术士的星空
作者:术士的星空
正文
一点声明,这里没有什么道士! 第一章 狮鹫兽,康纳利维斯 第二章 康南里维斯的康斯坦丁 第三章,康斯坦丁的烦恼
第四章 奴隶市场,精灵 第五章 交易的本质 第六章 斗殴,人弹和loli 第七章 杀手,初杀
第八章 灵魂通道 第九章 厄运缠身的巫妖 第十章 夜盗 第十一章 诅咒与契约
第十二章 大棒胡萝卜 第十三章 法师的邀请 第十四章 大法师的赠与 第十五章 麻烦,总是跟着好处一起来……
第十六章 被截断的冲突 第十七章 与一位未知的交流 第十八章 黑袍法师凡尔纳 第十九章 封口
第二十章 门庭若市 第二十一章 血脉 第二十二章 公爵夫人 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四章 疲劳与兴奋的晚宴 第二十五章 lolita与鲁特琴 第二十六章 狮鹫骑士 第二十七章 冥想
第二十八章 二级法术 第二十九章 新力量与练习 第三十章 所谓的贵族宴会 第三十一章 暴民
第三十二章 剧目 第三十三章 僵尸 第三十三章 僵尸(二) 第三十四章 潜藏者?
第三十五章 亡灵派系专精法师 第三十六章 血仇 第三十七章 疯狂的基情 第三十八章 圣光
第三十九章 苏醒 第四十章 流言 第四十一章 如何活着? 第四十二章 小争执
第四十三章。防暴大盾 第四十四章 贝裘里 第四十五章 迷宫的测验 第四十六章 集中的转播
第四十七章 交涉 第四十八章 近在咫尺 第四十九章 考核结束 第五十章 灰猫
第五十一章 银袍女子 第五十二章 诅咒的两端 五十三章 福兮祸之 五十四章 再一次的……
五十五章 魔像 五十六章 飞艇 五十七章 争论 五十八章 浪漫晴空,不浪漫的……
五十九章 对谈 六十章 宰相 六十一章 封赏 六十二章 战斗经验
六十三章 头衔 六十四章 决斗 六十五章 结果 六十六章 莅临
六十七章 刺杀 六十八章 异种生物 六十九章 阴谋 七十章 第一公主
七十一章 认真你就输了 七十二章 公主殿下,以及院长们的事情 七十三章 弯折的羽毛 七十四章 疯狂的时代
七十五章 带练团 七十六章二代贵族 七十七章 再临 七十八章 第二种能力
七十九章 秘银矿 八十章 城卫军 八十一章 谁的希望? 八十二章 处置
八十三章 契约 八十四章 银矿,幕僚和皇子 八十五章 纷涌而来的各种问题…… 八十五章 ……马车
八十六章 奥利尔庄园 八十七章 八十八章 馈赠 八十九章 大猎物
九十章 清脆的一声 九十章 敌袭!重弩! 九十三章 危机已过? 九十三章
九十五章 陷害? 九十六章 九十七章 终于的…… 九十八章 结束的麻烦
九十九章 新的麻烦 一百章 阿芙拉 一百一章 一百零二章 威胁
一百零三章 一百零四章 一百零五章 一百零六章
一百零七章 一百零七章 仇恨 一百零八章 怨毒 一百零九章 量产
一百一十章 冥想……幻想? 一百一十一章 刻蚀在血脉中的…… 一百一十二章 苍穹之眼的馈赠 一百一十三章
一百一十四章 一百一十五章 简单又复杂的理由…… 一百一十六章 双重的…… 一百一十七章 法储
一百一十八章 一百一十九章 二皇子 一百二十章 恶魔 一百二十一章 封印
一百二十二章 棋 一百二十二章 棋图 (二) 一百二十三章 准备 一百二十四章 所谓的英雄救美
一百二十五章 探索 一百二十六章 神祗,小恶魔 一百二十七章 星光 一百二十八章 激流 一
一百二十八章 激流 二 一百二十八章 激流 三 一百二十九章 交流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二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三 一百三十章 乱流 四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五
一百三十章 乱流 六 一百三十章 乱流 终 一百三十一章 祭坛 一百三十二章 康斯坦丁式魔像
一百三十三章 一百三十四章 第三个增幅法阵 一百三十五章 大法师等级的对手 一百三十六章 成神
一百三十七章 神降 一百三十八章 冲突 一百三十九章 黑暗 一百四十章 深渊
一百四十一章 星辰与灵魂 一百四十二章 商人埃金 一百四十三章 离开的方法 一百四十四章 血战的一个开端
一百四十五章 一百四十六章 定金? 一百四十七章 传送门 一百四十八章 骨魔
一百四十九章 一百五十章 拜尔的烦恼 一百五十一章 勇士营副指挥,康斯坦丁 一百五十二章 开战……
一百五十三章 夺脑龙,泰坦 一百五十四章 棘手的任务 一百五十五章 诱敌 一百五十六章 谁的圈套?
一百五十七章 神的叛逆,艾瓦梅尔恩 一百五十八章 奥比里斯领主 一百五十九章 造物 一百六十章
一百六十一章 各种交易 一百六十二章 喋喋不休的帮手 一百六十三章 九十层 一百六十四章 巴尔格拉恶魔
一百六十五章 地下遗迹 一百六十六章 主殿 一百六十七章 残片 一百六十八章 化形
一百六十九章 星空的逆转 一百七十章 半位面的主人 一百七十一章 力量与规则 一百七十二章 奥比里斯领主的帮助
一百七十三章 魔鬼的胜势 一百七十四章 诱惑与棒棒糖…… 一百七十五章 一百七十七章 非法的商队
一百七十八章 一百七十九章 营救? 一百八十章 通缉 一百八十一章
一百八十二章 幽暗中的战争 一百八十三章 卓尔的谢意 一百八十四章 入乡随俗 一百八十五章 密谋
一百八十六章 所谓的流言 一百八十七章 一百八十八章 灰矮人的智慧 一百八十九章
一百九十章 死局 一百九十一章 一百九十二章 所谓的冒犯…… 一百九十三章 印记还是恐吓?……
一百九十四章 忽然出现的一方 一百九十五章 石板的核心 一百九十六章 康斯坦丁的炼金术 一百九十七章 故人
一百九十八章 一百九十九章 战火中的村庄 二百章 随意的决定 二百零一章
二百零二章 一点现况 二百零三章 红龙佣兵团 二百零四章 夜话 二百零五章 狩猎
二百零六章 改组佣兵团 二百零七章 设计…… 二百零八章 力量的种子 二百零九章 夜袭
二百一十章 二百一十一章 变数 二百一十二章 二百一十三章
二百一十四章 二百一十五章 二百一十六章 二百一十七章
二百一十八章 风波 二百一十九章 旧识 二百二十章 舒 二百二十一章 厄运的流星
二百二十二章 星辰之心的长老 二百二十三章 会议与目标 二百二十四章 二百二十五章
二百二十六章 二百二十七章 桃花隼西莉娅的忧郁 二百二十八章 英雄的剧目 二百二十九章
二百三十章 交换 二百三十一章 二百三十二章 冥河誓言的漏洞?…… 二百三十三章 振奋与惶恐的消息
二百三十四章 袭营 二百三十五章 熟悉的山寨产品 792 二百三十七章 改造型眼魔
二百三十八章 军火买卖 二百三十九章 二百四十章 二百四十一章 简易火器的战场
二百四十二章 空战 二百四十三章 神力 二百四十四章 二百四十五章 愿望……
二百四十六章 二百四十七章 对峙 二百四十八章 二百四十九章
二百五十章 二百五十一章 二百五十二章 二百五十三章
二百五十四章 二百五十五章 二百五十六章 二百五十七章
二百五十八章 二百五十九章 二百六十章 梦境 二百六十一章
二百六十二章 深黯魔像 二百六十三章 黑暗 二百六十四章 控制者们 二百六十五章
二百六十六章 二百六十七章 二百六十八章 二百六十九章
二百七十章 二百七十一章 二百七十二章 大小事 二百七十三章
二百七十四章 二百七十五章 二百七十六章 二百七十七章
二百七十八章 二百七十九章 二百八十章 资源 二百八十一章 诅咒
二百八十二章 二百八十三章 二百八十四章 二百八十五章
二百八十六章 二百八十七章 二百八十八章 二百八十九章
二百九十章 二百九十一章 二百九十二章 盗版什么的最讨厌…… 二百九十三章 新军
二百九十四章 备队 二百九十五章 夜袭 二百九十六章 夜袭(二) 二百九十七章 意义
二百九十八章 所谓复仇 二百九十九章 过激的战斗 三百章 担忧…… 三百零一章 法术……
三百零二章 骑士 三百零三章 三百零四章 战争理念 三百零五章 接触
三百零六章 三百零七章 三百零八章 三百零九章
三百一十章 三百一十一章 三百一十二章 三百一十三章
三百一十四章 三百一十五章 三百一十六章 三百一十七章
三百一十八章 三百一十九章 沼泽遗迹 三百一二十章 三百二十一章
三百二十二章 三百二十三章 三百二十四章 三百二十五章
三百二十六章 三百二十七章 三百二十八章 三百二十九章
三百三十章 三百三十一章 三百三十二章 三百三十四章
三百三十五章 三百三十六章 第三百三十七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 第三百四十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第三百四十二章
第三百四十三章 第三百四十四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 第三百四十六章
第三百四十七章 第三百四十八章 第三百四十九章 第三百五十章
第三百五十一章 第三百五十二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第三百五十四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三百五十八章
三百五十九章 三百六十章 三百六十一章 三百六十二章
三百六十三章 三百六十四章 三百六十五章 三百六十六章
三百六十七章 三百六十八章 三百六十九章 三百七十章
三百七十一章 三百七十二章 三百七十三章 三百七十四章
三百七十五章 三百七十六章 三百七十七章 三百七十八章
三百七十九章 三百八十章 三百八十一章 三百八十二章 骑士的……
三百八十三章 三百八十四章 矛盾 三百八十五章 三百八十六章
三百八十七章 三百八十八章 三百八十九章 第三百九十章
第三百九十一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第三百九十三章 第三百九十四章 被入赘龙族的术士 (一)
第三百九十五章 被入赘龙族的术士 (二) 第三百九十六章 被入赘龙族的术士 (三)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萨满 第三百九十八章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半龙人转化 第四百章 提亚玛特… 第四百零一章 嫉妒 第四百零二章 进攻…
第四百零三章 第四百零四章 萨满与巨龙的攻势…… 第四百零五章 第四百零六章
四百零七章 欢迎来到印记城 四百零八章 欢迎来到印记城 二 四百零九章 痛苦女士 四百一十章
四百一十一章 掠夺者舍米莎卡 四百一十二章 舍米莎卡的礼物…… 四百一十三章 温迪诺拉的感情…… 四百一十四章 不请自来的建议
四百一十五章 大停尸房 四百一十六章 四百一十七章 四百一十八章 绮丽之梦(一)
四百一十九章 绮丽之梦(二) 四百二十章 干涸的神祗 四百二十一章 四百二十二章 艾欧卡斯与康斯坦丁
四百二十三章 法则,神火 四百二十四章 怒海争锋(一) 四百二十五章 怒海争锋(二) 四百二十六章 海盗失宝
四百二十七章 四百二十八章 四百二十九章 海神的神器 四百三十章 怪物守卫
四百三十一章 四百三十二章 死者的城市 四百三十三章 旧识 四百三十四章 变异的蚕,螳螂和黄雀
四百三十五章 恶魔王子 四百三十六章 失去的赛达洛斯 四百三十七章 恶魔的某种奖励 四百三十八章 舰队
四百三十九章 格林威治家族 四百四十章 兽人的突袭 四百四十一章 陨落的惩戒之神? 四百四十二章 援助
四百四十三章 谋划 四百四十四章 袭来 四百四十五章 四百四十六章 归来(一)
四百四十七章 归来(二) 四百四十八章 归来(三) 四百四十九章 四百五十章 神祗间的战争
四百五十一章 新任的兽人神祗 四百五十二章 手中的牌 四百五十三章 如何阴一个神祗一把 四百五十四章 艾欧卡斯的法师塔
四百五十五章 四百五十六章 四百五十七章 四百五十八章
四百五十九章 杀意 四百六十章 显赫的俘虏 四百六十一章 胜?败? 四百六十二章 关于察斯萨的审问
四百六十三章 众神的争夺 四百六十四章 利益和义务 四百六十五章 适合 四百六十六章 邻里纠纷带来的
四百六十七章 提亚马特 四百六十八章 乞降 四百六十八章 契约 四百六十九章 治疗
四百七十章 四百七十一章 四百七十二章 魔化 四百七十三章 碰撞
四百七十四章 纠缠 四百七十五章 决意 四百七十六章 吞噬(一) 四百七十七章 吞噬(二)
四百七十七章 吞噬(三) 四百七十八章 效忠 四百七十九章 庇护 四百八十章 双双
四百八十一章 恶意 四百八十二章 没有征兆的征兆 四百八十三章 神战的先锋 四百八十四章 降临
四百八十四章 追逐 四百八十六章 干涉 四百八十七章 追与逃 四百八十八章
四百八十九章 教导 四百九十章 争夺 四百九十一章 坐山观虎? 四百九十二章 两个女神
四百九十三章 神祗的法术 四百九十四章 撕扯 四百九十五章 四百九十六章 可能
四百九十七章 解咒 四百九十八章 交流 四百九十九章 神降 五百章 双体
五百零一章 卡瑟利(一) 五百零一章 卡瑟利 (二) 五百零二章 从何而来 五百零三章
五百零四章 五百零五章 五百零六章 五百零七章 在人间
五百零八章 弈 五百零九章 黄粱 五百一十章 梦醒 五百一十一章 康斯坦丁(一)
五百一十一章 康斯坦丁(二) 五百一十一章 康斯坦丁(三) 五百一十二章 邪恶的终结 最新章节
正文 一点声明,这里没有什么道士!
这本书里我虽然会稍微写到一点有关东方大陆和仙侠的事情,乃至出现一些东方人外形的人物,但是绝对不是正面的!我也不会将仙侠和dnd混写到一起!

    至于说昨天的章节中出现的东西,那个并不是什么道术,而是机器人大战中真龙虎王的必杀技——我觉得在想象空间之中出现一些游戏里面的东西,应该是很符合一个宅男的心理的。

    如果读者没有玩过机战系列,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重申一遍,我并没有使用那种混淆仙侠和dnd的方式的意思。

    嘛……以上……
正文 第一章 狮鹫兽,康纳利维斯
    开始的时候,涉及到一些设定的问题,如果实在觉得无趣,不妨跳过这两章……

    卡尔·卡萨克轻轻的捻动了手中的硬币,感受着从手指肚儿上传来的,黄金塑造出的四世陛下的面容造成的些微摩擦感,好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正在抚摸他的神祗雕像的面庞,虽然半闭着的眼睛和较平时深沉的呼吸让他看起来似乎是在假寐,但如果有一个熟识的人在身边,定会知道这位部长又进入了一种深沉的思考之中……

    不住的摆弄那枚传说中可以带来幸运的钱币,这是这位新晋的外务大臣助理在深思时才会做出的动作。轻微的颠簸偶尔会让他的动作停顿一下,不过两侧车窗之中景色不断倒退的速度,却并没有任何的减缓。这让子爵感到满意——这辆有设计精巧的驾者席位,闪耀的盾徽,甚至在车头上方的两侧各有一盏可以将光亮照射二三十米远的水晶灯的漂亮马车,舒适程度在他的意料之中,宽松的座椅有种让人身陷沙发中的感觉,来自小羊绒靠枕与坐垫的柔软都足够满足乘坐者的享受心理。座位下的暗格甚至还分出了酒橱与书柜。

    只是拉车的两匹马似乎还并不习惯被这些花费了八百金币购置的装备——整套的绘金鞍疆、长长的雕花车辕以及后面的那个即使颠簸也只是发出轻微地面撞击声的六英尺长车厢所束缚,尽管赶车的老约翰已经有了二十年的经验,但是这两匹刚刚脱离了马驹的行列的动物还是本能的反抗者他们即将从事一辈子的工作,就像是子爵见惯了的那种刚刚被分配到自己的手下开始当上官僚的,习惯了吃喝玩乐的小贵族后代一样。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这种由汉诺威衍生出的混血种马匹在速度和平稳性上并不值得称道,但是那漂亮的外形和几乎达到两公尺的身材却让他们成为了最为气派的车马,配上这辆金雀花出品,手工打造的白羽箱马车,那么在外表的气度上,绝对不会逊色于除了国王陛下的御驾之外,海顿城之中任何的豪门……因此即使在稳定方面甚至比不上那些驿站马车的老马,他们仍然是所有贵族们的首选。

    “贵族的门面……”当这种操作引起的颠簸第三次强行将助理大臣从思考之中拉出来,这位新晋的二等子爵大人抬起半闭着的眼皮,让目光在马车顶部镶嵌着一幅珐琅包金浮雕上划过,丰收女神和山林女神翩翩起舞的图画似乎让他产生了某种联想,部长大人的眉头跳动,轻轻吐出这样一个词汇,然后用一个熟捻的动作将硬币轻轻弹起。

    随着两个‘小贵族’不满的嘶鸣,马车缓缓停止……路边闪亮的黄铜牌标示出这里的位置,斯特林顿大道14号——不过相对于这个普通的编号,显然眼前的这座建筑还有个更加显赫的称呼——

    帝国西疆总督府邸。

    虽然仅从外观上看,这个统帅三分之一帝国土地的掌权者的官邸,是并不起眼的,

    它坐落在中央大道附近最为一条偏僻的小街上,建筑物是百多年以前,某位陛下为了奖励而亲赐建造的,在规格上,严守着那个时代贵族爵衔所要求的范例,大门内里的主屋带着别样的庄严而古老的,神殿一般的气势。而整个府邸则是最为常见的庄园模式,但是这里却并没有一般的高级官员府邸那种常见的门庭若市的感觉,甚至由于门前小街的限制,多数时候这里稍显有些清冷。只有被镶嵌在大门两侧的铁栅栏上家族的镶金族徽,用阳光下的闪烁诉说着这里应有的庄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府邸主人的身份位置有什么缺憾——可以说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元帅是整个帝国西部的真正所有者。

    这位公爵大人拥有着帝国最高的战功勋衔,以及领地内完整的官员赦免权——这几乎可以称之为分享了皇帝陛下权利的权利。而其领地,更是囊括了帝国西北方的两个行省,麾下二万装备精良的骑士团宣誓效忠,

    但也正是由于公爵的特殊地位,王城这里的住宅对于他的主人来说只是一座行馆,主人的长久远离让这里变得常年门可罗雀。

    不过卡尔·卡萨斯面前景象却并非如此。

    此刻,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和他们的坐骑正在将将足够的庄严……或者说威吓赋予整个街道。黑色的人与马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风中,便已经让一种凝重的气势在空中弥散开来——骑士们腰挎长剑,厚重的盾牌随意的靠在马鞍的一侧,这些装备虽然很简单,但是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他们围绕着门口排成完全不同于贵族列队的松散的阵型,看起来甚至毫不关心,但是副部长阁下对于这种边境的特殊迎接队伍也有着些许的了解,这种阵型能使他们的战马迅速移动,又能便于他们集阵冲锋。而在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警戒地方,这种最适合战斗的阵势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迎宾队列的基础。

    每名骑士都披挂着铠甲,在外面罩上纯黑色的罩衣,硕大的狮鹫盾徽随着微风在罩衣上荡漾着波纹,那是他们的骄傲,也是他们的图腾,帝国西北方胡德行省特产的这种魔兽不但是正义的象征,同时也代表了大陆上最为强大的集群战力之一。

    子爵大人跳下马车,他深深的吸进一口初秋那已经带着些许薪柴泥炭气味儿的空气,随即微笑着将自己的身体挺直——自信,胆量,气度以及学识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的所必备的素质。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着优雅和自信,这是他的老师对他不多的一些教诲。

    当然,我们说这位新晋的外交大臣助理在这一方面确实有着相当的资本……有着一头贵族才会拥有的浅金色头发,高高的鼻梁和眉弓组成的深轮廓,水蓝色的眼睛,再加上一身注重笔挺英武的服饰,是这位年轻贵族最有自信的,用来吸引献媚女子以及民众们敬畏目光无往不利的法宝。

    不过显然这些对于眼前的骑士来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他们的眼神冰冷,看着帝国的司法部副部长的目光带着莫名的冷漠,就好像他和面前的那辆马车,两匹拉车的混血马匹或者那位拉车的老马夫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并不让人觉得奇怪,想得到骑士的尊敬必须要能做到两件事,或者你能光明正大的用刀剑击倒他们;要不然,也可以试着远赴帝国的西疆,在战场上砍下十颗以上的兽人战士的头颅。

    卡萨斯好象从来都没做过这些事。因此即使他是帝国子爵,在政治机关之中拥有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头衔,在这些习惯于以铁和血铸就名誉的人们面前,他仍旧和一个孱弱的平民甚至一只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早已经掌握在无数只手之中。我们看得见、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有了主人。想要,就只有从别人的手里抢。只有踏着染满了鲜血的阶梯,未来才有保证。”

    对于这一切,卡尔卡萨斯选择了微笑以对,只有目光在那装饰着白头狮鹫的盾徽上掠过时,子爵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是被称为一代铁血大帝的雷尔夫三世陛下,在某次朝会上的名言……这位在历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君主,即使是在整个大陆,也是个无可取代的著名人物——他只在这个位面存在了四十九个年头,即使是在一些亚人种之中,这个寿命也不算长,但先知拉比曾经说过,评价人生的价值,不只在于长度,也在于浓度。

    这句话也可以与他自己的名言一起,成为评价这位帝王的最好写照。

    终其一生,这位至尊都在贯彻着自己的观点,弑父夺位,弑兄娶嫂……尽管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而无疑这位皇帝最为感兴趣的,就是对于疆土的争夺——这短短的半个世纪不到的时间,准确的说是他执政的三十年里,菲尼克斯帝国的疆土,便扩张了至少三倍以上!从人类帝国之中的中等偏小国度,一跃成为整个西大陆上最为强悍的帝国之一!

    但在几百年后的今日,似乎只有面对着那面装饰着白头狮鹫的纹章时,每一个帝国人才会在第一时间想起这句话。

    在历史学家笔下,这位被称为菲尼克斯第二位开国君主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家,无论是战略、战术和战斗,他都没有任何的特长。如果由他亲自带领军队,那么菲尼克斯说不定还保持在四百年前的中等国家的状态,甚至早就已经成为历史车轮下的尘埃。

    但历史看似充满了偶然,却又全都是必然……在圣者面前放上写着神旨的羊皮,让杀人者刚好捡到锋利或者破旧的刀剑……当需要的时候,历史总会准备好一切。

    三世陛下的丰功伟业,由他手中的剑创造,而这因他而存在的王者之剑,就是眼前那华丽的白头狮鹫盾徽。

    康纳里维斯,这个短语在古泰西语之中的意为“太阳之角”,是一种至今依然让人感到不解的存在,它具体的解释早就已经淹没在几千年前的烟尘之中,随着泰西帝国的覆灭流失了,虽然有些学者振振有词的说明,那是一柄象征着王权的号角,或者是代表着太阳在千百年之中偶然会出现的异象。但这些都缺乏切实的证据来证明——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不过都是学者们附庸权势的一种吹捧罢了,第一代的康纳里维斯恐怕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名字中的含义,因为他甚至不是贵族,只是个佃农出身的普通士兵。

    但仅仅是士兵似乎也不能形容这个人物……行伍间崛起,战斗中晋升,在成为一名普通士兵之后的几年里,便借助东南战争的惨烈的大形势得到了瞩目的军功,并最终得到了同样年轻的雷尔夫大帝赏识,最终成为王朝的利剑。

    浴火历349年7月1日,狮鹫骑士团由雷尔夫大帝和当时的三神神殿大祭司——授权成立。作为少数部队的狮鹫骑士,由于其勇猛凶悍的攻击力,成为了这只部队的图腾。在成功击退了兽人的东进计划之后,康纳利维斯家族得封帝国西疆领土。时至今日,这只猛兽仍然盘踞在那里。由康纳利维斯子弟作为直系领导和整合了领内异族的军团组成,其凶悍的的战斗力,被称为菲尼克斯的利爪。

    铁血的君主,无敌的猛将……这样的组合在历史中总是显赫的代名词,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今天的菲尼克斯,就是这两个人荣光所造就。

    但略有些讽刺意味的是,这两个人的命运,似乎就像那天上的流星……光辉耀目的出现,最终却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就在试图向整个西大陆的统一吹响号角时,正处于鼎盛之年的皇帝燃尽了他的一切,崇高的皇权并不能取代生命女神的赐予,这位令整个大陆颤抖的帝王就此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症。帝国征伐的脚步也就此停滞。

    雷尔夫三世的骤然驾崩,无疑给整个帝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王者之剑只有在高明的剑手手中,才是令人恐惧的利器,但不幸的是,大帝的继承者,那位以精细著称的四世陛下,却并不是一名合格的剑手。

    尽管四世陛下在各种方面完全符合一个皇帝的要求,比方说聪慧、思路敏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论及野心和**,却远远无法与他的父亲相比。历史上对于他性格的评价,就象一个农民多过象一位皇帝。

    这位年近三十才继承了皇位的新皇,目光所及之处,首先看到的并非是帝国周边那肥沃的土地,而是国内因长时间征战而急速减少的人口,几近崩溃的财务体系,以及流离失所的普通民众——即便帝国的军队一直节节胜利,战争的双刃剑却也同样悄悄在自身划下了深重的伤痕。永无止境的徵兵和战争赋税,令菲尼克斯人的生活状况一天天地急遽恶化下去。

    战争永远是最耗金钱之事,国王将维持战事的巨额款项摊派到底下各贵族领主的头上。而贵族们怎舍得自己承担这重负?自然是要把付出的金钱从在手下领民的身上讨回来。三十年的时日年深即久,平民与贵族间本已相当大的差距更加悬殊,国内已是民怨渐起,对国王发动战争之举的不满日渐在民众心底暗暗累积起来。

    于是,和平成为了这位帝王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

    事实上达成这个目标并不困难——已经在兵锋下苟延残喘的几个周边国度在第一时间之内选择了配合,这场持续了三十年,旷日持久的战争几乎在眨眼之间便结束了。

    但是,四世陛下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并不是所有高高在上者,都会关心这些处于底层的存在……即使他本身也是从底层一步步攀援而上。

    在毫无治理国家兴趣,也无经验治理国家的狮鹫公爵看来,四世全力推动的停战计划,无疑是没有必要的,甚至是愚蠢的……战士手中的长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农夫手中的犁头争取土地,只要有了土地,就有了粮食,至于说钱?周围国家的国库里有的是,只要抢来就是了!

    或者说,这是一个军人最为纯朴的做法。很难评论它是否正确,只能说在某些意义上,这个做法有实现性……

    意识上的矛盾很快便激化了,公爵对于骤然停滞征伐计划的决定自然无比愤怒,他动员所有的力量试图改变现状,甚至毫不避忌对于这位新君主的质疑,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改变植根于人类心中的对于战争的恐惧厌恶。

    一切都该结束了,战争拖得太长了……反战的意识野火一般,从菲尼克斯的王座上延烧下来,燃遍整个国土的每一寸角落……即使是传说中敢于挑战巨龙的狮鹫兽,在这火焰面前也无能为力。

    即使愤怒,即使不甘,但康纳利维斯只能接受事实。

    但就此圆满的结束一切,成为久违的和平中的一员,对于三分之二的人生都置身于战场上的康纳利维斯公爵来说,无疑是个不现实的噩梦……他或者无力反抗潮流,但最终的决定下达之后,公爵在非公开场合诋毁那个“毫无梦想的小子”简直成为了一种惯例。

    尽管这种指责从未表现成为一个真正的动机,但在某些层面上,这已经足够了。

    于是四世陛下感到了危机……太阳之角这柄利剑,至此已经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凶器,只要稍不留神,随时都会伤害到那高高在上的王座——

    三世大帝对于公爵的信任无以复加,而公爵没有辜负国王陛下的任何信任,几乎所有重大的军事行动之中,都可以看到这个人的影子,在大帝生命的最后七年里,他领导的帝**队几乎是胜利的代名词,四个曾经与菲尼克斯并称的周边国度在这一时期被并入帝国的版图。其中最后的一个,号称拥有人类之中历史最为悠久文明的首尔帝国,仅仅抵抗了一个月零几天而已。

    但这种信任造成的结果就是,整个芬尼克斯超过三分之一的军队和相关的相关部门都掌握在狮鹫公爵的手中,甚至包括一些低阶官员的任免权……直辖帝国三分之一以上兵力,并囊括大部分精锐的康纳里维斯,并不是任何人能够掌控的东西。甚至是康纳利维斯自身。

    如何处理这柄利剑?这是个相当的难题,即使是最为天才的学者和最足智多谋的幕僚也无法解决……高高在上的至尊很明白,他不能直接解除这个最大的武装集团的武装,利剑的反弹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也只会被割断喉咙,但是维持下去,这柄利剑却又无疑会威胁到帝国的根本,庞大的军费,以及威胁到皇权的军事实力,都不是一个谋求稳定的皇帝能够坐视的。

    长时间的思考之后,四世皇帝采取了他认为最为可行的一个办法,他给予康纳里维斯家族一个整个帝国所有贵族都无法企及的地位——帝国公爵,西路军元帅;然后,将帝国西疆,与蛮族接壤的那片狭长的土地组成的部分,划分为一个行省,成为康纳利维斯家族的世袭领地。同时也让这片刚刚脱离了荒蛮的土地成为了狮鹫的牢笼。

    这片空旷的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布满了丘陵、荒原和沼泽。而又没有任何作为屏障的障碍,这复杂的地势以及广阔的空问,也使帝国的西北边界成为一块天然的用兵之地——事实上,这片土地上的战争从未停止过,土壤唯一一点肥料的供给者,正是那些渗透其中的血液。

    蛮夷……这是人类给那些大陆西边生存的类人生物的通称——人类与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之间时常会发生此战争,就如同各人族国家之间的战争一样。只不过基本上,人类各国内部多会接纳其它智慧种族的人,相比较起来,反而是人类各国之间的战争更加多些。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这些大陆西方的蛮族。

    蛮族只是一个统称,他代表了帝国西面大陆上的大部分尚处在游牧状态的部落居民,其中包括占据绝大多数的兽人,以及一部分野蛮人和地底矮人,灰矮人,丘陵巨人和食人魔这样的亚人种,他们将兽人之神格乌什作为信仰,统治者利用族人狂热的信仰维系着各个部落之间的统一。

    作为游牧状态的社会形态,让他们具有极强的侵略性,而作为主体的兽人繁殖力极强,一个部落没过几年就得分出一批兽人,让他们迁移到远方寻找食物。不然的话,兽人的部落会越变越大,再苍郁的青山也会被啃成秃岭。生存空间的减少让蛮族无力寄养一批批成年者,那一片肥沃而文明的土地是他们的希望,他们只能选择向东,掠夺,或者死亡。

    他们在向东进攻时遇到了同样在扩展着自己生存空间的人类。

    很不幸的,两个掠夺自然资源生存下来的种族不存在和平。文化,宗教信仰的差异让他们处于了一种无可调和的状态,他们与人类成为了世世代代的仇敌。

    而英明的四世皇帝却达到了他的目的。

    康纳里维斯失去了发展的可能性,只能一家之力面对着兽人不成系统,但却近乎无限的军事力量的轮番进攻,四百年来一直如此。

    即使在凶悍的狮鹫面前,蛮族根本无力与其争锋,康纳利维斯家的领地逐年扩展,至今为止已经分化成了图拉德和胡德两个占地接近帝国三分之一的行省,但与帝国西疆那近乎无限的土地相比,只能算是小小的扩张。

    这柄名为康纳利维斯的利剑,从此便被收进了坚固的剑鞘。锋芒依旧,只是不再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
正文 第二章 康南里维斯的康斯坦丁
    “卡尔·卡萨斯·冯·布劳西奇子爵阁下。欢迎您的到访。”

    在子爵大人脸上那种商业化的迷人笑容消失之前,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对方那套一丝不苟的黑色管家制服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他的身份,他缓缓的说出迎宾的敬语,只是声音与他的动作同样的迟缓,毫无生气。

    但恐怕每一个面对着他的人都不会将之当成一位行将就木的老朽——他身上的黑色服饰光滑而笔挺,没有因为那微显偻彀的身体产生一丝褶皱,唯一的不足出自左边的手臂,那里空空的袖管折成了平面,但是这种身体上的残缺仍旧无法对眼前这个人造成影响,从这个缓慢而无生气的身体上,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气势。

    “打扰了……对于您的屈尊而来,我感到万分荣幸……”

    商人子弟出身的子爵并不懂得武技,也看不出对方那仿佛尺量刀刻一般精准的脚步中代表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恭谨——眉梢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两下,低声回答的同时按住右胸,弯腰行礼,看起来比一般的贵族之间见面时使用的还要恭谨些,甚至达到了见到长辈的礼节标准。

    遥远的东方大陆曾经有句俗语,所谓的“只要是国务大臣的家仆,即使是门卫,也有等同于一个男爵的身份。”

    这句话在西大陆或许并不符合实际的情况,但多少也说明了些问题,更何况,面前这位老人可并不是什么门卫——为了这一次的任务,子爵早就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了将这位公爵大人身边的各色人物,其中重点就包括这位看起来行将就木,却又带着奇异威慑力的老人。

    公爵的老管事,但那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几乎对于狮鹫骑士团事物有所了解的人都应该清楚,子爵大人面前这位仆役衣着的老人曾经是狮鹫骑士团的次长,也是骑士团之中地位仅次于前代公爵的二号人物,

    虽然消息的渠道并不是非常通畅,但仅仅是粗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他知道这位曾经是近卫总长的人物辉煌的战绩之中的一部分,事实上这仅有的部分已经足够当得起子爵副部长阁下的重视了,即使已经成为了内务的管理者,传闻中这位老人对于公爵大人的各种决定仍旧还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嗯咳……”不自然的咳嗽声让卡尔·卡萨斯愣了愣。

    尊敬换来的并不一定是好感,就在子爵大人直起身体的时候,他注意到老管家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这一声咳嗽也绝对不是由于身体上的原因而发出的……直到老人向一边移动了一下身体,并用眼神示意之后,呆立的子爵阁下才注意到对方身后的一个人影……

    事实上并非是身后,他一直站在一个很明显的位置上位置上,只不过从一开始,子爵的视线就已经全部被老管家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应该说已经看过了,但是却没有留下任何印象——与老人的雄浑气魄相比,近在咫尺的这个人的存在感,实在是有些薄弱。

    这是个看来相当普通的少年,面孔上带着一些仿佛昼伏夜出习惯形成的苍白,甚至两只眼睛下面已经挂上了一层明显的青色,除了身上的服饰式样看上去有些特别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异之处,也就是因为这样,几秒钟前卡尔男爵习惯性的将这个身高已经接近五英尺,身形却显得纤瘦的家伙当作一个睡眠不足,却又不得不随时听候主人差遣的倒霉小仆人。

    当然,将这个人想象成仆人实际上还是受到了环境的影响——如果只是看面相,帝国子爵甚至会认为这活脱脱就是第九大道旁边,一个处于那些巴佬的底层,专门靠着拉皮条和偷窃过活的小崽子。当然这种无礼的想法只是在男爵的心中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样的人物会出现在一位封疆大吏,一个帝国公爵的家中,恐怕比梅利凯女神出现在妓院之中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但是现在,在仔细的观察了几眼之后,子爵开始在心中大骂自己的愚蠢,

    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个小鬼的身份不是一般的仆人,因为他就那样有些随意的站在老管家身旁,没有如同一般仆人一般低下头——事实上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下人可以穿成那样……卡萨斯可以发誓他从来没见过类似的古怪衣装,那根本就不是一个贵族应有的着装形式,也不是记忆中任何一种武者或者施法者的打扮,那种类似长袍却在前方留有衣襟和大型翻领的服饰,以及内衬的猎装马甲,套在长靴之中的肥大裤子,看上去更像是偶尔会从远方来到海顿,试图用哗众取宠形式获得一些没有什么艺术欣赏能力的中下级贵族青睐的,所谓的前卫艺人使用的玩意儿……

    “初次见面,卡尔·卡萨斯·冯·布劳西奇子爵阁下,我是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

    卡尔,卡萨斯握住拳头,这位子爵大人为自己如此大的疏忽而感觉有些眩晕,因为面前这个差一点被他当成了皮条客和窃贼的家伙,就是公爵的儿子,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他这一次拜访之中牵涉到的重要人物之一。

    “欢迎您的到来,子爵阁下,父亲正在等着您……”少年木讷的向子爵点了点头,作为礼节这实际上并不合适,但这位公爵的嫡长子的欢迎也仅仅如此,他随即将视线投向了老管家,于是一行人的防线就此转向宅邸的正门。

    这似乎并不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任何不满的表现——卡萨斯手掌中的硬币无声的翻了个面,从对方脸上的一丝拘谨,他做出如斯判断,或者说……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少待人接物的经验。

    ……………………

    “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康斯坦丁,意为坚守信念的人……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公爵的长子,年纪十三岁零三个月。”

    卡尔·卡萨斯再一次在自己的心中回忆自己目前为止得到的情报,更加熟悉自己的任务对完成任务很有帮助,更关键的是,这是个缓解压力好方法——帝国公爵府邸,即使是一个行宫性质的建筑,他的大小仍旧是让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那几重的楼梯和回廊足够让同样是贵族但绝不可能拥有大型宅邸的子爵阁下头晕眼花,尽管他保持着微笑跟随在老管事身后,但是心中已经开始产生厌烦的感觉。

    可以说,之前的疏忽并不是卡尔卡萨斯本人的错误,在他得到的关于这位公爵的嫡子的少的可怜的情报之中,不要说样貌的画像,就连这十几年间的生活轨迹在外界也是一片空白,唯有这样一句话是确实可靠的——这位公爵的嫡子算得上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人物,公爵似乎一直将他圈养在米得海姆的一座庄园之中。

    说是圈养或许有些失礼,但事实上就是如此,即使是居住在米的海姆那座庄园的周围的居民,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公爵的法定继承人的印象,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情报员能够打听到的少许消息都是存在于各种传说之中。“这位公爵大人似乎染上了一些巨龙的习惯?”卡尔卡萨斯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在那些传说中,邪恶的龙会把人类的公主囚禁在一座高塔上或者山洞里。

    这个无稽之谈让子爵努力的再一次将自己的目光挪向那个前方的古怪少年。

    不管如何眯起自己的眼睛以集中注意力,面前这个四英尺多高的少年还是很难让人记住……仔细看上去,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的皮肤或许称得上是细致,但是和那没有什么特征的五官组合起来,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存在,鼻梁与眉弓也许遗传了他的父母的贵族传统,属于那种又直又高的深度轮廓类型,不过配上那一对看起来完全称得上暗哑无神的眼睛,以及轻微的黑眼圈,这点点的优秀便完全被淹没在那种平淡之中了。

    相对于那个薄的过分的嘴唇和并不算高的鼻梁,只有他的发色还算是与贵族这个词汇有所接近,银白的发质反射着大堂之中的灯光,流露出些许淡淡的金丝,是俗称的那种白金颜色,被称作是完美贵族外表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前提是如果他能够好好梳理一番的话。

    现在那些柔软的细丝大体上还是在下垂着,只是某些分子倔强的逆反了生长的方向,于是便形成一个古怪的走势,缠绕的部分让男爵想起了自己蓄养的那几只金丝雀——他们在繁殖季节搭造起的鸟窝或许和对方头顶上的景色颇有些类似之处。顺畅中带着几分离乱。

    康斯坦丁家族的成员生下来就是为了指挥千军万马!他们生下来就仿佛被授予了军衔?至少现在,卡萨斯子爵对于这句话显然已经无法苟同了。

    事实上他那呆滞的眼神和种类似残疾的行走方式也让行程变得比预期缓慢的多,这让子爵想到了某些传言。

    公爵大人之所以一直将他严密的藏起来,据推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为这个小家伙的脑子发育得并不健全——子爵手下一个最能干的情报人员买通了一位新进入那座庄园的仆人,得到的些许传闻中,就有一条是这个孩子直到四岁才学会说话,而且最大的爱好便是坐在一个地方发呆,或者做一些无法让人理解的动作。

    比如趴在地上靠双手的力量将身体顶起,放下,再顶起……或是背着手蹲在地上,像青蛙一样围着树跳来跳去。而且他每天必定在一个地方持续保持分腿站立的状态,直到筋疲力尽。

    除此之外,据说他还有头痛的顽疾,即使是神的恩泽,也无法将这种病痛从他的身体上消除,这或许也是他为何能够保持那种苍白的肤色的原因之一。

    “但是无疑的,对于那个计划倒是非常合适……”

    子爵的嘴角扭曲出一个代表嘲讽的弧度,不过他很快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念头驱赶出自己的思维——一行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走廊尽头一道厚重的雕花木门敞开着。一道象牙雕琢而成的屏风将视线隔绝开来。

    显然这位公爵大人并不仅仅是传闻中勇武的将领,他也相当懂得享受着一切。踏进房间之后的子爵对自己说。

    这房间布置得相当漂亮,房间并不是特别巨大,但是却格外精致,天花板上是浮雕假顶和附带着魔法照明的水晶灯,棕黑色的橡木护墙板被打磨的闪闪发光,四周镶嵌着精致的漆金装饰花纹,窗上悬挂着和墙壁颜色相同的天鹅绒布窗帘。

    地上铺着来自南方,那些托尔草原精灵之手的,足足有一寸厚的褐色羊毛地毯,踩上去感觉好像踩在繁茂的草地上一样,让人有一种躺在上面的冲动。靠着房间的一角,安放着一个青铜铸造的暖炉,里面不知道点着什么熏香,随着一缕缕青烟,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然后,卡尔卡萨斯便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帝国总督,西路军元帅……或者说,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

    这个六英尺多高的男人带着重重的脚步声,大踏步的从另外一扇门后面走了出来,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帝国子爵一样,径直走向会客室中那张花梨木打造的书桌,落座之后他才抬起头,并随便挥了挥手,做出了一个贵族之间的通常礼节……或者是类似的意思?

    恭谨的弯下腰去的外交大臣助理并没有去注意,他正在习惯性的微微眯起眼睛,小心的打量着梨花木桌后面的那个男人,脑中却以最快的速度再次组织了一下头脑之中的资料。

    尽管只是第一次的见面,但是子爵不得不承认这位公爵殿下给他的印象还真的是和他脑中的既定印象几乎完全重合——一张棱角分明的,专属于武人的面孔,尽管无情的岁月已经让皱纹在宽阔的额头上爬出了痕迹。但半英寸的须髯柔和的贴在下巴上,修饰的很整齐的外形让脸部的线条柔和了些许,而梳理整齐的,淡淡的金色发丝以及单片水晶眼镜更让这种柔和气质弥散到整张面孔,

    只是这一切都被那一道由额角经过眼梢,直贯嘴边的宽阔疤痕破坏了,那似乎是一种并不锋利的武器造成的,年深即久的紫红色疤痕蛇虫般攀附在面孔的一侧,痕迹深处的暗红肉块微微的蠕动着,似乎仍就在渗出血液。又仿佛是一种异位面生物细长的瞳仁,狰狞的瞪视着每一个将之纳入视线的人。

    借助神祗们力量的牧师便可以完全救治伤口,只要时间上来得及……因此只有粗鄙的佣兵和荒原上的野人才会将伤痕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普通的贵族则会将这样一道伤痕视作耻辱,想方设法的去掩护他,即使那是那些强悍的兽人或者传说中最为高贵优雅的精灵造成的也一样……

    但是公爵显然没有这种打算,他也完全不需要这样做。

    这样一道伤疤,对于曾经在佳吉其山带领着狮鹫们,直面十倍于己的十二万兽人大军,并最终取得胜利的公爵来说,无疑要比任何勋章更加能够代表他的武勋。

    “……子爵阁下,欢迎。”

    公爵再一次挥了挥手,他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只是那淡淡的语气似乎在表明他并不如言辞中所说的那样欢迎这位子爵大人的到来。

    “日安,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公爵阁下,我从发肯瑟宫带来了皇帝陛下颁布给阁下的崇高旨意……”子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抽出了怀中的那根印有王权标志的卷轴,缓缓展开。

    但随即他的语音便产生了些许停顿——按照一般礼仪,在宣读那位至尊的旨意时,作为臣子的一方应该以恭敬地姿态,即使是公爵这样的封疆大吏,也需要单膝跪地……但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仍旧稳稳的保持着端坐的姿态毫无动作的意图。

    “怎么了?念呀?”尴尬的停顿换来了一个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公爵安然若素,似乎自己的作为没有任何异常。

    “唔……失礼了。”喉头滚动了一下,卡尔卡萨斯收束心神,再次深深的吸气,然后尽量用庄重的声音宣读道:“光明历791年4月14日,菲尼克斯皇帝高德佛里·戈登·雷尔夫七世陛下,宣布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公爵嫡长子,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与帝国公主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结定姻亲,此项旨意即时生效!”

    确实是相当违反礼制的行为,可那又怎么样呢?面前的这位西疆总督可不是那些对于皇权唯唯诺诺的官僚,或者只能俯首贴耳的百姓,军方的人物对于政治与权威似乎大部分有种天然的抵触,他们只喜欢把精力用在他们的部队与防线上。政治在他们的眼中是只有皇帝和元老们才会去玩的东西。他们是军人,他们对政治本能的反感。

    而这位公爵显然是其中的翘楚——据说他完全拒绝了元老院派遣往西疆图拉德和胡德行省的官员,甚至曾经在国王陛下面前殴打前任宰相……虽然只是简单的两拳,但对方却从此少了四根牙齿。对于这种大不敬的行为,七世陛下最终也只能一笑了之。

    与之相比,现在的事情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吧……更何况,自己带来的消息实在算不上是好。

    “在这个蛮族即将进攻的时节,让我扔下那些已经被血气激得嗷嗷叫的小崽子们,千里迢迢从西疆回到海顿……就是因为这点小事?”

    几秒的沉默过后,公爵开口道。完全没有崇敬、欣喜或者类似的感觉,他的姿态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声音之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似乎只是一个邻居的大叔,在抱怨自己的婆娘做的饭菜。但是一瞬间,卡尔卡萨斯却似乎觉得空气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灼热,几乎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也升高了些许,帝国的外交副长甚至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身体。

    “第一公主……那个“圣洁的白百合”吗?”

    奇特的威压一瞬即逝,公爵双手交叠,支撑起下巴的同时也遮住了半边面孔的表情,语气恢复平静,甚至并没有产生太多的变化,但是副部长还是凭借商人那种特有的敏锐,观察到对方眉梢的一丝跳动,以及隐藏在镜片反光之中的闪烁眼神。

    现在的状态无疑并不理想,但是距离自己心中最糟糕的情况无疑已经好了无数倍……外交部副部长尽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雍容而真诚,心中不免微微一叹,

    这位第一公主的名声实在是有些过于显赫,即使是那些远在边陲的二代贵族,也同样如雷贯耳,这样的一个人物,实在是并不是作为一宗这样的政治交易的筹码,但是卡尔卡萨斯心中同样清楚,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达到尽善尽美的效果的,即使是那些传诵千年的艺术品也是一样,更何况这样一件由人类的大脑策划出的交易……事实上这也就是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的原因,既然是人类的策划,那么弥补其中不足部分的工作,也就同样需要人类来完成。

    “父亲大人。”就在副部长先生正在思考如何一展他的外交口才,扭转僵局之前,名为康斯坦丁的少年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更加苍白的脸色和掩住额头的,微微抖动的手腕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又发作了吗?算了,接下来的事情并不需要你在场……你去休息吧。”公爵的声音之中少了些许的凌厉,多了一丝温和。很像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偶尔体恤孩子的心情:“好些之后,让瓦尔特安排一下,去海顿城里玩玩吧……随便逛逛,毕竟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总不能老是窝在这么个庄园里面。”

    少年顺从的点了点头,但是眼神仍旧显得呆滞,如同机械一般弯腰施礼之后,他依旧用那种有些迟缓而笨拙的步伐退出了房间。

    “可怜的小家伙,他大概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子爵的目光在那个有些瘦弱的背影上飘过,心中却不由得微微感叹……
正文 第三章,康斯坦丁的烦恼
    “这该怎么说?……正所谓女人分结婚与不结婚两种,男人分自愿结婚与被迫结婚两种……?”

    四分之一个沙漏的时间匆匆流过,在长长的走廊的另外一头,与公爵书房同样宽敞的房间之中,少年喃喃自语着。

    浓浓的水蒸气在这个和卧室连接在一起的房间之中飘散,不过由于整个空间大得出奇,水汽并没有造成妨碍视线的效果,反而与下衬的黑色大理石砖一起,让整个房间充满高贵的气息,但这个看起来高贵的房间之中却没有其余的装饰和家具,只有一个巨大的,镶着金漆的木桶,以及架着几条洁白毛巾铁架之类的小件物品。

    这无疑是种奢华的享受,事实上即使是在贵族之中,这样享受沐浴乐趣的人也并不多。但此刻半靠在结实的木盆壁上的少年却似乎并没有在享受什么。

    盯着温暖的水面蒸腾起的白雾,他蓝灰的瞳孔却有些散漫……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问题,这种表情透着只有成人才有的睿智,那种呆滞的木讷早已不知到了何处——如果这眼神被子爵大人发现,那么显然他绝不会将这个小家伙当做是一个脑袋受过某些损伤的人,甚至会不会将之归类为普通的孩子都是个问题。

    “康纳利维斯家族,横桓在王室心中超过四百年的那个难题……”

    显然帝国的子爵大人在对于人的判断上非常之不准确,对于公爵的心意是如此,对于他的儿子,那个看上去有些痴呆的十三岁少年依旧是如此……对于这样的一宗政治婚姻的内幕,作为准新郎的那个孱弱小家伙,在各个层面上的理解都要比他敏锐与深刻的多……

    康斯坦丁轻轻的用双手的大拇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一阵阵头痛仿佛涨潮时的海浪,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神经,只是少年却在强迫自己进行着思考——几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如果放松自己的,那么非但不会缓解病痛,而且这头痛还会成倍的加诸在自己的精神中,那足够让人疯狂,只有不断的调用自己的思维,才能够对抗这种效果。

    “皇帝陛下大概异常欣喜,能有这样好的一个目标吧……一个并不以武力见长的武装集团的嫡长子,恰巧他还是个白痴……无疑的,一个非常容易控制的傀儡……不过老东西又到底是存了什么念头,在藏了十几年之后又推到前台?……似乎是个普通的政治婚姻,但看上去又不像是……一件小事。”

    少年低声自语着,让精神力更加集中一些……政治婚姻,在西大陆有记载的几千年之中,已经多的仿佛天空之中的星斗,即使是一位公主殿下,与公爵之子的联姻,也并非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大消息,事实上菲尼克斯建国以来,便有几十名公主殿下成为了公爵夫人。甚至有些不受宠的庶出公主,成为侯爵,伯爵的妻妾也不是新闻。

    但是这一桩联姻的消息,又绝非是康纳利维斯公爵口中所说的小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国家稳定的事件。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样看来……倒霉的始终还是本大爷啊……”水中的少年喃喃自语,他的眉头跳动,似乎想要微笑,但嘴角抖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颓然发出了一个感叹。“但是一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未婚妻?别说,这还真的有那么点邪恶的吸引力……”

    能够娶到一个公主,在那些吟游诗人的传说中可是一种无上的幸福,那通常都是作为打败了巨大的邪恶的勇者的奖励,在这个时代暴发户们往往会被‘富不过三代’这句箴言击碎所有的希望,而新贵族则不停地在‘一个贵族需要五代人来经营’的潜规则漩涡之中筋疲力尽的奔忙,能够得到一个皇室的血亲的垂怜,足够让他们幸福到死而无憾。

    但是名为康斯坦丁的少年却非常清楚,现实绝对不可能跟传说一样美好——在少年的记忆中,历史上那些所谓的驸马们没有几个能够得到幸福,反倒是以悲剧收场的站了大多数,虽然说欧洲的历史康斯坦丁并不是很了解,但印象中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太过美好的姻缘。

    少年晃了晃脑袋,结束了这一连串的分析……脑中的疼痛越发剧烈,他已经很难再进行转移注意力的思考了。但他仍然尝试着集中……经验中,这是唯一合适的办法。

    对于自己家族的地位,康斯坦丁所知甚详,不过在他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至尊们采取的策略……并不是十分成功,经过这百年血与火的洗礼,康纳利维斯家族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强大而纯粹的战斗集团,野蛮人的力量仍旧没有将它磨碎,反而让这柄利剑更加锋利而致命,此时的康纳利维斯,已经不再是一个国家的军队,而成为了名义上归附于菲尼克斯的,半独立的存在……对,少年的记忆中,有一个词汇可以准确的形容其状态。

    军阀。

    不可强抑,不可示弱……的军阀。

    菲尼克斯王朝的每一代君主,都不会轻忽这柄剑带来的危险,每一代的君主必须在倚仗这个家族的同时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他们。如何处理与康纳利维斯家族的关系。是每位皇帝即位前的必修课。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贵族臣子们,都深刻的了解政治的深层含义……那便是平衡。而他们拥有的唯一手段,就是西部的贫瘠。

    狮鹫骑士团的每一个骑士,都拥有着高阶战士的能力,而在正式登记在案的骑士,在雷尔夫时期,便已经膨胀到了五千之数——康纳利维斯拥有着大陆最强的战力,但是他却很难填饱自己的肚子……于是帝国高层的那些大人们在卡紧了补给线,无时无刻不在利用所谓“政治因素”打压西疆,狮鹫们的每一次主动出击都会换来他们的掣肘。

    如果狮鹫们的远征战败,兽人的大军必然无可遏止,但是兽人一方被过分削弱,那么康纳利维斯手中的西疆便成为了出笼的猛兽,那个时候他们恐怕比兽人可怕十倍!只有保持平衡,狮鹫骑士才是他们与兽人之间坚固的壁垒,菲尼克斯才能永远过着和平的好日子。

    但是这种脆弱的平衡,现在却在逐渐的被打破了……

    高德佛里·佛罗依·雷尔夫。菲尼克斯的第四位帝王,他确实拥有着高瞻远瞩的智慧,这种智慧让菲尼克斯帝国度过了骤然强大后,可能面临的分崩离析的危险……所谓打天下容易,坐江山难,实际上,在这一点来说……康斯坦丁认为他比那位穷兵黩武的三世陛下要强的多。即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祗们,恐怕也不会比他做的更好。

    只是。他毕竟只是个人。而不是这个大陆上的某个神祗……他的智慧只能,也仅仅能够影响一个时代罢了……

    三百年之后,他的影响终于走到了尽头。

    三百年的时间,抚平了狮鹫的伤口,三百年的时间,康纳利维斯家族通过十余代人的开垦耕耘,终于让人类在荒原上获得了必要的生存空间,四百年的时间,西疆总督和他的西路军,用他们的鲜血,获得了帝国最大的两个行省,接近二分之一帝国版图的辖地——不接受菲尼克斯帝国任何的辖制,完全自由的狮鹫领土!

    而大帝的后继者们,却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们慌乱,他们诅咒,但他们还必须找到更加有效,也更加有致命,方法,遏制这只凶兽脱离牢笼——

    于是,军事上的摩擦,收买,挑拨离间、贿赂……贵族们拿出了他们最为拿手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向西疆……

    但是我们必须说,贵族们实在是小看了康纳利维斯——经过几十年的经营之后,帝王与他的幕僚们终于无奈的意识到,这些无往不利的手段,现在已经失去了效用。

    ……军事行动被挫败,收买被拒绝,挑拨被无视,贿赂……钱财只进不出,反而成了一种变相的资助……

    每一个太阳之角的族人,从小便已开始的教育,血流成河的生死杀场,身边无数英烈的言传身教,家族辉煌的荣誉历史……狮鹫们坚不可摧的精神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逐渐形成的,这种精神凝聚了康纳利维斯家族的每一个成员,他们坚忍、他们忠诚、他们勇武、他们能征善战、他们崇拜鲜血与牺牲。

    那么,放弃么?绝不!

    在外部施加力量既然不可行,那么就换一个角度吧……智慧或有高低,但帝王们的心态却并无不同。“要让烧开的水停止沸腾,只要抽掉锅底的柴火就好。”在经历了几辈人的倾心思考与尝试之后,借助流传自远东大陆的古老智慧,他们终于确定了最终的答案。

    事实上从现在向上追溯的百年时间里,他们已经在施展一切手段,将贵族的,领主贵族的,甚至是皇家的血脉混进康纳利维斯,只要这些带着异族血脉的女子们,为狮鹫们生下合法继承人,那么在今后,或者说是数代之后,康纳利维斯家就会在血统与思维上慢慢变质!与所有贵族们的联系,会成为分解狮鹫的绞索,最终,这头猛兽会被分散,切碎,最终被吃掉。

    被菲尼克斯的代表,传说之中的凤凰同化掉。

    菲尼克斯的每一个皇帝都在默默地执行着这个似乎无懈可击的长远计划,哪怕他不能掌握这个封疆大吏,也要让他在家族中分化出一部分忠于自己的力量,每一个皇室成员,都会在在康纳利维斯家族永远的钉下一根钉子。这样的康纳利维斯家族也不会有太大作为了。从内部掌控或是分化。

    这一次自己要面对的,也是这个计划之中的一个环节……只是有些奇异的是,在少年收到的某些传言中,这个无法瞒住任何人的秘密计划似乎已经被终止了,因为几代的付出被证明这个方式收效甚微。可现在看来,似乎现在皇位上的那位至尊,并没有完全熄灭这种努力的野心。

    少年的思维开始颤抖起来……

    记忆中很有效的按摩方法,并没有让他的头痛有所缓解,少年感觉脑海之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嗡鸣,隐隐中似乎有许多带着光亮的细细彩带从一处光明所在往自己的大脑里钻着,每入一条,他的脑中便嗡的一声响,无数的片段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跃着。逐渐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模糊的画面上,只有一张模模糊糊的类似面孔的东西——事实上那根本与人类的脸庞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是却不知为何,少年却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是一张脸。因为那里镶嵌着一对金色的眼眸,那仿佛金色琉璃一般闪光的眼睛之中,有着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狭长瞳孔,仿佛某种猛兽一般慑人!

    抽痛更加剧烈了!少年的嘴角抽搐起来,手脚不自觉的收紧,他想要想些别的事情来缓解这种痛苦,但是那种刺骨的感觉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起来……周围的水温暖依旧,但是他却似乎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直线的下降!

    “他妈的!”少年诅咒似的低声骂道,这讨厌的感觉就像是有千万条细钢针正在自己的头颅上不停地进出……那种疼痛很快就化成了无法形容的剧痛!

    康斯坦丁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原本苍白的面孔也已经透露出了几分湛青!握住浴盆边缘的手掌上,青筋暴凸着……显示出他忍受的巨大痛苦……

    沙漏中的沙一粒粒落下,漫长而又短暂的几十秒之后,少年的表情之中终于带上了些许的放松。

    黎明之前的黑暗一旦过去,光明就会普照大地。

    丝丝的暖流开始从背后出现,缓缓的顺着脊椎向上攀援,将脑中的钢针消融,那种妥帖的感觉让康斯坦丁忍不住轻微的呻吟起来。

    “还好没有增加时间……”许久之后,少年叹息了一声,疲惫的伸开了身体。将视线投向一边的沙漏。然后露出一个带着少许欣慰的表情。

    这个折磨着他的奇怪精神症状并不是天生就有的,

    在西疆,他从小长大的那座别墅中时,这感觉有时也会拜访他,但那个时候,它似乎只是个调皮的小小访客,来时不过若有似无,一阵心悸,一阵迷惘之后便消失无踪,只有他进入梦中,或者在某些精神比较恍惚的时候,那讨厌的刺痛才会出现在他神经中……

    但不知为何,就在来到海顿的途中,这个原本并不十分在意的病症却突然加重了,而且逐渐变得异常规律,那张出现在虚幻之中的面颊,也更加的清楚,甚至有的时候,康斯坦丁会感觉他正在对自己吼叫着什么……这讨厌的症状让他的睡眠差到了极点,眼睛下的清淤,就是免费的附属品……如果不是背后时不时会传来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不时缓解这种痛苦,少年甚至怀疑自己有可能发疯……

    不过,在经历了十几天的折磨之后,康斯坦丁终于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每天一次,只要想办法诱发这种感觉,然后撑过去,那么至少自己今天便不必再承受这种感觉了。

    “或许,就是因为那些记忆……”

    少年疲惫的低下头,看着倒影中那有些陌生的的熟悉面孔,水面上的波纹与蒸汽让那张面孔模糊不不清……只有镶嵌在苍白的面孔上的一双眼睛稍显明晰,那一对浅蓝色瞳孔,此时仿佛尖锐反光的烟水晶镜片。

    随着漩涡在指间流散。仿佛迷失在一片虚茫的空气中一般,康斯坦丁低声喃喃道:“记忆像是掌心里的水,不论你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

    这句话大概并不是十分正确吧,有些事,恐怕连死亡的力量也不能让它在记忆中淡薄半分……对于这一点,名为康斯坦丁的少年已经有着相当的了解了。

    从自己在这个世界出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寒暑,毫无特殊意义的上辈子并没有留下实质性的遗产,但那些繁荣的街道,高楼大厦,电视电脑和网络甚至是各种书籍,却从来没有从他的脑中淡去半分……大多数已经毫无意义,但依然是非常宝贵的精神财富。

    那个时候的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自豪,不过在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宝贵的转生机会时,他却感觉到有些沮丧——如果早知道自己会有如此的境遇,为何不好好记住一些有用的东西呢?比方说**的提炼,至不济,也应该记住硝石的制取方法……现在这个想法与初到贵地时相比,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随着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已经发现,那些东西并不是完全必要的,

    因为这个背景有点类似中世纪欧洲、但神话与传奇并存的世界之中,起到主要作用的力量是众神,

    这里的神祗完全不像他原本记忆之中那样虚无缥缈。在那些神奇的魔法与神术,甚至是神祗偶尔显灵创造的奇迹面前,火药的威力也不见得能够管什么大用——真的,因为据说类似火药的东西已经出现在矮人管理的土地上,甚至简装版的火枪也有人在使用,但是却绝不像他熟悉的历史中那样,对世界的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在地球上,人与人的实力差距不会拉开很大,虽然常有以一敌百的大侠之类的说法,但那只不过是传说,一个人能够对付十几个壮汉的围攻已经是武术高手了。异能者的传说也有的是,但现实中大约也就能玩玩意念移物、催眠之类的小把戏。但在这个世界,武技高超的战士完全可以以一敌百,高明地巫师能够上天下地,移山倒海。兴衰成败。很多时候当真就维系在某一两个人身上,其余大多都是炮灰罢了。

    可怜的小家伙就曾亲眼见过他现在的父亲手下的一位法师在长长的吟诵之后,召唤来的从天而降的陨石——那毁灭了大片植被的陨星,确凿无疑的向这位位面旅行者宣告着,在这个世界里,英雄才是历史地创造者。

    在这个颠覆一切常识的世界,他不得不迫使自己去接受这个系统的合理性,他后来甚至想在前世里在中世纪逐渐式微的魔法是不是就是后来化学和物理的前身,而宗教是否可以解释为尚未证实的科学?

    康斯坦丁晃了晃头,结束了无谓的思考,熊熊燃烧的壁炉让室内的温度温暖如盛夏,于是他就那样离开温热的浴汤,来到了与浴室相邻的卧室,在那里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镀银的平整表面前驻足。而另一面同样的东西,就被呈九十度角摆放在另外一的一边。

    当然,作为接受过系统而完善的教育,并以大脑自豪的康斯坦丁,并没有记忆中那个某神话里,爱上自己倒影的家伙一样的自恋倾向。

    少年的背洁白而细腻,在正午光线的照射下透露出一丝健康的红色,但就在这完全与他贵族头衔相称的皮肤上,却被两种另外的色泽勾勒出了一个抽象的图案——细密的痕迹勾勒出明亮的线条,规整的仿佛标尺测量而出的线条构成六芒星的形状,那并不是纹身常见的红色或者青黑色泽,而是一种类似于金属的的苍灰颜色,在阳光之中泛着点点的银光,而几十个扭曲变形的古怪字符就在这六芒之外组合成隐隐的圆形,暗褐色的字符的外表仿佛干涸的血迹,但如果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就会发现这些字符似乎正在不住的微微扭动,仿佛那紫红的外表下,少年的身体里正隐藏着一条条的小小虫蛇,正在挣扎着试图离开皮肤的束缚。

    只有在极尽的距离下观察,才能发现那组成这图案的每一道线条都并非是简单的线,而是如同繁花一般的细微纹路——或者说,这些带着奇异的韵律的细线更像是某种符文,其中精致入微之处,简直并非人类的眼睛可以辨识,虽然只是刻蚀在一个少年并不宽阔的后背上,但是其中的数量也足以让每一个观察者感叹。

    但是现在能够看到这一幕的只有站在镜子面前的少年,他灵巧的转过手臂,手指缓缓划过那些细密的符文,仿佛在感受着细致的纹理走向,但如果有人在他面前,便会发现,他的嘴角却在轻微的,不自然的牵动着。

    或许事实上,这个巨大的纹饰……或者说法阵,才是造成自己头痛的主要原因?

    康斯坦丁并不知道自己背后这个巨大的纹饰究竟有什么来历,只知道这个诡异的法阵是在自己小的时候被纹刻上的,他曾经向可能知情的老管家询问过,但得到的也不过是“那是为了保护少爷免遭某些诅咒而请**师绘制的法阵。具体的效果,只有老爷知道。”这样一个语焉不详的解答,而不出意料的,公爵对于这个问题从来不给少年任何答复。

    虽然这个自从他有记忆起就被刻蚀在背上的法阵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反应,但少年肯定这东西绝对有所影响,最为直接的证据,便是他无法回忆起这个法阵是如何出现的——作为一个位面旅行者,他甚至恍惚记得自己在子宫里的感觉,那么这个已经是出生后几年才刻蚀上的法阵应该也在他的记忆中才对。

    “当然,说不定是我要爆发小宇宙了,然后就会天下无敌……”

    半响之后,少年将一件长长的衬衫披上身体,掩盖住这个巨大的纹饰。自嘲的低声的喃喃自语。

    只不过,这显然是他自己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正文 第四章 奴隶市场,精灵
    “少爷,遵照老爷的吩咐,马车已经备好,请问您准备现在就出发吗?”随着两声轻微的击啄,老管家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打断了少年的臆想。

    “不必乘马车了,准备一套普通些的衣服就好……”好不容易得到了出门游玩的许可,我们的主人公自然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坐着马车游览街区或许轻松畅快,但是其中的趣味性毕竟会被消耗掉大半。

    “两套吧,劳烦您跟着我一起去好了……”犹豫了一下,少年补充道。

    对于自己的实力,康斯坦丁从来不会做出过高的估计,虽然系统的训练过体力和剑术,但是那没有实战经验的战斗方法毕竟算不得什么武力的,更何况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也不具备太多能够应付紧急情况的能力,他更加不会期望自己这一次的游览就会招来几个实力过人的手下——王八之气这种东西,绝对与他没有关系。

    回应着老管家的话,康斯坦丁从一边的一个箱子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钢制物,他熟练地一拉一翻,那黑黝黝的物件便在摩擦声中彻底打开,将精钢打造的弹簧用铰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在将三支特殊打造的,发饰一般的小弩箭装入之后,少年作势瞄了瞄,随着一声不甚响亮的喀嚓声,一支短小的黑影已经出现在屋角的木质墙壁上!

    少年走过去拔下那根只有手指长短的飞镖,然后吃力的转动构件上的一个滑轮,再次将之装进发射器之中。这才满意的将这个小小的武器用两根皮带系上自己的前臂。最后穿好那件衬衫,用袖口长长的花边将之遮掩起来——

    这件小小的弹簧袖箭是总督府的专属矮人铁匠专门打造,送给康斯坦丁的礼物,用以交换他提供的折叠打造法的详细内容。矮人还搭上了一些其他的小构件,但是仍然认为自己做了一笔赚大了的买卖——自此之后,一批精品的刀具便被装备到了西疆高级军官的腰际。而矮人的打造技术更是一跃进到了大师的等级。

    虽然小巧,但由于利用的是这个世界并不熟悉的技术,钢丝弹簧产生的动力让它的穿透力和射速都达到了一个可观的水平,即使三支弩箭射空之后需要耗费相当的时间和精力来重新上弹,这仍然不失为一件防身的利器。

    ——————————怎么说来着?哦,分割线————————

    半个沙漏的时间之后,一老一少两个陌生人已经在海顿的街道上悠然的游荡。

    此刻的康斯坦丁看起来并不引人瞩目,虽然棕红色丝绒长袖衬衫和那件黑色小牛皮猎装马甲仍旧显示出他的身份和平民百姓有着孑然的不同,不过没有任何家族标记的外套至少不会让人将他和西疆的那位元帅大佬联系在一起。充其量只是一个小贵族的某个儿子与自己的老仆人在街上游荡,而在海顿,这样的组合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起眼。

    作为菲尼克斯的首都,海顿这座城市的气质,是丰厚而复杂的。

    这座古老的,从最初的一座军塞开始,不断增筑扩展直到有今天规模的城市,座落于洛林河与哥顿河之间的卡尔米平原上,称得上是一块平静丰茂的好地方。而且有着许多可以让人鉴赏的地方——高耸的城墙,猎猎作响的军旗会让人感到无尽的严峻肃杀,但进入了城市,那几十万人口组成的,一派繁华而嘈杂的市井图卷又让人温暖而惬意,甚至觉得仿佛这内外根本不是一个城市。

    转过了公爵府那僻静的街角,嘈杂的人声便开始逐渐充斥耳膜,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街道的另外一端。各种各样的服饰的人就在这里逐渐聚拢,组成洪流,身着长袍的,有穿着短衫马裤的,有穿着带花边的正式礼服的。看起来更加像是自己记忆之中那中世纪的欧洲,而这里的显然比西疆的首府米的海姆繁华了不知几倍。

    这里是修特龙大道,帝国权力的聚集地,路面上班驳的石纹依稀还能看到往日的颜色,那上面曾留下无数伟人的足迹,帝国的历史就如这条大道一般延伸开去,大道两旁的建筑多是雷尔夫王朝第一王姓执政时期的杰作,高大的楼宇庄严而肃穆,每面墙壁几乎都雕刻着塑像。这里没有低于四层的建筑,远远望去,那些粗大的立柱与花岗岩浮雕都在向人们宣泄着首都的气魄。让康斯坦丁心中无限感慨。

    作为一个穿越的艺术系学生,他对于各种美的欣赏能力,是这个位面的大部分存在所不能比拟的。

    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感叹之余,少年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一些老套的地方——虽然即使是在十几年之后,康斯坦丁实际上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前世看的时候,第一本书里对于主角为何有如此境遇有个相当充足而确实的理由,后来的几本,仍然也有各自的理由,只是到了最后,就不需要理由了。

    回想起自己脑袋之中的那些故事,康斯坦丁的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无疑就是最大的幸运,但是记忆中那些故事的猪脚的幸运值却总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耗尽——它们总是能够得到无敌的力量,奇异的武功,能力无敌的家长的护佑,当然还有成师成旅的美人的青睐……而自己这十二年,却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一丝类似的好运。

    曾经有个位面旅行者在到达之初便得到了那个位面主神之一的青睐,给予他所谓“最弱的”能够控制灵魂的能力,仅仅是通过对方的思维,他就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那个世界的数种语言。

    但显然康斯坦丁就要倒霉的多……实际上光是学会使用这个世界之中用于交流的语言,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头痛——新生儿从头学习语言并不困难,因为孩子的头脑如同一张白纸,可以随意勾画,但是作为位面旅行者,康斯坦丁的语言中枢却不是白纸而是康熙字典,想要在早已经被各种方块文字带来的信息占据的地方,刻上完全不同的文法,是何等艰难?

    而最主要的,是他从来对于异国的文字就有一种特殊的排斥感,原本世界中作为必修的的英语也就是这样被他放弃的……

    孩子说话越早便越聪明,这一点的认知是两个世界是共通的,而一个三年多才勉强可以进行日常对话的孩子,在众人眼中自然绝对不是什么的聪慧的人物……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大受到重视的原因之一,

    而当语言这个巨大的陡坡终于被他艰难的翻越,还没有等到他来得及施展自己的些许才华,另一重需要学习的东西已经大山一样被压在了头上——记忆中的那些主人公们,好像从来都是聪明绝顶的,不管是上古的武功秘籍还是魔法书籍,任何的东西只要到了他们的面前,稍微鼓动两下就可以掌握的如臂使指,但是现在的小康斯坦丁总算明白那些都是天方夜谭。

    他不是没有东西可以学,而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在帝国,作为一个贵族,不管他是心怀浩瀚天地,伟大理想的青年才俊,还是只想流连于花酒之间,腐朽糜烂的纨绔们,那种系统的繁琐的苛刻的贵族教条,击剑、舞蹈、甚至在饮酒等一大系列的项目都是他们必须需学习的课程,或许没落的家族会衣衫褴褛,但是即使落魄致死,他们也要保持那种远比珠光宝气的暴发户更像个贵族的优雅。

    于是刚刚能够开始灵活的指使自己身体的小康斯坦丁,立刻便被淹没在这些功课之中,礼仪和教条这些需要背诵的东西还好,偏偏不管是前世的杨乐还是今生的康斯坦丁,都完全没有什么特异的运动神经,在剑术和马术骑射方面,普通孩子一个月可以学会的东西,他往往要花上一倍甚至三倍的时间去学习,还不包括其中倒霉的误伤而带来的养伤时间,这种表现让负责教授这些课程的老总管沃尔特频频摇头,

    而康斯坦丁本人对于这种填鸭似的教授方式更加没有好感,他甚至认为这种教育方法就是这个世界上纨绔子弟总要比青年才俊多上一个基数的原因。

    童年被压抑过度的童真如果爆发出来,大部分都会被导向一种邪恶的方向,残虐表现在孩子身上不过是把蜻蜓蟾蜍分尸,而一个有着家庭背景的年轻人恐怕只有在虐待平民的时候,才能得到相同的快感吧……而更加糟糕的是,这个时候想要制止他就不是大人骂上两句可以解决的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些东西已经占去了这个孩子大部分的时间,而剩余的一点点时间里,小家伙还要进行一些自己个人的训练课程——在没人的地方活动着手脚,做些在常人看来很奇怪的动作——站桩,俯卧撑,蛙跳。

    前一辈子,他的身体并不很好,先天性的狭心症让他很难有锻炼的机会,因此这也算是一种反弹吧,更何况,强悍的雄性总能吸引更多的雌性目光,这在这个位面似乎都是也是通行的道理。

    只是令人郁闷的,尽管少年的休息时间安排的还算科学,而总督府的饭菜能够提供的营养绝对称得上充足,但现年只有十三岁的康斯坦丁的身体现在看上去仍旧十分瘦弱,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便是他的身体上负责运动部分的肌肉在使用时都绷得很紧,拥有非常强的爆发力。看来这个位面的人类基础素质看来非常不错,即使是普通人的身体,也要强于大多数地球人了。

    还有一些令他感到满意的,就是这个身体神经系统的发育速度很不错,或者是位面旅行者完整的思维刺激,他的神经反应开始逐渐变得异于常人,直到最近为止,在面对一些快速运动时,他的反应总是要比记忆之中一般人快上不少,

    当然,除了这些运动之外,少年的时间还在看书上耗费了不少——当费尽心力将文字系统掌握了个大概之后,他便开始了对于住宅之中那座不算小的书房的进攻,大约五年的时间里,书房中能看懂的书全都被他看了一遍。倒不是他有什么天才,而是作为一个专业宅,能力是必要也必然是最为强大的能力之一。

    更何况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成型的造纸技术,那些羔羊皮制作的,一本一百多页的书籍往往就有砖头的厚度,因此虽然西疆总督府的书房并不算小,但是其中蕴含的知识量实际上也多不到哪里。

    书房中的这些书籍或许不会被武者出身的总督大人欣赏,但是作为一个贵族当作门面的装饰品,其中的内容也颇为丰富,其中包括了大陆的地理,历史,以及经济论和人文主义思想讨论,而好读书却不求甚解的康斯坦丁,主要的注意方向也并非这些知识之中的含义,对于大多数事情只要略有所闻便已然足够,真正需要用心去琢磨的,其实并不多。

    这种生活实际上显得刚乏味,不过对于这一切,前世是宅男的少年并没有多少不满……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很希望就这样生活下去,在那个小小的城市之中大大的宅邸,每天的事情只有不甚严厉的训练。闲暇的时候可以读读书,与几个相熟的佣人聊一下趣闻,偶尔到附近的街道上购买些东西,如果能够自由的到酒馆或者街上游荡一下,便更加好了。当然最好的,是多遇见几个漂亮美女……也不需要太多,因为他很清楚人类在这个方面上的极限。

    但是显然,这只能是一个不切合实际的空想……就在十几天前,他十三岁的生日之后的第三个月,他的那位久未谋面的父亲,乔治公爵大人的一个命令。便标示着他原本尚算舒适的生活已经到了尽头。

    事实上对于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帝国的公爵,西疆总督大人,给予康斯坦丁的印象,甚至还没有一直照顾着他的老总管沃尔特十分之一的深刻——在这个孩子不断长大的十年之中,两人互相见面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五十次,而互相对谈的机会更是手指便能够数的过来。有时候康斯坦丁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这位公爵大人真正意义上的嫡长子,而只是一个用来作为摆设的物件。

    甚至这一次突然来到海顿,公爵大人甚至没有回到米的海姆准备什么,而是在半路上与车队会合,康斯坦丁只是得到了一个通知,也就是因为如此,他现在居住的那个巨大的行馆之中现在连佣人的数量也是寥寥无几。除了几个专门负责打扫的底层人员,以及公爵带来的厨师以及老管家沃尔特之外,竟然是连个侍女之类的都完全没有。

    然后便是那个皇帝的圣旨,糊里糊涂的让少年变成了那个啥公主的姻亲……哦,就是所谓的未婚夫,正式标志着少年的和平梦想,宣告完蛋大吉!

    或许这也是种必然吧……无论是哪个世界,等价交换的原则大概都是通用的规律——既然生为了不愁吃穿,拥有特权的贵族,那么平民的自由就离你远去了。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视线在周围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古迹的建筑群上流连,康斯坦丁前世的偏好让他乐在其中,但很快,少年便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现象——至少有一大半人的行动方向是朝着一边,喧嚣的人流似乎都在向着一座高大的建筑涌去。

    这个世界的节日,并没有记忆之中的五花八门,一年不过十二三个,但是少年记忆中最近的那一个,并不是如此庆祝的……但是除了节日理由外,少年倒想象不出别的什么——对于这个社会的基本形态,一直在小城寓所中度过的康斯坦丁委实了解的不多。

    “前面是科洛西姆,海顿城之中的中央斗兽场,不过在四世皇帝陛下的时期便已经停止了原本的机能,现在的作用是奴隶市场,而今天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拍卖,因此才会如此拥挤……”沃尔特的解释总是适时而准确,而且显然老管家今天的心情不错:“或许可以给少爷找到一个合适的侍卫,或者是机灵的跑腿?”

    “奴隶市场?”少年微微愣了愣。

    这个位面的文明程度还没有达到一个程度,因此类似的机构可以说遍布大陆,这一点即使是少有出行的康斯坦丁也很了解,西疆也有很多奴隶市场,不过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那并不是什么值得这些大人物趋之若鹜的地方。

    一些画面在少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肤色的兽人和蛮族半裸,甚至是全裸地坐着躺着,每人的双眼都充满一种叫绝望的神色。他们手上捆绑着绳索,在寒风中发着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也吹不散的,让人恶心的臭味。奴隶们浑身都是污垢,有些倒霉的家伙奴隶甚至满身的创伤,伤口化着脓。即使是冬天,苍蝇也会在这里四处飞舞,寻找着那些刚刚从活物身上流出的美味。

    这是他七岁那年,在胡德行省的同类机构中看到的场景。

    说实在的那确实是人间最接近地狱的地方,如果不是前世曾经见识过黑镜头的康斯坦丁,而是别的同龄小孩,恐怕早就留下心理阴影了。

    ……不过当康斯坦丁跟随着老管事穿过拱门的长廊,走上那一片石质的看台时,这种既定印象便被打破了。

    两圈不同高度的环形拱券支撑起来的走廊,最上层则是三十英尺高的实墙。逐层向后退,形成阶梯式坡度的看台似乎还能找到当年观看野兽搏斗的观众们的情绪。只是圆形的中心部分已经被简陋的木制的高台遮蔽,但是那高台上悬挂的却是鲜红的布匹,以染料渲染的麻布围成了双层结构屏风。

    如果不是那些‘模特儿’们脸上凄苦的表情,康斯坦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年代,正在欣赏一场什么公司的开场秀。

    “西疆的奴隶市场之中贩卖的大部分是兽人和野蛮人,他们都是被当作劳动力使用的,不过这里的并不是,或者说并不只是如此……很多重大罪犯在罪不至死的时候也被发到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佣兵团抓到的类人生物等等。”

    似乎是发觉了少年的困惑,老管事微笑着解释道:“不过今天看起来主角就是这些,抱歉少爷,恐怕没有能够作为跟班使用的的了……”

    对于有没有个跟班,康斯坦丁并不是那么在意,事实上作为一个位面旅行者,他早就已经养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作的习惯,虽然已经到达这个世界很久,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习惯于别人的服侍。

    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少年,眼神开始随意飘动起来……他所在的位置是贵族专用的看台,不过眼下可能是由于并非是大型的拍卖活动,因此看台上并没有布置出独立的包厢,不过贵族们通常都是很懂得礼貌的生物,虽然这里的人实际上并不比底下平民看台上的少,但却安静的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几十个区域。

    “女士们先生们……”经过魔法扩音的老套问候从中间传了出来,昭示着这次商业活动的启动。

    十几个美丽的舞女,三个强悍的可以作为战士的奴隶,甚至还有一个兽人的高级武士,显然这一次拍卖的筹备工作做得相当不错,所有的商品都产生了相当的价值……很快几千名群众的情绪便已经被推上了一个高峰,而在这个时候商人自然是不失时机的推出了他们最为高额的商品,以换取最大的价值,当然他们一般称之为,压轴。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最有价值的商品……”

    被法术扩大的声音传出,人群之中顿时海潮一般喧哗起来,一个包裹在斗篷中的身影在两个彪形大汉的引领下缓缓走上了中央的石台,而随着那件斗篷被揭开的瞬间,人群之中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将那带有魔法扩音效果的解说声也盖过了。

    “这该怎么说……杰作?……真的是大自然的杰作。”

    少年把一只眼睛凑在一个小小的圆筒前观望着,透镜的组合将那精灵的面孔变得清晰了不少,这是他用偶然得到的两片水晶磨制出的简易望远镜——这个世界的玻璃虽然已经出现,但是制作技术还远远达不到康斯坦丁印象之中的水平,别说是平摊成片,就连那种浓浓绿色都没有办法被除掉,因此除了一些粗糙工艺品的花瓶或者手镯之类,其余能够用于透镜的晶体还是要借助这些天然的东西。只是大块而又通透的天然水晶实在过于稀少,因此可怜的康斯坦丁手中这个小东西的观测能力还是有限得很。

    不过这还是让他足够看清楚那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除了长长而尖细的耳朵,那几乎与人类少女没有什么区别,当然前提是人类之中会有这样完美的面容——皮肤的细致甚至超过了上等的瓷器,让人想起布丁或者煮蛋的表面,碧绿的双眸由于低垂的头而被遮掩咋几缕垂下的金色发丝之中,但却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

    挺直而纤细的鼻梁,樱色的红唇都足够验证那种自然的清丽,而最为特殊的便是那长长的,每一根长度都几乎有两三英寸的金色眉毛。

    纤细的眉梢斜飞入鬓,与灿烂的金发,尖细的耳朵相得益彰,更加让她的容貌显示出一种超凡的飘逸和空灵的美感,即使是她身上那件草绿色的服饰已经几乎被脏污掩盖了本色,即使身体上还带着些许细微的伤痕,但仍旧不能对这种美感产生任何的哪怕一丝的损耗。

    那就是精灵吗?真不愧是传说之中最为优雅的生物之一……少年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低声的喃喃自语。

    这是他前世的带给他的习惯,记忆之中某位轻功甚好的大侠也有同样的爱好……不过作为普通人,他与那位大侠并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除了鼻子有些小小的问题这一点——当然,这个重新生长起来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一个人接近三十年经历的习惯动作,还是不那么容易改变的。

    或者,他只是习惯性的借助这个动作来遮掩自己的表情……
正文 第五章 交易的本质
    经历过无数明星、美女和图片的洗礼,康斯坦丁自然不会跟身边这些平头百姓一样,被对方的外表震慑成为痴呆,不过点点的震惊还是有的——那种精致的面孔已经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即使是在他的年代,这种堪比画面的容貌仍旧只是属于极少数顶尖的人物,或者是画像之中才会出现。这种美貌无疑已经超越了性别的界限,上升到了一种艺术品的层次,因此目睹这一切的几乎所有人,甚至包括一些优雅的贵妇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更何况,那件草绿的短裙起到的遮蔽作用并不良好,精灵纤长的腿上,皮肤的点点光泽,与那呟然欲泣的表情,足够让所有的雄性生物为之疯狂……

    “底价两千金币,加价一次一百金币……”

    场中此刻已经炸了锅,人贩子打扮的家伙还在声嘶力竭的嚎叫,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恐怕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留在在他的声音上面了,“四千!”“四千五百!”“四千七百!”……两千金币的底价瞬间便已经被纷乱的吼叫抬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真……他妈的有钱……不愧是首都……”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轻声感叹道。即使没有出价,但这种节节攀升的数值还是让人感到莫名的刺激……

    康斯坦丁前世只不过是个三流死大学生出身,小职员生涯……这种拍卖场中血拼的经验虽然在电视上看了些,但是那些虚虚实实的东西毕竟无法跟真实感触相比……当然在西疆时,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关于奴隶拍卖的概念,但那种用于苦役的奴隶价格便宜,最高也不过是百余金币上下的出入,和眼前的景象差的好远。

    “五千!”

    一个声音骤然在身边不远处炸响,那声音连同其中代表的意义让康斯坦丁不由得浑身一抖——虽然贵族们手中,金币总是流水一般的来去,但是在这个世界,这种黄澄澄的小片片的购买能力,还是相当可怕的。

    举个例子来说吧,在通常的年份,一磅小麦磨成面粉,售价是两个铜币,而一个金币的价值,大约是一百铜币,换成通常的计算方法,也就是说这一个精灵现在的身价,至少也已经足够西疆的一个大队士兵的装备……如果执行者的商业头脑不错,甚至还要加上三个月消耗的粮草。

    康斯坦丁惊愕的转过头,看到那个做出加价动作的新的暴发户之后,莫名的又抖了抖。

    那是个女孩子,甚至看上去年纪还要比康斯坦丁小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材虽然不高,也不丰满,但眼前这个小姑娘比例协调,站在那里颇有些亭亭玉立的意思。而她身上黑白映衬的长裙却让少年更加惊异——一件标准的欧洲风洋装,层层叠叠,花团锦簇的蕾丝花边和灯笼袖更加映衬的她肌肤如雪,几件小型首饰虽然并不金光闪耀,却是精致异常,上面镶嵌的宝石晶莹剔透,显然都是上品。一般只有那些兼具了品味和财富的老牌贵族人物,才会选用这样的东西。

    而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那张简直象是个没有任何表情的洋娃娃一样的的面孔上,那种不可接近,不可触摸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无法移开目光。

    康斯坦丁眯起眼睛。似乎被恍如金色的绸缎一般的发丝晃到了,

    显然,这种直盯盯看人的不礼貌举动会招来反感……康斯坦丁很快便注意到,几道冷冽的目光已经扫到自己身上,其中带着明显的敌意——那是站在女孩后面的几个随从,虽然都只穿着佣兵常见的罩袍,但是却露出了里衬镶钉皮甲,腰间的武器是制式打造的长剑,但是,从他们的姿态,神色上,康斯坦丁却能猜到,这些人全都受过正式的骑士训练。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身边与其他人的隔离带显得格外宽阔。

    家族骑士吗?

    康斯坦丁的眉头挑了挑。

    家族骑士就是少年记忆之中的所谓家将之类的人物,或者说家族供养的佣兵,出于其用途考虑,它们中有相当部份的人有可能是擅长弓弩的神射手或是身手敏捷的游荡者,但其中大多数仍然是从小培养起来的骑士。他们忠诚于家族,擅长使用重剑大剑,擅长身披重甲冲锋砍杀。

    这些人,虽然不算极强,却很麻烦。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培养方式往往让他们具有死士的特征。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创造杀伤敌人的机会。而能拥有这样护卫的人物,显然都是势力雄厚的大贵族,当然,拥有军权的人物,比方说乔治公爵的家中就并不需要家族骑士——狮鹫骑士团的正统骑士无疑要比这种家伙强的太多。

    女孩子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投射来的目光,只是冷冷注意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在哪里,一群仆人模样的家伙正拥簇着一个矮胖的身影,似乎是个相当有家底的人物,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引领着价格的走势。康斯坦丁虽然并不完全明白拍卖的要诀,但也猜得出来,眼前精灵的归属权,现在就应该在这两个人之中产生。

    果不其然,对方那一群在经过了略微的思考之后,又抬高了一次价:“六千。”

    这似乎是想要用远超一般叫价方式的手法来吓止对方继续叫价,但女孩子却是安静地坐着,没有一丝表情。似乎气都懒得喘一下,只是直接挥了挥手,于是他身后的家族骑士便放声喊道:“七千!”

    钱如果变成了嘴里喊出来的数字,似乎重要性就会降低很多……刹那间,紊乱的场地中所有的声音变成低沉的叹息,随即进入了诡异的寂静,人们屏住呼吸,听着一个个常人不能想象的数字在两个声音之中盘旋着向上升起。到最后,那每一声的都会牵动人们的心跳。实际上这个过程只有两三轮,短短的几十秒而已,但是在所有人心中,这世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拨慢了一半,冗长的让人难受。

    “一万!”远远的,那位胖乎乎的贵族摇了摇头,叹了叹气,有些颓然地瘫在椅子上了,但只是转瞬之间,他似乎决定了什么一般咕哝着,再一次跳起身,恶狠狠地,仿佛断气一般的嘶吼起来:“一万金币!”

    一万金币……折合十万银币,百万的铜币,在这个世界,大概可以买下一整座小镇,连同周围的田地……这个数目即使是大贵族嫡子的康斯坦丁,也感到有些震惊。

    “一万金币!这位慷慨大方的先生出价一万金币!一万金币……还有更高的没有?”

    主持者狂叫着,但最终换来的只有观众们的嘈杂的,关于那个恐怖价格的各种惊叹,三轮的叫价之后,没有人再次出价。

    “那个家伙是海顿城里的名人……费时男家的蜡烛伯爵。他这个好色的毛病已经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没想到到现在居然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康斯坦丁少爷,那就是贵族的末路,请您千万引以为戒……”

    康斯坦丁耳边却传来了老管家的压低的教诲。显然这个的决定实在是太过愚蠢,连老人的声音之中也少见的带上了一丝嘲讽。

    “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行径,倒也算是不错啊……”记忆中某篇名著中也有这样的一个人物,他的笑容之中带上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触:“世界上如果多一些这样的人,我们的生活说不定会更加美好呢……”

    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摸着鼻子。

    这个时候,这一笔生意已经被敲定了……不得不说**真的是种将人导向邪恶的东西。实际上这样的一笔巨款,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过上土皇帝一般的生活,现在却只用来换了一个类人生物。

    拍卖的**部分已经继续下去,另外的一件稀罕商品已经被推上了前台,但是看着那个胖乎乎的伯爵大人在众人感叹与议论的喧嚣中迫不及待的向签订契约的台子跑去,康斯坦丁忽然没有了太大的兴致——显然财力并不会跟长相形成正比,看着那个家伙几乎可以媲美肉球的身材,以及虎头沙皮犬一般的脑袋,少年不由得微微摇头叹息。

    又能怎么样呢?严厉斥责这种不人道的买卖行为?不幸的是,康斯坦丁对于这种正义的行径没有丝毫的兴趣,帝国的奴隶贸易已经进行了上百年的时间,而在大陆上这种习俗恐怕已经有千年之久,少年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和整个社会与时代对抗的能力,他也从来不是乱发正义春的家伙。

    至于说用更高的价格出手买下?那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一万个金币可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虽然眼前这种高级品显然十分适合这个价格,甚至说再高一倍也不算什么稀奇,或许公爵大人有这个财力,但是康斯坦丁可不觉得他的那个便宜老爸会为自己这个小屁孩出这种钱。

    奇怪,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看着那个靓丽的身影被带离中央,康斯坦丁的眼神骤然有些闪烁,心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有些模糊不清。少年摸了摸鼻子,注意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那女孩主仆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场,于是他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去追逐飘飞的思绪,就此跟老管家挤进了一批朝场外涌去的人流。

    “前面是自由集市,那里有时会有些好东西,您要去看看么?”

    虽然与康斯坦丁同时到达海顿,但是显然沃尔特作为管家的能力是绝对出类拔萃的,从斗技场后面的一条小街拐进,前行了几百英尺之后,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便已经近在眼前了。

    沿着街巷向前走去,少年随意的扫了一眼周围一个个的小摊,这个所谓的自有集市并不是十分规范,大部分的商品都是些平民手工业者或者农家自己制造的,或者是二手的旧货,看上去倒是跟他前世经常逛的所谓跳蚤市场很相似。经营的商贩都是没能得到经营许可的黑户,他们的商品来源不是赃物就是水货,品种倒是相当全,也有一些冒险者会在这里兜售他们的战利品,从矿石到武器,甚至魔法物品。当然,虽然名义上是在各地探险得到的战利品,但真正的来路,恐怕谁也说不清。价格也低廉得不可思议,正规店铺的奇物售价五金币的,在这儿三个铜子儿都不到。相对的,质量方面就毫无保障可言了。

    但在这个位面,这种市场已经成为市民生活中的一项必须,因为这里的东西要比市面上的一些店铺便宜许多,由于是自家的产品,所以在风格和特色上都保有了一定的优势,那些千奇百怪的小东西确实能够吸引游客和购买者的眼球,当然,由于市场里主要经营的都是一些小商品,而偶尔出现的好东西大多都来路不正,因此贵族们只会偶尔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才会光顾这样的小摊子。当然,就跟少年记忆中的古董市场一样,假如你具备丰富的知识和高明的眼力,却偏巧不具备鼓囊囊的钱包,在这里淘金无疑是最佳选择。

    比方说眼前,三个眼珠乱转的家伙颠颠地跑来围住主仆二人,满脸谄笑地兜售他们手中光芒四射的宝石,可康斯坦丁却将视线投注在了另外一边的一个摊子上。

    与周围的喧嚣相比,这个瘫子显得有些寒酸,仅仅是一块脏兮兮的麻布铺在地上,上面胡乱的摆着一些不成系统的物件,其中大部分是兵器,还有几件不那么起眼的小玩意儿,不过吸引少年目光的却是摆摊的人,一个大概有二十出头的家伙,一头火红的头发已经被灰尘染得呈现酱紫色。身上穿着一件灰呼呼的游荡者爱用的半身皮甲,横七竖八的遍布着细小的划痕,看来是使用了许久的东西。腰带上却零零碎碎的插着大堆的东西,光是匕首短剑就有四五把。

    少年的目光从他正在挥舞着招揽生意的一双手上掠过,然后走近开始翻动瘫子上的东西。

    “这位小少爷,想要来点什么?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从幽暗地域的卓尔手中弄来的,品质保证超出你的想象……”

    这个家伙虽然年轻,不过显然已经有点商人的资历,至少脸上的笑容足够商业化。只是一口通用语中夹杂着浓浓的地方口音,康斯坦丁注意到那似乎是偏向德兰郡——帝国西边的地方的方言。

    他的摊子实在是太过细小,值得注意的东西并不多,康斯坦丁在蹲下的同时,已经找到了值得注意的目标——那是一块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石头,表面已经被火焰或者是酸液腐蚀的破破烂烂,只有周围已经被熏黑的银质链条和一点装饰物让它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的价值。看起来原本似乎是个护身符或者饰品,不过当少年的手指碰触到上面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了些许酥麻的触感,仿佛是过了电一般。

    “有古怪……?”

    少年的眉头微微弹动了一下,传说中沾上了法术两个字的东西。价格都不是一般的高昂,这件小玩意儿虽然看起来似乎并不起眼,但是据他从几个随军法师那里得到的些许知识,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中封印的法术如果真正消耗尽了,本身就应该碎裂消失,眼前这件看来还有着一定的价值。至少还可以进行充能,或者作为其他的材料。

    但如果只是这样,倒是还不足以大惊小怪……关键是在那接触的一瞬间,少年骤然感觉到,背后的皮肤升起了一股热流,这显然不是某种错觉,虽然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只是瞬间便已经消失,但是足以让少年心中一动。

    因为那热量是按照一个奇异的轨道流动着,而那个形状……康斯坦丁只是稍微回想,便想起那正是背后上那个巨大纹饰的形状!

    难道终于有了某种线索吗?

    少年心中有些翻涌,关于背后那个神秘的的法阵,康斯坦丁一直以来想要一探其究竟,只不过苦于毫无头绪……他不是个法师,一般的书籍上也不会有相关的知识,而周围的人更是忌讳莫深,难道,今天泰摩拉终于赐下了某种祝福,让他找到了某些相关的东西?

    心中虽然有些翻涌,不过表面上,少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没有询问这件东西的价格,只是在那些武器之中随手翻翻拣拣,似乎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找件合手的武器。

    平心而论,这个小小的摊子上的东西质量确实都还不错,几件武器制作精良,甚至还有两件带着少许真正秘银的刀剑,不过可惜的是康斯坦丁并没有致力挑选的兴趣,于是他最终他选了一柄最宽处有三指左右的短剑——事实上这件造型有些奇特的武器说是一柄短剑还不如说是长枪的枪头,外表呈现扁菱形,后面的部分收细成短小的握柄,锋刃不甚锐利,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护身用具。只是仔细观察后便可以发现这东西是中空的,锋刃上方几点细小的针眼和淡淡的绿色足以说明原本装在其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东西形状上让少年想起了记忆中的流星镖,因此才稍微动了购买的念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东西……应该不至于太贵。

    虽然贵为公爵的嫡长子,康纳利维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康斯坦丁并不富有——在菲尼克斯帝国,一个贵族成年之前,所有的收入便只有家长给予的定量的零花钱,而作为军人,威廉公爵在这个方面并不阔绰,因此康斯坦丁这十几年的积蓄并不多。大概还不到一百金币,这个数字在贵族中来说,算是个不高不低的程度。

    当然,毕竟这种成色的武器不算常见,而少年获得逛街的机会更是难得。就这样收手似乎是有点可惜,因此康斯坦丁犹豫了一下,又挑了一柄真正的兵器。

    那是一件外表看来很唬人的弯刀,装饰着为数不少的绿松石,红锆石和黄玉等低阶宝石的刀鞘,护手由包铜制成,柄上的一块灰色兽皮用麻线缠绕得异常的整齐。

    当少年随手将弯刀抽出小半截,仿佛能够吸引光线的深幽刀身便在阳光之中闪耀出点点暗淡的金色,那是只产于幽暗地域之中的黑暗精金特有的色泽,而一股淡淡的仿佛铁锈气息也在刀身出鞘的同时也在周围弥散开来。少年知道那是干涸的血液的味道。

    “小少爷好眼力,这可是我们以一个朋友牺牲为代价,才杀掉的一个卓尔身上的东西,一件真正的神兵利器!刚才有个人出价三百金币,我都没有舍得出手……”

    游荡者有些自豪的介绍让康斯坦丁微微一笑——至少这个兼职杂货商的家伙,说的并不完全是谎话,这柄弯刀确实出自卓尔之手,只不过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普通的战士使用的制式刀而已,除了硬度由于掺入精金而远高于普通钢铁之外,就没有其它的特殊之处了。至于说那个花里胡哨的刀鞘,显然是后来配上用以增加身价的玩意儿。至少只有红外视觉的卓尔不会考虑太多颜色上的搭配。

    “我讨厌废话,就这两件,一共三十五个金币。”

    少年还刀入鞘,不动声色的将价格压低到十分之一。

    他并不知道这个价格是不是合适,不过印象中在西疆,想要雇佣一个身手还算可以的佣兵在幽暗地域进行一次并不深入的冒险,这些钱还是足够的,因此这把刀的价格应该不会超出太多——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我们知道康斯坦丁的真实身份,他是来自于商业极为发达的世界,而且恰好是个并不富裕的人……做了三十年前途无亮的小老百姓,别的不会,买东西砍价难道也不会吗?

    事实上很快,康斯坦丁便知道自己的猜测还算正确,他在那个游荡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些犹豫的神色。尽管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少年感到很满意。那表示他的估算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失误。

    “这位小少爷,您可真会开玩笑,这样的一柄利器……”犹豫了一下,游荡者有些夸张的扯开了嗓门,似乎准备开始最后的挣扎。但是少年立刻冷冷的截住了他的话。

    “那么三十八个,要么你就去找个愿意花三百金币的冤大头好了。”

    于是在游荡者一脸的无奈之中,这宗交易被敲定了,棕色头发的摊主一脸沮丧的表情,仿佛无数辛劳都在这个亏本的交易中打了水漂,恐怕只有眼光锐利的人,才能注意到他眼神深处藏着的一丝兴奋。

    但是即使是眼光锐利的人,康怕也很那注意到,那位小少爷在提起长刀和匕首时,用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将那块儿小小的宝石扫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已经被他翻得乱成一团的武器,以及他的身体有效地充当了掩体的角色。而这个时候那个摊主的视线正集中在老管事拿出的明晃晃的钱币上,显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商品少了一点。

    交易的本质总是带着欺骗……不是吗?
正文 第六章 斗殴,人弹和loli
    “少爷,卓尔的弯刀很少有人能灵活使用的,大部分只能当作一种摆设……”

    离开了摊位,沃尔特轻声提醒道。少年注意到老人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不悦,当然几十个金币倒是还没有被这位老人放在眼里。不过显然胡乱花钱买些无谓的东西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刀并不长,只是比刺剑还灵活些,拿来防身也好……而且比刺剑容易用上力。”少年随意的找出来几个理由回应,同时灵活的将那小小的匕首在手中旋转出一个个圆圈,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的目的是那块不起眼的护身符,堂堂的公爵之子竟然偷窃,这种事且不说传扬出去,只是让老管事知道的话足够他挨上两三下藤条。这位老人家对于自己的管教可不总是这么轻描淡写的。

    按照原计划,接下来应该是一顿丰盛而平实的午餐,奶油扁豆烤羊肉和填上青葱、牛肉馅的馅饼,煎成明黄色的鱼肉派,虽然与康斯坦丁记忆中的家乡美食差得远,不过在这个世界也算不错的东西了。

    但东方有句俗语说得好,由于速度的原因,计划中的事情总是会被变化打乱……

    于是就在计划随着人流来到了集市的出口时,一些变化出现了——嘈杂的惊叫从街对面传过来,康斯坦丁随即便注意到,一辆旧式的简陋马车在两匹驽马的拖拽之下狂奔而至,而拉车的马儿骤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叫,向着一边倒下去,但奔驰中的马车并不那么容易停滞。惯性的作用下马车仍然推着两匹马向前滑行而去,马车的前缘与大地摩擦的火星四射,马匹的腿脚与大地也是摩擦的血肉模糊,可怜的两匹马儿在青石路上勒出了两条长长的血痕!

    隆隆的碰撞声让路人一阵大乱,所有人都纷纷向着两边让开,以防被这明显是受到了惊吓的动物撞上。两匹马以及马车的重量加上可怕的速度,这样撞击的力度可是毫不亚于一匹跑的如同马儿一般快速的大象的高速撞击。于是停在路边的一辆豪华马车顿时转向,冲到了一边——如果不这么做,它恐怕就会成了那两辆同类的殉葬品。

    急促的转向自然让这辆车在震动中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那里的人群中却恰到好处的,出现了十几个大汉,他们手中各自从一些遮掩物中拎出些简陋的砍刀和木棍,直接向着马车围了上去。

    为首的是一个上身穿着一件皮甲的秃头,他大声的吼叫着什么,似乎是在威胁着马车上的人。但那辆豪华私人马车上的人物同样不含糊,马车停下的同时,从上面下来的个保镖似的人物已经将周围防护周全,虽然人数上肯定是失去了优势,不过他们身上全都穿着锁链甲。手中拿着锋利的长刀。各自摆出的架势也显示了他们武者的身份。

    “不是意外……似乎是斗殴?……有人在决定海顿的抗把子么?”瞭望了一眼,少年心中突然掠过几分兴奋……

    街头打斗在他熟悉的那个位面已经是极为新鲜的事情——和谐社会的环境下,他记忆之中地痞流氓顶多也就是动用点片刀铁链之类的小玩意儿,这样大张旗鼓的使出长剑和钉头槌的场景可是只有电影之中才偶有出现,可是离开那个时空年深既久,浩南哥那样带着一两百小弟上街的噱头,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有些不对……少爷,我们回去吧。”一直默不作声的老管事忽然开口道。

    这个时候两方面已经结束了激烈地对骂,开始打斗起来。那四个保镖显然受过专门训练,而人多势众的一方只是些乌合之众,不过这位乌合之众却个个悍不畏死,一时之间倒也打得难解难分。街道上的一些行人和其余店铺的门卫和侍者渐渐的也被卷进了喧闹的洪流之中,四处飞溅的垃圾砖石和血沫子让场面变得喧嚣无比。

    康斯坦丁愣了愣,继而发现这个场面确实有些不对——一般来说,街头打架应该有些对应的目的,比方说寻仇或者在敌人的地盘上惹事等等,虽然会引起一时的混乱,但是并不会太大,并且考虑到如何及时的避开执法部门的后续抓捕,流氓械斗大都有自己的规矩,绝对不允许牵连路人。但是眼前的事情却明显违背了这个不成文的约定。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康斯坦丁知道这个世界的城市治安完全无法和自己熟悉的时代相比,不过,在他刚刚得到可以出行的许可,首都之中就出现大规模的械斗,而且就在他们的眼前发生,这也太过巧合了。

    “惊忍之术,或者说……”前世是宅男的某位少年心中滑过一个名词,那是源自于一群自称活在黑暗中的人所总结出的计策,具体做法就是向眼前这样,故意在目标周围引起打斗,趁对手不备分神时进行攻击,同时还可以将自己的杀气隐藏在一些偶发的事件之中。当然还有着更加言简意赅的概括——三十六计之中是谓浑水摸鱼。

    当然眼前的景象不管是不是针对他这个总督公子,现在的情况都不适合再继续观光的大业。

    “对方堵住了街口,应该是打了趁乱袭击的主意……那么。到那家旅馆里去,应该有后门!”四周扫视了一眼,康斯坦丁做出了判断,率先向着街边移动过去,而少年迅捷而正确反应让老管家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这个时候沿着街道离开无疑是不理智的,人群之中危险系数太大,而这种无遮无拦的大街上只要在高处安排几个弓箭手就足够达成任何目的,反倒是穿过建筑物离开最为稳妥。

    可惜,这一次的袭击显然经过缜密的计划,并非如此简单。

    轰!

    就在目的地近在眼前的时候,少年的眼前骤然被一阵艳红的光芒照亮,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仿佛霹雳一般的震响便在眼前炸裂!灼热的气浪如同风暴一般骤然而至。他只感觉身体一轻,瞬间已经腾云驾雾一般朝着一侧飞了出去!两三秒之后,喧嚣声和周围的景象才又重新回到他的感官之中。

    此刻他扑倒在一个路人的身上,也许幸亏如此,他才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撞击伤害,只是脊背上传来被灼热的气浪熨烫得阵阵疼痛,胸口更是被那声轰鸣震得发麻。他挣扎着站起身,便注意到原本的人群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隙,滚滚的浓烟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儿向着周围散开,而那里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布满了烧灼的痕迹。漆黑的焦斑之上还染着点点血痕,血迹飞溅得很远,中间却没有什么人,留下的只有冒着青烟的残骸,黑漆漆的看不出是头颅还是身躯。

    “恐怖袭击?人弹?”

    少年的脑袋一时之间有点混乱,毫不相干的词汇胡乱旋转,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一个法术的效果——虽然没看见明火,但这个效果和他亲身边的那位顾问法师,使用过名叫火球术的玩意儿有些相似。但这个认知同样让康斯坦丁心中一惊,能够使用这种法术的应该就是个正牌的法师,但是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参与到街头流民的斗殴之中?

    但是下一刻,他不能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应该不是什么幻觉,他已经捕捉到了街角一个法师的身影。

    那应该不是什么假冒的家伙……类似法师长袍的服饰或许并不难以缝制,然而法杖上正在散发的光芒要伪造却并不容易,更是没有任何必要,而刚才那个法术的效果,显然昭示着眼前这名魔法师绝对是一名各个家族肯下大价钱收买的魔法师。

    “沃尔特!”康斯坦丁回头四顾,现在的状况下只有依靠老管家的武力。

    可是他的视线刚刚在那些东倒西歪的人之中锁定正向自己奔来的老人,人群之中已经爆发出了几声充满恐惧的尖叫,所有人似乎如梦方醒,同时开始向着周围四散乱跑起来!

    “真见鬼!”

    康斯坦丁咒骂着,即使灵魂已经多么接近大叔等级,但是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肌肉即使经历过锻炼,也无法在几十上百人组成的人流面前发挥太大的作用,而在这种混乱状态之下他不足四英尺的身高实在是个相当不利的因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少年便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而沃尔特这种时候却有些手足无措,老管家的身手确实强悍,但是面对着这种人流,他一个人却没有办法组成有效地防范方式——如果是在战场上,那么他有充分的把握让周围进入他攻击范围的人全部变成尸体,但是这种情况下那么做后果无疑非常严重,而且对于事态没有任何帮助。

    “躲开!躲开1”

    在人群的推挤之中艰难的保持着平衡,少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只能顺着潮流而动,否则被人群踩死可不是玩笑之中才会发生的事情……于是他跟随在一个看起来比较健壮的家伙身后,然后逐渐向着周围比较宽松的地方移动。这样跑了几百英尺之后,人群终于稍微减缓了速度。

    那是因为前方的街道上,四个人围成了一组小小的人墙,正在向着街边缓缓移动,他们手中各自持着一柄长剑指向四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剑锋让周围的人群自然向着两侧分开,而在他们组成的人墙中,一个小小的身影隐约可见。于是借助人流开始放缓的时机,少年敏捷的穿过几个人的空隙,来到了这个临时出现的小小空地上。

    护卫着某个人的人是杀手的几率自然小得多,但是作为半免费的保镖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四个穿着灰袍的大汉看起来很眼熟,似乎……不,康斯坦丁立刻分辨出那就是在拍卖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几位,而在他们身后,不出意料的便是那穿着歌特风格长裙的小姑娘,于是康斯坦丁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一个空隙,将自己挤进了这个由长剑开拓出的小小空地。

    “你是什么人?”

    少年的接近引来了一声喝问,不过并没有伴随着什么第一时间的攻击——显然一个小孩子的威胁在他们心目中要小的多,更何况这个小孩身上的穿着并不像是那些平民,而且身边携带的一柄装饰得过分的武器更加说明了他的身份。

    “我……我是卡凡·地格那,伊尔·地格那男爵的嫡子,请问您是?”

    这是个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不过倒也没有什么破绽,那位男爵大人确实存在,并且就是西疆总督手下的一位书记官,而他的儿子的岁数也与康斯坦丁相差无几,甚至两个孩子还有那么几面之缘,如果不是熟悉西疆所有贵族底细的人物,应该根本找不出太大的问题,

    不过显然这种时候并没有人有心情去考虑一个小孩子的话是否真实,四个人即使在问话之中,行动也没有些许停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接近了街边的一栋建筑物,只有人墙中那一对水蓝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康斯坦丁,让他心中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发毛,似乎自己小小的演技并没有奏效。

    这个时候不适合考虑这些,康斯坦丁定了定神,抢先一步绕到了他们一侧。靠到了那个墙角边——他已经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些异常的活动了。

    “让开,让开!在那边!”“受死吧,你们这些卡尔文森的走狗!”“混蛋,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不认识什么卡尔文森!”

    纷乱的吼叫声让人流四散分开,六七个个手持简易狼牙棒和粗陋砍刀的家伙窜了过来,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基于何种方式的判断,总之见到几个手持长剑的人之后,便在胡乱叫骂之中向上猛冲,丝毫不理会对方的申辩,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乒乒乓乓的敲打声。

    “笨蛋!这个时候还申辩个屁?看不出人家就是在找茬的么?”康斯坦丁的嘴角蠕动,低低的咒骂着几个骑士的愚鲁,或者这就是他们所谓的骑士精神吧。

    他稍微卷起袖子上的花边,做好了逃走和迫不得已之下出手的双重准备……

    虽然眼前的人数比例是六比四,数量上的差别并不是很大,但在康斯坦丁看来这几个家族骑士已经没有多少赢面了——这几个家伙的战斗技巧并不是十分优秀,他们的攻击方式完全是挥砍和斩击组成的直线,靠着武者自身的强大力量作为攻击的唯一手段,根本很少变化的余地,在康斯坦丁看来,这些家伙的武技与劈柴的农夫也没太大的区别,只有那个可以互相支援的阵型还算是有点看头。

    但是对方占优势的人数和混乱的局面却让这种优势完全化为乌有,几个地痞或许长相粗犷,却有着相当的狡猾,他们随意的从周围抓来个把瘦弱的倒霉蛋推向对方的剑锋,然后趁机在肉盾的后面发动进攻,于是四个大汉的阵型时不时有些忙乱,显然他们现在不合手的装备没有办法展现他们全部的战斗力,或者是那倒霉的正义在作怪?反正不管是那一种,原本应该攻守兼备的阵型现在只能提供些防御方面的优势。

    而这优势也没能维持太久,随着一声招呼,六七只弩矢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出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了四个人。

    这个援助无疑是致命的,虽然弩矢中的几只被长剑磕飞,但是还是有三支深深地刺进了两个人的身体,让他们发出了一声闷哼向后到了下去,原本尚算紧密的防线顿时便破散开来。

    康斯坦丁的脸色大变,他注意到几个后来的流氓,每一个人手中都出现了一张十字弩——这种能够二连发的弓弩在这个时空已经是一种被各国管制的利器,虽然这些东西外表制作的相当粗糙,但这个距离上,如此的数量造成的箭雨之中,恐怕即使是最强悍的武者也未必能够保证逃得性命。

    “小姐,快离开这里!”

    嗡嗡之声大作,闷哼和令人厌恶的摩擦声响起,几个忠勇的家族骑士怒吼着,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坚实的墙壁,将对方第二波的箭雨挡下,但是付出的代价无疑更加惨痛——四个人之中至少有三个被刺穿了胸膛甚至喉咙这样的致命部位,而唯一剩下的一个虽然没有当时死亡,身上的血液却在泉水一般喷溅,显然也活不了多少时候了。

    被推出圈子的小姑娘向前跑了几步,显然几个属下的惨叫毕竟让她无法就此离去。只是就在犹豫着回过头的瞬间,一名地痞打扮的大汉却得到了机会,他从所有人顾不上的方向上传了出来,成功的将目标掌握在了手中。

    “老大,我抓到她……”

    沙哑的吼叫之中带着得意,但是只喊出了几个字符就戛然而止……他正试图将小姑娘揽进怀里,并将匕首搁上对方的喉咙,但一阵冰冷的感觉骤然从他的下巴上传来,继而演变成尖利的刺痛!然后鲜血便疯狂的从他张开的嘴巴里涌出,也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发言!

    可怜的家伙喉咙里发出汩汩的声音,这时他才发现刚刚进入掌握的人质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了他,他挣扎着后退了几步,双手胡乱的试图捂住那喷涌的血液,但这根本是白费心机,而很快这猩红的液体之中便带上了一些白色的东西,于是他也只能无力的跌倒,只有两只几乎凸出眼眶的死鱼眼睛之中带着惊异,死死的瞪着几秒钟之前还被自己抓住的人质——此时那看上去柔弱的女孩手中正瞟着他,只是冷漠而高傲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件垃圾,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两英尺多长的细剑,反射着阳光的纤细剑刃上甚至不见丝毫血迹,但无疑就是这柄武器造成了那个恐怖的伤口。而那件黑白相应的裙装上,甚至连血液都没有沾染到一滴。

    “杀了她!上头没说要活口!”

    惊人的场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但领头的大汉立刻就反应过来,随着他的吼叫,又一波的三支弩矢终于穿过了已经委顿的人墙,向着那女孩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嗤嗤!

    弩矢穿过高级的衣料,在长裙上拉出几个狰狞的裂口,只是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鲜血飞扬——就在射中的前一刹那,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少女的身体拉离原地,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几枚散发着寒光的凶器!

    “走这里!”微带嘶哑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孩只能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嘈杂的叫骂夹杂着弩矢的嗖嗖尖啸,然后便是木头痛苦的咯吱和撞击声……一间店铺的大门已经在被一脚踢开,两个人直接闯了进去。将袭击隔断在墙壁之外。

    这是一间普通的杂货店,瘦弱的老板在门被踢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叫,他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但却没来得及将大门顶住,于是也不管闯入者是谁,便干嚎着一头缩进了柜台之中。

    康斯坦丁微一打量便直接穿过柜台,再次起脚踢开虚掩着的后门,穿进了后面堆满肮脏垃圾的狭窄巷道。

    不出所料的,这里是一处非常偏僻的胡同,夹在乱七八糟的建筑中间,是个连杀人犯都懒得拿来做犯罪现场的场所——因为这里脏地连行凶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在两人面前,不知道从哪座楼上的窗户里还扔出来一堆吃剩的骨头。

    但是这对于逃亡者来说无疑是个相当好的环境,少年麻利的转过几个弯子,再穿过两栋荒废的小房,身后那些喊杀声已经微弱的难以辨识了。

    事实上,此时的康斯坦丁心中满是苦笑的感觉——从目前的情况来推断,这些家伙的目标恐怕就是身边的这位小姐,自这种情况之下,最佳的方式莫过于逃亡,可是自己却直觉的发挥了一把绅士风度……或者是由于这些年的生活,让他无形中也感染上了些许贵族的风范?

    不过记忆中这种做法有个名目,叫做惹祸上身!

    再跑出几十步,康斯坦丁停下了脚步……凌乱的巷道并没有什么阻碍,不过,有人显然并不希望目前的状态再持续下去。

    “阁下。你到底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轻盈的身体带着种无法形容的柔弱感觉,声音也是绝对的清脆悦耳,而那近在咫尺的面孔只可用精致来形容,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樱花花瓣般娇嫩欲滴,配合轻轻抿着的表情,看着十分纯洁动人。

    ……康斯坦丁再次确认,只要假以时日,这绝对是一张祸国殃民的面孔……

    唉唉……收藏低迷啊,套句老词,请大家转告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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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杀手,初杀
    清音、柔体、好像也很容易推倒……康斯坦丁的视线掠过这张面孔,脑中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合适宜的联想。

    不过目前为止唯一不和谐的,就是这女孩此刻的表现……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的仿佛一根金丝草,但是显然,她的神经却坚韧的仿佛冬月里的老竹子,不但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挣扎之类举动,那淡淡的语气更是冷得像冰,而盯着康斯坦丁的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孔里,似乎流露出无尽的……厌恶的神色。

    少年愣了愣,然后,回过神儿来的脑神经才接收到手上传来的一些异样的电讯号。

    刚刚的状况实在是相当危险,女孩黑色的端庄长裙已经被两道箭矢扯成了三片……露出了其下塌陷的鲸骨支架,也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少年的右手,自然而然的绕过了那些障碍……就抱在那洁白而细腻的……腿弯上,

    “哈哈……这个,这个……刚才真危险,你还能跑得动吗?”少年讪讪的强笑,但是却并没有改变姿态——虽然暂时性的离开了险地,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危险还远远没有过去,事情闹得如此大,对方不可能因为一组错综复杂的小巷便会放弃追杀,目前的情况,实际上还是很不乐观,在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场所之前,能够增加保险系数的便只有期望沃尔特能够及时找到自己。

    但是显然被抱着的人并不想考虑这些,小姑娘伸手在少年肩上一撑,便用一个伶俐的动作跳出他的怀抱,康斯坦丁只得刹住脚步,任由对方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自己。

    “卡凡·地格那阁下?我想,你应该已经注意到……我的衣服……”女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女生真麻烦……”少年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对方那个即使带着犹豫,仍旧仿佛发号施令的语气让康斯坦丁有些不喜,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别。当男人踏过千山万水的时候,女人总是在害怕弄破指甲,或者裙角之类的事情。

    现在的环境和情况显然并不适合找衣服或者类似的行动,而自己的短马甲之类也不适合遮掩,少年眉头跳动了一下,随后伸手,随着一阵撕裂的声响,那端庄的仿佛灯罩一般的裙角便被他撤掉了一半,下面已经塌陷的鲸骨支架也被他撤出来扔到了街巷的角落。

    布匹的部分在腰际下方稍微绕了绕,打上几个结。然后将剩余的部分缠上短靴的上沿。

    “还不错吧?”少年的手脚很利落,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切已经就绪,他带着几分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没有正式学习过服装设计,但是基础构架方面还有点研究,临时改造这种小事并不能难倒他,几下之间,那灯罩一般的裙装便成为了一个很适合行动的样式。如果不去顾及那种上等的材质,看起来与平民的装束也差不多。

    不过他随即却注意到那娇小的身体似乎在不断发抖:“嗯,确实会有点冷,不过忍忍吧,只要找到你的家……”

    “住口!”解释换来的却是一声呵斥,少年愕然抬头,却注意到对方桃色的面孔上透出了一丝铁青,湛蓝的瞳孔之中似乎燃烧着火焰,眼角……却绽开了一滴晶莹?

    还没等到康斯坦丁完全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一道光华便在他面前亮起!

    尤带着一丝血光的锐利剑刃紧贴在康斯坦丁的颈侧,金属的寒冷让他的皮肤上浮起了一层鸡皮,少年愕然的盯着那支剑刃的主人……对方也在看着他,眼角带着一点泪水的大眼睛已经眯成了一线,而身上透出的危险气息,让她仿佛一只被激怒的小型猛兽……猎豹或者是山猫?

    “这算是什么意思?海顿城的贵族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激?”

    骤然出现的杀意让康斯坦丁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刚才的举动有些许唐突也并不值得如此激烈吧,更何况……少年的视角在对方裸露出的小腿上扫了一圈,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裙子虽然短了点,但也没露出啥来呀?再说不过是个半大的毛丫头罢了,似乎也没有什可害羞的地方……

    “如果刚才我的作为有什么失当的地方,那么我表示诚挚的歉意……但是这位小姐,请你注意,我的作为是为了拯救你的性命,其次,我们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而你的行为是在浪费时间……”

    锋利的剑刃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儿并不好受,忍耐了片刻之后,康斯坦丁开始感到有些恼火:“即使你实在无法达成谅解,也请换个地方……现在,你能不能把这个玩意儿拿开?”

    “你这个……无礼的混蛋家伙,马上给我滚得远远的!”小姑娘盯着康斯坦丁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你给我让开,然后你最好祈祷不要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如果我再次见到你,我一定会杀掉你!一定!”

    “让开?……那边是我们来的方向!”匪夷所思的少年呆立原地,随即注意到对方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要走的话,只要穿过这个小巷……”

    “我还不至于辨别不出方向!”少女的怒气更加充溢,“我就是要回去!”

    “回去?”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主意。“有人约了你在那个地方见面吗?”

    “没有,不过,身为……我绝不能听任自己的部属就这样曝尸于此,我必须要救他们!”

    “你疯了?你以为他们现在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康斯坦丁愕然,疯子都知道那几个家族骑士很难有活下来的机会,那群地痞打扮的人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十分专业,但是杀人灭口这种事,绝对还是会干的。

    “只要送去神殿就能复活他们!救治得越早,复活的机会越高!”女孩停住了脚步,向少年投过一个轻蔑的眼神:“我并不指望你这样的怯懦者能够帮上什么忙,当然,如果可以,你去通知城卫军的笨蛋吧,希望他们能够快点赶到。”

    康斯坦丁这一下算是彻底无语了,据他所知,复活一个人确实是这个世界很正常的思维——只要并非正常死亡,神祗的牧师就可以祈求神恩,将人从死神的手中拉回来……但是……如果少年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那需要至少一个高阶牧师大量的精力,还要对于神祗的高额奉献才能做到。

    即使是神祗,他的慷慨也是有限的。

    由于成功率低下,通常情况下,为了达到目的,便需要大量人力弥补。由于会对精神力造成大量损耗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做到的。因此对于复活术,任何神祗的牧师都会订立一个相当高额的标准,并且有着严格的限制,少年的认知里,即使是国家大臣一级的重要人物遭遇不测,教会也很少会施展复活的法术。

    这丫头脑袋看来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认为会有教会会为了几个家族骑士浪费神恩?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这样一个脑筋有些秀逗的家伙,还是送给那些搅事的好了,老子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不是么……康斯坦丁不再坚持什么,侧身让开了道路。任由女孩子朝那个危险方向跑去。

    可惜,这个时候想要息事宁人,显然有些晚了。

    还没等到可怜的少年转身离去,一个情况骤然让他的瞳孔暴缩——就在他视线中不远的地方,空间之中的空气竟然荡起了层层的涟漪!接着,一个淡淡的影子骤然从中显露出来,继而凝结成为两个矮小的,手持着匕首的人影!

    然后接二连三的,又是另外两个人显出了身形!

    康斯坦丁大惊,接着在心中暗暗叫苦,且不说这种从空气之中骤然出现,魔术般的动作,光是这两个手中那已经涂上了一层黑色的短剑以及灵活迅捷的脚步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身份——真正的杀手。他们可不是那些地痞,而是所谓的刺客……这个世界上被称为职业者的存在之一,在游荡者之中专精于杀戮的一群家伙们。拥有主神的他们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技能,比方说,将自己的身影凭空隐去,或者是在偷袭中发挥一击必杀的杀伤力等等。

    显然,之前的武装地痞都只是一些诱饵,而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杀招!

    思绪嘎然而止……对方显然并没有容他多想的意思——就在出现的同时,一个刺客手中的短刃已经在空气之中带出一道黑芒,径直向他刺了过来!显然,康斯坦丁已经无可避免的被认为是女孩子方面的人了,而这些刺客的判断方式也异常简单,没有任何的犹豫。

    没有办法,只能拼命了。

    康斯坦丁双眼微微一眯,猝然间向一边一跳,让那短刀在身前掠过,少年的这个动作让对手微微一怔,他本来似乎也没有将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只是为了给同伴制造机会……于是他堂而皇之的认为这个小鬼是凭借幸运躲开了一击,但就这个短暂的瞬间过后,低低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全无征兆的一阵剧烈疼痛便在杀手的小腹要害上蔓延开来,这种感觉让他双睛暴突,一声惨叫足足传出三百多米远。

    短短的弩矢深深刺进了他的小腹,箭矢的尾端正在飙射出一股细细的血流!特别打造的弩箭有着中空的箭杆和设计独特的血槽以及倒钩,刺入人体的痛苦也比一般的货色大得多!

    不过这个嘶哑的声音立刻便无法再造成噪声污染了——随着康斯坦丁旋身的动作,黝黑的弯刀带着尖利的摩擦声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划出刀鞘,那精金刀刃毫无滞沚的扯开了盗贼的单薄的衣装,将他的惨叫淹没在喷涌而出的鲜血之中!

    倒霉的杀手撇下了手中匕首,**的试图按住住住那出现在他身体上的长长伤口,力量之大,让手背的皮肉都有些发白——但这是徒劳的,腹腔内的压力顺着那个长达两英尺的,几乎将他切开一半的开口中,将液体不断的喷涌出去,猩红的液体连成迅疾的柱流,然后如雨散落。

    数秒之间,血雨便带走了他仅剩的力量,杀手软软的向前跪倒,他看起来很年轻,很英俊的一张面孔已经完全扭曲,只有一双凸出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盯着面前踉跄后退的康斯坦丁,带着些许疑惑,些许不甘,些许诅咒……

    “真他妈的见鬼……”

    鲜血的腥味足够刺激少年的神经,让他在心中暗暗咒骂,头一次杀人的滋味显然绝对没有之中描述的那样美好……

    此刻的康斯坦丁感觉冷汗已经侵透了后背,对方那兀自瞪着他的眼睛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他脑子里也产生了些许的空白……虽然各种感官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双臂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或许是精金弯刀的重量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绝对算不上轻盈,他刚刚的居合斩击造成的效果虽然可观,却是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人类的胸腹出人意料的坚韧,即使从小开始训练的肌肉,也有些无法支撑这样的骤然发动。

    这时候他心中无比怀念记忆中那些以氰开头的药物——如果刚才的箭矢上带上了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几毫克,面前这个家伙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影响。而这个世界之中那些神秘的毒药却都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地接触到的东西。

    倒霉的杀手的身体在下一刻载到在尘埃里,不过托那尖利的惨叫之福,另一个杀手的视线都已经被吸引到了此刻已经脸色苍白的康斯坦丁身上,场面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一个正牌的杀手死亡并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杀死他的竟然是个看起来至多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这就足够让人感到惊讶了,

    另一个刺客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同伴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失手,不过显然这家伙还算是符合专业人士的头衔——他抢在所有人之前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在下一秒便掠过了少年持刀的手腕,巨痛让康斯坦丁的弯刀脱手飞出,而还没等到他转过装置着袖箭的手臂,杀手接下来的一脚已经让少年的胸口如遭雷击,康斯坦丁几乎是半飞着退到一边,随着喉咙之中一阵甜腻,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不住翻滚。

    但是显然面前的杀手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那被漆成黑灰色的刀刃在空中一转,随即再次刺向少年的肋下。

    “要死了吗?”少年本能的想要躲闪,但是内脏附近传来的疼痛让他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指挥权,他踉跄的后退一步,撞翻了一张不知什么时候扔在这里的破烂桌子,却只能看着那晦暗的刀锋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大。

    “抬起手,对准他的面孔,然后集中你的注意力,想象着有一种力量从那里出现,攻击他!”就在这刹那间,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准确的说这甚至不是声音,没有什么声音可以如此迅捷的表达出意义,这更像是一种直接灌输进康斯坦丁脑子之中的意志,电光石火之间,少年已经得到了一大串的信息,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有些恍惚,不由自主的便朝着对手抬起一只手,然后后一阵巨大的热流从他后背上的纹身之中冲进了他的身体!

    这瞬间的灼热几乎让少年放声大叫,而这个时候他却无法叫出声音,只能看着七彩的光线骤然从他的指尖凝聚,成为一个球体向前喷洒出去,径直撞上了那个杀手的面孔!

    杀手的脚步立刻便顿住了,那颗球体在他脸上发出了一声砖头砸中泥浆一般的扑哧声,随着口鼻之间飙射出的鲜血,他整个人摇晃着向后踉跄着倒了出去!还没等到他调整好身体的平衡,又是细微的闷声响起,一支短短的弩矢已经陷进他的下腹侧方!

    与他的同伴一样,这个家伙也反射性的试图捂住伤口,但之能是徒劳——打造精细的中空金属杆将血液和肝脏的碎片一股脑儿导出了体外。

    造成这一切的少年并没有什么时间欣喜,手指尖彩虹一般的光线散去,他后背上的热流却变成了一种锥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少年全身的力量已经被抽掉一般,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晃了晃就此靠着墙壁倒下,可是下一刻更加庞大了好几倍的力量又狂涌入他的身躯,涨得他痛不欲生。那种剧痛让他整个人痉挛着,小小的身体几乎缩成一团!

    但是不妙的情况并没有改善……不远处,第三个杀手的匕首已经与女孩的细剑撞出了点点的火花,可是又有两个人影随着大叫越过了在附近的一栋矮房子的棚顶,跳进了战场之中,虽然这两个人只是流氓打扮,虽然没有专业的技能,但是手中的武器却绝不逊色于那黑色的匕首——呼呼的声响中,一柄长剑,一柄短斧已经各自向着康斯坦丁当头劈了过来!

    “这叫什么事啊?英雄救美之后,不是应该……”

    少年喃喃诅咒着,似乎并不在意那已经近在咫尺的两件凶器。

    他并非视死如归,他之所以从容,只不过是因为,在他视角的余光之中,那熟悉的身影已经从一个角落之中闪了一闪。

    迅雷般的匕首骤然止歇!无数的纤细丝线在空气中回旋飞舞,刺客慌乱的后退,试图躲到能够提供最大掩护的阴影之中去,但是还没等到他的脚步完全移动开,一些不规则的血痕便出现在他的身体上,继而人体便仿佛是被推动的积木一般,肉块在四溅的鲜血之中向周围散开!

    这是康斯坦丁最后看见的景象……更大的疼痛顺着脊椎神经钻进大脑,少年终于昏迷过去。

    “如果就此死去,也许会比较轻松一些吧……”

    苍老的手臂缓缓拉起昏迷的少年,一个声音响起,低沉的仿佛叹息。

    ——————————分割线啊分割线……——————————

    遥远的地域之外,无比雄奇的雪峰之巅。

    人类的视线所不能及的天空中,无垠的青色里,静静地漂浮着一个着一袭洁白长袍的人影。

    长袍在阳光中反射着点点的光弧,似乎是用来自遥远的东方,那种轻薄但柔滑的丝绸制成,只是高空的气流在周围狂乱的飞舞,但那一袭罩袍却没有掀起丝毫的涟漪,只有若隐若现的点点金光,流动成为一道道奥妙难明的魔法符号,飘浮在周围。

    一片片雪花在魔法的符文周围骤然成型,继而轻盈的飘飞开,眨眼之间便消弭在高空的狂风之中。

    柔滑的丝绸长袍产生了一丝波动,虽然深深的兜帽产生的阴影,将她的面容完全覆盖进一片神秘之中,但那长袍上微微露出的身体曲线,又透露出了这身体的些许秘密……显然这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身体极好的女人。

    “终于……出现了吗……”兜帽阴影之中,微微的金色光泽闪动,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喃喃自语声。

    视线的极远处,呼啸的山风袭过山峰,在背风处拉出一片绚丽雄烈兼备的旗云。那雪峰之下,山脉绵绵延延,不知延伸出几千几万里。而天空碧蓝如洗,高远之极,只在极远的天际处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薄云。

    …………
正文 第八章 灵魂通道
    在这里也写上吧,以下出现的并不是道术,而是游戏中角色的必杀技……嗯,虽然是有联系啦,不过灵魂通道之中都是想象的东西,因此穿越者的想象自然也就格外不同……

    康斯坦丁似乎做了一个梦。

    周围的景色在视线中显得有些模糊,就像是隔了一层轻纱,甚至连其他的感官也变得有些迟钝,但这又不像是个梦,至少少年还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只是此刻他所处的地点并非是那充满喧闹的街道,而是一片奇异的昏暗,模糊的光线之中,脚下倾斜的地面不断向前延伸,似乎一直要去向地狱的最底层。一种似乎是从幽暗中吹来的湿冷气流之中,附带着一种刚刚开启的坟墓的**味道,让康斯坦丁有种打喷嚏的**。

    少年疑惑的试图抬起一只手来试图揉眼睛,但是却惊讶的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光团,直到活动了几下之后,他才确定这模糊而散发着白光的影像就是自己的“手”,而理所当然的,他的身体也变成了类似的一团白光。他已经成为了光团一样的手在身体上摸索了两下,指尖传来的感觉虽然有些怪异,但还是基本保留了触觉以及痛觉,

    “我是在做梦?还是我已经又死了?”

    少年有些忐忑的审视着身边,脑中不由闪过一些怪诞的联想,与他现在的身体相比,周围的暗淡光线带来的景色无疑要清晰一些,但是却呈现着从未见过的怪异景象,周围黑幽幽的墙壁仿佛岩浆冷凝而成,还保留着流淌状态凝结出一条条凹凸不平,粗细不一的扭曲形状,有着明显节肢状结构的粗大石柱半露在墙壁外面,为弧形的墙体提供了坚不可破的支架……再加上填充在缝隙之间,无法分辨成分的黑灰色涂料,整个建筑的风格让少年越看越是眼熟。

    就像他曾经作为功课描绘过的,人的肋骨的形状一样。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

    少年晃了晃脑袋,上一次的死亡与新生并没有给他留下类似的回忆,不过眼前这个景色真的跟他记忆中那些书籍和电影描写的,死亡之后应该到达的场所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他尝试着转身,想要尽量离这恐怖的地方远一点,但是随即他便发现这是徒劳的,无论他向什么方向转身,面前的景色都是完全一致,只有那笼罩在朦胧之中的黑色通道。

    “除死无大事,顶穷没饭吃,还能怎么样?”

    康斯坦丁呆立良久,最终狠狠地咬了咬牙,开始大步向前——是祸躲不过,即使要下十八层地狱,也总要先看看马王爷是不是真是三只眼吧?

    出乎意料的,这个笼罩在混沌之中的通道并不长,前进了几百英尺的距离之后,少年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昏暗的光线似乎明亮了几分,照出了脚下大片的空地,虽然远处的景物仍旧被掩盖在混沌之中,但是至少少年可以将视线延伸出去。

    然后下一秒,康斯坦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不知何时,房间里一片阴影消失不见了,光线亮了一些。少年的视线定格在这个广大空间的中央,黑幽幽的岩石和金属材质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构建成一张高背的桌椅,而一具干枯的骨骸正坐在那上面——实际上说是骸骨并不完全正确,那更加接近于一具被自然风干的尸体,裸露在那一身破烂的,黑灰色的长袍外的脸和手都已经完全枯萎,只留下一些苍白的仿佛扭曲纸张一样的东西紧紧裹在骨架上,康斯坦丁猜测那是干涸的皮肤,不过两者之间的肌肉脂肪筋络早已经在光阴中彻底消亡了。

    除了手中没有那标志性的镰刀,这个形象与心中的死神有着相当程度的相似,而更加令康斯坦丁感到恐怖的是,就在望向骷髅的同时,他注意到那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正有一点细如针尖一般的光泽出现,这橘红色的光点在那两个深幽的黑洞之中跳动着。仿佛视线一般直直的钉自己的身上。

    “迷茫的灵魂,你已经彻底迷失自己的方向。放开你的心灵,忏悔吧,你的罪和背负的诅咒将会消失,空出你的心灵,并顺从我的意志,你将得到救赎的机会……”

    一个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宏大的仿佛震雷一般,让少年反射式的捣住耳朵……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反应根本没用,那种声音仿佛可以穿透任何障碍,依旧将康斯坦丁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甚至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回响的声音中,那个骷髅一般的身影从巨大的高背椅上站立起来,开始向着少年靠近,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在他周围形成小小的气旋,缓缓的扯动着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黑袍。他越走近,康斯坦丁就越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透射出来,不光让他感觉到恐惧,而且仿佛重量无穷的山岳,几乎让他有种会趴伏在地上的感觉!于是少年只能后退,尽力试图远离这个恐怖之源。

    对于少年的退避,骷髅只是随意伸了伸手,随着他手心中亮起一团昏暗的彩光。康斯坦丁的周围突然出现了十余条巨大的黑色的锁链。他只听见一连串喀嚓的摩擦声,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然后那些锁链骤然拉起,少年瞬间已经被定在了半空之中。

    “放弃毫无意义的执着,放开你的心灵吧……”

    声音重复着,只是强烈的恐惧感使康斯坦丁无法静下心来思索对方的话。这个声音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他只听懂了一个意思,对方在让他放开心灵。可是放开心灵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少年完全不能够理解,于是这声音虽然不断重复,但是可怜的康斯坦丁只能徒劳无疑的不断挣动,用一串铁链碰撞的哗哗声作为回应。

    “执拗的蠢货!”

    这样的僵持不知过了多久,骷髅似乎终于厌烦了,他发出一声更加巨大咆哮,然后伸出手,于是一只可怕的,扭曲的怪物从他手指间跳出,这怪物的皮肤好象融化的泥浆,无数大大小小的颗粒顺着白红相间皮肉在身体上流动,每一颗都仿佛是眼珠或者其他什么器官,然后它的身体骤然分裂开来,一圈圈牙齿在那仿佛血盆大口的裂口中蠕动着,就象一条长满尖刺的血肉通道。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惨叫,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延伸开来,让可怜的少年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他感觉这痛苦甚至动摇了他的灵魂!随后一阵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眼前的世界也慢慢地暗淡了下去。

    “我操你姥姥的,你到底想要怎样?给我放开!”

    即使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可是少年下一秒钟便发现,自己的神智仍然无比的清醒,那种剧痛仍旧在折磨着他每一根神经,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就算自己已经死了,也没有任何理由接受这样的惩罚,他曾经在这个世界的书本之中看过一些关于死神和死后的描述,但是没有听说哪个神祗是喜欢无缘无故的折磨一个已死灵魂的,除非是一些恶魔之类的东西。

    有些戏剧性的事情在下一刻产生。

    就在这骂声出口的瞬间,康斯坦丁的视野猛地开阔起来,眼前的景色让少年一呆——他周围的空间似乎被产生了巨大的震荡,一圈波浪一样的涟漪从自己身边那黑色的扭曲地面上荡漾起来,然后向着周围深幽的黑暗之中卷曲过去,这种怪异的扭曲仿佛他所在的位置并非是一个稳定的空间,而是一种什么柔软的东西,比方说果冻布丁之中?

    随着这震动,那扑在他身上的怪物已经泼溅开来!

    对,就是仿佛液体一般向着一个方向散开,然后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恶心的黑色,蒸腾出滚滚的烟雾。

    “怎么回事……还真的放开了?”少年被疼痛刺激的几乎停滞大脑开始运转,他晃了晃头,有些迷惑的看着眼前已经消失的怪物,脑中某些神经似乎跳动了一下,于是他战战兢兢的做出一些尝试:“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把这疼痛和铁链子也去掉好了!”

    这一次的愿望并没有完全实现——虽然疼痛立刻潮水一般退去,甚至他的身体也得以从那柔软的外表之中逐渐显露出来,但那些紧缚在身体上的黑色铁链似乎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开,只是象征性的跳动了两下,仍旧紧紧地将少年的身体束缚在空中。

    “精彩,精彩!真是令人惊讶的精神力……以你这个年纪来说,实在难得。”一个赞叹的语声伴随着劈劈啪啪的轻微撞击在周围响起,那是穿着长袍的骷髅轻轻的鼓掌,他只覆盖了一层薄皮的面颊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橘红色的光线伴随着颌骨的开合跳动不休,似乎在表达着某种特定的情绪。

    这个声音虽然低沉而嘶哑,仿佛刮削锈铁一般刺耳,但是毕竟不再巨大到震耳欲聋,于是少年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些什么:“这个声音……你就是那个……”

    “就是刚才引导你释放了一个魔法飞弹的家伙?没错。不过你也不必觉得感激,那是你本来就应该具有的能力,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充其量只是引导了一下。”骷髅截口道,他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而且似乎透露出一丝戏谑:“我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像你这样的人才,竟然到现在也没有被引发出应有的力量,这简直是一种极端的浪费!”

    “我是不是人才不是阁下能评断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想要干什么?”康斯坦丁的声音之中也夹杂上了一丝笑意,但是那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表示,而是被称为怒极反笑的情绪——无论是谁,骤然被人痛彻心扉的折磨了一番,心中的怒火也不是随便可以消散的。

    “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鬼地方……它是灵魂法术的伟大成就。正确的说,这里是灵魂通道联系起的纯粹的精神世界,小家伙……”骷髅伸出一根没有任何血肉,惨白的白骨手指,在眼前摇了摇,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至于说建立这个通道的原因……啊,失礼了,还是先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煞有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灰黑色的破烂法师袍,然后彬彬有礼的做出了一个似乎是法师礼节的动作,说出一长串足够令少年全身一震的头衔:“梅斯塔利亚法师协会,三叶紫荆花长老,晨星**师。科特洛·德·哈特迪尔。也是阴影法师工会的成员,等级第七颈骨。”

    “梅斯塔利亚……一个亡灵战争时代的巫妖?”少年惊愕的张大嘴,半响才猛然意识到到事态的一些严重性:“你说建立的灵魂通道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操纵了我的……灵魂?”

    其实康斯坦丁并不能完全理解对方这许多的头衔之中代表的意义,他唯一能够称得上确切知道的,便是梅斯塔利亚这个国家的名字,那是大路上少数几个建立超过五百年的国家之一,不过如果少年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那么这个倒霉的国度应该早在第二次亡灵战争之中作为支持亡灵一方参战,之后在战争之中被毁灭了。

    第二次亡灵战争距今已有四个世纪。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二十年,战火吞没了无数王国,许多曾经辉煌一时的文明完全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许多英雄的名字永远埋没在史书中。但这场战争至今仍然影响着整个西大陆,这次人类浩劫彻底改变了大陆原有的格局,并且不断演化,直至如今。

    即使到了今天,大陆北部的很多国家并不排斥黑暗法师和亡灵法师,因为他们的开国皇帝和元勋们就大半出自亡灵战争中的邪恶大军。而巫妖和亡灵法师的数量虽然已经减少到了一个可怜的程度,但是他们造成的恐怖仍然在人们的心中流传,无数孩子在哭闹的时候,总会被大人提到的邪恶的亡灵法师们恐吓。而不再敢发出声音。

    少年此刻感觉自己的心一直在下沉,如果有人对他说,一个倒霉的家伙被巫妖夺走了灵魂或者变成了亡灵,那他可能会将之作为一个故事一笑置之,但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可就真是歹志大条——亡灵法师们在传说之中都是恐怖的代表,说一个巫妖说想要毁灭甚至随意**一个人的灵魂,那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嘿呵呵呵呵呵呵……你说的不完全正确,应该说,我将要压制你的灵魂,操纵你的身体……”这位曾经的**师发出了一阵大笑,似乎是对于少年表现出的惊恐感到满意:“由于某种原因,我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灵魂被封存到了灵魂宝石之中,因此如果想要再一次复活到世界上,我就必须要得到一个身体……于是我选中了你。很骄傲吧?”

    骷髅眼中的红光闪烁着,声音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得意:“而这里则是我的法术灵魂通道构建的世界,由我和你的精神连接构筑而成,纯粹精神主导的世界,同时也是精神里的角斗场,只要我的精神力将你压制,便可以取而代之,完全掌控你的身体了……这是我发明的法术,虽然比魔壶魂要麻烦得多,但是操纵时间却是永久的……”

    “那么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之中,只要我的精神力比你强大,那么你的灵魂也有可能被我禁锢起来了?”康斯坦丁偏了偏头,他并不清楚对方说的魔壶魂之类是能造成什么效果的法术,但是却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对方言辞之中的空隙。

    “大致上没错,小家伙,你的领悟力实在是令我欣赏,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限制,我想我绝对可以让你作为我的弟子……”少年的机敏让巫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晃了晃骷髅脑袋叹息到:“……实际上并不只是精神力的比拼,还有想象力和知识之类的东西作为辅助。不过不管是那一个层面,你恐怕都没有……”

    巫妖的言辞顿住了,他发现就在他发表这一番长篇大论的时候,那束缚着少年身体的黑色的锁链已经仿佛阳光下的雪片一般消融,那个泛着白光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圈雪白的羽毛,本身也羽毛般缓缓落到地面,然后习惯性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让那光团组成的身体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不过巫妖可没有时间去取笑什么,他甚至感觉心中那种自信已经被对方的这个动作削掉了不少,这少年实在是他从未见过的奇才,只是这短短的时间,竟然掌握了灵魂通道的之中的一些规律,巫妖微微后退了一步,开始集中自己的精神,于是几颗紫色和绿色的奇异魔法石骤然在空中浮现,漂浮在他的头部周围,在一英尺左右的轨道上旋转着,每一个精细完美的切面里都反射出他眼中橘红色的光芒。

    而这个同时,仿佛可以融化钢铁的火焰在空中翻滚着,集合成十余团向巫妖冲来,尚未击中目标,那灼热的光线已经将周围的照耀的绚烂刺目,仿佛这个黑暗空间骤然升起了几个太阳!而在这阳光后面跟随着的却是几十根巨大的冰锥!莹蓝的结晶每一根都有廊柱的粗细!

    “很不错……”巫妖发出了轻微的感叹,不过在这可怕的冰火两重天元素面前,他的动作并没有任何滞沚——只是微微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些讨厌的蚊虫,但随着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无数冰片已经在空中出现,他们纠缠着凝结在一起,瞬间一道几乎可以填满两人之间空隙的厚重冰墙便已经处矗立起来!

    元素的剧烈撞击造成蓬蓬的闷雷巨响,可冰壁却显然无法轻易击碎,集群的火球和冰枪最终也只能在碎片中湮灭,在这厚达几十英尺的障碍之中,却无法碰到巫妖半片衣袂。

    不过康斯坦丁的攻击并没有到此结束——原本混沌的通道上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乌云密布的天空!那厚厚的云层诡异的翻滚起来,渐渐显得乌黑的云间绽射出闪电与火焰的光芒,轰轰的轰鸣声中,滚动的黑云猛的一停,一组共四枚可怕的陨石夹杂着滚滚烈焰从天而降,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这是流星爆,康斯坦丁至今为止见过的最为强悍的法术,公爵身边的那位法术顾问,便是用这法术轻易地袭击毁灭了兽人的一个据点的。

    “可惜啊,见识和精神力都称得上上上之选,但是仍然还是太过于天真了!竟然想用这种半吊子的东西来对付一个真正的法师!”

    面对着来自天外的陨石,骷髅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嘎嘎狂笑,他头周围的一枚宝石骤然发光,天空中那些爆发的流星便撞上了一层薄薄的七彩的光晕,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继而好整以暇啊的拨动了一下手骨,巫妖像一个长辈一般教训道:“你以为,在这个精神的世界之中,你可以拼得过一个擅长掌控灵魂的,真正的施法者吗?”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得到回答,这个时候对方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出现,空中的乌云发出了呜呜的闷响,巫妖微微抬起头,他注意到那些乌云已经变成了无数比城门还要大上几分的石块!这些巨大的物体带着令人心悸的风压朝着他的虹光法墙径直压了下来!

    巫妖再次挥动手掌,几十组无形的力场便出现在空中,将这些巨石的方向转向,只是这时他心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几分惊骇了!这个少年的精神力和想象力实在强悍,几乎可以媲美一个真正的施法者!现在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即使将这个空间的法则解释的相当详细,但在巫妖眼里,康斯坦丁似乎仍然没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一个少年对于法术的见识和体会与真正的法师还是不能相比。

    但是这样下去恐怕会变得没完没了,于是就在巨石转向的当口,巫妖发动了反攻!

    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了威严的声音,那声音富有强大的力量,仿佛是从宫殿之上众王之王发出了怒斥。那声音吼道:“律令:震慑!”

    一瞬间,康斯坦丁颤抖起来,感觉大脑仿佛被什么人用大椎猛敲过一般,他只能呆呆站立,他的心被那声音震慑当场,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然后毫无征兆的,一股黑色的气息在少年脚下蒸腾而起!刻画出繁复的黑色法阵,继而变成浓黑的火焰,一瞬间,浓烈的黑焰便将他的身躯整个覆盖!

    在这个世界,火焰的温度也超乎想象的高,瞬息之间,康斯坦丁全身的血肉就在令人反胃的吱吱声中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最终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骷髅。

    “现在,你明白了吗?”巫妖好整以暇的掸了掸自己的法袍,尽管在这个空间之中,并没有灰尘存在。

    “的确,如果跟你拼对于魔法的见识,就算是有一百个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那具焦黑的骷髅忽然动了,枯骨上面迅速生长起血肉,身体血肉模糊的蠕动着,继而恢复到正常……此时的康斯坦丁已经不再是那白色的光团,而是真正的人形,但是显然他并没有成功化解这一次的攻击——少年剧烈的喘息着,但最终仍旧半跪于地,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然后慢慢的放下了双手。

    “放弃了吗?能够抵抗到这个程度,在你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少年的反应让巫妖的声音有些变调——只要康斯坦丁放弃抵抗,他就可以顺利的接管对方的躯体……想到在百多年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操控的身体,他心中自然喜不自胜:“放心好了,少年,你的灵魂不会消失,我会时不时的让你看看我用你的躯体做出的伟大成就……”

    这得意的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打断巫妖发言的是他几百年的生命之中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奇异场景。

    巨大八角形法阵被白光缓缓描绘,出现在少年脚下,简单的长短线条三三成组,在空中搭建成为八种气势恢弘的符文,细碎的雷电,滚滚的浓云,闪耀的烈焰,涓涓的流水……无数自然现象环绕其间,空气猛烈的颤抖着,空间之中只剩下少年的声音仿佛洪钟一般回荡。

    “龙虎河车、雀武周天!召唤!兜率八卦炉!!”

    这是何等古怪的言辞?即使灵魂通道之中并没有语种的限制,但是巫妖仍然无法理解那短句中蕴含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骤然激发的警觉;

    念头微微移动之间,一道白光已经将他包裹起来,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远在几千英尺之外——虽然并不知道少年准备发动怎样的进攻,但无疑暂避其锋是最佳的一种策略。

    只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对方这个攻击的能力……

    就在他施展出空间法术的同时,这些古怪的符号已经扩展开来,无限般扩张延展,在瞬间已经围绕了整个空间,当巫妖跨出传送门,地面上的符号也跗骨之蛆一般跟随而至,然后便是隆隆的巨响……地面在剧烈的晃动中升腾成为坚厚的墙壁,将他封锁在深井一般的围栏之中!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出现在头顶的,那愈发响亮而不知所谓的声音让巫妖抬起头,目光中,少年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停留在半空之中!

    只是此刻他的外表已经变化的几乎让巫妖无法辨认——整个身体外表浮现出犹若实质的蓝金双色铠甲,背后甚至伸出了长长的燃烧的羽翼!随着他双手比划着奇异的手势,无数闪电在空中翻滚,继而在他周围连结成光芒的巨网,而强大到令人战栗的能量最终在他竖起的一根食指上聚拢,然后随着一个下划的动作,化成无数璀璨的白光轰向墙壁之中!

    雀武奔行,万魔共服!凶恶斩断,逐怪破邪,疾疾如律令!

    这个时候巫妖脚下的地面也冲起了堪比艳阳的光柱,两下的连接将巫妖的身体彻地掩盖!薄薄的七色虹膜无力的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溶解在白光之中!而整个空间之中隆隆的震响似乎由于太过嘹亮而消失,只剩下康斯坦丁清亮的声音在巫妖心中回响……

    真·龙虎王奥义!四神!真火!八卦阵!

    老是有人催更……可是我的能力真的不足啊,而且现在发的每一章都有六千+,拆开发也可算一天两更吧……但是我不愿意耍那个赖……
正文 第九章 厄运缠身的巫妖
    上一章有人不满,也有人叫好……果然是众口难调么……

    当康斯坦丁睁开双眼,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是一双混浊地瞳孔,点点昏暗的火焰在其中不住地跳跃着,这让少年发出了一声惊叫。不过他随即注意到,这眼睛是属于自己熟悉的人物的——瓦尔特正在注视着他,一根蜡烛暗淡的黄色光芒从一旁投射过来,光线让使老总管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显得格外清晰,看上去增添了些许恐怖的气氛。但也映亮了老人脸上的关切之色。

    “沃尔特……”

    在少年的眼中,这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些威严的面孔真是说不出的可爱。这些年里,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他的,便只有眼前的这位老人,虽然他并不懂得如何表现,但是这种关切中的真诚,小孩子体内的成年灵魂是足够感受到的。

    他甚至想要在那张老脸上印上一个吻——不过这个想法没有成功,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少年便发现全身的肌肉仍然如同针刺一般的疼痛,不知道是受伤还是运动过度造成的后果,只不过少年并不在意,这种感觉反而让他可以确定自己已经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之中脱离出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不点灯?”康斯坦丁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公爵府邸之中自己的房间,而太阳似乎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整个房间之中只有几根蜡烛的火光晃动着,壁炉的火光成为了主要的光源,那温暖的火光让空间呈现些许的红色,却不足以照亮任何东西。

    “已经是深夜了……施展出那个法术之后,小主人您便昏倒,到现在已经有六个沙漏的时间……主人已经请尼古拉**师和妮露埃尔司祭分别来查看过您的情况,他建议让您静养,减少光线的刺激。”

    老管家语调缓慢依旧,只是声音之中带上了平日少见的柔和,甚至那皱纹堆磊的冷静面容,似乎也带上了一些掩饰不住的喜悦:“哦,还要恭喜少爷,**师说你可能具有成为一个术士的天赋……”

    这确实是个足够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在这个世界,法师,牧师,术士通常被称为施法者,而他们无疑是这个大陆上最强大力量的象征之一,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因为某个施法者的杰出成就,使得一个王国突然之间兴盛起来,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特别是最久远的年代,突然兴盛又突然衰落的国度数不胜数,这些巨大的变故后面,往往有施法者的存在。

    但是那些苛刻的条件让适合成为施法者的人实在是太过稀少,因此即使是公爵这样的封疆大吏的儿子,能够拥有这样的天赋,也确实是一件足以让任何人感到欣喜的事情。

    只是有些出乎老人的预料,对于这个消息,少年倒是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喜悦表现,他只是满不在乎的唔了一声,然后便将话题转移到几小时的那场战斗上:“查出来下午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了吗?”

    “两个暗夜刺客,属于一个不大的组织,不过这只是一次误会,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位小姐,那一伙暴徒是有人花钱雇佣来引起混乱的。”

    “暗夜刺客?那么怎么会白天出现?”

    “这是我们对于刺客的分类,并不是说他们就只能在夜里出现……暗夜刺客,指的是那些受过最严格的暗杀训练,精通各种武器和潜入逃生技巧,依靠黑暗的掩护进行刺杀的刺客,他们通常是某个邪神的忠实信徒,拥有一些类似神术的能力。”少年的问题看来有些幼稚,沃尔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老人还是做出了详细的解释:“还有一种刺客叫做表演刺客,这些人并没有经过特殊的暗杀训练,但是擅长伪装,可以是贵族也可以是平民。甚至可以随意变换性别,混在普通人之中根本就无法区分出来,最后还有一种伏击刺客,他们往往集团行动,精通联手进攻的战法,擅长使用重型武器和弓弩。当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分类,根据信仰和能力的不同,他们还有着自己独特的称号。”

    康斯坦丁用心记下,虽然对于武技和其他方面的训练,这位老管家对于自己从来没有一刻的放松,但是这种关于这个世界上的社会话题,他还是头一回听这位老人提起,或许这也是今天表现不错的奖励之一吧。

    “通常来说……培养一个真正的暗夜刺客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但是没想到的是,两个刺客竟然被小主人你正面杀死……”老人脸上那少见的温和更加扩大了一些,声音之中也带上了一种欣慰:“虽然是利用了对方的轻视,不过您竟然可以在正面的交锋中击败两个正牌的暗夜刺客,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看来您平日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当然,我可也是接受过死神沃尔特的训练呢……几个暗夜刺客还是不在话下的。”

    少年一脸得意的微笑,带上了几分天真的颜色,实际上与刚刚梦中的经历相比,两个杀手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不过在得意之余也没有忘记吹捧一下眼前的老人,这样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要时刻注意,自负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坟墓,足以埋葬任何一位伟人和智者。”

    老管家向来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对于这个马屁也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只是递过一件东西,然后便站起身:“您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晚饭时间已经过了,我现在就去让厨师准备一些餐点。哦,对了,小主人,您买的两件武器我已经带回来了,还有这个是您之前一直握在手里的,大概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吧……”

    老管家递过来的正是少年从摊贩手中顺来的那块护符,只是此刻那黑色的石头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油亮的光泽,甚至连表面都变得有些粗糙,也让那黝黑的外表更加不起眼。

    “那么,放你回去吧……”

    在确认老人已经离开之后,少年双手握住那块符石,他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喃喃的低声念诵出一连串奇异的言辞,随着这声音,淡淡的灰色雾气开始从他的手掌中蔓延出来,这灰雾仿佛一种生物,在空中扭动着,带出尖细而又暗哑的唧唧声,好像一些灵异故事中鬼怪的呼号。而片刻之后,当少年摊开手掌,那块护符已经重新散发出幽幽的乌光,与以前不同的是,此刻一道细细的菱形线条在石头的中央不时闪动,那殷红的颜色让黑宝石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不时眨动的,异兽的眼睛。

    “你真的只是个人类吗?还是说是个什么神孽之类的怪物变化的?我看你应该是诡计之神,不,应该是那个掌握着所有谎言与邪恶的幽暗之主的徒弟才对!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随着菱形红线的闪烁,一个声音骤然在少年的心底响起:“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没有丝毫漏洞的契约!难道你是该死的讼师或者是法学家吗?这份契约完全可以用精致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倒霉的亡灵**师语气之中带着说不出的酸楚,这大概不仅是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灵魂的较量上会完败给一个只有十余岁的孩子,随后还被对方用一个完美到可怕的契约束缚……也是因为对方在他得意的法术之中匪夷所思表现——各种各样的文化,无数的招数,能量,符咒,科技、铺天盖地的成群飞来,每一样都不是可怜的巫妖能够理解的玩意儿。

    于是倒霉的施法者再也没有得到反抗的机会,最终被榨干了最后的一点反抗意识,少年甚至毫不费力的便在对方记忆之中得到了不少知识,其中便包括了施展在巫妖灵魂上的契约——这原本是巫妖准备施展在他身上的东西。

    “好了,闭嘴吧,这样的唠叨抱怨不但与你三叶紫荆的身份**师不符,甚至有损你作为男人的尊严,虽然我现在已经在怀疑你是否有那种东西。”

    康斯坦丁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得意——只要灵魂契约一旦签订并生效,那么对方就无法反抗其中的条款,这消息也是他从可怜的巫妖脑中得到的,:“我记得有位哲人说过,任何存在的思想都会受到一些无形的规则束缚。随着知识的增长这种规则束缚也会增长,比如说你的精神世界,那应该是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的。可是你却只是执着于一个法师的形态,如果你变成什么百臂巨人,或者费阿尼之类的东西,恐怕早就赢了!”

    “没有见过的东西,凭借单纯的想象是不会出现在灵魂通道之中的!”巫妖发出了响亮的仿佛的磨牙喀喀声,或者说是快要被呛死的咳嗽?好半天才狠狠的辩解道:“如果随意出现,你怎么可能……可是……艾达斯陛下保佑,你刚刚使用的似乎也不是现实中能够存在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使用那种匪夷所思的东西的?”

    “口古月,那可是宅男的特技……你这种废柴哪里会懂得……好了,你如果有时间进行你无聊的抱怨,还不如先向我解释一下,术士到底有些什么能力?”

    康斯坦丁毫不客气的命令道,他看似随随便便的便写出的那份契约,却是详细之至的列出了一共三十七道条款,其中便有一条要求对于自己的提问,巫妖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不能肯定可以确实的束缚巫妖的灵魂,但是少年确信自己绝对不会吃亏——这份契约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他在前世曾经签过的一份用工合同的翻版,而后面还添上了不少他曾经见识过的商家们常用的手段,其中包括那最著名的“本契约最终解释权归拟定人所有。”或者最终这位**师可以从中找出些许破绽,但那最少也得几十年之后了。

    “所谓术士,就是和魔兽一样,天赋就有施法能力的家伙。他们不依靠法术书,也没有导师,他们只依靠纯净的意志力便能够学习法术。甚至不需要象另外两种施法者一样准备法术,因此传说中只有拥有龙的血脉者,或者神祗的后裔,往往会出现术士。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传说而已……其实要纯论聪明才智,术士也未必就多么优异,甚至仅和普通人差不多,但他们却是天生的奥法释放者——按照法师们的研究,这些人物天生就能感觉到魔法网络的存在,稍加训练就能联结到魔法网络,从中提取力量,而且无需借助魔法书作为钥匙。”

    虽然被自己的契约束缚住了灵魂,但是我们博学的哈特迪尔同志却完全无愧于他的称号,声音之中充满了不情不愿,但是他做出的解释却足够详细。几句话之间,少年心中已经对于自己的这个能力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唔,或者应该说这是他控制不住表达**?

    哈特迪尔先生是个在亡灵战争末期转化的年轻巫妖……相对于传说中那些生存了几千年的奥术巫妖,它实际上只能算是个小字辈,不过他对于自己的评价,却是一个博学多闻的施法者。并以此为自豪;“假如能够瞧瞧我的实验室,便会发现有将近二十张文字各异的最高学位证书排成一排,各类奖章奖杯难以计数,我喜欢知识,追求力量,获得整个文明的认同,那是我最为自豪的目标。”巫妖的记忆中不无自豪的印着这样一句话。

    只是显然,相对于旺盛的求知**,这位施法者的运气可真算不上好……在游荡了二百年之后的一次收集实验材料的旅途中,他不幸被一个佣兵发现身份,而更不幸的是,博学的巫妖沉溺于那一次的宝贵发现,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疏忽大意的亡灵遭到了提尔教会的围捕,那次战斗中虽然他独立歼灭了两个高级神职者带领的一队圣武士和随从佣兵,但是自己也被击毁,即使借助命匣的存在,巫妖不会死亡,但是力量的克制让他在复活后,仍旧损失了一部分力量……

    吃一堑长一智的巫妖于是发明了这个他自己称之为灵魂通道的法术,借助掠夺的人类躯体,终于成功的免除了大部分后顾之忧。

    不过好景仍然不长……继续的追寻知识之旅开始之后不算太久,他的上一个身体却不小心在幽暗地域中耗尽了寿命……显然,这或许要归罪于不死生物对于时间的流逝感觉相当的不准确。但是这块护符却最终辗转落到了康斯坦丁手中,我们只能说,巫妖可能是在某个方面上格外受到了本莎芭女神的青睐了。

    “当然,天赋异禀,并不代表就一定会有杰出成就。不经过后天的刻苦训练,即使神祗的天赋,照样也只是废物。法师之中多的是一辈子也无法触摸到第五层魔网的笨蛋,而术士之中三阶以下的家伙更加不知凡几……”不知是否感觉到了康斯坦丁心中的兴奋,巫妖适时的浇上了一盆凉水:“而且术士也是有其缺陷的,他们在理性思维和逻辑分析能力上往往不足……有句话说得好,术士就像女人,大多都过于感性,不善控制自己情绪。”

    “不管怎么说天生亲近魔网,这都是非常大的优势是吧?不用借助魔法书就能释放法术,这样说起来他们不是比法师还要强?”

    少年随意的过滤掉巫妖语气中那些酸葡萄的成分,虽然在老管家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现在他很愉快——某某写手曾经感叹过,在施法者和战士两种分类之中,转生的唯物主义者八成会选择成为一名魔法师……而康斯坦丁自然也不能例外。而现在,他已经移交踏进了这个门槛,心中自然是非常兴奋的。

    尤其是从实际一些的方面来说,康斯坦丁感觉这个职业就像是电影里描述的那些,因为基因突变或者什么原因形成的超能者。因此即使是在这个拥有奥术和神术的世界里,这样的人也相当的受到重视。

    心中的兴奋让他忍耐着四肢传来的酸痛感觉,艰难的将自己从床上拉了起来,将挂坠套上脖子,少年轻轻的摆动着身体——将自己的肌肉尽量拉开,保持几分钟放松后再休息一分钟,然后不断拍打,让肌肉中的乳酸散失开,这是肌肉拉伤之后最有效的放松方法。不然他恐怕会接连几天受到肌肉酸痛的折磨。

    “哼,他们能够使用的法术种类少的可怜,虽然最高明的术士,一天可以使用几十次法术,但是即使是连戏法都包括在内,他们能够使用的法术也就能使用四十多种而已……虽然有不少术士能领悟的法术很奇特,有的还是一个法师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玩意儿,但是他们完全无法适应太过复杂的环境。”

    显然少年这种说法关系到了施法者之间的尊严问题,于是巫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嗤之以鼻的语气:“不但不能适应所有的环境,他们甚至也很少能学到施法专长,所以在法术学院里,大部分的术士都被看着一种活动的魔杖或者卷轴制造者。你这是在干吗?”

    巫妖的灵魂虽然再一次被禁锢在了小小的石头之中,不过现在他似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感应到少年的动作,显然康斯坦丁的动作引起了他的兴趣,在他印象中,脱力的家伙一般都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很少有胡乱活动的。

    “放松肌肉的牵引运动,可以让拉伤的肌肉早点康复,你这种缺少运动的家伙不会理解的……”少年静静地将这个动作维持了三四次,然后开始活动另外一条腿:“那么我现在能够施展什么法术?”

    “我怎么知道?不过像你现在的标准,一天大概能够施展四五个戏法和两三个初级法术就不错了,嗯,你现在只会一种魔法飞弹,其余的还需要学习……不过术士可以在一天之内重复使用一种法术一直到精力耗尽,所以即使你只能施展一种一级法术,一天也能用三四次。”

    “就没有办法增加可以使用的法术么?”

    “这个只能说看个人的能力,有些术士可以多释放一些法术,不过顶多也就是一两个。”巫妖的回答斩钉截铁,语气让少年皱了皱眉头……在灵魂契约的约束之下,康斯坦丁相信巫妖没有对他撒谎的能力,可这种不能掌握的发展对于他来说是种很讨厌的状况——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也总是习惯发展所有的能力,让自己成为全面的人物。

    “算了,没有没用的法术,只有没用的法师。”身体的动作并没有影响康斯坦丁的思考,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少年选择放弃去计较些许的得失,对于知识系统迥异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他来说,术士的能力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不过并不一定非要完全依靠——大街上那几个也算是正牌的杀手,凭空隐身的能力也算是出色,还不是在大意之下被自己这个小孩子撂倒?更何况他还有不少预想之中可以借助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呼风唤雨或许不足,但是逍遥一辈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没有没用的法术,只有没有的法师……吗?不得不说,你这个小鬼总是能够给我带来一些惊喜,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显然,少年这句话对于所有施法者都是一种不错的警句。巫妖的明显顿了一下,良久之后他才想起提问。

    “彩虹城城主艾梅达尔……对了,你多少也算是法师吧?那么,这个法阵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少年并没有兴趣炫耀自己的知识,他拉过那面巨大的穿衣镜,脱掉身上的衬衫,将背后那个跟随了他十余年的法阵亮给这个刚刚得到的法术顾问。
正文 第十章 夜盗
    “好家伙!真是豪华的东西……”吸了一口冷气,巫妖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惊讶,甚至灵魂之石上,那个纤细的瞳孔都在微微收缩:“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人能够如此奢侈……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你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哪个国家的皇子……或者是那个**师的私生子?不过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你这小鬼为什么会有术士的能力……”

    “那么这法阵到底是干什么的?”巫妖一连串感叹让少年心中兴趣大起,但是巫妖接下来的回答却异常的干脆,几乎让正在作伸展动作的少年闪了腰:“不知道!……以前没看见过这种形式的法阵!”

    “不知道?你开玩笑吧?”康斯坦丁一把抓过灵魂之石,恶狠狠地盯着那魔眼一般的表面,似乎想要从中看出说谎的征兆:“三叶紫荆花长老,晨星**师。奥术巫妖,阴影法师工会的第七颈骨!你这些头衔都是自己唱来好听的吗?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刚才感叹个屁?还是说你觉得我好糊弄?违反契约造成灵魂蛀虫效果的滋味儿让你很享受吗?”

    “我可没有说谎,也没有保留什么……灵魂蛀虫的效果也发不到我头上……”相对于康斯坦丁的恙怒,巫妖可就平静的多,他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缓缓回答着少年的问题:“法师们都有自己的知识传承,我又不是这个绘制法阵的家伙的老师或者祖师什么的,怎么可能完全知道他的法阵构成方式?而且这种细致的符文显然是经过微缩处理,如果不借助工具,也没办法看出究竟有什么效果。”

    “至于说我的感叹,是因为这法阵的宏大,根据我的经验,这法阵的绘制方式上,至少使用了五种以上的稀缺材料,还有那些银色的东西……”顿了顿,巫妖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智者的高傲:“无知的小子,你知道那灰色的东西是什么?如果我没猜错,那全都是龙血!而且还是青年……不,至少是成年银龙的血!除此之外还有龙的骨粉……这样的一个法阵印在身体上,难怪你会被同化出术士的能力……这可真是浪费!”

    康斯坦丁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眩晕,大量的信息从记忆中翻滚上来,同时出现的还有无数的问号。

    龙,这种一个巨大的身躯趴在山一样多的金银财宝上呼呼大睡。像鸟一样搜集闪光的东西,像野兽一样维护领地,只在交配期和同类共同生活……有的学着甚至认为除了冥顽不化和莫名其妙的种族优越感之外,这些大蜥蜴完全不符合智慧生物的特征。

    但是他们的力量毋庸置疑,在那些年代并不久远的传说之中,一条邪恶的龙就足够作为一个城市乃至于一个小王国的敌人存在,他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无尽的破坏和死亡,而一条自诩正义的龙则会成为左右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有太多太多的传说中无敌的军队在这些巨大生物面前失去了他们的胜利,甚至存在的荣耀。

    刻画这个法阵的家伙也真舍得……要知道这种被称呼为魔兽之王的大蜥蜴虽然有些弱点,但还是有些棘手的,他们的血即使是在我状态完全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弄到的玩意儿……难道说在我沉睡的这些年,龙已经找到了特别的催产方法,跟地精一样能生了?还是说……”

    巫妖的喋喋不休之中,康斯坦丁陷入了一轮沉思。

    法阵的意义还是不明,不过至少了解了一丝……这样看来,自己这个嫡子的身份应该也不容怀疑,但是新的疑问也就此产生了——为何要在自己出生之后不久,就在后背上纹上这样一个繁复而又昂贵的法阵呢?显然不是为了引发自己的术士能力——如果是那样,自己恐怕早就会被作为一个术士进行专门的培养了。

    沃尔特给出的答案是某种守护法阵,这样或许也说得通,但要用到龙血和如此大手笔的法阵守护,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在威胁着自己的安全?自己那十几年类似监禁的生活是不是也出于同样的目的呢?如果是,那么为什么现在自己又能从这种保护中解脱出来?是不必保护下去了,还是不能保护下去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我会经常感觉到头痛,并且产生某种幻视。像是一张模糊的面孔,带着金色的眼瞳,这也和这个法阵有关联吗?”暂时显然无法得到这个答案,少年只好将方向转向另外的方面。

    “幻视?这个……我得说,大脑是人体上最为奇妙和奥秘的所在,我无法对于你的幻视做出什么明确的判断,不过接触你的灵魂时,我倒是发现了一点问题,你的头痛应该是这个法阵给你灵魂的一些影响,但是在你使用了施法能力之后,这种影响似乎消失了……嗯?窗口有人?”

    少年的思索并没有得出系统的答案,巫妖的喋喋不休的声音却骤然转变为提醒,于是少年将警觉的视线投向窗口的方向,同时一把抓起了小桌上的弯刀,他的房间处在二楼,窗口也并没有阳台,如果说窗外有人,那么一定不会是什么正规的访客,少年第一时间已经联系到白天的那场骚动引发的后遗症。

    可惜显然他的反应还是慢了——视线中捕捉到一个黑影闪动的同时,那人影已经仿佛鬼魅一般穿进了房间之中,少年手中的弯刀还没有来得及拔出,影子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然后便是一阵温热的触感从**的背后传来,与之相对应的却是喉咙下尖锐的冰寒。

    康斯坦丁反射式的将头向后靠了靠,后脑勺却传来了奇异的触感……那种异样的的柔软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瞬间的接触就已经足够他判断出挟持住他的绝对是个女人。

    “最好不要吵,小少爷,不然的话,我敢保证你的喉咙上会多出一张嘴巴……当然,不是用来吃饭的……现在,把你手里的玩意儿轻轻放下,用一只手!”

    低声的细语在耳边响起,只是虽然由于被压抑到极低而有些怪异,但是康斯坦丁依旧可以从中找出一些原本的清脆味道。不过对方的语气可没有触感那么轻柔,喉咙上的寒气再次紧了紧,少年感觉到那里的表皮已经被金属划破了。

    “要命啊……”康斯坦丁在心中叫道……当然,不是为了那柄匕首。

    顺滑的线条带来的温暖触感与惊人的弹性,以及随后弥散开的奇异香味几乎让少年停止了呼吸……或许康斯坦丁少爷在生理上确实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但是包裹在这个稚嫩外表下的却是不折不扣的成年灵魂,虽然比这种诱惑了十倍的景象他也见识过,但是毕竟那只是在电脑的屏幕上。

    真实物件带来的感触,那种惊人的弹性和柔韧,以及在鼻端萦绕的淡淡幽香,以及低声耳语而喷在耳朵后面的气息,都让他感到全身的血脉有些贲张,鼻子里一瞬间甚至生出了一些暖呼呼腥哄哄的味道。

    “快一点,不要想耍花样!双手背过来!”

    对方当然不会知道少年心中的想法,他缓慢的反应立刻换来了一声呵斥,于是少年只好缓缓的将手中的弯刀放回桌子上——实际上这件武器现在的威慑作用也是远远大于实际作用,手臂上不断传来酸麻刺痛的肌肉让少年根本没有体力用这件武器发动什么攻击。

    然后一条仿佛蛇一般的东西便缠上了他的身体,勒紧的疼痛让康斯坦丁大皱眉头。

    他注意到缠上自己身体的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条不知什么材质编制的绳子。而这个时候巫妖的心灵之语不失时机的传来了一个解释。“那是魔绳术,只是个小把戏,不过看这绳子的打结方式,这小妞是个打家劫舍的老手了……”

    “好了,小鬼,你现在可以活动一下了,当然,如果你试图逃跑之类的,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尝试一下……”压抑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许。

    康斯坦丁缓缓的转身,于是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诱惑的腿。

    影子般深幽的黑色柔软皮革短靴,式样简单得近乎于朴素,但是却恰到好处描绘出了优美的线条,而那种精到的做工已经证明它绝不可能是件便宜东西。而那上面笔直的并拢在一起,中间几乎看不到空隙的结构,带着让人口干舌燥的曲线,

    康斯坦丁慢慢扬起头,他的视线也就自然而然的顺着这双长腿向上爬,越过那从未在这个时空见识过的紧身式样的衣装,翻过恰好胀满那仿佛泳装一般的皮甲的胸峰……康斯坦丁身高接近五英尺,在这个岁数的孩子中不算是矮的,但是对方的胸口却正对着他的脸。他不得不微微后退,随后看到的才是修长的脖子,无可挑剔的面孔。

    “唔……”

    少年发出了一个不自然的闷哼,堪堪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瓷器一般精致的面孔,长长的耳朵的和淡金色的金发,以及几乎超过两英寸的纤长眉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足以令人眼前发亮,虽然对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件脏兮兮的绿色袍服,而是一身散发着危险的漆黑,但是那张面孔正是他白天在奴隶市场曾经见到的那个被那肥胖伯爵买到手的高等精灵!

    只不过白天的那种凄惨模样,早就已经从这位小姐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几分慵懒,却又带有致命吸引力的魅惑——那漆黑的贴身皮装表现出的身体曲线,有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紧张感,令人联想到野生动物的流线型的美。使人感到只有成熟女性的她才具有的魅力——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前世的绘画训练给他带来的对于五官识别的自信,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女精灵根本就是另外的一位。

    “原来如此……”

    惊讶之后,少年低声自语,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白天感觉到的那一丝不和谐究竟是来自于哪里——暗淡的烛光之下,女精灵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闪烁着点点的红色光泽,充满着奇异的危险与诱惑。

    血精灵,精灵的亚种之一。

    杰出的吟游诗人托尔金撰写的一系列冒险日记,在大陆上被称为种族图鉴,其中尤以精灵宝钻一卷,堪称对精灵描述最为详细的一本巨著,而恰好少年在西疆那座小城宅邸的书房之中有那么一本,于是康斯坦丁也就由此知道,眼前的这种精灵虽然是亚种,但确实是伪装成为高等精灵最好的人选——除了那殷红的眼睛,他们几乎和高等精灵没有任何区别,当然在托尔金的那本书中,已经指出在被永聚岛驱逐之前,血精灵本来就是高等精灵的一员,只是性格之中堕落的部分,最终让他们成为了精灵的放逐者。

    与卓尔的刻在骨髓之中的邪恶不同,血精灵这种在高等精灵眼中的堕落更像是人类所谓的叛逆成分,也正是这种叛逆,让他们在被驱逐之后成为了散布于大陆上的幽灵,多数都是从事游荡者,盗贼或者佣兵之类的工作,但是名声却并非多么狼藉,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与高等精灵一样人畜无害——虽然本性上他们并非是邪恶的,不过仍旧比大多数精灵危险地多……除了他们潜藏在幽暗地域的黑色同类。

    比方说此刻站在康斯坦丁的面前,悠然打量着少年的这个尤物。

    红宝石一般的瞳孔带着深深的蔑视,手中游戏一般的把玩着自己的武器——一柄尖锐的匕首,短小的护手上也能看到镂刻着精致的细微花纹,精灵们对于美的需求即使在武器上也可见一斑,但是那萦绕在锋刃上,仿佛云雾一般淡淡的灰色以及精细研磨出纹理,也同时在提醒着每一个见到他的人,这柄匕首和它的主人一样,美丽,但致命……

    “不必那么紧张,你这样的人类小鬼的死活,我并没有任何的兴趣……虽然似乎你家老头很有钱,不过姐姐我刚刚干过了一票大买卖,对于肉票之类的没啥胃口了,我现在只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到天亮的时候就会离开……所以小鬼啊,你最好不要起什么古怪的念头哦,不然的话,姐姐可没法保证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呢……”

    少年脸上表现出的惊恐似乎让血精灵感到有趣,嘴角荡起美丽的漩涡,让那张面孔显得更加具有惊人的诱惑,但是吐出的词汇却绝对没有半点的美感,康斯坦丁一时间甚至怀疑在这美丽的外表之下是不是藏着一个匪徒的灵魂。

    “咦?不愧是能够住得起这种大宅的有钱人,真是有货啊?”

    血精灵骤然发出了一个感叹,康斯坦丁心中却是一惊!对方朝他伸出一只手,但还没等他本能地做出闪避的动作,那柔弱无骨的肢体轻轻一抹之间,少年脖子上的护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对方的手中,精灵血红的双眸盯着那野兽瞳孔一般的表面,露出了一个惊喜的微笑。

    “麻烦……”康斯坦丁在心中暗自诅咒道。

    虽然总督府这里建筑的隔音效果不错,但康斯坦丁只要大喊一声,也立刻会有仆人之类的人听见。七名正式的狮鹫骑士,应该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不过少年暂时还不打算这么做——眼前的血精灵或许外表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精灵的寿命却绝对不是人类能够比肩的,自己虽然两世为人,人生经历上照样没有任何的优势……天知道眼前这位美少女究竟是几百岁的老妖怪?

    既然能够在不惊动总督府安保的基础上摸进自己的房间,就说明这位美丽的小姐并不是花瓶的角色,冒然进行一些反抗的后果恐怕必然凄惨,康斯坦丁可没有太多的兴趣去尝试那雕刻精细的匕首是否真的锋利。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稀里糊涂的死亡,但是他仍旧很怕死,至少现在还不想死。

    但是少年此时却尴尬的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多少选择——虽然沃尔特过一会儿他就会送晚饭来,只要在那个时候自己能够自由行动,想要保证性命显然并非是什么难事。但是在此之前,康斯坦丁还要解决一个难题——对方手中封印着巫妖的灵魂之石可绝对不能让她就这样拿走,而就面前这个精灵的身手来说,沃尔特虽然绝对可以胜过她,但是想要将之留下却并不容易。

    而更麻烦的是,他一旦回来,反倒有可能惊走血精灵。

    “你不是被卖给那个什么费时男伯爵了吗?你逃出来了?”沉默了一下,少年开口问道,现在无疑稳住对方是第一要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强迫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对方拿着吊坠的左手。

    实际上他对对方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的目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与自己身边那些没有多少资料可供参考的东西相比,那并没有什么难猜的——既然原本楚楚可怜的精灵小姐平安无事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倒霉的自然是那个胖乎乎的伯爵大人,而从血精灵此时装备一新的状态推断,这显然就是个典型的诈财计谋了,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而这样的问话无疑可以尽量挑起对方的兴趣。

    “哦,原来白天那场闹剧你看见了?”精灵露出了一个明显带着九分夸张的惊讶表情,然后将话题转向了一个尴尬的方向:“看来人类的头脑都是一样的,空空如也,仅有的物品大概也只是精液或者是嫉妒……你这样的小鬼竟然也会到那种地方去……”

    伸起双臂,作出了一个更加令人心惊肉跳的性感姿态,这尤物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得意:“要装出那副鹌鹑的样子很累呢……不过你们如果有半点的思考能力,就应该知道想到。像我这样的高等存在,怎么可能轻易被捉住,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一个不入流的人贩子贩卖出去?”

    “说到那只脑满肠肥的蠢猪……哦,原谅我对于动物的些许不敬。不过那只蛆虫被我碾出脑浆的时候的表情真的非常精彩,我想只要是有点智慧的生物看到之后都会有点兴奋。”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随意的从腰侧的一个小口袋之中掏了掏,纤细的手指再伸出时,已经捻着一颗足有鸽卵大小的璀钻,淡蓝的圆形宝石将蜡烛的光辉完美的撒向周围,也将血精灵的笑容映照的更加美艳而不可方物:“不过虽然是只令人感到恶心的蛆虫,但是他的手下对于宝石和金属的鉴赏能力显然不错。这东西很对姐姐我的胃口呢。”

    “还有啊……那场交易结束之后,姐姐我就算是脱离了那个倒霉的工会了哦,从此海阔天空一路是蓝……小鬼,你说到海边的城市,比方说克拉姆去开个旅馆或者商店怎么样?”刚刚做了一票大买卖的血精灵小姐显然心情很好……或者是因为对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又看起来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她的话题变得随意了一些。

    “那真是恭喜了。”少年恭维道。心中却是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女人显然非常专业,随手已经将护符放进了不知什么地方的口袋,现在自己不想办法将她打倒都不行了。

    “喂……你也没有必要那样害怕吧。”

    看着少年再次向后退了两步,直到靠上墙壁才停止,像极了被罚站的小学生,甚至似乎因为那扇敞开的窗子吹进的冷风而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血精灵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我向来胆子小。”康斯坦丁的声音很老实,他的嘴角上挂着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其余的部分则是完全的无助:“而且我父亲教导我,最好不要和陌生人太靠近。”

    就在靠近这个词汇出口的瞬间,康斯坦丁动了!
正文 第十一章 诅咒与契约
    “我已经说过了,姐姐我只是借你的房间落下脚而已,天一亮我就会离开的,你没必要……”

    女精灵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作为一个位面旅行者,表情并不能表达康斯坦丁内心的真实想法——随着少年被绑缚在后的手指轻轻错动,他那条小牛皮腰带后边一处不起眼的花纹便被旋动,继而翻转开来,露出其后一道其薄如纸,仅有一英寸长短的刀刃。

    在康斯坦丁看似并不起眼的腰带上,有着几处小小的特殊机关,虽然只是少年平时的一点试验品,不过公爵的那位铁匠显然秉承着矮人一贯的认真性格,这些小零件的效果相当不错——随着小指轻轻的捻动,那秘银铸造的刀片便无声无息的在绳索上滑动起来。几下之间,绳索已经只剩下了细细的一股连接在一起,少年的手指微微弹了弹,确定只要微微**就会崩断之后,便将刀刃收了回去,然后他小心的反手抓起了桌上那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

    一系列的动作被完好的隐藏在了他的身体后面。康斯坦丁神色如常,逐渐拉开的距离也足够掩盖一些真相,

    就在对方心神微分的同时,他弯腰躬身,他以一个最快的动作向前抢进!

    双手错动之间,那条绳索已经嘣地一声断裂成为几段,随着他的动作向对方的方向扬了过去,而同时飞起的,还有那个青铜香炉!在这些动作的掩护中,少年伸手便去抓摆在小桌上的袖箭筒。

    但是下一秒,少年的喉咙发出一个吸气的尖锐嘶声——就在这交错的瞬间,他伸出的左手从腕至肘已经出现了一道红痕,然后血光迸现!

    一双红眸带着冷笑出现在视野中……原本坐在床头的血精灵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少年身侧!而这个时候弯刀和袖箭距离康斯坦丁的手指却还有至少一英尺的距离!

    “我早就说过这种小把戏没有意义……”血精灵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

    “真的吗?”剧痛沿着神经窜进大脑,但是康斯坦丁却毫不在意的就此一挥,一大股苍灰色的烟雾从他手中飞起,散开,呼地一声撞上了对方的面孔……那是熏香炉中的灰烬——少年对于对方的速度早有预料,自然失败后的准备也做足了。

    灰尘飞扬,可怜的精灵少女顿时感到眼睛一阵刺痛!

    她的动作灵敏迅捷,即使目不见物,仍旧迅捷异常,甚至连身后的一众杂物都没有碰到一丝!

    但这个同时,一个类似呢喃的声音在周围的空间中回响起来。

    魔法飞弹这个一级法术的咒语只有短短几个字,康斯坦丁**向前挥动的右手指尖上,一颗带着微弱白光的空气弹带着隐隐的波动嗤地射出!

    不过,虽然事出意外,血精灵却并没有被击伤。就在击中的前一瞬,她几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斜错开半步,顺手将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一个枕头挡在了魔法飞弹前面,淡淡的光球砰地一声扯开了布匹和柔软的羽毛,但是却无法再击中什么,只有枕头中的鹅毛在轻微的爆裂声中飞散开来。

    “我靠!这也能闪开?”

    少年一愣,随即想起图鉴之中的一些注解——传说之中精灵们作为高等种族,拥有着相当的能力,其中一项就是细长的耳朵带来的敏锐听觉——比方说康斯坦丁曾经在西疆见到过两次的卓尔精灵,尽管他们有着面对强光会致盲的弱点,但是差不多每个卓尔也都可以闭着眼睛的状态下跟人打斗,就像是少年上一辈子曾经在武侠之中看过的所谓听风辨位。

    这个时候对方已经伸手开始试图抹去脸上的香灰,可是康斯坦丁自然不会等到她恢复视力的机会,事实上就在魔法飞弹失效后,他随即一把将袖箭和一边的弯刀抽在手中!——这动作牵动了手臂上的血口,让他一阵他呲牙咧嘴。

    漫天飞扬的羽毛之中,袖箭的光泽一闪而逝,可窈窕的身影在下一刻却化作了一支黑色的箭矢——血精灵擦拭的动作竟然是虚假的,全力的冲锋之下,两人中间十几英尺的距离完全变成了虚无,她手中的匕首在下一刻已经带出了两圈灰光,一取颈侧,一朝小腹,连续向少年刺了出去!

    匕首上传来了刺中物体的阻力,但是血精灵瞬间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没有丝毫血肉的柔韧,而是坚如磐石的反震力,以及喀嚓一声金属的交击。少年似乎用什么东西挡住了匕首——盲斗虽然可以察觉对方移动时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借以判断目标,但是对于静止不动的物体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无聊的小把戏!”血精灵发出一个不屑的冷笑,手中脚下却丝毫不停,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她的两柄匕首已经刺向了三个不同的角度!于是少年的痛哼随即传进血精灵的耳朵,让她判定了对方手中当作盾牌的东西的大小,那应该是一件并不宽阔的家具,而且并不是很好持握。

    但就在她心中欣喜,正在准备接连攻击的同时,一个穿金裂石的巨响骤然在她耳边炸裂开来!

    血精灵张大嘴,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听觉似乎已经被完全摧毁了!耳朵之中仿佛被尖刀刺中一般疼痛难忍,一时之间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尖锐的声音带着悠长的后劲,在整个房间,或者说她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嗡嗡的回响!

    然而,与接下来的遭遇相比,这显然还不算什么。

    就在精灵小姐踉跄后退的同时,她的脚上骤然一痛,接着一阵可怕麻痹在半边身体上弥散开,原本就失去了平衡的身体顿时整个仰面向后几乎直接栽倒!

    然后就在她勉强用另一只脚让自己回复了平衡的同时。一股冲击力的震动瞬间窜进大脑,她美丽的下巴似乎骤然被一件硬物击中了!这美丽而危险地尤物晃了晃,就此扑通一声跪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精灵修长的的双腿挣扎着,想要支撑起身体,但是她随即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双腿到脚踝的肌肉都不听使唤,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搅乱了她的平衡能力,她最大的努力成果也只能让自己做到半跪在地上。于是她尖叫着松开右手的匕首,从身边的小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卷东西。

    但是还没等她抓住那个小小的金属搭扣,手肘骤然被一双手握住,血精灵的痛哼声中,双手的卷轴和匕首都不由自主的掉落下去。

    “白痴,三半规管在声音太大的时候会麻痹的。再加上下巴被打中的时候,震荡传进脑子,就算有意识也站不起来……”少年的声音响起,不过这些在精灵已经被巨响震慑的耳朵里,只是一团能勉强分辨出高低的音调:“除此之外小脚趾周围的部分,如果被踩,就会导致半身发麻动弹不得……这个年头的杀手们都是没有基础知识的么?多看看漫画也好……”

    剩下的部分,她已经听不到了,一只手抚上了她纤细的脖颈,大拇指**的按压下,精灵单薄的躯体显然无法抵御脑缺氧的眩晕……一声轻微的哼声之后,这危险的尤物终于软软倒地。

    “呵呵……真厉害啊……”

    康斯坦丁苦笑着大口喘息起来,全身本就运动过量的肌肉都在用刺痛表达着不满。但少年仍旧强迫自己活动着,先踢开了血精灵手中的两把匕首,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尤物捆起来——床上质量上乘的床单很容易便成了束缚工具,少年将身边的一个水瓶里的水浇到上面,然后麻利的将之拧成了绳索,将昏迷的精灵小姐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的胜利远不如刚刚的一番发言来得轻松,血精灵那鬼魅般的移动力实在令他感到恐惧。即使知道对方不会立刻苏醒,康斯坦丁依旧不得不做好完全的准备。

    此刻那原本售价不菲的光滑表面上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凹痕——刚才就是它与精金弯刀的撞击产生了那声巨响。

    “少爷,出了什么事情吗?”一连串凌乱的响动终于惊动了巡夜的一个仆人,不过他得到的却是少年轻松的回应:“没事,不小心把镜子碰倒了……去忙你的吧。”

    “但是……”那一声巨响实在是非同小可,整个宅邸之中恐怕所有人都被搅扰了,如果不是公爵府之中此时并没有多少人入住,一番鸡飞狗跳的局面是免不了的。

    “我说过没事了。”

    “是的,康斯坦丁少爷”

    仆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主人的不满情绪,他们没有多少抗拒心理,于是这个仆人礼貌的问候了一声,就此远去……这一次,公爵轻装简从来到海顿,带着的仆人寥寥可数,而他们还要同时担任夜里的巡视工作……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于是他当然不会知道,他们的小少爷现在正在进行着一个艰难而又香艳的工作……忍耐着手臂上阵阵麻木的刺痛,少年小心的将对方身上那件诱惑的半身皮甲的链接锁扣一一切断,随即将之拉到一边,一番上下其手之后,他才终于从一个贴身的鹿皮口袋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得说,你让我感到惊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个小妞虽然并不棘手,不过也应该算是个不错的盗贼,你究竟怎么在如此狭窄的环境之中将她击败的?”巫妖的声音依旧嘶哑而平板,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为了离了虎口回到狼窝而欣喜。

    “运气好而已……”康斯坦丁自然也没兴趣寒暄什么,他的脑袋里正在飞速的计算着。

    将凌乱的房间回归原位并不容易,不过康斯坦丁倒还有些说辞……手臂上的伤口也没什么麻烦,血精灵手边上那个小小的卷轴散发着微微的白光,少年随手将之拉开,隐隐的一阵低沉神文吟诵声响起,他手臂上的流血便止住了,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麻烦的,还是最大的那件战利品。

    “你有什么办法……把她的记忆洗掉?”

    对于眼前这个战利品的处理,康斯坦丁有些为难,这样诱人的性感尤物,不管是下重手杀了还是放掉,都不免有些可惜。

    将她送还给那个费时男的话,这就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那鹿皮口袋之中烁烁放光的宝石,却让康斯坦丁放弃了这个想法,就此放走他也不行,既然那几个小口袋之中的东西不能还回去,那么之后肯定会造成一系列麻烦。但是就此杀掉,却又不符合他这个现代人的观念——虽然他今天已经是开过杀戒,但那毕竟是为了自保,如果就这样杀死一个丧失反抗能力的女人,他又很难下得去手。

    “杀掉自然是最省事也最快的办法……不过你的运气,还真是很不错……”巫妖的回答之中带上了一些感叹的意味,虽然有些答非所问,但是无疑更加适合解决问题。“血精灵这种灵巧而又不会用性命捍卫所谓尊严的家伙并不多见,即使在当年的战争中,法师们也很难得到一个血精灵仆从……”

    “你是说,你有办法让她听话?话先说好,我对死灵可没兴趣!”康斯坦丁愣了愣,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之后,少年不免有些欣喜,虽然相对而言一个血精灵盗贼作为仆役的危险性大了些,不过巫妖的契约既然连他自己都无法抗拒,那么束缚住一个小小的血精灵还是并不成问题的事情。

    “转化死灵的法术,需要很多材料和高度的能力,你现在可办不到……不过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你的帮助,一个简单的契约还是没有问题的……”巫妖回答道:“正好你的刀鞘上那几块蓝宝石和烟石英都可以派上用场,另外的,就是用你的血液在她额头上画出一个图形……还要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契约不能让你完全控制她的思维,但是你可以提出条件,在她不执行的时候,会受到灵魂蛀虫的效果影响……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剧痛,一般人很难经受得住。”一番解释后,巫妖补充道。

    “任何条件?”康斯坦丁一愣,随即一个恶意的微笑在少年的嘴角展开;“那么……”

    “主人渴时我给予血,主人饿时我给予肉,主人的罪由我救赎,主人的错由我补偿,主人的业由我背负,主人的疫由我承受。我的一切为主人献上,我的全部奉献给主人,作为护卫和主人一起,喜主人所喜,悲主人所悲,作为哨兵和主人一起,主人的疲惫用全身支持,手是主人的手,取得武器;脚是主人的脚,向前迈进;眼睛是主人的眼睛,捉住敌人。全力满足主人的**,全心全意侍奉主人,为了主人,舍弃名字,可以为了主人丢下自尊,可以为了主人抛弃理念,爱主人,敬主人,除主人以外什么都没感觉,除主人以外什么都不要,除主人以外什么都不希望,除主人以外什么都不想,没有主人的准许不能睡觉,没有主人的许可不能呼吸,对主人的话无条件服从,甘做主人最忠诚的奴.隶——我在这里发誓。”

    念出这一长串仿佛咒文的词句,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得意:“怎么样,这个条件可以吗?”

    “原来我还算是幸运的……”对于康斯坦丁的问题,巫妖报以一阵沉默,良久之后,灵魂护符中才传出他一声微弱的,叹息一般的自语。

    …………

    “有人侵入宅邸之中,不过没有产生太多的危险……大人,是否要处理掉?”十几个房间与墙壁之外,沃尔特的声音响起,依旧苍老、平淡而并无一丝起伏。似乎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个普通的没脑子的盗贼,似乎能力倒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坐在书桌后面,似乎正在着一张羊皮卷册的康纳利维斯当代家主并没有抬头,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晶杯,轻轻饮啜了一口鲜红的酒浆。跳动的烛光将那道伤痕遮掩在阴影之中,让他的面孔看起来反而显得带上了几分平和。“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希望我们插手这件事情……随他去吧,虫子而已……些微的变数已经不会产生影响。至于说其余的……你随意处理就好……”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苍老的声音随即消失在烛光不能及的角落中。

    嘛……这一章感觉有点不好……但是却不知如何改法,删了一些又觉得有点急促,大家把建议写在评论里好了。
正文 第十二章 大棒胡萝卜
    阳光从半透明的薄纱中缓缓的落在房间的地板上。空气中的尘埃感染了阳光的魅力,它们在光线中翩翩起舞,而在它们下面的橡木桌面上,沾水钢笔的笔尖同样跳跃着,就像在一条光河中游泳的鱼。将加入魔法触媒的初生羊羔血制成的魔法墨水,绘制在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息的空白羊皮纸上面。

    康斯坦丁小心的捏着笔,描绘完最后一个符号,此刻羊皮纸的上半部分已经写满了有点扭曲的古怪字符,下半部分则是绘着充满神秘气息的精致魔法阵图,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小片羊皮纸,小心地把上面一小撮固化魔法效果的碎星沙撒在写好的魔法阵上面,看着那艳红色的羊羔血墨水缓缓变成散发微弱光芒的银色线条。随后再将羊皮纸上下两端用提前裁剪好的软木条嵌边,从两端向内卷起,最后拿起一枚刻着代表自己的独特纹样的玺戒,沾着魔法墨水按在卷轴外侧。

    轻微的风扬起了少年金色的发丝,感受着一丝丝的力量从身体之中被抽进那羊皮之中,直到整张羊皮纸上的图样完全稳定,康斯坦丁开始围着纹样细致地画上法师间通用的魔法标记,说明卷轴的制作者和里面储存的法术。

    做完了这一切,少年满足的叹了一大口气,将这件刚做好的一级法术卷轴插进一个精致的小包裹,而那里面已经放上了五张一模一样的卷轴。

    “不得不说,你总是有些让我感到惊喜的地方……”一个声音在少年的脑海之中响起:“先不说你的手艺,就光是那些辅助绘制法阵的小工具,就已经足够称得上精巧。”

    此刻橡木桌面上摆着少年制作的几件小东西,直尺,两块三角板,还有一块用半透明的云母片制作而成的量角器,虽然精度并不是很高,量角器最精细的分线也有三度,但是用来对付法阵上那些并不精细的边角,这些东西显然已经足够了,而正是托了这几件东西之福,康斯坦丁这两天来制作的六张卷轴无一失败,即使巫妖的头衔是紫荆**师,这个概率也足够让他感到惊叹。

    “难道你们绘制魔法卷轴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工具吗?”对于巫妖的感叹,少年的回答却是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两天六张,康斯坦丁对于这个效率并不满意——卷轴绘制之中,每一个字符与每一根线条都必须无时无刻地灌注以精神力;否则,它就不是一张魔法卷轴,而是一张绘着各种繁复线条的废纸而已——如果不是这个必须的条件,还有羊皮纸一定程度的整洁问题,恐怕康斯坦丁早就想办法弄上一块雕版来大量印刷这些东西。

    “正确的说,我们是抄写。而不是像你这样,在打好的底稿上描画……法师并不是那些手艺工匠,而是学者。”少年的轻视让巫妖的声音之中再次带上了一些恙怒,不过随后这恙怒变成了些许的感叹:“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这种方法确实效率很高,要知道光是想要学会绘制一个能够成功激发法术的五芒星,就足够一个学徒费上一段时间的功夫。并且在以后的时间之中不断熟练,将之变得完美,而你居然在几分钟之内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康斯坦丁嘴角跳动,无声的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告诉巫妖,这几分钟里面包含的基础理论,可是无数人在几个世纪的研究之中完成的。

    碰!

    书房的门被重重的推开,撞击声让康斯坦丁向那个方向抬起头——一身黑色的窈窕身影一阵风一般闯了到了桌边。

    康斯坦丁的眉头习惯性的皱了皱,在这个宅邸之中能够这样做的人可以说绝无仅有……实际上应该说,除了自己收服的血精灵小姐,便没有别的人了。

    此刻这位小姐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那身紧身皮甲,而是一身漂亮的黑色系女仆裙装,金色的长发在她的脑后扎成了一道马尾。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面孔,头上的花边头巾将那纤长尖细的耳朵遮掩起来,那雪白的荷叶边与蕾丝完美的遮住了诱人的身材曲线,但这并没有让她的魅力有太多的减少,却体现出了另外一种温婉的美感,

    事实上康斯坦丁不得不承认,这一身服饰甚至比全黑的紧身装束更加适合他,尤其是胸口那精心缝制的颈口花边下,白净细长的脖子,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轻吻。

    不过这位丽人的行动可没有外表看来那么可爱。

    血精灵呯的一声将手中的托盘扔在少年面前,粗鲁的动作让上面的器皿发出一阵抗议的叮当脆响,而在少年不满的目光投来之前,她已经毫无规矩的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并将那两条惊心动魄的纤长美腿随意的搭上了长桌,丝毫没有在意穿着长裙做出这样的动作是否符合一个淑女标准。

    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不过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三天前,他提出的野望终究没有成为现实……而关于这一点,巫妖给出解释很合理。“契约的成功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在你的力量没有完全压制住她,她也没有主动同意的条件下,这种条款无论是那个神祗的也不可能接受。”

    这位**师最后忧伤的补充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倒霉,在自己认为擅长的地方碰上了一个未知的怪物……”

    于是现在在血精灵身上作用的这个契约并没有很大的约束力——实际上这契约在康斯坦丁看来更像是一种诅咒,只要女精灵违抗康斯坦丁的命令,那么刻蚀在她灵魂上的契约就会让她产生剧烈的疼痛。但是精灵的精神力看来也异常的强韧,这种疼痛虽然可以让她瞬间丧失战斗力,但是却无法摧毁她的神智。

    因此到现在为止,对于这位血精灵小姐,康斯坦丁只能通过一些简单的命令来控制对方的行动,对于这些类似赌气的行为,少年除了笑笑之外就毫无办法。

    事实上让这位小姐留在庄园之中,已经让康斯坦丁花费了大量的手段——光是说服她认清现实就耗费了少年大半晚的功夫,然后更是一系列的麻烦,从获准中独自从奴隶市场中挑选一个女仆,再进行一次偷梁换柱……虽然其中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显然这种小手段并不能瞒住任何人,尤其是老管家沃尔特,老人炯炯的目光之中带着的那一丝了然几乎让他确信,对方已经完全知晓了这个小秘密。

    可让少年感到高兴又疑惑的是,老管家似乎完全没有揭穿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应承了一句,就安排好了这个新女仆的一切应用。

    实际上这一点已经有些异常的无法解释,在那场拍卖会上,老管家是见过这位精灵小姐的,尽管当时距离遥远,而老管家也没有望远镜之类的辅助工具,但是康斯坦丁仍旧不怀疑他能够清晰的辨认出这张美丽的面孔。

    “小混蛋,赶快把老娘身上这个该死的诅咒解开!”本以为自己的这番粗暴举动足够引起一些重视,但是等待了半响之后,血精灵发现面前这个小鬼对此竟是无动于衷,于是她的愤怒再一次爆发开来:“还有,把老娘的东西还来!”

    “我还以为得寸进尺是人类才有的劣根性……”康斯坦丁从精致的镀银茶壶之中倒出一杯饮料,随即再次皱了皱眉头……混合着浓重甜味和玫瑰香气的饮料显然并不符合他平时的口味。不过他最终还是悠然地品了一口——尽管非常怀念记忆中那淡雅的清茶和浓香的咖啡,但在这个位面,玫瑰茶也同样很高价,他没有浪费的习惯。

    味道还不坏,温热的感觉让少年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放下银杯,继续自己的话题,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愤怒:“首先你要知道,你是在与我的战斗之中被我俘虏的,那么,我有权处置你和……

    “狗屁的俘虏!”少年的悠然让血精灵更加怒不可遏,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嗖的一声跃上了桌子,气势汹汹的扯住少年胸口洁白的丝巾,将他拉近自己的脸:“你这该死的小混蛋,信不信我会让你的尸体在污水之中泡涨,让你这张小白脸变得比猪屁股还大?”

    不过显然这个威胁没起到任何作用,康斯坦丁悠然地目光在血精灵小姐正努力表现着凶狠的殷红双眸处略一停留,继而一路向下,到了嫣红的唇,雪白修长的脖颈,略显骨感美的锁骨,继续向下,然后就停在那里不动了。

    血精灵一怔,随即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并非是惯常的黑色紧身皮甲,而是一件女佣装的长裙,这种见鬼的长裙的领口开得低,而且并不是非常适合她羚羊一般紧绷的身材,虽然长长的领部花边和领巾起到了很好的装饰和掩盖作用,但是在这个动作下,两个人的距离让那些垂下的花边完全失去了作用,而血精灵小姐的身高纤长,康斯坦丁却很矮小,所以从少年的角度看过来,两团并不十分丰润,却细腻如雪的软玉已经入目大半,甚至那两点极度诱惑的嫣红都几乎都要被一览无余了。

    “混蛋!”

    血精灵瓷器一般精致的面孔顿时被毛细血管扩张造成的颜色铺满,她狠狠地将那个一脸可恶笑容的小鬼头的视线推向一边,同时一柄只有手指宽度的尖锐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指缝间,向着康斯坦丁的喉咙地刺了下去!

    而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不减,仿佛对方手中那银色的凶器并不存在。

    而事实证明他的这份镇定并不是毫无缘由——就在那凶器距离少年的喉咙还有一英尺的时候,血精灵的整个身体骤然颤抖起来,不受控制的痉挛传递上她的指尖,那精致的刺刃便悄无声息的掉落下去,而她本人也伏倒向了桌面。

    “你看你看……女孩子太过激动容易贫血。”康斯坦丁伸手扶住精灵向着自己倒下的身体,幸好这种优雅的生命身体异常的轻盈,即使小孩子扶着也并不会感觉吃力:“失败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即使是理查德大帝那样的英雄,他也有失败被俘的经历……”

    “去你的理查德!”全身无力,血精灵只能从音量上找到些许的平衡:“失败就失败!栽在你手里算老娘大意,我认了,但你给我身上施加的这个诅咒算是什么?”

    “是你毫无原因的闯进我的宅邸,攻击我,冒犯我,你所犯下罪行足够你死一万次了。而宽宏的我只是惩罚了你的骄傲,仅仅只是给你施展了一个无法伤害我的防御性咒语而已,说实话如果我有能力,我说不定会把你变成一些比较愚笨的动物,这样才适合还与我纠缠不清的你……”

    “那么……没有犯错的康、斯、坦、丁、先、生……”少年无辜的表情,让血精灵小姐漂亮的牙齿发出了一连串的摩擦声,她重重的咬着对方名字的每一个字眼,仿佛一种质朴的诅咒:“我只要一离开你一段距离,这个该死的诅咒就会发作,难道说这也是我自己造成的?”

    “那个当然不是,那是因为现在你的身份是债务人,在你没有偿还所欠的债款之前,我这个债权人自然不能保证你完全的自由……”

    “我不曾向你要过任何东西,你这个巴托地狱里出来的魔鬼,我什么都不欠你的!”

    血精灵的音量显然已经提到了极限……有时候,气人的并不仅仅是言辞中的意思,也可以是说话人的态度。显然,康斯坦丁的态度很……欠扁。

    “你这种无赖一样的态度可不大正确,我需要找个时间教育一下,让你明白什么是平和的心态……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可以稍后再谈,首先还是先谈谈你欠我的东西吧。”少年摇头晃脑开始掰着指头慢慢的计算了起来:“吃吃喝喝可是要算钱的吧,从你闯进我的房间到现在,你总共吃掉了六餐,算你两百金币不算过分吧……”

    “你疯了?”听到这个数字,血精灵发出了仿佛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尖叫,因为头痛而丧失的力气也似乎回复了大半,她一个翻身跳起来,打断了康斯坦丁的话:“两百金币?开什么玩笑,仅仅是吃了哪些东西就要两百金币?你的食物全是由金子做成的吗?”

    “当然不是金子做的。不然就成了自杀了。”康斯坦丁悠闲地端起了手中的银茶杯,再次抿了一口甜的发腻的茶水:“别激动,我也知道这价格稍稍贵了那么一点。”

    “贵了那么一点?”血精灵跳下桌子,带着讽刺冷笑着:“如果有点常识,你就应该知道这价格已经不能用贵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抢劫。”

    “不不不,我可是个贵族,贵族绝不会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更别说是抢劫这种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的事……”康斯坦丁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事情一般连连摇头:“小姐,你的岁数应该让你多少有些常识了吧,首先,我这里可是帝国西疆总督府,这里的食品使用的原料可不是一些轻易能够找到的东西啊……就拿昨晚你吃掉的三种蔬菜料理来说吧。那些菜肴之中,加入了肉豆蔻,薄荷,丁香和胡椒,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可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的,除此之外……

    血精灵小姐的声音顿住了,她当然知道这些被称为香料的东西,都不是一般人可以享用的,甚至还要超越黄金几倍的价钱,但是同样的,也不会有人刻意将这些东西放进一些日常的饮食之中,显然自己又上了这个小鬼的当,于是她恨恨的瞪着康斯坦丁,半响之后才开口:“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钱,”康斯坦丁毫不在意的说道:“而且我还知道你身上连一点值钱的玩意都没有,虽然你身上穿着的这一套衣服倒是有些价格,可惜那是我的财产……顺便提醒你,你还要因此付给我二十个金币,作为衣服的租借费用,当然这个价格只到今天中午而已,如果超过时限,你还要付上五个金币作为半天的费用。”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你这该死的混蛋!”血精灵看起来已经到达了疯狂的边缘,她美丽的面孔有些扭曲的大吼道:“你把我的武器,铠甲,以及所有的魔法装备都收缴去了!还有我的战利品……现在竟然还要向我要钱?”

    “这是因为你战败了,作为胜利者,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难道你还妄想保留着能够伤害我的武器吗?现实一点吧,你仍然活着就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康斯坦丁一口喝完了杯中剩下了红茶后说:“所以你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债务,但是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偿还债务,比如为我工作。”

    “当然,当然,你可以选择赖账,那样的话我也不能强迫你什么。不过我并不介换一种方式,现在费时男伯爵正在急切的寻找你,我相信只要将你交还,他会很乐意付给我这一笔钱。”康斯坦丁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道。

    “魔鬼!”血精灵瞪着眼前的少年,美丽的眼睛之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心中却联想起了传说之中那些下层位面的生物。显然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再落到那个胖子伯爵手中,等待她的命运可就不是现在这样轻松。

    几天前发生在费时男伯爵家中的那次惨案,虽然闹得有些沸沸扬扬,不过似乎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血精灵小姐也没有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将那位胖子伯爵打碎脑壳,只是让那可怜的家伙变成光猪,在自家房顶上吹了一宿的冷风而已,虽然现在已经是初秋季节,不过这个倒霉蛋身上厚厚的脂肪保证了他只是感冒一段时间罢了,

    但是这并不表示血精灵就可以无罪,事实上现在大道上到处都是身上穿着精光锃亮的胸甲,头上带着船形金属盔的法政署护卫队,他们呼呼喝喝的用手中拎着的长戟骚扰着每一个无辜的平民,只不过他们的权限还没有大到可以肆意进入西疆总督的府邸罢了。

    “我可不是什么魔鬼,魔鬼不会如此善良的……据我所知,有个魔鬼就是利用了欠债的手段,让两个天使堕落成为他的伙伴,与他相比,我简直是善良极了……”少年微笑着回应道。

    “一年我会付给你一千个金币,通常来说你的任务就是端茶送水之类的清闲事情,不过有些时候我会给你些力所能及的任务……”

    虽然美女的怒容也足够赏心悦目,不过康斯坦丁知道威胁之后的适当安抚,通常会受到很好的效果,也就是所谓的大棒加胡萝卜战术。只是这胡萝卜显然是史无前例的大号——一千个金币,这笔钱即使是在西疆,也足够一个百人队的口粮,用来换取一个端茶的仆人,确实太过高昂。

    只不过在用原本就是别人种的胡萝卜的时候,总是不会让人那么心疼的。

    现在的康斯坦丁并不担心钱财的问题——那位倒霉的费时男伯爵,确实是个家底异常丰厚的家伙,血精灵小姐的这一批战利品中,光是各色的宝石就有十四五块,还有几件戒指类的黄金饰品,虽然在康斯坦丁这个接触过工业造型和珠宝设计专门课程的人看来,这些饰品未免都有些粗糙之嫌,但即使是在公爵府邸之中,这样的粗糙制品恐怕也并不多见。

    “不要想着逃走,你知道我给你下的诅咒吧?那是个很方便的东西呦,只要我这里随便弹个指头,你就会被咒杀……”看着血精灵变化的表情,少年悠悠说道。

    这当然是**裸的欺骗……事实上由于材料和法力的原因,这个诅咒的效力极为简单,只要血精灵不进人康斯坦丁周围的百哩范围内,便可以自由逍遥……以精灵的悠长寿命来说,只要等上个几十年,康斯坦丁一命归西之后,这个诅咒自然就破了。

    但是……消息不对称总是欺诈的根源不是吗?

    “这个价格还算那么一点公道吧……”似乎想到了什么,血精灵脸上原本紧绷的五官逐渐松弛开来,最后居然凝成一个足可倾城的笑容,只是,康斯坦丁可以清晰地从那血红的瞳孔之中看出不怀好意的光泽:“那么以后就要请你多多指教了,小鬼。”

    暂且应承……之后再想办法么。

    此时的少年心情还算不错,因此他也并不揭发对方的这些小心思,只是微笑着,看着彻底被这一番歪理击败的血精灵:“如果你决定在这里工作的话,那么我要顺道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号,什么小鬼啊,你啊之类的……这么叫好像我没有一个正是的称呼一样。还有你的自称也更加让我感到反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

    血精灵愣了愣,然后咬着牙问:“那么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当然是‘主人’,或者是主上,大人也不错,反正应当是尊称。”少年的视线再次在精灵身上上下扫过,继而微笑着补充道:“当然,如果每句话后面再加上一个‘喵’作为尾音,那就再好不过了……”

    血精灵小姐刚刚调整好的表情立刻再次变得极为精彩,最终一声不响的甩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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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邪恶不……
正文 第十三章 法师的邀请
    唉唉……陈小白那厮已经得到全站推荐了,我的合同却还在起点公司和邮递所中间打转……赶得真不是时候啊……五一。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这个小家伙有些靠不住……以你现在的实力,并不能完全控制她,即使你给的价钱再高,一旦她了解了真相,你以为她还会让你如此悠哉么……”或者是灵魂护符中确实很无聊,哈特迪尔少见的在康斯坦丁没有提问的领域给出了一些意见。

    “不过是给生活增添一点乐趣罢了,只要她足够聪明,就应该知道现在这种状态对她自己是有利的……只要呆在公爵府中,法政署的那帮白痴就没可能找得到她。至于说控制……我暂时并不需要她做什么,控制的事情,等到我的力量变强之后,总会有办法的……”康斯坦丁轻笑。“身边多出一个美女,总是令人愉快的不是么……而且你恐怕并不理解,‘养成’这个词汇的意义吧。”

    与法术顾问交流的同时,少年并没有闲着——在他手指尖端,一点水珠正在悄悄地滑动着,在平滑的木制桌面上组合出不同花样。

    这可并不是什么小孩子的游戏,虽然看上去有些像……控制小小的光点舞动或者水珠变形只需要微乎其微的魔力,却是对魔力精密控制最好的锻炼。这是拥有**师资格的巫妖给康斯坦丁定下一个训练课程。他每一次耗费掉每天的法术位之后,就会做一做这个练习。

    花朵,云彩,五芒星……视窗徽标……或许是因为康斯坦丁的心情很好。水滴变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恶趣味,可以从跟美女的吵架中得到某种快感。心情好是因为他觉得,最近他似乎转运了。

    之前那越来越紧密的逼迫着自己的头痛,已经两天没有再来妨碍他,甚至他尝试着用以前的方式引发,也没有产生太大的效果——虽然那种奇异的感觉仍旧存在,但是已经完全恢复到了爆发之前的等级……微微的一阵眩晕之后,便消失于无形。托这件事的福,他最近的睡眠质量高了许多。那两道几乎成标志的黑眼圈也消下去了不少。

    这或许是由于自己的术士能力被引发的原因……据巫妖的说法,术士们的觉醒之前都会有些古怪的征兆,甚至最初的法术可能是在不经意下施出,有的时候,年轻术士的房子内常充满奇怪的声光,看起来像是闹鬼的地方。相较于他们,自己的动静不能算大,只是长了些。

    另外一些值得高兴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从血精灵那里来的……

    一件就是,康斯坦丁发了一笔黑财。

    虽然贵为公爵的嫡长子,但是康斯坦丁从来没有从那位父亲那里得到过多余的零用,这大概是出于军人一贯吃苦耐劳性格的一种表率……虽然据少年所知,整个菲尼克斯帝国也只有西疆的军人保持着这种刻苦的习惯。

    当然。平时少年也没有任何消费的余地……实际上按照这个位面的消费水平,对于一般人来说,一个月十枚金币也算是相当大的一笔数目,足可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吃饱穿暖……只是现在康斯坦丁已经成了一个术士,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绝对很多……虽然据说术士在施法的时候可以免除那些古怪的材料,但为了弥补有限的法术种类,卷轴就成了必不可少的玩意儿。

    眼前用来绘制卷轴的羔羊血和羊皮便耗费了他几个金币,而且这还只是初级的卷轴材料。日后那些魔兽皮和血液之类的东西,他恐怕没有机会亲自去狩猎补充。

    不过现在,从血精灵身上搜罗的战利品倒是解除了这个后顾之忧……十几枚质地相当不错的宝石饰品,戒指和项链,每一枚看起来都价值不菲,那个费时男伯爵看来平日里也没有少作压榨平民的勾当,没想到现在全都便宜了康斯坦丁。

    当然,前提是他有机会将之兑换,这些东西已经作为失窃物被登记在案,在海顿是绝对不会有正经人收受。

    但是对于这一点,少年并不十分担心——只要有点功夫,他自己也能想办法将改造一下这些粗陋的首饰,而且他敢保证,出自他手的东西,绝对要比原件有更高的价值。0

    只可惜作为盗贼,精灵小姐显然对于各种地契之类难以脱手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否则的话,康斯坦丁恐怕就发了一大笔横财了。

    除此之外,血精灵小姐那件黑色的软甲和两柄匕首也并不是大路货色,据巫妖辨认,那上面附带着一些低阶的魔法效果,虽然简单,不过在一般人眼中也价值不菲。

    “什么东西?”

    练习之中的康斯坦丁蓦然抬头,将视线转向房间中央——尽管视线之中毫无异样,但是少年似乎感觉到某种特殊的震动正在从那里周围的空气之中骤然产生!

    “次元震,那是空间类法术的征兆……记住这个感觉吧,以后说不定会经常遇到。”巫妖的声音犹在康斯坦丁脑海之中回荡,他面前的空气中的光线已经骤然变得强烈,组成了两道环形的白光,随着这光弧的上下错动,光环之中的人踏出扭曲的空间,在房间的中央形成纤细的人影。

    康斯坦丁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罩着一件淡蓝色,镶着银边的披风,只有那个代表法师的标示清晰可见;压得低低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大半边脸,也把眼睛和鼻梁全都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有几缕浅蓝色地发丝从耳边垂下来,拂在脖颈上,以及尖而小巧的下巴,薄薄的,但几乎全无血色的精致嘴唇,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优雅地弧线。

    “日安。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阁下……”这个神秘的人物开口道,声音轻柔而优雅,竟然是个女性。只是其中似乎没有多少感情,让人没来由的感觉心中有些发凉:“我的老师尼古拉**师请您到他的实验室一行,有事相商,如无要事,还望立刻起行。”

    尼古拉**师?少年愣了愣,继而回想起这个人就是之前公爵请来鉴定自己能力的那个家伙,据说是海顿城之中少数的几个**师之一,不过对于自己这点刚刚得到的能力,法师协会那边还会有后续的服务,这倒是少年没有想到的——因为巫妖曾经告诉过他,对于术士法师协会一半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如果术士本人没有向协会靠拢的意思,法师行会也不会主动去联络他们。

    “少爷,尼古拉**师邀请您到他的法师塔一行,老爷已经同意了,您要马上作出行的准备吗?”

    沃尔特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用依旧刻板的声音问道,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房间之中突然多出的人。

    “现在?好吧,我换一下衣服。”少年犹豫了一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护身符,那可并不适合带到对于奥术力量格外敏感的法师们聚集的地方去。

    “如无要事,还望立刻起行。”女法师这个时候开口道,只是简单的重复上一句话,但其中的催促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那么……我……”无奈的康斯坦丁努力试图争取一点时间,但就在这个瞬间,蓝色斗篷中的法师来到桌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少年微微一呆……这个动作让她的稍稍兜帽抬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来。

    眉目清秀,鼻梁高挺,颇为漂亮,只是皮肤似乎白得要透明——不同于血精灵的细致,这种白色是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几乎可以看见薄薄的皮肤下面,细微的静脉血管的程度,象静谧的泉水般美丽。

    而少年同时也注意到她脸上那种高傲的表情也掩盖不住的,五官的稚嫩比例——尽管同龄的女孩子总是要比男孩长的快些,但康斯坦丁足可以判断,眼前这个小姑娘充其量也只比自己现在大了三四岁而但仔细看去,一股清澈的,透明的,如冬天寒风一样的冰冷的空气,却又让少女那纯真的面容带了几许沧桑。

    甚至那纤细的手掌也带着一种非生物一般的冰冷,然而柔若无骨的感觉却更重,少年大叔不由自主的顺手捏紧了些。

    然后在康斯坦丁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已经出现——并不是那种脑子里平衡器官失灵而出现的感觉混乱,而是周围的景色真的开始扭曲起来,只是眨眼之间的一个恍惚,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完全的变化,当少年环顾四周时,他已经出现在一条街道之中,

    少年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脑袋,然后才从远处的景色判断出,这里是海顿城的东南角,帝国法师塔的所在地。

    “空间传送……她就一点也不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么?比方说缺这少那……或者变成苍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的笑容有些苦涩——难怪有人说法师是些奇怪的家伙们,他们似乎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行动会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麻烦,说得好听一点这叫我行我素,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完全自我为中心——他现在身上穿的虽然是一件做工相当不错的猎装,但实质上却是他在公爵府邸之中的便服,外出使用的话,有些不符合一般礼节。

    “能够使用传送术,至少应该是个正式的高级法师了,这个岁数上就能有这个成就即使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也并不多见……看来还是和平年代容易挑选出有天份的学徒……”巫妖的声音在康斯坦丁的心中回响起来,少见的带上了些许称慕。

    “高阶法师?你确定?”

    康斯坦丁有些惊讶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到哪里去的少女,对于法师之间的评价标准他稍微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法师,并不是按照康斯坦丁上辈子看到过的那些中的分野,弄出什么阶级。只能凭触摸魔网的深浅作为大致的能力参考……能触摸到魔网第五层,就可以算是通常所说的“高阶”法师,倘若做不到,那就只能算“低阶”了。

    但是高阶法师的数量,却是相当稀少的。

    与康斯坦丁原本的位面相比,这个大陆的人口只能用稀疏来形容,人类的总人口不过一亿**千万,甚至还比不上少年记忆之国人总数的七分之一,而海顿号称是是第一等的强国,一国人口也不过九百多万罢了。而整个大陆的法师,总数只有一万多,不会超过两万。也就是说平均每一万到一万五千人之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正式法师。

    但是这其中获得高级法师称号的,却还不到三成——虽然按照通行的说法,魔网的第五层,和第四层虽然仅仅是一步之差,但是对于法师来说却是一个大关口,能够做到,那么便是质的突破和飞跃,从此海阔天空。任意遨游;只是大多数巫师都冲不过去,止步于此,终其一生也就只能寂没无闻了+

    十几岁就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的人,显然也可用天才这个词汇来形容。

    “是不是感觉到了某种压力?实际上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更重要的是灵活的操纵法术,并且有效得运用它,强大可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而且施展法术并不代表一个魔法师的全部力量,更重要的是你对于魔法的运用,是你的知识!”不知是否是感受到了少年的心思,巫妖少有的说出了一些鼓励的话。

    “遇上任何问题,首先想着用魔法去解决,这是笨蛋才做的事情。我们所追求的,应该是不用任何魔法——当然更不用蛮力,只用我们聪明的头脑,就能解决用魔法都解决不了的所有难题。如果你能够丝毫不差得记住几百种药剂的特性和同样数量的各种配方,这要远比你拥有召唤一两个中等规模魔法的魔力,更有用得多。”

    “哈特迪尔……现在的你倒是确实很像个**师,不过,能不能请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发冷?”少年不耐烦的打断了这番说教。

    此刻这位**师已经离开了护符,正存在于少年身体之中的某个角落,因此灌输意念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又快了几分。这种状态虽然会让少年失去些许因为护符带来的一系列关于法术的警觉性,不过却可以瞒住大多数法师的侦查。算是一种不错的伪装。

    不过康斯坦丁并不喜欢这种状态……如果是某个美女那还罢了,跟一个好几百岁的骷髅架子来一体双魂的把戏,想想就让人心中发毛,但是现阶段却只能如此——海顿可不是北方的那些对于法术种类相对自由的帝国,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身上的护符之中住着一个巫妖的灵魂,那么康斯坦丁即使可以由于身份的原因撇清,巫妖也一定会被教会的那帮家伙们拿去净化,少年可不想就这样失去这个费了一番力气才得到的免费百科全书。

    “真是壮观……”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石质建筑上闪烁的巨**术符号,康斯坦丁低语道。

    法师塔足有几百英尺高,在整个海顿都是最高的建筑物,细长的塔身下,一道几乎占据了整个侧面的大门雕饰精美,只是门外并没有皇宫大门那样森严的守卫,只有几尊石雕的巨大怪兽蹲踞一旁,以及一层若有若无,只有细意观察才能看清的淡蓝色,萦绕在围墙内的空间之中——当然这并不表示它就没有防御力,且不说那层除了魔法师,任何闯入者都难以通过的蓝色力场屏障,那些石雕也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所谓的活化魔像,即使有身强力壮者强行挤入力场的保护,也会被接踵而至的魔像魔宠们撕成碎片的。

    少年记得自己看过的一本传记之中有这样一段话:“要攻下一座法师塔并不是不可能的,只是那需要上千名士兵的生命和足够多的精良装备,而且,攻击者最好有觉悟面对魔法师工会的愤怒。那超自然的伟大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神灵与恶魔一般的存在。”

    这出自一位这个位面历史上著名将军之口的话或许有几分夸大,但是却足够反应出这个世界之中对于法师的敬畏。

    虽然法师塔的外围并不是什么密闭空间,但是由于周围没有任何跟民生有关的建筑,因此很少有一般市民会走到这个地方来,更不要说刚刚来到这里几天的康斯坦丁了——事实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之中的法师塔。

    “你应该去看看米尔帝国首都。克林的法师塔拥有外部直径超过三百英尺,高达十三层的结构。而每一层有九米高,内部的空间则是外形的十倍以上。”少年无谓的感叹换来了回应,拉着他的少女魔法师突然冷声回答。接着一种完全不像是少女应该有的力量从那冰凉的小手上传来,不由分说的将他向前拉去。
正文 第十四章 大法师的赠与
    淡蓝色的防御力场在微微抖动的涟漪中打开一人高的缺口,并随即在两人身后无声合拢。正如蓝袍的法师所说,法师塔的内部显然是另一个空间——进入之后,康斯坦丁发现这个所谓的法师塔第一层并非是想象中的封闭空间,不但带着草地和植被,甚至还有着蓝天与阳光,地面仿佛一座庄园一般宽阔,但是其中却只能看到稀稀落落的几名魔法师带着他们的学生的身影,而这些人或是忙碌于各种古怪的仪器和法阵之间,或是在探讨魔法的技巧,即使是擦身而过,也无一人有兴趣看康斯坦丁这个明显是外人的小孩一眼。

    康斯坦丁也乐得安静,只是东张西望,好似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一般好奇。

    穿过这个建筑中的庭院,女孩带着他来到中央的一座平台上,康斯坦丁注意到脚下是一座打磨得十分光亮的魔法阵——透着淡淡金色的法阵之上布满了各色的符文,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楚具体的形状,周围的光线已经骤然转变成一种黯淡的苍白,等到少年再次抬起头。便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宽大的房间之中。同时一种混合了各种古怪气息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两个喷嚏。

    这房间显然非常大,但是却并不宽敞,四周的空间被一排排暗红色巨大橱柜排满,其上无数抽屉使得这个奇怪的房间犹如一个巨大的蜂巢,这种巨大的橱柜一直建造到天花板上,少年的视线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橱柜扫过,发现那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但是那些扭曲的字符并不是自己熟悉的。

    “说话的时候多留些神,魔法师们多数都是傲慢的家伙,贵族们那一套客套,拍马屁效果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引起反感而已。还有,你把周围的情况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个**师是什么货色。”

    于是康斯坦丁开始尽量描述起周围的景色,事实上少年心中还是由少许的兴奋的——在他的知识中,法师塔通常都是可以媲美龙窟的巨大宝库,有许多主角们就是在那里得到无意之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的,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到法师塔之中去,恐怕会错过些什么。但有这么个巫妖的灵魂跟着,就大不一样了

    “你的运气看来不错。这个尼古拉的能力还可以,而且他大概还在药剂方面有一定的了解。”

    听取了对于周围情况的描述之后,巫妖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欣喜,不过少年没有什么时间再向他询问为何自己的运气不错……克莉丝汀已经半拖半牵着他走进了这些橱柜矩阵的深处,这里看来是房间的中央,地上挖出了一个池子,边上是一个伸出手臂架着一只鹰的美丽生物的雕塑,鹰口中流出一道泉水,池子里波光粼粼……周围的空间放着几张长桌,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少年注意到,那些大桌子比放在公爵庄园里面的那张夸张的餐桌还要长,而制作的材料和工艺显然更是不能够同日而语——这四张桌子是用五寸厚的橡木拼接而成的,结构极为牢靠厚实。靠着少年视线这一边的几个水晶瓶里面装着或者干燥过或者浸泡在不同溶液里的药材。一种沉闷中带有些苦涩的植物香气在这几乎静止的空气里涌动。

    虽然康斯坦丁了解的东西放在整个大路上都没有几个人能明白,但是他放在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同样也都不是他能够说出用处和来历的。

    而长的,圆的,螺旋的,葫芦形的……反正各种各样形状奇特的烧瓶和罐子堆满了另外两张桌子。那些看起来不像是玻璃材质的烧瓶,烧杯里面煮着红的绿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咕嘟嘟的轻响伴随着些许渗漏出来的蒸汽,让这空间之中的气味更加奇异,康斯坦丁一时之间甚至联想起了大学的物理实验室——记忆中那里总是呆着一些长袍大褂的奇怪人物。

    而现在也不例外,此刻一位全身包裹在精致法师袍之中的老者正站在长桌前,将手中的一个小瓶之中的药剂一点点倾倒出来,而点点的闪烁光泽在液体在他另一只手中飞溅,仿佛是焊枪的火花一般。

    康斯坦丁眯起眼睛,那闪烁的光线显然太过刺眼,对于保护眼睛很有知识的康斯坦丁可没有什么兴趣长时间直视,于是少年的视线开始习惯性的乱飘起来,这让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老法师身后,此刻正有七八人正在盯着那飞溅的火花。但是就是这几个人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组,一组垂手而立,褐色的麻布斗篷兜帽深掩,全神贯注的仿佛雕像,而另外一组则站的稍远,被各种颜色斗篷包裹身影微微晃动,似乎在作着些什么小动作。

    对于康斯坦丁的视线,褐罩袍们毫无知觉,但彩色的反应就大得多——当康斯坦丁这个不速之客进入的同时,他们的注意力似乎就已经投注在他身上了……

    尤其是这一群最前面的那个。

    他身上的法袍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耀着淡淡的蓝白光泽,看上去十分清爽,兜帽下的面孔也是合称的一头闪耀的金发和细致的皮肤,尤其是鼻梁上一片黄金为骨的水晶镜片,更让他增添了几分法师常有的书卷气,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带上了贵族应有的那种稳重,不过康斯坦丁注意到,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自己身侧的少女法师身上,目光与表情中竟然带着些许贪婪和惊艳的意味——虽然将面孔隐藏在兜帽之中的克莉丝汀并没有什么能让他看到。

    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个轻微嗤笑声……在他印象中,这样的一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在看到另一个小屁孩的时候——那本来应该是一个色狼或者纨绔子弟在看见美女的时候才会有的。于是这个法师学徒的注意力立刻便投注到了康斯坦丁的脸上,他的视线在克莉丝汀紧紧牵着康斯坦丁的手上划过,立刻演变成了一种深刻的阴冷。

    不过这时候,老法师手中的药水终于滴完,克莉丝汀终于放开康斯坦丁的手,上前两步低声向他说了几句什么。

    “你现在能够施展什么法术了?”老法师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女孩的报告,依然在忙碌着手中的东西,但是下一刻。他却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是这种没有任何的客套和前言的随便语气,却让康斯坦丁微微一愣,不大能肯定这位老法师是不是在询问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对方确实正在与自己谈话,老法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即使四目交汇,少年依然没有看清这位尼古拉的**师的模样——并不仅仅是由于周围暗淡的光线,也是因为对方一部雪白的长胡子几乎遮住了他半张面孔,剩下的部分也被堆磊的皱纹充满,少年只能勉强分辨出他相当粗犷的面部轮廓和那个尖削高耸的鼻子,看起来倒是相当具有一位传说人物的气势。

    “目前能够使用的法术只有魔法飞弹一种而已。”康斯坦丁心虚的微微垂下头——对方那双完全没有老态的瞳孔中,凌厉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直接钉上了他的灵魂和些许秘密。他收敛了一下心神,尽量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

    “那么,施展给我看看。”老法师回过头去,似乎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手中忙碌的东西上。

    “这个……抱歉,我今天的法术位都用来抄写卷轴了……”少年未加思索,随口回应道,不过话一出口他的声音便顿了顿,同时心中暗暗叫苦——术士虽然可以无师自通的领悟法术,但抄写卷轴的技能却不可能自己领悟,这样如果被老法师询问起来如何学会的,实在不大容易搪塞过去。如果早知道会碰上这种情况,自己就应该留下一个法术位。

    “那么抄写成功了吗?拿出成品来我看看。”很幸运的,老法师似乎没有注意到少年担心的方向,他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活计,随口提问道。

    “失败了……”少年心头微微一松,做出沮丧的声音回答,而这个时候那些穿着华丽的参观者之中立刻便响起了几声细微的嗤笑,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不过对方这种反应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或许在这些家伙看来,自己不过是个自不量力的傻瓜,刚刚觉醒出天分就想要进行抄写卷轴这种高难度工作,于是不出意料的失败了而已。

    但麻烦的事情接着便来了。

    “说谎!你刚才在家里收起的那张不就是刚刚绘制成功的卷轴?”少女法师的声音骤然加入到了谈话之中,她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其他因素,只是用那种依旧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揭穿了少年的掩饰:“而且就带在身上,里面马甲的口袋里。”

    “我嘞!这个臭丫头!我跟你有仇啊?”康斯坦丁的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心中简直动了在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苍白面孔上留下几个掌印的念头,但是最终他依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甚至连骂声都只能响在自己的心里——他的力量与对方这个正牌的法师相差实在太远,现在又是在对方地头上,想要造次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种状况之下,康斯坦丁也只能乖乖的掏出那张刚刚绘制出的卷轴,毕恭毕敬的递到老法师伸过来的手中。既然老底都已经被揭穿,还是光棍一点比较好,如果再诡计狡辩下去,只有多说多错,老法师虽然不会真的将自己怎么样,但是少不了心中存下成见,那对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处。

    “唔……”老头随手抓过那张卷轴,扯开之后随意的瞟了一眼,然后他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咕哝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样将所有视线都转向了那张不起眼的卷轴,不过这个动作无疑有些不理智——两秒之后,他手中便传出了咕嘟的一连串轻响。

    “见鬼!”老法师这个时候似乎才想起自己手头的事情,他发出一个沮丧的低吼,一把抓过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倒出一捧晶莹的粉末,不过这时候一股难闻的焦糊味道已经在周围弥散开。

    于是老法师最终只能沮丧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挥手,于是周围原本昏暗的光线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原本站在周围的一众人,包括克莉丝汀在内,也随之一声不响的转身,纷纷离开。转眼间整个房间之中便只剩下一老一小站在实验桌旁。

    是错觉吗?就在各色袍子众纷纷离去的瞬间,康斯坦丁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有些下降,他疑惑的转了转头,却没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哦……找你来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只不过根据惯例,你现在已经算是海顿法师工会的一员了。”老法师与康斯坦丁的谈话在下一刻便开始了,显然这位**师对于贵族甚至是人与人之间的礼仪没有半点兴趣,不但对话之中完全缺乏应有的称呼,而且那种游离的眼神表明,他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少年身上。

    “除此之外,这卷轴有点意思,我收下了。”老法师用一种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说道,同时随手便将那张卷轴扔进桌子上的一堆杂物之中,然后在里面翻腾了一阵,将一件东西连同手中刚刚在制作的物件抛向少年:“作为补偿,这戒指就送给你了,启动口令是康拉德。这个是你的徽章,可以用来出入魔法塔之中的公共部分,也可以用来代表身份。小心不要弄丢了。”

    康斯坦丁伸手接过两件黑黝黝的小东西,发现其中一枚是一件被雕刻成为一头展翅欲飞的龙形的金属片,手感微温,也并不像是一般金属的沉重。中央五芒星型的图案周围刻蚀着一圈少年不认识的符文,在进入少年手中之后便发出了微微的光泽。

    而另外一件,则是一枚看起来颇为粗糙的戒指,似乎是钢铁铸造,只是戒面上大略的刻出了小小的羊头形状,于是少年随手便将它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欣喜。因为巫妖已经在他心中发出了不屑的哼声:“这老家伙真是小气的要死……搞了半天才给你个失败的作品,这是个攻城槌戒指,可以用来放出一个撞击力场,算是低阶法师们常用的一种护身工具,不过,你手上这个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本来五十发的容量现在恐怕连一半都到不了……”

    “哦……哦,对了,还有……”

    显然,巫妖的抱怨有点太过早了,老法师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挥了挥手,周围林立的橱柜上,一个抽屉自动打开,几本大大小小的书籍凭空飞了出来:“虽然你并不是一个法师,不过对于法术书的研究也可以让你领悟到一些有价值的法术,我这里有几本以前使用过的法术书,你挑一本拿去吧。”

    康斯坦丁心中一喜,据他的了解,在这个世界里,法师想要施法,都是要事先准备好的。没有魔法书,法师就无法与魔法网络取得联结,无法从网络中提取力量,准备魔法。对于法师来说,魔法书就是一柄和魔法网络联结的钥匙,不过一个法师并不一定只有一本魔法书,对于一个年深既久的**师来说,他一般会拥有好几本甚至十几本的魔法书——有可能是得到的前人的遗留物,也有可能是自己重新准备的。这样他们有些淘汰的魔法书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即使是一本**师淘汰的法术书,对于低阶的法师来说也算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在这个没有印刷术的年代,想要得到一本对于精度有极高要求的书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高级法师的法术书上往往有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古怪法术。

    法术书一共有五本,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之中,看起来对方并没有让自己随意翻开挑选的意向,于是轻轻微微犹豫了一下,少年没有去碰那看起来散发着微微的彩色光泽的几本,而是随手拿起了最边上那本黑色小羊皮封面的大书。

    之所以选择这一本,自然是有理由的——几本书之中只有这本边角的羊皮已经被磨损,虽然经过后期的修饰,但还是无法掩饰纸张被翻动太多引起的蓬松现象,其次这本书的纸张质量显然超过了其他几本,不但较薄,而且紧密。除此之外少年还是注意到那羊皮封面上点点暗褐色的瘢痕,那种东西让他想起了血痕。

    而就在拿起这本书的时候,少年的视线同时注意到,老法师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手,发出一个古怪的音符,一瞬之间少年周围的空间扭动,再次稳定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法师塔一层的那片草地上。

    康斯坦丁定了定神,然后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之中——显然那位老人对于一些基础问题根本没有考虑过,比方说康斯坦丁身上现在穿着的是一件在室内使用的贵族服装,虽然在街上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麻烦的是这件衣服里连哪怕一个铜币都没有,而法师塔距离公爵的府邸还有整整半个城市,将近六个街区的距离。其中的路线更不是他熟悉的。

    以自己十三岁又六个月的年纪,想要拎着一本大书走回去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究竟应该试图找到带自己来这里的克里斯丁小姐,还是回头去求老法师?又或者,等到沃尔特来接自己?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发现这些主意似乎都不怎么好。

    可行的方法还没想到,几个人已经向他周围靠了过来。不过,这些人似乎、可能……显然并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正文 第十五章 麻烦,总是跟着好处一起来……
    唉,有人说我的剧情编的很老套……于是昨日改了很久,将一些精彩的东西往前挪了挪,却废掉了一些存稿……郁闷

    今天总算签约完成了,算是个小小的喜事吧。可是压力也随之而来啊……

    康斯坦丁的眼神微微一凝,注意到靠过来的就是刚刚在老法师的实验室中见到的那几个家伙,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身上的罩袍已经变得绚丽华贵,原本暗淡的面料现在已经变得和丝绸类似,在阳光之下闪耀着点点的彩光。

    “你就是那个刚刚觉醒了术士天赋的家伙?”拉着横排来到康斯坦丁面前,其中一个家伙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问道,虽然他一身打扮光鲜亮丽,但语气更像是个街边的二流打手,说话声之中甚至混上了一些牙齿的摩擦音:“看起来是个贵族哪?嗯?”

    这种小把戏自然是不可能唬住康斯坦丁——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你见过哪个大老爷们被几个小学生用言语吓住的么?更何况对方虽然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凶利一些,却还是露出了些许的童音。听在少年的耳朵里,只觉得更加好笑。

    “贵族又怎么样?海顿城之中随便放上一个火球术,也能烧死十七八个的五流贵族,这种着装都没有规矩的家伙,顶多也就能靠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混来的一个头衔混日子罢了。跟平民比起来,他们只有名字又臭又长!”另外一个矮矮瘦瘦的家伙不屑的接口道,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他还特意的挺了挺胸,似乎这样就能让挂在法袍旁边一枚金色的徽章更加显眼:“这种家伙简直是真正贵族的耻辱!”

    “我就知道……唉,那丫头实在是恶搞,哪怕让我带上一枚家徽也好啊……”

    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咕哝着,让视线扫过身上那件简陋的猎装马甲和长裤——这是他在自己的房间惯常使用的穿着,轻便而利于活动,更重要的是接近于原本世界之中的衣着,只是这一套衣装放在外人的眼中,却不免有些简单的寒酸,尽管那马甲上还有些相当精巧的纹饰。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公爵之子的打扮。

    “你说话还是小心点的好,且不说贵族身份,要知道这位可是尼古拉**师看好的新锐术士,我们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呢。如果惹怒了他,啧啧……后果说不定很严重啊……”

    四个人之中唯一的雌性,一个大概有十四五岁的女孩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听上去像是有几分劝阻的意味,不过那带著浓浓嘲讽意味,和混合着兴奋的语气,却足够让这句话变成另外一种意思。

    这三人的配合看来有着相当的经验……他们这算不算真正贵族的做派暂且不谈,总之群体嘲讽这个技能应该是快要满级了。

    “不过是个术士而已……”年轻人总是喜欢炫耀力量,这一点在他们喜欢和讨厌的人面前尤为明显。两个先开口的家伙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鲜红的颜色,鼻息也变得粗重许多,如果不是脑袋上并没有与之相应的弯角,康斯坦丁说不定会怀疑他们与牛头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少年在思维中迅捷的考虑了一下前因后果……眼前的几个家伙显然是有些后台,而成为法师学徒本身也是一种相当的依仗。但是自己刚刚抵达海顿,甚至身份都还并不明朗,自然也就跟任何家族都没有交集,那么……应该确定这是一个比较单纯的事件了吧……

    “稍微克制一下……二位,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来和别人使用粗鲁的言辞的……”就在康斯坦丁准备开口之前,这一伙儿人的首领,那个面相阴沉,包裹在蓝袍之中的学徒开口了

    “这位……先生,我的朋友并没有什么恶意……”蓝袍子选择了一下措辞,他说着一口地道的中央街区口音——一种被称为最为优雅的贵族语调的声音,只不过其中虚伪的气味儿让康斯坦丁又重重地挠了两下鼻子:“事实上,我很荣幸能够认识一位新锐的施法者,如果能够与您成为朋友,那更是求之不得……”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有一件事情应该让阁下知晓……”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串恐怕自己也完全不相信的废话,这个少年进入了正题:“有一位贤者曾经说过,注定不属于自己的,耗费再多努力也是枉然,您认为这句话有道理吗?”

    康斯坦丁的笑容微微一敛——他注意到对方眼神里露出一股极令自己讨厌的神情。这个跟自己现在年纪差不多,却明显比自己跋扈的多的少年有着一种已经化作了傲慢的绝对自信,通常,这是天才和高级贵族的特权。

    “你那样说,他恐怕不会明白的。讲的浅显一些好了……克里斯汀小姐是很忙的,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这样的家伙身上,所以,以后离她远一点,知道吗?”蓝袍子或者还算注重贵族的优雅礼仪,不过显然他那两个同伴并不是这样,还没等他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最先开口的那个家伙已经急急的打断了他!

    就为了这个?这一下康斯坦丁有些啼笑皆非,枉费他刚才做出了一圈的判断,原来……却是个最简单的答案么……女人有的时候,看来真是麻烦的根源……

    “作为施法者,最重要品质是理智,理智包含了许多的东西,聪慧,不盲目。要明白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要认清自己,并且超越自己。让你的理智凌驾于你的身体之上,而不是让你的身体来控制你。”

    一段韵律悠长的词句忽然在每个人脑中回响,那个声音平淡、带着微微的嘶哑,甚至有些像是在自语,但是一字一句却又分外清晰,这段话来自一本传记,据说是某位**师的名言。不过此刻说出来的语气,却仿佛一个年长者对后辈的教训,配合现在的情况,也成为了一种异常有效地……挑拨。

    “混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教训我们?”正在说话的家伙顿时勃然大怒!他咒骂着吐出一段不符合他年纪的豪言壮语:“不用废话了。我们把他的手腕打碎。看他以后还怎么施法。”

    “见鬼!哈特迪尔!你搞什么?!”康斯坦丁眉头紧锁,在心中不满的大叫起来——刚才那段话并不是出自他的嘴,而是身体之中的巫妖发出来的灵魂之语!但是不知什么原因,这番话的声音跟康斯坦丁本人,竟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过分和平有趣的世界真是比任何腐蚀剂都要厉害啊……这样愚蠢的家伙实在是太少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教训呢……”巫妖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当然他平板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康斯坦丁却可以确定他正在偷笑!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康斯坦丁恨恨的诅咒了一句,虽然不知道这骷髅架子怎么会突然闹出这么一出乌龙剧,但是现在显然并不是内部整顿的好时候——他面前四个人中的两个家伙已经齐齐举手,一连串的高低呢喃声随之响起!

    少年心中一紧,虽然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来找麻烦的,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稍微对于法术的使用竟然没有半点犹豫,虽然无法分辨出这些家伙准备使用什么法术,但是显然现在的状况下,对方绝对不会太过手下留情。咒语一旦开始念诵,想要停止就要担负魔力反噬的危险,即使康斯坦丁真心希望停手,对方也不可能听他的了吧。

    于是随着脚下猛地踏前一步,康斯坦丁双手挥动之间,手里那本法术书便飞了出去……既然知道无法善了,那么,至少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我们知道,这个世界的造纸技术实在称不上优秀——实际上准确的说,这里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纸张,通常用来抄写文字的都是经过硝制的小羊皮,因此这些魔法书都是些相当厚实的玩意儿,就拿老法师送给康斯坦丁这本来说,不过只有一百多页,但还是几乎有半块石砖那样重,而制作者不知道是否处于保护方面的考虑,还在这块石砖上包上了黄铜制作的书角。

    于是康斯坦丁这一下也就被增加了十层的杀伤力。

    后退最慢,距离康斯坦丁也最近的那个倒霉蛋最先遭殃,横膈膜上的撞击几乎让他的呼吸停滞,口中的咒文也瞬间变成了半声惨叫,不过或许是由于咒文刚刚开始,并没有造成传说中的法术乱流,只是这家伙长着一张大嘴,似乎因此惨叫声也相当具有震慑力,甚至让他几个同伴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瞟。

    但这个时候他们对手的脚步却没有停止——他在挥出法术书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冲向了另一边,康斯坦丁对于街头斗殴的经验大部分是受到各种漫画和影视的影响,而经历过系统的刺剑等武技训练之后,这方面的能力显然不是这几个小家伙能比的,那里的矮个子法师学徒只来得及看见面前黑影一晃,一阵剧痛已经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在他下巴上散开。然后那黑影便扩散到了整个视野!

    当然。人数还是足够作为几个小家伙的一种优势,借助两个同伴牺牲得来的些许时间——那个蓝袍的金发小鬼已经后发先至的完成了他的第一个法术。

    “电石火花!”

    这个世界与康斯坦丁熟悉的不同,一个队伍的首领一定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不管是当机立断的判断力,还是施法的经验手法,蓝袍子都远超同群,随着他的尖叫,几颗噼啪作响的蓝白色球体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向着康斯坦丁飞了过来。空气中随即散开一声惨叫和弥散的焦糊气味。

    可惜这个法术实现的并不是施法者的目的——康斯坦丁随手拉过自己一记掌底冲撞打晕的倒霉小鬼,把他推到了电弧的路线上。而还没等那误伤了自己人的蓝袍子再次念动咒文,少年已经在这块盾牌的掩护下,向前窜了几步,径直来到这家伙眼前。

    “一个法师虽然可以扔火球闪电,不过更应该有智慧的头脑,和敏锐的眼光。”少年微笑着盯着对方惊慌失措的面孔,而另一个声音却同时在对方的耳边回响。

    不过,这个蓝袍学徒显然很有天赋,知道这个距离已经不适合自己施展法术,他反手便从腰际拔出了一柄金色的匕首,一记又快又狠的下撩,恶毒的划了上去!

    康斯坦丁的眉头锁的更紧,他并没有料到这样一个咬文嚼字的家伙竟然会施出这种手段,幸好,对方并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康斯坦丁只是稍微晃了一下,他全力的一击便落在了空处,随即臂弯上一阵剧烈的酸麻让他不由自主的惨叫,手中的匕首也就轻巧的落在了康斯坦丁手中。而接下来便是脖子侧面一痛,下巴上微微闪烁的金光已经足够他是什么东西抵在他的颈侧

    一对四……完胜。

    几个对手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了—一个正在忙于吐出胃里翻涌的酸液,另一个躺在地上仿佛一只剥了皮的青蛙般抽搐着,而剩下的小丫头虽然在手中已经凝集起一片冰晶,但是却犹豫着无法发动——在两个人靠的如此近的状况下,显然她没有信心能够不产生误伤。之前的那个倒霉蛋已经是个非常不错的榜样了……

    当然,这可不是说康斯坦丁在法术的造诣上强过对手……**师的教导自然让他的对手们拥有了系统而完善的法术理论。但是也完全束缚了他们的思想……恐怕在他们收到的教育中,法师的战斗,应该是在双方互相撑开防御法术之后,慢条斯理的念咒,互相瓦解对方的攻击——这并不算刻板古旧,事实上对于大部分法师来说,这个战术很正常,很正确,如果他们四个是正常的法师的话,康斯坦丁恐怕在三十秒之内就要输掉……他甚至不会任何防御法术,人数的优势下,即使拥有攻城槌戒指,他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四个人的进攻。

    但那需要假定他们是……法师,而且必须是熟练的法师。

    对于现在的结果,我们只能说,这几个小鬼实在是运气不好……人数的优势让他们完全忽略了防御,甚至忘记了法师不是战士,决斗时都会尽可能保持距离这个常识——当然他们大概也完全没有考虑到,眼前这个比他们还要小了一些的瘦弱少年,出手速度会如此快,如此毫不犹豫。如此的……要么不打,要么打到死……

    第一时间攻击对方的弱点——这是经历了上一次的街头事件后,康斯坦丁强迫自己记住的经验。

    “你……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样威胁一名贵族的后果吗?我可是斯托克家……”变成了人质的可怜家伙声音之中带上了惊恐的颤抖,他的年龄显然还没有让他能够锻炼出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程度。

    “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吗?我叫它动脉。据说这里是血液的总闸门,如果我将这把可爱的小刀再往前推上十分之一寸,那么大约一个沙漏刻度时间,你就会去见密斯特拉……当然,在那之前,你的血会像小型的喷泉一样喷出三到四尺高……然后你会感觉到很冷,脑子也会很乱,不过相信我,这在各种死法之中,算是很舒服的一种……”声音低柔的几近耳语的康斯坦丁一侧的嘴角微微扭曲,露出一个对于几个毛头法师来说非常接近下界生物的笑容——刚刚对方那一刀让康斯坦丁心有余悸,如果再往前个一两寸,恐怕他的终身幸福都有可能受影响,因此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小康纳利维斯自然要还以颜色。

    “呀……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

    威胁并没有出现个结果,高昂的尖叫让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那个小丫头显然也很聪明……这里的动静已经足够吸引周围所有施法者的注意。

    于是就在康斯坦丁随手将昏厥的漂亮少年推向他的同伴时,一个声音已经在他身边不远处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出现的是一名年轻法师,约摸二十五六岁左右,五官深刻,眉眼阴沉平静,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却带着颐指气使的感觉,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注意到对方那一席绣着符文的青色法袍,以及长长的水袖中露出的半截法杖,知道这位显然已经不是法师学徒的等级,而是个相当正牌的法师。

    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姿势从战斗调整到平常,希望这件事情可以就此和平解决。

    “普内斯先生!”

    见到这个和平使者,几个灰头土脸的小鬼脸上立刻如蒙大赦,两个能动的立刻向着他的方向靠拢,而那位学徒小姐的表现更加精彩,她脸上瞬间便拼凑出了一个无限委屈的神情,开始肆意扭曲事实:“这个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家伙,突然向我们要求决斗!但是他不但根本不遵守决斗的规则,还使用武器!”

    康斯坦丁啼笑皆非,一时之间他甚至有些佩服这小丫头——一句话之间便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顺便还将自己手中夺来的武器变成了犯罪证据。

    “一个术士学徒?这些依仗自己小聪明的家伙还真是不安分……”年轻的魔法师用眼角在康斯坦丁胸前瞟了瞟,发出一个类似嗤笑的声音:“违反法师塔规章,滥用武器,你是要自己去接受惩罚呢?还是我来帮帮你?”

    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个交流的好对象,康斯坦丁摸着鼻子,得出了这么个讨厌的结论。

    不过还没等他试图做出最后的和平努力,对方已经在冷笑中摇动了手中的法杖,一道碧光随即击中了康斯坦丁面前的地面!少年一惊,继而发现身边仿佛被无形地巨力拉扯,地面像泥沼一般翻涌升腾起来,陡然从中伸出一只粗壮巨大的褐色手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身体!

    这手臂上的力量相当强大,康斯坦丁立刻便觉得全身剧痛,甚至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喀喀哀鸣!
正文 第十六章 被截断的冲突
    幸好,他身体中还有一位施法者的帮助……

    “用刚才那老家伙给你的戒指!”下一秒,得到了巫妖提示的康斯坦丁已经转动手掌,随着他的默念,空气中猛地出现了一个羊头型的巨大力场!将这束缚打成了无数碎粉!

    漫天飞扬的灰土中,少年伸手已经从身边拉出了一张卷轴展开,同时举起手,轻声的呢喃中,两枚力场光球瞬间飞向对手。

    身上的剧痛让康斯坦丁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作为一个现代青年,他喜欢身处与规则之中,这些规则让他感到安全。事实上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的周围永远有规则伴随。

    小学生行为规范……中学生的校规……行人的交通规则……国家公民的法律。所谓规则的最大作用是维持社会秩序,虽然有一些规则也会让人感到无可奈何或者荒唐可笑,比方说所谓的八圈八叉,但总的来说,有一个大家都能遵守的规则,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

    不过我们知道,有些人总是信奉另一条道理,那就是有力量的永远最大,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赢家就可以藐视规则——这在小范围内自然百试百灵,但是这些家伙们却不知道万事总有限度,就像游戏中的一些家伙,他们似乎从来不知道网络游戏之中如果有人开了外挂,那么它损害的不是一个人的利益,而是其余所有人的利益,有些时候,甚至游戏也会因为规则的崩溃而无法继续下去。这是康斯坦丁很难忍受的。

    嗯……简单地说,康斯坦丁不喜欢无故欺负人,他也更不喜欢无故欺负人的人。

    对于骤然迎面飞来的里两个力场,年轻法师显然并不在意,“次级法术无效结界!”他吟唱着,宝石杖头立刻绽射出一片绿芒,淡绿色的半球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开来。空中的魔法飞弹撞上这层屏障,立刻消失无踪。

    “白痴,你的那些小把戏对我是没用的……”法师冷笑道——他注意到对方并没有停滞,而是接着又放出了一个攻城槌,只不过这种低阶法术根本就不能穿过法术无效结界!

    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羊头型力场猛地在他面前的草地上轰然炸裂,浅浅的角度让那漂亮的草坪立刻翻起了大片。于是法师只来得及发出了短促的惊叫,便被滚滚灰土组成的球体覆盖——法术无效结界或许可以抵挡住低阶的飞弹,力场,但是这些劈头盖脸飞来的石块泥土和草根却不是法术。

    泥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却会将视线遮掩住,乃至影响呼吸,康斯坦丁不知道这个效果能否阻止对方施法,但他自忖至少自己没有办法在漫天的灰尘中持咒。

    粘稠的泥土很快便散开了,与康斯坦丁预料的一样,那个法师现在只剩下了咳嗽的份儿——他身上原本光鲜亮丽的青色法师跑上现在满是尘土和草叶,甚至还有几只倒霉的地底昆虫粘附其上,看上去狼狈非常。

    当然,这效果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杀伤,只不过让人灰头土脸而已,但是在青袍法师来说却格外屈辱——如果对方是个同阶甚至稍低的法师,都还能够让人接受,但造成这种效果的竟然只是个术士学徒,显然这是年轻法师完全没有办法容忍的,他恼怒的狂吼一声,甚至兜帽下的面孔都已经扭曲。

    “混蛋!我杀了……呃啊!”

    怒吼很快便拔高了,随即变成了半声惊叫……他猛然发现,对面的少年的攻击并没有结束,少年跟在攻城槌身后直冲了过来,单手挥动的喀嚓的一声轻响中,三根乌溜溜的物体已经品字形将他笼罩在内!三十几英尺的距离转瞬即逝,他甚至能够看到那闪烁着黑光的箭矢直指自己,他想逃,但是身体却完全来不及反应!

    一瞬间他心中剩下的反应便只有后悔,后悔自己看轻了对手,竟然没有在法术无效结界后面施展一个防护箭矢。

    机簧的轻响中,康斯坦丁也同样微微一惊!

    他本来只是愤而出手,但不知是愤怒,还是战斗的紧张感显然让他做出了过激的举动,箭矢发射的同时,他才忽然想起,对方是个法师,全身上下压根儿没有任何防护……这样一来,这家伙即使运气好,至少也要付出些血的代价——矮人打造的金属箭矢带着空心的,针头一般的箭杆,和四道血槽,这个出自自己的阴损设计可以在几十秒之内便将伤口附近的血液放尽。更何况自己刚刚下意识的瞄准的,便是对方的胸口!

    令人厌恶的金属与肌肉的摩擦声响起……然后便是一声惨叫!

    康斯坦丁的眼神微微收缩,不过想象之中的死亡景色并没有出现……或许是什么神祗并不想让少年这么早便增添一个法师杀手的荣誉……就在击中前的一刹那,空中的三只箭矢骤然发出了嗡的一声鸣响,继而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带动着,各自转向!

    不过,现在留下的反应距离毕竟太过短暂,因此只有一支擦着那件法师袍掠过空中,而另外两支,仍旧狠狠地钉了进去!法师袍上绽开了一团火花,一支箭矢被无形的防御紧紧钳住,而最后一支,则漂亮的完成了使命,钉进肩窝的箭矢狠狠地扯开布料和表皮,一直碰到坚硬的骨质才停下来!空心箭杆和血槽顿时将鲜血泉水一般的导出人体!

    “呃啊啊啊啊……我的博多拉啊……你,你这个疯子!”

    法师在那种冲击力和本能的作用下连退了十几步,而当他停下时,肩头上传来的剧痛已经让他面如死灰!

    虽然发出了一连串疯狂的咒骂,但是他显然再也没有了攻击对方的勇气,那种冰冷的感觉不断的蔓延,飞扬的血花让他似乎感觉自己的生命也随之急速的流逝,于是他只能哀号着,踉跄着再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已经被恐惧扭曲的表情……

    而原本周围的几个学徒的表情则更加呆滞……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本来已经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预期一个康斯坦丁被狠狠教训一顿之后,扔进法师塔的惩戒房的结果,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头白发,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了几岁的陌生少年居然如此狠辣。

    虽然他们大概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一种人,他们将人命看得极为轻贱,甚至可以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夺走别人的生命­,但是显然他们从未想到,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少年,会是其中的一员!看著那刺入法师肩膀,不断喷涌出鲜血的箭矢,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再敢於发出一点声息!

    没有闹出人命的效果确实让康斯坦丁松了一口气,他默默地退开几步,捡起了地上的法术书,不过还没等他想到需要如何善后,一个可怕的声音已经震动了他们的耳鼓。

    “不错的攻击。哈?……一群废物!精力已经多到需要用打架来宣泄了?五个打一个还输得这么难看”

    能让人听出可怕的声音不多,但现在响起的这个绝对是其中的上品,嘶哑而尖利,仿佛夜枭的嚎叫,尽管周围阳光明媚,但是钻进耳朵的声音还是让康斯坦丁的心脏微微抽动了一下。

    少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又是骤然出现的,全身包裹在黑暗之中的中年人——全身都拢在一件漆黑得没有一丝光泽的**师长袍里,仿佛阳光下的一个影子,但如果仔细观察,你就能发现这法师袍上面附着漂亮的银色线条,康斯坦丁心中暗惊。他并不知道这昭示着对方在奥术上的成就。但他曾经在公爵身边的那位法术顾问身上见到过同样的东西。

    少年再次习惯性的退了两步,警惕的打量着他……同时心中暗自祈祷,这个家伙不要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敌人——之前那几个没有战斗经验的家伙就算了,以自己的程度,如果还能够抗衡这样的一个人物,那么公正之神就真的是个瞎子了……

    实际上说中年人只是康斯坦丁一个习惯性的判断,他从外表上完全无法分辨这个家伙究竟有多大年纪,兜帽下露出的半张面孔上,皮肤仿佛是干裂的树皮一样七扭八拐,颜色也因为这些怪异的凹凸而变得深浅不一,隐藏在缝隙中的嘴巴就是树皮上的节疤,而从兜帽中露出的半长头发却是灰白的,仿佛耗尽了生命力的老头,这一切配上他弯腰驼背的身体,让康斯坦丁一瞬间想起了卡西莫多这个名字。

    只有那一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之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仿佛是某种饥饿的野兽。

    “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觉得还不是太丢人?那么要不要我来陪你们玩耍一下?”神秘的人物嘶哑的冷笑声拔了个高,变成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噪音:“那样正好,我正在试验一些新的东西,各位可有心情想试试看?一定会很有趣的。”

    显然,对于这几个学徒来说,这个人的威慑力更加强悍——他们齐齐的嚎叫一声,似乎见到了什么传说中的鬼怪一般,拼着命的逃离了现场!

    而那面如死灰的年轻法师显然也没有兴趣再纠缠什么……虽然发出了一个愤恨的咒骂声。但是却没有在去理会刚刚几乎杀了他的康斯坦丁,踉踉跄跄的念动了一个咒文,消失在原地……转眼之间,场地已经一片空旷,只有空中飘落的草叶和地面上翻起的泥土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事。

    “脑子里装满沼泽淤泥的蠢货……你想到那里去?嗯,没见过的小鬼?”

    看着几个可怜的学徒与他们的前辈消失无踪,黑袍法师轻轻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转过身,那个挂着术士学徒铭牌,却穿着一身简单猎装的小鬼正在站在原地,一脸无奈的盯着他。

    事实上,不是这个小家伙不愿意逃走,只是随着刚才他的那个动作,空气之中似乎有着无数的隐形的手臂,牢牢的拉住了康斯坦丁的身体,让他丝毫无法动弹。

    “一个看来娇气的小少爷,或者……又是那些不知所谓的贵族血统。”沉默了几秒钟,黑袍法师发出一阵仿佛漏气的风箱一般的嘶嘶冷笑:“唯一有点看头的,便只有胆大包天,不过我看来需要表扬一下你的杰出战绩?打得不错嘛……”

    “一群傲慢的蠢货罢了。”康斯坦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确实可怕,不过倒也吓不倒心理年龄颇大的康斯坦丁,而对方显然是这个法师塔之中的重要人物,少年并不在意跟他交流一下——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却没向自己表现出太多敌意……至少他夸赞了自己的歪门邪道。

    “虽然他们对于法术的掌握还不错,不过实战能力也就马马虎虎……”康斯坦丁评论道,顿了顿,少年又刻薄的加上了一句——“这种程度的家伙,并不比街上那些小崽子难应付。”

    “实战能力也就马马虎虎……嘿哈哈,有点意思……那个老家伙如果听到你对于他最得意的弟子的这个评价,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黑袍法师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突然弯下腰,将兜帽中的面孔凑近康斯坦丁,同时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更加嘶哑和尖锐的声音。

    康斯坦丁终于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肩膀——那布满纵横交错纹理的恐怖面孔近看之下更加可怕,每一道凹痕都仿佛扭动的蛆虫,出现在至近距离时,即使是心里做好了准备,仍然让人神经反射式的感到全身发凉,更何况这个家伙兜帽阴影之中那一对瞳孔仿佛是某种来自异位面的生物般,随着他的话语闪烁着悠悠红光,像极了恐怖电影中的鬼怪。

    “不像是真话,不过倒是个有意思的小鬼……够混蛋,够大胆,也有点小聪明,以这个岁数来说算是不错的……一个术士吗?我正好需要个试验品……跟我来!”

    或者这座法师塔之中流行不由分说的习惯?康斯坦丁觉得四肢骤然一紧,然后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活动,跟随者黑袍法师向着一片树林的方向走去。挣了两下,但随即便安分的放松了四肢——在一个高阶法师面前,无谓的挣扎还不如顺从一点。

    绕过了几颗树木,草木之中露出了屋檐,一栋破旧的小屋出现在树木掩映之中。

    或许法师真的是一群古怪的人,因为法师塔中的所有物品都无法以常理揣度——这房间从外表看来,就是一间普通的小屋模样,可是踏入那扇破木门,走入其中时,在本来应该是墙壁的地方却打开了一道高高的暗门,一道楼梯笔直向下延伸过去。

    楼梯并不长,借助清冷的法术照明,康斯坦丁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十分宏伟宽广的地下大厅——看来魔法师们对于广阔的空间都是情有独钟,这个地下大厅的面积已经超过了整座院子的面积。单从外面看去,万万不会想到那个破屋子下面竟然还会有如此一片广阔天地。

    黑袍法师简单的念出一个短语,于是周围的黑暗骤然潮水一般退去,一种淡蓝色的光泽开始布满整个空间,而就在这个同时,墙壁上的巨大砖石也在刺耳的摩擦声之中开始活动起来,只是片刻功夫,几块巨石已经成为了标准的实验台,地面竖起的巨石成了书架和带着水晶面的柜子,而一套套的烧杯和用具也接二连三的在那台子上出现了。

    同样是魔法实验室,主人的风格却是极为明显的,尼古拉的实验室尽显奢华大气的话,那么这位黑袍法师就是诡异恐怖,桌上的物品同样琳琅满目,但更多的却多装载了被恶心液体浸泡的恐怖生物的罐子,手术刀一样的各色锋锐利器以及不同刻度的度量工具。

    与刚刚看到过的那个实验室不同,这地下大厅之中显得格外空旷,墙壁和地面都是那种巨大粗糙的砖石,却没有什么桌椅家具,只有中央地板上绘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显然已经有些岁月了,一个个紫黑色的魔法符号表面已经有些剥落了。但室内始终弥散不去的腥气,以及那诡异的颜色,却让人有种错觉,仿佛这些魔法符号全以鲜血绘成的一般……

    魔法阵的中央摆放着一个浸满了紫黑色污渍的祭坛。祭坛前的高台上则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狰狞恐怖的神像。淡蓝色的火焰便是在这个祭坛上燃起。周围的一切被这诡异的光影映照的摇摆不定,

    “这一下好像……不,是麻烦大了!”康斯坦丁身体里的巫妖发出了一个哀嚎——事实上他的音调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少年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思维中传过来的那种恐惧。让他本人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正文 第十七章 与一位未知的交流
    又在说我虐主……我真是无话可说了。难道说玄幻就是要描写主人公出了家门,就一脚踏入到某个宝库,随便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满满的宝石,又推开一扇门,里面是无数的等着他的美女,而他面前还有无数道这样的门?

    我个人认为,那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白文不是么?

    多多少少,付出之后的收获才是最令人畅快的吧?更何况,我认为到现在为止,康斯坦丁的运气都不错……至少就不可能会有个美女带着一堆钱半夜三更的来找我,然后被我收服。

    嘛,别说是美女了,就算是巫妖也没有啊……

    那场暗杀行动……我已经申明过,那是适逢其会!正好碰上了而已……还有那说什么防卫力量薄弱的人,去看看第四章吧,我早就交代过,公爵这一次是轻装简从而来,除了七个狮鹫骑士和几个原本在行馆打杂的仆人,他没有带什么人!

    至于有人提到的康斯坦丁被那几个法师找茬的问题——首先,我已经交代了康斯坦丁的法师塔之行是被仓促带来,穿着的并非华丽的衣着,也米有带家徽,第二,他到达海顿之后,并没有过多的抛头露面。法师虽然拥有超自然的能力,但他们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一见到面就知道,这个人不能惹呢?

    如果他们还是知道,那除非一个可能——康斯坦丁虎躯一震,王八之气狂放,周围宵小尽皆拜服……

    不过看过开头的人应该都知道,康斯坦丁这个小孩……他虽然是个术士,却是没有那种特异的震慑光环,更何况我可也写不出来那种东西啊……

    呃……罗嗦了一堆,其实很抱歉……我很欢迎,非常欢迎那些提出宝贵意见的人和他们的意见与建议,那是对我确确实实的支持……但是,拜托请不要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挑出的却是子乌虚有的东西好么。

    ————————

    “那是个召唤法阵,应该是和下层界有什么联系……我现在没有办法知道究竟是九层地狱还是无底深渊……但总之现在那个法阵已经被启用了!如果他说的试验就是指那个的话,我担保你一定会非常麻烦!”

    “真的假的?”这一下康斯坦丁可真是大惊失色!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中央法阵中火焰的光让少年全身上下的皮肤忽然有些痒痒的,额角鬓边的绒毛都竖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早上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出来……或者应该刚才就应该学那些家伙们一样,在第一时间逃开!

    在这个世界,信仰得到空前的强化,为了避免死后被钉上无信者之墙,每个人必然有一个信仰,但是这个信仰可并不一定就是神祗,一些大恶魔和魔鬼,外层位面的强大生物之类往往也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信徒。虽然一些邪恶存在的教会会受到正义神祗的追杀取缔,但是在法师之中,奥术的地位至高无上,此外一切都在其下。宗教信仰在此处不受重视甚至被排斥,被力量引诱而的法师可是比比皆是。

    万一这个法师是什么古怪的恶魔的信徒,需要献上什么祭品之类。那么自己的状况可真的是象巫妖说的……大大不妙!

    “呃,这个……这位法师阁下,您对于康纳利维斯公爵应该有所耳闻吧?我是他的嫡长子,康斯坦丁……您看您能否……”

    实际上,康斯坦丁并不习惯于用自己的这个身份来解决问题——虽然说他在这个世界降生之后,便已经注定是个有身份的大人物……但他似乎一直没有被培养出这种自觉。这也许是由于那个从小密闭的生长环境,抑或是那些与生俱来的记忆造成的性格使然?

    他骨子里仍旧习惯的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他也很少第一时间考虑到自己的家族身份和背景的力量。

    但是眼下这个时候,他可必须依靠一切的手段了——施法者这个群体无论在何处,总是受到最多特权照顾的,拥有着非常大的自由……在康斯坦丁曾经听到的那些故事和传说中,一个法师无视于国王的命令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在那些遥远的时代,因为得罪了一名高阶法师,而被某些召唤生物之类的灾难灭国的例子也同样不胜枚举。事实上直至今日,法师塔仍旧是超然于国家之外的存在。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越是实力高深的法师,他的思维方式就越是不受限制,如果一个高阶法师说在某试验中用了某人作**试验,那么他只会关心试验结果,才不会理会这个做法是否有驳于道德规范之类,更不会优先考虑要问问这个人究竟是个平民还是个贵族——就算是某国的王子,大不了法师阁下挥挥手,一个传送术跑到这个国王无法找到的地方去就好了。

    而康斯坦丁忧虑的便是这一点……从这个法师刚刚的表现,实验室中的器材,以及那个大得吓人的法阵来看,他的等级绝对低不到哪里!

    “康纳里维斯?好像听说过……不过没关系,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担保你不会有事的,只是借你的信仰……”

    康斯坦丁这种少见的努力并没有收到什么结果,黑袍法师不清不错的咕哝了一句什么……还没等到少年确实的听清楚,异变便产生了——他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径直冲向了那个法阵中央,祭坛周围幽蓝的火焰之中!

    “呜啊!”少年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惨叫!只是下一秒,他注意到自己的状态还算是良好,并没有被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所灼烧——那些燃烧的蓝光在他身边起伏不定,不过在这种接近的距离中,他们层层变淡的光泽逐渐散开成为无数粒子,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光焰的效果,

    而那座奇异的雕像,现在距离少年已经近在咫尺……在火焰的照耀下,散发着青蓝色的光辉,使造型更显出一些诡异。

    康斯坦丁虽然没有见过那些生活在无底深渊之中抑或是九层地狱的真正下层位面生物,但是也曾经在某本书上看过关于这些家伙的简单介绍,只是少年在仔细观察过两眼之后便确定了,眼前的这个塑像的外形与那些图鉴中描写的任何一种都不尽相同,两根巨大的螺旋形弯角在头盔后面盘成一个漂亮的曲度,布满了细微的螺纹,但是那面孔却是被狰狞的黑色甲片覆盖,看上去简直比一个真正的塔纳厘或者巴特祖还要威风了不少。

    “这盔甲的样式……”这个瞬间,康斯坦丁的脑中不知为何,不合适宜的掠过了一个念头——不知为何,这雕像忽然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

    面目狰狞的黑曜石雕像在幽暗的火焰中呈现出诡异的色泽,并不是常见的骑士穿着的防御力为主要特征的板甲,而是一身奇异的鳞甲,在护肩和护肘处还伸出了恐怖如刀锋一般的黑色尖角,头盔顶盖是一只形象生动逼真的虎头,它连接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的面罩,面罩的左右边缘还各自镶嵌着一根黑色獠牙!尽管头盔与胸铠上的花纹并不统一,但虎头上的三个黑色尖角却与臂铠上的尖角如出一辙。

    它以比暗夜更幽深的黑色为底、金银两色的流云火焰为边,在环绕周身的数千片甲片呈现花瓣的形状,那甲片雕琢的异常精美,每一根用来系住甲片的细绳索都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盔甲的制式并不是少年曾见过的任何一种形状,但是康斯坦丁总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很早以前见过这种东西……仔细观察了几眼,他终于想起,这种盔甲的造型很接近他曾经在博物馆中看见过的一些古代藏品。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无疑是一个人的声音,但奇妙的是,康斯坦丁仔细辨认了几句,却发现那似乎不是他掌握的任何一种语言。

    那声音在实周围的空间中不住回荡着,低沉的仿佛耳语,但是如果仔细倾听,又会有种无限宏大的感觉,有若洪钟……除了洪亮之外,声音中也有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既非冰冷、也不是激烈,这声音听起来就似是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物体发出来的一样。似乎是某种诗歌或者是祷文,但是其中的音符诡异难明。只有周围的蓝色火光,随着声音一张一缩,跃动的光影更加接近升腾的火焰。

    少年晃了晃脑袋,这种仿佛诵经一般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他的思维有些缓慢,但一些微微的麻痒感觉也从神经末梢慢慢传来,那声音在耳中开始逐渐产生变化,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母亲吟唱的摇篮曲……他全身的肌肉开始放松,手中的那本法术书也开始滑落……

    就像是某种东西冲进了自己的心脏,然后顺着每一条血管向着周围扩展开来——既不冷也不热,甚至无法感觉到其形态,说是东西或许有些夸张,少年感觉到那更像是一种液体或者能量,柔柔的顺着自己的心跳遍布整个身体,刺激着神经,自己每一寸的肌肉似乎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

    感官逐渐麻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不实起来,仿佛世界正离自己远去,只余下自己一人孤独地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

    这触感一直持续着,时间似乎经过了一天两天……甚至一年那么长,终于那潮汐一般的感觉最终在康斯坦丁身上流转完成,而一个奇妙的声音也开始从微弱逐渐增强到可以清晰辨认的程度。

    “吾辈,为汝之神祗,偶尔能感到你心中深沉的无奈……”周围的空气骤然震荡起来,继而便成了一个逐渐由远及近的声音,有些尖锐,有些宏大,在康斯坦丁的心头重重回响:“我回应你,使你成为我的信徒;而我,将给予你力量,将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你是谁?”康斯坦丁咬了一下舌头,细微的疼痛让他确认自己并不是处于梦魇之中,但是周围的环境依然黑暗,虽然少年似乎隐隐的可以听见仿佛风声的呼啸,但是所有的其他感官似乎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而对方那句话……随着“吾辈”这个单词入耳,自己的心脏便猛跳一下,十几个音节发出,少年的心已经连续跃动了十几次,血液加速的结果让他头晕脑胀,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膨胀起来,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这讨厌的感觉直到“力量”这个通用语单词渐渐散开,一切才逐渐恢复到重复平常。

    “科特洛·德·哈特迪尔!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可一点都不好笑!”少年随即做出了一个联想,他尝试着小声问道。疑问并没得到任何的回应,看来康斯坦丁的推测并不正确。

    “你是谁?”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点之后,他已经确定这一切并不是巫妖造成的——康斯坦丁感觉得到,那个刚刚发出言辞的……存在,那种完全不同的威慑力,那不是之前被自己打败的巫妖拥有的等级……于是少年沉默,十几秒钟之后,他才沉声询问了一个与之前同样的问题。

    “吾为汝之神祗,汝将成为吾选之人,信奉吾……权利、永生,或者所有的一切……你都唾手可得。”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平和得多,但仍旧仿佛有无数回音随着尾音响起。

    “神?力量?永生?”康斯坦丁心中一跳,但随即冷冷的回应道:“那些东西我从未听过,我也不认为它们真的存在。”

    “无知的凡人!”奇异的震荡再次骤然提高了几个等级——即使只是听觉在起作用,康斯坦丁亦能感到那声音中所包含的庞大力量;“你错了,它们都是存在的,就如同吾手中这力量一般真实……”

    随着这自豪的宣称,康斯坦丁的视觉终于有所恢复。

    黑色的影子在他眼前收缩起来,凝聚成为一束细细的光影,如同有生命的火焰一样开始冉冉跳动,然后又渐渐放大,视野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呈现模糊的灰白,只有那那跳动的黑色火焰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头像,扭曲的表情让他完全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人、恶魔或者怪物。

    “信奉我,你会获得我的庇佑……成为我的仆人。我将赐予你我的力量!”对方的声音至此已经趋近于平稳,可康斯坦丁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成为神的仆人……或者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附庸,从而得到某种力量,这在一个凡人来说并非什么耻辱,相反,在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中这是一种荣耀;而拥有此等力量的存在,好象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康斯坦丁一瞬间有些心动。但知识带来的理智在下一瞬间又占了上风……这很可能只是一种骗局,更何况就算是真的,自己要这些又有什么用?起码就目前情况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无论统治还是被统治,都不是他心中的所希望的。

    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日上三竿僧不起,古来名利不如闲!但凡是曾经在中国度过了九年义务制教育,受着马克思与孔子的熏陶长大的人,大概最终都会领会这个道理吧……

    “你想要得到什么?”思维逐渐的开始加速,少年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得到?愚笨的凡人!吾辈拥有一切,并不需要任何……”显然,这个疑问出乎了对方的意料,短暂的沉默之后,宏大而缓慢的声音才再一次回响起来,可是还没有等到这声音结束,康斯坦丁已经截口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牺牲的话,就什么都得不到,为了得到,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不管是真实存在的物质,还是虚妄的精神。世间万物,莫不如此!”康斯坦丁冷笑了一声,他现在心中已经确定,这应该是某种骗局:“没有不失去的得到,也没有无偿的付出。这应该是愚笨之徒也能想到的道理吧?你觉得我会相信你那种没有任何保证的谎言么?”

    “代价?胜利的将军站在太阳下,笼罩着胜利的光环,国王在高高的王座上,清点着自己的财富,而求仁得仁的战士保卫了家国爱人……难道要他们一次次回想为此付出的代价不成?”这个回答显然让那不知名的存在感到了一些惊讶,微微的停顿之后,那个声音才再一次的响起,带着嘲讽继续道:“愚蠢的凡人,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拒绝了什么……我给与你的力量会让你无限强大!你甚至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因为短暂才会想要不朽,因为卑微才会想要权利,因为软弱才会整天叫嚷着:“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康斯坦丁声音之中嘲讽更浓,他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把戏,但这种简单的语言陷阱用来哄小孩还差不多,用来和他较劲?还嫩了点!老子知道的歪理多了去了!“命运……命运是什么?你所能改变的和无法改变的,你所能选择的和无法选择的都是你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哈哈……”威严的声音再次沉默,良久之后,变成了长声的大笑,似乎从康斯坦丁的这段话之中找到了相当的乐趣,

    那隆隆的笑声虽然是在少年的心中响起,却仍旧让他感觉耳膜发痒。

    过了好一会儿,这嚣张的笑声才变成温和了些许的叙述:“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已经戴着命运无形地桎梏吗?……不错,不错,果然没有浪费吾辈的时间……很聪明,比大多数的家伙聪明……”

    这个欢快的笑声或许代表了它的心情很愉悦,但是康斯坦丁的心情可就没有那么美丽了……

    因为随着这个笑声,一种讨厌的感觉已经入侵了他的大脑——那是一种仿佛抽取了什么一般的痛苦,但是并非疼痛……那种怪异的感觉让康斯坦丁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一次手术,当手术刀切开已经被药物麻痹的皮肤时,那种沉闷的触感,就和现在有些类似……

    “那些侍奉吾辈的人,都是一些令人感到极度失望的白痴,他们除了想得到我的力量之外,什么事都办不好,而你……是目前为止吾辈能找到的最为特殊的一人,理智而懂得控制自我,而且不像那些废物那样贪得无厌,这一点,在刚刚的问题已经足以证实。这正是我需要的。不过很遗憾,你竟然会拒绝……”又过了不知多久,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其中似乎带着些许的遗憾:“不过,终究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的这种坚持并无太大的意义,那个时候,你会需要力量的……”

    “就像你说的,你所能改变的和无法改变的,你所能选择的和无法选择的都是你的命运。而吾辈相信,这一天就在不远的将来……就算是奖励你的智慧吧,我赐予你我的视觉,同时也让你明白,有些事情并不一定非要付出什么代价……”

    异位面存在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并在最终化作了细不可闻的嗤嗤声。

    一丝光线忽然穿透了那无情的黑暗,周围的景色骤然变得明亮起来,景物扭曲着由虚转实,康斯坦丁**的眨了眨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变回了自己熟悉的状态。黑袍法师实验室依旧是老样子,自己仍旧站在那尊古怪的恶魔雕像面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虽然刚刚的谈话之前,时间仿佛经历了很久的流动,但是马上少年便发现那应该只是一种感觉,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恐怕只有短短的数秒——此刻自己那本黑色的法术书刚刚掉落到地面,发出了一个不甚响亮的啪嗒声!

    但是少年知道,刚才自己绝对不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惊讶的晃了晃脑袋,他注意到自己面前的世界似乎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眼前的景物依旧是黑袍法师那个宽阔的实验室,但是少年的视线之中却已经多了无数浅蓝、淡紫和深红色的古怪线条,纤细的线在空中交织重叠,构成一个又一个闪烁的结点。仿佛红外线的防盗装置,而远处的黑袍巫师身上则是呈现出耀眼的各色光泽,甚至将他的身影都完全遮盖住了。

    这一章中,主角与未知存在对话的一部分,出自于塔希里亚故事集,以及钢之炼金术师漫画,是宅男引用的理论,并非原创……特此声明。
正文 第十八章 黑袍法师凡尔纳
    唉……回帖,考虑剧情,被折腾的很疲倦啊……这一章有点少,不过加上凌晨那张,今天已经更了快九千……超出预算了。

    虽然评论区热闹起来了,不过还是很喜欢大家多多提出意见的……我也愿意回答和改正,只要不是号召似的说什么,“沒有vip支持你,大家都88了吧”之类的就好。

    “……小子!康斯坦丁?……你……还活着么?”

    晃了晃脑袋,那些线条开始在少年眼中逐渐消散,而巫妖的声音同时开始在少年心中逐渐响亮起来——依旧刻板,低沉,只有语速增加了不少,这位**师虽然渊博,但是某些方面,尤其是掩饰自己方面,他似乎并不是很擅长,不过这倒是让康斯坦丁心中多少有点安定。

    “你刚刚感觉到什么了吗?”巫妖的声音顿了顿:“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确实有某种力量瞬间截断了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系,我只能勉强感觉到那是属于一个强大的存在,但却无法得知更详细的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他自称自己为我的神祗……很臭屁的……嗯,总之开始的时候他要求我信仰他,但是我没有同意……跟他争辩了几句之后,他说赐给了我一些东西……然后就这样消失了。”康斯坦丁晃了晃脑袋,他现在几乎已经肯定,自己刚才是和一个什么强大的东西建立了某种联系……他捡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方式说明这奇遇。因为视野中,那个古怪的黑袍法师已经走过来了。

    “你拒绝了?”短暂的沉默后,巫妖用一种缓慢的低音说道——一体双魂的状态,让康斯坦丁似乎能够稍微猜测到巫妖在感叹。“这很奇怪,一般来说,通过这种仪式进行的精神联系,都是不可能容许你做出选择的,更不要说拒绝……”

    “那么,能猜到他究竟是什么底细么?”康斯坦丁现在并没有心情探究那些魔法理论的问题。

    “刚刚那一瞬间的接触之中,我能够感受到这个存在那种巨大的力量……那不只是单纯的能力或者所谓的魔法……事实上我甚至无法告诉你那是什么,我只知道那种神秘的力量随时可能击垮你的精神,使你疯狂,使你迷失自我……”心灵之语中的音调逐渐低沉,哈特迪尔似乎进入了某一种思考状态之中:“那个时候,谁也帮不了你的忙,只能依靠自己的精神力……但要想与之抗衡,是非常困难的——实际上如果刚才你无法醒来,抑或是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怪物,我也丝毫不会感到有什么奇怪的。……而你竟然没有事……不,如果是你的话,我应该不会觉得惊讶……”

    “等于没讲!算了……那么他给我的这个能力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现在看什么东西都被线条涂满啊……”实际上不过是心中对话的短短时间里,康斯坦丁发现自己眼中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周围的光泽变换的越发五彩缤纷,最终他甚至不得不闭上眼睛,才能够勉强让自己不再头晕眼花。

    “你看到的应该是魔法灵光,绿色的防护……红色的塑能……紫色的咒法……嗯,总之,那个家伙所谓的视力,应该就是一个类似真实视野的效果。不过这个效果大概是永久起效的……”巫妖沉吟道:“至于说解除,只需要你自己的意志控制就可以了,并不困难。”

    于是少年开始挤眉弄眼,只是这个法术看来并不容易控制,直到黑袍法师到达了他身边时,他眼中的色彩仍旧没有完全消退。只能算模模糊糊而已。

    “看来成功了……你很幸运,作为一个术士,并没有来得及去信仰博卡布那个老家伙,或者是维婕丝那个傻女人……”黑袍法师上下打量了一下康斯坦丁,“和颜悦色”的说道,同时少年感觉到身体一松,原本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也消失了。

    “我可不那么认为……”康斯坦丁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捡起自己的法术书……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对象,但是少年仍旧忍不住要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愤怒:“或者阁下所谓的幸运,是指我没有遭到毁容或者类似的伤害?”

    “你也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只不过是给你找了一个比较实惠的信仰罢了……”布满疤痕的面孔甚至连丝毫的抖动都没有,仿佛没有听懂康斯坦丁话中的讥讽,黑袍**师悠然道:“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可能会很糟糕……不过放心,只不过是一个信仰的问题,作为一个法师,你应该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我们法师是知识的使用者和守护者,我们应该依靠我们自身的力量去挖掘知识的奥秘,世界的奥秘。”

    少年暗自撇了撇嘴,他自然不会告诉这个家伙,自己并没有信奉那个什么鬼神……现在最好是能够快点平平安安的离开这个地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惜,世界上的事情永远不会如你所想……

    “作为帮助我进行了实验的报酬,你现在就是我的助手了……”不知道是否是脸上伤势影响了他的思维,这位名为凡尔纳的**师似乎压根就没有兴趣去管少年是否能够接受他的那一套歪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转向了那一排实验桌;“我是凡尔纳,紫辰**师,嗯,这个评级标准是瑞尔帝国的,在菲尼克斯并不通用……没用的事情放到一边,现在,你来给我把这些药剂分配均匀!”

    “法师的力量来自于他的智慧,一个思维不正常的法师,他的力量已经至少被减低了一半……”巫妖忽然发出了一阵摩擦铁片一般的冷笑:“这个家伙称不上什么大威胁……”

    “没错……你知道,我知道,也可能小孩子都知道,不过,他不一定知道……”康斯坦丁无奈的跟上**师的脚步。“但至少他还记得自己是法师,这个危险性就已经足够震慑我的了!”

    虽然康斯坦丁对于这个家仍旧充满敌视,但现在的情况下,如果不乖乖的听话,说不定还会碰上什么麻烦,少年只能暂时压着火,上前按照对方的指示开始工作,幸好他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死大学生,尽管不是理科专业,试验之类的还是接触过一些,而这个世界上的天平与记忆之中并没有多大的分别,除了重量是以磅为单位。就连那托盘的刻度也和记忆中相仿。

    黑袍法师的助手显然并不是个轻松的活计,还没等少年站稳,他已经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康斯坦丁只好手忙脚乱的从周围的几个柜子里拿出各种东西,分门别类的开始称量并递上,幸好身体中有个巫妖帮忙,对于各种东西的名称都不会弄错,这一点显然让黑袍法师很满意,他一开始的时候还特别指点一下需要东西的位置,后来便是直接伸手了。

    “这家伙竟然是个炼金术师……而且看起来相当有经验……少见,少见……”巫妖不带感情的声音在康斯坦丁耳边响起,看来这位教授的教学瘾头似乎又发作了。

    虽然曾经大意的败在了康斯坦丁的精神世界中,成为了少年的仆从兼百科全书,但是科特洛·德·哈特迪尔确实从来没有愧对他梅斯塔利亚法师协会,三叶紫荆花长老,晨星**师等等一大串的身份——在少年询问了几次的法术材料的形状之后,他便从这些材料的用量之中得到了一些康斯坦丁不知道的结论。

    “炼金术师?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通称,对研究变化学派法师的称呼……哦,你是个术士,并不需要考虑学派的问题,这些通称我之前也就没有说……”哈特迪尔的教授爱好让他有问必答,而直接通过灵魂的对话对于信息的传递相当便利,甚至没有丝毫影响康斯坦丁随手递上材料的速度:“所谓的法术,按照通行的理论,称为法术学派,分别是防护、咒法、塑能、亡灵、幻术、附魔、变化和预言八个派系,每类法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

    “不过不同派系的魔法,秉承的原理和对于能量的掌控方式并不相同,彼此间有时存在严重的冲突甚至截然对立。所以大部分法师都会根据数千年流传总结下来的经验,选择某个学派作为自己的专业精研方向,而自觉断绝掉另外某一两个学派的魔法学习,而精擅各种学派的法师,就有各自不同的通称。比方说我是死灵系的专精法师,称作死灵师,掌握的通常是操纵、创造,或者摧毁生命和生命力的法术。而这个家伙使用的应该是变化系魔法,又有个名称叫炼金术,最最拿手的就是转化改变事物的状态,当然,这些法师也有随心所欲,认为广博涉猎才是正道的……。”

    “说重点!”知道这个专家一旦涉及到自己的领域,往往就会张口千言,离题万里,康斯坦丁被心中闪过那一连串的解释弄得有些头大,只好用带着磨牙的呵斥制止了巫妖多余的知识灌输。

    “简单的说,精研变化学派的法师最为拿手的,就是抄写卷轴,配制魔法药水……”

    “看起来并不是很少见啊?”虽然并没有真正接触魔法几天,但康斯坦丁也很清楚,对于法师来说,配制魔法药水也是基本功,几乎人人都会。

    “笨蛋,让我把话说完!炼金术师……他们在这方面更加优秀一些。要知道配制不少复杂的魔法药水,同样是需要非常高深的技巧的。但变化学派魔法,最著名的不是配制魔法药水,而是制造各种魔像傀儡,其次是制造各种魔法物品!虽然其他的法师也能抄写卷轴与制作简单的魔法物品,但与专业的炼金术士比起来,也就是抄写员与工艺大师的差距……”

    制造魔法物品?少年的心思无疑被这个词汇稍微的刺了一下……
正文 第十九章 封口
    所谓魔法物品,从道理上来说,也不过就是将法术附着恒定到某些物体上——通常做法将魔法阵蚀刻在器皿的表面,然后用法师们用精神力从魔网中为其导入魔力,使它们成为能够沟通魔王,使用法术的魔法物品。

    只是在这个世界,这种东西是种相当稀缺的物资,它们能够起到的作用很大,尤其是对于一些在到头上打滚的佣兵和战场上的战士,能够发挥出超自然的力量,也就意味着他们在面对危险地时候,有了一份强大的助力,但是因此也让他们的价格居高不下,很多贵族也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不论是用来防身,作为馈赠的礼物,或者赏赐一些有功劳的属下,都是通常物品无法比拟的。

    当然魔法物品也有不同类别。有些则必须特定的人才能使用,例如法杖。除了法师其他人基本用不上。但有些是任何人都可使用,例如魔法刀剑,盔甲,还有一些特殊的,限制使用次数的东西,就像康斯坦丁手上那枚攻城槌戒指……那是无论谁使用都是可以发挥效果的。而少年想到的就是,如果自己真的掌握了制作方法,即使自己受限于法术的限制,不能像法师一样制作多种类,但即使是几种特定的东西也足够造成影响了……比方说用来交易之类……

    “是不是想到要学来赚钱了?贪婪的家伙?”

    很快的,这个方法就被巫妖否决并嘲笑了——与魔法师们抄写卷轴一样,炼制药水和制造魔法装备,是需要牺牲施术者本身的小部份精神力量或者是灵魂作为代价的,只不过后者的损耗相对来说更加巨大,哦,如果套用康斯坦丁熟悉的一种说法,那就是会造成“经验值下降”。

    只是毕竟现实的世界是不能用那种古怪的数据来描述的,其中的计算也相当的复杂,这个现象是个很复杂东西,魔法师们笼统的将之称为诸神的法则。所以,在巫妖的记忆之中,即使是精研变化术的法师,也并不轻易为人打造魔法物品,事实上所有的法师甚至在抄写高级卷轴的时候也会仔细考虑,因为那会影响他们学习和修炼速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是最简单的魔法物品,它们的造价也几乎等同于同等重量的宝石,更何况制造这些奇物只要高级一些,消耗的黄金动则就以公斤计;对于这样一种需要烧钱和耗费精力才能继续下去的魔法研究,大多数人只能望而却步——即便他是一名能迅速积攒财富的法师。

    同时,正如前面所提到的,炼金术士们必须拥有极高的工艺造诣——雕刻、绘图以及锻造,如你所知,这些领域通常只欢迎有天分的人;但就是你拥有这方面的天赋,也还远远不够,因为炼金术士们还得不断冥思来积累自己的精神力,并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研究法阵的奥秘——凡人的时间毕竟有限,因此只有那些真正的天才才能在炼金术的领域脱颖而出。

    于是,这个职业只适合和平年代,法师的精神力相对过剩,而财富又可以积累的很迅速的时候。

    “高阶的魔法物品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所以比起那些不知所谓的魔法物品,我倒是更喜欢药水……简易,效果好,还不必担心大部分的法术无效效果……如果发展出些浓缩的负面效果剂型,用来使用在对手身上,那么战斗中就更加实用了……”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其实魔法物品的效果确实神奇,但毕竟太容易被人发现——一个普通的法师,也能用个侦测法术看到这些物品上的法术灵光,从而推断出其大致作用,至不济也会有所防备……让人有了防备的武器即使再强,作用也会打了折扣。

    除此之外,由于效果越强,花费的成本也就越高,因此现行大部分的魔法物品上的魔法效果都不会非常强力,相较起来,倒是药水从各个方面考虑都更经济些……

    “浓缩的药剂么……是个不错的想法啊。”巫妖思考起来,不过顿了顿之后,他的思路似乎走差了道:“嗯?用在别人身上?你难道是准备给那小妞下些催情剂?还是准备做出些能够增强自己能力的玩意儿?”

    “这可不是你个没有了小jj的家伙该想到的问题……”

    交谈之中的康斯坦丁脑子忽然微微一晕,似乎地面都颤抖起来,少年愕然转过头——那并不是真正的地震,而是另外的一种形式的震动……那是康斯坦丁之前曾经感受过的所谓次元震。

    但是这一次,效果显然比克里斯汀引发的大得多,康斯坦丁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噼啪震响,他的视线中,周围的空间都仿佛玻璃一般产生了无数的裂纹!

    当这些异象瞬间敛去,实验桌旁边已经出现了一位老人,微笑着看着康斯坦丁和凡尔纳。

    少年摸了摸鼻子,注意到这位老者的身形瘦长,和大多数魔法师一样——钻研魔法知识令他们的智慧超越常人,但是在智慧增加的同时身体变得衰弱不堪……而这个老者简直是其中的代表,他骨瘦如柴的身躯好像被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那眯缝成一条线的眼睛,证明他的视力已经差到了极点。实际上他的脸上并没有特意露出笑容,只是因为那一直眯缝著眼睛,这让他的面孔充满了一种温和的感觉,但深深的眉弓又使这表情不至于太过轻浮,而那一把打理得顺滑的长髯,更是令他看上去高深莫测。

    “见鬼,见鬼!卡利斯特·萨坦伯!你难道就不能用个正常的方法进来吗?保持法术结界的晖晶石充能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其他的法术结界……你是想要跟我决斗吗?”这个人的出现让凡尔纳发出了一连串野兽般的低吼,而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敏捷的后退了几步——这位**师周围的空气已经仿佛蒸汽一般灼热起来,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康斯坦丁感觉身体的半边已经有些发烫了!

    “请相信我……凡尔纳**师,我也不喜欢这种方法……为了进入您的实验室,也耗费了我一颗纯净水晶符文……我甚至还不得不放弃了一个即将结束的试验。”老法师用一个温和的声音回应道,同时做出了一个法师之间常用的礼节——温文尔雅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老牌的贵族。

    然后他顿了顿手中的法杖,于是一股湿润的微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周边的空气温度立刻下降到了一个舒爽宜人的程度:“只是使用正常的方式,我恐怕需要几个小时之后,才能让你感觉到我的存在……我的朋友,你实在没有必要将这里如此严密地封闭起来,以至于找除了采用这种办法,没有第二种选择。”

    “那么小贼们偷东西也没有罪了!你这满口狡辩的家伙!”凡尔纳布满伤痕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令他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另外半边面孔看上去像是一个无底深渊:“你不在你的塔楼里玩那些水晶珠子,闯到我的实验室里来干什么?还是说你这个有偷窥癖好的家伙终于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有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了吗?”

    “因为我偶尔听说这位康斯坦丁阁下被你带到这里来了……虽然你可能有你的考量,不过这位先生的身份让他的时间很宝贵,因此我希望……”老人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位黑袍**师咄咄逼人的语气,他毫不在意的走上前来,面对着黑袍法师,只是有意无意的将少年的身影隐藏在身后。“他可以自由的离开这里……”

    “身份?不要用这种狗屎的东西来污染我的耳朵!……嗯?什么身份用得着你这个偷窥大师亲自跑来?”凡尔纳愤怒的叫道。然后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被他丢到九霄云外的词汇。语气稍微的平静了一些:“哦……这个小鬼之前似乎也说过,他是那个什么……康纳里维斯家……就是那些和野蛮人打仗的西北佬们吧?”

    “不过,这个小家伙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不加以培训的话,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他应该作为我的助理,对魔法领域的进步作出贡献才对……”只是不等到对方回到,这位黑袍法师又继续低吼道,康斯坦丁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因为少年注意到他似乎是强行将话题引到了一个古怪的方向。

    “凡尔纳阁下,请你注意,康斯坦丁先生是一名术士而非法师,他并不需要、也不适合参与到深奥的法术研究之中……”老法师卡利斯特似乎并无刺激对方的意思,再次顿了顿手中的法杖,在黑曜石的地面上再次撞出了几声轻响,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让他的面孔看起来严肃了许多:“况且,作为康纳利维斯公爵的嫡长子,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参与到魔法领域的事物中来,因此,您不妨另外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您没有,我也可以向你推荐……”

    “我对于那些贵族之类的家伙做的事情可没什么兴趣!至于说你推荐的助手?那些玩意儿大多都是些劣魔和食人鬼搅合成的……”凡尔纳不耐烦的打断了老法师的温言细语:“难得有这样一个能够看得上眼的小家伙……我只不过是让他作为我的实验助手而已,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他用来召唤恶魔,还是切片来研究?”

    “以您的身份自然是不会这样做的……”老法师的语声依旧温和有礼,不过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

    “废话少说!你是一定要跟我争抢吗?”黑袍法师的声音已经低沉的仿佛刮擦铁块,而那种恐惧的温度也再一次开始在他周围聚拢起来!

    “咳咳!两位大师,我想,我现在可否提出一个折中一些的意见?”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康斯坦丁的声音插进了对话之中。他走上几步,站在了两人之间。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插嘴,康斯坦丁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他知道,凡尔纳恐怕根本不是真的珍惜他的什么才华,而只是单纯的要维护自己信仰的秘密——如果康斯坦丁将他信仰邪神之类的事情向外界抖落出来,即使他是个**师,恐怕也会承受到非常的压力,更何况从他将实验室盖在了法师塔一层的这一点推断,他有可能本来在这个地方就不怎么受待见。

    不知道那个名为卡利斯特的老法师究竟是真诚的回护自己,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但是这样下去如果不达成目标,凡尔纳恐怕是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

    当然,他也不可能就此留下来——他康斯坦丁又不是救世佛祖,留在这个地方,谁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不是洗脑光线或者切片之类的倒霉事?

    “我想,我可以成为凡尔纳大师的助手,对于魔法的世界,我一直充满了兴趣,成为一位**师的助手,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光荣……”少年单手抚胸,向黑袍法师一礼,只是接下来便把话题一转:“虽然我的时间可能会在贵族的事物上浪费许多,不过我还是会尽量挤出时间,来协助凡尔纳**师的。毕竟,虽然成为了同路人,但这条路充满了崎岖与经济,我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日子尚浅,更需要大师们的指导与帮助。”

    实际上,少年这话说的没啥意义……表面上好像答应了凡尔纳,但又把自由全抓在手……当然,他想要传达的不过是个善意,表示“我也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并没有兴趣将事情抖出去”罢了。

    除此之外,对于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康斯坦丁也真的存了一份日后向之请教的意思——魔法的领域是如此的宏大宽阔,从没有人能够完全涉猎,即使象哈特迪尔那样,同样拥有**师头衔的人物,作为巫妖,他比普通人类多了几百年的时间,但是对于制作物品这个领域却也没有什么涉猎,于是自己如果想要找人学习一下魔法物品的制作方法,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倒是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现在的状态,等于是与这位凡尔纳大师成了“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这样一来,如果向他学习炼金术师的能力,可能要比随意请教某位法师要合算的多……对于想要别人无偿的教导,是一个怎样艰难的过程这件事,当年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了。

    “我想,凡尔纳大师并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珍稀我这点不起眼的才能罢了,我当然也想浪费他的这番好意。”他一脸微笑的看着黑袍**师,也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暴躁的家伙,到底能够理解多少自己的意思。

    “既然如此……好吧。我给你在我实验室进出的权利,以后你可以随时进来……”沉默了一下,黑袍**师忽然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然后按上了少年挂咋胸前的那枚徽章。

    然后他的声音骤然在康斯坦丁的脑海中响起。

    “如果不是我神珍视他的每一名信徒,我说不定就会立刻将你干掉!不过我还是必须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将今天在这里的所见所闻透漏出去!否则的话,你恐怕会有性命之厄……三神神殿之中总是不乏疯子和偏执狂的……”顿了顿,黑袍法师继续道:“另外,我神并不会惩罚有些信仰不坚定者,但是你要注意,一旦对于我神的信仰失去了最基本的虔诚,甚至产生了可怕的厌恶和仇恨——我神的圣契就会对他进行惩罚,给他的灵魂造成严重伤害,甚至可能立即死去!听懂了吗?回答我!”

    康斯坦丁微微一凛。这个名为凡尔纳的黑袍法师所说的可能有恐吓的成分,不过其中真实的成分也可能很高……,

    “当然当然,我绝对不会作那样的事情的……”口头应承着,接下来少年的嘴角却弯出了一个愉快的弧度——既然有些由头在手,就此放开可就对不起自己了:“不过,大师您应该知道,所谓的封口费是什么东西吧?”

    “狡猾贪婪的小混蛋。”黑袍法师沉默。只是明显的,他的喘气声变得粗重了些,然后他放开按在护肤上的手,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件轻飘飘黑幽幽的东西。扔给了康斯坦丁。

    那是一双黑色的半指手套。闪烁着微光,丝绸一般的材质很轻,很薄。康斯坦丁将之套在手上,微微感觉到一点凉意,但随即,仿佛有生命一样自动地调整了形态,紧密而舒适地贴合着他的手指,虽然箍得很紧、一丝缝隙也没有,却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好像手套变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然后,少年便发现自己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他活动着手脚,轻轻跳动了两下,感觉动作似乎变得更加容易,甚至弹跳也变得更高了些。

    或者说,世界的重量忽然变轻了?

    “哼……感知能力也不错嘛……”对于少年的动作,黑袍法师冷笑了一声,继而再次不符风格的说出了一串解释:“这是地底的灵吸怪们制作的小东西,能小幅度提高佩带者的敏捷,我已经解析过,需要用的材料太过复杂,想要复制太麻烦,还不如敏捷护符好用,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一枚护符,那么这东西显然更适合你。”

    “呃……”一旦提到这枚护符,康斯坦丁心中便有些发虚,他直觉的想要辩解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一只干燥瘦长的手已经拉住了他。

    “好了,凡尔纳阁下,现在可以让康斯坦丁先生离开了吗?”名为卡利斯特·萨坦伯的老法师一只在一旁微笑不语,他恐怕知道凡尔纳在直接与康斯坦丁对话,也有能力窃听到其中的内容只不过他此次来的目的看来已经达到了,他也没有理由与出名的暴躁者在这种小事上作无谓的争斗。

    但是黑袍法师这个时候却伸出手,一道微光打上了康斯坦丁的胸口。

    “凡尔纳,你对他使用了传送法阵?”老法师愣了愣,然后问道。

    “我把他传到中央大街了。怎么,难道说传送术是你的专利吗?我就不能使用?”黑袍法师冷笑:“我如果没有记错,尼古拉那个老家伙曾经说过,只要是他魔法塔里的正式法师,都拥有使用定点传送法阵的权利吧?还是说你想要剥夺我这个权利?”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我刚才也用了……应该是同时……”一抹苦笑从老法师修理整齐的胡子下面透漏了出来。

    “哦?嘿嘿……这个倒霉的小家伙,但愿他不要被送的太远了……

    有感于某位不愿意留下名字的书友,这章做了点修改,也不知感觉如何……
正文 第二十章 门庭若市
    尼古拉的魔法塔,第一层的树林中。

    苍郁的树木阴影之中,一高四矮的身影隐约可见,身上代表着施法者的长袍上,微微的散发着几种颜色的荧光。映照出了他们隐藏在兜帽之中的面孔……如果康斯坦丁在此的话,他应该一眼就能认出这几个人正是一个小时之前,被自己集体教训了一番的那几个小鬼,以及他们的那个导师。

    “先生,卡利斯特**师为什么会强行进入疯子凡尔纳的实验室?难道说跟那个小鬼有什么关系吗?”远远的眺望着远处那栋有些破败,却在闪烁光华的小屋,其中的矮个子学徒忍不住询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仔细观察的话,便可以看到他的下巴上带着一块相当大的淤青,康斯坦丁那一记掌底冲撞效果颇强,或者就是因为这个,他说话的时候,整张脸似乎都因为这个伤势而有些扭曲。

    “笨蛋!闭嘴!”贵族学徒四人组中那个领头的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望了望那个消失在大门的背影,带着无法掩饰的怨毒转过头,向几个人中唯一的一个成年人问道:“普内斯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那名为普内斯的法师抬起头来,露出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孔,他的嘴角弯了弯,似乎是在发笑,只是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眼神之中却满是冰冷,斗篷上的莹蓝微光更是让他原本端正的面孔带上了几分狰狞:“我刚才已经问过,这个家伙是康纳利维斯家的嫡长子,连尼古拉老头都要卖给他狮鹫家族几分面子,而现在,又加上了疯狗凡尔纳,还有苍穹之眼卡利斯特……我还能怎么办?事后他不找我们的麻烦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康纳利维斯……狮鹫骑士团?他老爹是帝国公爵?普内斯先生,你没搞错吧?”三个法师学徒失声惊叫,同时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颈,似乎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虽然对于这个帝国最大的军事集团有所了解,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想到过,之前那个教训了他们的,长相穿着都毫不出奇的少年,竟然就是康纳里维斯家的长子。

    处于某种安全或者保密性上的考虑,未成年的法师学徒们并不被允许轻易走出这个封闭的范围的,即使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也不能让他们忽视这一铁则。因此即使是海顿城之中的一些新闻,他们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狮鹫骑士的大名,即使是小孩子,也不可能一无所闻。

    震慑西北,虽然现在在百姓之中,他们的名字已经远不如几百年前的光辉四射,但是作为贵族子弟,这两个人却应该清楚那个名字中代表的力量——即使也算是拥有一个不错的家族身份,并且通过了层层的甄选,成为法师学徒,再过几年,他们或许就能成为一名身份显赫的正式法师。那并不代表他们拥有轻忽那个名字的实力。

    事实上,这个名字代表着的力量,任何人也不能轻易忽视。即使是一名**师。

    “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遭受了羞辱?这也太……”相对于所有人的震惊,只有那名领头的蓝袍学徒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畏惧……虽然在听到这个名称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袖口上的一枚扣宝石装饰,在那上面雕饰着一个精美的小型简式徽章。

    “你是觉得丢人丢得还不够多?四对一,竟然还被一个术士打得哭叫不休……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法术也没有用出来!”蓝袍法师的冷笑越发凌厉,虽然教训着几个小鬼,但显然他也联想到了自己的那段遭遇……于是声音之中的锋芒也缓缓退去了:“法师应该时刻将智慧作为首要的武器!如何发挥自己的力量,削弱别人的力量,这才是一个法师应该考虑的问题!在这一点上,你们倒是应该跟他好好学学!”

    “如今既然正面挑战不行,那我们自然要借助别的力量。”目光扫过几个噤若寒蝉的孩子,法师苍白的面孔上,那一丝阴险的笑容逐渐扩大:“复仇是一杯越久越醇的甘酿,只有足够耐心的人才有资格品尝。这一点我一直深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湮没在风中,几个小孩儿迷茫地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摇摇头。但这个时候,法师已经转身离去,他们也只能懵懂的跟着。

    于是一群算计着阴谋诡计的人影不知道去往哪里去,缓缓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阴险的分割线——————————————

    “见鬼,那个老家伙一定是故意的!”看着周围逐渐熟悉的景色,康斯坦丁捶了捶已经酸麻的大腿,恶狠狠的赌咒发誓。“他妈的老子下一次就算是穿着睡衣,也得在里面缝上几个金币备用!”

    “这话你已经重复了五十六遍了……”灵魂护符上狭长的瞳孔转了转,巫妖平板的声音传进少年脑海:“没有魔网支持的诅咒只是一种怨念罢了,弱者的反击不会有任何用处的……”

    “信不信我把你泡在酸液里?”康斯坦丁威胁道……只不过这个威胁显得很有气无力……

    当传送的天旋地转结束,他就绝望的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不知名的所在,虽然说还是在海顿城之中,但是距离中央大街……格外的遥远。

    在没有人指引的情况下,背负着一件重达十几公斤的书籍穿过半个城市,哪怕只是一个文明并不发达的城市,对于一个十三岁半的孩子来说,都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发现了另外的一些方法,恐怕这一段路足够让他双脚麻痹——在穿过了几条街道之后,少年发现,只要行动敏捷,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可以爬上来往的公共马车后面的行李架,那些堆满了行李的行李架挡住了车夫所有的视线,根本不会被发现。这个搭便车的方法让他省去了双脚的磨难,但是却浪费了更多的时间——并不熟悉驿站马车走向的少年换乘了三四次,才终于找到了一辆通往中央大街的正确路线。而这样反倒增加了最后的运动量。

    而且,中央大街附近的路段,普通的公用马车已经无法通行,这最后的两哩多的道路,他还是只能拖着一双腿完成。

    “不过你就这样拒绝成为那个家伙的信徒,我还是有些替你感到遗憾的……一般来说,一个神没有必要欺骗你这样的普通人类,他说能够赐予你力量,那么八成就真的会那样做,即使是魔鬼想要利用你达成某种目的,但是这个付出的部分是绝对不会打折扣的。”

    “这个问题你也至少说了三十遍了,而我的回答很明确,那个几率能有多大?三成还是四成?你确定他不会毁约吗?而且即使成功,我又要付出多少?”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对于拒绝那个自称神祗的家伙的提议这一点,康斯坦丁觉得倒也没有什值得后悔的——除了是母亲对于孩子,否则即使是神,也不可能做出无偿奉献这种事情,给予的越多,汲取的就越可怕,屁颠屁颠的收下礼物,说不定转头就会被钉上十字架。

    “更何况,我并没有兴趣成为别人的奴隶……”少年最后总结道。

    “奴隶?不管你怎么想的,但这个世界上,强者为尊,弱者永远是他们的奴隶。而强者之上还有强者,对下面保持着自己的地位,对上仍然是做奴隶。就像平民之于贵族,皇帝之于神祗,而神祗,服从于那个至高的意志……”巫妖平板的声音不带感情,但康斯坦丁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感叹味道。这或许是几天相处之后,生成的些许名为默契的经验。

    “我们都是奴隶……这是某个灵吸怪的名言。虽然种族不同,但你不得不承认,那章鱼头说的没错……”

    “是啊,对于一个能够放弃自己人类身份而成为亡灵的存在来说,力量的诱惑恐怕是你完全无法拒绝的吧……”少年微微叹息,视线穿过街上逐渐稀疏的人群:“任何人都有不可拒绝的诱惑,只要掌握那一点,神或许也一样必须服从。”

    晃了晃脑袋,他将某些荒诞的联想从脑中驱逐出去。现在的话,对他来说最大的诱惑莫过于一顿可以抚慰辘辘饥肠的丰盛餐点,以及一张柔软的床。

    只是随着距离逐渐缩短,康斯坦丁有些奇怪地发现四周经过的仆人都看着自己,或者说,是用很奇妙的眼光看着自己。他小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是有些惹眼,他身上那套原本形制就比较简单的衣着在经历了**师之间的火焰考验,以及公共马车货架上的尘埃与油双重污染之后,已经变得有些昏黄,有些地方还被铁架摩擦出了几分破旧的意思,如果不仔细观察上面那些精致的金线,自己的样子看来和一个普通的小混混或者小厮差别也并不大,中央大道是贵族的居住区,一般的平民甚至是低阶贵族未经许可也很少到这里来晃荡。眼前这些被势利磨光了的家伙这种态度自然也就毫不奇怪了。

    于是康斯坦丁只好尝试着加快自己的脚步,虽然被肌肉的酸痛折磨,但是少年的步伐极为轻快,周围的风如同有形,柔软的丝绸一般贴着他的身体滑过,让他一举一动之间远远比平时灵活的多,……实际上在平常人眼中,他的移动已经算得上慢跑的速度。

    那是他手上那双黑袍法师凡尔纳赠与的手套的效果。虽然在凡尔纳眼中这只不过是个可以随意送出小道具,不过少年却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只要带上他,笨重的重甲战士也能变得灵巧起来,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靠着敏捷吃饭的游荡者和迅捷型的剑士,他们恐怕会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换的这样一个提升自己能力的机会。

    当然,康斯坦丁不会轻易地考虑出售这双手套——据哈特迪尔的了解,制作这样一双手套需要的法术是猫之优雅和加速术,两种都是在战斗中极为有效的法术,也是最适合一个术士学会的东西……如此一来如果能够仿制这种手套,那么完全可以收到一举两得的功效。

    这一次的法师塔之行,康斯坦丁算得上是收入颇丰,除了两名**师分别赠与的一本书,一双魔法手套,以及作为战利品缴获的一把匕首之外,还得到了那位不知名的强大存在,赐予的所谓……视觉。

    实际上就在回来的路上,少年已经初步尝试过这种能力的功用,他发现除了那些法术造成的七彩灵光之外,他的视力还拥有另一层的强化……只要有哪怕一点点的光线,那么他视线之中,周围所有的景物都会与明媚的阳光之下没有任何区别。好奇的康斯坦丁甚至尝试着进入到一座废弃的仓库之中的阴暗角落。在光线完全照射不到的地方,周围的景色仍然清晰可辨,只是丧失了色差的区别,成为了灰度的颜色而已。

    这让他欣喜异常,借助这双眼睛,黑暗再也无法成为视觉的障碍,即使是浑浊的水底的石块形状,他也能够勉强看清,而更加强大的,无疑是完全探知到所有的魔法物品的灵光……根据巫妖的说法,它可以让康斯坦丁完全避免有人使用魔法对他进行某些暗中的偷袭……当然前提是对方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庄严地大门在视觉之中逐渐清晰,但是少年随即却愣了愣,他眨了眨眼睛,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身边那个黄铜的路牌,才最终确认自己没有弄错地方——只是印象中原本寂静的西疆总督府前有些意想不到的……热闹。

    宽敞的门前大街被三驾并没有任何的家徽标志的马车挤得满满当当,从外装上看那显然是贵族的私人马车——那种外面用棕色的油漆漆得光可鉴人的车厢要比驿站马车高大得多,甚至足以让人在车厢中站直身体。而马车前端安着的两盏马灯后面,还安装着半球形的铜镜,他们能够将油灯的亮光照射到前方很远的地方。与只有一盏半明半亮灯笼的普通驿站马车相比简直先进了无数倍,更何况马车两边的车窗上安着两块透明水晶,那可是稀罕东西,即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也不会让风刮进来。

    但现在这些价值不菲的马车的车顶上和后面的行李架上却安放着各种各样的行囊,承担着货运马车的职责。有一些可以从外型上看出是家用的器具,但更多的是看不出形状的大包小裹,这样的行李竟然占据了三辆马车的大部分外部结构,而从那正在不断的搬出来的包裹看,马车之中的大部分空间,原本也装满了东西。

    来来回回忙碌的仆人打扮的人至少有有三四十个,但妙的是少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搞什么?”少年低声自语,同时加快了一些脚步。就康斯坦丁这几天来的观察,他那位父亲虽然贵为公爵,但是似乎在菲尼克斯王朝之中并没有太广阔的人脉,除了那位卡尔卡萨斯子爵之外,这些天甚至没有任何一位上门拜访的人物。更何况也不可能有来访者会如此的大张旗鼓——贵族之间的交流或许会进行一些礼物上的馈赠,不过那只限于一些小型的物件,比方说珠宝首饰或者刀剑武器,这种类似搬家一般的活动绝不会出现。

    明目张胆借着搬家公司名义进行盗窃的家伙恐怕只有自己熟悉的位面才有,而且恐怕没有什么人胆子大倒敢来打康纳里维斯家族的主意,或者公爵府之中的各种家具设施虽然并非新置,但距离使用年限也还有好久。更没有一次完全更换的必要。

    “站住!”就在那大门已经近在咫尺时,一个沉闷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处响起……让少年双肩的肌肉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少年疑惑的转过头,有些怀疑是不是变天了——他周围的光线骤然变得暗淡,笼罩在了一大片的黑影之中,而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像是打雷。幸好他很快分辨出那是有人在与他交谈,只是声音含混了些:“喂,小鬼!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随便,往里面闯?”

    康斯坦丁慢慢回过头,看着那发出雷声的“雨云”,后退了一步,再后退了一步——并不是因为恐惧的因素,只是因为出现在他身后的这家伙身高几乎超过了七英尺,康斯坦丁可不想傻乎乎的高高仰头。

    扁平的面孔上的狮子鼻和几乎有两英寸厚的嘴唇,暗红色的,乱糟糟的毛发,以及差不多有少年三个那么宽的肩距,让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想起了西疆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但是眼前这个大块头看起来却并不那么不开化——一条被撑的快要裂开的可怜亚麻布上衣包裹住了他大部分仿佛充塞着炸药一般的肌肉,同样质地的裤子带着一种浆洗过度的惨白,可是外表上看起来比现在的康斯坦丁还要整洁一些。

    他肩膀上此刻正扛着一大件被白布包裹好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一个书柜或者什么的。只是那几乎有小半个马车大小的东西显然绝对不轻,但他却只是用一侧的手和肩膀便轻松支撑住。似乎那只是一个小箱子。

    “躲……远点吧小鬼,这里不是玩耍,地方!”大个子的面孔扭曲起来,这让他的五官变得更加可怕,只是从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康斯坦丁猜测他只是在笑:“如果、贵族老爷看见,他们会、鞭子抽你的屁股!沾了盐水的!让你痛的叫妈妈!”巨人用空余的一只手还在向少年做出个驱赶的手势。颇为友善的提醒道。

    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微笑着退开,显然自己挡住了对方的工作路线,而对方不过是把康斯坦丁当成一个到处乱跑的平民小鬼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血脉
    “等会再进去好了……”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康斯坦丁后退几步,在门口侧面一根栓马石柱上坐了下来,轻轻揉捏着由于长途跋涉而酸麻的小腿肌肉,虽然来来往往的仆人们并没有人理会他,不过少年的心情还算不错。

    隐隐的疲劳和饥饿让他并没有什么解释自己身份的兴趣——或许再等上几分钟,沃尔特或者是那几个调来听用的狮鹫骑士就会出现,到时候再进去也不迟。

    乳酸被从肌肉中揉挤出去的感觉让少年轻轻眯上了眼睛,但下一刻,一阵奇异的稀疏响动让他转过头,便看到一片彩色的影子从头顶降落了下来。

    少年不由得微微一惊,不过随后他的嘴角又挂上了一丝笑容,他注意到那影子是一只七彩斑斓的鸟儿,一只不大的鹦鹉。

    “哒哒哒……快乐,快乐!”鹦鹉停在少年面前的另一根石柱上,煽动了两下翅膀,偏着头看了看康斯坦丁,然后呱呱的叫道。康斯坦丁不由失笑,记忆之中这种鸟儿想要说话,必须经过一个复杂的蹂舌头的过程……不过或许是这个位面的物种稍微有些不同吧,这里的鹦鹉只要细心地教育它们,便可以说人类的语言了。而眼前这只的尾巴和翅尖的翎毛都可以看出人工修剪的痕迹,显然是有人作为宠物饲养的。而脚上那条已经断裂的细细金链,无疑证明了这小东西之前的某些遭遇。

    少年恶作剧的轻轻的伸出手,然后一晃之间,这只小鸟儿就已经被他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鹦鹉惊惶的挣扎着,发出喀喀的尖叫,但是却无法挣脱那箍住了双腿的手掌,康斯坦丁的身体也算是从小锻炼的,这种距离之下,再加上手套的增速效果,这倒霉的鸟儿连逃走的余地也没有,而还没等它来得及用带钩的喙反击,脖子和翅膀也被牢牢的抓住了。

    “喀喀,宽恕……宽恕!饶……放飞!”出乎意料的,这只鸟儿显然颇为聪明,感觉到无法挣脱,竟然不再挣扎,而是蹦出了一连串讨饶的词汇……只是这无疑更勾起了少年的兴趣,他饶有兴味的换了换手,抚弄了两下那黄绿相间的羽毛。不过还没等他逗弄一下,一个清脆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已经响起,

    “德兰斯克!”随着声音从公爵府大门里跑出来的是个女孩,纤细的身影看起来也就刚满四英尺些的样子,只是虽然看起来并不大,却显然是个身份高贵的人物,康斯坦丁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个简易的鸟架,上面一条断裂的金链足以证明她作为这支宠物主人的身份。

    左右微微张望之后,她已经注意到了手中抓着一只鸟儿的少年,欣喜的轻叫了一声,便穿过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向她施礼的仆人,直接向少年这边冲了过来,然后大门那边又跟出了个慌慌张张的女佣,小姐小姐的叫着,只不过显然他们身上那正式的女仆服饰并不适合高速奔跑,而在大门口充满了马车家具以及佣人这种障碍重重的状态下,大人总是不如小孩子的移动迅捷的。

    “德兰斯克!啊,这个……”三步两步冲到了康斯坦丁跟前的小女孩欣喜的向着他手中的鸟儿伸手,不过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滞了。然后她收回手,同时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使之成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高雅姿态,之后才提起裙摆向少年行了一个淑女礼:“谢谢阁下帮助我捉到了淘气的德兰斯克,现在,能够请您把它还给我么?”

    她有一张白皙到接近苍白的面庞,配合一对湖绿色瞳孔的眼睛,细长的眼角微微向上飞翘着,只是与两道细细的眉相合之间,却更显清秀,挺翘的鼻子,玲珑可爱的小嘴,以及略微卷曲的金色长发,那种贵族专属的气质依旧表露无疑。

    而一件浅黄色长裙里面鲸骨支架将她的腰肢突显得更加纤细,青涩的身体曲线却让她的气质更加自信。纤细的手腕上戴着钻石项链和镶满细碎宝石的黄金手镯,毫无疑问那都是海顿城之中也不多见的最好的手艺。只不过即使再高级的裁缝和珠宝匠,也没有办法隐瞒她的年龄,加上这位小姐不过四英尺的身高,看上去给人印象,除了可爱之外,还是可爱。

    不过更加引起康斯坦丁注意的,却是少女上衣一侧角落里,那个金线绣制的徽标……太阳之角,这个女孩子是康纳利维斯家族的成员。而且,应该是属于非常亲近的直系人物。

    “嗯……这个嘛……现在这是我的战利品哦?想要要回去的话,可得付出点什么才行……”少年摸了摸鼻子,对方小大人儿似的表现让他有种想笑的冲动、连带着某种恶搞的细胞似乎也蠢动起来,于是他换上了一个低沉的语气,有些促狭的开口道。

    “啊?”女孩子显然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人物,露出一个明显的惊讶过后,她有些怯怯的问道:“那么……阁下,阁下您想要得到什么?才可以把德兰斯克还给我?我……我的零用钱并不多……”

    “呵呵……没有那么麻烦,这里是你的家吗?”无良的术士学徒露出个大灰狼的笑容。用某种带着点引诱的语气开口道:“那么……请我到你家里做客,好不好?”

    这个要求显然很超出想象,小女孩微微愣了一下,将视线扫过康斯坦丁身上那套灰呼呼的猎装,然后才有些怯怯的应道:“这个,是的……虽然今天刚刚到达这里,但应该是的……可是邀请您……这个……”

    “卡特琳娜,你认识这个人吗?”一个声音及时打断了无良术士学徒的计划。但却不是发自于那个与一堆仆人和与杂物纠结了半天的女仆,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绕过那一滩的障碍——康斯坦丁的眉头挑了挑,注意到发出声音的是个看起来与康斯坦丁岁数相当的少年,在他身后他身后则跟着一位一身武士服色外罩着闪亮铠甲的的人物。

    这个少年穿着一袭得体而简洁的白色外套,外套华贵的正装,那苍白的皮肤和与少女有几分类似的大眼睛让他看上去文质彬彬……甚至有些太文雅了,使他看起来带着一股忧郁的气质。但从他走过来的姿势,康斯坦丁却可以看得出,他应该是有经过系统的训练的。

    而且,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漂亮而修长——就如同所有剑客的双手——虽然外面戴着一双洁白的,手背上有金线缝制花纹的手套,毋庸质疑,那应该出自最好的裁缝的手笔。康斯坦丁注意到他的胸口同样秀坠着太阳之角的徽章,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比康斯坦丁贵族了十几倍的少年,也是康斯坦丁的某个直系血亲。

    只是可惜的是……少年摸了摸鼻子,发现这两个人自己仍旧是一个都不认识。

    “康斯恩斯哥哥……我不认识这位先生,不过,他帮助我抓到了逃走的德兰斯克。”对于这个刚刚出现的小年,女孩子似乎有些惧怕,她稍微定了定神,然后才开口道:“不过这位先生提出,作为交换德兰斯克的条件,我要邀请他到家中做客。”

    “邀请他到家中做客?这真是个大胆的提议……善良的卡特琳娜啊,你要注意,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需要以礼相待……对于懂得礼貌内涵的高贵者,礼貌善良的心是明净的宝石,但是如果把宝石暴露在恶徒面前,那么换来的就有可能是毒蛇的窥瞰……”白衣少年皱了皱眉头,文绉绉的教育到,然后他的视线扫过康斯坦丁那身已经发黄的猎装,显然这服饰让他有点拿不准眼前这个同龄人的具体身份:“我并不清楚这位先生的身份,不过捉到一只宠物,我想还不够他成为康纳利维斯家的客人的条件。”

    “至于说阁下,我虽然很感激您对于我妹妹的帮助,不过我想我有理由相信,您刚才的发言对于我妹妹有威胁的嫌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向她道歉!”

    然后,白衣少年转向康斯坦丁,贵族通常自持于良好的修养,没有人会当面说出羞辱的言辞,但是沉默与冷漠地眼光,通常已经表达了不屑与轻蔑。但是少年似无所觉,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实际上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要求根本很无理,不过只是个逗弄小孩的笑话罢了。他只是随手将那只倒霉的鸟儿递过去。于是女孩连忙接过,只是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她有些紧张,甚至忘了要把那个是非的根源栓上鸟架。

    “靠!骂个人还他娘的文绉绉的……贵族做派真标准。不过这本家都没不乐意,你这厮拔得哪门子疮啊……?”

    康斯坦丁低声叹息,感觉自己都有点无力,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他的禁难之日,抑或是对他黑吃黑的某种惩罚?虽然相较于法师塔里的那几个家伙,这位仁兄的算是相当客气的了,只是侧面的讽刺同样让人心情不愉快。

    于是白衣的少年猛地抬头;目光盯上了康斯坦丁的眼睛,他的一只手捏得紧紧的,洁白的手套已经变形,并微微的颤抖着。

    “康氏恩斯哥哥,算了吧……这位先生并没有任何的恶意,请不要再为难他了……”犹豫了一下,小姑娘轻轻的拉了拉他的哥哥,试图缓和局势。

    “那么。这位……姑且称你为先生吧,我认为您的行迹非常可疑,请,详细的说明一下您的身份?否则的话,我有理由相信您刚才的行为是蓄意对一位贵族的侮辱。”

    显然康斯坦丁这个态度让人不爽,或者是他刚才那番低声发出的语言太过不和谐,又或是主辱臣死的某些应用,总之跟在白衣少年身后,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武士忽然开口道。

    他看起来似乎是个家族武士,身上一件土黄色的半身钢甲,那是一种防御力仅次于全身战士钢甲及圣骑士甲的制式装备,而那甲片的每一处都被擦拭整洁之极,闪闪放着油光。甲胄下是天蓝色的底衣,看那质料是由上等天麻制成。宽大、高高立起的护颈中可以看到丝制的白色衬衣,熨烫得笔挺之极。只是他此刻勾着嘴唇,脸色之中带着一种讨厌的的阴沉;而他的目光扫过康斯坦丁的脸庞时,闪烁吞吐有如毒蛇的信子。

    作为武者,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所以当这话音落下,那大批正在忙碌的仆人们已经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向着几个人的方向围拢过来。

    “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为什么一直有人找你的麻烦?”灵魂护符上的瞳孔闪烁着,传来了巫妖没心没肺的嘲笑。于是郁闷的少年终于想到了一个倒霉的由头:“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这个混蛋鬼魂!……就是让你上了我的身才会这样的!”

    “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看来,康斯坦丁今天的倒霉事显然已经够多,就在这一连串的喧哗声中,骤然传出了一个仿佛天籁的苍老语声。

    沃尔特终于出现了。

    这位老人严厉的目光只是轻轻转过,原本喧闹的局面顿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甚至连两个贵族公子小姐一时之间都选择了沉默,老人身上那种阴寒的让康斯坦丁微微皱眉——记忆中这位老人总是温和而有礼的,从未见过他有着这样的强势。

    “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沃尔特爷爷,现在已经解决了……”

    白衣的少年贵族连忙露出向老人露出一个微笑,对于这位老人,康纳利维斯家族……应该说西疆的每一个军人都保有着相当的尊敬和畏惧。

    于是仆人们立刻开始纷纷散开,忙碌于自己的活计,同时试图在这位最高上司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勤力,但就在这忙乱之中,有几个人注意到那个造成了麻烦的少年似乎找到了一个空隙,就这样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老管事身上时,旁若无人的越过了庄园的大门,大摇大摆的向里面走了进去。

    站住!

    那位年轻的军官也发现了这件事情,他吼叫着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事实上,在所有不明就里的人眼中,康斯坦丁的行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

    “你就这样让我进去不是更好,省的大家丢脸啊……真是的。”康斯坦丁转过身,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语。然后看着周围所有人在瞬间再一次安静下来——老管家已经躬身行礼,并喊出了那个称呼。

    ————————————目瞪口呆的分割线————————————

    “抱歉,康斯坦丁少爷,虽然第一时间便已经得到了大师的通知,但是显然我派去借您的人没有能够完成任务。以至于发生了这些不愉快的……”扔下那一大帮目瞪口呆的人们,康斯坦丁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沃尔特则跟上他的脚步,直到进入宅邸之中,沃尔特才开口道,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些歉然:“但是没有想到会比约定提前……”

    “他们到底是谁?”康斯坦丁有些好奇,虽然知道康纳利维斯家族是个相当庞大的族群,但是一直被秘密圈养……哦,是保护之中的康斯坦丁实际上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家族成员。

    “关于这件事……原本预计他们是在两天之后才会到达,而老爷本来让我今天之内通知您的……”犹豫了一下,老管事开口道。

    “他们是……公爵的现任妻子,安吉莉娜·卡恩·弗洛尔·康纳里维斯夫人的子女,您的弟弟,康施恩斯·迪·弗洛尔·康纳里维斯,以及妹妹卡特琳娜,罗萨·弗洛尔·康纳里维斯。”

    “原来是这么亲近的人哪,那我刚才还真是太过失礼了……”

    康斯坦丁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到达这个世界之后的十几年里,虽然早就被告知自己属于一个庞大的家族,但是他最为了解的亲属,却只有他的父亲,西疆总督一人而已,他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自己的老爹已经再婚,还有了一对子女。

    “一直以来,公爵大人不大希望您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一方面是为了……”

    “不要紧,这个以后再说吧……”康斯坦丁微微挥了挥手,打断了老管家的解释,不过的语气中并没有出现老管事担心的情绪波动,少年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更加温和起来。

    事实上,身体上的疲劳让康斯坦丁决定,不想再去想这些突如其来的麻烦事情了,他现在只想赶快休息休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那种久违的头痛,甚至似乎都有复发的预兆。

    回廊里传来一阵极细碎的脚步声,一阵极幽淡的香味随风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是康斯坦丁的眉头却随之拧紧,让侧头望去,视线中一位贵妇人正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

    她可以称得上丰姿卓越……身上长裙那端庄典雅的造型,配上金丝堆垒的精细刺绣更加让她气度不凡,裙沿彷佛教堂的大钟,用华贵的丝绸堆起层层褶皱。但配着妇人身上那股含而不露的高贵气质,却让人不觉得有什么招摇轻佻的地方,反而会有种本来就应该如此的感觉。

    “安吉莉娜夫人。”老管家恭谨的躬身施礼。

    今天实在很累,不知道这一章质量如何……龙空的那帮喷子,我已经不想再去理他们了……另外书评区里那些老是在问同样问题的人,我再回复最后一次吧。

    一,公爵的实力很强。他不需要任何保镖。二,老管家在刺杀行动中一直都有干涉以及保护康斯坦丁的余地,三,第一次的行刺行动不是针对康斯坦丁,四,法师塔里的法师五人组在找茬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五,即使是个老实的农民,也会有报复别人的心理,更别说同是贵族出身的蓝袍法师一行,另外,几个普通学徒或许没有胆子再去找康斯坦丁的麻烦,但是那个蓝袍的可是有实力的。我已经描写了他家徽的细节。

    实际上这些我书里都有写,但是为啥这些问的人都看不见呢?难道我已经有了庵野秀明在eva里的那种诡异解构手法了么?

    提出问题。意见和建议的,我仍旧会虚心接受,认真考虑采纳,不过涉及到明显的方面……我恐怕没有回复的心情了……这不是我耍大牌或者藐视谁,而是我真的累了。心累。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公爵夫人
    老管家的礼节总是周到完美,不过康斯坦丁很清楚,老人现在大部分意思恐怕还是为了提醒康斯坦丁对方的身份,以及为他争取些微的反应时间。

    在这个没有没有毓婷,没有杰士邦,各类新兴医院也没有创立的年代,子嗣这种娱乐的附带品可并不算是如何宝贝的东西,除了可以继承身份的嫡长子,以及一些权力中心的大家族成员之外,贵族子弟对于家族并没有太多的依仗……当然,这是相对而言,实际上他们还是有着普通平民无法奢望的特权的。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同样尊重康斯坦丁记忆中,天朝古代就有“父死子继,嫡长相承,立嫡以长不以贤”的说法,财产继承首先就是一个嫡长继承制度,即由正妻所生长子为第一继承人,各个爵位的贵族或者领主世袭领地只能由长子继承,这也就意味着其余诸子只能带着一个空头的贵族头衔成为一名没有领地的骑士。

    于是大陆上不乏因为法律上没有土地、城镇或者人口各类财产可以继承的许多小贵族子孙,这些人要么进入教会,以信仰换取某些神迹,或者参加各种战役,用生命创造荣誉与得到领地的机会,但有部分则往往成为负债经营的贵族,甚至沦落至一文不名到打家劫舍的匪徒,被吟游诗人嘲讽为“高贵的流民”。

    但是,那是在一般意义上来说的……各种条率,发令,即使是神祗的箴言,当它出现的时候起,就会伴随着各种的曲解和空子,于是常常有些聪明人就会想到,不是嫡长子又怎么样?如果那个排在我前面的倒霉蛋突然死的连渣滓都不剩,那么难道帝国还会强迫一个到了维婕丝手中的灵魂,回来继承家业不成?

    这向来也是贵族中被隐藏最深的,但又最为明显的黑暗,虽然不知道其中牺牲品的具体数值,但是少年心中却很清楚,那绝对不可能是少数……

    “终于,这种麻烦还是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了么?”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却发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使他已经非常明白眼前这位夫人跟自己的关系,但是他却完全没有处理此类关系的经验,他甚至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如果是原本的世界,叫声姨娘也就是了,但是这个世界,类似的尊称似乎没有。

    “康斯坦丁?”于是先开口的反倒是对方,女士看着少年的脸,嘴角露出一个雍容而温和的笑容,若有所思的微微停顿之后才温柔叹息道:“是个好孩子呢……和你母亲长的真像。”

    康斯坦丁一时之间更是无言以对,因为他并没看过自己的母亲长的什么模样。

    事实上他的印象之中,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母亲的概念——在这个世界生下他的那个女人,他甚至从来就没有与之见过面,离开对方身体的那一阵恍惚之后,所有的一切工作便由专门的人物代劳,对于那个女人,整个家族给与他的官方设定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去世,但是康斯坦丁却没有去证明这是否属实。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那种意图。

    对于这一点康斯坦丁并没有感到多少的不自然……或者说还有种放松的感觉。穿越这种事情千好万好,但是坏处也是相当多,最起码要一个大老爷们每天对着一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喊妈,想来便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原本的记忆自然会造成隔阂。很难产生骨肉至亲的情感,对于父亲还可以称之为疏远,对于母亲一方……恐怕自己一定会闹得很怪异。

    “您好……安吉丽娜夫人。欢迎您来到海顿,一路远行,想必辛苦了。”于是短暂的思索之后,少年微微躬身,做出一个正式而标准的礼节,同时选择了一个非常正式……而疏远的称谓。

    如果可以,康斯坦丁并不想要与这位血缘上没有多大联系,精神上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属有什么太深的交集,他记忆中大户人家的后娘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知道对方有个儿子的现在,心中那种提防之意就更加明显了。

    只是如果与之作正面力量上的冲突,这个主意显然是不高明的——自己那个老爹对自己可没有多少亲眷之意,从他将自己养在那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小城,并一直只让自己知道哪些必要的,关于康纳利维斯家族的消息这一点来看,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问题就已经非常明显的有问题了。

    出现了这种情况,自己这个嫡长子的日子一定会不大好过。

    现在能够依靠的,反倒应该是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未婚妻方面的力量——已经在实行着,依靠康斯坦丁的婚姻来往康纳利维斯家族中钉下一根钉子这个计划的国王陛下,应该可以成为自己的保护力量,但是那毕竟并不全面——看多了宫廷戏和帝王术的康斯坦丁在这方面是个心理挺阴暗的人,他可不想被某个同一个屋檐下心狠歹毒的女人毒死掐死或者蒙死之类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不希望大哥表弟,弟弟妹妹什么的角色在暗中伺机痛下杀手这种桥段成为自己时时担心的梦魇。

    “哎呀呀……这孩子,家人之间的见面,何须如此正式……沃尔特的教导真的是有些谨慎过头了。”康斯坦丁的称呼让公爵夫人眼波流转,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挚。

    沃尔特的教导么……或者可以将之理解为,公爵根本就对你毫无感情,你也不过就是个奴仆代管的野小子……康斯坦丁的视线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却似乎从中看到了几许梅花下的残雪冷冽之意。

    不过少年对此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在脸上扯出了一个最真挚的微笑——本来他也不准备在言语上多加刺激对方,明知道对方在公爵身边已经是里经营日久,占口头便宜没什么意思,但少年心中旋即又想到,既然双方的利益有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何必再容让太多?

    “你的样子看起来也相当疲劳呢,我已经听说,你在最近获得了施法者的称号,这确实是相当令人惊喜与兴奋的。但是也不要太过于忙碌……”上下打量了一眼康斯坦丁,这位夫人微微皱眉,殷勤的提出了一个看来颇为善意的建议:“当然一名施法者确实需要勤奋的学习,但是我认为无论什么事情,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是否需要我让我的贴身女仆兰悌小姐来帮助你调养一下,她曾经经过专门的训练,对于如何让身体放松有着相当的经验。”

    “我想不必了……我只是稍微感觉有些疲劳,我想只要经过稍事休息,便可以恢复了。”视线略微扫过这位夫人身后,身材曼妙。饱满中洋溢着芬芳的青春气息两个女仆,康斯坦丁只能礼貌的报以微笑,他分不出对方说的那位小姐是什么人,不过不管是哪一位,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气力去应付对方的放松手法……

    一时之间,双方又陷入了沉默,事实上,两个人能够在偶然见面中使用的话题已经结束,完全可以就此分开,忙各自的事情……但是似乎又没有人愿意先移动脚步……于是两人的视线便再三的交错,空气中似乎能够看到点点火花,但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进行交流

    不过几秒钟之后,这个尴尬稍微被打破了,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之前在门口的见过的少男少女已经在几个仆人的拥簇中进入了宅邸,加入到了大厅的这个紧张局面之中。

    “哦,卡特琳娜,康斯恩斯,你们两个过来见见你们的兄长。”新的话题总算出现了。公爵夫人的笑容舒展,康斯坦丁却是在同时皱了皱眉头,应付一个贵族夫人已经足够让他感到精神紧张,加上那个臭屁的小鬼显然更加麻烦。

    “刚刚在门口,我与兄长已经见过面了,母亲大人……”白衣的少年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显然已经从刚刚见面时那种诡异的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一举一动表现的从容而优雅,只不过望向康斯坦丁的目光之中,还是带着某种特异的情绪。而他身后的小姑娘的表情虽然同样优雅高傲的向两人行礼,只是好奇的神色仍旧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脸上流露出来。

    “兄长大人,请原谅我的刚刚表现出的无礼……”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康斯恩斯忽然开口道:“只是我实在并没想到,您竟然会以那样的一种装束离家。父亲和母亲都不止一次的教导我们,作为一名康纳利维斯家族的族人,应该随时保持贵族的气度……所以……”

    “康斯恩斯!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胡乱说话?立刻向你的兄长道歉!”公爵夫人立刻用一个不甚高的声音阻止了儿子继续说下去,然后转向康斯坦丁,露出一个歉然的表情:“抱歉,康斯坦丁,这孩子很喜欢剑术之类的武技,而对于礼仪方面一向有些排斥,因此经常直言不逊,而我平时对于他也有些过于放纵了,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恶意,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还请你不要误会什么……”

    “您太客气了……直来直去是一个武者军人的本色,也是种良好的品德。”康斯坦丁的眉头跳了跳。他当然听得出来对方表面上道歉,事实上根本就是在支持。否则就不是说的过分,而是不许胡说了。

    “安吉丽娜夫人,请恕我失礼……”或者是这种火药味太重的场面实在不适合继续下去,老管家轻咳一声,加入了谈话,给两面找出了一个适当的理由:“康斯坦丁少爷在魔法塔中遇上了一点小小的麻烦,现在恐怕已经相当疲劳了,而他一向有头痛的宿疾……我想,还是先让少爷休息一下,再详谈这些日常为好。”

    “那么好吧……晚餐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公爵夫人露出了一个高雅的微笑。不再节外生枝。

    而康斯坦丁则是施礼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几个简直跟他处在不同世界之中的人物。

    看着康斯坦丁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公爵夫人修眉微颦,略有些出神,耳旁却听见自己的儿子在小声的嘀咕着:“这个家伙就是老头子藏了十几年的宝贝么?看起来似乎有点缺乏智慧啊……”

    他的用词无疑非常含蓄。但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并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康斯恩斯,作为一个贵族,你应该随时保持着能够看事物透表层的目光……这个小家伙,可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公爵夫人收回目光,将之化为一个对于自己儿子的冷酷凝视,直到后者有些迷茫的低下头去。“即使是拥有最为高贵者的血脉,贵族之中仍然会出现愚者,但是只有那些从表面行为来判断对贵族智力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者中的愚者……”

    教训着自己的子嗣,公爵夫人感觉自己的心中微微发凉——刚刚与他谈话的少年与他想象之中幽禁在大宅里十几年的孩子不同,虽然他似乎缺乏了很多东西……事实上康斯坦丁刚刚的表现,恐怕只有礼仪姿态算得上正确而优雅,但一个正统贵族该有的气质,他却显然缺乏的很多……

    他的身上没有其他贵族少年那样的骄傲和自豪的感觉,甚至他的笑容都没有贵族子弟那样含蓄……刚刚在面对公爵夫人的谈话中,他的笑容甚至露出了牙齿,而丝毫没有考虑到这在女士面前无疑是相当不文雅的举动。

    但是公爵夫人却并没有就此放松自己的神经。似乎总有某种怪异的感觉,盘桓在脑中不去。虽然只是很难说出来的一种感觉。

    实际上,在交谈中,她也没有感觉出来,直到康斯坦丁离开后,她才想到那个给她怪异感觉的结症所在——这个少年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成熟了。他的礼仪表现或许并不高明,但是在这个岁数上,在这种情况下,那种应对自如,全无半点紧张拘束,沉熟稳重模样,却并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够比拟的……她甚至有种错觉,刚才跟自己对话的,并不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而是个三十余岁的成年人。

    事实上刚才的对话之中,或者外表上自己一方占了上风,但是对方这个心态,却是绝对要超过了自己的儿子……他虽然是由沃尔特管教了十余年,但是那个原本是战士的老人也并非是个真正的贵族,对于一个贵族的心性养成,原本不应该有任何的帮助的。

    但对方那个那个应对自如,全无半点紧张拘束的表情,滴水不漏的沉熟稳重之处,那似乎并不是用早熟这个词汇,便能够解释。

    公爵夫人微微摇头,这种无聊的错觉从自己的思维中赶开。“康斯恩斯,卡特琳娜,对于你们的这位兄长,以后一定要保持适当的恭谨态度。”处于完全的考虑,她叮嘱道。“记住,要把他当成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来看待……”

    在几个空间的距离之外,康斯坦丁正仿佛一个孩子一样把自己一头撞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这一天之中,麻烦的遭遇实在是太多,少年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搅合成了一团的浆糊。甚至自己的灵魂上都产生了一种疲劳感,现在恐怕只有充足的睡眠才有可能让他的疲劳得到回复。

    但是一个沙漏的刻度之后,少年悲哀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定中一般进入梦乡,而是仍旧仿佛夜半的老猫头鹰……一眼睁,一眼闭——被纷乱的思绪强行推动的大脑似乎一时半会儿之间还无法平静下来,虽然有种迷迷糊糊的意思,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深沉的睡眠中。

    看来如果不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自己根本就无法入睡吧……

    少年不满的咕哝道,然后他动用了几乎可以媲美面对那两个**师的精神力,才将自己从那张柔软的床铺上支撑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隔壁走去——记忆中,一个热水澡无疑是最好的催眠和缓解疲劳的手段。

    “呃……都忘记了。没通知过他们烧水啊……想要洗上恐怕还得……咦?”进入了浴室的迷糊少年晃了晃脑袋,那个大浴盆里不知何时已经灌注好了洗澡水。从那冒着蒸腾热气的水面判断,应该是刚刚准备好不久……

    “哦,大概是沃尔特准备的……”混乱的脑袋让康斯坦丁没空多想……感激了一下老管家的体贴照顾之后,他随意的脱掉身上那饱受折磨的衣装,滑进了水中……温暖的热水摩擦皮肤,肌肉中传来的舒适感觉,让他几乎舒服的呻吟出来。

    “沃尔特啊,帮我把毛巾拿来……呃?”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响了一下……眯着眼睛享的康斯坦丁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声,不过下一秒,这声音就已经拔了个高!

    迷茫的雾气中,他注意到进门来的却不是老管家沃尔特,而是……血精灵小姐!

    这种场景实在不擅长……写的好累……更新晚了,实在抱歉。还有有人提出的贵族风范……我试试看吧,但不敢保证能完全写出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
    如果说有什么比入浴的时候突然闯进了一位异性更加糟糕的话,那么康斯坦丁眼前这一幕应该算是排的上号——因为,除了手里拿着的一条短布巾,算是少年意料之中的东西之外,血精灵身上……没有什么……或者应该说……什么都没有!

    康斯坦丁一向认为自己的神经还算是坚强的……不管是网络上那些泛滥的恐怖灵异电影,腐烂尸体照片,还是营造气氛的游戏,都很少能够直接撼动他的意识……

    但眼前这一幕无疑是他精神防御上的一个缺口……就算是在电脑上见识到的再多,会动的,不会动的,二维的,三维的美女……但是都绝对不会比实物出现在眼前更加刺激,尤其是那个距离,还只有那么几步之遥……

    惊愕的康斯坦丁差点就站了起来,幸好作为男人的尊严和理智让他强忍住了这种丢脸的下意识反应……嗯,其实这种反应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很正常吧——或者有无数毫无经历的人,会在私下的幻想中,或者名为某点的网站上文字里yy自己遇到这一幕的场景,什么冷静从容,轻佻乌糟之类,但如果真的遇上了,他们之中的九成九恐怕第一反应都是找东西遮掩……当然那些现实中便身经百战的家伙们不算。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不是把门用柜子挡上了吗?”

    惊讶的表情在精致的面孔上形成,突然间有人闯入的窘境让血精灵同样反射一般的用双手护住胸口,可这样却让那两团弹力十足的柔嫩受到挤压,形状变得更加诱人。

    “这个……”少年嚅嗫……这个在搬来的当天,被他改作为浴室的修造着两个门,一个通往他的卧室,而另一个则连接着盥洗室,可以从起居室中直接绕过来,只不过通往卧室的门扉建造的有些特别,一个小小的转折被屏风所遮掩,不熟悉房间内部结构的话,很可能会被忽略掉。

    不过这个解释没有能够说出来……血精灵小姐的表情微一错愕,随即了然,嘴角扬起的些微弧线恰好将精灵女子神秘、空灵的气质展现无余……然后,她随意的放开遮掩自己的手臂,拢了拢那如云的金色发丝,浴室上方窗棂中,夕阳光辉映衬下。更加被凸显出的洁白如玉石的完美曲线,皮肤闪耀着柔和的光泽,透出温润柔软的味道,身体充满张力的线条却又让这种气质之中混杂了点点奇异的诱惑。

    不及一秒的时间却好像几十分钟。康斯坦丁平日里还算转的很快的脑袋嗡嗡作响,愣了一下之后,原本想要说的东西也被抛往了九霄云外!。

    不过他的视线……众神在上,他康斯坦丁可不是那个姓柳的假正经,如果这个时候还能够平静的移开视线的话,那恐怕就连他本人都会质疑自己的男性尊严了……

    有些贪婪的目光划过优雅的锁骨,异于精灵单薄身体的,骄傲矗立的坚挺,甚至那樱花颜色的两点……羚羊般紧绷的腰,热气让面庞的细嫩肌肤泛起了的红晕,虽然精灵无一例外的都拥有纤细的体形,但仍然能清晰的看出那惊心动魄的s形状。不是很丰满,但是在呼吸之间,感觉特别有弹性。而那樱桃色的蓓蕾,配上白皙的皮肤,更是闪闪发亮。林地的植被稀薄,在雾气中才略具雏形而已。

    以及……康斯坦丁只要稍微动用些联想,就能毫不费力地想象出紧贴着这诱人肌肤时的感觉:光滑而充满弹性的身躯传来惊人的火热,以及细腻惬意的快感……

    “我似乎告诉过你,没有得到允许便进入别人的房间是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当混乱终于过去。少年总算拟定了些措辞……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可惜手忙脚乱的操起了身边的毛巾盖住自己的动作却配合不上他的声音:“作为一位淑女!看到这种情景应该赶快避开。”

    “呦呦呦,小鬼头,我都没说什么,你害什么臊啊?你……还没到有资本害臊的年纪吧……?呵呵呵呵……”

    事实上少年的警告恐怕根本就是画蛇添足,对于康斯坦丁的警告,血精灵毫不在意的回应道。

    妮尔温·缇努维尔,这是血精灵小姐的名字,事实上这是个精灵名,原本的发音虽然与音译有八成的相似之处,但某些动听的精灵音节却很难发出来……而经过巫妖的翻译,康斯坦丁知道那个缇努维尔直译为薄暮歌者,意思是夜莺,而妮尔温,则是意为象男子的女子,

    康斯坦丁不知道她的姓氏是否是由于祖先之中大多歌声动听的缘故,但是那个名字却是绝对贴合这位小姐的性格的。羞怯的表情一闪而逝——这位小姐开始时或许还有些惊愕的反应,但在少年出声后,就变成了一声轻蔑的嗤笑,而很快,这位女士殷红的眼珠转了转,笑容中的轻蔑又开始转变为恶质的表情——

    “烧水的是我,调节好温度的是我,准备好一切用具的还是我……你说说看,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将一切占为己有,如今却连一点儿的感激之心都没有吗?不愧是靠着民众们的血汗养活的贵族呢……”夜莺小姐促狭的眼神打量着蜷缩进水中的少年,看来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报复的良好途径?

    “真见鬼!这应该是我的浴室吧?”

    “哦,是哦,这里是你的浴室……那么小弟弟……要不要姐姐帮你搓背啊?或者,别的地方也可以哦?姐姐会帮你把沟沟坎坎都洗的白白净净的哦?”少年气急败坏的表情无疑更加增长了无良精灵的恶作剧心理……这位小姐娇笑着走上几步,轻轻揽住了康斯坦丁露在浴盆外的后颈,还用细长纤巧的玉指去搔弄着康斯坦丁耳侧的皮肤,并顽皮的朝那里吹了口气。

    “你……我……”康斯坦丁的脑神经已经彻底的陷入了混乱之中,轻柔的气息在耳后翻滚,搔痒的感觉再加上那极具技巧的手指的挑逗,以及这位小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令人心醉的香味,这一切让几十年的老处男实在有些忍受力不足……实际上,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简直要爆炸了!那种从小腹上向着身体蔓延的火焰似乎让周围温热的洗澡水重新开始沸腾!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确实不错,而经过锻炼之后,康斯坦丁对于自己的发育也非常有信心,但可惜……时间总宇宙之中极难动摇的真理,想要达到能够顺利的,乃至器宇轩昂的推到这个讨厌的迷人妖精的程度,少年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虽然说这个世界上流行早婚,下流的上流社会中,十三岁破处的贵族少爷虽然并不多见但也不是少数。康斯坦丁甚至听说几个有皇室血统的家伙在不满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两位数的女人——康斯坦丁也很怀疑当时他们有没有那个功能,但贵族圈子里都是这么流传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康斯坦丁也会轻易地去尝试这一点——就像这位小姐说的,少年的身体还只不过是个小鬼罢了,那种没有理智的尝试……康斯坦丁认为那样除了冒着影响身体的危险,恐怕还会严重打击自信。他还想让自己的能力保存的更加长久一些,太早使用的话,根本就是一种摧残。

    “呵呵呵呵呵……小弟弟,让姐姐来教你一些好玩的事情好不好……

    只是,那如澜似麝的淡雅香气让人窒息,朦胧的雾气中,樱色的嘴唇显得更加柔软,血精灵艳红的瞳孔在视线中越来越近,这时候还能够保持冷静的人,恐怕实在太少了……“管他的,顺其自然吧!”头脑短路的少年大叔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思考些什么了……他不由自主的慢慢闭起眼睛……

    接触的瞬间,意料之外的感觉传进大脑。

    ……温暖……润滑……带着某种奇异的味道……嗯?

    把猪的胰腺的污血洗净,撕除脂肪后研磨成糊状,再加入豆粉、香料等,均匀地混合后,然后再经过自然干燥,便成可作洗涤用途的澡豆。西大陆上是谁首先想到利用这种混合之后与香皂类似的去污配方。至今已经没有人知道,当然如果这是一个人的智慧,那么他肯定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不过闭上眼睛想入非非时,被人将一块澡豆塞在嘴边,还在意犹未尽的三秒钟之后才发现的,一定是超级蠢蛋!

    所以……康斯坦丁无疑就是西大陆菲尼克斯帝国,浴火历778年、**之月这个时间段内的,最适合被称为超级大蠢蛋的……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这个时间大概还会被延长……

    “啊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头真是好骗!哈哈哈,嘻嘻嘻……这个表情,简直就是……真是杰作……呵呵哈哈哈哈……”奸计得逞的无良精灵,丝毫不知何谓矜持的张狂笑声几乎震撼了整个公爵府!

    “见鬼,给我滚出去!”

    于是康斯坦丁只能真实演出了一回所谓恼羞成怒——随着声音之中那一股气急败坏,他发动了诅咒法术,让精灵的狂笑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委顿下去!

    “见鬼,这该死的小鬼!你这家伙绝对不会受到女性的欢迎!绝对会独身终生!有妻子也会跟别人偷情!”虽然少年有意识的减低了强度,但是灵魂中的剧痛还是让血精灵几乎抽搐成一团,但她即使只能勉强站立,仍然兀自不依不饶的诅咒了两句,然后才踉踉跄跄的逃出了房间。

    “这妖精……”康斯坦丁深深地呼吸,然后将身体完全没进水中,良久之后,那股讨厌的,环绕在身体之中的火焰才逐渐从感觉上消散开去。

    “其实刚刚那样发展下去,应该很不错吧?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你灵魂之中的挣扎……”刚刚从水中探起头,另一个无良的声音忽然在康斯坦丁的脑袋之中回响,似乎已经下意识的将这枚护符当成了一种最后的保障,即使刚刚康斯坦丁决定入浴,也没有将之摘掉。于是这个同样促狭的家伙让少年那种头痛的感觉更加加剧的了几分。

    “哈特迪尔!你也想试试看灵魂蛀虫的滋味吗?法师塔里你给我闹的那个乌龙,我还没有忘记呢……”康斯坦丁懊恼的重重一拳槌起了无数水花、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着。托了这位小姐这么一闹的福,少年原本的睡意算是全都打了水漂了……可是精神上的疲乏却越发严重起来。

    “还有,我不是说过吗,你一个亡灵。没有谈论这种事的能力和必要!想要研究这个,除非等下辈子投了胎再说吧!”

    “投胎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不要对亡灵产生任何的不必要的歧视,当年传奇法师,称号血色珊瑚的唉里布达·罗,创作的粉红、之书的异种法术书中,可是记载了数种让人生长出任何器官的法术……”巫妖平板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得意洋洋的感觉……

    “这群法师还真是一帮闲着没事干的无聊人!”

    躺回到浴盆之中,这几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又开始走马灯一般在康斯坦丁脑中回转起来。

    这简直是他两次人生之中最为玄妙的一天,法术的神奇,战斗的刺激,一个个来历颇大的神秘人物,甚至还包括了一个传说之中才能出现的词汇,然后就是那些骤然出现的,陌生的家人。这一切几乎让他身心俱疲。

    “我神并不会惩罚有些信仰不坚定者,但是你要注意,一旦对于我神的信仰失去了最基本的虔诚,甚至产生了可怕的厌恶和仇恨——我神的圣契就会对他进行惩罚,给他的灵魂造成严重伤害,甚至可能立即死去!”回想起那个被称为神祗的的家伙,临走之前,凡尔纳**师通过接触直接传到他脑中的那一番话便音犹在耳。

    这是一个神祇真实存在的世界,不同于地球,可以玩什么宗教信仰自由。当然你可以选择当个无信者,但如果是中途放弃了对神祇的信仰。这可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信徒一旦放弃信仰,脱离教会,往往意味着招致神祇的不快,善良的神祗或许可以宽宏大度地对普通信徒不计较什么,但那些已经获得了神祗赐福的能力的,就有可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在同为善良神祗的信仰中还不常见,但是如果他改变的信仰与原来的并非同一阵营,甚至对立阵营,那可就很糟糕……

    比方说一个战士,他原本信仰的是力量之神寇德,如果他某天突发奇想的改了去信仰勇者之神海诺尼斯,那么他成为圣武士的同时还拥有那些战斗的技巧,但是如果他作为圣武士,再去改信海克斯托,他就会完全失去圣武士的力量。

    只不过,那些改信就会造成灵魂或者**伤害的神祗,则十成十的肯定是些邪神!

    幸好,自己现在并没有真正成为他的信徒,不过,既然接受了他的某种能力,也难保以后不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麻烦……这个问题他已经跟巫妖商讨过,可惜神术方面的事情与法术南辕北辙,即使是法师也没有太多的理解。

    除此之外,这一次的法师塔之行,能够让康斯坦丁感到最为疑惑不解的,却还是那位被称为苍穹之眼的**师,卡利斯特·萨坦伯。

    “他到底又有什么想法呢?”

    虽然从头至尾,这位神秘的老者并没有对少年表现出过多的好感,但是同为**师的他,不惜浪费一颗水晶核闯过凡尔纳布置的结界,即使得罪凡尔纳也要回护自己的这种表现,自然不会是他与贵族们的关系融洽之故——国王和贵族们的怒火不会轻易放到一个法师身上,实际上就算康斯坦丁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责任也全部都在凡尔纳,与他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当然,或许也可以解释成这位**师并不想让法师塔与贵族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一个不可收拾的程度……如果自己真的在法师塔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即使自己并不受到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公爵的喜爱,康纳利维斯家从面子上也没有办法轻易放手吧?

    但是这样似乎又并不符合法师们的思路

    这个位面的所谓预言系法师可不是康斯坦丁熟悉的,那种城市里街头暗巷摆地摊神秘兮兮给人算命测卜的神棍巫婆大多是懂点心理学和察言观色地骗子,预言法师致力于以魔力为手段创造自己的秩序。利用秩序的导标寻找混沌中的碎片,察觉五感之外的世界,其中到达极致者,甚至号称可能触摸空间与时间,窥得部分历史的走向。

    而这个卡利斯特·萨坦伯,既然被称为苍穹之眼,那么他的能力,应该极其强悍才对,甚至那个古怪的**师凡尔纳,也需要特殊的结界才能保持不被窥视,这样的人物,似乎并不需要对世俗人群做出什么特异的举动才对?

    思虑并没有得到结果,温暖的水抚摩着身体,再次涌上来的疲倦终于让康斯坦丁进入了梦乡……

    嘛……我也想今天晚上打冲锋,明天一早就把蒋介石几百万军队全部消灭掉。可是不行啊,同志们!我们的力量还不足……我们今天大踏步的后退,就是为了明天大踏步的前进……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疲劳与兴奋的晚宴
    “这些年来,你的父亲一直都在为了战事而奔波,我居住的地方又距离的太远……真是让你这孩子受了不少委屈呢……”

    天花板上绘着金碧辉煌的藻井,围护着中间的一丛明灯——在闪光的棱柱和镀金泥灰卷叶之间点缀着水晶台座。熊熊燃烧的壁炉,淡黄色的明亮灯光,一尘不染的地板,打蜡擦亮、发出微红的光来,红柚木装饰着鎏金刻饰和天鹅绒的桌椅,这一切都使整个餐厅显得无比整洁而典雅。

    雪白的餐巾,精美的银质餐具,锃亮的刀叉,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的有些不符合实际的内容……一顿迟了一个多沙漏时间的,简单的晚餐。

    长长的,足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进餐的长桌旁,此时只坐着五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公爵一位,惬意而雍容,巧笑倩兮的希梅夫人一位。因为饥饿和疲劳而委顿的康斯坦丁一位,优雅的保持着贵族用餐风范,却一直不时将目光送向餐桌对面的少男少女各一名。

    讨论主题:关于一家人终于和睦的生活在一个空间的感慨,以及之间的一些熟悉问题,不过显然,在浴缸里小睡了不足一个沙漏时间的康斯坦丁对于这个温馨的气氛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赶紧结束这个令他更加疲劳的晚餐,快点把再次自己扔到那张被柔软的羊绒毯垫起的床上去,和周公讨论一些更加轻松地话题。

    主菜是火候恰到好处的烤小牛肉,配以杰安蒂地方陈酿的纯正红酒,虽然食物在贵族餐谱中并不起眼,但一排排沉甸甸镶有宝石的银制餐具却足够补足缺憾,康斯坦丁估计这些制作精美的餐具任何一样都足够让一个工匠卖命劳作半年时光,彰显出这个家族的深厚底蕴。

    这个世界的餐点接近于欧洲的风格,不过也有着自己的一些独有特色,比方说一些肉质更加鲜美的低等级魔兽的肉,还有些珍奇的植物之类等等,不过康斯坦丁现在却是无限厌烦,

    这种正式的用餐礼仪实在不是他所长……随时都要注意自己的动作,手肘决不能出现在桌子上,无论什么菜色,都只能用特定的姿势小口送下……贵族们对细节的专注甚至到了繁琐堆砌的偏执地步,类似的礼仪简直让饥肠辘辘的少年厌烦的发疯。实际上,他现在恨不得一头扎进面前的餐盘中,直接将那多汁的肉排塞进嘴,顺便再用面包将空隙填满,最后豪爽的来上一大口红酒!

    但是这注定只能是想想而已,事实上康斯坦丁的姿势都不能有一点点的松懈……因为一言不发坐在长长餐桌尽头的公爵大人,全身都在散发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公爵夫人无疑是这些无趣谈话之中唯一负责打开气氛的人,但是显然,能够使用的话题实在是少的可怜——西疆首府米德海姆的些许风景和生活,关于两个弟妹不那么有趣的趣闻,公爵的忙碌带来的离多聚少……即使用餐会造成些许延误,但当鲜美的蘑菇浓汤端上桌的时候,所有的话题已经完全告竭……实际上还有一些在之前已经用过。

    也许是感觉这份工作已经没有任何的前途了,于是她开始向自己的丈夫递出橄榄枝:“亲爱的,康斯坦丁现在已经是一位施法者了,是否需要为他做出一些特别的准备?”

    “这一次你的法师塔之行,尼古拉**师有什么交代么?”夫妻之间的感情不可忽略,在一直很少开口的公爵终于用一点新鲜的东西解除了安吉丽娜夫人的尴尬。

    “尼古拉**师送给我一本法术书,并给与了我进出法师塔的某些权限……”尽量不动声色的咽下一块切得有点大的牛肉,康斯坦丁干巴巴的回应道,顿了顿,少年又补充了一句:“**师希望我可以多到法师塔走动,旁听他的法术讲解或许对于我的施法天赋似乎有所启迪。”

    当然,这句话中康斯坦丁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尼古拉**师确实有让他到法师塔中去看看的意思,但并没有说过经常。至于给予他经常去法师塔权限的,确实是个**师,但却又不是尼古拉。

    康斯坦丁心中自然有些自己的小算盘,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随时离开公爵府的权限——他心中不少想法,都因为幽闭的生活而无从实现,现在找到了机会,自然要争取一定程度的自由,况且法师塔那边还有一个黑袍法师凡尔纳,虽然凶了些,但是却显然是个油水丰厚的主儿,今天不过初次交涉,便得到了件不错的魔法装备,这样的好事,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的……当然,自己还要向他多询问一些有关那个自称为神祗的家伙的问题。

    另外,对于术士这个职业,前世作为忠实唯物论者的康斯坦丁还是有着相当的兴趣,虽然并没有在这条道路上攀登巅峰的意图,但是……他忽然发觉自己应该增加一些筹码。况且……家里突然杂乱起来的人口显然会造成很多麻烦,与之相比法师塔就要清净的多了,即使与那几个魔法学徒发生摩擦,有了后台的康斯坦丁也不必象与这位小妈以及便宜弟弟相对时那样投鼠忌器。

    这个谎言显然足够增加某些砝码,康斯坦丁可以清晰地读出庶母与弟弟眼中那一丝带着惊讶和嫉妒的眼神,虽然前者只是一闪而逝。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种人还会受到贵族的嫉妒,那么肯定就是施法者。他们拥有的超自然力量,即使是存在时间最长的古老家族拥有的权利,也无法轻易获得。各个教会的地位至今仍旧超然于国家之上,而精灵至今仍旧保持着丛林之中的逍遥,而没有沦为人类的奴隶,除了地势的险要,传说中大德鲁伊的存在同样功不可没。

    而这其中最为受到贵族们瞩目的,无疑就是魔法师们。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侍奉神灵的神职人员,亲近绿色的德鲁伊,甚至与孤独纪律为伴的武僧,都拥有可以与法师们抗衡的力量,但是,这些存在无疑比法师要受到更多的限制——规则和律条让他们与世俗分离得太远,依赖于某个神祗,用自己的信仰换来神祗能力的教徒们虽然多些,但他们却往往被严格的规范所束缚。对于神祗虔诚的信仰更不会为贵族们所用。

    而拥有神秘力量的魔法师,从本质上来说只不过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学者,虽然他们所掌握的那种特殊知识,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学习和使用的,但是却总算有着为人所用的可能,这也造成了他们所有的具有特殊的地位。

    虽然那些高深的人物,也往往都不在世俗能够控制的范围内……但是,这些拥有特殊力量的施法者,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又是那么重要。

    “无论是在哪位君王身边,最值得信任、最可以依赖的总有那么一位实力高超的施法者。他们不但是君王身边最强有力的护卫,同时也以他们那高超的智慧来指引他们的君主走向正确的方向。在这一点上,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这是一位著名权臣的回忆录中,对于法师的作用的一段评价。

    事实上除了君王们迫切想要找到一位忠诚可靠、同时又实力高强的施法者之外,那些在朝廷上呼风唤雨、势力熏天的大臣们,也同样挖空心思搜寻着可以为他们效劳的神秘人物。

    如果一支军队里面没有几位本领高超的魔法师坐镇,千军万马只不过是任由敌人蹂躏和屠杀的对象而已。在这些方面,任何人都是不惜代价的,因为身边有一位实力高超的施法者,那几乎已经代表那个人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了。

    只是,世界上似乎存在着一种众神的力量也难以干预的平衡——对于魔法师的需求是那么迫切,但是,魔法师的数量始终没有提高过。这对于每一位君王都是深感遗憾的,任凭你的国度多么繁荣昌盛,多么富裕强大,但是,强大的国力根本无助于增加魔法师的数量。更何况,在那些魔法师中还有为数不少、根本不愿意为任何人效力的人存在,这些魔法师将探索魔法知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地位、权势、声望在他们眼里根本是不予考虑的东西。这让原本便极为稀少的魔法师更变得可遇而不可求了。

    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一万个人中也难以挑选出一个来。而象康斯坦丁这样幸运的成为术士的,更是万中……或者应该说是十万百万人中也无一。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对于魔法,你感觉有兴趣吗?”公爵对于这些小事似乎本来就缺乏关注的耐心,以一个完全不似武人的动作,轻轻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其实没有半点油渍的嘴角之后,他将话题稍微偏转了一个方向。

    “我想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的能力只是刚刚觉醒,因此我还需要大师的进一步指导,才能决定最终我要做些什么?虽然我本人比较喜欢各种的艺术品绘画,以及来自东方的陶瓷器……”说到这里,康斯坦丁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答案有点不合时宜,于是连忙耍了个花招:“……还有战争理论一类的书籍以及指挥的方法,对于单纯的武器我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在武艺上我也不是太执着,似乎对于比试的胜负感觉不是太上心。因此我不知道是否能够在法术这条道路上走出多么远……父亲,我这样的情绪是不是并不合适?”

    “也不一定就是不好……”或许少年的小手段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公爵并没有追究他那些“不求上进”的爱好,反而少有的说出了些鼓励性的道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即使是对一件事物的看法,一个人都可以有很多……因此只要对任何事物的喜爱不构成影响对其他事物的正确判断,那么就都只是小节罢了。我一般不干涉你自己的兴趣爱好,只要你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就行了!”

    “你的道路当然应该由你来选择。找到自己所爱的事,还能从中得到自己所有的需要,人生之乐事莫过于如此。”或者,康斯坦丁身份的变化显然足够让公爵重视,虽然他的语气之中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你要时刻注意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涉着家族的颜面,不要轻易让康纳利维斯家族的名誉受到损害……”

    “我这一次在海顿之中需要办的事情很多,鉴于沃尔特的年龄,让他兼顾两边似乎有些过于繁重了,还有仆人,这一次出来的太过于匆忙,你身边现在似乎只有一个女仆吧?这样吧……你自己可以再购买一些仆人……毕竟这一次,你恐怕要在海顿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微微沉思了一下,公爵说出了一番出乎康斯坦丁意料的话:“另外,配给你一辆马车和一名马夫,这样也就不至于再有今天这样的麻烦,白天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到法师塔去。但还是要注意门禁。”

    “是的,父亲大人。”少年依旧是干巴巴的回答,但是显然,康斯坦丁也没有把握自己已经压制住心中的喜悦——这也应该是这顿令人疲劳的聚餐上唯一值得兴奋的事情,他终于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大部分自由了。

    不过幸运女神或许是有些疲劳?以至于她在这个时候又稍微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皱了皱眉头,公爵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鉴于你上回遇上的麻烦,我暂时把那三个狮鹫骑士的调配权给你,他们应该可以保护你的安全,虽然这几个人在我完成了觐见之后,就会跟着我回米的海姆,不过那之后沃尔特会安排,从家族骑士中调一些人手给你的……

    这个决定无疑有些震撼力,随着公爵的话音落下,餐桌上另外的几位家庭成员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而最先回过神来的康斯坦丁注意到,自己对面的白衣少年眼中那种嫉妒之色,浓烈的几乎犹若实质!如果不是那层虹膜的阻挡,说不定早就成为喷薄的火焰了。

    如果可以,这个小子恐怕早就跳起来高叫着反对了吧?这个大陆上,大部分未成年的贵族受到的约束非常严厉,自由活动算作是成年的一种象征,通常来说,一个贵族的少年只有在十五岁之后,才能获得类似这样,但又严厉得多的许可,而得到自由调用手下?那恐怕即使是成年礼之后许久仍然需要某些考验才能得到的权限。

    更何况,狮鹫骑士可不是一般的家族骑士,这些在兽人战场上磨练出的士兵们,拥有着极为强悍的战力,号称可以正面对抗皇家骑士——实际上,就康斯坦丁判断,那些领着高饷的却缺乏实战经验的镀金罐头们,恐怕三四个人也不是一个狮鹫骑士的对手,而对抗公爵亲兵的场景……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康斯坦丁想到的却和他并不相同……狮鹫骑士们最后还是要离开的,这种掌控不了几天的存在,有与没有区别不大,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仆人的选择……虽然说是让沃尔特来安排,但想必自己找来的人物,老管家绝对不会拒绝。

    “亲爱的,骑士们的忠诚度方面或许是不用考虑,但是训练有素的仆人似乎并不容易找到,现在调校一批新人又似乎没有适合的人手,是否可以从我带来的人之中选择一些……”安吉丽娜夫人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康斯坦丁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将这种事情放手,不过她显然对于这种事情非常富有经验……这招掺沙子的动作,用的真是熟练。

    “不必了,我想以康斯坦丁的能力可以办好这些小事。”微一犹豫,公爵便回绝了妻子的建议,这无疑让少年脑中内啡肽的分泌又多了那么一点。

    于是灵机一动之间,康斯坦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母亲大人。我正好希望母亲大人可以给予我一定的协助……如果不介意的话,您这次带来的仆人中,有个个子特别高大的,能否让他转侍于我?他的力气对于我以后要进行的一些实验可能会有帮助。当然,我会按照市场价格来给予补偿……如果需要的话,两倍或者三倍的价格,我也可以考虑……”这话当然只是做个样子,虽然说这个后妈对于自己显然很有些意见,但是作为一位公爵夫人,她自然没有必要也绝对不会在一个低级的苦力仆人身上作甚么文章。这样也能卖一个人情,谁都不会认为这是吃亏的事情。。

    “你这孩子……说的话实在是太见外了,一个仆人能算什么的?”虽然不明所以的女主人皱了皱眉头,但犹豫绝对比不上挑选一样一件化妆用具的时间多。

    或者,在这些高层人物的眼中,一个并没有什么特长,只是力气大些的仆人算不上什么,但是康斯坦丁却有着自己的看法——一个肌肉男的保镖总是能够让主人显得有身份些,即使战斗力并没有那么强,光是那个巨大到有些恐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优势了不是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lolita与鲁特琴
    又是一个清晨,康斯坦丁循例坐在自己书房那张宽大的橡木桌后面,他面前摆放着一张羊皮纸,上面抄写着歪歪扭扭的文字,而康斯坦丁正皱着眉头,不断吟诵着古怪的读音。

    “不对,你念错了,这里的要发fe清音!”巫妖的声音骤然在脑中响起,打断了少年的念诵。

    “见鬼,我真的怀疑发明出这种语言的家伙的脑袋究竟是什么构造,干吗非要弄出这么繁琐的语言来编汇咒文?”少年懊恼的将手中的羊皮纸扔到一边,站起身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语言的学习无疑是他最厌烦的几样东西之一,但想要探寻法术世界的奥秘,却非要熟练掌控这种东西不可。实在是想象就足够人沮丧。

    “这么点的内容你就受不了了?要知道咒文的等级越是提升,其长度就会越可怕,如果你连这几十个词组的咒文都无法应付,那么真正施法时还怎么能够同时使用手势?”

    灵魂之石上,瞳孔一般的条纹微微闪烁了一下,发出一个嗤笑的声音。

    虽然康斯坦丁现在已经可以使用法术,但是在巫妖的角度来看,康斯坦丁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奥术施法者——少年的法术虽然可以使用无碍,但是也仅仅限于魔法飞弹这个一级的法术,即使魔法书已经在手,但是他却没法学到别的法术……事实上就是那个魔法飞弹的拗口的咒文,少年也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记忆力在进行复颂,并不理解其中的真正含义。

    因此这两天以来,康斯坦丁最主要的功课就是学习这些“神文”。虽然从老爹那里要来了出门的权限,却一直没有使用的余地——如果无法掌握基础知识,那么他即使在魔法塔里呆上一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自由的闲人罢了。

    只不过,那些文字学习起采相当困难,和康斯坦丁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一样,甚至和这个世界之中的语言都没有共通之处,光是那些扭曲的字母加在一起,便多达一百二十五个。这对于一种字母系的语言来说简直不可想象,而更加令人感到头痛的就是,这些“神文”每一个字母都有五六种完全不同,毫无规律可言的读音,这些“字母”应该怎么念,完全看字母之间互相的组合,而这同样是没有任何规律的。

    于是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想要掌握这样的一个语言系统,完全要比直接背诵那些好不连贯的声音更加艰难,但毕竟还是要想办法学会,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态度只能用在游戏上,而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之中想要生存下去,尤其是随心所欲的生存下去,光是有点小聪明是绝对的不够的。

    幸好现在他的学习进度要比之前学习通用语的条件要好得多,巫妖的法术知识用来教授这些基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而灵魂之语对于问题的沟通也远远比一窍不通的猜测强上百倍,同时错误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被校正。因此仅仅两天的时间,康斯坦丁对于这些神文的理解已经可以跟他学徒的身份相称了,但是想要达到完全通顺的使用,恐怕还需要费上几个月的功夫才行。

    这样枯燥的学习极其容易让人厌烦。于是再念了两遍,康斯坦丁随手将东西扔到一边,伸着懒腰站了起来,学习这种东西光是靠着埋头苦读也不是个办法,当年多少废寝忘食的考生最终名落孙山,多半就是由于劳逸结合没有搞好。少年半是安慰的逃避道。

    他来到房间的角落里,此刻那里正放着一个大盆,里面盛放着大半液体,灰白色的液体看起来浑浊而粘稠,而且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气味。

    现在这个房间也已经被康斯坦丁作为了实验室,虽然还没有象那些**师们一样弄上一套古怪的实验工具,但少年已经开始做一些早就希望开始的玩意儿了,

    少年从一旁拿起了个木质的,镶嵌着一块透明纱料的方框,放进那个木盆之中,双手规律的晃动了几下,然后将木框端起,沥干水分后,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在一边。而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里,已经摆着几个这样的方框,康斯坦丁拿起了最前面的一个,轻轻的将上面的一层撕了下来。

    厚重的带着毛边的东西呈现出一种粗糙的黄色,少年抖了抖,听着那有些低沉的哗哗摩擦声,发出了一个不甚满意的哼声——与记忆中的东西还是有着相当的差距,没有经过长时间浸泡的纤维还是非常坚硬,导致成品厚重发脆,不过至少要比现有的东西好上许多了。

    “那是什么东西?”好奇宝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种以后会普遍被用来作为书写媒介的东西,如果幸运的话,我想。”

    虽然说火药的制作由于硝石的制取问题而被搁置,但是好歹同属四大发明的这件东西总算是成功了,康斯坦丁将手中真正的纸张铺上书桌,小心的裁剪成为方块,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感叹——与火药相比,手抄纸的工艺相对要简单的多,只要将木头麻布之类的东西捣碎打烂,之后再浸泡成为纸浆便成功了大半,但是这个最为简单的工艺还是耗费了康斯坦丁相当的时间,即使少年对于成色上没有太高的要求,浸泡时间和制作工艺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于是少年不免感叹,记忆中那些的猪脚们发明创造起新鲜的东西来通常都是信手拈来,什么机器魔法混成物件,上到飞机大炮,下到锅碗瓢盆,都是毫不费力,为什么自己想要做些东西,就这么不容易呢。

    聚精会神的在纸面上描绘出一个法阵,然后抄写上相应的符文,注入精神力,然后……康斯坦丁再次长叹一声——不出所料的,虽然那种力量流逝的感觉依旧,但是纸张上却并没有出现之前卷轴上常有的那种法术波动——也就是说,木制的纸张不能用来作为抄写魔法卷轴的道具。

    不过,似乎作为抄写法术书的材料并不受到影响?

    “你的想法总是让我感到惊讶。”在发明创造方面,巫妖显然是个很不错的对话对象,或者是因为他和康斯坦丁的灵魂联系让他可以感受到少年的部分想法?不管怎么说,总之他恰到好处的迎合了康斯坦丁的炫耀心理:“即使是一本学徒使用的魔法书,也要价值几百个金币,而你说制作的这种……唔,纸张的书籍无疑要比羊皮的轻便得多,一本便于携带而又内容丰富的魔法书对于那些贵族法师学徒来说,显然是完全值得用几百乃至上千的金币来换取的东西。”

    对于亡灵来说,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和活人完全不同。活人寿命不过百年,行事自然要争分夺秒,确定一个方向为之努力不懈,但是亡灵的生命却近似无限。所以他们做起事情来,往往就显得极其拖沓。也没有特定的目标,但同时,他们的好奇心却又可以体现在任何方面。

    “尤其是在经过一些精致的制作之后……他们还会具有更高的价值。”康斯坦丁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似乎看到眼前的大盆之中盛放的已经不再是纸浆,而是一坨坨黄金了。当然我们知道纸张制成的书籍对于水火的耐性都低的可怜,对于常年会和泥泞与冒险相伴的旅行法师来说这并不是个好选择,但是那些贵族的魔法学徒显然并不会在乎这些……就康斯坦丁的猜测,他们恐怕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那些环境。

    除此之外还有普通书籍的使用——纸张的发展是历史的必然趋势,康斯坦丁绝对相信这一点。如果,再将泥版印刷开发出来的话,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房门传来了两声轻微的击啄,打断了少年的思路,也让他的眉梢跳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亲疏抑或是自己施法者身份的原因,自从公爵夫人住进来之后,仆人们就很少靠近他的房间了……事实上,最近几乎就没有人来找过他。除了老管家沃尔特以及负责饮食的血精灵小姐之外……但是前者的敲门声永远刻板而规律,后者在记忆中还从来没有敲过一回门。

    “进来……嗯?”

    房门胆怯似的慢慢打开……少年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进来的果然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卡特琳娜·罗萨·弗洛尔·康纳里维斯小姐站在门口,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裁剪成轻便的式样,腰际的布匹攀绕成一朵花式,更显出女孩的可爱,而门开的同时,她的一双大眼睛小心的四处打量着,似乎想要在这个房间之中找到些什么……可惜康斯坦丁很快就在她脸上看到了失望的神色——或许是因为,除了桌子上的几卷羊皮纸,几只羽毛笔之外,这个房间之中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只不过康斯坦丁可没有被这可爱的表情萌到。

    实际上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那个小妈有些什么企图?但是显然不管是什么,由面前这个小姑娘来施行都实在不是个什么好主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这样的离奇遭遇,小小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沧桑的心……对方脸上那个天真的表情如果也能作假,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能够信任的事情就已经没有了……那么,是试探?

    这个时候,小姑娘似乎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于是退了半步,以极轻微地动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裾,做出一个标准的淑女礼,清柔的声音显得十分的礼貌与自矜:“康斯坦丁哥哥。”

    “有事吗?卡特琳娜?”少年在脸上凝结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虚扶了一下:“无须多礼。”

    “这个……”小姑娘有些犹豫,过了半响,她才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看着康斯坦丁问道:“康斯坦丁哥哥……你真的是一个施法者吗?”

    “这个……算是吧……我是个术士,虽然只是个学徒,不过应该算是个施法者。”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并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干什么,而且他并不喜欢这个应该算是自己妹妹的小姑娘现在那种眼神和语气——好像是看着一个什么怪物而不是人一样。

    “可是一个施法者……那个,口袋里不是总是装满了毒蛇,青蛙、大蚂蚁、蜗牛什么的么?而且,法师的实验室……应该有很多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子,以及其中翻滚着的各色药水,又或者是骷髅头,标本之类的东西吧?”磕巴了一下,小姑娘终于一股脑的倒出了自己的问题,小小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染上可爱的红晕,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康斯坦丁足够头痛。“而且,他们用手一指就会将人变成一只蜘蛛……?”

    “停停停!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给你讲的这种古怪传闻?”

    “所有的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当骑士们来到他们面前,巫师都会变成巨大的狼狗,还有着猫的尾巴和爪,蜘蛛的八支脚,相当丑陋,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吓唬小孩的儿童读物……”

    康斯坦丁揉了揉额角,他现在倒是知道这小姑娘究竟是来干嘛的了……这个世界上,在凡人的眼中,施法者,尤其是法师,给人的印象总是高高在上的,神秘莫测的……应该说,这是大多数法师希望人们对他们产生的印象。但人们对于无法理解,不可预知的东西,总是存在着自然而然的恐惧感,于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高阶法师,已经被当作神祗一般的存在,连带的,普通的法师也就成了类似魔兽一般的家伙们。

    世俗之中对于法师的偏见加上这个岁数的孩子们对外界的好奇。这位小小姐心中,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哥哥大概跟某种没见过的怪兽也差不多吧。

    康斯坦丁倒是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即使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相差很大,但是他成熟的思维可以让他以最短的时间判断,从中找出一致与合理的解释,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传奇经历,随着小孩子的长大,他们往往会越来越希望“按照正常的方式”接触外界。这也就是贵族的悲哀。在所有人看来,贵族的子女或许什么都有,但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从生活里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只能拥有长辈们需要他们拥有的东西。

    “唔……怎么解释才好呢?”显然简单的一句“那都是骗人的”,很难应付掉双眼水汪汪的小萝莉,找个诸如“哥哥现在很忙”的蹩脚借口,把她撵走?似乎有点残忍……康斯坦丁对于女孩子一向很难硬起心肠,虽然跟那个小妈和他的儿子处于对立面,不过大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延伸到这小姑娘身上。

    “嗯,这样吧,卡特琳娜,哥哥表演个魔法给你看好了……”晃了晃脑袋,康斯坦丁从一边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梨形琴体和向后弯成直角的弦钮箱的乐器——一把制作精细的鲁特琴,只是镶嵌的金属纹饰和弹奏区的磨损来看,显然是使用过很久的东西了。

    这种琴在这个世界算是最常见的乐器之一,由于轻巧可携带,比键盘乐器便宜而容易保养,因此用途极广,可用来弹奏舞曲,流行的旋律,甚至复音的声乐曲,伴奏歌曲。最令人着迷的是其银铃般的音色,而且这种琴外型显得修长而优雅,常常可以让弹奏者平添几分魅力,因此无论城市大街的角落之中,喧闹的酒馆里,为形形色色吟游诗人的颂唱伴奏的,常常就是这种乐器。

    不过由于六弦组的设计,非常类似现代的吉他,因此有些熟稔感觉的康斯坦丁在耗费了一番功夫之后,倒也可以弹奏出一些简单的调子,当然,这种琴的声音与吉他相当不一样,低张力的羊肠弦加上梨型音箱特殊的共鸣,造就出无比丰富细致的音响,是吉他所无法取代的。

    “和我跳舞吧lolita,白色的海边的沙,爱情还是要继续吧,十七岁漫长夏。喜欢一个人lolita,只喜欢一天好吗,或许从没有爱上他,只是爱了童话……”

    貌不惊人的少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轻柔的旋律便开始在空气中飘荡,不知名的曲调应和着低沉的声音,乐曲中带有的魔力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与位面,在这个世界中通过康斯坦丁的手指再一次的释放了出来,欢快中又稍微带着点点惆怅,一时之间让女孩子有些发愣。

    这歌其实只是首普通的流行音乐,只不过编曲之中采用了贝大叔那首著名的“致爱丽丝”中的部分调子,最重要的,是比较短而浅显,但又有着独特格式的句子,那是一般的吟游诗人吟唱的曲调中所没有的。

    当然,选出这首歌来唱,也并非完全灵机一动,而是有些联系的——面对着小姑娘,偶尔都会有点大叔魂,只是面前的小姑娘当然绝对不明白,歌曲中那个看似平常的名字代表了什么意思……

    啪啪啪……余音袅袅落下……几声清脆的击掌声也随之响起。

    手抄纸的设定可能并不是很合理……

    今天惊喜的发现,已经登上了首页新书榜的末尾。为了不会被人踢下去,大家帮衬几张推荐票吧。拜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狮鹫骑士
    状态不佳呀不佳……改了三遍,还是不甚满意……大家打倒我吧……

    “没想到……我一直以为,我虽然并不特别擅长歌唱,但是也已经听过所有精灵做出的曲调了……”血精灵手臂端着托盘,用空出的手掌鼓掌,不过这个高难度的动作在她用来似乎仍旧带着些许的轻灵飘逸:“看来音乐真的跟我那个老爹所说的一样,是一种浩瀚如烟海的艺术……”

    自从两天前浴室里的那一次乌龙之后,血精灵和少年之间似乎就更加水火不容,虽然这位小姐没有再炫耀她那些取之不尽的小型钢刺,不过现在不管康斯坦丁做些什么,都会受到她的一通刻薄的嘲讽。

    “自作聪明虽然是常见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精灵们也不能免俗……”康斯坦丁愣了愣。继而反唇相讥。

    “人类那些所谓的艺术,都不过是些假托名义的抄袭之作罢了……与之相比,兽人的大鼓虽然刺耳,至少还有些属于自己的节奏。”随手将装着早茶的托盘放到桌上,夜莺小姐引用了一句精灵对于人类音乐最为常见的认知。

    “你说的话好奇怪……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卡特琳娜的注意力顿时被这个完全违反了仆人规则,不但突然闯进房间,而且胆敢跟主人完全不用敬语的人物吸引了,他翠绿的眸子中扫过血精灵那虽然经过某些伪装,却仍然称得上精致的面孔,小脸露出了一层疑惑的表情,这让康斯坦丁的背上顿时冒出了一层油汗。

    这个女人这些年的游荡者到底是怎么当过来的?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么?

    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他当然知道这位小姐确实不是人类,但是这一点如果被传扬开来的话,麻烦却是不小——为了隐藏她前一阵子在费时男伯爵家闯出的那宗祸事,康斯坦丁一直让她保持着人类的打扮,用发饰和头发掩盖住耳朵,并把面容改造的丑陋了一些……虽然说康斯坦丁没把握这个小小的诡计能够瞒住所有人,但是至少也不想让其就此轻易地传扬开去!

    “嗯……卡特琳娜,还想不想听点别的?我还知道一些很有趣的故事哟……”

    幸好,少年手中还拿着那把鲁特琴,他连忙在同时拨动了一下琴弦,用这个声音将精灵与自己的的后半段话掩盖起来……这个手法看来还算管用,小女孩的注意力顿时分散了。

    “我要听长篇的,最好是英雄的故事……”少女现在看来已经完全将刚刚的矜持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全是星光。

    “长篇的故事?哎呀呀……你难住我了呢,小公主……我可不是专职的吟游诗人啊……”“那就只讲故事!我要听……”

    康斯坦丁苦笑,刚刚为了摆脱危机,这个愿许的有点大了……虽然说要论长篇的故事,这个晶壁的所有吟游诗人恐怕都没有他知道的多,但是……能够配合鲁特琴弹出来的,似乎很少……

    “嗯……好吧,讲一个英雄的……一场短暂而猛烈的暴雨刚刚席卷了多摩尔加,帝国近卫军的……嗯,这个……好像不行?”

    “那么……座落于阿拉斯加雪山脚下的俄狄大神殿是大陆上供奉至高的创世神的十九座大神殿之一。整座神殿以象牙白的大理石建成……见鬼,这个更不行!”

    …………

    “在大海的最深处,有一个人鱼王国。王国里有一条可爱的小美人鱼,名叫爱丽儿。她总是和她的好朋友小比目鱼……”

    在整理了七八遍脑袋里的东西之后,康斯坦丁终于把自己的思维调整到了合适的年龄上,开始轻轻拨动琴弦。虽然并不是大陆上流行的长诗,不过将故事配上电影原版的音乐之后,似乎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于是呢,爱丽儿与王子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琴声悠扬,低沉……最后逐渐归于沉寂……

    “这简直……”一曲终了,康斯坦丁微笑着放直乐器……收到的效果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除了一脸呆滞的卡特琳娜,夜莺小姐那一双绯红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感觉……少年甚至在那里看到了一些闪亮的东西,虽然只是一瞬间。

    相对于小小姐惊讶于这首短歌的悦耳,夜莺小姐感到震惊的部分大概更深些……诗词歌谣与音乐所拥有的魔力是如此之大,很多时候甚至要超越魔法,超越种族与语言,超越世界与位面。而精灵们对于美丽事物的追求近乎疯狂,比较极端的例子,便是他们甚至不惜降低防御力,也要在铠甲上制作镂空的装饰……

    可以说,除了罗丝的追随者们,所有的精灵都是艺术家——无论是音乐,手工艺或者绘画,都是他们喜好的对象,或许这跟它们传说中的主神有关……精灵之神柯瑞隆·拉瑞斯安除了强大的战斗力,便是以研习魔法、艺术、舞蹈、诗歌而著名。

    由于精灵语的发音优雅美好,精灵文学也十分丰富精彩,又以歌谣诗词最为著名。于是大陆上许多吟游诗人便学习精灵语,以便在演唱曲目中加入动听的精灵民谣,有些吟游诗人则靠记诵精灵歌曲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格,于是在大多数人看来,人类的音乐只不过是一些俚曲小调的程度而已,即使有些动听的,其中也容易找到精灵乐曲的定式影子。

    正因如此,除了卓尔以外的精灵,尤其是高等精灵们的直属后裔们,从来不相信其他种族能够做出超越他们的乐曲……尤其是人类——虽然他们的诗词音乐在所有种族中最为发达,但是抄袭也最多。

    不过显然,面前的少年所演奏的,并不在这个范围之中——事实上来说,这段乐曲这个晶壁之中任何地方也没有的。

    哼哼……这一下,我看你再小看我……老宅男心中升起了些得意。

    “卡特琳娜,你这这里做什么?”不过,有句话说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有些尖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扰乱了和谐的气氛。

    康斯坦丁的眉头挑了挑,将不满的视线投向破坏他增加女孩子心目中光辉形象大计的家伙……一脸严肃的白衣小少爷正站在门口——不得不说血精灵小姐不是一个合格的仆人,或者是游荡者习惯给自己留条后路?反正她从来没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这位康氏恩斯先生仍旧是一身类似白色衣装,或者那种恰到好处的剪裁让他看上去总是有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刻板,实际上他的岁数大概也就是和康斯坦丁相差仿佛,或者还要小上一两岁,但是如果只从外表判断,恐怕大部分人都会将他归类到十五六岁的年龄段之中去。优雅的姿态和语音,再加上身后那个全副武装,一刻不离的保镖,绝对有着比康斯坦丁多得多的贵族少年的气势

    “作为一位法师学徒,康斯坦丁兄长是很忙的,你不能总是来打扰他的学习,而且,你自己应该也有需要完成的功课吧?”这位小少爷的话听起来简直像是个几十岁的老头子在教训自己的子女,

    “可是……康斯恩斯哥哥……”女孩子还想争辩什么,不过后者的冷漠眼神将之打断了。她乖巧的行了一个淑女礼,带着不甘愿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康斯坦丁在心中微微一叹,他不由得有些怜悯……这些贵族们的子女,相对于那些可以随意享受媒体网络的孩子们,这些小家伙们简直是生存在地狱之中。可惜,还没等康斯坦丁的哀悼结束,话题已经猝不及防的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康斯坦丁兄长大人,虽然这样说有些不符合礼节……但是能否请你不要灌输一些不适合身份的东西给卡特琳娜?”白衣的少年眉头紧锁,望向康斯坦丁的目光之中却带着嘲笑和讥讽:“一个王子怎么去迎娶一个海妖那种下贱的种族为新娘?这只有那些无知的奴隶才会编造的故事……”

    “你也太过于紧张了吧……总是将自己绷得紧紧的,你就不会累么?”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每一次看到少年人摆出这种老成棺材脸,康斯坦丁的第一反应就是微笑,不过眼前这一只真的很有些贵族的做派了——

    嗯,老佐罗教导我们说,所谓贵族,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家伙们。

    “诚实是一种美德,康氏恩斯,如果你做不到对每个人诚实也不要紧,至少你要对自己诚实……”将鲁特琴放归原位,康斯坦丁斜睨着用冷酷表情武装着自己的少年:“我刚才讲的可是自己原创的东西……任何童话中都没有记载的呢……还是说你有在别的地方听过吗?如果你真的觉得无趣,那就不要在听完之后才出声啊?”

    看着扑克脸变成涨红的猪肝……这种感觉似乎很有趣……但愿自己不要上瘾才好……康斯坦丁对自己说。

    ————

    心情愉快的公爵长子走出宅邸大门时,一辆镶嵌着金边外表刷成光亮的棕色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虽然看上去虽然是高级的货色,但与西疆总督儿子的头衔并不相配——这也是康斯坦丁特意挑选的,倒不是喜欢那种虚伪的低调,而是从来就没有习惯那种衙内出街的乌烟瘴气的队列。

    但是显然,他的这个想法现在已经破灭了——此刻那辆马车旁边已经站立着三人三骑。那是公爵大人从西疆带来的七名直属骑士之中的三个。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作为大陆上有名的劲旅,狮鹫兽们确实拥有着他们骄傲的资本,但是每次见到他们,不知为何,他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名狮鹫骑士确实威势十足。

    一个彪形大汉,一套简式的胸甲完全掩盖不了他的魁梧身材,倒三角形状的身体有如少年记忆中的健美运动员,粗糙的黑红脸膛上留着一把硬朗的络腮胡子,虽然腰畔挂着骑士剑,不过显然狼牙棒之类的东西才适合他,一个高个子,长着一副上下一边粗的水桶身材,一张长长的马脸上还有一对圆圆的牛眼睛,一身看来价值不错的混合型板甲,武器倒是中规中矩地骑士剑。他们两个虽然骑在马上,但是都没有带上头盔,唯有第三个站在地上,但是却是全副武装,整个人都被包裹着一件精致的全身铠之中。只露出微微闪烁着红光的一双眼瞳,以及头盔后面扬出的银色发梢。

    不过他也比较吸引康斯坦丁的目光——虽然全身铠甲,但是少年注意到他的身材要矮瘦的多,即使是在普通人之中也有些瘦弱,而他的武器也非常特殊,那并非是骑士剑,而更像是一把……准确的说,那玩意儿就是一把战刀,或者马刀——接近五尺长短的狭长刀锋虽然收在鞘中,跟他的主人一样无法看清楚,只不过从刀谭附近带着闪烁的乌光来看,显然是一件锋利的武器,

    除此之外,他的铠甲也和少年的认知有些差异——骑士们铠甲的样式并不统一,这也是狮鹫骑士团的一大特色,那些带着细微伤痕的铠甲有些甚至比帝国的历史还要久远,而穿着这样铠甲的骑士却要远比那些战甲崭新明亮的新丁更受人尊敬。狮鹫骑士团的每一个战士,都遵从着从父辈的手中接过武器,从亲人的尸体上继承铠甲的习惯,但是这个人那件包裹紧密,连一寸皮肤都没有漏出来的甲胄却异常精致,而且从那种特殊的黑色闪光上来判断,少年猜想那八成是用幽暗地域特有的精金打造的。

    “康斯坦丁少爷,斯科瑞特小队全员三人,奉命保卫您的安全……”

    那个全身笼罩在铠甲之中的人淡然说,只是从他那丝毫不掩饰的声音之中,康斯坦丁清楚地听出其中那种近似于轻蔑的无谓。

    少年摸了摸鼻子,从之前沃尔特曾经提到过的一些故事中,康斯坦丁知道他们只认一种东西,那就是杀敌数……只有你手中曾经沾染过十个以上的野蛮人与兽人的血液,才能赢得他们的认同,如果有五倍以上的数值,则即使你没有官阶,他们也同样视你为长官——如果你在此基础上还曾经干过别的,比方说救过他们的生命,才能跟他们真正成为血脉相连的同伴。否则即使是公爵本人,也同样得受到他们的蔑视。

    “你们……能不能不要穿着盔甲?”少年皱了皱眉头。

    对于自己的态度什么的,康斯坦丁倒是并不十分介意,毕竟这些都只是他老爹的亲兵,他并没有什么招募的可能。也米有必要非他们面前显得如何尊贵,而且这三名骑士应该非常适合,也足够很好的完成他们的工作……只是少年有些怀疑,如果他们跟在自己的马车周围,恐怕敢于靠近的人物一个都没有。那种随时展露的杀气,连小孩子都能吓哭!

    可惜这个看似合理化的建议换来的却是三道冷冽的眼神,于是摸了摸鼻子,康斯坦丁也只能选择败退。同时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手中并没拿着那带着巨大盾徽的塔盾,否则的话,即使是瞎子恐怕也能感觉到那上面直属于西北狮鹫骑士的血腥气息。

    至少这辆马车还算令人满意,宽大的车厢,虽然没有雕饰但是却散发着松木的清香,而那个车夫显然也和传闻中一样是个不错的老手,只是启动时的摇晃让康斯坦丁有些不满“想办法加个悬吊系统比较好吧?或者……弄个橡胶轮胎?”

    ————

    作为贵族专用的住宅街区,中央大道北小街附近一向没有行人那种来来往往的热闹景象——贵族们通常都没有走路来锻炼身体的爱好,因此在这里来去匆匆的,往往都是一些倒霉的仆人,低声咒骂着让他们应付差事的主人们,而现在,作为一个正统贵族享用早茶的标准时间,从这里经过的人无疑更是绝迹了。

    但现在,距离西疆总督府邸不远的一个街角,一颗树木的阴影中,却正隐藏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如果只是从那件并不是那种贵族专用的简朴服装判断,他显然应该算是个平民,只是那挺直的身体却给人一种态度傲昴的感觉,是朴素的亚麻布衣袍无法阻挡的……他带着一顶帽檐格外宽大的帽子,这让他的面容大部分被遮盖在阴影下,只有当那辆并不是十分起眼的马车与三名骑士驶出宅邸时,这张脸才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好象一副精致底假面具似的,苍白透明的脸,尽管轮廓分明,但是却似乎完全没有活力,只有一种固定的表情。只有两只异常漆黑,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眼睛,紧紧盯住了那正在驶出府邸的马车。

    直到马车绝尘而去,他才收回了目光……无声的做出了一个手势,随着淡淡的光泽闪动之间,那个身影已经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低沉的轻微语声。

    “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吗?”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冥想
    法师塔门口依旧冷冷清清,不过当距离那青色的光罩还有几百呎的距离时,拉车的两匹驽马便咴咴嘶鸣着,不肯前进了,而三名狮鹫骑士的战马虽然没有如此失态,但同样无法保持常态。于是这最后的几步路,康斯坦丁只能选择步行。

    “唔……小子,你是叫康斯坦丁,是吧,站着别动,我需要你到我这里来一趟。”

    只是当少年刚刚来到那个闪烁着青光的大门前,他胸口那块刻着简约龙纹造型的徽章骤然亮了起来,然后一个声音就在周围的空间中响起。

    等到康斯坦丁反应过来这个苍老而浑厚属于谁的时候,他周围的景色已经融化一般扭曲起来,然后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他已经被扯进了一道幽暗深邃室内的走廊中,站在了一扇随即打开了的门扉前。

    少年的眉头一挑,他注意到那雕刻精美的黑色门扉带着些许彩虹光泽,似乎竟是用整块的黑耀雕刻而成的……虽然为了安全起见,他这一次将巫妖留在了公爵府中,但是门扉上面那些优美的花体字符已经足够说明他的主人有着这样的实力——根据这几天所学的文字,康斯坦丁推测自己应该是在法师他的最高层。**师尼古拉的私人领域之中,

    两次敲门无果后,少年小心的推门而入。

    与那间墙缝中也会透露出阴冷的魔法实验室不同,这书房显得超凡的安静。空气是平均的,温温的,壁炉中的炉火也缓缓地飘着红色的光。墙壁被不知何种涂料漆得雪白,但是那上面却又隐隐的印着一些银色的图案,两个书架也是白色的,上面争气又非常美观地闪着许多金字的书。书架的上面甚至还排着一盆藤本植物,翠玉似的垂了下来,纤小的小叶子便隐隐地把一些书掩盖着。

    但是除此之外,这房间中只有一个分不出是木制还是石质的写字台——实际上那仍旧是一张实验桌,一组小型的坩埚和器皿被摆在正中,几本羊皮卷凌乱的拍在上面,唯一能够证明他还是个写字台的只有那个大理石的墨水盒里插着几支羽毛笔。只是空气之中带着一种独特的药液气味,让少年抽了两下鼻子。

    尼古拉**师高大的身躯此刻就坐在写字台后面,只是他并没有理会不请直入的康斯坦丁……老法师此时正将一小堆草药的粉末放进一个小小的石臼里面捻碎拌匀,又加进一种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熬制出来的脂肪。然后这些东西全都被扔进坩埚里面熬炼,青色的火苗舔着铜锅灰黑的底部,锅子里面那团糊嘟嘟的东西翻滚着冒着泡或者这已经是每个**师等级存在惯有的态度,一旦陷入思考,他们很少能够理会到周围的环境。

    于是康斯坦丁一声不响地站在旁边,仔细的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对于魔药学,他本身就有着一定的兴趣。这个位面的魔法药剂药学跟康斯坦丁熟知的化学一样是一门相当复杂精密的学科。也有着一定的相同之处,不过少年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适当的学习机会。

    “那是一门需要缓慢积累经验才能掌握的东西,光靠背诵药材介绍、药剂配方和臆测,根本就无法掌握其中的精髓!”——这是哈特迪尔对少年的劝告。

    当然,凭着康斯坦丁还算灵巧的手指和绝佳的耐心与小聪明,他大概可以根据一些旧书上的笔记和古老的资料推测一些药理组合,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大量实验基础,他不能对配方做任何优化和改动,也不很清楚那些切割、碾磨、粉碎的要求和熬煮搅拌的具体条件有何意义。

    “哦……你来了,坐下吧。”许久之后,老法师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被自己请来的少年身上,不过他显然对于把客人晾到一边没有多少歉意。“嗯,你有老师吗?我是说,教导你魔法的,正式的法师?”他依旧没头没脑的突然发问道。

    “应该说没有……不过我父亲身边的一位法师在多年之前,曾经给予了我一些教导。”少年小心的回答道。巫妖的存在最好不要透露,他早已为自己绘制卷轴想到了一些托词,虽然有些漏洞,但是老法师想来不会去验证这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嗯,我给你的法术书都看过了吧?领悟到什么没有?”如少年所想,老法师小心的拨了拨火焰,心不在焉的继续问道。

    “这个……还没有。”

    实际上这也是少年最近比较头痛的一个问题,按照巫妖的说法,一个觉醒了天赋的术士在学习方面,尤其是最低阶的法术学习上,有着相当的优势,他们往往很快就能习得五六种法术,但是康斯坦丁在这个方面的进展却极为缓慢,最近的两天中他虽然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神文,而那本法术书上的低阶法术也被他看了个遍,可是象第一次使用魔法飞弹的那种感觉,却在没有出现过——对于这一点,作为法师的巫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意见,术士比法师还要少见得多,而他遇见的大部分又都是敌人的身份,对于如何修炼能力,他知道的并不比康斯坦丁多到那里。

    “难道必须要营造一个九死一生的环境?”郁闷的少年不止一次的想。

    “不必灰心,实际上你已经很不错了……”似乎看出了少年心中的沮丧,老法师笑道。

    “施法者究竟是如何施法的?”然后他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而还不等少年开口,他便自己回答出来:“精神力,无论何种施法者,都是在使用精神力联系魔网!不过所不同的是,使用精神力的方式!”

    “法师们的精神力更富有爆发力,因此他们能更简洁地使用法术,高明的法师往往只需要手势或者是语言就能完成一个魔法的引导,整个过程通常不会超过十秒,这被称之为专长,是法师们独有的能力。而术士,他们醉心于精神力的细微变化,他们控制精神力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因此他们的法术使用富有变化;他们使用的法术虽然很难增长速度,或者省略某种步骤,但是却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

    “比方说,一个闪光术,法师们只能用它来制造光源,而术士却可以调动不同程度魔力以获得强度不同的光线,还有光线出现的面积大小,施法范围等等。当然据说高明的术士,还能够用一些明显超过单纯光照法术范围的内容,比如通过精密的魔力频率改变光线颜色,甚至用不同色彩的光线制造幻想等等……”

    “当然,这很难理解,你还是先从接触魔网开始尝试吧……虽然对于术士并非必要,但是或者可以产生某种作用”说了一通,老法师似乎发现自己有些多话了,于是改变到了一个实用的角度:“平静下来,将你的思维集中,然后尝试着呼应周围的空间……”

    于是跟随者老法师的声音,少年闭上眼睛,开始用精神力量感知周遭的世界,当这精神力逐渐凝聚,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开始深入到一种类似固体的东西里……那应该就是法师们提到的魔网,他按照老法师的教导,尝试着从那些无形的魔力源泉中汲取力量,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汹涌的激流冲刷着他的思维,他只能一次次艰难的尝试着夺取并巩固自己的领域,逐渐让自己能够控制的涓涓细流之中再多上一些水线。

    当康斯坦丁按着步骤行动之后,一种疼痛传导进了精神中,与他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神秘的头痛很相似,只不过他这一次感觉到那疼痛并非来自**,而是自己的意识深处……或者说灵魂,不过,程度上要比之前那种头痛轻得太多了。

    “没想到我也能塞翁一次?”

    少年有些庆幸,之前那种忍耐疼痛的体验并没有白费,精神上的忍耐力使得他很容易便能够集中精神,忍耐着这种疼痛,他依照巫妖的指示,努力将自己的意识缓缓下沉,浸入意识黑暗的深渊——或者应该说,是向着黑暗的中心不断前进……于是疼痛加剧了,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不过距离康斯坦丁的极限却还相差很远。

    一瞬间,眼前仿佛出现了光明。银色的光火闪耀起来,照亮了黑暗的意识空间,那是一种交错纷繁的立体网络,由无数银色丝线织造而成。和他以前所看到的不同,整个网络更加明亮耀眼,仿佛有银白色的火焰在其中隐隐燃烧着。

    冥想没有能持续多久,就在康斯坦丁试图让自己更加深入这层网路之中时,那疼痛再一次袭来,只是这一次的程度要比开始时增加了几倍!少年略微一撑,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从黑暗中醒来,

    连串的电信号刺激着他的神经,一时之间,莫名的疼痛让他感觉仿佛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已经被巨石碾碎了,甚至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这章有点少……不过我会在零点后再更一章,算作补偿。

    今晚是刷新书榜的日子,如果还有朋友愿意支持,就请在过了十二点之后,给我砸上几票推荐吧,谢谢。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二级法术
    “不必担心,能力不足时,强行联结更深层次魔网,自然会导致这种超负荷反应,不过你的情况还算好,只是昏睡了一阵,就恢复了……”

    老法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康斯坦丁几乎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自己的眼皮撑开。

    当少年艰难的撑起了自己的脑袋,便发现他仍旧在老法师的书房中,只不过位置已经换到了一张凭空出现的矮榻上,而从老法师手中的药剂仍旧刚刚被一组水晶器皿蒸馏出来这一点来看,显然少年的昏迷并没有持续太久。

    可是那种从头脑中心泛出来的眩晕感觉让少年难受极了,他习惯性的晃了晃头,却因为这个动作感到一阵恶心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把这个拿去喝,记住,只能喝一滴!”老法师适时地扔过了一个小东西,有些迷糊的康斯坦丁顺手接过,然后注意到那是个相当精致的水晶小瓶,只是容量看来并不多,而这点容积,现在也几乎空掉了以一半,只留下半瓶不到的,一种莹蓝的液体。

    少年小心的倾倒出一滴在口中,而那清凉的液体一沾到舌头上面,就彷佛瞬间汽化了一般。不过那一丝清新的感觉却随即流淌全身,少年一时之间感到舒服极了——那种昏昏欲睡和恶心反胃都在第一时间消失了。他甚至感觉自己比刚进入这个实验室的时候还要神采奕奕。

    不过更令他感到兴奋的,还是另外的一些感觉,……一段段充段满神秘的不为常人所知的文字正在他的脑子里面渐渐排列整齐。那是一种明悟,很难用语言来表达,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正在直接对他的记忆进行某种程度的休整一般。

    “试着提升你的魔力,然后集中精神配合咒文和要求的施法姿势将魔力导出体外,不过要注意,精神力是主体,咒文可以看做是没有意义的音节,它的作用是帮助你进行魔力的引导。”老法师的引导总是来的非常及时。

    康斯坦丁轻轻伸出手,细微的吟唱声随着他的动作响起,然后,一层光泽在他身体上流转开来,继而消失不见……只是康斯坦丁知道,那并不是毫无作用的——少年伸出手,**在矮榻的边缘**磕下去!但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目标之前,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已经隔开了两者,虽然发出了喀的一声响动,但是少年手上却没有传来任何的疼痛,甚至连撞击时产生的些许震荡都没有!

    “太好了……”欣喜的笑容爬上了少年的嘴角。……虽然巫妖不在,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反复研究,他早就已经知道,刚才那是一个一级法术,法师护甲的效果。这样一来就标志着康斯坦丁已经正式的成为了一个术士——虽然严格来说,他的这个级别仍旧不过是触摸到了最为初级的魔网,虽然说可以称之为正式的施法者,但通常仍旧需要一个老师的引导。

    “不必如此紧张,你的领悟能力不错,只是精神力的成长却更令人感到惊讶……”

    这个时候老魔法师手中的试验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他将坩埚中精炼的一些无色液体倒进了一个瓶子中。然后又从一边取出了另外的一个小得多的瓶子。打开瓶盖,试图向另一个瓶子里倾倒。只是他握着水晶瓶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对于这个最后的步骤极为谨慎小心。而最终这药剂也没能混合在一起——老法师长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水晶瓶。

    “只要能够精确地控制剂量,熬煮时间就可以让药剂的作用发挥到极大。如果能够将药水的流量控制在一打兰左右,便可以让隐形药水的维持时间再推迟一到两个个沙漏刻度……但是,怎么才能让药水的用量控制的精准一些呢?而且,想要过滤掉杂质,不论是多么细的纱网,都无法达到要求……又不能使用法术过滤……”懊恼的摇了摇头,老法师又开口道,

    这一句话显然并不是说给康斯坦丁的,而只是老法师犹豫之中的喃喃自语。但无疑的,却将少年的兴趣吸引了起来——隐身药剂的大名,即使是农民恐怕也如雷贯耳,那可是药水之中最为尖端的几种!

    “如果是过滤杂质,……是否可以考虑使用碳粉?”犹豫了一下,康斯坦丁开口道。

    “碳粉?”老法师显然并没有想到这种答案,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康斯坦丁一定会提议他用活性炭试试,但是这个位面显然并没有那种东西。

    “是这样的,用碎石,硼砂,细沙,纱布、炭逐层过滤,应该可以完全滤去杂质……这是可以将污水净化的一种方法。另外,……”

    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张羊皮纸,康斯坦丁开始施展自己最大的天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一套简略的化学试验工具,滴管,烧杯,量杯和试剂瓶,工作夹便已经跃然纸上,而其中老法师最为需要的滴管,他还做出了比较详细的图样。

    滴管这种东西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实验用具,只是在玻璃和橡胶都没有出现之前,这种玩意儿并不是很容易被想到,当然,想要找到一些替代品也并非难事,尤其是在这个能够使用魔法的神奇位面中。

    从老法师的收藏品之中找到了一些海洋生物,似乎是章鱼身上的某种器官碎片,这些东西拥有相当好的弹性和耐腐蚀性,再加上一根用水晶制作出的细长管子,一个用来精确控制剂量的实验用具便完成了,听起来很简单,不是吗?

    实际上甚至还可以再简单一些——只要一根水晶管,一头用手指堵住或放开,利用气压原理,也足够达到要求了……如果不在乎在处理腐蚀性的液体时,手指会受到伤害这一点。

    但就是这两个简单的工具,却让老法师如获至宝——事实上,每一个药剂大师各自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药剂工具,只是这个位面的知识传承,并不如少年记忆中那个位面那样发达,而那些敝帚自珍的**师们,却作为有能力推动潮流的存在,而经常陨落于历史之中……也因此,他们的知识往往也就成了在经历了亡灵战争,紫罗兰战争,西北战役等等二十多次大大小小的战争之后,魔法药剂学实际上已经走上了一个相当颇偏的道路,每一个魔药大师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设备,各自适应着自己的试验,甚至坩埚这样的简单工具,也没有个统一的标准,各种实验器材,更是作为绝密,极少外流出去。

    “很好……康斯坦丁,很好。作为报酬,我现在给予你法师塔正式成员的权限……进出大部分设施的权利。你也可以参加法师们的集会。”如获至宝的老法师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给了康斯坦丁一个巨大的好处:“低阶的施法技巧可以从图书馆内找到,如有疑问你可以问任何一个正式法师。还有一些司法技巧,在图书馆的中层就有记录,虽然刻板了些,但非常实用。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翻阅一下。”

    “可惜没有隐形药剂……”少年低声嘀咕了一句,躬身施礼,然后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法师塔大门口。

    只是几分钟之后,法师塔最高层里传出了一个凌厉,但是没有任何人听到的诅咒

    “见鬼!我的复原药剂!那个小鬼头!”

    ——————————老法师忘记了的分割线————————

    轻轻晃动着那个精致的水晶瓶子,看着里面小半瓶的蓝色药剂,康斯坦丁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现在的心情显然相当不错——虽然说隐身药水可能与自己无缘了,但这一小瓶药水,看来也足够低过自己的两件小发明的价值。

    但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似乎并不只有这一点……少年脑中现在深深地埋藏着的,除了魔法飞弹和法师护甲之外,还有两段新的咒文。

    其中一个,应该是羽落术,还有一个,印象中好像是土爪术?

    土爪术是二级法术,能够使用这个法术,就证明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学徒的范畴……但是……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还能够使用一种什么样的能力,那应该算是一种法术,但是记忆中却应该是没有关于这个法术的印象……可是,却又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少年闭上眼睛,努力的感应着,但是这种奇异的感觉非常古怪,他在搜寻了几乎所有的感官,都一无所获……直到康斯坦丁思索着,试图再次复颂那个仅有的二级法术,土爪术的时候,那种感觉才再次清晰起来!……在那一瞬间,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那种感觉!

    那竟然是一丛……黑色的火焰?

    康斯坦丁猛地挣开眼!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似乎正在涔涔的冒出细密的汗珠……

    嘛……状态不佳,这一段似乎有什么问题,但是迷迷糊糊的我已经看不出来了,大家凑合着看吧……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新力量与练习
    嘛……闹到好晚啊。

    几乎是两更的量,不过我懒得分开了,就这样吧……

    再啰嗦一句,如果大家看了觉得还行,请在三江也帮我投上一票吧……

    菲尼克斯帝国西疆总督府邸,康斯坦丁的房间内。

    少年坐在宽大而舒适的椅子中,看起来好像是普通的闭目养神,只有从他不断跳动的嘴角眉梢才能看出,他似乎并不是在休息。

    “你的力量确实有所增长,看来那个家伙在教导学生的知识方面,要比我优秀的多,你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称为一个真正的术士了。”沉吟片刻之后,科特洛·德·哈特迪尔开口道:“只是我也不能够完全肯定,潜藏在你灵魂中的这种力量的真正性质,或者,我们可以称之为一种力量的衍生品?”

    “一句有用的也没有!我是在问你,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钻……唔,应该说附到我身上的?我不是已经明确的拒绝了那个家伙的要求了吗?”康斯坦丁没好气的回应道。现在,这位巫妖正存在于少年的身体中,据他说,这样可以更好的感应到少年产生的变化。但是显然,这并没有对他的所谓研究起到太大的作用。

    “没办法吧?这可是神祗的力量?对于神祗如何应用他们的力量,我并没有太多研究的机会!”哈特迪尔的声音提高了少许,用来表达对于苛责的不满……不过很快便沉默下去,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再宣扬别的东西,都只能算是一种借口。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种力量是上一次那个家伙给你植入的力量的衍生体……你的能力觉醒,沟通魔网之后,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而不是他再次动了什么手脚。所以你不必担心太多。”再次感应了一阵之后,巫妖从少年的身体中退了出来……返回到灵魂护符中,之后良久,他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这一次你能够迅速连接魔网,看来也有他的一部分功劳……或者,这就像是吟游诗人们常常传诵的那样……一颗力量的种子正在发芽?”

    “发芽了还得了!”

    康斯坦丁郁闷的一拳锤在桌子上……正在发芽的种子?这样一说,自己不是成了某种培养基?或者对于巫妖来说,多了一种能够使用的力量,就算是一件好事,但是自己可没有什么兴趣去为这种危险的发展感到兴奋——这可不是小时候为了不让孩子吃饭太快而编造出来的类科普故事,一旦有一天,这种子变成了参天大树,自己这个小小的花盆不就只有四分五裂一途了么?

    “那家伙……看来准是某个魔鬼或者恶魔!”康斯坦丁恨恨道。

    “谁规定了这种手段只有魔鬼和恶魔能使用了?那些自诩为正义的神祗同样也会用啊?只不过通常与下界面邪恶生物**裸的诱惑相比,他们委婉一些。称之为赠送。他们通常都会高叫着,是的,我们是给人们力量,当他们强大的力量到达巅峰时,就可以来到我们身边,成为永恒的存在……其实大部分被他们选中的倒霉蛋都是被过头的力量爆体而亡的!”一旦说到知识的层面,巫妖的兴致就会格外高涨:“不过你这个能力又有所不同……它并非实体,而是更加接近于一种辅助能力,或者说,被法师们称之为专长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精神力的某种应用方法!”

    “哦?那不是只有法师才能够拥有的能力么?”这一下少年的兴致倒是被提起了一点……就在进行这个连接魔网的训练之前,尼古拉曾经提到过一些关于所谓专长的话题。似乎说那是法师和术士最大的不同之处。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量,虽然不一定会用它来连接魔网!”巫妖从不悭吝对于知识传播:“战士用它来操控**,吟游诗人用它来增强音乐的效应,牧师们用它来加强与神祗的沟通……总之各有各的用法,只是你现在掌握的这种,似乎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要不要试试看?”

    “这么一说……”少年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没等他回答,房门已经被撞开了。

    “我还以为你会死在外面……真是失望。”完全无视贵族礼节的来到桌前。血精灵砰地一声将手中的托盘扔在康斯坦丁面前,只是上面几样点心的香气倒是足够掩盖语言中的诅咒。

    现在一些端茶送水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委托给了血精灵,开始的时候康斯坦丁还有些担心这个游荡者能否做好这些伺候人的工作,不过后来他发现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精灵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让他们足够成为优秀的茶艺家和点心师,虽然每一次端上东西来的时候,这位小姐免不了在恶言恶语中为自己分上一杯羹。

    “嗯,试试看啊……对了,就是你了。”康斯坦丁的眉头皱了皱,他没有去拿托盘中的下午茶,而是将视线移到了精灵身上,忽然笑道。

    …………

    三个沙漏刻度之后,康斯坦丁与血精灵已经站在公爵府后花园的一处空地上,各自手持武器,遥遥相对。

    “好了,开始吧……”康斯坦丁挥了挥手中的剑……当然,他们手中的武器并不是真正的刀剑,而是木刻的替代品,只是血精灵艳红的瞳孔之中,燃烧的斗志却是绝对真实的——“只要你能赢了我,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康斯坦丁之前随便拿出了一件她从费时男那里弄来的宝石胸针,镶嵌在上面那粒红宝石的光华,看来足够刺激血精灵的斗志!

    他的话音刚落,精灵已经闪电一般扑了过来!

    铿铿的闷响瞬间已经响起,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康斯坦丁依然完全无法跟上血精灵的速度,眨眼间,他已经接连挨了三下……这还不算他挡开的部分,而这几下攻击虽然都被身上的简易皮护具挡开,但是仍然让他感到了一阵闷痛!

    “康斯坦丁‘少爷’……以你的速度想跟我对抗,还不如直接把东西给我比较快……或者你还想继续让姐姐我出出气?”一轮交错之后,血精灵退后几步,不失时机的嘲笑道。

    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武者一样,血精灵的动作简单明了,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变化,单纯以爆发力和速度制胜,然而,这位小姐一旦认真起来,康斯坦丁便感受到了与几天前那个晚上完全不同的压力,爱她的下手落点的选择却绝不留情,每一下打击都有效且致命。如果真的被打中,即使只是一柄木刀,也照样会受到相当的伤害!

    “不要得意的太早,万事可都是不一定的啊!”康斯坦丁毫不在意的一笑,一个术士在武技上败给游荡者并不值得沮丧,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才跟这位小姐进行比试的。

    于是少年把木刀晃了晃,随即伸出一只手,念诵起奇异的符文。

    可是精灵看来根本不会给他施展法术的机会,二十几尺的距离在她脚下似乎根本就和虚无相同,几乎在少年举手的同时,她就已经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另外的一个方向,再次向少年的侧翼扑了过来!

    少年的身体看来已经近在咫尺,血精灵手臂一翻,一刀劈向对方的后颈,这一记虽然不能直接断头,但是也足够这个可恶的小鬼昏迷上一个下午,算是能够报一报被种下这个莫名的诅咒的仇……精灵在心中冷笑着。

    只是这个动作忽然产生了变化,精灵感觉自己的脚下骤然一滞,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对于她这样的速度型战斗者,四肢的配合只要稍微紊乱,就会产生很大漏洞,于是那原本朝向康斯坦丁后颈的一击,因为距离不足的关系,只能从他颈侧前一尺左右的地方无力的划了过去,只有带起的微风稍微扬起了少年的灰白发梢!

    “这是……搞什么鬼!”血精灵一愣,康斯坦丁这个时候实际上只念出了三个字符,记忆中任何的法术也不可能如初迅捷,她咬了咬牙,试图后退重整进攻姿势,但是却发现那种讨厌的粘滞感觉依然在影响着自己,虽然她全力的后退,但动作却变得比老头子的走动还慢了几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手中的木刀挥过来,架在她漂亮的颈侧!

    “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少年慢慢转身,露出一个可恶的微笑。

    ————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有信心是好事,不过要时刻注意,自负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坟墓,足以埋葬任何一位伟人和智者。”

    几天前老管家的告诫,现在被深深地刻在康斯坦丁脑袋里——代价是后脑勺上的一个大包。

    “看来这个能力是会降低你的对手的速度,只需要你的一个手势……只是看起来,降低的速度好像和你的能力有关,她的力量并不特别高深,所以效果还比较明显,除此之外,并不是每一次都成功,而且一旦失败,对方就再也不受这个限制了。”巫妖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只是那缓慢的语声在康斯坦丁听来似乎带着嘲讽的意味。

    “见鬼,事后诸葛亮有屁用?”少年无奈的诅咒了一句。

    他两次成功的让轻巧的夜莺变成了蜗牛,但是就在他第三次故技重施时,妮尔温小姐却成功的挣脱了束缚,虽然猝不及防的少年本能的缩了头,但毕竟还是没有躲过那迅捷的一击!……然后,康斯坦丁就发现再也无法用这个技巧束缚住这位小姐了,他只能悻悻地终止了这个比试,将胸针抛给了欢天喜地的血精灵。

    “你的实力,似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康斯坦丁少爷。”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让正在高兴的血精灵猛地转过了身!

    少年转过头,注意到距离自己不远处,此刻正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对方全身包裹在一套做工精良的黑色全身甲之中,深秋下午的阳光似乎都无法穿透他周围的那一层黑暗……只有康斯坦丁那种带着魔力的目光,才能注意到那面甲深处,一对殷红的瞳孔。

    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用来掩饰心中的惊讶,他认出这是斯科瑞特小队,那三个狮鹫骑士中领头的那位,记得他似乎报过名,不过由于太长而且发音古怪,康斯坦丁并没记住,

    但是,对方甚至没有让他注意到……嗯,关键是竟然连以听觉敏锐著称的血精灵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到来!要知道,这个骑士身上可是穿着一层厚厚的金属铠甲,他到底是如何移动的?

    “我注意到,您似乎使用的是卓尔的弯刀,即使是换成长剑,也仍旧劈砍多过于刺戳……您是否有学习过类似的武技?”狮鹫骑士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惊讶,只是继续道。

    “啊……那个,我学的是正统的刺剑战斗方式,弯刀……只是前几天刚刚买到手,然后随便使用的……不过大概是顺手,所以最近的武技有些偏了。”康斯坦丁挠了挠脑袋。他自然不能说,自己上辈子对于刀的研究多过于剑,因此不自觉的在练习中变形了招数吧?

    “随便使用?随便使用也可以有这样的效果吗?”狮鹫骑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讶,顿了顿,他走上几步:“如果不介意的话,康斯坦丁少爷,能否和我进行一个小小的练习?”

    康斯坦丁自然是欣然同意,一个狮鹫骑士或者并非拥有赫赫战功——但是他们一定是血海中打过滚的精英,能够得到这样存在的指点,对于武技的进步是有很大好处的……虽然少年知道自己恐怕不会再遇上几天前街上那样的危险,不过,老话不是说,艺多不压身么?

    “不拔刀吗?”骑士盯着康斯坦丁手中的那柄弯刀,隐藏在头盔中的红色目光闪烁了几下。声音中似乎有种莫名的成分。

    “是的……”康斯坦丁缓缓的拉开架势,收刀归鞘,沉腰坐马,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半握半松,虚悬与刀柄上,紧盯着面前的骑士。这个姿势摆的有模有样,传自海外的这种战斗方法经过岁月的验证,确实是一种非常好的攻击手段。

    “很有气势的架势,很适合瞬间发动,也可以大幅度放松自己的身体,将力道集中于一点……是考虑了弯刀的性质之后做出的型吗?”骑士随手拿起自己的长刀,凌空一挥,丝丝的破风声中,他同样摆出了一个适合蓄力的姿态:“不过这样的一击或许雷霆万钧,但后续的进攻必然乏力。”

    “事实上,这个形式更加适合你手中那种长刀使用,将所有的力量集中于第一记,务求一击必杀。”康斯坦丁答道,他当然不指望自己的这个手法就能击败对方,外表虽然有点模样,但没有钻研过的自己用起来,太过简单笨拙,而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自己都远不及面前的骑士。更重要的是,眼力和经验……

    就算是记忆中那些真正的大师,在这个状况下也未必能轻易讨了好,更何况他这个半桶水?“你说的没错,这是不考虑后手,也没有第二击的,不过,他的速度与威力,往往会让人完全无法防御……因此请您多加注意。”

    在面对这样的敌人时,攻守兼备显然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开始吧。”狮鹫骑士不再说什么,只是随手抖了抖长刀,他的刀并没有出鞘,不过实际上这看来已经足够了。

    康斯坦丁应了一声,于是下一瞬间,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在嘶哑的震响中出鞘!带着一道恶风猛扑对方胸口!

    骑士咦了一声,向后微微一晃,少年全力的一击便堪堪擦着他的胸甲掠了过去,带出一道长长的火星!只是对方的他的长刀反手之间,已经同时在康斯坦丁的膝盖上点了一点。

    虽然只是瞬间的战斗,但是显然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必要,少年颓然收回弯刀,轻轻的喘息起来,刚才的一刀之中,他确实体验到了那种全神贯注,全力一击的感觉,只是显然,他的身体还不足以发挥出赶超对方的速度——那身铠甲防御力惊人,弯刀绝对不足以贯穿,而如果对方不着甲,自己那一击根本无法击中!

    “不用继续了,康斯坦丁少爷……你的力量,速度,眼力和反应都还不错,只是技术上……不过也好,没有被那些低级的规则束缚住手脚,或许日后你会有超出所有人的成就也说不定……”狮鹫骑士沉吟道:“如果您有兴趣,我想我可以给您一些帮助。”

    对话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康斯坦丁注意到,老管家沃尔特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而在他身边,跟着的却是自己的那个弟弟。

    “康斯坦丁少爷,希望没有打搅到您的练习……”

    老人微微躬身施礼,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让康斯坦丁的嘴角也翘起了一个弧度……他的任何进步,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都是很乐意见到的,即使多么微小也好。这无疑让少年心中感到一些安慰。

    不过与之相比,老人身边的那个小鬼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这位小少爷依旧是一身白色猎装,毫无表情的面孔,只是,从他那转来转去的眼神上,康斯坦丁发现他显然并不满意于自己跟狮鹫骑士之间的交流……

    “请您看一下这个……内勤大臣保罗侯爵,邀请您参加他的生日晚宴,时间是今晚。”

    老管家这个时候拿出一张请柬——虽然这一世并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康斯坦丁还是认出了那几乎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玩意儿,只不过这请柬用上好的柔软羊皮包裹着封面,而一手极为工整的装饰体书更是显示着它的不凡。

    “哦?父亲大人他为何……?”少年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参加贵族晚宴的经验,更何况这种东西名为晚宴,但实际上却是个绝对的社交活动,

    “稍晚些时候,老爷和我需要到军部去一趟,讨论西疆下一年关于粮草和补给物资的问题,恐怕要到晚些时候才能回来,而这种邀请并不需要他本人到场,您和康斯恩斯少爷代表就可以了……”老管家应道,顿了顿,他又轻声补充道:“保罗侯爵这个人的等级并不高,而这次去参加宴会的也并不是什么高级人物,很适合您适应一下这种环境。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您恐怕要应付比这大得多的情况,因此,先行适应一下是有好处的。”

    “好吧……视线扫过康斯恩斯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容,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三十章 所谓的贵族宴会
    菲尼克斯通用的浴火历中并没有星期天,总是三十天的每个月被分成了简单的三个十天,习惯上称为第一天……第二天……但是不管哪一天也都一样,你可以干活,也可以游戏,没有康斯坦丁记忆中,工作日与休息日的明显分别。商铺必然是每天都开,公务是每天都办,据说连皇帝陛下,他处理案牍上的文件时,都没有特别的休息日。

    只是对于海顿城里随处可见的大大小小的各式贵族而言,他们的休闲时间无疑要比农民多得多,但是在这个时代,能够娱乐的事情并不多。

    其实菲尼克斯的民风在诸国之中,算得上是勇猛剽悍的,贵族们通常都会用刺剑作为装饰,而除了平民不能任意进入的东南城的贵族住宅区之外,街上全副武装的佣兵也是随处可见。不乏一些有志向和能力的青年贵族,会到军部请求被派上各处荒蛮的边疆前线,开疆拓土,甚至到达西北,在狮鹫骑士的带领下,在与蛮族交锋中增加自己的见识与历练。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雷夫尔三世陛下将他后世子孙所有的勇武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菲尼克斯皇朝的历朝君王,还是更喜欢举办舞会,饮宴之类的活动,而就像东方大陆那句箴言说的那样——“房屋的主梁如果倾斜,支柱就无法保证直立”,因此大部分没有做事,又没有胆量去战场上拼杀带兵打仗的贵族,就只能选择在杯鎤交错之间,夫人小姐们翩然飘荡的裙角色彩之中,度过大部分时间。

    随着马夫的一个鞭花,那辆挂着狮鹫盾徽马车在四匹产自西疆的黑色骏马的低鸣声中缓缓停了下来,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小小的水晶车窗,注意那栋灯火通明的宅邸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辆考究的马车了……哦,那种不同于一般的装饰,在这个时代似乎应该归属于时髦一类。

    事实上这栋宅邸距离公爵府并不十分远,名义上还是属于一个街区,相隔也不过是就是十几道大街,但是其中却似乎有着某种明显的分界线一般,不管是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参杂着宅邸和别墅的建筑风格,抑或是木质的街灯杆,都在贵族的高傲之中掺杂了一丝市井的味道。

    而面前这建筑无疑是一栋标准的贵族宅邸,除了规模,淡青的外墙和那些带着古朴韵味的窗棂的组合说明,他的历史或许并不比总督府邸短,但是似乎住在这宅邸之中的贵族并不满足于祖先的设计,他们用翻新形式的花园,以及涂抹上流行油漆的外墙,显示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

    马车刚刚停稳,康斯恩斯已经迫不及待似的跳了下去,甚至没有顾忌他一直严守的贵族姿态,甚至是车夫的侧目……尽管路途并不长,那个一直一脸微笑的兄长大人还是已经让他厌烦到有些恐惧了。

    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遵循着记忆中老管家的教导,优雅的走下车厢。他当然不会在意自己这个弟弟的无礼举动——两个互相不怎么和睦的少年,呆在一辆狭窄的车厢之中,能够擦出某种火花,那是腐女的yy。

    更何况,他在这两天已经注意到,自己并不适合跟这个弟弟同时出现在某个地方——康斯坦丁知道自己并非是那种一见之下就会引起人注意的人,但是他郁闷的发现,跟在康斯恩斯身边,似乎这种感觉显得更加重了一些,既然如此,何不多一个开路的存在,还能够提高一些自己的风度加值?

    跟随在一个管家身后,在宅邸之中绕行了一阵,便进入到了会场。

    这位侯爵的府第拥有一个巨大的舞会厅。这个厅堂的设计显然是有着相当的历史了,恐怕至少要追溯到菲尼克斯的第十代王掌权的时期。那个时候的建筑设计中并不讲究自然光,因此舞会厅四面被完全封闭了起来,根本就看不到一扇窗户。只有大厅的四个方向各开着一道门。门上精雕细刻美不胜收。

    只是现在这座大厅完全被带着流行风潮的装饰所布置起来,举目望去,尽是公爵的府邸之中并不崇尚的色彩鲜艳晶莹剔透的装饰,贴金和漆器,原本的古朴凝重被淹没在了金饰金淋之中。

    这种闪烁的装饰在这个大厅之中随处可见,甚至一些无法使用金箔的地方也用金漆勾勒出纤细的线条,这也让那些巨幅的壁画仿佛是镶嵌在金边框架中一般。舞厅四周围成一圈摆放着硬木制成的沙发,但厚厚的驼绒却让他们的柔软度超过了少年记忆中的那些化学制品。昂贵的水晶吊灯把毫不逊色于日光的光线和悠久历史的气息洒向整个房间。而除了吊灯之外,舞厅之中其他任何装饰和摆设都是最新潮时尚的工艺品。

    “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阁下驾到!”

    “康施恩斯·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阁下驾到!”

    现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之中至少已经聚集了近百人,尽管贵族风范会让每个人都保持着相当的优雅与矜持。但是人声还是汇聚成为一种嘈杂的洪流。不过当那个管家用一种类似干嚎的声音唱出两个少年的名字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了门口,嘈杂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然后是汇成轻微嗡嗡的议论声。

    康纳利维斯……虽然传说中,历代的狮鹫对于首都的贵族们从未表现出任何形式的好感,但是两个儿子同时出现在这个并不特别的宴会之中,这种举动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足够引起无数猜测的。尽管那只是两个离成年还有距离的孩子。

    然后,康斯坦丁就见到了这个宴会的发起人,包里……还是保罗侯爵?

    实际上康斯坦丁并没有仔细看过那张请柬,只从老管家口中知道这个家伙似乎是掌管帝国税务和战事后勤工作的某个官员。但是他几乎立刻便肯定地从走过来的几个人之中找到了那个家伙。

    只能说,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于符合他这个头衔了,身高足有六尺二三的样子,灰眼睛,粗眉毛,有一个露出青筋的大鼻子,以及几乎和胸脯连在一起的双下巴,几乎让那个装饰用的硬领无法围拢,不但长得非常丑,而且他的衣著一点也没减轻他的丑容:一身铁锈色的细毛外套被**的肚皮撑得发圆,配上一件花格子的衬衣,上衣口袋还挂着一条绿油油的手绢,真是称得起极品。

    不过更加引人瞩目的显然是他身上充满了的珠光宝气——他的每一根手指之上都佩戴着形状不同的戒指,一条由钻石和红宝石堆砌而成的项链吊挂在他的脖颈之上。在腰际佩戴着一把装饰用的腰带,上面几乎镶满了五颜六色的细小宝石,宝石很多……非常多,因为他那个大肚子至少也有身体的一半宽窄,晃动的时候,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能够保持住平衡。

    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有些搞不清这孙子的脑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即使是他自己这个半调子的贵族,也知道一个贵族确实崇尚华丽,但是他们的一切都应该保持在优雅之中,而对方这种打扮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暴发户的做派,通常足以受到那些老牌贵族的无穷鄙视。

    “感激光明三神,两位的驾到实在是令这简陋的地方蓬华生辉!蓬荜生辉!”与体型相称的,他说话声音极为洪亮,一句话说完,他就开始看见了什么有趣事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这样会让人很容易注意到他的豪爽。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康纳利维斯家的二公子同样也紧皱了眉头……他站的比较靠前,于是这个家伙那张大嘴里,因为消化不良所喷薄而出的口气,实在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而他还试图用拉手或者拍肩膀之类的动作,来表达他心中的欣喜。

    当然,即使身份再怎么尊崇,两个少年的年纪也限制了他们与这位“殷勤好客”的主人的交流,于是在带着两个少年与一众人物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的客套之后,这位殷勤的主人便宣布宴会开始。

    所谓宴会完全只是个邀请理由。

    这个世界的宴会,并不像是少年记忆之中的觥筹交错,而更加接近歌舞升平——主题是跳舞,而各式各样的人借着跳舞的借口彼此拉近关系,这是贵族社交中重要的一环。

    宽敞的厅堂中,除了舞池,周围一圈随意摆放的椅子,和时不时走过的侍者,准备满足宾客的所有要求。而名义上的主角餐饮则是以类似自助餐的形式,摆放在宴会厅的一角,所有人可以让管家或是侍者去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康斯坦丁虽然对于贵族的生活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他也同样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大场面,与记忆中,各种媒体里描述的上流社会的聚会相差并不大,或者说,这是发展的必然趋势?……先由主人家致辞敬酒,再由主人家领舞,接下来是比较自由的用餐时间……不过,和那些记忆中的东西比起来,真实的贵族聚会的高档和隆重显然更加震撼一些。

    自由时间同时也是表演时间,几个著名的诗人、歌唱家开始表现他们的才华。而大人物们则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显示一下自己的慷慨,

    其实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在大贵族举行的这种动机比较纯粹的酒会中,每一项活动都是详细的写在请贴中的。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让受到邀请的人都知道应在宴会上干些什么,而不应干些什么。

    只是这个时候通常会有很多的是非,因为人们一旦聚成一团就会产生许多不和谐的声音。比方说,康斯坦丁听到的一些,贵族们不经意透露出的“意见”——

    “那两个就是康纳利维斯家的少爷么?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大相似?”

    “那是当然的,那个脸色不太好的就是……你知道……那位少爷……”

    “难怪他们看上去就像陌生人……不过公爵的想法真的很难揣度……你想想……”

    ………………

    “所谓的首都贵族,看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虽然说不上寒酸,但是这种程度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我还有点期待他们能弄出什么花样呢……据说一些有品味的人物也会请马戏团、会用戏法的小丑之类的家伙,来凑这种堂皇的热闹……”康斯恩斯看着舞池中旋转的红男绿女,难得的与康斯坦丁交谈道——即使关系不佳,但是在这一群陌生的大人当中,少年的心性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跟亲属靠的近了些。

    十几分钟之前,这两个孩子终于摆脱了那些见了血的苍蝇一般,不断凑过来的人物,在这个角落找到了一点清净。

    宴会厅的这个部分是属于年轻人的。不远处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公子小姐们正在跳一种集体舞,据说这种集体舞蹈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是康斯坦丁注意到,这舞蹈本身不过是给这些贵族青年男女一个互相认识彼此的机会,因为集体舞蹈需要不停的更换舞伴,人们可以围绕着舞池不停的旋转,而在舞蹈结束之后,你可以去找你看得上眼的公子或是小姐联络一下感情,当然也可以询问一下对方的出身以及年龄等等。

    “你以后就会发现,有的时候,这些家伙远比小丑们有趣的多……”康斯坦丁懒洋洋的靠在房间一角的椅子上,打量着那些不比他们大了多少,却在用生疏的手法**的小家伙们,和三三两两交谈着的中老年人。不时从身边的餐桌上捻起几片刀工精细的烤肉,品尝着手中的红酒,不得不说这个位面的厨师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手艺,十几样的菜肴中只有这烤肉和一盘豆子能够让康斯坦丁有点胃口——当然主要是因为事实上不会有太多人注意那些食物的,他们的主要目的,只是彼此攀谈,结识对自己有用的人。

    餐桌上除了食物之外,同样也摆放着餐盘和刀叉,羹汤的旁边总是摆放着干净的碗和调羹。和食物一样,餐具同样是随用随取,脏了的盘子就放进一边搁着的一个大木盆之中,自然有人将盆子里面用过的盘子取走,同样也总是有人将洗干净的餐具重新摆放到餐桌上。烫金的硬木家具虽然不算舒适,但高贵大方,是贵族们的最爱,而加上柔软的天鹅绒软垫与靠垫之后,他们的舒适程度也足够媲美少年记忆中的家具。

    那些葡萄酒倒确实能让所有人感到满意,虽然前世对于红酒这种真正的贵族饮料没有什么研究,不过作为公爵的长子,沃尔特的训练课程之中当然有一部分是关于各种酒类的,因此康斯坦丁还是能品评一下手中这种被称为伯纳蒂的来自南方的红酒的年份,大约是在三十年左右。在这个不甚发达的年代,精致红酒的度数与传统的蒸馏白酒完全无法相比,因此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倒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休闲饮品,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至少已经有半升的酒水进了肚子,那种微醺的醉意几乎让他闭上眼睛。

    显然不是任何人都有观察别人生活态度的兴趣,在又经历了几分钟无聊的休息之后,康斯恩斯最终还是留下独酌的康斯坦丁,参合进了少年们的舞蹈之中。

    “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阁下?侯爵大人将这件礼物送给您,这是据说对于施法者有着绝佳帮助的佳酿。”

    或者,这种喧嚣的环境,根本不存在什么世外桃源,一个打扮整洁的管家端着一个银盘走过来,把盛着翡翠色酒液的杯子小心的放在康斯坦丁面前。

    “哦?”康斯坦丁一愣,随即在视线中找到了那个正在隔着人群向他大笑的主人……不得不说这个家伙这一手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且不说这种酒是否真的如同所说的一般对于施法者有什么好处,这个家伙投其所好的手段无疑用的非常纯熟——并非是实质上的礼物,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些跟施法者有关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那种绿色的酒并不多,实际上,恐怕只有一小口的量,但是,在透明的水晶杯里,那种晶莹透澈如同一块美丽的宝石……或者,又好像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犹豫了一下,少年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种酒显然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非蒸馏酒,那种晶莹的酒水喝下去却是带着**,甚至让他想起了前世常跟大学同学们拼酒时用的二锅头,那不可思议的热流顺着食道奔涌而下,然后扩散到全身。已经有些厌倦葡萄酒平淡味道的少年不由得有些怀念的一口干掉,然后续上几片肉片。

    但是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就发生了……他感觉全身似乎处于常见的酒醉一样绵软起来,但是……头脑却异常的清晰,脑海中每一个感官信号都被放大了,不管是视力,还是听觉,一时间都更准确,更有效。这让他一时间有种奇妙的快感。。

    “见鬼!这不会是毒品吧?”少年皱了皱眉头。脑袋里忽然蹦出了这样一个危险的词汇。

    他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传闻,这个位面的毒品发展要比地球上早得多,类似的暴利产生的影响也几近相同,不过由于神力的介入,让这种东西产生的危险要比地球上小得多……至少牧师的能力中,就有一种是专门用来戒毒的。

    不过联想到其中的麻烦,康斯坦丁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轻率。

    他有些沮丧的放下杯子,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下一刻,他变得敏锐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存在。

    这个人看上去似乎是个普通的贵族,一身礼服用的倒是不错的材质,某些部分,比如领花和内衬的材质甚至使用的还是东方舶来的丝绸,剪裁合体的棉布经过特殊处理,线条分明而极难变更,很适合衬托体型,只是……在康斯坦丁看来,这套衣服显然并没有什么品味可言,过分华丽的装饰让它看上去与圣诞树有了那么几分相似,有些华丽不到正地方的感觉倒让那些的材料完全贴合了爆发这两个字的含义……

    不过这衣服的主人,倒是出奇的适合这服装。

    当然,这并不是那种通常意义上的暴发户——平心而论,这位老兄长相与丑陋无缘,六英尺多高的身材,虽不英俊但很有气势的方形面孔配合一个硕大的鹰钩鼻子,再加上两道长长的剑眉,尽显那种刚硬的风采。但是他那种健壮过头的倒三角体型,显然完全不适合礼服——全身鼓胀的肌肉似乎随时都能将那件可怜的华丽礼服撑裂开来,下巴上的胡须经过仔细的修剪,但是那种过度的修饰反倒让青光耀眼的皮肤显得更加怪异,而那双散发着凶光的三角眼,更是让与他擦身而过的每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他似乎正在努力的寻找着某种机会,但是显然,自命高雅的贵族们绝不会让自己和这个家伙与自己搅上什么关系,于是在他身体周围几英尺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空荡的圈子,仿佛那里的空气中有什么猛毒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永远处于人群之外,乱转了一通,却完全没有开口的余地。

    最终。他只能慢慢的踱到桌边的一个位置上,重重的用屁股把怒气发泄到那精致的硬木椅子上。低声的嘀咕了几句什么——从口型上判断,显然不是什么符合宴会礼节的发言……

    之后,这家伙似乎终于找到了某些发泄的办法——随手抓起了一个黑陶酒罐,他卡的一声将细长的瓶口部分拧掉,然后便开始长鲸吸水一般向口中倾倒,领口的花边和丝巾顿时便染上了那种葡萄酒特有的嫣红,让那礼服的感觉更加诡异了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康斯坦丁看着这些向来都是被细细品味的精致红酒,被对方用这种喝麦酒的方式来对待,中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位面中,人类之间的阶层分化是如此的繁杂而森严,想要跨越这中间的几十个层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暴发户们往往会被‘富不过三代’这句箴言击碎所有的希望,而新贵族则不停地在‘一个贵族需要五代人来经营’的潜规则漩涡之中筋疲力尽的奔忙。

    可是这个家伙,究竟是如何幸运的跨过了其中山峦般的障碍,来到这座大厅之中的?

    嘛……两章的量,虽然晚了些……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暴民
    接下来写的这个事件很麻烦,大家不要先挑刺……其实咱也犹豫良久,要不要写这个事件,不过后来还是写了,当然,不可能那么低智商的……

    “这种伯纳蒂出产的红酒入口虽然清冽,但是后劲可不小,这样喝的话,明天早晨,阁下恐怕会受到一番折磨哟……”一个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这种酸了吧唧的淡酒算什么……老子我……”大汉随手一抹嘴角的酒渍,习惯性的粗声回应道,不过他全身继而微微僵硬,大概是想起了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自己这种做派——张惶的向张望了一下,这家伙才注意到,开口的是他面前餐桌旁坐着的一个小孩子。

    对方的语气虽然并不强势。但是神情和气度却显得异常自信。这种表情不知为何,让他的内心有种莫名的愤怒,不由自主的膨胀了起来。

    他恼羞成怒的张了张嘴,但谨慎的神色随即取而代之——显然在这个场合,能够出席这种贵族宴会的人物,即使只是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鬼,也绝对不能随意轻视的。

    总算他的反应并不慢,连忙做出了一个贵族间常用的礼节,将表情掩盖在了低头的动作中,但是顿了顿,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并没有合适的人脉为他介绍对方的身份,而纹章学的这种高深的知识显然也不是他能够系统的接触的,因此他也就无从辨识,对方领口上刺绣的那个小小徽标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

    “幸会,我是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不知阁下……?”就在他有些无措时,对面的少年微笑着开口道。

    “幸会……啊?”大汉这个时候才想起扔下手中的酒瓶,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姓氏中代表的意思:“这个……那个,我是扎基厄斯·甘伯尔·斯维斯勋爵。幸会,康斯坦丁阁下。这个这个……久仰大名。”

    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在这几句对话之间,他至少看出了对方三个礼节上的错误,还不包括那些习惯性的动作——自己竟然可以在贵族做派上挑别人的毛病,这让康斯坦丁觉得有点……算是自豪?

    勋爵这个阶级实际上算不得正统的贵族阶层,追本溯源的话,他们往往是在某些混乱之中,从他国逃亡的贵族,离开了本国之后,贵族身份自然不受到承认。只能够被当成平民贵族,没有世袭爵位的资格。但是,偶尔有些逃亡贵族因为立下过特殊的功勋,而被晋封。于是便产生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能够享有世袭的资格,不过需要每年缴纳一笔数量庞大的税金给国王陛下。这对于皇室的财政开支显然是很有裨益的,因此只要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一般的国家都很愿意封上几个

    只是在存在了几百年之后的今天,这个阶层的存在方式已经产生了些许变化——一些地方上的富豪商人,甚至是黑,道巨头,也可以通过特殊献金,从而获得一个勋爵的身份,跻身于贵族之中,尽管没有大贵族那样深厚的底蕴,但如果能够幸运的碰上一个不错的靠山,也能够为自己寻找到一条发展的道路。

    虽然说并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不过从这位刚刚举止露出的一点端倪上,康斯坦丁估计他八成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不过他记忆中,即使是偶然听说有几个非法背景的人物,能够混到上流社会中的,外表也至少应该是文质彬彬,不会像他一样明显的掩饰不足……眼前这位老兄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

    但是记忆中刚才侯爵在介绍众人的时候,却并没有点到这个家伙,那也就是说,这个人在主人的眼里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事实上这几乎是当然的,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影响力的话,也就不至于处于刚刚那种神憎鬼厌的窘迫局面之中了。

    “这个……康斯坦丁阁下,康纳利维斯家的赫赫威名,即使是我这样窝在海顿,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人物,也是如……如雷贯耳的,我想,这个……阁下对于狮鹫骑士的规章一定是相当熟悉的了?”就在少年又轻轻抿了一口酒的当口,这位勋爵阁下忽然又开口道。只是一段挑起话题的问话,他却说的结结巴巴,显然对于贵族的词汇,这位老兄并不习惯,

    “嗯?狮鹫骑士的规章么……熟悉说不上,不过有所了解耳闻罢了……恐怕和阁下所知的也差不多。”少年微微一愣,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挑了这样一个话题出来,不过当他的视线扫过对方那从清湛湛胡茬下面透出来的涨红脸色,已经有点了然,这位估计也不是真心要了解什么,而是恐怕是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了。

    “不瞒您说,我对于武技方面,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自信……一直以来,总想要报效国家……这个,但是狮鹫骑士团的招,招揽名额实在是……不过倒是听说狮鹫先锋营并不太限制人数,是真的么?”

    “您没有开玩笑么?哦,您看,我刚才就说这个酒的后劲很大了……”

    少年微笑,然后感觉有点无语虽然他见过的狮鹫骑士也不过七个,但他曾经听老管家说过,每年都有一些致力于武勋的帝国才俊,凭借着一腔傲慢的热情,申请到西疆战场见习,只是其中大部分的目的,不过是试图靠运气在战场的创出一个名声,作为炫耀的资本罢了……于是出于诸多方面的考虑,狮鹫骑士团在这种实习机会标准被提升到了一个极为严格的程度,只有少数真正有意战场的精英,才能获得这样的机会。那些满脑袋英雄梦,细皮嫩肉的倒霉小家伙们通常只会被狠狠操练一顿,然后毫不留情的扣上一个不合格的名头,一脚踢回他们的贵族窝而已。

    “实际上如果不是要给那些所谓的贵人们留点面子,我们通常会考虑把这帮家伙通通扔进先锋营!”每每听老管家用平淡的声音讲起这些事情,康斯坦丁都会大笑——所谓的先锋营,就是炮灰团,敢死队的别称……除了犯了重大错误,或者是某些俘虏之外,根本不会有人想去

    ……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一个主动想要加入的……这该说是胆大呢,还是不知死活?

    晃了晃脑袋,康斯坦丁想要告诫一下这个傻得可爱的家伙……但是还没等他开口,一阵奇异的嘈杂便传进了他的耳朵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快些退……呜啊!”

    “结阵,挡住他们,不要让这些暴徒惊扰到客人!……”

    凌乱的声音似乎是从连接着一边庭院的走廊之中传来,这并非是客人们之间的喧哗……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拜那杯酒所赐,变得出奇敏锐的耳音让他注意到,那声音非常奇怪——仿佛那里是城管过后的小商场……不知是家族骑士还是保镖的大声的叱喝此起彼伏,但是往往只是喊到一半,这声音就变成了一连串凄厉的惨号!

    这种不祥的声音顿时打断了原本的优雅气氛,所有宾客纷纷停下欢乐,惊讶的四下询问着周围的侍者,不过还没等有人出去具体询问清楚发生了什么,随着一闪雕花的大门骤然发出吱吱咯咯的怪响,继而那两扇木门便在一个沉闷的轰响中向两边飞开!扭曲成了一个平时永远做不到的角度!

    喧嚣声顿时扩大了一个级数!随着这声音,一群呼呼喝喝乱叫的家伙们从大门口冲进了聚会厅!他们大概有个几十人,但是看上去实在是不像那些家族骑士在吼叫之中称呼的敌人,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些在平民身上常能见到的麻布服装,但是却在发出古怪的吼叫声!

    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不是来参加舞会的嘉宾。

    “不是吧……这算怎么回事?危害公共秩序,冲击政~府机关的暴力犯罪分子?这种事情这个时代也有么?”

    康斯坦丁跳上了桌子,变宽的视野让他注意到,这些家伙手中各自持着千奇百怪的武器……钢叉,巨镰,狼牙棒,还有连枷……

    看起来颇有威慑力,但只要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钢叉上的平行齿似乎并不是用来作为武器的形状,巨大的镰刀虽然带着黑沉沉的魄力,但锋刃上的几个锯齿里还挂着稻草和秸秆,狼牙棒上歪七扭八的钉子有些已经被铁锈包满,但仍旧可以看出原本的舂米用的痕迹,只有包头连枷算是标准的式样,除了没有带着铁刺……搭配他们的服饰看上去,他们更像刚刚从田地之中收割了最后一批粮食,正在回家途中的农民。

    “你们是什么人?立刻离开这里,你们知道……”仆人们高声喊叫着,试图阻止他们的前进,但是在那些劣质的武器面前,他们只能后退……而贵族们则完全忘记了他们的优雅仪态,不管是仪态雍容的夫人小姐们,还是自诩绅士的老少爷们,都在各自尖叫着,躲避瘟疫一般向角落中退开,场面一时之间混乱到了极点!

    仆人们的质疑声这些家伙置若罔闻,丝毫没有答话的意图,只是左右观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只是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中,显然不适合执行这种任务。

    金铁交鸣的一声震响响起,然后便是一声拖长的惨叫!

    一个负责守卫大厅的战士出手了。看来是试图要震慑一下这些不知死活的平民,他手中的长剑一挥之间便将其中的一个家伙手中的叉子震断,那个持有者也就此被巨力震得不住后退!

    但是还没等到带着几分得意的家族骑士喊出什么阻止的言辞,他就变成了众人看到的第一个牺牲品!

    ……实际上他的剑术看来很不错,但是在面对十几件同时攒刺过来的长短兵器时,个人剑术的威力便被无限制的减小了!而更要命的是,作为舞会的内场护卫,他们身上的护具虽然光辉闪耀,但却都只是在胸口等要害部分缝缀薄铁皮的样子货……

    于是随着令人范围恶心的扑哧声,一柄钢叉便直接刺进了他的下腹,那些轻薄的铠甲完全没能发挥防护作用,便被刺穿出了七八个大洞!

    “所有人都不许擅动!通通住口!不许再鬼叫!”

    一个声音大吼道。随着声音。那四十几个人开始活动起来,他们随着这个声音开始齐声大喝!虽然卖相不佳,但他们的气势显然并非是一般的农民可以比拟的——巨大的齐声吼叫在舞厅之中回响,让所有人的耳朵都开始发痒,而同时,几十个人开始轮流的从推开的人群中抓出倒霉的家伙——多半是些年轻的女士,也有少部分服饰特别华贵的老者,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些反抗能力小的人物。——显然,他们并非无组织的突然行动,之前可能是有着有着一定的计划。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擅闯贵族的宅邸,挟持人质,这样的暴行足够让你们在绞刑架上被鸟雀分尸!”

    一个健壮的贵族上前几步,高声喊道,显然,这是个得意于自己武力的人物,他手中拿着的是刚才那个倒霉的家族骑士手中的长剑,几个冲进来的家族骑士也都被他掩在了身后。

    “少他妈的用死法吓唬人!老子们今天敢闯进来,就没在乎怎么死!”

    只是这种普通的威胁语言根本没起到作用,几个挟持人质的家伙们高声狂叫着,同时用手中一些小刀或者剪刀冰钎之类的东西,不断的在人质的面孔附近晃来晃去!

    “退后!退后!再敢过来一步,我们就要让这些女人脸上开花!把你们手里的武器放下,然后踢过来!”

    于是周围的噪音又更加凌乱而高亢了一些……女人的尖叫声总是具有很强的穿透力的,这也让那些家族骑士们完全停止了活动。

    家族骑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依言后退,

    实际上,这些农夫打扮的家伙,手中持有的武器并不锋利,如果强行发动冲锋,十几个家族骑士的配合下,也有个六七成的把握在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之前将他们击溃……但是眼前的情况却不是家族骑士们能够随便冒险的,或者他们有把握抢下这些女人的性命,但是如果一个闪失,造成死伤……要知道复活术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享用的待遇,但即使是三流贵族,他们的怒火也不是这些家族骑士可以承受的东西。

    那个领头的贵族犹豫了一下,虽然没有扔掉手中的长剑,但是也开始后退了——显然,这里没有人有处理这种危机的经验。借助闯进的一阵凌乱,至少已经有十几个左右的贵妇或者是小姐变成了这伙人手中的人质,投鼠忌器之下,贵族老爷们同样也没有冒险的胆量。

    “内勤大臣保罗侯爵阁下!你以为一直躲在庄园之中,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我们今天就要代替公正之神制裁你!”

    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之后,一个大汉离众而出,冷笑着高声喝道。

    看起来,他似乎是这个队伍的头领——因为只有他手中拎着一柄像模像样的长剑,只不过康斯坦丁超越常人的视觉第一时间便让他注意到,那柄武器的锋刃上带着几个连仔细研磨都无法去除的狰狞缺口,可以说只要稍微大的撞击力,便足够让他四分五裂。

    “保罗,给我滚出来,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躲在别人背后!”一众农民们齐声随之高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想要找人出来,你们应该先说出自己的目的!”

    一个声音穿过了这些吼叫声,声音的主人随即排众而出,这是个大约接近六十岁的老人,安详的态度之中带着傲昴,有一张好象一副精致底假面具似的脸。苍白透明底脸,轮廓分明,只有一种固定底表情,身上的服饰也同样一丝不苟……一个真正的绅士,或许还有点顽固和教条。这就是他外表给人留下的印象……即使是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他似乎仍旧那样的镇静和自信。声音之中甚至没有一丝的波动。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剧目
    嘛……看见了很多意见,虽然有些痛苦,但是也很欣慰,至少还有这么多人看我的东西。

    说的没错,这一段的小阴谋出自于非战特攻队,陆情第三课。不过,公主殿下没有出场……因为这里不需要一个那么有正义感的人物。嘛……以上是借口,实际上应该是我这个笨蛋写不出来吧。

    关于农夫为何能叉死战士,这里我做了解释,大家随便看看好了……这两天我有点焦头烂额,人物关系处理的不好。再次鞠躬致歉。另外就是喜欢战斗的童鞋们。这个小小的烘托康斯坦丁智力的章节之后,我准备进入描写战斗了,而且是我比较擅长的怪物。

    还有,工口物也已经被咱提到日程上了,虽然康斯坦丁还是悲剧的不能h,不过,我会很快让他长大的,至少是那个方面……

    以上,

    又及,大家多发言吧,不管好的坏的,不然咱没有加精华的机会啊……浪费也是浪费呢。

    “我是杰拉德·巴斯克特·菲尔德伯爵,我想,我的身份足够我聆听你们的倾诉。”顿了顿,老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柔和。

    “我们不过是些普通的平民……这位伯爵老爷。我们是世代都是居住城外的农庄里,靠着种田为生的人。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已经无法再忍受保罗侯爵……不,那个人渣已经不配被称为一个贵族,他的作为远比杀人犯和强盗还要无耻百倍!”或者是老人的凛然气势产成了震慑作用,短暂的寂静之后,那个领头的暴民开口答道。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没有一般民众的那种怯懦。

    “我们有证据可以证明,他在税收的账目上做了手脚,将十几个农庄之中,自由民应缴的赋税提高了一倍以上!”顿了顿,他从身上慢慢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打开,露出里面几张粗糙的羊皮纸:“我们已经无法忍受保罗这种无耻的剥削!他所犯下的罪行唯有用他的血才能补偿!”

    “保罗,你这个混蛋!利用管理方面的权势,大笔的侵吞金钱!却让我们这些平民来承担后果!你以为你能够永远的躲藏下去吗?”

    大汉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的吼叫起来。

    “今年的年景糟糕,蝗虫成灾,海顿周围农庄的税率竟然仍然到达了二课一的程度,这样下去,我们自由民跟奴隶又有什么区别?!”一个手里拎着连枷的矮个子叫嚷着,将自己手里的棍子与铁链晃动的哗哗作响。

    “还不止如此,今年春天疫病流行的时候,保罗这个家伙居然连国王陛下下旨发放的药材款项也要克扣!导致发放的药物根本不足以救助病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作人来看待!”另一个人吼道,这个举着镰刀的家伙嗓门比他的同伴还大了许多,木柄在地面上咚咚的捣着,仿佛他手里拿着的,是法庭上审判的锤子:“这种家伙才应该被钉死!应该判处他火刑!”

    “安静!”老贵族微微上前一步,将视线扫过那几张羊皮纸,然后他吼了一声。

    “现在,有人对于保罗侯爵的行为提出了控诉……那么我希望,保罗侯爵您能够秉承着公正之神的教义,对于这一切做出合理的解答。”老人转过身来,低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恙怒。

    “你们到底是谁?这……这根本就是无法无天的诬告,对,是诬告!我是帝国大臣,三等侯爵!你们这些贱民,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可以审判一个贵族!”人群中,那位肥胖的帝国内勤大臣发出了一连串愤怒的吼叫,只是那颤抖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应有的威严,听起来倒是有一半哭腔的成分……“我一向是按照国王陛下的诏令规定收取税款的!根本……根本没有任何的贪墨!”

    事实上从这个胖子不断颤抖的双腿来看,他根本就不想要跟眼前这些暴民们交谈什么,但现在的状况却不容他躲在别人后面——精擅明哲保身的贵族们,就像刚刚躲避暴民一样,从他的身边逃开,每一道投向他的眼神,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异样。

    于是这位倒霉的内勤大臣被推到了悬崖的边缘,退无可退,如果他退却,即使能够逃过这一劫,也无法再在海顿的贵族圈子之中立足了。

    “怎么?我们一向精明的内务大臣阁下,这个时候怎么会糊涂起来了?难道是得了健忘症?”那个领头的大汉发出了一声长笑。但是笑声随即便变得凄厉刺耳……“你以为拒不承认就可以掩盖过去吗?睁大你那双眼睛看看吧!”他捻起了手中一张黄褐色的羊皮纸,上面一个鲜红的印鉴随着他的动作抖动得异常耀眼。

    于是保罗侯爵那张胖乎乎的面孔上,顿时扭曲出了一个巨大的惶恐的表情……就好像看到地狱已经在他面前打开,无数怨灵鬼魂,正纷纷向他涌来,极力想将他拉进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这可是你亲自签署,并盖有内勤处以及你个人双重印鉴的征税令,可不是什么能伪造的东西!上面的签名也是你的亲笔吧?而这一份,则是发放药材的手令,同样有你的签字。以及私人印章,只要对比国王陛下的诏令,便可以知道,你签署发放的药材,甚至没有达到规定的一半!即使这样,你还想要抵赖吗?”

    吼叫一般的说出这一连串的言辞,暴民头领一震手中的长剑,转向老贵族:“这位高贵的先生。还有在场的各位老爷们……这一切都是站在那里的,该死的保**的勾当!海顿周边的农庄百姓,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因此今天,我们就要代替三神神殿,惩治这头贪婪而狡猾的猪猡!希望你们不要对此进行任何形式的阻拦!”

    “那是假的,是偷来的……不是,是伪造的!他,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文件!他们……”保罗侯爵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自己肥满的身体了……他歇斯底里的嘶嚎起来,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们只是为了掩盖私自闯进贵族的府邸,并劫持人质的罪行!没错……这是何等大的罪行你们没有想过吗?即使是你们不要命了!但你们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家人吗?他们会陪你们死的!给你们陪葬,被吊上绞架!他们会……”这看来是他最后的挣扎,就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聪明的侯爵阁下啊,这个时候你那邪恶的脑筋又开始转动了嘛?”暴民们发出一阵哄笑!然后,那个头领阴森森的开口道:“家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家人了……我唯一的儿子就在去年死于感冒!那孩子……他死的时候,身体干瘪,仿佛骷髅一般,甚至还没有一袋小麦粉沉!“

    “还有,你说的没错,这些契约确实是我们偷来的!那个负责收税的白痴大概没敢告诉你,他的文书被偷了吧?至于你……你大概也想不到吧,我们这些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的家伙们。竟然也有人认字!也有人知道这些文书可以用来作为证据!”这位暴民首领狠狠地说。

    “这个……如果他真的犯下了如此的罪行,那么你们的行动应该算是……正确的,但是,这一切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所以,你们还是放开那些人质,然后将事情交给我们吧……国王陛下一定会给予这件事一个公正的审判的!”远远的,集成一团的宾客之中,另外一个看来还有那么一点善恶概念的先生喊道,显然,他的发言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一大排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贵族们顿时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起来。

    但是,这一番看似合理的话,换来的却只是更大声的嘲笑。

    “反正我们已经闯进了贵族的私宅,还跟护卫战斗……也劫持了贵族的人质!这些都是足以被判死刑的大罪!在来的时候我们心中便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准备了!只要能够干掉保罗这个混蛋,我们的烂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才不稀罕尊贵的国王陛下的审判,也并不是为了什么正义,我们就是为了杀死他才来的!当然,在那之后,我们可能还会找上一两个不那么走运的家伙垫背……即使我们死了之后,灵魂只能去到地狱,至少之前能让心里平衡一点!”

    这句话立刻让原本平衡了一点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所有贵族们都不由自主的再次向后退去,有那么一两个,已经借着地利之便,靠近了宴会厅的另外几扇门扉!

    “你们!不要无端的轻视生命!哪怕那是你们自己的!”

    一个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声音苍老,但是却中气十足,带着相当的穿透力。

    那位巴斯克特·菲尔德伯爵原本没有表情的苍白面孔现在已经被涨红了,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威风凛凛的武者,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老贵族,看来平常总是高高在上的老人,却就这样平静的走到了那些农民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单膝弯曲,向着那些自由民们跪了下去!

    原本喧嚣杂乱的场地顿时仿佛被按了消音的音响,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之中!所有人面面相窥,都在周围的人眼中看到了自己震惊万分的面孔!

    我在城卫军之中还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我会向他们请求,赦免……不,是将你们成为这一次的行为做为正义的检举!”老贵族站起身,用蔑视的眼神瞟过远处已经瘫倒在地的胖贵族:“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贵族……不,是作为一个人的资格,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贵族的权利,因此我认为,你们的行动并没有任何足以被判刑的理由!”

    “你们可以质疑我的行为……但是我认为,用自己的权利造福,领导和保护自己的人民,这才是一个贵族必须承担的责任!贵族必须和自己需要保护的人民站在一起,即使是面对的是神,也可以与之战斗!”他的视线随即扫过所有在场的人,用不容侵犯的语气开口道。

    …………

    “这才是一位贵族真正的风范!”一片掌声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康斯坦丁身后响起,少年回头,便注意到康斯恩斯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刚刚发表了慷慨激昂讲话的伯爵,眼中闪烁着的全是激动和崇拜的光芒:“说的太好了,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

    “风范?胸襟?狗屁!作秀罢了!”康斯坦丁饶有兴味的望着场中乱成一片的局势。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杯……他微微眯着眼睛,视线似乎盯着酒浆在水晶壁上挂出的痕迹,不知是否是酒精的刺激会让脑袋的运转更加灵活些,他几乎将这个大条事件之中的一些不和谐的细节一一挑选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个……”

    显然,这个毫不客气的评价立刻让他的那位弟弟有些炸毛,他恶狠狠地盯着康斯坦丁,双手上甚至捏出了咯咯的轻响!显然,如果不是碍于周围的环境,他就要破口大骂,连带着冲着那可恶的面孔挥上几拳了!

    “我什么?在感叹之前,你似乎应该用脑袋好好想想……你不觉得这个大厅之中的防卫也太过差了一点吗?那几个家族骑士,虽然看上去样子都不错,不过,我敢说他们的能力一定是侯爵府里倒数的!而且那个数量,一个侯爵不至于连十个人也养不起吧?”

    视线扫过康氏恩斯那张混合着激动,羡慕和毫不掩饰的对自己轻视的表情,康斯坦丁摇摇晃晃的跳下桌子,然后从另外的部分,走回到桌子边上,并给自己再次倒上一杯酒:“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那个什么保罗看来是平常的人缘太差,他的主子打算丢卒保车了?而这个基恩伯爵……恐怕就是他们选定的继任者……”

    “经过了这么一闹,这个家伙的人望和名声恐怕会很快便到达一个相当的高度,以后再有任何贪污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会联系到他身上。”

    “你是说这是有预谋的?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情委托给一群农民……”显然,这一番言论更加有冲击性,至少白衣小贵族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他大张着嘴,愣了半响才想起发问。

    “你以为一群农民可以轻而易举的冲进贵族所在的街区,而且还不小心穿过了家族骑士重重的巡逻?凭借他们手中的武器,就能随便穿透铠甲?别想逗我发笑了……虽然我刚才说过,那些家族骑士的武技也不怎么样,但至少用来对付十个八个的农夫还算是可以的……

    “那围在外围的,和挟持了几个妇人的,看来都是有些能力的高手,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家伙……他至少可以得到一个正式的骑士头衔——不过我想即使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因为他的经验绝对要比骑士丰富!

    “康斯坦丁先生,我也想要询问一下,您究竟是为什么做出这样的推断?不怕您笑话,我住的地方周围,经常可以见到下层的那些家伙,他们的打扮,长相,动作,还有手上的厚茧子,那是绝对模仿不来的……其中有些人为了对付土匪或者野兽,也是有可能练上一两手保命的招式……不过大部分并不是战士。”小斯廷斯勋爵这个时候插嘴道,经过刚刚的交谈,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早已带上了些许高深莫测,他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极为客气。

    “有个很厉害的鹰钩鼻子说过,世上的事都是前人做过的,很少能够什么新鲜的东西……而世间的一切就像根链条;我们只需瞧见其中一环,就可知全体的性质……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战斗的好手,除了这些外围的人物之外,里面的那二十几个确实都是一般的农民……”“你只要仔细观察他们的姿势就能知道,那些畏畏缩缩双手握着武器,横在胸前的,八成都是些普通的农夫,只有真正的战斗者。才会各自拥有独特的姿势,比方说那个拿着草叉,却微微伏低了身体,准备随时突刺的家伙……”

    “还有,他们刚刚说过,他们遭了灾,又经历了瘟疫,那么即使不是饿的走不动路,也一定是面黄肌瘦吧,可是你看看那几个随时戒备的家伙,除了脸上那些灰土,还哪有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有挨过饿的?”康斯坦丁轻笑道,

    斯维斯勋爵的视线在那些闹事的农民身上扫过,显然能够一个贵族头衔的家伙,他还有着一点眼光和脑筋:“即使那个领头的家伙是别有用心,可那些农民说的也都是事实……今年从年头上雨水就少,而且五月的时候,确实是遭了蝗虫灾荒,然后闹起的那场瘟疫也死了不少人……”

    “海顿周围的税率,平常的时候全部加起来应该有三分之一左右吧……定下来几年了?”康斯坦丁并不考虑这个提问,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基本的税率已经有二十年之久了,由于法师协会的人会偶尔参与使用一些肥沃土壤和下雨的法术,因此周围的农庄收成向来不错,另外平原的农产品一向以高品质著称,在海顿的市场中销路也是一流的,因此税率定的高些也无可厚非……”

    “既然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三分之一并且维持了十几年,那么提高到一半的状态下,这个后果想要体现出来,最少也要到明年的春天……或者灾荒之后当时便会爆发。但是这些家伙却在这个初冬的时候,所有人开始冬储的的时候闹事了?”康斯坦丁冷笑道。

    少年身边的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盯着康斯坦丁——那少年仍旧是微笑着,看着舞池之中的人们穿梭,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那是一种仿佛老人一般的超然?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僵尸
    嘛嘛嘛……龙,空上面炒成了一团啊……感慨ing,话说我当年写山德鲁的时候,好像都没人注意的说……

    “真是想象不到他们竟然敢这样做……”直到马车开始向着自己家中驶去,康斯恩斯才犹豫着开口道,他似乎一直在思索着刚才康斯坦丁推论的可能性,但是显然思索并不顺畅:“我不得不说这个计策实在是有点……儿戏,难道他们就不害怕误伤到一些重要的人物吗?要知道那开始时候的混乱,很容易产生意料之外的危险的……”

    “计划没有儿戏或者成熟的区别,区别只在于,他们是否成功……”康斯坦丁心不在焉的回应道,车轮在石板路上的些微颠簸也让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晕,这似乎是刚才那些酒精产生的作用?“即使是再周密的计划,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步骤,只要保证好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还有你没发现么,开始的时候,那个倒霉蛋向我们介绍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家伙,似乎都只是一些闲散的人物,要不就是掌握这无足轻重的部位的人,即使有几个大家族的子弟……但都最多也不过是只是次子的等级,至于说没有介绍的,恐怕更是二三流的贵族。除了为锻炼社交技能,而参加的我……们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名义上的重要人物了。但是岁数上的差距,又决定了我们必然不会处于那场风暴的中心,再加上他们挟持的大多是些女性人质,造成不良后果的可能性就更低了……”顿了顿,少年对着还是有些一头雾水的弟弟说道。其实他没有什么心情教育对方,只是说说话,似乎能让头晕的症状减缓些。

    “但是那些混在农民中的佣兵,不是很容易被认出来么?很容易就有人发现他们不是一般的农夫啊……”康斯恩斯还是有些想不通。

    “那些家伙当然不会是一般的佣兵,他们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是某些特殊蓄养的家族骑士,不但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杀人灭口,而且即使出了问题,这帮农夫也只知道,那些是他们雇佣来的,维护正义的佣兵之类……而正因为他带有着小小的漏洞。这种证词反而挑不出毛病。因为佣兵实在是太多了……负责善后的又是这个计划的参与人之一……”

    “再说,你以为没有人看的出端倪?即使是在场的没有什么高级人物,但那里还是有几个聪敏人呢,恐看破的人还是为数不少……只是事不关己,他们只会考虑在这件事情之中,自己能够获得的利益而已。而且这种事情的幕后,显然都有一只巨大的手,如果你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还是不要去轻易揭开那上面的一层布的好……贵族并不是以直白为美德的吧。”

    瞄了一眼低头沉思的白衣少年,康斯坦丁不再开口——话说到这里恐怕都有点嫌多了,不过至少一段时间之内,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态度应该不会表现的那么直白了吧……虽然说康斯坦丁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震慑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让对方你有所忌惮,总会有很多的便利。

    或者,这更接近一个贵族的思维方式?康斯坦丁笑了笑,轻轻捻起手中一张小小的卡片。

    这张卡片有些像康斯坦丁记忆中的名片,只是它使用金属制成,而当少年仔细观察,才注意到这个东西竟然是纯金制作的,只是除了边缘的大部分都被涂搪上了一层古怪的黑色,而那光滑的表面上,还铭刻着的一组古怪的花纹……那似乎是一只带有人类特征和手脚的鲨鱼,像是传说中某种怪物,与后面两把短刀形的弯曲纹样组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有点像是某种形式的家徽,却又绝对不符合贵族的审美。更像是一个蹩脚的设计师做出的游戏之作。

    但是少年却又觉得它并不那么简单——这是临别之际,那位斯维斯勋爵先生交给他的,他递过这张卡片时,那张坏人脸上带着一种极其郑重得态度。

    “虽然您可能觉得我有些唐突,不过还是请您在有空的时候,能够到舍下一行……这是我的信……名帖。”只是不知为何,他当时竟然并没有说出他的住址。

    少年再次摇了摇头,那种眩晕的感觉,似乎开始慢慢从自己的脑中消退开去了。这也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今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古怪。

    自己的思维方式虽然有着一个既定的状态,但是应该不会这么清楚才对——聪明这种东西,不但要有发达的大脑作为基础,还要有无数的经验来完善,假若一个人从小与世隔绝,纵然他是个天纵英才,活过万岁,也照样不如一个白痴。

    若要论起来,康斯坦丁上辈子活了二十余年,这辈子活了十二年,加起来也有近四十岁,以岁数而论,似乎也应当算是久经世事的中年人了。只是若论社会经历,他上辈子的二十余岁,去掉懵懵懂懂的童年,几乎全都耗费在不断的升学这条路上。等到好不容易毕业,却还没工作多久,便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其实压根谈不上多少社会经验和见识。至于这辈子,又是从婴儿做起,即使长大了一些,仍旧参与不进成人的世界中;只能是独来独往,埋头读书。这种生活别说过十五年,就算过上五十年,人也不会真正变得成熟起来,不心智退化就不错了。

    但是刚才做出那一番推论的时候,自己的想法却似乎格外的明晰,似乎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联系起来了。

    他可不是那个带着眼睛的某南,随便看上两眼,就能找出来一堆推理这种逆天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他的风格啊……

    …………………………

    卡什曼很烦躁。

    作为一名光荣的法政署直属宪兵,沐浴在圣·库伯斯特的正义光辉之中,他的生活原本过的一直很滋润,很随意。

    帝国每个月发给他那八十枚亮闪闪的银币虽然总是在半个月之内被他花在乱转的骰子,或者女人的肚皮上,但是街面上那些到处乱转的小子们,却总会适时送上一笔孝敬,让他无忧无虑的撑到下一次的薪水出现,虽然说三十三岁家里还没有个婆娘是有些不符合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的规则,不过只要经过杜鹃旅馆,总可以挑上一个拥有能够淹死人的海一样心胸的女人,把自己服侍的舒舒服服——有句老话说的不错。就算你想要天天喝上新鲜的牛奶,也没有必要非要在家里养头牛不可,不是么?

    而这一切,当然都是自己胸口上晃荡着的那枚法政署胸章的赐福……

    不过……卡什曼低低的从嘴边挤出了一个不成文的恶毒词汇——他最近的麻烦也是来自于这个纹章。

    最近的任务实在是太过繁重,一连串的大事让所有的法政署下属都变成了四处乱窜的野狗……首先是那个著名的蜡烛伯爵,被人偷走了家中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同时还丢了一个刚刚从拍卖会上高价弄来的精灵奴隶,后来又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斗殴,竟然牵涉到了被管制的重弩,这让法政署长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因此最近的几个星期以来,法政署下属的几个机动队原本的美好时光就全变成了令人烦闷的搜查讯问。已经是连着第四天忙到这个时候了。

    “精灵奴隶?那玩意儿能比普通女人多些什么吗?还是说睡了那种家伙就可以长生不老?居然要花上老子从没见过的大钱……这帮该死的贵族猪猡!”

    法政署第三机动队队长一脚踢飞了经过身边的一只野猫,那倒霉畜生尖利的嘶嚎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倒是让他心中的恼怒消掉了一点……把脑袋上那顶船型金属盔往后推了推,卡什曼咒骂了两声,混不在意自己严格上来说也算是贵族的一员。

    作为一个农夫儿子的卡什曼完全想象不出,一万两千个金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虽然说作为法政署的一名雇员,他十几年的工作经验已经为他换了一个从男爵的头衔,在实质上来说已经算是个贵族了……但是一个月那八十枚银币的工资,再加上一点点的外捞,却很少被兑换成那种闪耀着迷人颜色,带着皇帝陛下头像的小圆片……更别说是一万枚那么多。那几乎是大部分人都没没法想象的数字了。

    至于说精灵。

    虽然是首都人,但卡什曼也没见过这种传说之中的美丽种族,据说他们的美貌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呸!”他吐了口唾沫,发出一个短促的冷笑……不过就是女人罢了,如果关上灯,那些尖耳朵和雷德街区的那些小**们相差能有多大呢?真的值得用一万枚金币……我的库伯斯特啊,一万枚金币都够买下自己出生那个小镇了吧?如果给了自己这样的一笔钱,他卡什曼才不会换一个只是用来套在老二上的东西呢!

    而好死不死的,今天竟然又有更加离谱的事情,据说是些郊外的农夫平民们,不知道是受到了哪个恶魔的庇佑,他们竟然结伙冲进了一位贵族的宅邸……而更加古怪的,据负责那个方向的兄弟们传来的情报,他们居然还没有被抓住钉上木架,也没有狗一样的被勒死!而是被安全的护送了出去……一群莫名其妙的法政署宪兵的简直都有些傻眼,但是上头的命令,却是必须要遵从的。

    结果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这一帮子人,死狗一样的跑来跑去了大半宿……还有一帮弟兄可能要闹个通宵……

    “这该死的世道,都已经彻底的烂掉了……呃,没错,彻低烂掉了”

    喷出了一口带着诅咒的酒气,从男爵在骂骂咧咧之中走出了几十英尺,他忽然晃了晃脑袋……他发现身边本就朦胧的月光忽然消失了大半。他抹了一把眼睛,然后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

    “怎么回事?你要干……干什么?大爷我累了,没兴趣……嘶!”

    本来是要赶开这个晚归的流莺的卡什曼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吸气声随即化成了刺耳的尖叫,不得不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日里他调戏的那些小姑娘还要尖利的多……

    借着微薄的月光,他清楚的注意到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的脸——那是何等可怕的一张脸啊……五官并没有突出的特点,可就在中央,一道巨大的伤痕贯穿了这张面孔,下巴颏裂开了,大了一倍,并且因此把脑袋也分成两半,他咧开的嘴似乎在微微笑着,注视着自己,但是死鱼泡一般的灰色眼珠子似乎又没再看任何东西,脸上沾满鲜血,又全是肮脏的污点:几条黑色不知名的长虫子快乐的从那个塌陷的鼻孔钻进钻出,掉到他举起的胳臂上面,然后在撕破的亚麻布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着。

    激动队长的尖叫嘎然而止,因为有一个面孔,在离他非常非常近的一边突然冒了出来,就象一头动物。披散的头发,象一枚枚钉子。鼻子是一个三角形的洞,那里稍微露出一点点人体的大理石的白色。嘴唇没有了,两排牙齿露在外面,好象两行字母。发光的双颊上密布着霉菌似的胡子。

    “不要!不要过来!”两个已经沦为怪物的人形身上散发出一股甘甜的气味,那是死尸腐烂时的味道,甜腻而让人作呕。卡什曼本能地感知到,这是他恐惧的味道。他那张原本光滑的脸此刻已经扭曲的仿佛鬼怪,唾液随着吼叫,顺着嘴角喷出:“万恶的异端,库伯斯特会惩罚你们!培罗会惩罚你们!离开这里”他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平日视作虚妄的信仰,只是这祈祷是如此的嘶哑和变调,毫无威胁的效力。

    他想去抓身边那好久没擦的佩剑,但手指还没有碰到那个握柄,便听到了一声令人恶心的扑哧声——仿佛在肉摊附近经常能够听到的声音。

    对方那腐烂的面孔几乎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视线,卡什曼看不见,只感觉得到。肯定有一只手已经整个没入了他的胸膛中,他甚至也感觉得到从背部突出的四只手指在诡异的活动着,摩擦揉挤着自己的内脏。卡什曼张了张嘴,还想发出声呻吟,却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里被血淹没了。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被扯到了喉咙,从气管,食道向外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出。胸膛里的手抽出,血液有了更好的宣泄处,立刻欢快舒畅地从喉咙里退出改道而行。

    卡什曼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力量,意志,精神,刚才还在体内汹涌澎湃的所有东西都和鲜血一起随着那只手的抽出从身体里向外一泻千里。那些原本那么实在,充沛,构成了自己生命全部的东西就这样从胸口的大洞中流出,流出,不管他如何地不愿,也依旧连一丝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

    终于。连支撑双脚站立的力量都在躯体中消散,他颓然倒下。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似乎是某种语言,但恐怕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回认为那是人类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嘶哑而缓慢,就像是生了锈的锯子正在摩擦着一颗百年的木榴,模糊的音节忽高忽低,中间还夹带着漏气风箱似的嘶嘶声……声音的搭配让每个听到的人都会感到耳膜胀痛。

    但是这鬼泣一般的声音却又带着奇异的力量,空气之中的冷风旋动着,带出不祥的血的气息,就在这冗长的声音持续了一阵之后,已经死亡的巡逻队长那由于失血而苍白的手抽搐了一下,很快的,这抽搐就转变成为了移动,失去生命的**在某种力量的滋润之中开始充满活力,整个人笨拙而缓慢的爬起,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茫然的左右四顾了一下,然后,那曾经名为卡什曼的东西伸手捡起了刚刚跌落在地的自己的细剑。

    晃了晃,他又用另一只手摸上腰间,将那里已经变成紫黑颜色的布衣掖了掖,同时将一截绿油油的东西——那应该是他的肠子……塞回到腹腔。疼痛之类的感觉显然已经离他远去,这个过程中,他只是发出了两声无意识的呜呜低鸣。然后,在几个被惊醒了好梦的家伙们的咒骂声中,它摇摇晃晃的向街巷的出口走去。

    “不管是反应还是智力都很不错啊……果然还是受过训练的军人质地比较好……等着吧,小子,我很快就会找到你的……”,笼罩在灰色罩袍之中的身影发出了一个声音,只不过由于太过嘶哑和低沉,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铁匠铺里破旧漏气的风箱。

    这低沉的声音从街巷的阴影中传出,转化成为刺耳的喈喈声,最终引发了一连串夜犬的哀嚎,那黑色的身影仿佛从阴影之中长出来时候一般,随即又消隐进了那一团漆黑之中。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僵尸(二)
    “小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摇了摇床头上的铃铛,一个殷勤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尽管已经知道最近公爵经常会让沃尔特随侍一旁,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位老人家不在的感觉。

    “沃尔特到哪里去了?”

    “今天中午之前,老爷和安吉丽娜夫人,康斯恩斯少爷,卡特琳娜小姐就已经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了,恐怕明天才能回来,沃尔特大人同行随侍。临走前他特意叮嘱不要吵醒少爷,少爷,既然您已经醒了,是否需要进餐?”

    “不必了,我没有胃口。”

    少年晃了晃脑袋,从窗棂透过的阳光似乎分外的猛烈……即使隔着几层纱制的窗帘,仍然能让他感到刺眼,同时也让脑袋里更加一团浆糊。

    经过了好一阵子,清醒了一点点的少年才注意到,窗外太阳早已经远远走过了天空的中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头一回在这个钟点上起床。但这并不表示他的麻烦终了,那种迥异于常的头痛让他再找回了点几天之前刚到海顿时的感受——整理了思路之后,他能够想到的就是那一杯绿色的饮料造成的效果……要不就是这个身体第一次接触如此多的酒精饮料的的原因?

    “我现在头痛的要命,你确定不是因为那见鬼的玩意儿在酿造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虽然没有了传说中的百度,但幸好少年还有个不错的百科全书。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杯泰兰白兰地罢了……一种精致酿造的魔法烈酒。又叫做小妖精之泪,亡灵战争之前,这类玩意儿在梅斯塔利亚,嗯。实际上在整个东南区可是相当流行的,几乎每个高级法师都有饮用的习惯呢……”哈特迪尔的声音永远是那样刻板而平淡,但是康斯坦丁却似乎总是能从其中听出某种意味,就象现在——巫妖那语气分明就是在调侃。“你可真是走运,圣战之后,这种酒就被三神神殿那帮家伙宣布为违禁品,又因为原料比较稀缺的缘故,到现在为止已经不那么容易得到了……那个送给你的家伙,大概也只知道这是一种魔法师享用的饮料吧……”

    “这种酒的酿造工艺虽然比较复杂,但只要颜色碧绿通透,就表示绝对没有失败……不过别忘了即使效果再弱,它也是冠名魔法的东西,你以为喝完之后,你那种瞬间智力增长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只是一点点头痛作为副作用,你已经算是相当走运了!这还是你精神力坚强的缘故,要知道当年沉溺于那种感觉之中,以至于越陷越深的高级法师,可是大有人在。毕竟,这玩意儿即使副作用很弱,但还是被归属在毒品的范畴中的。”

    “我就知道那死胖子没安好心!活该他被杀头抄家!”毒品二字带来了背后的一阵恶寒,康斯坦丁狠狠的诅咒道。实际上他倒是有点庆幸,那位倒霉的侯爵并没有什么负面的心思,他只是在得知了康斯坦丁的施法者身份之后,习惯性的用来拍马屁的行为而已。

    “你要是知道那酒的制作过程,恐怕就想要亲自去杀他了……那酒可是使用**的小妖精作为原料……”

    “你给我闭嘴!呃……”康斯坦丁感到喉头一阵翻涌,他现在总算是明白酒要少吃事要多知的道理了……

    “这种酒的副作用并不大……放松精神和睡眠都可以有效地解决”幸好,哈特迪尔**师还有那么一丝的良知——当然,这是在灵魂蛀虫的威力震慑之下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马上冥想一下。”

    于是康斯坦丁忍耐着讨厌的感觉,再一次慢慢将自己的精神沉溺进那个世界之中……随着集中的经历,有些熟悉的影像慢慢呈现在康斯坦丁面前。只是相比于第一次的冥想,这次看到的影像又模糊了许多,似乎蒙在一层浓雾之后。一道道漆黑的能量在他周围缭绕着,黑暗的空间中仿佛有无数古怪的东西在翻滚,在低徊,

    随着思维构成的意识圈向外扩张,那些星星点点闪着寒光的银色丝线也不断在他意识空间中浮现。丝线慢慢汇聚成一根根明晰的脉络,浮向遥远的虚空,虽然依旧距离遥远,但康斯坦丁却渐渐能清晰的感到深沉的力量开始在思维里徘徊,又缓慢的渗透到全身每一个骨节当中,让他有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这一次,康斯坦丁发现自己的精神感觉似乎由刚开始的虚无,变成了类似实质的存在,而精神中那些银色的蛛网已经越发的清晰,按照巫妖之前曾经解释过的说法,一般的法师在逐渐明晰那些线条的脉络之后,就表示他们对于魔网的了解更加深厚了一层,不过对于依靠先天力量的康斯坦丁来说,这只能片面的说明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强悍了一点。

    但是,这种感觉还是相当美妙……感知似乎被扩展开来,周围的黑暗产生了变化,不再是千般一律的黑,而是各有不同的颜色,有墨黑、浓黑、浅黑、淡黑,还有象银子似的泛着黑灰色,很象丹青画那样浓淡相宜。所有一切都不是静的,都象在神秘地飘游着……

    时间流逝,夜色已深。

    今天晚上的夜色的昏沉黑暗,仿佛葬礼上的黑帷幕,带着一种凄惨的味道。笼罩在这片黑暗中,万事万物都好象穿着丧服……月亮和星星,都叫乌云遮得一点儿也不漏,好象它们都完全消失了的一般。并不是瀑布似地倒下来倾盆的好雨,而是一种使人无从辨别点滴的极细的水分,分不清楚的是雨还是雪,只是那种不断地对人飘过来的那种纤小点滴,不久就会在衣服上盖着一层冰冷而有渗透力的苔藓样的水分。

    远方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情厌烦的狗吠,或许是今天晚上特别黑的原因,这些畜生们只有用狂吠来排遣恐惧。

    一名仆人从庭院角落的屋子里摇摇晃的走了出来,喃喃的咒骂了一句天气,站到围墙边上开始小便。但突然,他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某种潮湿阴暗的寒意顺着头皮一直窜到尾椎,使得他不由得猛打了一个寒战,差点尿到新鞋子上。

    到底折腾感冒了?他系上裤带,揉了揉鼻子想打个喷嚏,却张了几下嘴也没成功。

    不过这也让他的精神清醒了不少,因此他立刻注意到,远处的大门边上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响声,门边简陋的岗哨亭暗淡的灯火中,只能勉强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老拉尔?是你吗?你睡着了?”仆人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答,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不知什么轻响——年轻人感到有些担心,于是朝那边走了过去。老拉尔虽然只是个低阶仆役,但是待人很好,年轻的仆人大多受到过他的照顾,不过最近他的年纪也大了,这种守夜的工作有些力不从心。“看来以后不能让他参加守夜了,一旦出了纰漏,大家恐怕都会被惩罚的。”年轻人边走边想道。

    几十尺的距离转眼就到,但是下一刻,年轻人呆住了!

    那个熟悉的老头儿就在灯光之下,但是那张原本熟悉的,有点胖而松弛的面孔却恐怖到了极点!

    他大张着嘴巴,大概是喊些什么,比如惨叫之类的,可惜只在喉咙里发出些奇怪的呼气声,而且那也不是他在叫,而是他的肺在枯萎的时候把空气挤出来的声音。而他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正在开始收缩起来!只有空出的一只手臂不停地挥舞。就好像是要阻挡虚空中地恶魔……

    但是恶魔并不会这样就被赶开……这一刻,年轻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团团围住那倒霉的老人。扭曲成奇怪形状的手臂无意识的箍住老头的身体,破烂的口腔褐色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他身体上,而老拉尔脸上那些干瘪的皮肉,正在慢慢地逐渐变形收拢,最后贴在了骨头上。偏偏他的眼睛还是在活动的,还在左右上下的转动,只是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枯萎,孤零零转动的眼睛看不出在表达什么感情,只能说明他还活着,在感觉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地死去。

    “啊——!”

    年轻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想要转身逃走,但是两条腿却早已经不听使唤了,于是他整个人一个筋斗便坐在了地上!

    可是这个声音起到的唯一作用,大概就是让那些恐怖的怪物们注意到了——几个家伙立刻放开了那已经断气的尸体,蹒跚着朝他走了过来!

    ——————————

    “谁在鬼叫?出了什么事情了?”

    撕破了深夜宁静的尖嚎立刻带起了一连串的凌乱声音,灯火从宅邸的门房延展开来,首先是几个衣衫不整的低级仆人冲出正门……骂骂咧咧的试图弄清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然后,整个府邸都被惊醒了,

    牛眼提灯的光亮探进黑暗,试图弄清楚原因,但是一时之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黑暗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将仅有的光源吞噬殆尽。

    “用火把,多点几只!”一个聪明的仆人提示道。

    随着一阵轻微的呲啦声,几支浸着松油的大型火把燃烧了起来,也许每把都算不上很亮,但聚在一起则绝对是这黑夜里震撼人心的光源。

    于是火光扯开了几十英尺内的黑暗,只是同时也带来了连串惊恐的尖叫!——出现在火把的光线中的,是一幕常人无法预见的恐怖场景——两个人正在摇摇晃晃的朝众人接近,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手脚都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还有骨骼从断裂的肢体中突出,身上的亚麻衣饰已经破烂的仿佛抹布,无数紫黑色的印痕,以及被扯开的肌肉表皮证明他们受到过某种撕扯……实际上在视力好一点的人眼里,伤口上发现人类独特的牙齿痕迹清晰可见——但这种撕扯力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作到的,他们那个瘦小些的年轻人的腹膛都被破开了,肠子外泄了一段出来。而另外的一个,他的脖子就像是暴风里倒伏的秸秆,晃晃荡荡的连着身体。

    但是这两个男人好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他们正在缓慢的地把自己扭曲地骨骼扳正,变形的筋肉压回体内,发出一阵阵咕叽液体摩擦声,和最老练的工匠摆弄着自己的工具一样。

    “邪恶的亡灵!培罗在上,这怎么可能?”

    一个仆人立刻大叫起来,然后便是打开开关一般的一连串尖叫和无可遏制的干呕……几个女仆几乎是立刻就委顿在地,胆子小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火光之中,那两个亡灵身上的服饰虽然破烂,但从肩膀胸口残余的布片,也足以能让人辨认出,他们正是在宅邸门房听命的两个低级仆人。

    “镇静!你们!退到后面去!”凌乱的声音之中,一个低吼在他们身后响起。

    与这声音相伴的,是一道的幽暗的剑光。在所有人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之前,两个僵尸已经同时向后摔倒。火炬的光芒里,可以看到他们一个被劈飞了半边脑袋,另一个胸前裂了个大口子,整个胸口几乎被砍成两半。浓绿色的粘稠液体四溅开来,带着令人恶心的哗哗声在地面上烧灼出了一股股白烟!

    我们只能说,这两个僵尸的运气很不好……这个冲出房间的人已经不再是某个仆妇或者佣人,而是一名正式的狮鹫骑士……能够充当公爵卫兵的七名狮鹫骑士,都是骑士之中最为强悍的存在,虽然是猝然发生的事件,他们仍旧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冲出房间的骑士不但手中剑盾俱全,身上竟然头盔和胸甲都一样不差,显然对于夜袭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

    几个男仆立刻欢呼起来,但是声音才刚刚发出,便突兀的被堵在了喉咙之中……

    狮鹫骑士皱起了眉头——那火把的光源之外,随着重物在地面拖动的声音之中间杂着仿佛从深水中挤出空气的闷响,一连串的阴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了火光照亮范围的边缘……

    ………………

    “好家伙,这究竟是在干吗?那些是……僵尸?”距离这个战场不远,公爵府二楼的一个窗口之中,康斯坦丁吹出了一个惊讶的哨音。

    实际上当那凌乱的尖叫声响起时,康斯坦丁就已经敏捷的跳下了床……冥想或者真的可以起到某种振奋精神的作用,虽然这一次经历的时间极长,但康斯坦丁却感觉自己比刚刚睡醒的时候还要精神奕奕。

    不过当视线扫过楼下的花园,少年的表情很快就凝重了起来,——那个不知名存在赋予的视觉,让少年的目光可以无视那浓稠的黑暗,而借助地势优势,也足够让看的比任何人都远。

    于是他注意到,宅邸花园的暗影之中,还有着为数不少的类人物体正在活动,少年可以看到那些可怜的牺牲品身上破破烂烂的亚麻布边角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相当简陋,除了少数几个拿着长剑和刺剑,从衣饰上看,他们是某些佣兵或者城卫军,但也有几个僵尸的手里干脆就是一截木棒,还有一个肥胖的,身上一身华服的家伙干脆抓着的就是一根手杖。还有几个只能空着手,漫无目的的移动着。

    但这并不能降低他们的威胁,因为这些影子足有五十以上的数目……甚至少年极目远眺,远处的街道上,还可以看到一些摇曳的身影。

    凌乱的尖叫和碰撞声逐渐向着周围蔓延开来,火光扯破了黑暗……

    海顿城,被惊醒了!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潜藏者?
    合理党们纷纷出水……不过有个创作模式是说,先提出一件不合理的事情,然后将之写的合理,一篇就出来了。

    这样看来,咱还是笔力不够,才没有将一些事情写的合理么……

    “没开玩笑吧?这种情况?难道有人想要再次发动亡灵战争么?”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

    对于僵尸,少年并没有太多的恐惧……类似的东西在影视作品之中已经见的太多,而眼前出现的虽然因为真实性的原因,更加具有恐怖的感觉,但事实上甚至还没有达到他记忆中,那些恐怖电影营造出的那种危险的程度——尽管康斯坦丁手中甚至没有猎枪之类的武器,不过现在却还好歹有个术士学徒的头衔,这里也不是对于这种怪物毫无办法的地球,更何况,这个宅邸之中还有狮鹫骑士这样的高手坐镇。

    “你说亡灵战争?不要擅自侮辱亡灵法师们的智力好吗?这个家伙根本是个白痴!如果这样的东西也能称之为亡灵战争的话,巴布魔和恐纳魔也能当上深渊三巨头了!”哈特迪尔的声音从灵魂护符中传进少年的大脑,没有波动的声音中满是期望落空的失落……作为摆弄亡灵的老前辈,他对于这个进攻唯一的评鉴便只有嗤之以鼻。“就算要发动一次进攻,也没有必要召唤这种低阶的僵尸吧?能有什么作用?除了能吓唬吓唬农庄里的农夫之外,根本就是废物!只要有那么几个技术不错,胆子也过得去的家伙,这种低阶的东西即使来个几百也不够看……还不如骷髅兵好用!”

    “啊……看起来还不只是白痴,而且是个十足的疯子……他似乎还把亡灵们散步到了整个城市之中。这样一来,连集群作战的优势也丧失了,除了给那些常年没有实战机会的祭祀们一些锻炼的机会之外,这些尸体大概已经没有任何攻击力了吧……”视线在周围扫了一眼,少年附和道。

    似乎是为了证明康斯坦丁推论的正确性一般,他的思考尚未结束,阴霾的夜色已经被撕裂了一道缝隙……长长的白色光柱从城东的培罗神殿率先迸发,紧接着便是海诺尼斯神殿,库伯斯特神殿……五光十色的光焰仿佛演唱会结束时的烟火,即使完全不在战争状态,但在这崇尚光明诸神的城市中,亡灵的气味与征战的烽火没有任何的不同!

    实际上在康斯坦丁看来,这个发动进攻的家伙简直已经愚蠢到了一定的程度——冒天下之大不讳使用亡灵法术的家伙在大陆上还有不少,但是胆敢在整个大陆最大的国家的首都,贵族的居住区里面使用……且不说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就算是考虑其后的麻烦,这种举动也只能称之为疯狂——海顿号称大陆最大的几座城市之一,城市中神殿林立,各种派系的神官和牧师们都是不死生物的大敌,而那些信仰坚定,拥有神术和高超战技的圣武士们更是不用说了。而现在可不是亡灵战争时期,菲尼克斯一向以老牌的光明国度自居,老百姓们对于亡灵法师们的恐惧心理甚至还要超过了无底深渊的恶魔,除非他召唤了亡灵生物之后立刻逃之夭夭,否则的话绝对躲不过人民战争汪洋大海……一般的监视网。

    但是亡灵法术的限制又决定了,召唤者不能离开亡灵们太远,否则,失去能量联系的亡灵们就会丧失那虚假的生命,回归于尘土。高级的亡灵或许不在此列,但是僵尸却一定收到这种限制。

    难道他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要自杀?一个荒诞的念头蹦了出来。

    然后少年不可思议的晃了晃脑袋……一般来说,专精亡灵法术的法师,往往都是对于死亡无比畏惧的,他们很少有人愿意去见他们的神。更何况眼下的状况中,城市中至少有十余个这样的亡灵集群,低阶的召唤能力想要覆盖这样大的面积的召唤,应该不只是一个人造成的效果,一群亡灵法师集体找死,那种可能性比集体穿越还小。

    “除了能增加一些市民的谈资,这个进攻恐怕就没有任何价值,事实上照现在这个进度,还没等到三神神殿的圣武士与牧师的到来,这点点的死灵生物的恐怕就已经被清扫干净了。那些家族骑士充足的家族还可能更快些……”巫妖平淡的总结道。而实际上他说的也没有任何错误——稳定下来的仆人们很快便已经各自躲进了安全区,而那名狮鹫骑士自由的纵横来去中,十几个围拢过来的僵尸很快便已经狂风中的稻草一般倒伏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另外的两名狮鹫骑士也从宅邸内冲出,战况至此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观赏性。

    “你能感应到控制着这些僵尸的那个家伙在什么地方吗?据我所知,这种低阶的亡灵的操纵者应该都是离着不远的……”康斯坦丁忽然说道——不知为何,少年心中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警觉,似乎眼前的一切还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发展可能。但是当他环顾四周,却又找不到类似证据的定西,可以证实这个推论。

    “没办法,如果我还有身体的话,自然是可以察觉这种程度的魔力波动……不过呆在这块鬼石头里面,除了看得远一点之外,剩下的感官已经全都被削弱了!除非那个家伙就在周围三十尺之内,不然的话……你把身体给我也行。”护肤上的瞳孔一般的斑纹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巫妖无奈的回应道,不过他还是没忘了做出了一个习惯性的努力。

    异常就在两个闲人看热闹的时候发生了……

    这个时候,那名最先冲出宅邸的狮鹫骑士周围,已经躺倒了二十余具僵尸的尸体,那种缓慢的动作无疑使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而另外一名狮鹫骑士这个时候也已经出现在一旁,但是亡灵生物根本不知道何为恐惧,即使数量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仍旧感应着人类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黑暗中向前扑击!

    狮鹫骑士大喝一声,冲进了几个僵尸当中!他挡开一把向他砍来的木棒。然后反手将长剑从僵尸地腰间划过,剑刃好像切开豆腐一样没入那个身体,轻盈的一划,就把两条腿卸了下来!僵尸发出咕噜噜的吠叫,踉跄着仰面摔倒。而骑士毫不停留的前冲,去找下一个对手,完全没有检视自己的成果的意思——或者这种程度的对手对他来说与草人靶子无异,自然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就在他踏前了几步之后,他脚边那具已经变成了两半的僵尸,忽然动了!

    干瘪的身体忽然充盈起来,只是短短的一瞬,已经仿佛吹足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成了一个球!灰白的皮肤鼓胀着,露出了下面的一丝鲜红,扭曲的身体变得更加可怕!

    仆人们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叫,这声音提醒了骑士,他大惊之下一个后掠,同时将自己尽量缩进了盾牌后面!

    只是这一瞬间,随着一声不甚响亮的扑哧声,这个气球骤然爆裂开来!碎骨,腐肉和大量浓绿腥臭的汁水四处飞扬,笼罩了足足二三十尺的方圆!

    那名狮鹫骑士的反应与动作都不可谓不迅捷,但是却快不过飞溅的水滴……于是当他落回地面,康斯坦丁已经注意到他身上有几处地方沾染了那些脓汁!万幸他身上的胸铠和头盔也起到了作用,只有左臂一处溅射到了几滴而已。似乎并没有伤到皮肉。

    但是接下来,狮鹫骑士却好像被最毒的眼睛蛇咬了一口一样尖叫起来!

    叫声维持了一瞬便转为闷哼,他猛地举起剑,将那条连着盾牌的胳膊一斩而下。狮鹫骑士不愧是西北的精英,这一记断腕没有丝毫的犹豫。而判断也绝对准确——臂落,血溅,只不过从他肩膀断臂处涌出的血是红的,而那只掉下的手臂留出来的,已经是郁黑黏稠,仿佛酱汁一般的液体!

    可这还没有完,狮鹫骑士回手一剑,又割断了自己胸甲的皮绳,将身上的防具和头盔一股脑的抛开!于是所有清醒的旁观者又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叫——他们这才注意到,那些防具上竟然冒出了缕缕的白烟!而这个时候那被浓汁覆盖的地面上,早就已经是焦黑一片,散发出熏人欲呕的恶臭!

    “哦……这个家伙也不完全是白痴嘛,竟然想到了这种方式……”

    这一下,原本无聊的哈特迪尔似乎又被勾出了兴致,他的知识显然确实广博,只不过是看了一眼,他似乎就已经察觉了其中的一些奥妙:“似乎是个简化版本的垂死挣扎,这法术可以让死者爆炸,虽然造成的伤害并不高。不过这个家伙特殊处理过的尸体,效果又不一样了。”

    “金属都这样,这东西的腐蚀能力和毒性也太可怕了点吧?……除此之外,恐怕还有着绝佳的心理战术效果……”康斯坦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可不像巫妖那般无血无泪,实际上这短短的十几秒钟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个操纵僵尸的家伙使用的手法之毒辣,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先不说那些闻所未闻的腐蚀性猛毒,光是这种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尸体,就已经足够棘手……我们知道炸弹这种东西,实际上在没有爆炸之前的威慑力还要远远的高出他的威力,美国鬼子纠集的联合**号称军备全球第一,却在伊拉克人民的人弹攻击下焦头烂额,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无法减低伤亡……而他们或许还可以使用远程大规模打击,可眼前这些狮鹫骑士手中的长剑,可是连手枪的射程都没有的。更别说僵尸比恐怖分子还更加强大,更加悍不畏死。

    幸好康斯坦丁的房间窗口,距离战场并不是很远……于是少年双手划动,开始念诵一个魔法飞弹的咒文……

    七彩的光球接二连三的撞上了几个从黑暗中迤逦而出的僵尸头颅,在令人恶心的扑哧声中,脑袋被砸碎的僵尸倒了下去,低阶亡灵生物少的可怜的灵魂之火消散,得到了再一次的安息……但是沉闷的砰砰声却随即接二连三的响起!大片的浓绿液体在地面的草皮上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白烟,夜风吹拂之中,那种刺鼻的腥臭气息几乎也成为了一种致命的武器!

    不过这些爆炸的家伙们就没有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了——康斯坦丁的目标,都是那些距离相对遥远的僵尸。

    “退回到屋子里去!用弓箭对付他们,打脑袋!”

    喊出了一个简单的命令,康斯坦丁转身离开了窗边——他自身的帮助也就仅此而已,作为一个刚刚能够使用二级法术的术士,他现在仅能施展五次一阶法术,再想用便需要至少八个小时的充足睡眠,或者冥想才行。

    至于说剩下的一个施法机会……一个施法者永远都必须留下一些底牌,不管他实力如何,这是哈特迪尔的刚刚穿过来的教导

    但此刻,康斯坦丁却捕捉到了一些诡异的声音,那是鞋子和地板的摩擦声,但这些脚步声却缓慢而沉重,还带着挤压风箱一样的杂音……“作为最低阶的亡灵。僵尸并没有视觉,不过你要小心,他们能够感知人类散发出来的生命能量……”巫妖不失时机的提醒道。

    “真他娘的见鬼!难道是僵尸从后门什么的地方进来了?”康斯坦丁诅咒道,他无法肯定那是不是仆人们的脚步声……作为西疆的军事大佬,公爵的家里不可避免的引入了一些军事化的管理模式,刚刚那一声凌厉的警报声过后,所有的仆人几乎都已经开始集中到一些重要的场所,偶尔的惊叫和跑步声中虽然仍旧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惶急,但只是稍微的凌乱之后,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他们显然就已经各就各位了。

    一步窜到了卧室的衣柜旁。康斯坦丁用最快的速度,将里面放置的弯刀,袖箭,卷轴匣挂上腰际,同时带上那双神奇的,能够增加自身的敏捷手套……然后,少年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双厚实些的手套,套在外面。刚才僵尸身上的腐蚀性毒素让他记忆犹新,他可不想因为手套损坏而丧失了速度的优势。

    “少爷,康斯坦丁少爷!你在里面吗?”就在这个时候,康斯坦丁卧室的门碰碰响起,一个惶急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少年微微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听出那个声音正是这两天随侍在身边的仆人的。但就在他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巫妖再一次出声制止了康斯坦丁的动作:“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自己去开门……找上一个合适的角度,这种情况下最好谨慎一些——一个法师之手有时候总会为你省下很多的麻烦。”

    于是门闩随着少年的一个动作,喀喇一声跳开了,然后一张惶急的面孔匆匆探了进来,他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脸上满是惶急的表情:“少爷,请原谅我来晚了,现在请您立刻跟着我到一楼的大厅去吧——宅邸中现在似乎也不大安全了,不知道是不是会有僵尸从窗口之类的地方进入,因此骑士们建议宽敞的那里相对安全一些……”

    “好吧”将袖箭桶系上前臂,康斯坦丁习惯性的向前走了两步。

    但是下一秒。心中骤然升起的警觉让少年猛地向前一躬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似乎在这瞬间身体抢先于大脑的反应……而事实证明他这并不是神经过敏——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一道纤细的黑影便从他头顶猛然掠过,划开空气的嗖嗖尖啸证明上面的力道绝对不小!幸好那丝绸一般的手套显然非常有效,增加的敏捷让他的动作灵活许多——一只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少年警惕的翻过身,伸手便去拔腰间的弯刀!

    可是他的敌人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另一道黑影夹杂着劲风呼地掠过少年的面前!如果不是康斯坦丁直觉的扬了一下头,这一记攻击便足够让他的脸上多出五道血肉模糊的痕迹——他向后猛地一跳,总算躲开了对方那恐怖的攻击范围!“你……”少年皱了皱眉头,他面前那个仆人此时已经完全不复几秒钟之前的模样——原本普通的面孔已经扭曲成了一个不似人类的表情!他弓起了身体,双手状似无力的下垂,弯曲的手指仿佛某种怪物的爪子!

    一个字不过刚刚吐出嘴唇,对方在康斯坦丁眼中已经化作了一团模糊!大惊失色的少年猛地拉了一把腰际的卷轴匣,一张并没有特别密封的卷轴已经被扯了开来!

    而这个同时,对方却已经用一种完全不似人类的动作猛然跃起,双臂双脚在空中组成了一道壁垒!然后随着康斯坦丁的一个闷哼!他已经被对方按住了肩膀!随即,这家伙在一个沉闷的嘶吼中张大了嘴吧!

    极端恐怖!仆人扭曲的面孔上,一张嘴以几乎折断的方式大大的张开了!露出了其中完全不似人类的大排利齿,然后就在康斯坦丁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脖子!

    喀喇!

    随着一声脆响,一层无形的力场在接触面上显现,将那恐怖的的牙齿顶住!但是怪物化的仆人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松,他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疯狗一样的低吼,拼命的试图将牙床合拢起来!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亡灵派系专精法师
    “混账!”

    康斯坦丁心中暗骂,

    近在咫尺的嘴,有时候会让人浮想联翩,不过现在康斯坦丁面前这个状态却只能让人感到恶心——这张张开的大嘴几乎达到了一百八十度的平行,两排寸许长短的牙齿完全不似人类,尖锥一般的闪耀着类似金属的光泽,甚至比犬科生物的还要恐怖!粘稠的唾液沿着不自然的张开的嘴角流下,带着古怪的臭气和震耳的嘶吼。幸亏少年刚才先一步拉开的,是他之前刚刚抄写的一张法师护甲卷轴,这个一阶法术能够给施法者提供一层力场的防护,普通的刀剑也无法轻易刺穿。这个怪物化的仆人的爪牙虽然锋利,但是毕竟只是人类的器官,自然也就奈何不了那一层魔法防护。

    但这只是暂时的,人类的咬合肌肉力量超乎想象的强劲,随着喀喀轻响,那魔法形成的力场已经被渗透了一半!

    幸好这个空当已经足够康斯坦丁抽出弯刀,少年吐气开声,一刀刺下!

    至近的距离并不适合弯刀攒刺,因此他这一刀是进了对方按住自己双肩的手臂间。

    无奈这个人的皮肤不知何时已经变硬了,甚至似乎比隔年的老牛皮还要坚韧,尽管精金弯刀质地坚韧,但是康斯坦丁却不好发力,狠命拉动之下,刀刃在那表皮上割出吱吱嘎嘎的摩擦音,却没能将之完全割开!

    幸好,康斯坦丁还有魔法。

    他猛地将一只手贴上对方的胸口,然后轰地一声,那羊头型的力场猛地撞上对手的胸腹!立刻将他断线风筝一般抛飞出去!巨大的冲击立刻将他身后那扇可怜的雕花木门粉碎,连带着一部分墙壁的残渣,直接撞出了走廊!

    “你究竟是谁,想要……”

    少年敏捷的退了两步,沉声低喝道。不过声音发出一半,他便放弃了……因为眼前这个家伙,看来已经不再是个适合沟通的对象——这个法术既然起名为攻城槌,威力自然也与之相当,用来对付一个普通人,其实根本是大材小用,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那个倒霉的家伙,估计他全身的骨头最少断了一半。

    不过更让少年在意的,倒是这个人此刻的模样……

    他虽然依旧是保持着那个仆人的外形,但看上去却已经与一个人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即使中了强力的撞击,但那个仆人仍旧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他的双手手腕和一条腿已经折断,灰白的骨头从血肉中透出,只是他似乎一无所觉,透过那诡异扭曲着张大的嘴巴,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上下两排牙齿都已经抽长,而那牙齿尖锐而带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弯曲的手掌上,同样材质的爪从破烂的皮肤中探了出来!配合上他已经充血的,赤红色的双眼,以及头颈间爆出的条条青筋,以及野兽般的吠叫,看上去甚至比低阶的怪物还可怕些!

    “这是什么法术的效果?”康斯坦丁心中惊讶……公爵府中的这些仆人都是那个小妈从西疆带来,或者因为某些很小的几率,出现潜藏一两个间谍这种事情,还算在正常的思考范围之内,但现在这个样子……跟那些老套的僵尸电影一样,僵尸效果会传染?那么刚才开门前,他如常的状态又作何解释?

    “小子,我得说,你一定是被厄运女神特别拂照过……”灵魂护符中发出了连串呵呵的干笑:“这个状态……看起来这次的麻烦又是不小。”

    康斯坦丁眉头紧锁,没有回答无良法术顾问的调侃——挣扎了一阵之后,那个家伙居然又重新站了起来!尽管断裂的肢体让他行动不便,但他的杀意却丝毫不减,稍微整理了一下动作,他已经再次伏下身体,准备扑出!

    只是下一瞬间,走廊上黑色的人影骤然一闪!

    “呵呵,小弟弟啊,有没有吓到?强大的姐姐来救你了哦?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要不要我找一条新的裤子给你啊?”带着尸臭的身影……重重的撞上地面!而一身黑衣的血精灵已经站在了康斯坦丁面前……尸横就地的仆人尸体,脑袋和脖子已经彻底的分了家。不断的喷出的黑红浓稠液体洒满墙壁,发出恶心的腥气,但是女精灵那宽大的女仆装上,却没有染上一星半点。

    “按道理说,女人在遇到这种危险的时候似乎更应该躲到男人怀里尖叫才合适吧?”康斯坦丁看了看那具头和身体已经分开,仍旧在抽搐的尸体。显然这位游荡者小姐的警惕性更高,而精灵比人类短的多的睡眠也是个天然的优势。而以她的武技,这种程度的对手还不放在眼里。

    “那种无形中散发出女性的依赖气息才能让男人在保护欲的刺激下涌出一股难得的战意,不过小姐你这种表现给我的印象,只能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只是少年的理论换来的确是一声嗤笑:“那是你太不了解女人。有喜欢的男人在身旁时女人才装得娇柔无力,让他们有机会表现;否则就算什么状况,女人也是可以应付自如的。”

    康斯坦丁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无理取闹的问题,这个时候自然并没多少时间斗嘴,不过借助着这几句交谈,他的心中却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所谓游荡者,包括刺客,斥候等等分支,总的来说,这一类人最擅长的偏重于潜行,暗杀和侦察,战力显然要弱于同等级的战士职业。不过在这黑暗一片的宅邸中,一个优秀的游荡者显然要比一个战士强大一倍不止。

    “人类不是号称海顿是净土么,竟然还会出现污秽的亡灵……不过那些所谓的大贵族们,住宅里不是多少都有个守护法阵啥的?你这堂堂西疆总督府邸,怎么却只能靠这么几个倒霉的人来防御?而且还被怪物渗透进来了?”少年的沉默显然并不能让血精灵满意,绯红的双眸转了转,这位小姐又发出了一个疑问。

    “小姐,你知道布置一个魔法阵需要花费多少金钱和宝石吗?我们可不是常驻在此,这里不过是个行宫性质的宅邸罢了,哪里值得投入那种精力?更何况,法阵要动作,一个操作的法师可算必不可少,难道为了保护一个一年到头都没人居住的地方,还要浪费一个法师来镇守?”康斯坦丁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据说除了卓尔精灵,任何精灵极其他们的亚种对于亡灵都有着相当程度的敌意,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天性之中的洁癖,也是由于亡灵违背了自然规律的存在……不过这位夜莺小姐那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好像只是把这当作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们死后有可能会爆炸成带有腐蚀的剧毒,你如果不想变成肉汤的话,就老实闭嘴,小心躲着点……”

    “那样的话,你们过来的时候,至少也应该带个法师随行吧?”血精灵从来就不会认同少年的言辞。事实上,这位小姐总会千方百计的让少年窘迫一些。

    “那种事情谁能事先料到?早知海顿竟然会乱到这个程度的话,我想我那个老爹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过来了!”康斯坦丁冷哼道——海顿号称大陆的几大城市之一,没想到治安程度竟然纷乱如斯,他来到还不过十天,便已经接连碰上了如此多的杂事,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菲尼克斯的宣传工作到位,还是真的如巫妖所说,自己的运气糟糕到了极点。

    牢骚固然要发,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无疑立刻移动到人多的地方才是正经,康斯坦丁皱着眉头向走廊两侧观望了一眼,他现在的视力状态下,笼罩在黑暗中的走廊和正午的阳光之下看起来也没有让任何的区别,但是少年最终还是退回到了房间中——狭窄的走廊上遍布着门扉,不但不适合突然的作战需要,而且很容易遭到莫名的突袭,绝对不是好的撤离路线。

    而窗户显然更合适一些——虽然公爵府的建筑不像少年记忆中那些狗屋一般低矮的所谓标准房,举架足有十呎多些,但是自己还是可以使用一个羽落术的,至于说血精灵就更加不成问题了——当初这位小姐的第一次登场,就是从那扇窗外直接翻进来的。

    “上面!”刚刚靠近了那扇窗子,巫妖却突然送来了一个警告!

    少年立刻敏锐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才注意到那个贴在天花板上的身影……随即,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的背心和头皮上炸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这个家伙的看来与其余的僵尸不同……虽然也有四肢和躯体,但是他的外形却完全看不出什么和人类类似的地方,反倒更加接近于某些猛兽——平行着地的四肢末端,带着尺许长的,骨骼质地的弯钩长爪!他此刻就是依靠着这种爪子,攀附在窗户旁边,那雕饰精美的天花上!

    这亡灵一身皮肉已经完全腐化,呈现出一种酱紫的色泽,而头颈上的颜色还要深一些,那些布满了烂皮的表面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官的模样,甚至连眼窝都已经被腐肉覆盖,但它却有一个完整的露在外面的大脑,灰白色的脑髓随着他扭动着的动作还在微微晃悠,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同时看清这怪物的血精灵发出了一个压抑不住的尖叫——女孩子对于这种恶心东西显然没有多少的抵抗力,只不过,缇努维尔小姐表达恐惧的方式可不同于她名字的含义……就在尖叫声响起的同时,夜莺小姐手中已经掠出了一连串的锐风!

    随着噗噗的闷响在下一刻响起,那只亡灵的头颈上已经被钉上了七八支武器!于是被刺穿了外露大脑的亡灵发出一声挤破皮囊一般的嘶鸣,直接从天花板上摔落下来!带着闷响重重撞上地面!

    康斯坦丁挠了挠脑袋,压抑住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这些暗器那就是之前她曾经用来威胁康斯坦丁的那种小型匕首,只有手掌长短的小玩意儿带着很短的握柄,看起来只适合作为出其不意的暗器,但就是这种小玩意儿,已经深深地戳进了僵尸的身体,连颈骨竟然都已经被割断了!随着亡灵的脑袋仿佛一个破皮球一样歪倒一边,只剩下了一点点腐肉连着身体!

    这个位面也有类似发射暗器的手法,但是能够保持着如此准头,又带着这样的力量,看来血精灵是具有着相当独特的手法。康斯坦丁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惹毛了这位小姐,否则她如果给自己这么一下,以自己的身手,只能是乖乖接受填身上上几个装饰物的命运。

    “这是什么种类的亡灵?”康斯坦丁瞥了一眼那兀自在手舞足蹈的抽搐着的东西。

    “没见过这种形式的玩意儿……似乎是某种僵尸的改良版。”护身符上的棱形瞳孔转了转,巫妖沉吟道:“……不过这也不奇怪,每一个专精亡灵派系的法师多少都会有些自己的创造。要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和喜好。这种东西似乎是专门被设计成能够攀爬墙壁的类型!”似乎是觉得没有提供正确答案有失颜面,他急忙又补充了两句。“大部分的家伙都是以自身魔力模拟一个类似灵魂的能量核心,这样形成的不死生物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好在耗费魔力不多,也能接受简单的战斗指令。另一种方式是收集生者的灵魂,使之附于不死生物之上,这样形成的不死生物战力与生者的灵魂息息相关,具有一定的智慧,如果是强者灵魂的话,会形成十分强大的不死生物。”

    不过康斯坦丁显然并没有什么兴趣去讽刺一向自诩知识渊博的巫妖……因为他注意到,巫妖已经将对手的称谓提升到了“专精亡灵派系的法师”,这种情况显然非常麻烦……如果对手真的是一个正牌的亡灵法师,那么谁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数量,多少形式的亡灵?现在宅邸是不是已经处于被包围的状态?仅凭这几个战斗人员和十几名仆人妇孺,能够坚持到那些神庙的祭祀们和圣武士赶到这里吗?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恶心了!如果被我逮到那个家伙,我一定把他大卸八块!”另一边,夜莺小姐显然并不满意于自己的成绩:“可恶,我这些特殊打造的短剑都是大师的手笔,要一个金币一把呢!这要洗多久才能……”她愤愤的抱怨道。

    “你刚才不是说什么状态都能应付吗?那么就赶快把这几个东西干掉!短剑什么的,我过后再给你打造就是了!”少年的眼角跳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抱怨,他已经注意到另外的两只同样的亡灵,已经从窗口处爬了进来。显然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打了封锁退路的注意。

    “不行啊,刚刚的已经是最后几支了……我现在忽然想要散发一下女性的依赖气息,让你在保护欲的刺激下涌出一股难得的战意,你看怎么样?”精灵的红眸不怀好意的转动了一下。

    “混账!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么?”

    “你刚刚不是很镇静么……不用那么紧张啊……小少爷,你没听到么,我们的援军到了哦?”对于康斯坦丁的气急败坏,血精灵显然相当满意,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调侃的笑道

    康斯坦丁一愣,随即注意到,走廊上传来了属于铠甲摩擦的轻微的撞击声——那应该是狮鹫骑士的动作声音,只是不得不说精灵的听觉非常敏锐,如果不是她提醒,在外面传进来的嘈杂和面前两只怪物的环伺下,康斯坦丁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轻微的声音。

    “康斯坦丁少爷,请原谅我们的迟到,您有没有受伤?”

    只是转瞬之间,两个骑士已经冲进了房间,领头的正是那个斯科瑞特小队的队长,他手中长刀挥动,两道剑光交叉过处,两只丧尸已经分成了四截!然后才对康斯坦丁施礼道。

    他依旧全身包裹在重甲之中,只露出了那双血红瞳孔,黑暗中看上去倒是比那些亡灵更有几分高级亡灵的风采。而他身后,则是三人组之中那个长脸的骑士。

    “没事,我没有受伤……”康斯坦丁长出了一口气,实际上从亡灵出现到现在,不过经过了短短的一个沙漏的刻度,换算成他熟悉的时间,也就只有不到十分种,但感觉上却是相当的长……但是还没等到他完全放下心来,一个刺耳而空洞的声音突然间在房间之中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重的而单调的咚咚声。

    “呵呵呵……你当然没有受伤,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头痛的……”

    随着声音,一个褴褛的身影,从房间的一片黑暗中缓缓地走出。他全身包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窝中带着一点猩红色的光芒,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微微颤抖的光泽就像心跳脉动的节奏一般搏动着。

    可是房间的两个出口都没有过异常。那么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在那里的?

    “喀嚓!”

    还没等疑问在康斯坦丁脑中闪过,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就在他耳朵旁边回响起来,少年惊讶的转过视线便注意到,两名狮鹫骑士手中的刀剑已经在他身侧交击在一起!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血仇
    康斯坦丁向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间快了一倍!他刚才的情况,可以说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两把武器距离他还不到一呎,撞击产生的风压刮得他脸上一阵生疼,如果不是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向后拉了一下,而小队长的长刀又及时的架住了骑士剑,恐怕他即使没有被这一记重斩砍成两半,也要被刮伤脸面!

    “尼赫迈亚·佩克斯!你在干什么,发疯了吗?”狮鹫骑士的小队长沉声喝道。他手中的长刀并没有出鞘,但是借助一头支在地面上倾斜状态,巧妙的将骑士剑的攻击偏引到了一边——金属制成的刀鞘上火星四溅散开,可见对方这一击恐怕已经用了全力!

    但是长脸的骑士尼赫迈亚却并不答话,而是随手抽回了骑士剑,又是一剑刺来,不过这一次,做好了准备的小队长已经抽出了长刀,他的武技看来非常优秀,刀光一闪之间,对方的长剑已经再次被引向一旁,而持剑的手腕上,鲜血也已经从一道接近一吋深的伤口中喷了出来!

    他手中那柄长刀造型颇为奇特,除了窄长而微带弧形的刀身与康斯坦丁记忆中的某种岛国武器有些类似之外,刀背的下半部分还带着精细的锯齿,刀身上微微闪烁的乌金光泽,表明那是一把掺有精金材质锻造的锋利武器——看来为他刚刚的攻击还是留了些情面,否则以精金刀刃的锋利坚韧,只要稍微**,就足够切下一个人的手臂!

    只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立刻便出现了,马脸的骑士抬起手,看了看那道血液喷涌的伤口,然后,那被切割出的伤口上流淌的鲜血急速的断流,几乎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那长阔的伤痕便已经合拢,除了一些染红了衣袖的血迹之外,他已经恢复到了毫发无伤的状态。

    “这次真的很麻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家伙是个吸血鬼,而你那名骑士,恐怕已经成为了他的吸血衍体……不,应该是下级吸血鬼了!”巫妖的声音依旧不带感情,但是听到这段情报的康斯坦丁却几乎跳了起来!

    吸血鬼?

    少年眯起了眼睛,再次向后退了几步,他以前就从一些图鉴中得知,这个世界上有着种类繁多的亡灵,其中得到公认的,亡灵的最高阶存在无疑是巫妖,然后就是所谓的吸血鬼了。

    而这些家伙几乎与康斯坦丁记忆中,地球上那些哥德庞克式的艺术作品中描述的一模一样,具有独立意识的高阶亡灵,智力超群、阴险而残忍,力大无比、行动如风,又有超强的自愈回复能力,同时各种各样即使是法师有所不及的能力……化成烟雾、变成蝙蝠、暴狼等等都是一模一样,即使是在这个拥有克制神术的世界里,他们仍旧是是亡灵中的精英,令人头大无比的存在!

    在查阅到图签中有这种生物时,康斯坦丁还曾经带着嘲笑的想象,是不是这个世界也有个倒霉的吸血鬼跟他一样经历穿越,到达了地球上,才会衍生出如此相近的怪物来……没想到现在在他面前,就出现了这么一只!而且绝对来势汹汹!

    “不必担心。这位尼赫迈亚·佩克斯先生,只是受到了感召成为了我的同伴而已,你们很快也会明白的……”

    这个时候,笼罩在灰袍之中的吸血鬼发出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声音已经不再向刚刚那样刺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平添了几分低沉的磁性:“不过,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兴趣欣赏一场两个骑士之间的战斗,而这个场所显然也有些狭窄了……这样吧,佩克斯先生,请你跟你的这位‘前’同伴暂时离开这里吧……”

    “是的,我的主人!”马脸的狮鹫骑士发出了一个机械的回应,然后他微微一个后退,张开了双臂,仿佛一头蛮牛一般冲了出去!下一瞬间,他已经一头撞上了小队长的身体!虽然对方手中的长刀已经先一步砍破了他的胸甲,在他身上拉出一个几乎开膛破肚的伤口,但依旧没能躲开他这种不要命的攻击!化身为蛮牛的狮鹫骑士狂吼一声,紧紧抱住了对方,直冲向窗口的墙壁——于是随着轰然的巨响,那里被直接被撞开了一个大洞,然后两个狮鹫骑士便翻滚着跌了出去!

    “那么现在,我该如何来料理你呢……”吸血鬼完全没有理会这近在咫尺的攻守,他只是施施然的向前走了两步,用那殷红的目光盯住康斯坦丁。

    “阁下……究竟是谁?”康斯坦丁全身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手,完全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的模样。

    但就在对方刚刚张开嘴,准备要说些什么的当口,他已经微微一扬手,三枚袖箭同时品字形钉向了对方!——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二十几英尺,箭矢几乎转瞬即至!可是就在接触到那一瞬,目标周围亮起了一圈淡淡的绿光,两支箭矢撞上这光膜,随即便仿佛陷入粘稠的液体之中一般停顿下来,继而叮叮当当的掉落地面。

    而剩余的一支虽然去势不减,但灰袍人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一个沉闷的撞击声之中,那支箭便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不过就在这同时,他头顶上也传来了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中,一架鎏金吊灯连带着大块的土石猛地砸了下来!

    对于这个袭击,吸血鬼仍旧毫不在意,他皱了皱眉头,一只露出斗篷的手上便爆开了一道光泽,落下的吊灯和土块立刻在半空中转向,向着一旁倾泻下去!

    不过这个时候,原本面对他的两个人已经后退出了十几英尺——眼前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强,显然不是两个半吊子能够对付的,现在那扇门距离两人不过几英尺远,只要离开这个房间,还有办法可想!

    吸血鬼这个时候却并没有任何追击的动作,他只是慢慢的放下了手,顺便将自己的兜帽解开,露出一张很俊美秀气的脸,高鼻深目,轮廓深刻,只是那高耸的鼻子下,薄嘴唇中支出两颗獠牙,以及脸上白皙细腻的皮肤和那只纤瘦的手掌,在那肮脏污秽的灰袍映衬下,形成一种诡异之中的诡异感觉。

    他放弃了吗?当然不是!

    就在两人已经堪堪靠近门边的刹那,一个影子突然从地面钻了出来!嗯,这个拥有人类外形的东西从地底出现的的样子很异常——并不是一般情况下的“地面上裂开一个洞,然后他再钻出来”而是从地面中中自己浮现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大鱼从海底骤然跃出海面,动作非常平滑、自然。地面只是微微震动,没有一丝裂纹。一个碧绿的,通透影子已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边,而他脚下的地面上完全没有损伤,依然光滑平整。

    奔跑中的少年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并不在乎僵尸之类的东西,但是从儿童时期起,他就对这种飘飘忽忽,没有实体的玩意儿有些打怵,

    “一只幽灵……”灵魂之语中传来了哈特迪尔的高声警告,不过康斯坦丁已经无心去听……那个暗色的影子,微微一顿,然后猛地伸出了双手!而在这瞬间,一只手推上了少年的肩膀!

    于是就在康斯坦丁向一旁踉跄的瞬间……那双无声无息的,绿色的手掌连带着手臂,甚至于肩膀以及他整个人已经穿过了精灵的身体!

    血精灵晃了晃,然后便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骤然的委顿了下去!但是那个骤然出现的亡灵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滞,它从精灵的后背窜出,不依不饶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然后随着仿佛摩擦橡胶一般令人牙酸胃痛的嘶叫,这亡灵一个飞扑又向着还没有完全栽倒的血精灵扑来!

    康斯坦丁的呼吸一窒!这个世界的幽灵是灵体,它们已经不是物质存在,完全由负能量支撑。没有实体就意味着没法像生前一样直接攻击,但他们仍旧危险无比。因为他们的身体是负能量组成的——在这个世界的理论中,生命是以正能量支撑,而亡灵满蕴的负能量却与之完全相悖相克。这也就导致凡人如果被幽灵解除甚至穿过,轻则虚弱无力,重则直接大病一场……而如果被反复穿过,就会有很大的可能一命呜呼!

    康斯坦丁自然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更别说刚刚精灵的那一推,让他远离了险境。

    少年低吼一声,猛地踏动地面,从儿童时期锻炼的肌肉帮助他在瞬间便提到了最高的速度!就在那绿色的手掌堪堪再次碰到精灵的身体之前,他已经窜到了两者之间,伸手便将女精灵拉进了怀里!

    实际上康斯坦丁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几乎等同于自杀,虽然成功的让血精灵离开了那骨爪的威胁,但是却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的送给了那个一脸狞笑的亡灵……但是显然,作为穿越者,他不是也不可能是个冲动到无谋的傻瓜。

    下一秒钟,康斯坦丁抱住血精灵的身体,踉跄的前冲了几步,但是亡灵的扑击却没有带来任何想象之中的效果!相反,那亡灵在空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好像完全没有存在一般……

    喘息了两下,康斯坦丁扶着血精灵站了起来。

    精灵的腰肢纤细柔软,却又充满弹力,这样的肌肉是她作为游荡者实力的证明之一,而毫无疑问,这种肌体抱起来感觉无疑非常好。康斯坦丁几乎是本能地将身体更贴近了些,而女精灵纤细的身体便无力的完全倒进了他怀里,一瞬间,鼻端似乎又充斥着那种从女子身体上透出来的淡雅体香,些许甜丝丝的味道几乎将周围的尸臭和血腥气味都驱赶了出去。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错——可惜好感觉似乎从来就不能持续很久。

    “喂!妮尔温!?醒醒?妮尔温·缇努维尔!!”

    就在拥抱的同时,康斯坦丁已经感觉到了异常……怀抱中的精灵全身仿佛冰块一般的寒冷,他这时才注意到,女精灵美丽的面孔上双眼紧闭,而皮肤却惨白一片……并不是那种晶莹的肤色,而是那种带着些许死灰的白色,她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完全被剥夺了。

    “不必担心,幽灵这种亡灵会使用能吸取生命并令人失去知觉的触碰进行攻击……不过她还活着,因为任何被幽灵所杀死的类人生物在死亡后都会变成幽灵……”灵魂护符之中的巫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这幽灵的力量不错,看来那个家伙相当强悍啊……”

    灵魂护符中传来的声音总算让康斯坦丁稍微放心——此刻,这枚护符已经被少年握在左手上,刚刚少年便是用它,在一瞬间将那个幽灵收摄了起来,这样,那个原本棘手的对手就变成了巫妖的对手——应该是个很轻松就能收拾的对手,因为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拥有康斯坦丁这样强悍的精神和无尽的想象力的。

    但眼下的局势显然仍旧并不很乐观。房间中央的吸血鬼发出了一个低声的疑惑,便又有三只幽灵从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中出现……

    “怎么样,还能不能再收进去几只了?”康斯坦丁问道。不过得到的却是个有些令人沮丧的消息。“灵魂通道并不是专门用来做这个的,短时间内我没有办法再吸进灵体了,至少也得再给我一个沙漏刻度……不过假如可能,你也可以试试护符贴在他身上,我和你合力,有五层的把握能够把他的灵魂收进护符里!”

    “五成?有点少吧?而且那样的话,你怎么办?”康斯坦丁反手将护符挂回颈间,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摆出一个警惕的姿态护卫在血精灵身边,但一只手却借着精灵身体的掩护,让袖筒中的一方小小的卷轴落进了他的手里。

    “冒险一试吧……护符可以再做,但如果你死了,灵魂契约就会让我也陪葬!这是你定下的条款,你不会说你忘了吧?”巫妖的灵魂波动之中,带着深深地无奈。

    “狡猾的招数,虽然很符合一个术士的反应……不过,毕竟还是穷途末路了。只有那最后的一手让人有些赞叹。”

    吸血鬼轻轻的鼓起掌来,啪啪的轻响在房间中回响,听起来竟然也有几分刺耳,他那双红色的目光盯着康斯坦丁,好像看着一对待宰的羔羊:“那么。你是认清形势束手就擒呢?还是一定要和我来一场法术秀表演?当然,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那样会让我更加愉快一些!!”

    “虽然这个时候问问题看来有些愚蠢,但我还是希望您能满足我的好奇……这位血族的先生,不知高姓大名?还有,是我或者是这里的某个人与你有什么样的仇怨吗?值得你不惜冒着被圣光焚身的危险,破坏避世的血族公约,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虽然是拖延时间,但是这个问题也确实是康斯坦丁想问的——少年并不记得自己在来到海顿的这些天里,曾经招惹过如此大的麻烦结……或者唯一算得上是结仇的,便是法师塔之中教训的那几个小家伙和那个蓝袍法师……但是显然,那些家伙即使是报复,也不可能动用如此大的阵势——而且虽然说吸血鬼这种邪恶的亡灵在大陆上还是时有耳闻,但是他们却绝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出现在人前的人物。

    “你不知道?哈!当然,你这种该死的贵族猪猡,当然不会一一记得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少年的提问方式显然并不高明,而且似乎是触动了吸血鬼的某一根神经,他发出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吼叫,然后声音之中那种空洞的回响和摩擦声变得剧烈!

    “有什么仇怨?呵呵呵哈哈哈哈……好啊,就当做是你死前的最后一点要求好了……我提醒你一下,还记得那个带着几个白痴家族骑士的小丫头么?”

    那次自己无端卷入,而被破坏了的刺杀行动?少年愣了愣,心中似乎有某种光亮一闪。

    “没有想起来么?好吧,那么,就再给你个提示!”这一次,对方伸出的手中多了一片片古怪的东西,每一片都有几英尺长,柔软而微微有些发黄的材质,分出奇异的分叉,最上面还带着一些各色的毛发,看起来像是某种服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着!

    康斯坦丁愣了愣,但是他现在那异于常人的视力,很快就让他注意到,那些东西的最上端,模模糊糊的分布着的花纹,看上去……有点像是人类的五官?

    反应过来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少年不由自主的低头,感到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如果不是他从白天开始就没有吃什么,现在说不定已经吐了出来——学过的解剖学基础,让他马上就已经联想到,那些东西是皮,经过了硝制的,一张张完整的,带着四肢的……人皮!

    嗯……实际上,看来并不是非常完整,那每一张人皮,似乎都被分成了几十个部分,然后又被细线连缀起来——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些线,这些人皮根本就无法保持完整,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口几乎遍布了每一个部分,可以想象,这些人在死亡之前,恐怕已经被分割成了无数支离破碎的尸块!

    细密的阵脚看起来耗费了不少的功夫,但是出现在这些人皮上,却更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进度有点慢……争取在两章之内结束这段剧情吧……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疯狂的基情
    这一章的敌人涉及些特殊内容,不爽者请绕路。

    随着他这个动作,十余条碧绿的身影也随即在天花板,墙壁,以及地板上出现,他们用一个缓慢的动作,从固体中探出身体,扭曲的已经不像人类的面孔,和那半透明的惨绿躯体,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在无形中下降了十几度。

    康斯坦丁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战栗的体验了……按道理说,在这个位面,一切有灵魂的生物死了,有信仰的自然前往神祇的国度,没信仰的去死亡之神那里报到,不应该还留在物质界。但总有例外,比方说象现在这种情况下,灵魂被魔法的超自然力量束缚,因而成为了这种特殊的亡灵。

    而大部分时候,出现这种幽灵的,往往都是某个巫师杀死了人,用魔法将死者的灵魂囚禁住,变成幽灵。这样被强行杀死的人,自然带着一种冲天的怨气……更何况还被杀死他的那个人囚禁束缚着,而亡灵天生的负能量更是会影响到任何生物,使他们变得邪恶而凶戾无比。往往完全丧失生前的心智,见人就杀,不可理喻。

    “现在,你想起来了么?在看见了我的这些爱人之后?”吸血鬼发出了阴测测的声音,康斯坦丁注意到他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也开始逐渐变得暴躁而高昂:“哈哈……他们现在会让你感到害怕吗?你这个该死的小猪罗?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可爱的爱人们,在他们死亡的时候,遭受了多少痛苦?”

    爱人们?

    康斯坦丁的思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断流,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不是为了那些可怕的幽灵和人皮展览,而是对方刚才对于那些死者的称呼……

    虽然面前这个吸血鬼的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端正,透出一股天生的阴柔气息,但康斯坦丁敢以自己的艺术生涯担保,对方那个骨架轮廓绝不是属于女性的柔和……跟何况他那灰袍的领口大开,突起的喉结清晰可见,肩宽背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人。

    然而少年的视线之中,漂浮在空中的那些幽灵,以及吸血鬼手中那些飘荡的人皮,却也同样没有找到任何的女性特征——尽管幽灵们身上穿着的都是他们死前的服装,那是一种游荡者们通用的紧身衣着和皮甲,但是勒紧和原本就没有的区别,康斯坦丁还是能够分出来的……

    也就是说……康斯坦丁再次后退了几步,虽然心中的恐惧现在已经有些消退,不过他仍然有些想吐。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该死的混蛋,他在杀死我的爱人们的时候,大概并没有想到会有人杀进他的家里吧?他以为依靠着所谓的帝国公爵,就可以随便摆弄别人的生死么?我会亲手杀死那个混蛋,但在那之前,我会让他体味到同样的恐怖滋味!”

    吸血鬼苍凉的狂笑在房间中回荡,原本舒适的卧房已经仿佛鬼蜮一般,康斯坦丁小心的绷紧每一块肌肉,提防着对方骤然发动的袭击……少年心中暗暗叫苦,他这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大体的来龙去脉——从那些吸血鬼所谓的‘爱人们’的皮来看,他们都是被某种锋利的锋刃切碎至死的……而这个位面虽然出奇的广阔,但能够采用这种方式杀人的,康斯坦丁记忆中只有一个。

    那是在几年前,拗不过他的殷切希望,老管家曾经向他展示过一次自己的绝技。

    那过程其实仅仅是一瞬间——六根两人高的,坚硬而巨大的木头标靶,一瞬间已经就在少年面前被切割成了无数的碎块,给少年心中留下了一个强烈的印象,虽然这一次,康斯坦丁没有亲眼见过对方所谓的凶手,但他还是很轻易的能够想象出沃尔特将几个人同时切碎的情景。

    “不愧是……死神啊。”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少年喃喃自语道。

    关于几天前的那场事件,老管家只是在表扬少年的同时,淡淡的提了提关于一点刺客的问题而已,那个时候,康斯坦丁还在得意于自己一下杀死了两个刺客的功绩……“已经查出来,那两个刺客属于一个小小的组织?”少年心中一时间有些汗颜,想不到那位表情刻板的老人做事如此狠辣……已经查出来?大概那个时候,他已经将十几甚至几十条生命送到了死神的怀抱了吧……

    于是少年的视线再次望向那吸血鬼的时候,倒是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同情之色——不管这个人如何变态也好,但是至少他对于那些死者,还是付出了感情的,看见自己的爱人被切成了无数的碎块,狂飙的感情促使他发疯的报复,似乎是个很顺理成章的想法。

    只不过,作为被报复的一方,康斯坦丁可没有什么心情成全这个变态家伙的基情

    “尽管威力非凡,吸血鬼也有相当多的弱点……”图签之中的些许资料在康斯坦丁脑中回旋,同样的疑问也传递给了他的法术顾问,“他有什么弱点?”

    “讨厌大蒜的气味,害怕银器,圣徽还有阳光……吸血鬼那点把戏,无非就是这样了……”哈特迪尔不屑的冷笑道,只不过他能提供的东西似乎跟康斯坦丁记忆中差不多。

    大蒜?总督府太大,厨房距离自己的卧室比逃到安全的地方还要费力……放弃,圣徽就更不用说了,更何况这两样都只能让吸血鬼感到厌恶而已,并不能真的消灭它,而银器这个房间之中倒是有几件,但是那些茶杯水壶之类的似乎没有办法给这个拥有法师能力的吸血鬼造成任何伤害……放到次要的考虑范围,阳光……康斯坦丁的视线瞟过窗外阴沉的天空,虽然没有具体的计时工具,不过想挨到天亮,恐怕至少还要几个钟头,对方的行动显然是经过一番计算的,所以这个更没戏。

    “阁下作为血族,竟然胆敢在海顿的中央大街区域之中使用你的能力,就这一点来说,已经足够得到一份尊敬……”头脑中思维电转,康斯坦丁嘴上却再次抛出了一个可以拖延时间的无聊问题“但是我还是不大明白,如果您的目标是这个宅邸之中的所有人,为何不在他们都在的时候再来呢?一网打尽不是更加容易吗?更何况我不得不说,阁下这种报仇的方式似乎并不是非常聪明,要知道这里是中央大街区,虽然说在这个承平日久的年代,发动一次突然地亡灵冲击是个很有创造力的想法,但是毕竟……”

    “那又怎么样呢?海顿的中央大街区域又不是铜墙铁壁,也不是天界圣殿,只不过是一帮脑满肠肥的贵族狗屎们的聚居地罢了……你凭什么肯定,如我这种优雅的族群就不能踏足你这肮脏污秽的地方?”有点出乎少年意料的,这个无聊问题竟然得到了回答——笼罩在灰袍中的基佬优雅的做出了一个法师的礼节,只是那一脸的狞笑配上他殷红的嘴唇,以及那破破烂烂的灰袍,看起来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在少年知道他的特殊性向之后。

    康斯坦丁缩了缩脖子。

    对于少年的表现,血族则再次发出了一连串的狂笑:“你是不是想说,这里距离各种神殿都太过接近,所以我会在很短的时间之中跟那些高傲的神棍们碰到一起?黑哈哈……这个你就不必太过担心了,我为了这个时刻,已经准备了很久,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拥有数量远超那些神棍们的部下——虽然在属性相克的状态下,这些家伙不会是那帮神棍的对手,但如果只是拖延时间的话,那么已经足够了!我在每一家的周围都放了几十只僵尸,他们想要清剿,恐怕要费上很长的时间,而那些贵族的蠢猪们,想必很愿意让神殿的大人物在他们的猪窝里多呆上那么一阵子吧?更何况城市里还有不少我的新部下们,正在快乐的增加着他们的手下呢!”

    少年并不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但是他却并没停止自己的动作,就在对方狂笑的同时,他已经悄悄地移动了两三呎——

    幽灵已经封住了自己大部分的出路,虽然中间还是有着一定的空隙,但是康斯坦丁知道以这些东西的速度,那种程度的空隙反而应该算作是一种陷阱,更何况幽灵的攻击常人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立刻四肢无力,更别说是还抱着一个人了。

    因此,现在康斯坦丁能够选择的,只有进攻,虽然眼前这个家伙看上去能力极强,而且绝对是个合格的法师,但是康斯坦丁还是有着取胜的把握,只要他能够将那个灵魂护符贴上对方的身体,那么巫妖就能将对方的灵魂拉进护符之中,但是这个说起来简单的动作,想要实现也并非易事——一个能够杀人不眨眼的存在显然是可怕的,你当然不能指望这样的家伙有什么怜悯之心,而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存在往往都拥有相当的战斗经验,有一种说法是杀人似乎也能累积经验值从而升级,虽然说从字面上理解,这无疑很可笑,但某些层面上来讲,比方说心理学等角度解释,倒还真的有点说得通。

    等等……似乎,还有些什么可以考虑进去?少年的视线在房间的某个地方停留了一瞬!

    “还有我说过,我要让那个家伙感受到身边所有人都被杀掉的滋味!而你,同样也要死的特别一些……原本那个任务的要求,不过是是配合那些倒霉的蠢蛋们进行一次暗杀……不管暗杀成功与否,我们的任务已经宣告结束!”血族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似乎是想要将心中长久的郁闷一气发泄出来,虽然少年没有再问他什么,他仍旧说个不停:“不过,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却在最后的时刻杀死了他!你杀死了恩尼斯!所以,你也是我必须杀死的!但是我当然不会让你痛快的去死!你这个该死的臭虫应该上绞刑架……不,应该在所有人的诅咒声中被烧死!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你杀死了他,你杀死了我的爱人!杀死了我的爱人的人都……都要死,你一定要,要死!”声音忽然变得高亢而歇斯底里!显然,这个家伙仅存的理智崩溃了!

    “根据我的了解,在两性生物中,具有此类性取向的雄性总伴随严重暴力倾向。”巫妖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对于这个同行的轻视。‘法师最大的武器便是他们的智慧,一个疯了的法师,他的威胁性至少已经降低了一半……’

    “你这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好像不这样认为!”康斯坦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三分,他注意到对方的法杖尖端,滚滚的黑雾失控般的胡乱延伸开来,包裹住那只持着法杖的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嘎嘎声响,像是在一只在咀嚼人体的怪物!

    然后,康斯坦丁动了起来,他放开了一直扶着的精灵,一只手一扬之间,攻城槌的力场再次直接冲向了对方!

    这种小法术对于一个防护完善的法师当然没有任何的用处,而少年也不过是在做出二次的掩护——就在力场搅乱了空气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疯子之所以会被称为疯子,那就是因为他们的行为无法被正常逻辑解释,没人会理解他们的想法——反击来的比康斯坦丁预想中快得多。就在康斯坦丁认为对方要施展一个大的咒文时,血族法师却只是抬手虚按,一只半透明的幽灵之手便从他手掌上脱离,以极快的速度向康斯坦丁飞去。

    于是少年百忙中只来得及抬手一挡,阻止冰冷的幽灵手掌扼中咽喉,改为抓住他的手臂。但是那鬼手上蕴含的黑暗能量却飞一般沿康斯坦丁的胳膊一直冲进身体,虽然并没有造成外在的伤害。却使她非常痛苦,好比千针攒刺心头,只是出于长期的刻苦训练才维持住头脑的清醒,没有因此打乱正在酝酿的动作。一个手势做出,刚刚放出法术的血族动作顿时一僵!

    少年心中暗喜,这个得自不知名存在的能力用来暗算显然相当不错,但还没等他的喜悦结束,脚下的一股力量传来,少年竟然不由自主一跤撞倒,虽然他敏捷的一个翻身重新站定,但是也冲锋也就此停滞!“混蛋!”少年本能的咒骂道,光滑的橡木地板没有任何的障碍,那是对方用了一个法师之手进行的绊摔。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的力量差异,如果康斯坦丁使用同样的法术,别说是造成摔绊效果……恐怕连对方的衣袂都拉不动。

    但这个时候,对方食指的尖端已经喷出一道黑褐的光线!

    康斯坦丁大惊,想也不想的就地一滚。总算这个动作反应迅速,翻滚的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黑光险之又险的擦着身体打了过去,在地面上撞出了一圈黑色的涟漪!

    但是显然,这个反射动作有点问题——如果是平常,赖驴打滚这种招数虽然有失体面,但却是种保命的良方,可是现在他却是在房间中……即使公爵府第的房间相当宽阔,少年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还是让他自己在一件家具上撞出了好大的一声!

    于是对方手指微抬,黑光已经打上了他的身体!康斯坦丁明显地感觉到那光线。就像一只冰冷的手,由下而上,掠过了他的全身。于是他重重的跌倒在地!肌肉和骨骼同时传达着危险地信号,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光线夺走了!

    “真是不能大意啊……小混蛋!”血族吼道!“但是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看来你是想尝尝蹂躏内脏的滋味是吗?那么很好!我就成全你吧!”

    “基佬看来很喜欢蹂躏内脏啊……也对,他们经常蹂躏内脏呢,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对法肠子吧?”康斯坦丁忽然虚弱的笑了笑。

    事实上,康斯坦丁可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他暗中不断的积蓄着力量,准备反击或者逃跑,但亡灵法师的法术实在是太过麻烦了,少年发现自己全身每个部位都在疼痛,四肢根本不听使唤。更要命的是,对方这个时候似乎清醒了不少,虽然他在不断的说着话,但是那几十只幽灵却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时隐时现,组成了一个立体的包围圈,即使康斯坦丁全身完好,他也不可能经受得住如此多的幽灵的围攻!

    但是这个挑逗显然奏效了,吸血鬼的吼叫骤然增加了一个档次!

    “你竟然敢侮辱我们的……!!”

    吸血鬼完全疯狂了,他似乎已经无法忍耐到使用咒语——他猛地冲上来,恶狠狠的一脚踢向康斯坦丁的腰!

    即使是个施法者,但是血族这种怪物的力量远超人类,少年的身体被这一记踢得飞出了几尺!但是他身上的那层法师护甲却保护了他,让他没有受伤,而他本人也借助这个动作,由原本的俯卧变成了半跪!

    于是,康斯坦丁嘴角上嘲讽的弧度更加大了,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块不知何时拉下来的布匹。

    “基佬,看看你的身后!我的援军来了呦!”

    “这种废话,想骗……呃啊!”吸血鬼冷笑,但是随即便发出了仿佛猎枪打中的野狼一般的吼叫,他惊恐的转过身,看着房间里骤然出现的东西,然后踉跄的向后暴退!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敌人!

    他现在似乎只能看见,房间那个位置放着的,原本被毡布盖住的一面镜子。

    “去感谢你另外一个位面的亲戚吧!你这死基佬!”一只手伸了出来,将一枚装饰精美的银色护符贴上吸血鬼的身体!

    然后,滚滚的黑雾,绿色的光晕和吸血鬼的狂吼,同时开始在房间中环绕!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圣光
    吸血鬼的特征之一,就是光线中不会投下影子,也不会在平静的水面或者光滑的物体表面之类的地方留下影像,对于这种现象,有种解释是他们的身体已经不是真正的实体,而只是一个魔力维持的效果,因此影子也就无法产生,这种说法并没有真实的依据,

    不过吸血鬼对于能够映照出影子的一些东西确实非常惧怕,比如阳光——如果不是特别高阶的种类,就会在阳光下受到严重的伤害,直至死亡,他们不能直接度过河川恐怕也和这个原因有关。

    而镜子,虽然说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伤害,但吸血鬼还是不愿靠近,直面的时候甚至会被惊呆!这是康斯坦丁那个世界的常识,只不过这个世界上,透明玻璃的工艺还没有成型,因此完全反光的镜子只能使用金属,但是或许是金属镜反射率相对较低,造成的效果也并不是很理想的缘故,因此这个位面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吸血鬼与镜子之间的这一点联系。

    不过,康斯坦丁卧室中的这面银镜却不同,这是他特意要求,两个工匠特意赶工,用最好的铸造技术以及细密的人工磨制成,虽然在几天前与血精灵的战斗中,上面被精金弯刀敲出了一道凹痕,但这并没有影响其他部分的照明效果——事实上康斯坦丁这也是行险一试,如果这个世界的吸血鬼完全不惧怕这种东西的话,康斯坦丁就只好尝试用攻城槌打穿地板,看看能不能逃之夭夭了。

    但很幸运的,少年成功了。

    血族的身体此刻仿佛触电一般不住的颤抖,滚滚的黑雾从他身上一圈圈的向外扩散!而在这黑色的映衬中,一个绿色的虚体人形一点点的被从那个不住震颤的身体中被拉出来,它发出几乎让人耳膜破裂的高频吼声,但是却无法阻止自己一点点的,慢慢的渗入到灵魂护符之中……康斯坦丁咬紧牙关,全力撑住那已经被对方的负能量法术冰冻得发麻的手臂,同时祈祷这个效果能够成功——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一下失败,以两者之间的距离,对方只要一个反手之间,就足够抓住他,继而咬断他的喉咙!

    不过,显然那个据说是倾注了哈特迪尔全部心血的灵魂护符的力量相当强大,即使吸血鬼不住的吼叫挣扎,但是仍旧完全无法脱离这种致命的吸引——虽然并不清楚基础的理论,但是康斯坦丁知道,那是巫妖和吸血鬼灵魂之间的较量,即使将一个灵魂拉离**,需要的力量分外强大,可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仍旧决定了巫妖的胜利。

    “见鬼!这还要多久!不是说瞬间就会结束吗?!”康斯坦丁怒吼道,只是这声音只有巫妖听得见。

    “呃……这个家伙的……能力也非常……”巫妖的声音仿佛一台中古收音机断断续续而又嘶哑走音,显然,他也已经尽了全力!

    少年感觉那一只握着护符的手臂上,连最后一点的感觉也已经完全失去了……而那冰寒的刺痛,还在沿着神经一直向上窜!现在情况可以说比陷入了幽灵的包围还要惊险,一旦少年的手臂无力垂下,这个法术效果就可能中段,而且现在的康斯坦丁等于是处于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这个时候即使是有人轻轻碰他一下,那么结果同样不堪设想!

    幸好,或许是灵魂能量之间的碰撞,让幽灵们完全不敢接近,又或者是他们只服从于血族的某种命令……即使现在他们的生前爱人抖落的像只触电的野鸡,十几只幽灵仍旧老老实实的保持着围拢的姿态,没有稍动。

    但这并不能让人放心——所谓亡灵魔法,说白了,其实就是与灵魂打交道的魔法。死灵法师并非能够直接控制他召唤出的亡灵,而是需要后期加以另外的法术,但一旦控制的法术失效,那些不受约束的亡灵只会凭借本能胡乱攻击周围的生命。

    “快了,还有一半,还有五分之二……”巫妖用嘶哑断续的声音不断的报出进度,康斯坦丁似乎能听出那其中的喜悦——以前少年曾经听说,巫妖们拥有吸取灵魂的力量,把他们当成补品。只要不是超过他们能力的灵魂,越强大就越补,

    如果巫妖的能力真的强大太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无比的疼痛给淹没了。康斯坦丁闭上眼睛,全力抗衡着那种冰冷的刺痛,连咒骂一声也顾不上了。

    时间似乎过了一秒钟,又或者几个小时?

    少年忽然感觉眼前闭上眼带来的那种黑暗似乎被搅动了一下,然后,一种莫名的感觉冲上了他的身体……手臂上的冰冷逐渐退却,那种四肢的实质感觉又回来了。那似乎是种非常舒服的……温暖?

    但随即,巫妖在心灵之语中的高声诅咒让少年睁开了眼睛!

    第二种感觉,是光亮。少年卧室的门口出现了一团明亮的光,亮度之强,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常用的照明工具,而几乎到达了高瓦数白炽灯的程度!即使康斯坦丁的视力不同常人,但是这光线仍旧让他感到一阵眩晕!接下来的感觉,是疼痛!刚刚那一点点舒适的温暖只出现了短短的零点几秒,随即便转成了一种灼热的剧痛,少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感觉自己就像刚刚从冷库中出来,便又活生生的被推进了微波炉之中!

    一时之间,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法术,什么吸血鬼,而这个时候他骤然感觉手上一松,冲击力随之传来,他整个人向着后面滚了出去!然后轰地一声撞上了卧室的墙壁!

    “真是混账,混蛋,卑怯的地精,该死的爬虫!被洗脑的傻瓜!我发誓,一定要把那个混蛋的灵魂扔进地狱火里烤一百年!”巫妖的声音在康斯坦丁脑中萦绕,全都是些恶毒的诅咒,少年晃了晃脑袋,微微撑开眼皮,漫天还没消散的金花之中,他看到那个血族也已经跟自己一样,坐在房间另外一边的墙壁旁,墙壁上木屑和尘土纷飞,显然也是飞撞出去的。

    只是他这一下显然比少年重得多……那里厚重的承重墙已经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如果是普通人,这样一下足够他全身骨头的数目再多十倍!

    “刚才,怎么回事?”康斯坦丁挣扎着撑起身体,全身的冰冷已经消退,一种力量的感觉充塞其中,但是,随之而来的灼热却更加难熬,即使只是这轻轻的一个疑问,少年却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在冒烟!

    “医疗术!那个该死的家伙,把我的施法打断了!那个血族的灵魂借机逃了回去!我的灵魂护符也毁了!这个混账!”巫妖在少年的身体中吼叫道。即使一贯平静的音调也无法掩饰其中的怒火!

    康斯坦丁眯了眯眼睛,注意到他口中的那个“混蛋”——门口站着个矮小的,穿着简朴白色长袍的人物站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太阳圣徽绘制在长袍上,而阳光一般的,涔涔的红白光泽在他周围环绕,让他的身形看起来一时间竟有些伟岸的感觉。

    太阳神殿的祭祀?少年心头微微一松,正牌的援军总算是赶到了,对于驱逐亡灵这种工作,显然任何人也没有牧师们那么胜任,他们的神术是亡灵天然的克星……不过少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这援军的数量似乎太少,只有一个人,恐怕根本无法斗得过这个血族的亡灵法师!

    “愚蠢的神棍!竟然选择独自出现在这里……你的愚蠢让我感到难以置信。”几秒钟的沉默后,吸血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全身都在冒出滚滚的黑烟,显然刚才的那一下,他是受创最重的一个,但是他却似乎是胜利者一般优雅,刚刚被康斯坦丁刺激而飞走的理智也回到了他的体内:“但是我还是感谢你……感谢你刚才的愚蠢举动救了我,而这个谢礼,就是让你的灵魂成为我的收藏品!”

    他的声音骤然高亢,于是那些原本呆立的幽灵齐齐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向着那个白袍的身影扑了过去!

    “亡灵归亡!”眼见就要陷入幽灵的包围圈,牧师猛然后跃半步,将手中一柄轻巧的战锤高高举起,千万点荧荧白光疯狂涌出,灿烂若日,然后光仿佛潮水洪流般从她身体上猛烈爆发!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金色的圣光自那柄战锤上上轰然绽放,汹涌鼓荡的光束,如潮水般澎湃而来,瞬间将所有的亡灵淹没。距离最近的四个幽灵首当其冲,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中,他们被魔法束缚的形体瞬间崩散,化作无数的流光,而其余的幽灵立刻纷纷逃走——纵然是已经死亡的幽灵,但是对圣光感到畏惧是他们的本能,那是来自天堂的怒火,神明的威严,也是所有亡灵地终结之物!

    “见鬼,六级神术!”巫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虽然他现在处在少年的身体之中,但是那种对于圣光的畏惧仍旧深植心中。

    康斯坦丁的瞳孔缩了缩……六级,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即使是向海顿这样的大城市,培罗神殿一般的正式高级司祭,也不过就能使用个五阶的神术而已,力量如此强大的神术,应该至少是主祭一级的……对方长长的兜帽将他的脸当了个严严实实,并不知道是什么岁数,不过从没有配带权杖等一些教会中常用的饰品却能施展如此神术效果来看,康斯坦丁推测他至少有个四五十岁的年纪了。

    但是下一刻,少年就发现在这样的自己又错了,

    或者就像那句谚语说的那样:‘世界永远不会如你所想。’……对方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将兜帽推到了身后,而康斯坦丁随即注意到兜帽下露出的那张面孔,竟然是出奇的年轻!……而美丽。

    兜帽的阴影下,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半明半暗地灯火中闪烁着微光。一张白皙的面庞上长着极为精致的五官,无论是细挺的鼻梁曲线,还是紧抿的樱唇……从各方面看都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只是那两叶出奇黑亮的眉毛稍显粗了一些,少了几分娇柔妩媚,但却多了些许英姿飒爽。

    不过这张面孔上的表情是冰冷的……如果说蓝袍法师克里斯汀是不会表露自己的表情,那么这张脸就仿佛是万载不化的坚冰……甚至当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景物,都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平静——或者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同的……不管是扭动的亡灵,跳跃的火焰,抑或是半跪于地的康斯坦丁,都与死物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混蛋!我的爱,你竟敢!”

    吸血鬼尖叫道,声音凄厉得仿佛鬼哭……或者说,就是鬼哭——康斯坦丁注意到这一刹那间,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两道鲜红的痕迹,那是从他双眼中淌出的血泪!

    “杀死你们!杀死你们!你们要死,你们绝对要死!”

    他的声音瞬间已经变成了狂号!灰色斗篷下,纤瘦的躯体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逐渐变形的骨节发出“喀喇喇”的声响,而他周围那漆黑的死亡能量伴随着劲疾的风像一股洪流冲进他的口中!他扔开了手中的魔杖,双手支上地面!整个人在下一刻已经化成了一头狼!

    或者说……是一头类似狼的生物!因为这个玩意儿几乎将康斯坦丁宽敞的卧室占据了小半个,而那个身体上,还长着饭桌大小的两个脑袋!尺长的森森利齿在他怪物一般的口中参差,**的吐息中人欲呕!而这怪物已经伏低身体,似乎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呆在原地,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恐怖的低沉吼声让康斯坦丁一呆,但继而一个声音让他转过了头!

    无数的圣光缠绕在了那个身穿白袍的身影上,她举起手中的战槌,慢慢向前踏进,高声念诵出了连串的祷词!而随着这祈祷,光弧在不断的增强。

    “汝,手持黑鐵之杖,將彼等擊碎,如陶器般打碎……向吾祈求,吾等將賜汝諸國以嗣業,至地之盡頭皆爲汝物。因此諸王啊,伏下身來,接受地之審判者的教示!誠惶誠恐侍奉你的主,欣然赴戰!親吻你的孩子吧!因爲天之怒將送汝進滅途。其怒火將如此迅速蔓延,燒盡一切,彼等將無可依賴之人……”

    声音逐渐唱响,最终变得仿佛黄钟大吕一般!随着这洪亮的的祈祷声,熊熊的白色圣火照亮了四周所有的阴暗,太阳火焰一般的圣光不断透出女祭司的身体喷射出来,一片似乎笼罩了整个天地的白色光幕陡然撞进康斯坦丁的眼睛,针刺一样的明亮让他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带上了层层回音的祈祷声,充塞在周围的空间里

    嗯,事实上康斯坦丁并没有听懂她所颂唱的究竟是什么,但是那种凛然的,带着回声的宏大语音,让他忽然想起了记忆中这一番话……

    那种刺激的灼热在下一刻临身。康斯坦丁怪叫了一声,第一时间掩住了眼睛,同时一把翻过衣襟蒙在脸上……借助黑色衣料的缓冲,他总算能够朦朦胧胧的看到,圣光的照耀之中,那些巨大的狼几乎瞬间就完全变成了一支燃烧着的火炬!但是亡灵法师也在这圣光中发出了一声怪叫!大团暗红的云雾就从他那件破烂的法袍之中滚出!周围空间之中的亮度随着这烟雾的弥散骤然暗了一暗!

    “不,这该死的圣光,该诅咒的神棍!我不会就放过你的!我以鲜血的名义起誓!”亡灵法师的本体像一根木头一样,轰地一声燃烧起来!滚滚的红雾逐渐消散,而在继续增强的圣光与颂唱声之中,那具狼身却在逐渐的丧失颜色——红雾笼罩中的身体逐渐变得灰白,慢慢的混成了一种石头表面一般的状态!但是他的声音却愈发尖锐!直接透过了宏大的祈祷声,传进康斯坦丁的耳朵!

    “我不会放过你这个混蛋……我诅咒你!”那令人胆颤心惊的声音嘶鸣着,愤怒的诅咒着,接着,一道黑光突然从它身体的火焰中迸发!直接照上了康斯坦丁的身体。

    “啊!”康斯坦丁显然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临死反抗这种招数,只觉一阵灼烧般的痛楚瞬间由额头传遍全身,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康斯坦丁的耳边乍起,没有丝毫的急躁,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完全不像是沐浴在圣光之中的黑暗生物应有的态度……

    “你的运气不错,不过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句话后面似乎还有什么,可惜康斯坦丁已经无法听到了,圣光的灼热感觉在这一瞬间猛然增加了十倍!少年连哼声都没有发出,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战斗结束,接下来该发展一下实力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苏醒
    今天家里停电,差点没赶上啊啊……

    距离海顿中央大街六个街区之外的林洋区,一栋还没有倒掉的破房子里亮起了一道惨碧色的光。

    与所在地域贫民区的头衔相应的,这是个恶臭难闻、黑暗、污秽的房间。自从几年前,居住在这栋房子中的一对老年夫妇,在死亡一个月后才被发现开始,这里就成了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即使是寒冷的冬季,街上那些无处可去的流浪汉,也不愿意靠近这栋臭气熏天的房屋。

    破了几个洞的房顶只勉强遮蔽了一个房间,月光昏暗的光线透过那扇挂满了蜘蛛网的天窗,刚刚够使那一堆破烂露出轮廓。也照亮了几堵好象害着麻疯病的,满是补缝和疤痕,破了相的脸一样的墙……墙上面浸yin着黄脓似的潮湿,还有一些用木炭涂的猥亵图形。地上还铺了不整齐的砖,已经被踩得乌黑,高低不平,满是尘土光怪陆离的破布鞋、烂拖鞋、臭布筋,满天星斗似地一堆堆散在四处。

    使这破烂屋子更加显得丑恶的,是它的面积还算大。它有一些凸角和凹角,一些黑洞和斜顶,因而出现许多不可测度的骇人的旮旯,在那些地方仿佛蹲着许多拳头大小的蜘蛛和脚掌那么宽的土鳖,甚此刻,他们纷纷开始移动着肢体,向着藏身处慌慌张张的爬去,避开这破旧的房屋正中,逐渐减弱的绿光。

    光芒逐渐暗淡,露出中心放置着的黑色物体——一口黑曜石打造的棺材。

    喀喇!惨碧色的光辉最终幻化为棺材附近的地面上,造型复杂的法阵,然后,随着一声脆响,石质的棺盖缓缓向一边移开,一只手从中伸了出来!

    手中持着一根法杖,在浑暗的月光中,幽幽的散发着碧绿的光泽,而那玉石般光滑的杖身上,却透露出一种凄惨的白色,就像是……不,实际上从那个微弯的角度看来,这恐怕就是一根不知什么生物的胫骨,在它那根白骨法杖的杖头,还套着一个小小的骷髅,骷髅的眼眶中,不断有冒出如同热气的鲜血,那种仿佛暗红色液体的雾气涔涔的流淌,不断的细分开,在周围的空气中组成一个个血红色的魔符。

    这种光亮逐渐代替了绿光亮起时,这个包裹在一件破烂黑袍之中的人也随之从棺材中站了起来——说是站起,实际上更像是浮起,因为他全身的关节没有任何弯曲,就那样直直的从棺材中立了起来!而那红雾也随之扩散,让他整个被笼罩在这一片诡异的殷红之中!

    他的身影丝毫不动,但是嘴唇瓮动着,似乎是在念诵着某种冗长的咒文。

    但是,显然这个咒文代表的力量非常强大,他的声音很快就已经开始嘶哑,即使他努力了两次,试图接着吟诵下去,但是最终一阵恐怖的呛咳却让他痛苦的弯下了腰!然后,随着爆豆一般的连声闷响!他周围的红雾噼啪作响着散了开来!

    血色的光晕回旋着散去,但此刻站在棺材内的已经是个绝顶漂亮的贵族公子哥儿。他的头发梳理的翻卷入时,平整的帽上装一簇棕黄色羽毛;裤子舒适贴身,马甲开口处露出的衬衫很讲究,上面钉着极精致的花边,洁白的手套和手绢都利落的叠放在袖口和口袋,甚至连那件黑色的大氅也披得别有风度。

    “你的运气不错……小杂碎,不过,幸运不会永远的眷顾你的……”年轻人晃了晃手中的白骨,将他变成一根时髦的手掌,然后将视线从那破烂的窗户中探出去……注视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他的嘴角卷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低声的喃喃自语道。

    …………

    意识逐渐返回到身体之中,康斯坦丁努力的撑开双眼,让模糊的图像逐渐重合成为熟悉的天花,记忆也逐渐和意识联系起来……

    这里似乎是公爵府,但显然并不是自己的房间,时间……应该已经是清晨了吧。

    “唔!”少年呻吟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讨厌的圣光临身的记忆,少年似乎感觉照在脸上的那一缕阳光特别的刺眼,他皱了皱眉头,试图坐起身体,但是随即他注意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传来阵阵酸软,似乎根本不听使唤,别说是坐起身,就连移动一下手指这种事情都有些力有不殆。

    于是少年只能无力的偏过头,然后便发现视野中满是丝缎一般光滑的金色发丝。血精灵此刻正坐在床边……应该说趴在床边——她似乎比康斯坦丁更加疲劳,就那样半侧身睡着了……她仍旧穿着那一身荷叶边的佣人服装,只是侧头枕着手臂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长长的金发披散下来,鼻翼微微瓮动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精致的面孔在近距离看上去无疑更加充满魅力。

    康斯坦丁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苦笑,因为此时精灵的睡相实在是……诱惑,原本的强势和恶趣味都完全被平静的面容代替,此刻的妮尔温看上去充满了一种平时绝对无法看到的恬静——有句俗话说,小孩子的睡相总是仿佛天使,不过现在看上去似乎夜莺小姐也很适用于这个规则。更何况,在这个角度之下,少年的视线刚好能够透过那微微敞开的领口,窥瞰到其中那些微的粉腻。

    诱人的香气从她身上透出来,淡雅中带着些微甜,美丽的景色让少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入迷,他不由得撑起了身体,慢慢的移动过去,在那张俏丽的脸蛋上轻轻的……吻了下去。

    “唔,睡着了看来倒是更勾引人……真让人受不了啊!呃,不好!这个这个……这是早晨血气旺盛的原因,自然规律……呵呵呵呵。”

    感受着娇嫩的肌肤,少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产生了些令人尴尬的变化,于是心虚的干笑了两声,喃喃地自我解释道,同时庆幸周围并没有人看到这个窘态。

    “早晨和血气旺盛有什么关联么?”事与愿违,话音刚落,巫妖的刻板嘶哑的声音便在少年耳边响起,把他唬的全身一抖,那股早晨旺盛的血气顿时散了一半!

    “你个老混蛋,下回再这样突然说话,老子把你复活到狗身上!”于是气急败坏的少年怒吼道。

    “沉睡了这么久,还能有如此的体能,这是无疑是一件好事,只是如果你还有剩余的血气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还是尽量将他储存起来比较合适。因为想要驱逐你身上的这个诅咒,恐怕并非易事。”对于少年勃发的怒气,巫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叙述万古不变的真理:“另外,最近的一段时间,我恐怕不得不暂时寄居在你的身体中,这个状态也会消耗掉你的很多体力。”

    “诅咒?什么诅咒?还有,我睡了多久?”康斯坦丁愣了愣,窗外朝阳并没有升的很高,几个小时算不上很久吧?

    “你陷入沉睡已经三天了……神术进行治疗也没有效果,因此只能这样等你醒来……那个吸血鬼临死前给你发动的诅咒很麻烦,我还担心效果就是你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呢。那样的话,我恐怕只能试着帮你操作你的身体了。”

    “那家伙不是被圣光烧成了灰烬了嘛,怎么还可能施加什么诅咒?”康斯坦丁顿时出了一头冷汗,连巫妖恶毒的野心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个世界的诅咒可比钉草人之类的小把戏可怕得多,尤其还是一个吸血鬼法师施展的。能造成什么生不如死的效果都不奇怪!

    “就是临死之前的诅咒,才会有效果啊……”巫妖一一回应了康斯坦丁的问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检查过,并不是什么强力的诅咒系统,因为当时的时间太过短暂,而圣光临身的时候,显然他也没有什么能力使用太大的诅咒效果,不过这个诅咒看来很麻烦,我暂时也不能全部了解,现在知道的,就是你外放的生命能似乎都被转化成了负能量……一些生命力较弱的东西,在你身边就会慢慢死亡。另外就是身上会有咒纹出现,因此要注意一点。”

    于是艰难的坐起身,举起一只手,康斯坦丁便注意到手臂上原本苍白的皮肤上面出现了一个青黑色的花纹,这花纹一直延伸到小臂,而胸口上也有着同样的颜色。繁复的纹样让它看上去仿佛是某种特殊的纹身。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种纹样带着一种邪异的气氛,让人一看之下就会忍不住想要移开目光。

    “不知道这算不算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少年苦笑道,他在妮尔温身上就加诸了一个诅咒,用来控制这个血精灵美女,没想到这还没有过去半个月,自己身上便也多了一层别人的诅咒。然后,这又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些讨厌的倒霉事情——在那场战斗中,巫妖的灵魂护符被毁坏了,自己还要破财重新铸造——当然,也可以就这样将就着,但是之前法师塔之中的乌龙康斯坦丁可是记忆犹新,他可不想让这个老家伙在自己的身体里呆太久。

    “还有,关于那个变态的家伙,你也不要太过大意,他可能还活着。”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还没等少年的烦恼得到纾解,巫妖又不失时机的添上了一把火。

    “还活着?不会吧?”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回想起记忆中,圣光照耀下,那火炬一般燃烧的尸体:“那样猛烈的圣光之中他还能活下来?难道他已经进阶成了巫妖么?可以在被消灭后利用命匣复活不成?”

    “这种小法师还没有能力制造命匣……那需要至少触摸到魔网的第八层才能做到……而且血族也没有那种能力……”哈特迪尔毫不耐烦地详细解释道:“但是他们可以分化自己的身体,这虽然并不是灵魂离体,但也差不太多,等于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分割出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特别的时候,保住一丝性命。倒是很适合这些胆小的家伙的能力!”

    “那么说,岂不是还有后续的麻烦?他如果再来一次,岂不是……”

    “那就不必担心了……使用他的这个方式,本体自然会受到相当程度的伤害!光是精神力的损耗,没有三五个月的集中冥想,他恐怕无法恢复原有的实力!相对来说,身体上的复原倒是简单的多,只要找上几个处女吸干血液,就至少可以恢复大半体力,实在不行,几百个普通人的血液差不多也够他恢复一定的能力了……海顿城这么大,别的没有,人还是有的是的。”

    “啊,你终于醒啦……太好了。”烦恼的少年与自己的法术顾问交谈的当口,精灵小姐终于醒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继而惊喜的叫道,

    康斯坦丁再次呆了呆……精灵有些含混的声音,配合上她稍微散乱的发丝和带着一丝惊喜的表情,自然透出种特殊的慵懒的吸引力。实在是……诱人之极。

    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这位小姐便显出了原形:“真失败,我还在想你如果就这样睡过去多好,这样本小姐就不能用担心那个混蛋诅咒了!”

    “没良心的家伙!我还不如让那些幽灵直接穿死你算了……”血精灵得意洋洋的表情让少年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道。

    “喂!小鬼!”夜莺小姐忽然提高了声音,不过很快,这音调又降了下去:“不过,嗯,当然啦,我还是那个,就是……蜥蜴……不是,要……谢……谢你……”耗费了半天的努力,血精灵才终于从牙根后面挤出了一个词儿。“嗯……谢谢你!”

    “谢我?有什么好谢?”突如其来的言辞让康斯坦丁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没有等到他问明白,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少爷,您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都是我处理不当,才让您遇上了这样的危险……”

    沃尔特走进了房间,这位老人一直紧绷的沧桑脸庞此刻难得的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感慨和激动,他走到窗前,单膝跪下,轻声说着歉意的言辞。康斯坦丁注意到老人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面孔上全是无法掩饰地的疲惫——对于从小看着少年长大的人,这位老人对于康斯坦丁的感情,显然要比这世上大多数人要纯粹而深沉得多。

    “呵呵,你不必担心,沃尔特,我的身体好着呢!”少年知道这个时候过多的解释只会让老人更加愧疚,于是他连忙勉强坐起,还做出了一个‘金刚’的姿势。以表示自己的健康,滑稽的表情让一边的血精灵忍俊不禁。只是老人的脸上虽然也漾起一丝笑容,但康斯坦丁在他眼中读到的,却是莫名的忧虑。

    “咳咳……沃尔特先生,如果康斯坦丁阁下已经确实苏醒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希望问他几个问题,您看可以么?”轻声的咳嗽截断了主仆之间的关爱,康斯坦丁转过视线便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两个人。

    “少爷,这二位是太阳神殿的祭祀,他们已经等了三天了,想要询问一些那场战斗的一些情况。您看您现在身体状况,是否能够回答他们的问题?”被打断了的老管家显然有些不满,只不过他已经很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在站起身介绍时,他已经恢复到了惯常的表情,

    “嗯……好的,如果只是几个问题的话。”少年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突然联想起了记忆中那些下来摸底情况的便衣警察们……事实上这样不经通传便擅自进入的行为,在贵族的礼法中无疑算是相当失仪的,但是这世界的神殿虽然并没有太大的宗教权利,在处理亡灵之类的事物中,却拥有着相当的自由,因此处于现在的立场上,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他们的好。更何况驱逐诅咒的话,没有人能比他们做的更好。

    更何况这两人其中的一位,康斯坦丁是认识的,就是那场战斗中,最后出现的那位美丽而冷漠的牧师小姐,对于她的能力,康斯坦丁还是记忆犹新的。

    这位小姐仍旧只是一身雪白的长袍,只有那个金色的太阳算是一种装饰物,而在他身边的,却是个老者,他一部洁白的长髯飘洒在胸前,脸型的轮廓线条却颇为柔和,看上去并不像是个信仰坚定的神祗人员,而更像是个普通的邻家老爷子——前提是他没有穿身上那件银光闪闪,涂抹着圣油的锁链盔甲的话。

    “自我介绍的一下吧,我是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培罗的仆人,而这位是我的弟子……”老头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开始自我介绍,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他身边的女牧师忽然扬起手,吐出一段律言,她的声音低沉而宁静,带着奇异的韵律。但是随着这个声音,点点的白光在周围的空间弥漫而起!然后随着他挥手的动作,这股神圣的能量化作了一团光芒,在康斯坦丁一愣之间,已经照上了少年的胸口!
正文 第四十章 流言
    “神说,凡说谎言者,皆声嘶哑。好了,现在回答我!你是谁?”

    那一道象征着侦测的光芒散去,这女子的脸上才终于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反应,只不过仍旧让人无法赶到愉快——打个比方就是一块冰上吹过了一阵寒风,怎么反应都还是那么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康斯坦丁愣了愣,与魔法类似的,信徒从神祗那里请求来的神术的用处也是非常多的,比如对方现在使用的就是比较高阶的侦测谎言的神术,如果受术者在回答问题时说谎,那么他的声音就会变得嘶哑恐怖,并且感到喉咙如同针扎的痛苦,相反只要说真话则不会感受到任何影响。但是一般来说,对于其他人施展这个法术是极为失礼的事情,因为这代表了极端的不信任。通常只有强盗小偷之流的人物,才会被施以这个法术。

    “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神契是何时,与哪一位存在结定的?”对于少年的疑问,女牧师充耳不闻,反而自顾自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神契?那是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少年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方的声音经过了一些特殊的处理,虽然听起来并不高亢,传到康斯坦丁耳中时,已经洪亮的仿佛大规模的扩音系统加强,震得少年一阵气血翻涌!

    “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阁下……请注意您和您同伴的态度!”侍立一旁的老管家这个时候开口道,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其中蕴含的怒气却同样会让人的耳膜刺痛:“”

    “是的,维拉妮卡你太失礼了!”老牧师阿斯塔特连忙出声训斥自己的弟子,他尴尬的压低了声音,虽然这并不能阻止别人听到:“我们是来询问状况的……询问!不是审讯!你怎么可以在未经别人许可时使用侦测谎言?”

    “询问?有什么区别吗?据我所知无论如何都需要对方说出真实情况……”冷淡的声音不见任何波动,显然女牧师对于自己的表现没有任何的反省之意。

    “你……抱歉,各位,我的这个弟子对于世俗之中的问题缺乏一些……感念,希望她刚刚的无礼表现没有让各位太过为难……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维拉妮卡!你不需要再提出任何问题了,知道吗。”

    于是接下来的问答范围倒是没有什么超出可以接受的底线的地方,这位名为阿斯塔特的老牧师显然不只是个一般的信徒,对于贵族的礼仪修养和法理人情都有着相当娴熟的处理方式,语言和蔼亲切,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压力,而与之相比,他身边女牧师不但脸上缺乏表情,偶尔的对话似乎也显得缺乏耐心。这种将人当作尸体一般的态度配合冷冰冰的表情。根本就不像康斯坦丁记忆中那些温暖的太阳神的牧师们……而更像是债主,所有人都欠她八百吊钱那种。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跟神殿起冲突,说不定康斯坦丁就会找些刻薄的话语来刺激刺激她。

    “看来这确实是丧心病狂的亡灵的所作所为了,或许他对於自己的实力过於有信心。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可以在短时间之中解决掉这个家伙。”由于之前那个小小的插曲,这个对话过程并不长,只持续了小半个沙漏的时间,康斯坦丁将当时一切经过简单的说完之后,老牧师皱著眉头思索了好长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这位老人将话题移到了康斯坦丁的身上。

    “康斯坦丁阁下,根据我们这些天的观察,施加在您身上这个诅咒应该是……一种变形的衰老诅咒!移除诅咒的法术也并不能够完全奏效,那个家伙似乎是采用了某种非常特殊的方式来施行的咒文,而根据神殿的长老们的推论,这个诅咒应该是定时发动的……”

    “衰老其实就是让人的身体过度成长,虽然是诅咒之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一种。不过需要特殊的触媒和很大的力量,那个家伙现在根本无力发动,我自己都能清除,关键是还混杂了另外一种诅咒法术,看来这帮神棍也不知道是啥!”巫妖不屑的哼了一声。

    但是康斯坦丁可是一惊,他连忙问道:“诅咒的事情我当然……嗯,诅咒,我记得神术之中应该也是有移除诅咒的能力吧?难道是神殿方面不愿意帮助我们?那么似乎魔法也可以达成类似的效果……”

    “康斯坦丁阁下,我们已经进行过尝试,神术的力量虽然可以驱逐邪恶,但是也需要了解其中的本质,但您身中的诅咒并不简单,骤然清除对于您的身体会产生相当的副作用,因此我们选择利用一个周期进行缓慢的清除,大约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过您可以放心,我神的光辉下,绝对不会让您出现任何的危险,而根据之前的约定,我们将为公爵府提供严密的保护……直至那只亡灵被净化为止……那么,我们告辞了。”

    两个牧师似乎很不愿意过多接触这个话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之后,他们就起身请辞。

    “司祭阁下,请原谅我刚才的不敬,但是您刚才的举动显然过于激进了。即使是一个普通的贵族,也不会在侦测谎言的效果下进行对话的……那个少年显然很明白其中的诀窍,我提出的一些关键性问题都被他巧妙地回避了。”

    进入在公爵府之中专门安排的房间,老牧师挥了挥手,让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整个房间弥散开来,然后这老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恭谨:“更何况现在还不能肯定那个少年真的具有神契之力,更无法确定康纳利维斯家在这件事情上的知情程度,就这样直接询问……”

    “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凭借灵魂的上的波动,我已经可以确定,他身上带着某些特殊的能力,那与神祗契约的力量有些相似……但是又有些不同。”女牧师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表情并无任何改变,只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流露无疑:“虽然那个人的表现像是对于契约的事情并不知情,但是神力之间的影响是不能改变的。我们现在需要掌握的,就是与之界定契约的神祗究竟是哪一位存在。其余的无需考虑过多。如果能够确定是邪恶神祗的契约,无论如何,也要直接将之击杀。依照培罗的教导,我们必须毁灭一且黑暗与邪恶。”

    “这,但是康纳利维斯家……是的,司祭阁下。”老人愣了愣,垂首回答道。

    少女转身离开房间,老人呆立良久,喃喃念出一段祷词

    “不过,也要记住,如同闪耀的日光会刺瞎人们的双目,对那些负面因素的过度无情则会遮蔽住心灵,使心看不见生命中那些最美好的东西:善良,慈悲,和怜悯。”

    ————

    “你说……什么?”康斯坦丁提高了声音。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这一刻自己脸上的五官结构一定非常扭曲。

    “只是一些愚民之间的传闻罢了,康斯坦丁少爷……”沃尔特微微低着头,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声音有些低沉:“现在有不少人都在议论前几天的那次骚动,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说法而已。”

    “康纳利维斯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个亡灵法师……这一次的事件便是他在实验那些邪恶的黑巫术……这种东西已经算不得传闻了吧?”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将惊异的表情转化成一个无奈的苦笑:“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如果闹大了,我可是要被推上火刑架的!”

    当那个癫狂的夜晚终于过去,担惊受怕了一宿的海顿城居民们走出家,便发现大街上忽然多出来无数卫兵,他们如临大敌的在大街小巷搜索着,而让人惊讶的是,每一队士兵身后都跟随着数位神殿的牧师,每一个看上去有嫌疑的家伙在被盘查的同时,都会被治疗一番。

    而一个惊人的谣言像神话中的八足天马似的,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全城中蔓延着——菲尼克斯的首都,林立着各种神殿的海顿城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明目张胆的使用亡灵法术的家伙,并且有几百名倒霉的家伙已经成了牺牲品……

    这在这个位面无疑是个相当具有着爆炸力的消息,即使亡灵战争结束四百多年之后的今日,亡灵法师这个职业仍旧是一个恐怖的代名词,这远远比另一个位面的人类聚集区里出现十个电锯杀人魔或者一百个双刀哥之类的家伙还要恐怖的多。

    几乎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神殿的祭祀们刚刚清理完现场,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沉思,甚至周边的农庄也有听闻了。当然起初的时候,这不过是各个酒馆街头的饭后笑谈,但是只不过过了半天,就已经被传扬的离谱万分了……而更加麻烦的事情也随即出现——一些所谓的邪异状况出现在公爵府周围。

    开始的时候,只是不时会有渡鸦、麻雀之类的鸟儿莫名其妙地从附近树上跌落下来。掉在地上时个个肚皮朝天,已经死透了。几个小时之后,已经是地鼠、蛇、甚至一些小虫子都会从土里不断的冲出!公爵府院落里,原本整洁的草皮也被翻涌的虫子补上了一层黑色的粘土!

    等到了第二天,公爵府周围就没有什么常见的生物了,只是早些时候,几头似乎是某个贵族豢养的猎犬突然发了疯一样从斯特林顿大道向着公爵府冲来。只是还没有等到接近公爵府邸的大门,这几条健壮的猎犬便发出了垂死的哀号!黑色的液体从狗身上不断滴落,不一会儿它们的身体就仿佛高温之中的蜡像,不断的融化下去!再跑出几步,整个就已经碰地一声爆裂开,变成了一滩带着极端腥臭气息的液体!

    如此诡异的现象很容易让人产生古怪的联想,于是关于康纳利维斯家的大少爷是个邪恶的亡灵法师的消息越发的扩大了……这一次不但是那些平民百姓,目睹了这一切的几个贵族的侍从也加入了八卦传播的大军,在这个没有电视广播和报纸的位面,但是没有什么娱乐的人们对于这些小道消息的激情反倒更加炽热,

    贵族不是老百姓,相比柔弱的平民,贵族的忌讳更少,权利更多。

    他们更不是圣武士,神殿的圣武士古训中,圣武士见到被恶势力压迫的弱者时。一定要挺身而出,那是在捍卫他们谨守的神圣荣誉和高贵尊严。那么一个贵族看到另一个贵族陷入困境的时候该如何做?有一个相当标准的答案就是,如果你是他的盟友的话不妨站远一点……是敌人的话就一定要再给他一记闷棍。

    显然,首都的大人物们永远不会在明面上对康纳利维斯家有丝毫的不敬,但是背地里,他们绝对不会介意给这个深深忌惮了几百年的家族上再泼几桶脏水……于是在第三天,康斯坦丁得到的谣言版本,已经彻底的偏离了原本的事实。

    “听说了吗?康纳利维斯家的那个大儿子已经被某个来自地狱伸出的大恶魔附体……培罗和库斯伯特等神殿的大司祭对此也毫无办法……”

    “康纳利维斯家已经派遣狮鹫骑士封锁消息,贵族们对此也是三咸其口……”

    “听说西疆总督府周围的尸体一车一车的往外拉的……那个怪物每天都要吃掉一个人的肝脏……只有传说之中的百鬼夜行之主手持灵剑出现,才能打败他……”

    “康纳利维斯家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亡灵生物实验,准备将这种技术出卖给东边的小国,用来积累资金……”

    一时之间。托喧嚣尘上的八卦之福,康斯坦丁的声名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父亲……

    …………

    “能够找出谣言的源头吗?”康斯坦丁揉了揉额角,苦笑道。

    “恐怕很难,现在各类酒馆旅店之中都在盛传着这件事,我想整个海顿城之中恐怕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人在议论少爷您了……而我们的人手,实在是太过于不足……不过这样同时也说明那只吸血鬼并没有离开海顿,只要抓住了他,谣言自然也就会消失。”沃尔特低头道,显然对于处理杀手工会而引来了这样的麻烦,老管家感到深深地自责。

    康斯坦丁没有再说什么——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那基佬的想法果然疯狂前卫,不但没有就此逃走,竟然还想到了这种离谱的攻击方式。

    作为一个东方人,一个受过一些传统教育的中国人,康斯坦丁自然深知“谣言”这种东西的威力!“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谣言杀人有时比刀剑更厉害,因为它是不见血的……而且现在看来,这件事现在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对方显然要比他早了许多步的行动机会,即使最终能够辟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还是会占了大多数。

    虽然并不是特别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康斯坦丁还是希望自己脑袋上不要扣着个这样的夜壶。这可不是两个小孩打完架之后,输的一方不服,骂几声丢那妈之类的小事——如果自己不是公爵长子的身份,现在恐怕已经被请到神殿的秘密水牢里面了。

    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法术种类分别要求并没有太过严格,即使不是亡灵专精,但是除了预言系的法师,召唤不死生物这种法术,基本上魔法师还是可以学会的。但是这种事情落在有心人手中,就会变得非常麻烦……实际上在经历了四百余年的追杀之后,菲尼克斯境内的亡灵法师早就已经绝迹了,但每隔个几年,各个神殿总会会有零星的亡灵法师被剿灭的消息上报,而无一例外的,这些主事人都会获得一个相当高褒奖,和不错的晋升机会——在利益的驱使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倒霉的小法师被强行扣上了一个研究亡灵法术的帽子,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次的损伤状况如何?那个吸血鬼似乎在仆人中制造了不少的吸血衍体。那么那位斯科瑞克小队的队长怎么样了?”想到了谣言的传播途径,少年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谢谢少爷的关心,仆人的损失并不大……只有五个人死亡,其中包括少爷您杀掉的那只吸血衍体。剩余的仆人都只是受到惊吓而已。”“至于斯科瑞克只是受了一点轻伤,问题也不大,不过有三名狮鹫骑士在战斗中殉职,其中两人是被变成了吸血吸血衍体。”

    “三名……保卫力量损失了一半啊……这样的话,防卫整个公爵府实在是有些吃紧呢……虽然本来就不够……”

    “关于这一点,少爷您不必担心,短期间内,神殿派出的十名圣武士会协同防守,而在老爷返回西疆之前,会有二十名狮鹫骑士被调进海顿,保卫您的安全。”

    “返回?他……父亲大人他要返回西疆?”康斯坦丁一惊,随即又有些欣喜。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如何活着?
    早餐的时间刚刚过去,菲尼克斯西疆总督府的后园之中一片安静,天上明净无云,太阳照得明亮而温暖,卡尔米秋天的如此晴朗,让人有点不能相信菲尼克斯夏季的那几个月份已经刚刚过去。草皮依旧维持着浓绿的色调,只有些微的黄色点缀在夏季的色泽之间,告诉你秋天已经来临。

    康斯坦丁缓缓的走过碎石铺就的小径,**的呼吸者带着青草香味的空气,几天来异常厌烦的卧床生活,让他对于能够活动一下身体感到格外舒爽,只是上午便有些刺眼的阳光让他皱起了眉头,几天来,牧师们每天两次的圣光驱逐让少年记忆犹‘心’——那种见鬼的治疗之后总是会带来一些说不出的麻痒刺痛……而且深入血管的之中,让人抓不到实处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但是不管少年是否愿意,这种折磨还必须伴随他至少几个月之久。

    事实上,对于不管是牧师长老,还是巫妖哈特迪尔,两头得出的结论完全相同,这个诅咒的效果是透过康斯坦丁的血液作为媒介——这似乎也是血族的拿手本领,但正因为如此,将之驱逐也就变得异常艰难,据巫妖的解释,只要少年身上一滴血还没有经过过滤,这个诅咒的效果就不能算是全部驱逐,而且会吸收宿主的力量,重新扩张开来。这也就是少年会总是会感到精力衰弱的原因。

    只是很幸运的,这个诅咒现在还没有办法被施法者发动,于是牧师便使用了最为稳妥的方式——慢慢的用驱逐诅咒法术,逐渐的,磨盘一样消耗掉它的力量,最终将之完全驱逐,这个方法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据说最为安全有效,

    不过对这个方法,巫妖本身总是想尽办法嗤之以鼻,这或者是由于身为施法者,他对于法术方面的要求总是与常人不同:“就像一把精巧的锁头,你自然可以用原配的钥匙打开它,也可以用斧头将之劈成两半,如果两样都不符合要求,那么找一个老手的锁匠,慢慢的将它拆成一堆废铁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样做必然耗费大量精力,只有那些神奴才会使用这种无聊的办法。法师们永远不会这样做,他们会寻找其中的规律来破解。那才是真正的智慧。”

    “据我所知,那个方式跟盗贼用铁丝开锁没啥两样……”康斯坦丁眯了眯眼睛,堵上了法术顾问的唠叨。

    事实上这个温和的方式倒是让康斯坦丁满意……并非高级的神术暂时不会对他体内的巫妖灵魂产生什么影响。而那两个相对比较低阶的施法者看来也没有什么能力发现他灵魂上的秘密。

    “没什么意思,人类为什么那么喜欢强制改变周围弱小生命的形式?”与兴趣盎然的少年不同,跟在他身后的侍女对于公爵府的后院兴趣缺缺,据说精灵们对于自然以及自然方式都有着莫名的崇敬,而显然周围这些被修剪整齐的草皮和树木并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改变自身,适应自然,是大多数生物的特征,但人类这种生物,总是改变自然适应自身的。”少年微笑道——总是飞扬脱跳的精灵小姐这两天看上去安静了许多,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康斯坦丁聊上几句她冒险之中碰到的趣闻,除了偶尔蹦出的几句粗俗俚语,她似乎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这个身份。这让康斯坦丁感到满意,或者说是得意。

    “啊!呃……日安,康斯坦丁少爷!”

    就这样又走出了几步,一个惊恐的声音忽然响起,康斯坦丁愕然转过视线,便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慌慌张张跪倒行礼的家伙。他一身亚麻布的衣装,似乎是个低阶的仆人。

    少年皱了皱眉头,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游荡到了公爵府厨房附近,这里也是那些下级仆人们的住所所在,于是挥了挥手,他转身想要离开……但视线中忽然瞥到的的一些东西,让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便有继续向那个方向上走了过去。

    “康……康斯坦丁少爷……”

    几天前的那场骚乱无疑让少年的名头变得可怕起来,这些随着公爵夫人来到海顿的下仆们虽然也算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之一,但在自己的屋子里瑟瑟发抖了一夜之后,他们对于真相的解释,却还是受到传言影响更多,见到这个已经成为了菲尼克斯活生生的传说的少爷驾临,几个仆人连忙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恭谨而诚惶诚恐的跪倒行礼……甚至还有个无心的挡在少年前进路线上的家伙,已经抖成了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自己的冒犯举动会带来可怕的后果……不过康斯坦丁并没有多少兴趣去纠正这些家伙的想法,他随意的溜达进去,然后便在一堆杂物旁边找到了他的目标。

    “……康……康斯坦丁少爷……

    见到康斯坦丁走来,那个大个子仆人慌忙的停下了工作,他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恭谨的试图亲吻康斯坦丁的袍脚,可惜并没有成功——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练,少年仍旧不习惯这种几乎算是践踏人类尊严的表达方式。

    “大个子……哦,你叫什么名字?”康斯坦丁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壮汉。少年的拒绝让对方有些惊慌,他跪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偷偷打量着现在跟他一般高少年。直到少年提问,才诚惶诚恐的回应——这个家伙就是前些天他从公爵夫人那里要来的那个大个子,只不过这两天事情繁杂,他一直没有倒出空来实施之前的保镖培养计划。。

    “回少爷,我没有名字,不过这里的人都管我叫戈多……康斯坦丁少爷。”

    “戈多?好吧,以后你就是我的直属家仆了,不要轻易露出这种畏畏缩缩的表情,看起来怪别扭的。以后行礼时最多单膝跪地即可,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少年皱了皱眉头。一个胆小而又笨手笨脚的搬运仆人,可不是康斯坦丁选择他的目的,少年需要的,至少是一个可以用来当作保镖的人物,看来适当的训练是必须的。

    “直属?这个,是的,我的主人。我向所有的神祗发誓,必将永远追随您!献上我的忠诚,我的一切!”戈多以最快的速度站直了身体,仅仅用低垂的头来表示恭谨。

    于是康斯坦丁立刻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训练。

    当然,这个家伙全身坟起的肌肉已经足够证明一些事情,于是康斯坦丁便省略了所谓体力测试的部分,直接进入到武器应用……思考了一下,少年给他选择了一种简单的武器,战斧。

    战斧是一种很容易掌握武器,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将它挥舞起来,这种武器就能给对手造成可观的伤害,尤其对于速度不是很快的对手来说。而康斯坦丁传授给戈多的武技,就是拿着一把斧头,砍,削,劈……双手举过头顶的直劈,位于腰际高度的横扫,剩下的便是看似凌乱的乱挥乱舞。诸如此类的简单动作组合而成的套路。

    这是连头脑简单的地精都能学会的武技。但康斯坦丁当然有他的想法,他注重的是数量。

    给予的表面命令是砍柴,厨房附近,有的是供给冬天壁炉使用的木柴。少年要求大个子简单的将之剁成等长的段,然后每一段竖着均匀的劈成四等分。但是这里有个苛刻的要求,那些木段必须大小几乎一致,也就是说出斧的角度和位置都要准确无比。

    而让康斯坦丁满意的是,这个大个子表现出了一个仆人最为良好的品质,对于自己的命令,他完全没有任何怨言,他甚至不问这样的训练是否有用,也不问能不能休息,只是机械的执行着,正如他刚刚发过的誓言。

    “好了,现在你去找沃尔特,领取你的新身份吧……”

    接近两个沙漏的时间匆匆过去,少年满意的看着那些被切成同等大小的木段,将这此简单到极点的动作重复几百遍……而且每一遍都不能有任何走样,这种体能已经足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在体力充沛的时候,这样的要求当然没有什么难度,但你将同样的动作重复两三百遍之后,想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和稳定的动作,那是何其困难!

    一个脑筋并不灵活的部下在某些时候或许会是个麻烦,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有着相当的优点……至少你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你——僵硬的思维同时也意味着顽固,尤其是在康斯坦丁几个命令之后,换上了一套新的亚麻服装,被分配到了一间自己的住屋,并得到了一年可以获得十枚金币作为报酬许诺,戈多那张粗犷的面孔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忠诚——恐怕康斯坦丁让他马上自杀,他也会立刻照办。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要他来干嘛?这个家伙体格倒是不错,但是显然已经过了最佳的训练年龄了,再怎么训练,他也没办法赶上一个真正的强者的。顶多可以用来震慑一些小场面。”

    回到房间之中,巫妖忍不住抱怨道。对于武者的训练并没有太多的涉及,陪着少年看了两个钟头劈柴表演,他显然很不耐烦。

    “肉盾,你不觉得这样的一个人物,在战斗中会起到相当的作用吗?配合上几个同样不怎么高超的家伙,互相弥补缺点。这样的一小队能够发挥出的能力,就会超过一个通常意义上的强者了。”

    给出了一个通常的解释。但康斯坦丁却忽然晃了晃脑袋,

    事实上,他也不完全明白自己为何忽然会想起要训练这个戈多,或者这源自最近几天,少年心中那种凝重的不安——在经历了那个吸血鬼的进攻之后,他忽然开始感觉到心中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这几天中,托卧床治疗的福,少年多了许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于是他偶尔会想到。如果当时那个吸血鬼并没有发疯,他现在或许已经又死了一次——康斯坦丁从来没想过跟敌人公平战斗,作为一个崇尚智慧的古国出身的人,他对于战斗的理解便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假设自己和那个吸血鬼的立场对调一下,康斯坦丁甚至有几十种不同的方法可以达成对方的心愿。

    最终他依靠着自己不错的运气活了下来,但是幸运不会永远陪伴在身边,这一次,有人救了他,那么下次一呢?敌人仍旧疏忽大意吗?这一次敌人是个疯子,他的歇斯底里让自己得到了很多喘息的时间,但下一次如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冷静的大魔鬼之类的敌人的话,又该如何呢?

    更何况,康斯坦丁发现,依照自己现在的情况,他说不定还会遇上比这个更加糟糕的危机。

    权利伴随着的往往是同样分量的义务,这个崇尚阶层和力量的世界总会为他带来无数的禁锢。而他自己,现在无疑已经陷入了这个漩涡之中——国王陛下需要他成为康纳利维斯公爵,但是这个意图在康斯坦丁看来,显然有些一厢情愿,如果没有发生某些奇迹,并不容易做到。

    而且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就算真的成了康纳利维斯公爵又如何?他能够得到康纳利维斯的真正支持么?丧失了背后势力的支持,侯爵大人也会被一群拿着草叉的农民赶下台,在这个分封制的国度,尊贵的公爵并不是因为那个国王陛下赋予的头衔,才比侯爵或者伯爵更有话事权的,只有那些掌握一个郡省生死大权的侯爵或者身居边郡戊区军政首脑之位的伯爵,才是这个帝国最容易赢得更多的卑躬屈膝和敬畏仰视的存在。

    更何况身居高位,执掌大权,万众景仰朝拜,这感觉虽然似乎不错,但对康斯坦丁来说也谈不上太多的吸引力——他自认为没有闯进这个漩涡之中,与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们斗智的能力。

    事实上,在**这个方面,他素来淡漠得很——随遇而安的性格,即使经历了穿越这样的大事件,又在这个古怪的世界中生活了多年,个性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就个人而言,远大的理想在小学毕业时就已早早的离他而去了,初中时,前世的康斯坦丁最向往的就是那些富有少爷整日无所事事提笼架鸟的生活。但是现在他得到了,却又发现这其中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者自己一直得意于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些与众不同之处让自己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但是现在,少年发现自己似乎距离自己想象之中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虽然说你的想法总是让我感到惊讶,但是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你这种思路在我看来并不正确,你或者是个贵族,但是首先还是个施法者。作为一个施法者,无论何种复杂的局势下,自己的能力都是最强大的保障。有力量的人,从来不需要什么保护者。战术之类的东西能够弥补的,只是实力之间不足以产生质变的差距罢了。”哈特迪尔的声音打断了康斯坦丁的思考——虽然处在一个身体之中,但是巫妖并不能读取到康斯坦丁的思维,他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思考,仍旧喋喋不休的指出康斯坦丁刚刚那个计划中的缺点。

    于是少年摇头苦笑,作为一个放弃了人类身份的亡灵,哈特迪尔对于力量的追求无疑是非常纯粹的。不过他的这番话让倒是让少年想到了一些东西。

    自己的目标,似乎应该是活下去,但是又不仅仅是活下去,而是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他并不特别希望位高权重,但是至少不需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他不奢望有无数奴仆,但是也不希望别人来干涉他的生活。

    那么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爵位之类的并不重要,要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如果一个年轻的魔法师不但有实力,还明显有着极高的潜力,那么对于帝国的重要性绝对不会亚于一个拥有实权的侯爵,甚至是公爵。

    而康斯坦丁相信自己现在有足够的潜力,作为术士,他本身便拥有着比常人更高的资本。更何况像跨位面旅行者这样小概率的存在,在当今的帝国……不,即使是整个西大陆,乃至整个世界,也很难,或者说绝不会再有第二人。

    现阶段最理想的,便是至少让自己成为能够施展第五阶法术以上能力的高阶术士,据康斯坦丁从巫妖那里得到的说法,力量到达这个程度之后,施法者便拥有了一系列强悍的法术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势力都不会轻易与之公开为敌,除非你有绝对的把握,在别人发觉之前蒸发掉目标。否则,你只会将一个强大的存在推到对手的阵营。而一个强大施法者的力量,在世俗的存在眼中是很难进行对抗的存在。

    现在少年欠缺的,便是对于力量的理解。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小争执
    今天重做系统,少了点,一会儿补上

    “请等一下。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就在少年即将登上马车时,周围的光线忽然增强了一些——康斯坦丁的眉头挑了挑,注意到培罗的女牧师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相对比较安静,研究法术成为了康斯坦丁最为关心的问题,凭借最为得意的记忆力和对于新事物的探索精神,少年终于将手头几个一级法术——油腻术、羽落术和法师护甲的咒文完全掌握娴熟了,而那个二级法术土爪术的咒文也被他生生背了下来,只是那神文的组合实在不短,康斯坦丁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在实战中掌控住,

    作为一个喜欢旅行的巫妖,哈特迪尔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虽然康斯坦丁掌握的这几个魔法并不强大,但在他的讲解中,只要使用得宜,仍然可以产生一些令人惊讶的效果。

    魔法,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虽然二阶法术仍旧只是最低阶的魔法,仍然可以习惯了那个无缘于魔法的世界的康斯坦丁兴奋不已——按照一般的说法,他现在算是正式拥有了被称为一名术士的资格,而与之对应的,他手中的法术卷轴又多了一个批次。

    仆人们打扰他的机会更少了,现在除了老管家和血精灵,其余的仆人都会自觉地躲得远远的,只有公爵的小女儿是个例外,显然这个跟童话中一样招来了怪物的术士哥哥,更加激起了小孩子的好奇心,虽然不知是不是那位母亲大人有意的约束,她已经无法象上次一样,轻易跑到康斯坦丁的房间来玩,不过康斯坦丁还是经常会在周围看到她——在院子里远远的向窗边的康斯坦丁招手,或者在走廊中‘偶遇’时,甜笑着问好。然后伺机打开话题。

    不过另一个小鬼似乎肩负起了护花使者的任务,往往好奇的小姑娘还没能挑起想说的话题时,他已经突然出现,用那副老成的棺材脸将小姑娘驱离他眼中的危险,他现在对于康斯坦丁的感觉已经从轻视转变成了戒备,每次见面,他都将自己完全武装起来,即使面对面,康斯坦丁也无法知道他冷漠表情后面的小脑袋瓜子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虽然我承认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思维最为古怪的家伙之一,但天赋这种东西,并不能够成为施法者力量短时间内大幅度增长的理由。那些名留千古的强者们。同样必须有一个漫长艰辛的磨砺过程,这个过程最少也需要十几年的时光,大陆上被誉为最天才的**师大卫进阶五级用了六年,而被称为最伟大的奥术师的胡迪尼,这个过程则用了二十三年……”当康斯坦丁又一次从冥想中醒来,巫妖悠悠的开口道。

    按照这位**师的说法,康斯坦丁如果能够刻苦钻研,凭借他的术士天赋以及那位特殊存在的赠与,或许也能够成为一名强大的施法者。只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增加力量,依靠通常法师的修炼道路看来是行不通的——触摸到魔网第五层,能够使用那些实用的法术,那往往是很多法师一辈子的梦想,却大部分都没有实现,而作为依靠天赋能力的术士,这个目标就更加的遥不可及了,更何况康斯坦丁现在的状态,往好了说,是魔武双修,拉风至极,但所谓自家事自家知,这两个方面他都没有快速突破瓶颈的才能,一瓶不满半瓶摇实际是与一事无成的效果完全一样。

    “当然,这些人都是用一般的方法,但这个领域之中并非没有半点的捷径可以走……据我所知,能够在短时间内触摸到高层次的魔网,通常都可以借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从某种存在身上借力,或者通过献祭的方式,找些倒霉蛋来掠夺,甚至是找到了特殊的方法,比方说某些规则上的漏洞……”

    少年站起身,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脑袋,据他所知,那些方法同样难以实现……或者有效果,不过康斯坦丁不敢轻易去尝试,

    那些取巧的方法,比方说向某些异界位面的生物进行借力,又或者从某些祭品身上抢夺,都是异常的危险地,就如同他记忆中那些邪派的武功更容易走火入魔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死亡,甚至是更加可怕的灵魂的消亡。而借助规则上的漏洞,虽然甚至有可能传造出一个近似于神的存在,只是先别说那个完善的世界规则上,能否有漏洞被找到,就算是真的不知弄错了什么而找到了,在得到力量的同时同样也等于丧失了自由——那种方法等于将手伸向了神祗们的领域,他们怎么可能置之不理?追杀是少不了的吧。(嘛……写到这里,我又想到了艾克林恩种马术,不得不说,真髓果然思路独特)

    “准备一辆马车……我想到魔法塔去一趟。”摇了摇桌子上的一个铃铛,康斯坦丁对随后出现的血精灵吩咐道。

    从将从将增长力量就是一切的巫妖这里,显然已经得不到什么好的答案了,康斯坦丁最终决定还是去法师塔转转,毕竟上一次,他尼古拉那里边得到了相当的启迪。

    一个好消息就是,似乎由于诅咒的主持者力量的衰弱,康斯坦丁最近的治疗效果被大大的强化了,早晚两次的治疗被被改成了两天三次,这让他多出了一些时间……而且他还需要解决一件事情——重铸灵魂护符的事情,同样也遇到了麻烦。

    这些天以来,巫妖一直就是以灵魂的状态,潜藏在康斯坦丁身体的角落之中,虽然说这样的并没有对少年造成太多的实质上的影响,但是想到一个老骨头架子附在自己的身上,这多少都会让人感到心中发毛,更何况,亡灵生物身上的负能量毕竟是和活人的生气有冲突,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康斯坦丁担心会对自己的身体发育造成影响——毕竟,这个身体现在还只有十三岁多些,在生理学角度上来讲,正是身体发育的高峰期。

    但是这个护符却并不容易制作。

    别的方面,康斯坦丁倒是并不觉得为难,那个用于灵魂护符上刻画的法阵并不特别繁复,在看过巫妖提供的,那个详细的法阵图纸之后,康斯坦丁认为那个不比刻个戳子为难多少。虽然说在一块小小的宝石上刻画出细腻的法阵线条有点难度,但是少年只要借助一下自己那个简易望远镜上的凸透镜,然后再弄一把镶嵌金刚石的刻刀,想要在各种材料上刻画法阵都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但是巫妖之后提出的问题,却变成了一个瓶颈,那块原本的护符使用的是一块名为烟石英的矿石——在西大陆上,这种东西实际上算不得什么宝石,通常都是出产在一个死亡气息非常浓重的所在,但除了亡灵法师会对他们感兴趣之外,那种黑乎乎的外表和阴寒的气息让它们根本不受大众喜爱,因此市场上也就完全没有,当初那一块是巫妖从一个古战场上面发现。

    “另外,我必须提醒你,普通的烟石英能够承受的灵魂强度有限,因此完全不能考虑……最好是其中的极品,被称为墨晶的精英部分,或者说还可以有些替代品,但是那些玩意儿的入手难度实际上比墨晶还要高了不少……可惜你现在的能力太过孱弱,不然的话,可以尝试到我的魔法塔一行,备用的材料之类的根本不虞缺乏了。”

    “你的魔法塔?在哪里?”

    “下幽暗地域再深一些的地方,一块毁灭之地,距离地表并不是十分远……怎么样,要去看看吗?我自豪的宝物都被放在那里呦?”

    “免谈!我宁可去古战场!”

    “那个相对远一点,在大陆北边一些,紧挨着兽人的领地的东北边,不过倒是距离你的老家比较近,如果你想顺便回老家去一趟的话,也可以考虑……”

    “那样我恐怕真的会回老家……”

    马车还是那辆朴实的贵族马车,只是现在护卫方面的气势弱了不少……除了在几天前那场骚动中,已经被变成了吸血衍体的尼赫迈亚·佩克斯,思科瑞特小队的另外一个人也非常不幸的受了伤,因此除了那位全神包裹在沉重盔甲下的队长先生,能增加一点气场的,也只有刚刚被调派成为了康斯坦丁马车夫的戈多。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这个大个子同样也能够成为一个不错的战力了。高大的个头儿让那件特别定做的衣服显得有些紧绷,而马车驾座一旁的位置上,却放着那把大号的伐木斧。

    康斯坦丁教导戈多的锻炼方式,并不是正统的锻炼手法,但显然,这些动作对于运动肌肉群,尤其是号称力量源泉的背阔肌的锻炼也是无以伦比的,或者是这个位面的人身体素质的关系,只是短短的几天功夫,戈多那原本就宽阔的后背,便再厚实了一圈,又或者,心无旁骛的人的进步总是特别快的?现在他手中的那柄伐木斧在直劈时,甚至会产生在木头被劈成两半之后才听到呼啸声的情况——康斯坦丁相信,这样的一记挥砍即使是碰上全身重铠,也足够凭冲击力将对方直接打到。
正文 第四十三章。防暴大盾
    一脚踏入法师塔的大门,康斯坦丁就习惯性的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法师塔第一层那原本空旷的草地上,现在已经至少少了一半的面积——一些不知道什么东东的架子占领了地盘,然后就是黑的黄的绿的红的……能够想象得到的颜色的长袍跑来跑去,飘来飘去……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他从来也不知道尼古拉的法师塔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口。一眼望过去,这里至少有一百多号人在草地上忙碌着,这还不算空中飘来飘去的那十几个人影。

    只是没有人肯打理这个不速之客,

    原本这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了,少年此行的目的并非是来观赏法师塔之中的景色……但是他随即有些尴尬的发现,他找不到通向目标的路线了。通往上一层传送阵已经不知所踪,就连原本在一边的小树林也消失得不见踪影。总之原本偌大的空间现在除了那似乎是搭建中的演唱会舞台一般的东西之外,就是一片蒙蒙的白雾,即使是以少年的眼力,也无法看透那后面的东西。

    “日安,这位先生,请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心性成熟的康斯坦丁并不会大场面震慑住太久的时间,他的视线巡视了一圈,然后拉住了一个从身边匆匆经过的,穿着的长袍却并不那么华丽的家伙的衣袖。

    “你是白痴啊?不是说新学徒不能随便游荡的……哇!”显然对方并不喜欢这种突然的被打扰,他不耐烦的吼叫着打断了询问,但当他目光与康斯坦丁的接触时,声音立刻中断成了见鬼一般的惊叫,随着眼睛迅速蒙上水雾,这个一脸惊吓的家伙猛地挣脱了康斯坦丁的纠缠,踉踉跄跄的撒腿就跑!

    “这算是走运还是倒霉?”康斯坦丁一脸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注意到对方正是之前拜访时,曾经遇到过的四人组之中的一个……只不过过了这么久,他已经早就不记得对方究竟是被他一书本打到呕吐的那个,还是被当做盾牌,电的胡乱抽搐的那个了。

    “日安,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幸好,这一小出闹剧倒是引起了别人对康斯坦丁的注意,不远处的另外一名法师开口道。这位看上去应该是一位比较体面的人物了,他身上的法师袍有淡淡的光泽环绕,透露出一种黑呢子一般的色泽,放下的兜帽中露出了稍微有些卷曲、茶色的头发,圆圆的稍微有点发红的面孔很有几分喜色,看样子相当精明——或许是因为他脸上那一副自负的神气。这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脸上,倒是并不觉得很唐突,而是显出了几分朝气。

    “我想找凡尔纳大师的实验室,但是您看……”康斯坦丁伸手作了一个简式的法师礼,然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开口道,随即他便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恕我失礼……您是凡尔纳大师的学生?但是您……”他疑惑的眼光在康斯坦丁那件华丽的猎装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胸口那个龙形的徽章上,然后迟疑着开口道。只是少年注意到他的语气也明显的正式起来。

    “不,我只是他的一个……唔,应该算什么呢?助理吧。找他有些事情商量,但是你看……我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你看你能否给我一个指点?”犹豫了一下,少年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身份。

    “助理?奇怪的爱好……”这个家伙低声嘀咕了一句,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挤出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哦……是这样的,我们正在筹备学徒选拔,因此这里的空间做出了一些改动,这样吧,我带您到您要去的地方好了。只是大约需要步行一下,您看可以吗?”

    对于这个家伙的奇怪热情,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的道谢,然后跟在他身后,从那个搭建之中台面侧边绕了过去。

    有趣的是,这个家伙似乎是个很健谈的人物,心肠看来也不错,又或者是对于这位凡尔纳**师的助手有着那么几分的忌惮?总之康斯坦丁只是随便的问了几句话,他就已经滔滔不绝的将一大堆事情解释了出来。

    尼古拉的法师塔之中,实行的是严格的精英教育,与康斯坦丁记忆中,那些名为绝地的大能使用者们类似……一个法师可以带领一大堆学徒,名额倒没有特别限定,而招收的方式有两种……贵族学员们基本是交学费就能进,在法师塔中也比较自由,只不过按照某种规定,他们学习期间并不能任意到外面去,而平民学生则估计是法师们自己起意挑选的,精神力,智力和韧性都超出常人的小孩子,他们除了学习法术之外,还是法师们的免费杂工,负责处理法术物品,调制药剂原料等工作。

    不过这些看似基础的东西,有些相当危险,因此法师学徒突然死亡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这也是为什么法师比较少的原因……很多平民虽然知道子女有天赋,而且成为法师,就能摆脱低下的社会地位,从此比那些贵族老爷们还要高贵,但愿意把孩子送进法师塔的却并不是很多……法师在众人眼中是最为接近怪物的一群人,除非走投无路的,否则谁又会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去冒那样的危险?

    虽然实际上,现在的状况已经算是非常的文明……在巫妖哈特迪尔的那个年代,即使知道危险,法师也会把处理有毒物品之类事情推给学徒去做,而当法师进行一些危险生物的召唤时,一定会带上几个学徒……不是为了教学,而是为了失败时,临时需要某种祭品,就有可能直接对着自己的学徒下手!

    不过即使成活率提高了,成功率却还是很低。我们知道魔网是个很奇异的系统,并不是刻苦耐劳,人又聪明便可以与之取得联系,而那种天赋的原因,至今为止还没有法师将之研究透彻,因此法师们还是必须采取撒大网的办法。

    一般来说,学习的过程最多是五年,如果五年之后,这些学徒还是只能够使用一些一级左右的小法术,连魔网的第二层都触摸不到,法师就会把他们他们全都打回去,这些人即使能够使用一点小法术,但还是依旧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当自己的贵族子弟,不过学费就得算是赞助了。而在这个方面来说,平民的子弟倒还好些,他们还有机会被老师留下成为法师塔中的杂役,继续从事以前的工作,也曾经有传闻一些大器晚成的家伙,从杂役的工作再度踏上了法师的道路。

    而现在正在准备的,就是关于这些预备法师的选拔……由于上面所说的原因,这已经成了一个学徒们相当重视的仪式了,而不知道高层的法师们是出于什么考虑,总之他们并没有制止学徒们对于这个仪式的逐渐华丽化。甚至有些法师还会认为自己的学徒从中胜出,是对于自己的教学方式的一种肯定而出资奖励,因此,这个学徒选拔的仪式规模也在逐年悄悄扩大。

    康斯坦丁踏进凡尔纳那间诡异如故的地下室的时候,这位**师正在进行着某种试验。

    一瓶浑浊的淡蓝色药水被黑袍法师小心的从炼金器皿中倒了出来。而他却没有就此停滞,随手从一边拿起一件椭圆的东西,便直接将药水到了上去,于是在一阵低微的刺啦声中,药水侵蚀过的金属表面便仿佛镜面一般光滑起来,绽放出点点的光泽。

    康斯坦丁这时才看出那东西是一面精致的小盾,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金属材料制成,银光闪闪的而此刻黑袍法师正在沿着内侧部分用极其细微的手法,绘制着精致刻纹,这明显是个法阵的东西从盾牌内侧的中央部分延伸出来,那里缀着一颗打磨的近乎完美无暇的宝石,焰红色的切面在周围的光线之中闪烁。

    “那是绯红之泪,也被称为“战神坦帕斯的哭泣”,或者战斗之石、勇气之石、复仇之石,一般用来镶嵌融合在武器铠甲上,能让持有者爆发出不可思议地勇气、狂热和战斗力。”巫妖的知识涵盖相当广泛,只凭康斯坦丁寥寥数语的描述,他便给出了一个肯定而准确的答案。

    “那么你觉得他那里能有墨晶吗?”康斯坦丁对于炼金术虽然有兴趣,但是并没有系统学习过,也不知道其中的珍贵之处,他现在只关心眼前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将巫妖从自己身体中弄出来。

    显然黑袍法师的手法相当娴熟,不过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将一个相当复杂的阵势刻画完毕,然后随着淡淡的魔力波动,那物品的外表骤然闪烁出了火红的色泽,显然,这次制作已经结束了。

    “钢制的盾牌实在太过沉重,必须进行轻量化的法术处理……代价很大,大量制作太难……缩小面积的话,又会降低防护效果……绘制法阵需要耗费一瓶光洁药水,加上绯红之泪……消耗太大了……不适合军队使用。”将手中制作完成的小盾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黑袍法师颓然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

    “军队使用的话……用木头怎么样?”事实上他并非是在跟康斯坦丁对话,更接近自言自语。但少年还是开口插言。他可没有什么兴趣等到这个老家伙完成试验,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并且晚上之前还要回去,进行一次驱逐诅咒的治疗才行。

    “那种粗糙的东西,不管是在面对法师还是骑士时,随手就会弄碎,根本没价值。”沉思中的黑袍法师语气柔和,完全没有平时的恐怖感。

    “采取多层木材交错压制,再在外表上覆盖一层铁皮怎么样?”对方的态度让康斯坦丁的胆量更大了些,于是开始侃侃而谈……他记忆中的大多数盾牌都是木制,但是这个世界似乎更加倾向于纯金属的东西……或许是与体力和法术的加持有关,除了低阶的农兵,正经的骑士们似乎都习惯拎着块铁牌。但这并不表示木盾就一定没有价值。

    “制式装备的东西自然不能要求其品质,不过有些特殊种类的树木,比方说有一种名叫栗实的木料,即使经过相当的撞击也只会产生裂纹而不会碎裂,经过烘制和处理之后不见得比钢铁的强度差,如果再附上某些增加强度的法术,应该可以造就比钢盾轻巧但实用的多的武器。”

    “但是那样的话,会很容易受到……嗯?”、

    黑袍法师这个时候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此刻跟他流畅对话的并非是法师之类的人物,而只是那个小小的术士学徒,他盯着康斯坦丁,绯红的眼睛里首次露出了惊讶:“这是你自己想到的?说下去!”

    “战场上盾牌最大的作用,是用来阻挡几轮弓箭和制式武器的挥砍,而与佣兵们耐用的要求不同,这一类的东西实际上并不要求盾牌坚固到无敌的程度,覆盖着铁皮的木头就足够用了,虽然用法术确实能够轻易打开它的防卫,但是阁下你也应该注意到,在战场上,一个法师根本都不是普通士兵轻易能够对阵的。他们最大的对手,还是那些与他们同等命运的炮灰们。”

    康斯坦丁也不客气,滔滔不绝的讲出一番理论,作为宅男,对于这些奇怪的理论的掌握,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因此实用,这才是军队要求的东西……一块木盾的加工程序要比钢盾简化了几倍,而且烘烤木板的工人可要比转职的铁匠多得多,也便宜得多……在木头上刻一个法阵,无疑也比金属上简单的多吧……”

    “那么骑士……”

    “骑士,一片加长长枪的枪阵和暗藏在盾牌后的弩机足够对付他们……如果需要单个的步兵与他们进行直接对抗,那么也就说明这场战斗已经进入到了失败的境地中,盾牌是否坚固,已经改变不了什么问题了吧?而且,混战中,无法凭借马力的骑士,不见得就比剑士可怕多少。”

    “那么,详细描述一下你的想法。”黑袍法师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兴奋,显然他的兴趣被完全吸引起来了。

    康斯坦丁也不客气,他随手抄起实验台上的羽毛笔和一块直木条,开始在一张羊皮纸上刷刷点点,片刻之间一张简略的分解透视图便完成了——这是他的本行,虽然毕业后没有多少使用机会,但是在这个艺术尚未完全系统分离的世界,这样的画工足够与某些大师相提并论。而如此直观的效果无疑比任何语言上的解释都要有效地多。

    “古怪的想法……”图纸上圆弧形的大盾让黑袍法师微微思忖,然后挥手,一个材料柜之中便飞出了一块木头。

    黑沉沉的木料显然并不是少年建议的,不过看得出来,应该也是一种上好的硬质木材。不得不说奥术的领域确实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黑袍法师只是随便念诵了一个咒文,那看上去纹理细致的硬木便仿佛面团一般被塑造成了一片片想要的形状,而其后,铁皮和皮革的装订更是完全用不着任何工序的,就那样随着丁丁当当的声音,凭空开始组合。

    实际上说到盾牌的材质,康斯坦丁心中最理想的自然是玻璃纤维,这东西拉伸强度高,伸长小。弹性系数、刚性、耐化学性、耐热性均佳,吸收冲击能量大。吸水性小。尺度安定性也好,还具不燃性而且透明可过光线……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位面连玻璃都没有,更不用说是玻璃布了。

    因此能够选择的东西就只有木材,皮革和金属的复合制作方式,而形制上,自然是号称盾牌之中的王者,无可挑剔的罗马大盾——其实对于盾牌,康斯坦丁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只不过看到的一部关于古代战争的大片之中,罗马大盾就是里面最具有标志性的防具,依靠这种东西,步兵战阵甚至在面对战车时也不落下风,因此他激动之余曾在网上专门了解过这种半圆弧方形盾面,内部为木质,外覆铜皮、皮革层,用金属钉装订的盾牌。

    而现代的防暴盾牌,也是这种东西的延续。

    这种盾牌不但可以用在战场上,对于一些贵族们的私军也是相当优秀的防具,比方说几天前康斯坦丁经历的那次麻烦,如果那个小姑娘身边的家族骑士用的是这种防具,那么几面盾牌结成的墙壁面前,杀手们的匕首和弩箭便全都成了无用的摆设……不过这玩意儿缺点就是太过巨大,如果让康斯坦丁自己使用,他恐怕光是拿着就已经无法移动了。

    “上面可以开出一个观察用的窄孔……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在盾面上固化一个油腻术的效果……”在黑袍法师详细查看这面盾牌时,康斯坦丁补充道。

    “拿好它。”

    盾牌很快便已经成型,康斯坦丁依言伸手提起,于是这面巨大的木盾几乎将他矮小的身体完全遮蔽在了后面,不过显然至少在一半的锋面上,他不会受到任何威胁了。

    黑袍法师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桌上的一柄长剑便就此飞向了空中,画出了一道弧光斩向盾牌,不过在接触到那个半弧形的表面时,只是发出了哧溜的一声轻响,剑锋便直接向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油腻术这种等级偏低的法术却具有着相当的适用性——用来绊倒对手,在一定技巧的条件下提高移动速度,或者是对对手缴械……好的法师可以发展出很多使用的方式,而此刻康斯坦丁想到的是盾牌的使用环境和阻力的关系。

    “还不错吧……我靠!攻城槌?”

    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盾牌,康斯坦丁准备自夸两句,可这个声音才发出一半,空气中便传来一阵低鸣,一个隐约可见的羊头型透明力场便砰地一声撞上了那面盾牌!

    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吱吱咯咯的破裂声传来!少年夹杂在其中声音也立刻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贝裘里
    虽然并没有见识过多少法术的效果,但是无疑这个法术康斯坦丁目前已经算熟悉的了,因此他聪明的并没有试图直接抵抗,而是仅仅抓住了盾牌,然后下一秒,瘦小的身体便被冲击狠狠抛了起来,重重摔向一边!沉重的撞击力让少年发出一声惨叫,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四分五裂了——这一记的威力似乎比他手中的那枚戒指产生的还要大些!

    “很不错……我还以为贵族小鬼的都有一个小巨怪一样空空如也的脑壳……没想到竟然也可以称得上想法的东西……要知道对于一个法师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精神力与技术,而是这种想像力。你有点天分,也有更宽阔的前景……如果能好好训练的话。”

    罗马大盾果然不愧于他完美的名号,这一次剧烈的撞击虽然让盾牌的弧面严重变形,但是整体竟然没有完全溃散——当然,康斯坦丁知道那其中尚有那些神秘木材和某种法术的功劳,但显然,这个坚固程度已经足够让大部分人满意了。因此黑袍法师难得的没有悭吝他的赞许。

    只不过,他赞许的对象并没有任何被夸奖的愉快

    “你……这个疯子!白痴!你tmd想要杀人啊?”康斯坦丁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忍不住大声咒骂道……事实上衣服已经被粉碎的木渣画出了几道裂口的康斯坦丁已经是强忍着自己的杀意了,他好不容易才从地上挣扎起来,而这个动作让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节都在哀鸣。

    “小混蛋!我已经把法术威力降到最低了!或者你还想再挨上一下?”对于少年的咒骂,黑袍法师并没有动怒,只是声音又沙哑了几分,然后他随手把刚刚制作出来的那面小盾牌扔给了康斯坦丁。继而又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作为通行的做法,这个就算思路的代价吧……”

    “一个失败作品就想要打发我吗?……果然残暴的家伙也必定悭吝。”少年一把接住那金属圆盘一般的小盾牌,脸色仍旧没有什么好转:“别忘了,我们现在总算是拥有同一个信仰的同伴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要杀我灭口?”

    实际上,少年实在很想教训一下这个完全不把别人生命当作一回事儿的家伙,只是他已经重新占了上风的理智阻止了这种冲动的想法——他现在可没有和一个**师叫板的能力……对方或者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想要整治他一下却是毫不困难的。在自己拥有至少像沃尔特那样等级的力量之前,他并没有能够武力解决问题的能力。

    力量吗……康斯坦丁心中微微一动,自己现在偶尔也会涌起对这种玩意的渴望……这种想法似乎有些向着哈特迪尔一贯的思维模式靠拢……或者,是巫妖正附身在他身上的一种影响?

    他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转向手里的东西,那闪烁的宝石倒是让他的愤恨稍微有所抚平——据巫妖的介绍,这盾牌应该算是个不错的魔法装备。光是那颗坦帕斯之泪就价值不菲,轻盈的盾身很适合少年现在单薄的身材使用,而且上面似乎还附带着某种防御法术——他尝试着向其中注入一丝精神力,温暖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聪明人永远动脑子比动嘴多,只有蠢货才会卖弄他们的舌头……如果你有闲工夫抱怨,不如过来帮我调配药水!这样我说不定还会找到些没用的东西给你!”黑袍法师双手不停,一块块的木料在他手中就仿佛是陶艺家手中的泥土,柔顺的改变着自己的形态,成为一面面带着纹章的盾牌,康斯坦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注意到那上面刻蚀的竟然是凤凰的纹饰——这种传说中的神鸟正是菲尼克斯皇家的纹章。

    “我的时间可是相当宝贵的……想要帮忙,除非你先付酬劳。更何况我刚才已经说了,别想只用这种东西打发我……不然我想我可以跟尼古拉**师商谈一下思路酬劳的问题,或者……萨坦伯**师可能更熟悉这个方面的东西?”康斯坦丁没好气的拒绝道,这老家伙除了他的瓶瓶罐罐和魔法武器似乎就不在乎任何事情了,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事情要求他,他恐怕早就离得远远的了。

    “贪婪的小鬼!你是在试图威胁我吗?”黑袍法师豁然转过了身,少年注意到,他兜帽阴影中那张布满伤痕的面孔有些不自然的抽搐着!样子看上去有些恐怖……不过他面对着的少年只是露出了一个‘无邪’的笑脸——不能武力解决并不代表康斯坦丁就没有筹码,上一次的经验已经足够让康斯坦丁知道,萨坦伯对他的存在似乎很在乎,而尼古拉对于自己显然也有几分重视,凭借这两个**师的存在,因此这个老家伙或许可以让他吃些苦头,但是绝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放心……我又没有要求很贵重的东西。老家伙,你是炼金术师,各种宝石什么的应该都有不少吧?我想要一点。”当然,这种事情需要掌握一个限度,因此少年需要试探一下,这个底线在什么地方。

    “哼!挑去吧!”黑袍法师的视线在少年身上扫过,然后随着他的一个冷哼,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实验室的墙壁上翻开,旋转,露出了其中雕凿而成的十几排陈列架。

    康斯坦丁瞄了一眼那个柜子,不由得轻轻叹息传说之中,那些高阶魔法师们都是一群把财富不当回事的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无稽之谈——柜子里面各种各样的,或者成袋或者几颗的各种宝石原石光泽闪烁,各种各样的晶体被分门别类的排放着,反射着实验室之中的魔法光源,仿佛天空之中的星河。

    只是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少年却又不禁发出一个失望的叹息……这里琳琅满目的宝石虽然应有尽有,但是呈现黑色的晶体却稀少的可怜,而其中巫妖跟他形容过的带着墨黑色烟雾的半透明晶体更是全然没有踪影。

    “小混蛋,这里几乎包含了大陆上大部分常见的宝石种类了,你到底想要什么?至澈晨曦蓝宝石不成?”或者是这里的收藏是黑袍法师自豪的东西?少年露出的失望神色让他更加不耐烦起来。

    “没有那么夸张,想找点烟石英而已……”康斯坦丁的视线再次仔细的扫过那些藏品,试图发现自己遗漏的某些部分,但很可惜,虽然种类相当的齐全,但是这个柜子并没有他需要的那种材料。

    “烟石英?那玩意儿只出现在亡灵气息浓厚的地方,除了用来禁锢灵魂之外没有用……早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禁止使用了,也只有那些亡灵法师才会需要……”黑袍法师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声音之中开始充斥着一种冰寒:“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嗯……是灰,透明石英……不过别的也行……”兜帽的阴影下投来的疑惑目光让康斯坦丁打了个哆嗦,他连忙打着哈哈掩饰过去,而心中却是有些发凉——既然连凡尔纳都说没有烟石英,那么显然其他渠道想要取得也不会太过容易,难道自己非得等到实力增强之后,远赴那个西疆以外的古战场才能让巫妖离开自己不成?

    就在少年空自沮丧的时候,巫妖的声音忽然在他心中响起:“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子,你看一看周围,是不是有种散发着绿光的宝石?”

    于是康斯坦丁立刻便注意到了那块摆在架子最上层上的椭圆形宝石。实际上他想不注意到都不行,这枚孤零零的被摆放在架子最高的角落之中的宝石,散发出的青绿色的光辉简直像是某种照明系统。

    “太好了。那个有多大?”

    “大概……半个鸽子蛋那么大。”

    “就是它了!”

    巫妖猴急的表现让康斯坦丁微微一笑,他伸手便去摘那块放在精致的架子上的宝石,但是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那枚散发着青绿光辉的石头,便没有来由的一痛!

    “你还真是有眼光啊,贪婪的小鬼!只是别的也就算了,那个可不能给你!”宝石幽幽的漂浮起来,然后落进黑袍法师凡尔纳的手里:“这块贝裘里宝石是尼古拉那老家伙拜托我切割抛光的,说是最近一两天就要用,你想要的话,直接找他说去吧!”

    “这就是贝裘里宝石?”康斯坦丁心中一凛,与一个**师经常性的聊天其实是很有好处的,比方说一些轶闻知识会不知不觉的增长起来。

    贝裘里宝石是这个世界中少数几种能够跟钻石比肩的昂贵宝石,甚至要比要比一般的钻石、红宝石之类的高阶宝石贵得多,上述那些东西虽然因为开采和制作困难而导致价格居高不下,但是贝裘里,这种宝石的昂贵却是因为它实在太过稀有了——这种深绿色,在黑暗中会发出刺目的光芒的宝石其他宝石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产于深海之中,只有那些最有眼光的鱼人和海精灵才会发现,极少会出现在人类的市场上,即使有钱,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够买得到。

    “就因为是贝裘里宝石才行啊……灵魂是这宇宙间最为复杂的存在物之一,因此想要将之存放在别的地方,而又不造成损伤非常困难,因此除非使用大型法阵,否则很容易出现魔力失控地现象,除了跟灵魂容易契合的烟石英,都无法完全成功。”巫妖在康斯坦丁的心中叹息道:“这样做便要加**阵的力量,但是绝大部分宝石很难承这样庞大地魔力,很容易就会直接碎裂损毁掉。不过,贝裘里宝石应该拥有足够的硬度!它应该算是已知的各种宝石中最结实地一种,虽然硬度比钻石略逊一筹,但是却不像钻石那么脆。当年我手头也没有存货,否则的话,恐怕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下场。”

    康斯坦丁伸出手指擦了擦鼻梁……

    显然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又很难入手……虽然上回自己给老法师提供了几个实用的实验工具,但是也从他那里顺了半瓶子珍贵的药剂,这个时候腆着脸再提出来要这块贝裘里宝石显然成功率并不高。不过他还是顺手从柜子角落中提出了一个装满沙砾一般细碎的粉末的……小袋钻石粉。

    “你还有没有贝裘里宝石了?我还可以用些点子和你换……”展示柜缓缓转回原地,少年又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虽然他很清楚这种宝石的珍贵。

    “愚蠢的小鬼!你当自己是什么?炼金术师?事实上如果不是宫廷近卫团这一次突然送来的这种悭吝到骨头里的订单,我也没有什么兴趣用你这小鬼头的点子……”黑袍法师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嗤笑:“至于说贝裘里……这种东西数量本来也不多,能够拿来制作的人也就少,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存货。”

    …………

    “贝裘里宝石?那个似乎是最近才偶然弄到的……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我也并不需要使用它。”当又经历了一次天旋地转传送过程的少年站在**师塔的主人面前时,这位老人轻松地说道。

    尼古拉**师面前依旧是蒸腾的烟雾,咕咕作响的坩埚和成堆的羊皮纸,此刻他似乎正在专注于往一张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显然这位**师的能力不是少年可以相提并论的,流动着灵光的鹅毛笔尖飞快地在纸上移动,他却还能开口说话,以及思考问题。

    “不过我还是不能把它给你,因为……”就在康斯坦丁心中暗喜的同时,老法师抬起了头:“我已经将那枚宝石添加到即将开始的法师选拔奖励品清单中,清单现在已经发布出去,临时修改似乎并不容易。”

    “当然,你想要得到也并不困难,因为你现在也具有那种资格。”老法师严肃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可以将你的名字添加到这一次的测验名单之中,只要你能够在测试中拿到那块宝石,目的就可以达到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迷宫的测验
    法师塔第二层的魔法商店,拥有着一座拥有令人眩晕高度的穹顶大厅,十几块晶莹的水晶凭空悬浮,将青白的魔法光辉洒遍整个大厅。一排排巨大的黑色木架矗立在大厅周围围,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怪物品,不时有淡淡的光泽从那些不知名的东西上发散开来,形成一道道奇妙的光影,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刻蚀着玄奥的纹理,莹莹的绿光即使是周围如斯明亮的魔法照明。也不能将之混淆在光线之中。这样的场景,配合上静谧的气氛,正是最能够体现出魔法的奇奥的衣服画面。

    只是今天,这一向安静的空间中却充斥着负责看管的法师学徒怒气冲冲的吼叫:

    “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捣乱的?”

    ——实际上我们不得不说,法师们向来没有什么商业细胞,甚至连做生意必要的耐性也没有,康斯坦丁不过在货架上翻找了两圈,问了十几件商品的价值,就已经让这个负责看场地的魔法学徒变成了这样。如果不是康斯坦丁身上穿着华贵,带着的魔法徽章上又隐隐的带着一层流转的光弧,这个家伙恐怕会直接动手将这个啰嗦的顾客直接轰出门外。

    不过他今天的顾客显然并不在乎这一套,他慢条斯理的又翻检了足足四分之一个沙漏的时间,才挑了一条据说是用真正的龙皮制作成的腰带。几张卷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深灰色,看上去质地不错的法师袍,以及两件浅色亚麻衬衫。

    其实康斯坦丁并不是很想在这个地方消费,但是却又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这个世界上的法师并不像康斯坦丁看过的一些故事之中的那样,必须拿着长长短短的棍子才能够施展出法术,但是尼古拉**师的提示中,至少想要参加这个测试,一套像样的法袍是必不可少的——穿着那一套华贵的猎装除了引人注目之外,对于防御方面没有任何的帮助,而法师塔提供给低阶学徒的法袍,也带有着一定的法术效果——虽然大部分只是戏法的等级。

    实际上,将这里称为商店并不是十分正确,这里应该说是法师塔的后勤部门,本身是为了提供所有法师经常使用的材料而存在的,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有点商业头脑的法师,发现了代卖这个比较实际的方式,因此久而久之,那些**师们放在这里买卖的东西,反而成为了这个地方的主要营业项目。

    于是,这里虽然也廉价提供一些法师学徒使用的东西,但这里的商品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豪华。无论是魔法师的长袍,还是各种魔法杖,都无一不是纹饰华美,雕工精良,用料考究。当然,其中不乏品质上佳的精品,但经由巫妖解释之后,在康斯坦丁看来,这里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性价比过低,美观有余,实用不足。他要多费些时间挑选,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于是,当康斯坦丁出现在位于法师塔第一层,那个熙熙攘攘的比赛场地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

    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场地中早已经不复昨天那种忙乱的场景,一座木石结构的巨大的座台已经矗立在草坪周围,十余个魔法符号被描绘在台座上,只是光泽看来忽明忽暗,不大规整的毛边让他们看起来带着些赶工的痕迹。而近百名参加考试,或者前来观战的学徒们在台下站成松散的队形,而一群袍子上带着各种魔法光泽的正式法师们坐在高台上,观察着每个学生的表现,少年进入会场时,其中一个人正在抑扬顿挫的宣读着类似励志词的东西:

    “一名优秀的法师,仅仅拥有扎实的理论功底,熟稔迅捷的施法技术,是远远不够的……无论是教室,实验室,还是图书馆,能够提供的都不过是死板的,适合所有人的理论知识,而那些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只能通过实战经验来磨合。战斗中得到的经验,是在教室和图书馆里永远也学不到的。同理,一个成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的法师,就算能触摸到魔网的第四层第五层,能迅捷的施展强力的奥术,也极可能死在一个仅仅能触摸到魔网第三层甚至第二层,却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法师的手段中……”

    “看来,法师也不是很好混啊……”

    法师的宣讲结束,礼节性的掌声随之响起,康斯坦丁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却忽然连想起了大学里的毕业论文答辩现场……

    “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位导师的学徒?”

    迟到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所以少年的感慨尚未结束,一个披着一身莹白法袍的年轻法师已经从一边走来,开口问道。

    “我并没有导师,我是术士,”

    康斯坦丁微微一怔,随即注意到对方胸口的法师徽章上的标示,似乎已经是正式法师,大概是维持秩序的人物,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术士?”不出意料的,这个法师皱了皱眉头。

    法师通常都与这种天生的魔法使用者不太合拍,法师如果较为早熟,并从小开始学习法术,十几岁能够勉强触摸到魔网第二层的人才还是有不少的,但是凭借天赋的施法的术士们却用不着这个过程,他们一旦觉醒能力,就可以自行使用一级法术,但是以智力自豪的法师们对于这些仅凭感觉行事的人物总有种特殊的蔑视,就像是贵族对于暴发户的感觉……

    不过这个法师显然脾气还算温和,虽然声音冷淡了不少,但他还是给了少年一句善意的提醒:“即使是术士,能够参加考核也必须有正式法师的推荐才行……那个人应该就算作是你的导师。如果你是来参加测试的,那么上台的时候,一定会被导师们问到这个问题,你最好注意一下。”

    “谢谢。”康斯坦丁报以一个微笑,然后习惯性的擦了擦鼻梁。

    如果直接回答说,自己的推荐是尼古拉直接签署的,眼前这个家伙会不会直接跳起来?少年自嘲的微微一笑,那种感觉大概很爽,可惜,这种场合之中引人注目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对于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会产生很大的阻碍。

    可惜,他很快就发现,新的阻碍已经出现了——台上法师的讲话刚刚结束,所有人都处于进入到下一个程序之前的安静之中,自己刚才与红袍法师的对话,声音仿佛一个魔咒。让周围的一圈儿法师学徒们顿时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渐渐嗡嗡地响了起来,

    “术士嗳……这种讨厌的暴发户也能参加考试么……”

    “我们九死一生的在导师手下卖了五年的命,别人只要觉醒了一个月,就能和我们一起考试……博卡布大神也会出错么?”

    “大概也就能发出几个法术来,让他绘制一个基础卷轴法阵,恐怕都会把自己炸死!”

    或许法师们都有已经是拥有高等文化存在的自觉,不过这恐怕不会包括眼前这些小家伙们。即使嗡嗡声都只是在稍远的地方响起,只是周围一群人沉默与冷漠地眼光,也已经充分表达了不屑与轻蔑。只不过康斯坦丁似无所觉,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眼前这些家伙们虽然同样是法师学徒,而视乎情况,过一会还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对手,但是在见识过那学徒四人组的本领之后,他对于这些家伙们的评价,就一直不怎么样。

    不过他的这个表现却似乎引起了面前那名年轻白袍法师的注意,他深深地兜帽阴影中,若有所思地目光在康斯坦丁身上扫过,似乎感慨于面前这个少年极好的自律与控制,在议论声和轻蔑评论声中,表情依然纹丝不动,他开口问道:“能请教一下,阁下的名字么?”

    “叫我康斯坦丁就好……”台子上的魔法师们似乎已经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一个个学徒开始鱼贯上台,于是他微笑着回答一句,然后也开始准备向那个方向移动。只是没想到这个回答却换来了一声惊叫:“康斯坦丁?术士?难道你就是那个……康纳利维斯家的康斯坦丁?”

    …………

    周围人的目光至少有一半盯着自己,似乎连身上的法袍也不能阻挡,少年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并不喜欢这种声名在外的感觉,但是此刻又不能做什么,他只能加快了脚步,走近了台子的中央。

    一张巨大的台座上,摆放着一组精致的模型。

    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康斯坦丁非常熟悉的沙盘模型,康斯坦丁上辈子在城市规划的课目上经常会看见类似的东西,只不过现在那个沙盘上的建筑物并不是他熟悉的pvc材料粘接的高楼大厦,而是一些残破古代建筑,回廊通道和在沙土中挖出的管道。他们在沙盘上组成了错综复杂的路线,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迷宫……就是地球上小孩子偶尔会玩玩的那种。只是相对于积木或者沙子,这些东西都制作的极为精细,简直就像是缩小了几百倍的实物。

    尼古拉**师塔的测试内容,使用的是传统的迷宫探险,只不过与传统中有些不同的是,普通的法师们一般都是借助天然的地形来进行这种考试,但显然这座法师塔的主人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天才的构思,他竟然制作出了一个微缩的迷宫。

    法师学徒们通过一个传送法阵进入,各种的奖励就被放在这个迷宫之中,你可以在里面探寻……但是最终判断胜利的条件却只是存活下来。这种测试进行的时间比较短暂,最多只有四个沙漏时间,超过了这个时间而没有被淘汰的家伙,都可以算作合格。

    能在限定事件中找到物品并将之带出迷宫的,就算是最高的胜利者,物品就是他的奖励,不过物品奖励只有三个。其次的就是顺利走出迷宫,以及超过时间,没有走出迷宫的,当然,如果你没有离开,但一直保有宝物,也算是成功,而且是更加高级的胜利。

    只是这决没有说起来的那么容易——迷宫中的怪物自然会给你带来种种麻烦,这个等级的法师每天持有的法术量并不多,想要应付这等级的怪物虽然不难,但是数量多了,就是麻烦。而参赛者同样也是障碍之一,迷宫之中一切手段都可以使用,包括杀死对手。

    与之相比,奖励也异常丰厚,除了那枚贝裘里宝石,还有一根看来相当不错的法杖,以及一枚戒指,上面的法术是三阶的龙息喷吐,算是非常实用的法术。

    当然,除了这些有形的奖励,还有些奖励更让这些刚刚脱离了学徒头衔的法师们垂涎欲滴……法师塔中的高阶法师们通过沙盘注视着他们的表现,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青眼,便可以在结束之后获得受到指点的机会。或者是成为他们的正式弟子……那可是比那些魔法材料更加珍贵的东西。

    不过康斯坦丁显然对于后者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法术顾问了,虽然说哈特迪尔的一直表现的比较挫,但几百岁的巫妖头衔不是个单纯的摆设,如果真正讨论起法术的应用,他可要比那些刚刚触摸到魔网五六层的所谓高阶法师更加高阶了十倍。

    他的目标,只是那枚贝裘里宝石而已

    实际上这个沙盘上的迷宫并看上去并不非常复杂,康斯坦丁只是稍微看了几眼,已经将那其中的最简单的进出道路勾勒了出来,但他知道,如果是身在迷宫之中就完全不一样了。由于视角的不同,站在迷宫之外从高空俯视迷宫的人是无法体会身在迷宫之中的人的感受的,正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最后的提示,迷宫的通道中,有各种各样的怪物,至于你们能碰到哪些,那就要看运气。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比较低阶的,即使是以你们的能力,也可以轻松对付,只要不是太过大意,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实在无法抵挡,大声喊出放弃,便可以被传送出来,记住了吗?”进入之前,负责的法师向每一个人提醒道。

    “那大概包括哪些怪物?”康斯坦丁问道。虽然他也从尼古拉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测试的情报,但是关于怪物的部分,却并没有详细的说明。

    “也没什么,”教授轻描淡写地说,“无非是一些狗头人,地精、不过偶尔会有一个食人魔或者牛头人之类的。”法师的回答跟尼古拉的一样笼统,而还没有等到康斯坦丁再次追问,一道讨厌的蓝光伴随着眩晕,他已经被送进了迷宫之中!

    康斯坦丁**的眨了眨眼睛,骤然从光明之中进入到黑暗的通道,周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幸运的是,那位不知名的存在给予他的视力很快便发挥了作用,黑暗的环境变得和下午明媚的阳光之中一样。少年定了定神,猜测自己应该已经被送到了迷宫的地下通道之中。这些通道就像是曾经属于某个庞大的城市的一部分,竟然是用漂亮的大理石堆砌而成,有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墙壁上插着精致的火把和价值不菲的壁画,

    康斯坦丁伸手摸了摸,指尖上传来的感觉让他不免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模型之中,而是位于另外一个空间的真实场景。

    定了定神,康斯坦丁开始向着一个方向移动了过去,那里的地势相对比较高,而少年记忆中,存放贝裘里宝石的大概区域,就是位于地面上的某个部分。但是刚刚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忽然放缓了……侧耳倾听,传进耳朵的一阵轻微噪音,让少年的眉头习惯性的皱了皱。那是脚步声。

    这个考试的过程考虑的已经很周到,三十名参加考核的学徒被放进迷宫的各个角落,位置都是随机的,互相之间能够碰面的机会虽然不小,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却绝不会遇上……因此,发出这种声音的,只能是怪物。

    就在少年做出判断的同时,脚步声的源头已经出现了……它大约有一米高,全身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绿色,头颅有些不成比例的大。布满密密麻麻褶皱的面孔上,完全看不到类似眼睛的存在,身体除了高度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外,其它方面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这个生物身上穿着简陋的衣服和盔甲,手里提着一杆扎枪,另外还垂挂着一只皮口袋。看它肢体上虬结的肌肉以及纤细的体型,可见这必定是个极为敏捷迅速的生物。

    呱呱!这个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集中的转播
    即使是在这个迷宫之中的战斗,仍旧有危险,虽然说法师们监控着整个过程,但是战斗之中它们一般并不干涉,除非力量差异过大,或者学徒重伤濒死——但是如果出现某个倒霉蛋被对方一记幸运重拳轰爆了脑袋之类的倒霉事,那么就只能带到神殿去赌一赌那不知道多少的复活概率了。而对于付不起复活费用的平民来说,更是死路一条。当然学徒自己也可以选择放弃,只是那样的话等于失去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因此很少有人那么做。

    不过眼前这场战斗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却并不为难。

    他的运气并不算好,尤其是到了海顿之后,已经连续三次卷进了令人头痛的麻烦之中,但也就是这些麻烦之中,那些高级的对手们,带给了他一般的人很难企及的经验……

    微微打量了一下,少年已经做出了判断,他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奇异的符号,而随着他手掌落下的动作,那个人形小怪物前冲的动作骤然缓慢了下来!

    康斯坦丁好整以暇的后退了几步,看着眼前不住发力,速度却比走路还要慢了许多的小怪物,对方那大脑袋上,皱纹之中裂出的大嘴张开,里面一排细碎泛黄的尖利牙齿也清晰可见,不过显然,这对于他眼前的对手没有任何威胁,这个时候,没有眼睛或许算是他的一种幸运,因为他的对手已经从长袍之中抽出了一柄闪耀着暗金光泽的黝黑弯刀……然后,随着一个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个巨大的脑袋已经跟小小的身体分了家!

    随手将刀刃上沾染的绿色液体挥去,康斯坦丁捡起了对手手中那柄粗陋的短矛……虽然制作粗糙,不过考虑到之后可能遇到的情况,少年还是随手将之收进了腰带上那个小小的包裹中……

    他那条看起来有些残破,灰呼呼毫不起眼的腰带其实是个不错的魔法物品——不知道是不是放置的时间太长,或者是今天看店的这个学徒并不知道某些内情,他只是照着腰带上的注解,收取了一条龙皮制品的费用。但是,借助巫妖的知识和自己能够辨识出魔法波动的双眼,康斯坦丁知道这个腰带上带着一个永久性的空间咒文,连通的是一个固定大小的异位面空间,也就是所谓的空间袋。借助

    这确实是一种神奇的技术,康斯坦丁悄悄地试验了一下,腰带上这个看起来仅仅能放进手掌的小包,至少可以装下大约半个立方米的非生物物体。虽然与传说中那些能够搬山填海的空间戒指空间袋无法相提并论,但也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宝物了。

    而更妙的是,巫妖提醒他,那个空间是不限制长度和宽度的,也就是说,你可以在其中放下一捆长枪,也能塞进去一张钢板,只要它的总体积不超过半个立方米。这样康斯坦丁就将他的一些零碎儿包括钱袋、武器和零用物品都放进去,不但可以防盗还能完全无视于这些东西的重量。

    几件可以自动适应身体的亚麻衬衫,以及灰色的法袍上都带着可以防止沾染灰尘以及水渍的魔法伎俩,这对于需要保持整洁的贵族来说是个很方便的效果,而最重要的就是上面还都有附加一个法师铠甲的防护性咒语,虽然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而且防护力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但对于施法数量少得可怜的低阶学徒来书,他们在某些时候足够产生救命的效果。

    只不过,这几件东西也让少年术士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法师塔之中的价格——这几样只算得上零碎的小东西就花去了一枚费事南伯爵珍藏的红宝石饰物,外加一颗钻石,以及几张他自己抄写的卷轴,虽然成色上都有些问题,但是如果折合成金币的话,这些东西仍旧可以换上两千三四百枚金币。可算得上是价值不菲。对此少年术士肉疼的直撇嘴,虽然他也知道实际上这些东西还算是物有所值的。

    只是,很可惜的,法师塔的商店之中,并没有能够让人走出迷宫的道具。

    …………

    迷宫模型所在巨大桌台周围,几十名学徒围成了一个整齐的半圆,嗡嗡的私语声仿佛蚊蝇低鸣,每个兜帽下的表情凝重肃穆,视线却都在那迷宫的模型上不住的游走。代表着学徒和怪物的人影之间的遭遇,都会引起私语声一时的波动。

    只是这座模型虽然巨大,三十名首批参加测试的人物分散在其中,却也比蚂蚁大不了多少,只能勉强注意到他们在各种半透明的通道之中迤逦前进,但是动作却是完全无法看清的。幸好模型周围,此刻已经立起三颗硕大的观测水晶,一圈神秘的魔法符文闪烁,只要一个暗语,便可以将某个特定的参加者周围的状况映射其中。当然,那操纵权是握在三名负责情况的导师手上,学员没有什么权利要求看到他们需要的目标。

    此刻那透彻的水晶之中映照出的是三副不同的画面。

    一个学徒正在与两个狗头人对峙,他迅捷的比划出一个手势,于是一发幽幽的绿光便在其中的一只身上爆开!倒霉的怪物身上顿时冒出一股股的白烟,在地上翻滚着,即使水晶中没有声音也已经足够想象它的哀号,而另外一只胆小的怪物立刻就此逃走。而另外一面水晶上,却是两个学徒之间对峙,他们各自灵活的闪避开了对方的一发法术,继而各自躲进了墙角和石块后面,准备着第二次的进攻。

    一个法师挥了挥手,两幅战斗之中的画面就已经模糊起来……观测水晶周围的符文闪动,另外两个学徒的身影已经替代了他们。

    “咦……为什么换掉?纳威先生刚才的战斗不是很精彩嘛?”被保留的水晶画面里,一个学徒站在一处阴影中,而两个地精则被空中一个小小的光球引诱着,从他面前不远处跑了过去,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这引起了人群最前面,一个矮小的学徒不满的低语:“手势咒语正确无误,发射迅捷,次等酸液之珠的溅射范围也很广啊?为什么只剩下宾斯克这个胆小鬼……”

    “因为导师们都不是你这样的笨蛋!”他身边一个高个子的学徒教训道,只是他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兴奋,似乎很高兴找到了可以炫耀的机会:“法师的战斗依靠的应该是智慧,懂吗?见到什么都一个法术丢过去,这样的家伙跟北地那些见人就砍的蛮子有什么区别?或者说还不如那些野蛮人!野蛮人的力气只要休息便能够恢复,可是我们想要记忆一个法术却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是浪费一个一级法术在两个用魔法伎俩就能骗过或者吓跑的狗头人身上,这样的笨蛋只能够用来处理雷比特草药!早点熏死的话,也算一种解脱!”

    这个一身红袍的家伙虽然岁数看上去也不大,但是身上那枚徽章的龙翼却是张开的,这代表他已经是个通过测验的正式法师,虽然还是不能出塔,但毕竟是高阶的人物了,他得意洋洋的瞟了一眼又被更换了一轮的水晶,然后继续教育着身边的同伴:“还有那两个白痴……虽然说你们这些低阶学徒之间的私仇跟吃了萝卜汤之后的屁一样又多又臭……但是他们那个愚蠢的脑袋里难道就不会算计一下现在的情况?通过了测试,以后背后捅刀子的机会大把大把,他们却非要选择这个时候来个决斗!真白痴到家!”

    “小子,看在你是我远房表弟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两……嗯?”得意洋洋的声音骤然拔了个高,但是却并没有造成任何注意,因为差不多就是在同时,所有人都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一众学徒们呆呆的看着那个随着一道蓝光,突然出现在台子旁边的黑色身影,对方却根本完全不在意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挥了挥手,于是三枚监测水晶的画面就在同一时间被更改,一同映照出了一个近乎黑暗的环境。然后,黑暗被一种诡异的绿色线条代替,映照出了其中的通道,以及其中正慢慢站起来的某个人影。

    “凡尔纳大师,这,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过了好半天,刚才那个高阶学徒才发出了一个磕磕巴巴的惊叹:“据说他可从来不会来参与这种活动的,难道今天博多拉大神拿错了手杖不成?”

    “凡尔纳大师?他是谁?我们法师塔之中的法师吗?我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他身边的小家伙朝那个方向上瞟了一眼,带着疑惑低声问道。

    “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疯……凡尔纳大师,法师塔之中最为……”红袍法师环顾四周,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才压低了声音:“最为恐怖的存在……虽然我也没见过,但是那张脸……”

    “哦,我知道了,就是那个疯狗……”新晋学徒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但是一句话还没有完全出口,后脑勺上已经吃了一个重重的爆栗!他发出半声惨叫的同时,耳边传来他表哥压抑的冷哼:“如果你还没有学会该在什么时候闭上你那张过于活跃的嘴巴,那么以后最好不要说认识我……我还想要活到成为正式法师的时候!”

    捂着脑袋的表弟哼哼了两声,然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那个,那个家伙不就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个康氏……什么的术士么?那个疯……他干嘛要把所有的画面都转到他身上?”

    “是康斯坦丁!你好好记住,那个家伙也是个危险人物,以后如果看到他,最好也躲远一点!他可是北地狮鹫康纳利维斯家的嫡长子,跟法师塔里那些二流的废物们不同!”红袍法师哼了一声,压低的声音中带出了些许不屑:“还有,虽然说他只是个术士,但武技似乎也不错,据说前两天,奥利尔家的那个自大狂就被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通!连他们那个导师普内斯都被弄了个灰头土脸!嗯……我记得他们说过,那之后就是凡尔纳出现,替他收的场?大概狮鹫已经把那只疯狗……”

    “背后有个世袭公爵撑腰可真不错啊……什么时候,我们家也能有那种风光?”矮小的学徒将视线移向水晶面上,那个正在黑暗的通道中行动如常的身影,发出了一个混合着羡慕的叹息。

    虽然微缩迷宫之中的一举一动,都算是暴露在观察者的眼中,但是外面发生的一切,身处迷宫之中的人却一无所知,因此正在黑暗的通道中寻找出口的康斯坦丁,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某位无良**师的举动,而变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对象。

    第一场轻松地战斗之后,幸运似乎稍微眷顾了一下康斯坦丁,他一路行来,居然没有再碰上怪物。

    可是现在真正令人头疼的,是面前不断出现的岔路口。虽然在迷宫外的时候,他曾经大致记忆过路线,只是真实的迷宫可不像是那些游戏中的东西,光靠记忆根本不行——在迷宫之中的人无法看到全局,他眼中的世界是由无数一模一样的高墙所组成的,各种相似的道路以及转折足以让人晕头转向最终迷失方向,

    幸好对于走迷宫的方法,康斯坦丁并不陌生,也知道目标的方向——而最幸运的,无疑还是他能够黑暗中清楚视物的能力,否则的话,即使知道方向,也很可能会长时间的迷失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中……要知道,黑暗是最容易激发人们心中失败情绪的一种力量。

    不过,少年心中却依然焦急。他这一次参加测试唯一的目的,就是那枚贝裘里宝石,现在在这个迷宫之中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了半个多钟头了,却还没有走出去的迹象,学徒们出现的地点并不固定,如果有个幸运的家伙落在宝石附近,即使他没有能力将宝石带出迷宫,恐怕后到的人也没有办法再得到了。

    当然,康斯坦丁还有别的选择,他可以等到比赛结束,用一些比较有价值的东西换取那枚贝裘里宝石……只不过显然这样做的困难颇大——谁都知道这种宝石价值匪浅,即使低阶的学徒们不会处理,即使得到了用处也不大,但是他们还是可以将之作为讨好高阶法师的礼物……对于一些立志成为法师的平民学徒来说,这可是难得的进身之阶,即使以两倍或者三倍价值的其他东西来交换,也未必能够如愿,而偏偏大部分有实力得到奖励的都是这种人。

    就这样又走了十几分钟,少年正有些焦急间,通道之中骤然传来了一阵凌乱杂音——这种两边封闭的墙壁无疑产生了绝佳的传音效果,康斯坦丁心中一喜,连忙朝那个方向跑去。

    暗淡的光亮在通道的转角处亮起,康斯坦丁收摄脚步,小心的探出了头,发现这里是个不小的空间,墙壁上两支点燃的火把映照中,正在战斗的竟然是两拨学徒,总共有六个,二对四的局势,只是看他们的战斗方式,不像是刻意伏击,应该只是地点太过接近,恰巧撞上了。

    少年的视线探出时,正好看到空气一阵扭曲,两支漆黑的渡鸦凭空钻出,嘎嘎大叫着扑向一个人!

    但是换来的却不过是一声冷笑“一级怪物召唤术?这种东西……”被当做目标的学徒变换了一个手势,吟颂道:“法师之手。”

    吟唱完毕后他立刻用手隔二十几英尺的距离凭空朝那其中一只渡鸦一抓,只见那渡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了脖子,鸟类的力量本就不大,更何况身在空中无从借力,虽然拼命煽动翅膀,可就是动弹不得。然后随着对方手中一个扭动的的手势,只见听见一声清脆的喀嚓声,那魔渡鸦已经直直的从空中落下,扬起了一天羽毛。

    “早就说过了……我们只是借用,考核结束之后,自然会将东西还你,你们如果担心失败,也可以加入我们,大家一起过关不是很好嘛?”一个闲着的学徒发出了一阵阴笑:“我当然知道,事先准备的自动书写地图就这样被别人分享了,心有不甘是一定的,不过,总比不能完成考试要强得多吧?”

    “我也早说过了,门都没有!”两人组明显处于劣势,那个刚刚完成了召唤的学徒这个时候却抬起了头,抗声答道,声音清脆,竟然是个女的。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啦……”对方狞笑了两声,忽然张大了嘴巴,一道红影嗖地一声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他注意到那竟然是那家伙口中的舌头,只是已经伸长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在空中一甩,竟然蛇一般将他面前的对手死死的缠住了!

    虽然说并不是真正的蛇,不过舌头似乎也是有肌肉构成的,现在增加了长度他的对手虽然拼命挣扎,但是一时半会儿之间又怎么能挣开?虽然想要施法,可是对方似乎早就预防到了这一点,将她的双手紧紧勒在身侧——这些低阶的学徒显然还达不到免手势施法的程度,因此只要双手丧失了自由,立刻也就成了废物一只,

    “好变态的玩意儿……竟然用舌头当绳子?……还有自动书写地图是什么?”康斯坦丁晃了晃脑袋,记忆中这好像是某个岛国出品的工口动画之中,才会出现的能力……难道两个世界之间,连这个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不成?

    “应该是触手之舌吧……这种法术没有什么用处,也就能欺负一下没有武器的法师,如果对方手里有把小刀,也足够让他代价惨重……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去记忆这种无聊的法术!”巫妖的经验丰富,康斯坦丁的些微言辞中,他也推断出了事情的发展:“不过那个地图你最好拿到手,那是个不错的道具,尤其是现在……”

    “哪有那么容易……他们人多的很,我才没兴趣……嗯?”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场地中的一众人物,思虑着可以使用的手段,但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所有人的视线骤然已经转向了他的方向!

    阴影给了少年不错的掩护,他并没有被发现……之所以出现如此的情况,是因为场地中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残余的一只魔渡鸦径直飞了下来,一把从它的主人身上掏出了一卷仿佛羊皮纸般的东西,然后径直朝康斯坦丁所在的通道中飞了过来!

    嘛……看了些书,感觉一些读者不满意的是,咱这个人物塑造的太软弱了?咱让他强势一些试试看……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交涉
    “见鬼!这个臭娘们!”其中一个身量极高的学徒发出了一声诅咒……他低声念诵了一个咒语,然后朝渡鸦钻过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幽幽的绿光在他脚上闪动,让他动作不符合外形般的快速,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已经冲进了那个洞门之中!

    洞孔摇动的火光映照出里面的一个黑影,作为鸟类之中比较大的一种,渡鸦的飞行状态并没有达到极端的灵活程度,而无巧不巧的,这个洞口的高度并不高……对方只是一伸手,那只渡鸦却已经被黑影抓在手上!渡鸦发出一声呱呱的长鸣!不过却不能阻止这个黑影慢条斯理的将它爪子里抓着的东西拿出来。

    “把那东西放下!”注意到对方身上那件魔法长袍,高个子的学徒想也不想的抬起了手,一枚魔法球已经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这个学徒的思路显然那非常简单——穿着魔法长袍自然就是学徒,而这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了他需要拉拢的对象,因此所有人都一概****为好!借助脚上法术带来的敏捷,他已经整个人朝着对方扑了上去!那个魔法效果似乎很有效,这家伙脚下一个发力之间,已经跳跃过两人中间几英尺的距离,夹着体重的优势,右拳带起一道恶风,狠狠向对方砸过去!这是他得意的伎俩……毕竟法师们通常给人的印象都是身体孱弱的家伙,即使是那些但是他面前的人却似乎比他还要快,微微后退一步,让那魔法球撞上了自己的肩膀……只是一层无形的防护却将魔法飞弹阻挡下来、而他这个动作却堪堪让过了对方的一拳。然后一松手,他手中那只渡鸦已经呼的一声飞了起来,猛地从高个子学徒面前掠过!

    高个子就看见眼前一片乌黑,他连忙低头企图躲开那只凶鸟的爪子……可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还没有结束,他就觉得好象有一个硕大的怪物迎头撞来,身上的法师护甲犹若无物,抵抗了不到一秒钟便散碎成了星屑,胸骨喀嚓一下就陷了进去,然后他还没有着地的身体便被这股冲击力撞得飞了起来,倒飞出了通道!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一声不吭的昏了过去——实际上在翻滚的途中,他就已经昏迷了。攻城槌的效果堪比巨木,如果没有法师护甲,这一下子足够他全身骨头断掉一半!

    一道代表传送的蓝光亮起,在场外干涉下,这个家伙算是保住了性命,不过显然,他的测验也就此结束了。

    “这个德行也想学别人打接近战?没站在地上算你运气,不然最少打出一个洞来……”

    康斯坦丁收回了拳头,对方刚才的一记确实让他吓了一跳。而这种二话不说就动手的态度却让他感到厌恶,因此他也就没有留手的直接赏了他一记攻城槌!显然,周围昏暗的环境之中,这个倒霉的家伙大概也完全没料到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暴发户。

    不再去理会这个白痴的家伙,康斯坦丁展开了那卷羊皮……仔细端详了一眼,少年欣喜的发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东西——只要稍微注入精神力,那黄褐色的图纸上便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线条,组成了一副有些潦草,但却清晰地结构,而随着他前行了几步,那纹路也产生了移动。似乎显示出的就是以持有者为中心,近千英尺范围内的地形。

    “嗯……看起来这个制作者的等级也不怎么样……当年我曾经见到过的高级自动描绘地图,一般都有至少几哩的范围。”

    稍微了解了状况的巫妖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康斯坦丁自然不会同他一样看不起这个战利品,至少现在这个状况之下,他已经找到了一条能够离开这个地下通道的前进路线。但令人头痛的是,那唯一的出口,却是在对方那一拨人的身后,距离他们最近的洞口。

    “是谁!给我出来!”

    那颗人体保龄球让所有人都是一怔,然后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到了戒备状态——他们只看见那个大个子冲进了黑暗中,然后随着闷响的一声惨叫,就又从里面飞了飞了出来!

    那个使用了触手之舌的家伙瞬间已经将舌头收了回去,原本争斗的之中的两拨人马已经同时向着那个洞口举起了手——这里可不同于安全的法师塔之中、迷宫之中还有着为数不少的怪物,而从刚刚那个倒霉蛋夸张的状态来看,这个时候在那黑暗的通道之中的一定是个相当强悍的存在,既然那地图已经暂时丢了,赶快想办法应付面前可能出现的问题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过他们接下来倒是松了一口气……低沉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笼罩在长袍之中的中等身影出现在那里,灰黑的长袍在跳跃的火光之中显得更加深幽,仿佛他身后那被光线映照出的巨大黑影的延续,只有兜帽阴影下露出的下巴上,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轻轻的抿着嘴唇,仿佛在沉吟着什么。

    装神弄鬼!一个法师学徒呵斥道,他随即念出一个流畅的词汇,法术能量便在他手心聚集成了一颗带着五色光泽的小球!

    魔法飞弹这种法术,简单易学,激发迅速……唯一的问题,就是威力太弱……若是由高阶法师用出来,抬手一连串法球接二连三,造成的效果还算差强人意,但是从一个还没毕业的巫师学徒手中使出,威力就未免不够看——这个家伙显然是想给这个吓了他们一跳的家伙一点教训,因此才挑选了这个威力不大的法术,但是接下来他的惊讶却再一次被扩大——就在那光球形成的同时,对面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物竖起了一根手指,于是他手中刚刚凝聚起来的光球便仿佛阳光中的肥皂泡一般,啪地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法术反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施法者,自然能看出来这个效果代表了什么。而能够当上施法者的,脑筋转动的速度也不会太慢……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脸上的惊讶表情也就更加强烈了。

    魔法虽然在普通人眼中看来玄妙莫测,其实也不过就是一门复杂的技艺。既然是技艺,自然就有其门道诀窍。可以分析出法术的性质、构成和能量脉络,从而想办法顺势引导或者逆向消解,甚至直接反弹,这就是所谓的反制法术。只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一般来说是有一定的施法经验的法师——想要在对方持咒的短短时间内辨认出对方的法术,然后加以反制,非得有相当的经验和能力不可!

    虽然刚才的反制不过是个低阶的魔法飞弹,但是难度却并不低……魔法飞弹发射迅速,咒文极短,反制时间自然也就更短了……再联系到刚才那个高个子学徒夸张的飞出来的姿势……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康斯坦丁缓缓走出了黑暗的通道,然后径直走向那个对面的门扉,兜帽阴影中的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却让他们不自觉的开始移动和自己的脚步,为这个不高的身影让开了道路。

    所有人的脸上那种如临大敌的警惕神色让少年心中有些好笑……显然刚才的那个法术反制还起到了不错的震慑效果,——虽然并不是高阶施法者,不过少年的眼睛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流动的法力光泽,再加上对手不过是个低阶的学徒,这种手段施展起来自然也就不费什么力气。只不过耗费了一个一阶法术就达到了震慑效果,也算是相当合算。

    不过……少年随即发现,这个震慑还不够,两个学徒显然已经注意到他胸口那个徽章,于是心有不甘的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他们向后退去,同时又开始念诵咒文!

    “不自量力的家伙怎么这么多?”康斯坦丁低语道。借助这短暂的震慑,几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以成为阻碍了……他脚下猛地发力,借助敏捷手套带给他的身手,两个学徒后退的速度简直慢的仿佛龟爬!

    这两个学徒无疑和他们的同伴犯了一样的错误……或者他们那种不经大脑的过剩的攻击性让他们本来就不适合成为一个施法者?一个正在后退的学徒忽然感到眼前一暗,紧接着他觉得好象有一支战锤迎头撞来,脆弱的鼻骨喀嚓一声脆响,咒文立刻变成了半声闷哼!而法术失败,接踵而来的反噬立刻就让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右边的人只看到那个矮小的黑色身影往前一冲,然后同伴就软软的倒了下去!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念诵了一半的咒文立刻向后方跨了一大步,在不中断吟诵的状态下尽力拉开距离——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已经晚了。他左脚方才发力,忽然被凭空出现的一股大力牢牢踩住,然后便是后脑勺上的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两道代表着传送的光泽亮起,将这两个倒霉蛋带出了迷宫。

    “晕倒了也会直接退出比赛吗?”康斯坦丁疑惑的扫了一眼那传送的光泽,然后准备离开。

    “咳……这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康纳利维斯阁下吧?久仰您的大名,疏于问候,真是失礼,我是维勒斯家族的布兰奇·尤利塞斯·维勒斯,家父是二等子爵伯纳戴特·奥布赖恩·维勒斯……。”就在他即将越过这几个人的障碍时,那个四人组仅剩的头领忽然开口笑道,他长长的舌头已经收回到了口中,但是声音仍然有些怪异,不过当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装,做出了贵族之间的礼节时……确实显示出了几分贵族的优雅仪态:“能在这广大的迷宫之中遇到,我想这应该是博卡布的安排……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前进?”

    “我记得,您是一位术士,那么您参加这个试炼,自然不会只是想要取得一个正式的法师学徒的名号,应该是奖品之中有着您需要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那么,你能帮我什么?”看着这个笑容,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眉头皱了皱——眼前这个家伙或许不是特别聪明,但是却有着足够的狡诈……他绝口不提那三个已经半死的同伴,也不说关于卷轴的话题,就仿佛这两件事情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跟着康斯坦丁一起行动自然目前最合适的选择,而他也把自己的优势全都摆了出来……那或许是贵族子弟的一种习惯,在智力没有完全成熟之前,他们已经懂得权衡利弊了。

    “说来惭愧,我因为实力不济,已经是第四次参加这种测验,不过也因此积累了些经验……康斯坦丁阁下,看您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已经用出了不少的法术了吧?这恐怕对您接下来的计划会有些影响……遥远的东方有一句俗话,一群人捡来的薪柴堆积起来,篝火才会旺盛,我想阁下应该听说过吧。”康斯坦丁疑惑的目光中,他悠然地解释道,同时他不动声色的踏前一步,恰到好处的稍微挡住了少年的行进路线:“当然当然,我的目标只是通过这个测试,不过如果阁下对于奖励有什么希冀,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对于那些守护着宝物的怪物,我知之甚详。”

    不得不说这是个不错的交换条件,但是康斯坦丁却有些犹豫,这个家伙那傲慢自得、而又胸有成竹的眼神,让少年感觉到十分不舒服。虽然对方已经报出了家名,他也不怕对方出什么矛招,不过要说让这个家伙跟着,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正犹豫间,康斯坦丁的视线中忽然瞥到,一块小石头飞了过来!

    他反射式的后退了两步,只听“轰”的一声,石屑纷飞,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击中了那位布兰奇,然后忽然仿佛手榴弹一般。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面前的康斯坦丁也微微一晃,那个首当其冲的布兰奇自然不用说了,惨号了一声便一头栽倒。然后代表着传送的光泽便又闪烁了一次!

    “与其和那个废物合作,还不如我们联手。康纳利维斯阁下……”

    康斯坦丁转过头,盯着一边刚刚掷出了那块石头的女学徒,对方却若无其事……似乎是厌恶于刚才的触手之舌沾染上了某种东西,她随手脱掉了身上的法师袍……或者她是故意的?

    少年隐藏在兜帽中的眉梢挑了起来,这个女学徒的声音只是清脆,并不动听,但是隐藏在法师袍下容貌却相当出众——法师的研究生活让她的皮肤很白,也很细腻,看起来非常柔滑,在火光中似乎隐隐会透出光泽,即使是平庸的脸和身材,有这样的皮肤也会十分诱惑,何况她的脸并不平庸——虽然并不像是夜莺小姐那样精致,可是作为人类也已经算是出众……而整体身材虽然很瘦弱,但她的胸却非常的有看头。尽管看上去她也不过就是十六岁左右,但是那夸张的曲线却似乎在骄傲的宣布,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当然,并不像那个废物,我们还有我们的目标,那件法杖,如果目的相同,我们之间自然只能决出胜负,不过作为术士,我想您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需要法杖,所以……戒指或者贝裘里宝石?虽然这两样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不过,我还是掌握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和守护他们的怪物的情报……因此按照我的想法,我们不妨合作,各取所需如何?”这个女孩子同样精明的避开了关于地图的问题。

    “这也是个不错的建议……而且跟女生一路似乎更享受一些……”兜帽下露出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少年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于是女学徒的脸上也扬起了一个笑意。

    然后下一刻,这个笑容便被惊讶取代!

    少年缩在法袍之中的手,伴随着呛啷一声摩擦音扬起!黝黑之中闪烁着点点暗金光泽的刀刃,骤然架在了这个女孩子光洁的脖颈上!刀锋冰冷的触感让她眼睛猛然瞪大,全身的汗毛也竖了起来!

    她完全不敢移动,只能静静地听着耳边传来那个少年冰冷的语声。

    “不过,你的行动实在让人不甚愉快……”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近在咫尺
    事实上,少年的声音并不高,仅仅高过了叹息的音律,但是这种情况下,显然足够让人心生恐惧……

    “不要!别伤害迪莉娅姐姐!”

    这个突然地变故让另外一个学徒爆发出尖利的惊叫,矮小的身影猛地扑向康斯坦丁持刀的手,似乎试图推开那致命的武器。不过作为法师学徒,却面对着一个有战斗技能经验的人物,这个努力显然是徒劳的——少年只是稍微晃了晃,然后伸出一只脚,可怜的阻止者就已经狼狈的摔倒在地。

    只是那个尖细的声音也康斯坦丁的眉头跳了跳,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安静的矮个子学徒,竟然也是个女孩子。

    她狼狈的挣扎着爬起,在注意到那柄凶器只是停滞在她姐姐的颈间后,才放弃了继续尖叫的动作,呆呆的坐在原地。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她的兜帽落下,露出其下栗色的短发,和或许是相同环境的影响,与她姐姐同样的白皙清瘦的面庞。

    事实上康斯坦丁只是稍微瞟了一眼,就可以轻易地分辨出,两人那五官特征中的相似之处,只不过,类似的容貌体现在她身上的却是一种专属于少女的清纯,明亮的双眸与纤细鼻梁的组合,虽然远没有她姐姐那种成熟的明艳,却多了几分清雅素丽,也让她的容貌更加出众了几分。

    “姐妹吗……嗯,或许让你们加入能够有些作用……”微微沉吟了一下,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然后对这个小一点的女生缓缓开口道。“不过首先……为了表现合作的诚意,就请告诉我三件物品的大概位置。还有守护的怪物,以及,你们两个的能力。你,小姐,没错,就是你!说吧……简短点。”

    康斯坦丁当然不会无聊到无缘无故的杀人……更何况,在有限的时间中,想要在这个偌大的迷宫之中找到那枚贝裘里宝石,仅靠他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想也知道肯定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会随意的选择同伴,尤其是面前这种明显有着自己目的的人作为同伴。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又了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那么,眼前这个这个看来有些自己主意的女生就必需要想办法警告一下。以免接下来的路程之中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或者是由于最近一段时间,那些接二连三的事件的刺激吧……康斯坦丁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那种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情。

    “我叫……艾琳娜·布莱克赫斯特,这是我姐姐迪莉娅……我主修预言学派,我姐姐主修咒法……那个……”犹豫了一下,清秀小女生带着些许哭腔开口道,这个发言让名为迪莉娅的女孩一脸惶急,但是她刚想要开口制止妹妹的泄密行动,脖子上微动的刀锋便将一丝**的冰寒传了过来,让她的言辞卡在了喉咙里。

    黑灰色斗篷下的少年,竖起食指摇了摇,兜帽阴影下的嘴角蜷曲成一个恶质的笑容。

    “贝裘里宝石的位置在地上的一处神殿里。戒指则是放在一栋三层民房中……这两个地方都有魔法陷阱,还有看守的怪物,不过那怪物是导师临时选定的,因此不看到我们也没办法知道究竟是什么。……”亲人被挟制的恐惧让这个名为艾琳娜的小姑娘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心情,开始的时候,她言辞中还有些断续,但到了后来,几乎就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你的运气还不错,预言学派的攻击防御都比骷髅还要弱,不过他们的侦测、探查魔法可是多得很,尽管这个小姑娘不过是个法师学徒,但是如果带着她,在走迷宫这方面应该确实能占不少便宜……”借助双魂的状态,康斯坦丁甚至能感受到巫妖些许的喜悦:“预言法术……如果是物品定位术的话,即使是学徒的等级也应该能够勉强做得到,不过距离不会太远,顶多也就是六七百呎的范围。不过,你要注意,她们的能力充其量应该只能够使用一到两次二级法术。再想施展就必须要花费一个沙漏的时间来记忆了……所以最好尽快找到贝裘里宝石。”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个法术顾问,在这种情况之下实在是件很便利的事情,如果是康斯坦丁自己,他绝对没法知道其中的利弊。

    “看起来,这位小姐合作的诚意还是很足的。那么,就麻烦你们头前开路好了……”少年悠然收回了弯刀,让泫然欲泣的小姑娘和柳眉倒竖的小姐抱在一起,然后优雅的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前进的手势。

    …………

    木质的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声,转向另外的方向,骤然照进来的明媚阳光让康斯坦丁微微眯起了眼睛,空气中的清新草木气味让他感觉一阵清爽。

    “这制作的也太真实了吧?究竟是什么法术能够造成这样的效果?**师的能力真是……神奇。”看着头顶正在走过中天的太阳,刚刚想象着是否能看到那些观战者的面孔的少年,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

    借助地图和人类指示器的双重效果,接下来的路程加倍的顺畅,虽然接连碰上了两组狗头人的小队伍,但是保持着敌对状态的三个人还是在一个沙漏翻面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地表……而现在,他们已经接近了康斯坦丁的目标,通过眼前这一条修造在山腰的回廊,就到达了两个女孩子所知的“废弃神殿”,而那块贝裘里宝石,据说就是被放置在这里。

    “一个幻术效果就足够制作出任何无法触摸的效果了……不过术士恐怕很难理解这些。”少年的自语或许大声了些,走在他前面的迪莉娅忽然回答道,只是这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愤恨,听起来分外刺耳:“而且这个迷宫模型也并不是尼古拉大师制造的东西,有传言说,这种东西是下层位面的魔鬼们的造物——只有他们拥有着无穷的魔力和恶趣味,能够想得出来这种东西。”

    康斯坦丁低下头,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用来掩饰住嘴角露出的一丝苦笑,实际上他这几十年的人生之中,做出象刚才一样恶行恶状的表情来恐吓别人,恐怕还是第一次,如果不是深深地兜帽产生的阴影,和那阴暗的环境,能不能够成功,还是个未知之数。

    不过托这个表演成功的福,现在的一切倒是都在计划之中……除了一件。

    “我已经看见了……宝石的位置……就被摆在神殿的中央大厅,咦?”一连串的手势和咒语的吟诵之后,名为艾琳娜的女孩子的双眼中泛起一种奇异的微微白光,这柔和的白光在他的眼中流转着,然后,她喃喃的开口道,声音之中带上了一种虚无缥缈,只是这声音接下来就被一个惊讶的语声取代:“我还看见……法杖?”

    “法杖诶!迪莉娅姐姐……是法杖!”双眼之间的光泽瞬间散去……这个女孩子欢喜的拉住了她姐姐的手,喜不自禁的**摇晃着,大呼小叫起来:“迪莉娅姐姐!那法杖也在里面!太好了,我们不用去地下水脉寻找了!”

    “你说什么?”名为迪莉娅的少女显然并不像她妹妹那样高兴,相反的,这个消息让她紧紧皱起了眉头:“艾琳娜,你能确定,你看到的确实是叹……确实是那柄法杖?不是别的类似的东西?”

    “没错的,我的法术绝对不会失误的!那就是那柄法杖!各种细节和关键都没有问题!即使是有人使用变化形体将别的法杖便形成那样,也绝不会有那种同样的气息!这样不好么?我们不是可以顺便……”

    小姑娘兴奋的声音忽然停滞,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其中的关键——法杖没有腿,也不可能有无聊的家伙给他施展上一个活化物品,那么能够移动到这里的解释就只能有一个……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将之得到,并带来了这里……而这柄法杖是这次考试三件奖品之中最好的一件,能够在考试后,不到一半的考试时间里将之得到,并且来到了如此远的另外一个地方,这个人物的能力也就可想而知——凭借两个女孩子的能力,想要将之击败并得到那件法杖,显然有些不现实。

    “看来,我们需要更加坦诚一点的合作了……你们的战斗能力如何?”

    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表情也同样为这个消息而严肃起来——这个消息附带着另外一个事实,对他来说同样并不乐观……那个得到了法杖的人物,并不那么轻易的就会满足,这个地方的贝裘里宝石同样是他的目标。虽然说在接近战之中,他有信心打赢任何学徒等级的人物,不过现在的这种状态下,显然这并不容易。

    更何况,那个得到了法杖的存在如果是一组人马,在康斯坦丁思路中无疑更加符合常识。

    “刚才那个找麻烦的白痴让我耗费了不少法术……现在我还剩下一个魔法飞弹,以及一级召唤术……还有一个二级召唤术。”迪莉娅拉着她妹妹加快了脚步冲向尽头那扇门:“艾琳娜并没有记忆适合战斗的法术……除了魔法飞弹。而且现在也只能使用一发,而且战斗方面她完全不在行。”

    “那么还不如把她放在这里……”少年怔了怔,刚刚巫妖也曾经说过预言法师的战斗力完全不靠谱,那么还不如就不要让她赴险。只是这句话立刻就被打断了:“按照往年的惯例,寄存宝物的房间之中有着大量的陷阱,如果运气不好碰上了一个擅长布置迷宫的恶趣味人物,那么恐怕所有人都会被**得生不如死——这样的事情据说经常会发生。所以必须借助她的力量!”

    这个时候走廊已经到了尽头,推开那扇雕饰华丽的门扉,于是一个广大的空间呈现在三人眼前。

    这座被称为废弃的神殿的内部建筑风格精美而恢弘,并没有少年想象之中的破败,只有那种异常的空洞或许算是符合冒险迷宫的意境——或者是由于这里是一个模型之中的内部,即使是被遗弃的殿堂,一切都还显得井井有条。光洁的地面上仿佛上了蜡一样,亮得几乎可以映出人影来。一根根大理石柱在其中排列成行,只是在视线的尽头,可以看到两扇巨大的门扉。

    康斯坦丁兜帽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注意到这大厅之中的问题,无数的光线在他的视线中纵横交出,汇聚成为大大小小的光点和光团,其密集程度简直可以媲美少年在凡尔纳实验室中看到的场景——只不过这些光泽往往都是从某些建筑材料之中透射而出——比方说某块地砖上,或者是石柱的底端等等,互相关联却又分散的状况显然足够说明他们的作用——魔法陷阱。而且大多都是代表着攻击性最强的塑能法术的红色光辉!复合的光泽让康斯坦丁甚至有点眼晕。

    不过从那尽头处,已经打开了一半门扉中泄露了出来的,一种熟悉的蓝绿色光泽也让康斯坦丁精神一振——显然,那个叫住艾琳娜的小姑娘的法术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那种光泽正是贝裘里宝石独有的光泽。

    就在他准备向着那边进发的同时……一种奇异的嘈杂声就从哪里传了出来!仿佛是惨叫?

    开启的门扉之中。忽然冲出了几个人影!同一款式的长袍标明了他们的身份,不过显然,这些家伙显然又不是一般的学徒——他们闪耀着各色光泽的法袍在这有些幽暗的神殿之中显得格外引人瞩目,而在康斯坦丁的视线中,那每一件法袍上面至少也附着着两种以上的法术效果!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东西,却更让人感到惊异——那像是一条巨大的,足有8尺长的蟒蛇,那个水桶一般粗细的身体几乎是全黑的,只有下腹部露出一点点的为深灰色。

    不过在它的头部……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的头,不过那里没有一般的蛇的形状,却长着一个章鱼一样的脑袋——四条布满吸盘的触手挥动之间,便有一个跑的最慢的倒霉家伙被抽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并没有飞出去,怪物触手上的洗盘牢牢的抓住了他!

    “该死的!”

    康斯坦丁习惯性的咒骂道,他已经注意到,那熟悉的一点蓝绿色光泽,此刻就在那个倒霉家伙的颈间闪耀着!

    而这个时候,逃跑的一众人却似乎抓住了机会,所有人齐齐的各自拉出了一个卷轴!

    燃烧着的火球准确的击中怪物的中心地带并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焰,滚滚热浪以爆炸点为中心象四周席卷而出,魔法火焰并不需要燃料,接这样凭借着空气熊熊燃烧起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考核结束
    席卷一切的灼热气息四下铺开,空气中满是那种刺鼻的硫磺气息,以及向四周溅射。上下飞舞的火粉……

    火球术,几乎是法师力量在普通人心中的代表,虽然只是个三阶法术,但造成的攻击力甚至可以超过某些四五阶的法术,可以称得上是性价比最高的法术之一。而三个法术叠加的效果,瞬间爆发出强大无匹的力量,以起爆点为中心,一圈高近六尺的火墙向四周溅开,即使是那只看起来凶悍的怪物,一瞬间也发出了撕裂般的哀号……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测验其实仍旧是不公平的……因为这里并不限制道具,只要有些能力,贵族子弟们可以使用一些魔法道具,卷轴之类的东西来应付危险,战斗的难度自然降低许多,而平民学徒就没有这种福利,只能依靠自身的法术位.

    “他们疯了吗?”少年兜帽下露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不仅是感慨对方四个火球术卷轴齐放的奢侈,也是因为那个被巨蛇触手卷住的倒霉蛋同样也在火焰的波及范围之内,当叠加的法术爆开时,他已经变成了一支人形的火炬!人类发出的哀号无疑比怪物的吼叫更加惊心动魄。尽管这吼叫只持续了一刻,便在骤然亮起的蓝光之中消失,但是仍旧让康斯坦丁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

    幸好那一片火光之中,贝裘里宝石的一点绿色格外显眼,康斯坦丁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也注意到,这几个家伙为何会如此紧张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两扇门之中的些许景色,康斯坦丁注意到,那里面还有着至少七八支晃动着的触手。如果不是燃烧的火焰,他们恐怕会同时从门里面窜出来。

    “那是**居攫怪……这种怪物最擅长隐匿偷袭,大概是禁锢在这里,用来看守宝物的怪物。”迪莉娅对于那哀号声却似乎司空见惯。安慰地拍了拍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妹妹。淡淡的向康斯坦丁解释了一句。“不过一般来说,他们只要不遭受到特别的刺激,不会主动攻击距离他们巢**太远的人,那几个家伙大概不知道这一点,还在主动进攻!比地精还愚蠢的笨蛋!”

    “至于说那个可怜的家伙……”从腰畔抽出了一张卷轴,扯开,两只漆黑的渡鸦便凭空飞出,这位小姐嘲讽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遗憾的意味:“只能怪他自己不够聪明了。毕竟在这测试……不,应该说法师塔的学徒之中,除了真正的蠢货,是没有什么真正可以信任的朋友的。”

    这道理不难理解。

    那些埋首研究的高阶法师们。有多少时间指导他们的学徒?恐怕不多,每一个法师自己的研究工作都忙得不可开交,又会有多少精力管理一群法师塔塞给他们的小鬼呢?更何况,就算他们能够用心教导,整个海顿每年送来的适合者大概都有几十名,再加上那些不得不应付的贵族子弟们……现在几乎每一个中阶法师都已经有了十几名学徒,他能做得到良莠兼顾吗?

    于是为了增加自己成为高级法师的可能性,学徒之间的竞争自然也就是越发的残酷起来了……既然只有时间到了之后,存活着的学徒才能晋级,那么那些表现好,实力又不是特别好的,看起来聪明,却又不够聪明的当然也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于是恐怕每年一次的升级考验,就是学徒们不遗余力的清除异己的最好机会了吧。

    趁着火焰燃烧的机会,几个刚刚得以脱出大难的学徒们立刻开始朝着大殿对面的门扉跑去……火球术不是火墙术,爆发性的燃烧维持不了多久……就在他们逃走的同时,火势稍微减弱,已经有一只怪物趁势冲了出来!这种怪物的动作极快,蛇形的身体只是几个盘绕动作,已经穿过几十英尺的距离!

    于是跑在最后的法师学徒惊叫着扯开一张卷轴,又是一枚火球轰了上去!

    但是显然,爬虫类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或者是剧痛激发了生命的潜能,这个几百磅的蛇形身体竟然仿佛一根弹簧一般跃出!章鱼般的触手挥动之间,他的猎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带着吸盘的触手卷上他的胸膛。随后一转,这个倒霉的家伙就被高高地抛上了半空!球一样飞起了老高!落下时,又好死不死的撞上了一个地面上的陷阱!灰色的冰霜几乎立刻就覆盖了他半个身体,如果不是光芒及时将之传送出去,他恐怕就得和地上的石头一起搬走才能处理。

    不过现在少年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去考虑这些事情,他注意到,门背后的几只怪物这个时候已经纷纷爬了出来,他们挥动着丑陋的,带着吸盘的触手,用头足中间的小眼睛扫视着周围……看来,情报出了一点失误,或者是这些家伙被留在这里太久,想要用难得的猎物抚慰辘辘饥肠?

    然后,他们分散开,嗖嗖的向着各自的目标冲了过来!

    “糟糕!”迪莉娅惊叫了一声,她拉起妹妹在第一时间转身,就准备向着他们进来的那扇小门冲去!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到那条倒霉的怪物将同样倒霉的两个法师学徒干掉之后,再轻而易举的捡个便宜——那只怪物已经被刚刚的一个火球术烧灼掉了半条命,即使能够干掉两个正在惊惶逃走的学徒,也没有办法再抗住几下攻击,即使两个学徒能够凭借道具打败这个怪物,她趁机从中添乱,务求让对方两败俱伤就是。

    但是在所有怪物都发动了冲锋的现在,显然只有逃走才是最佳的手段。

    不过显然。法师学徒们都不是笨蛋,就在两个女孩子刚刚开始移动的同时,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家伙又抽出了一张卷轴,然后一道紫光从他手中跳出,这紫色光芒射向空中,瞬间转化为一片黄绿相间的巨型蜘网,粘稠的蜘网从天空撒落,笼罩了大片范围——可是他法术的方向,却并不是身后的蛇形怪物,而是康斯坦丁和迪莉娅姐妹!

    “乔治亚·克罗斯兰!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具备正常思维逻辑的智慧生物在逃命时候应该不会再去想着杀另一个人,迪莉亚的思维逻辑方式很正常,因此她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向她发起进攻,女孩子完全不顾形象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咒骂,可是却无力改变自己的状态——那粘稠的蛛网有着十几英尺的范围,仅仅用来包裹住三个人实在是异常的宽裕,而这种法术组成的东西不但坚韧异常,那种过人粘性更是让人讨厌被笼罩的人不但无法离开,而且些微弹性收缩的材质会让里面的人连施法的动作也很难做出来!

    “遇到熊的时候,不需要比熊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行了……吗?”康斯坦丁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个时候,那个蛇形的巨大的怪物已经到了附近……显然,它拥有的智力要比外表看上去强得多——几乎是立刻,它便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将那个章鱼一般的脑袋转向了被困在蛛网之中的三个人,继而开始爬向这一顿无法移动的餐点。虽然说那铺散在周围的蛛网也给它的行动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是拥有着怪力和光滑体表的怪物,看来完全不会将其放在眼里,它只是**的一扯,一些黏着在它身体上的蛛网便已经断裂,然后,他带着吸盘的触手便开始伸向蛛网中的三人。

    艾琳娜已经被这怪物吓得连声尖叫,而迪莉娅则是咬着牙,将手一招,一股绿油油的东西凭空出现,向**居攫怪射去!次等酸液之珠在怪物的头顶啪地一声炸开,立刻带起一阵代表腐蚀的白烟。那怪物立刻便抽搐着向后倒退了一下!但是这一记攻击显然不够重,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嘶嘶的啸叫声中,怪物扬起了身体,试图向前猛扑!

    ……

    “一个蛛网术自然不能对付先后而来的三只怪物,但是如果这三只怪物另有目标的话,就容易得多了……身后的咒骂就像是赞歌般悦耳——正在奔跑的乔治亚·克罗斯兰心中异常得意。“就算是导师们,临敌应变的智慧也不过如此吧,不,假以时日,我一定比大多数的导师都优秀,毕竟我升级考试,是以第一的名次结束的……”

    得意的念头在魔法学徒的头脑中打转,大门处的那一缕阳光也就变得更加可爱,这个家伙甚至有些飘飘然起来,他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狂笑——**居攫怪是喜欢阴暗的怪物,虽然说可以在明亮的神殿中移动,但他们绝对不会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也就是说,只要他逃出神殿的大门,这一次的考核便已经胜券在握!

    可是就在他几乎拥抱到那自由的阳光时,他骤然发现,周围的光线仿佛迎接他一般,变得异常明亮!

    喀嚓嚓!

    令人厌恶的巨大摩擦音在周围响起,可是乔治亚·克罗斯兰已经听不到了——一道粗如手臂的电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热情的与他拥抱在一起,闪电的巨大力量将他弹向后方,跨过几十尺的距离,然后狠狠的撞上一根光滑的大理石廊柱,沉闷的哐当声让那撞击的眩晕感甚至超越了电击造成的酥麻!而还没有等到可怜的学徒倒在地上,接着便是一道火龙从天花板上扑下,与他消失其中的光影混合成了一道明亮的紫光!只有他手中作为考试第一名证明的魔杖,与地面撞击出一个清脆的叮当声!

    “这不可能……大殿正面道路上的陷阱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全部被解除了……我特意用侦察法术验证过的!而且,我也没有引发陷阱的感觉……”在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之前,完全无法理解现状的魔法学徒脑中只有这呐喊在反复回荡着……当然,即刻被强制传送到迷宫之外的乔治自然也没有机会看到,他身后的同伴已经得到了跟他差不多的下场,那个倒霉的家伙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火球击中,一瞬间某种烤肉的香气已经充溢在周围的空气中……

    事实上真的该感谢这个迷宫的救援机制,如果那亮起的蓝光再晚上那么一点点,恐怕就只能借用神祗们的力量,才能让煮熟的鸭子再度起飞了。

    迪莉娅姐妹清秀和些许魅惑的两张脸上,此刻表现出的却是几近相同的呆滞神情……她们仍旧站立在蛛网术的笼罩范围之中,不过此时少女们已经忘记了挣扎,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距离他们不远的少年,他灵巧的比划出一个手势,然后远处的地面上便腾起了光芒,一个被触发的陷阱,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团黄绿的云雾!

    云雾旋转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然后就是点点带着强烈酸腐气息的雨点劈头盖脸的朝着两只**居攫怪浇了下去!酸雨箭一般没入那些怪物的躯体,立刻冒出白色的烟雾,厚厚的,堪比橡胶的外皮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腐蚀。那些星星点点象蜂窝一样的小黑洞让怪物痛苦无比,它们发出高频的嘶嘶嚎叫,不断的扭动着身体,但是只几个呼吸之间,他们的脑袋和身体上便出现了一大块残破的缺口。

    “你……你是……怎么?”直到那两只怪物身上已经被腐蚀得露出了白骨,迪莉娅才终于让自己从惊骇中惊醒过来,她发出了一个不敢置信的疑问,但是这声音在她的视线接触到康斯坦丁的面孔时拜年嘎然而止,少女注意到,在那兜帽的阴影中,康斯坦丁的瞳孔此刻正闪烁着,呈现出异样的紫色,有些诡异的光泽让他原本平凡的容貌平添了一丝诡异而神秘的感觉……

    …………

    “这怎么可能?虽然那里确实是有魔法陷阱……但是他怎么可能将周围的法术种类知道的那么清楚?”迷宫之外,惊讶的疑问声此起彼伏,原本负责操作水晶的法师的声音尤其响亮,他掀开了自己的兜帽,习惯性的拉拔着已经秃了一般的头顶,似乎这样就能让脑子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似的:“而且用法师之手引动陷阱并不难,可是他居然精确到可以操控所有陷阱的方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注意看他的眼睛……你会找到你想知道的……”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冷冷的提醒道。

    “眼睛?奥术视觉!那应该不是一个术士学徒能够掌握的东西……但是他没有使用卷轴,难道是有人给他恒定的?”长时间的施法经验足够让合格的法师从身体外部的表现来判断一些强化身体法术的效果,他们自然也就能够看得出来,水晶的影像中,那个少年身上笼罩着的法术类型……。

    不过下一刻,法师几乎跳了起来!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身后那个声音代表的意义——他转过头,一部雪白的长胡子便充斥了他的视线,而在那几乎遮住了他半张面孔的胡子下面,粗犷的面部轮廓和那个尖削高耸的鼻子正在散发着奇异的气势。而洁白的双眉下,那双完全没有老态的瞳孔中,凌厉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场地中一时间落针可闻……
正文 第五十章 灰猫
    温暖的光束透过窗棂上的薄纱,在宽大的书桌上映照出明亮的光斑……光线在一些散碎的小晶体之间跳跃着,带出七彩的光辉……

    康斯坦丁随手拈起其中一颗晶莹的晶体,将之塞进的右手中的一根细细的短小金属杆顶端,然后,他捻住这支古怪的刀刃,让金刚石在那贝裘里宝石的表面上逐渐移动,小小的碎钻带出细微的吱吱声,随着他手指的细微动作,那微微放射着蓝绿光泽的宝石上,便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刻痕,少年的手指关节凸起,皮肤有些发白,看得出来耗费了相当的力气,只是即便如此,他每一次的手指动作,也不过只能让那上面的刻痕微微加深少许而已。

    几次的重复之后,一条短而扭曲的符号终于达到了一个恰当的深度,不过实际上也只有头发粗细……少年握着宝石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波纹在空气中成型,然后慢慢的漾进宝石表面。宝石的光泽流转了一下,继而消失无踪,而此时这块细小的宝石表面,已经遍布着几百道这样的细微刻痕,

    “这见鬼的差事真是累死人!”将手中的宝石和刻刀扔下,少年长出了一口气,活动着苍白的手指,低声抱怨道。

    “你应该感到庆幸,作为一个灵魂的容器,贝裘里宝石的硬度已经让这个法阵被大幅度简化了!因此需要的精神力相对来说算是少的!如果是一块劣质的墨晶的话,以你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将之刻画完成!”虽然此时公爵府宽大的书房之中空无一人,但是少年也并非自言自语,他的话音刚落,哈特迪尔无喜无悲的音调,便已经在少年耳边回响。

    “废话,我说的就是这见鬼的硬度!这贝裘里宝石的分子结构到底是怎么构造的?竟然比钻石也软不到哪里?难怪你会让我在凡尔纳那里拿了一袋子碎钻!还有,你开始的时候给我看的法阵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那要比这个简单的多!你不是说已经被简化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曲里拐弯的?”康斯坦丁不耐烦的摘下挂在左眼上的水晶镜片,站起身走到窗边。

    长时间进行简单的重复工作,对于人的视力真的是一种严重的伤害——虽然他很清楚矫正视力的办法,不过十几年眼镜男的经历让他对于那种东西早就厌烦了。

    “和你所学的咒语一样,这些符号是为了连通魔网之中相应的魔法能量的。而一个魔法阵的功能就是由这些集聚而来的能量的大小,种类和顺序而定的。我不是炼金术师,因此对于这些符号只能进行大略的修改,不过我又加上了一些新的结构,这样我才能借助它使用一些新能力……否则的话,只能看见景物和施展灵魂通道,在面对一些复杂的事件的时候,还是没有多少应变的能力……毕竟,你不肯变成我,我也就无法使**量。而在你与我的契约是小之前,我也没有能力在找到一个新的身体。”

    巫妖一如既往的有些絮叨的抱怨,不过这却让少年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那魔法阵的组合方式岂不是很多?能起到的作用也很多喽?”

    “那是当然,有记载的魔法材料就有几百种,而链接到的魔网层数与派系就有七八十种,有些还包括了各种神力。再加上控制能量大小,流向,时间的法咒,组合数量是无穷无尽的。现有的魔法阵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失败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

    “那么,简单一点的,能够让某种东西旋转的的法阵你知道怎么画吗?”

    “我会的几个法阵都是有关于灵魂容器的,毕竟炼金术不是我的专长,不过我想,那个名为凡尔纳的家伙一定很熟悉这一点。”

    康斯坦丁兴奋起来,他忽然想到,如果能够做出一个旋转的法阵,那么似乎就会解决很多的问题——借助一个简单的传动系统,就可以制作出类似汽车的交通工具……实际上如果加个螺旋桨和机翼,造出一架飞机来也没有多难,即使不行,他还有飞艇之类的东西可以作为后备选择……这个想法无疑让他的心情相当激动。虽然说他以后掌握了魔法之后,也可以施展飞行术,但是那毕竟还是要提升自己的能力才可以的。而一架飞机在这个时代能够起到的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只要,环境上相对安静一点……

    穿过窗上的薄纱,少年的视线扫过院子里两个正在面无表情的来回移动的圣武士,不无讽刺地摇了摇头——几天过去,虽然自己身上的诅咒已经被消磨了小半,但是三神神殿抓捕行动据称却遇上了困难,尽管公爵府附近的异象仍旧是有发生,但是那只该死的基佬吸血鬼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多年的和平,神殿的圣武士们有些迟钝了?……还是说他们真的变成了哈特迪尔所说的,只会穿着亮闪闪的铠甲、嘴上嚷着教义去赚取贵妇眼球的白痴……”

    “我还会回来的……”这算是个相当耳熟的台词……康斯坦丁印象之中的无数影视作品里,那些注定之比路人甲乙丙丁的小喽啰们,常常将这台词挂在嘴边。不过我们知道,凡事都有例外……比方说那个强悍而坚韧的,被**细胞裹着的金属骨架怪物,也是这种台词的的爱好者……而他无疑是是属于boss级的。

    少年现在头疼的,就是跟自己说出这台词的家伙,似乎也符合后者的等级。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苦笑道。

    然后,少年的视线忽然被窗棂上的影子吸引了……一只蓝灰色的猫咪不知何时登上了窗台,天鹅绒般油亮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耀着油光,金银双色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小贵族。少年于是伸出手,揉了揉猫咪的耳朵,顺便再挠挠下巴。除了一些魔化的变种之外,这个世界的猫狗马匹之类的东西跟康斯坦丁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当然或许个别种类要强壮一些。

    但随即他的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何,与双那狭长的兽眼四目相对时,他心中骤然感觉到一阵阴寒,那双碧绿的眼睛中,似乎闪耀着……一种不寻常的智慧的火花?

    “少爷,午茶的内容您有什么具体的吩咐吗?”老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臆测,那只小东西这时却无谓的发出了一个喵喵声,蹭蹭耳朵之后便跳出了窗口……

    少年的眼神却凝了凝——虽然只是一闪,但康斯坦丁已经注意到刚才那只猫的颈下套着一条装饰华美的皮带,甚至还镶嵌着一小块宝石……“贵族的宠物吗?”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向房门。

    …………

    “玫瑰花瓣,松饼,杏仁……为什么我非得要干这种差事不可啊啊……”

    几个房间之外,穿着黑白相应女仆装束的精灵少女,发出了拖长的抱怨。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叹息的语调。

    习惯了自由的血精灵们,绝对不欣赏人类的那种生活步调,每天被绑在一个地方,十数年也没有办法改变一次。深刻在血脉中的自由天性,让他们很难在一个地方停留,他们喜欢旅行,大多都是混迹在人类之中的冒险者。寻找调适自己的步调,自由漫游的工作。但是现在妮尔温却只能屈从于那个小鬼的诅咒,这让她感到异常的沮丧。更何况对于贵族这种集中了人类虚伪龌龊一面大成的家伙们,她历来的感觉便只有厌恶——一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需要在这里耽搁多久,夜莺小姐就会觉得眼前的景色似乎都变得异常暗淡。一向喜欢的点心的甜味儿也没法让她感到愉快了。

    不过幸好,由于寿命很长,血精灵喜欢以更宽广的观点看待一切事物,不会对琐事钻牛角尖。因此抱怨了几句之后,她已经找到了一些让自己愉快的事情——少女的手腕一翻,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已经出现在手中。“找到办法之前,老娘我一定要那个小鬼付足本钱!”那种殷红的颜色让那双同色的眸子眯成了一道缝。一丝浅笑也在纤薄的嘴角浮起。

    沉浸在小小幸福之中的精灵忽然一僵,纤长的耳朵颤抖了一下,妮儿温猛地转头,将视线投向了房间的窗口!

    一个影子此刻正轻巧的从窗台上跳下,只是那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猫——全身散发着深深地幽蓝色泽,行动之间有种符合着贵族优雅的仪态,是那种贵妇人最为喜欢的,有蓝色天鹅绒之称的种类。

    但是妮尔温并没有放松,相反,精灵纤细的身体上,每一块负责运动的肌肉都瞬间抽紧!她眯起了眼睛,血色的双瞳紧紧地盯着那蓝灰色的小动物,红宝石早已在她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根银色的纤细刀刃,刀刃于指缝间隐现,仿佛某种巨大猫科动物的利爪,在阳光中闪烁着危险地幽幽光泽。

    “夜莺啊,你找的栖身之所很有趣喵……难怪那群笨蛋在城里搜索了两天……虽然大概肯定你没有逃出去,但是却也没有找到。也对,这种地方他们那些家伙又怎么能够进的来喵?”灰色的身影轻巧的跳下窗台,一个轻佻的女声已经响起,说出的言辞虽然带着怪异的尾音,但毫无疑问的,那是通用语!

    “这宅邸里面有几个不错的家伙,有个很厉害的家伙……还有一个我摸不透的家伙喵,如果不是我的能力,恐怕即使是卡林他们也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摸进喵。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只说着通用语的小动物随即纵上一张矮几,两只异色的眼睛紧紧盯住血精灵,嘴角却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原来是你……”血精灵的语调微微放松……但是那种警戒的态度却并没有随之降低,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用一个不屑的嗤声反问道:“你不在老大身边玩绒球,跑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你觉得呢喵?”说着人类语言的动物伸出爪子,抚了抚长长的胡须:“如果不是某些笨蛋在榨干了肥羊之后一去不回,老大又怎么会派我出来玩儿呢?你知道的吧……如果说老大有什么不喜欢的,就是掌控在她手中的东西丢掉喵……德克尔这两天已经尝了不少次九尾猫的苦头了喵,如果还没有找到你,他恐怕会被剥掉一层皮呢。”

    “我有什么办法?你自己也知道,这里有几个厉害的人物。而且那该被食人魔吃掉的小鬼给我下了一个诅咒!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离开他身边!如果不按照他的意志行事,恐怕他随意之间,就能要了老娘的命!”血精灵咬牙切齿的咒骂道:“我现在连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还要在这里给他当佣人!你以为我喜欢跟臭烘烘的人类呆在一起,还要侍候那个贵族小鬼吗?”

    “那只能说你的脑筋已经僵化了喵,嗯……等等,你刚才说诅咒?”那只猫跃到了血精灵身边,微微抽动了两下鼻子,似乎能够通过味觉判断什么一般:“确实是有种亡灵法术专有的味道,那么说,现在坊间的传闻也不是没有道理喵?有趣有趣,太有趣了喵……一个公爵的儿子竟然是亡灵法术和诅咒术的爱好者……难道说亡灵们又要准备卷土重来了?我倒是真想看看三神神殿那帮家伙们露出的哭丧脸喵,喵哈哈哈哈……”

    “你也不必那么高兴,我在这里呆了几天,知道的比你多得多,那小鬼和亡灵法师可没有什么联系,他不过是个术士而已……只不过是招惹了血鳞,被那只吸血鬼报复罢了……这些根本不用我说,以老大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吧……”血精灵冷哼了一声。

    “喵……那样吗,也好……这样吧,你就这样留在这里待命好了。正好老大需要一些狮鹫的情报。你只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我会告诉老大,帮你想办法的。”

    “别对我用命令的语气,这该死的小鬼!”血精灵小姐冷哼道:“而且,我也打听不到什么,那小鬼对我一直很提防,根本就不会让我知道什么!”

    “那你就去色诱他啊?那不是你最拿手的喵?”猫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话音落下,一道银光已经喀的一声钉在墙壁上,只是那只猫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只留下钉在墙上的一支飞针,

    血精灵的怒吼随之传来:“老娘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得多!用不着你这个小混蛋来教育我应该怎么做!”

    “组织里面可没有规定年纪大的家伙就一定有发言权喵,如果你在意那种没用的玩意儿,不如去找一只乌龟,然后听他的话好了喵!”猫咪发出了一个嘲笑的声音,然后,它那张小小的的面孔上,凝聚成了一个肃然的表情: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准备跑路的喵小老鼠!我们这里可不是慈善堂,可以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别以为自己的手脚很干净,干过的那些事情上头毫无察觉……喵。只不过没有这一次处理的很快,即使小意外惹出的麻烦,也被轻而易举的抹平了,而你却还没有走出海顿,不然,我这次来可就是要带走你那漂亮的脑袋喵……”

    带着古怪尾音的对话听起来很滑稽,但是这只猫同时做出的动作却不是那么好玩——支撑起身体的小动物端坐在血精灵身边的小桌上,用一个优先的姿态舔着爪子,然后洗洗脸。仿佛刚才的威胁并不是出自自己的嘴。

    但是血精灵却是心中一惊……因为这只猫本来并不在那里。

    是的,前一秒还不在。当她撑起身体时,还远远的坐在一张椅子上。但下一秒,这只猫就像是突然间冒出来般出现在那桌子上!

    碧绿与银灰交错的瞳孔冷得令人发寒,猫咪的目光在夜莺小姐的脸上下打量。它一字一顿的说道,同时状似无意地挥了挥那只洗脸的小爪子。“你可千万不要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哦?喵!”

    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有着惊人的结果。

    一边的桌子上,一个纯银的水壶已经缓缓分开,其中的玫瑰花茶顺着逐渐出现的裂缝慢慢渗出,随后随着瘆人的哗啦一声,那只精美的银器已经散成了均匀的五片!

    如果刚才这一抓是瞄向精灵那纤细的脖颈,恐怕她的头此刻就已经飞上半空了吧,妮尔温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茶水滴滴答答的流向地面的声音,在精灵敏锐的听觉中,就仿佛血液喷溅的一样!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银袍女子
    博卡是个小镇,没什么特产也不富裕的城镇,跟大陆上所有的小镇一样,居民们的全部生活,不过就是自家地里家里的那么一点事儿。

    实际上,在所有人眼里,博卡几乎算不得是独立的镇子,这不仅是因为它偏少的一千多的人口,也不是因为他周围只有可怜的几百亩薄田……而是因为这里离海顿城,不过只有四十几哩的距离,虽然说名义上这里是一个伯爵的领地,但事实上,无论是经过这里的来来往往的旅人,还是小镇居民本身,都把这里当成是海顿的外延。

    腐叶之月已近尾声,早早的远离了收割的忙碌,这座小镇有着少有的宁静与安逸。太阳不过刚刚没入山坡,街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即使距离大城市再近,依靠日光生活的淳朴人们,仍旧完全没有大城市之中的习惯。

    唯一能够体现出大陆第一城市在这里的影响的,便只有远在镇子尽头的那一间酒馆。

    跟大陆上大多数的酒馆一样,这里同样也是镇子上唯一的一家旅店,这里的最大主顾,还是那些来往于海顿城之中的小商人,以及一些低阶的冒险者,他们也是这里唯一的各种消息的来源,因此一些年轻的农民们在闲下来的时候,有时也会到这里来点一杯劣质的麦酒,用这些人口中的各种传闻,笑话和谩骂来给单调的生活增加一点儿乐趣,

    “说到海顿城里最近最大的事件,那就是亡灵和恶魔的复仇了……”一个高大的家伙独自占据了一张桌子,桌上已经摆放了一溜大号儿的酒杯,此刻他的一张脸上已经全是红光,喷吐的酒气让他的话语已经有些含糊,但是他的声音仍旧极高,通红的眼睛在周围挤满的人身上扫过,倒是颇有几分气势:“据说是一个从无底深渊里逃出来恶魔,依附到了一个贵族子弟的身上,它召唤了无数的亡灵,为自己服务,意图在人世间建立起自己的王国……”

    酒馆现在已经挤满了人,而至少一半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这话一出口,顿时便引来了议论纷纷。“恶魔?天啊!一头恶魔出现在海顿,那么大陆上岂不是要出现圣战了?”

    “白痴,你们难道平时就没有到海顿城里去过吗?一头恶魔在那样的大城市中怎么可能搞出什么风雨?那里可是有国王的精锐骑士团保护着呢!那些尊贵的大人们手里的长枪,只要一下子就可以贯穿人那么粗的木头!即使是恶魔,他们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吧?”

    “可是我记得老人们说过,恶魔是杀不死的……他们拥有着可以任意粘合的躯体,而且他们用小孩子献祭,就可以变得比山还高!”

    “两个傻瓜,你们当三神的圣武士们和祭祀大人们是干什么吃的?别说是一个恶魔,就算是十个,一百个,也不过就是神祗光辉之下的灰烬!更何况,还有那些魔法师大人们……他们据说都有跟恶魔们交谈,甚至奴役他们的能力,恶魔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只能用来当作小狗的存在!”农夫们的思维让这个看似冒险者的人物无限鄙视,忍不住提前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于是哄笑声立刻传遍了整个酒馆。

    但是忽然之间,笑声低沉了下去,酒馆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即使酒精造成的燥热,似乎也无法抵御这种寒冷,于是莫名的,每个人都将目光投注到了大门处。

    那里,一个苍灰色的身影正缓缓走进来。但是当这个影子稍微进入到壁灯的光线范围之中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骤然爆开了一抹银白——那一袭洁白的袍服似乎拥有着金属的色泽……即使是老板柜台之中那些闪耀的银币,也不及这种光辉耀眼。

    在所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这个人已经穿过了遍布人群的大厅,走到了吧台前……从门口到吧台,这个距离至少有几十尺,但是却似乎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越过这段距离的,更何况这中间还间隔着几张桌子,和拥挤在一起的几十个人。

    “尊……尊贵的客人,您您您需要什么?本店有最好的新酿麦酒,还有蒸馏过的纯正粮食酒浆……”酒馆老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磕磕巴巴的招待言辞,不知怎么,这句他已经说了几百万遍的话,现在却好像刚刚学会一样。

    “蒸馏酒……要最烈的那一种,另外,告诉我海顿城还有多远……”银白的兜帽之下,一个声音传出来。然后,几枚金红的小圆片从那长袍中滑到了吧台上。

    一时间,酒馆中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已经消失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用来付账的东西是村民们很少见到的金币,也是因为,那个声音。

    毫无疑问的,这是个女人的声音,但是是清脆,是婉转,还是柔美?无论是小商人抑或冒险者,他们发现自己脑中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声音,而那些世世代代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便只有呆滞了……只有几个稍微见过大世面的人,才能勉强注意到,这个存在的美丽。

    虽然宽大的长袍和深深地兜帽遮挡住了她的身材与面容,但却掩不住她的美丽……一些眼尖的家伙们已经注意到,兜帽下露出的下巴与嘴唇,尽管不过是数寸的肌肤,但那种细腻,那种洁白,已经足够令人想象出,这张面孔是如何美得惊心动魄。

    “还哈哈……海顿城很近,就在东,南四十哩左右,只要出了镇子,向着那一片灯火的地方就能看见……这个,那个,只不过天色已经这么……”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老板连忙从背后的酒架最里面捧出了一比杯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酒桶,但他还没来得及将这十年陈的蒸馏酒倒进杯子,对方已经将酒桶从他手中接了过去。

    于是他只能呆呆的看着那酒桶中的酒浆,仿佛一道水线一般从开口处凭空飞射而出,溜进兜帽下的那两瓣嘴唇之间。。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是魔法!他是个魔法师!”

    酒馆立刻沸腾起来!

    对普通人来说,魔法师是极为强大而又神秘的人物。即使是距离海顿如此近的博卡镇,几百年历史中,传说来过的魔法师也不会超过十个。

    于是酒馆里的人开始互相推挤起来,意图争着到前面看看那个神秘的法术,看看真正的魔法师。人们兴奋之极,很多人已经盘算着一会要如何跟老婆或者是情人吹嘘了。魔法师啊!魔法师是什么概念?

    酒馆的老板此时已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他欢喜得要晕了过去的脑袋里,冥冥中已经决定,要把酒馆的招牌换一个,改成‘魔法师呆过的酒馆’。

    “还有一件事情……”人群的喧嚣似乎让这个神秘的人物感到了厌恶,她轻轻地开口。同时转过身,

    兜帽下的面容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但是所有围观的人似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无助和慌张,就如一只被蛇盯着的青蛙一样。几个距离吧台最近的家伙,一瞬间已经变成了木乃伊一般,面色惨白,大颗的汗珠从他们脸上不住地渗出来,身体更是在微微地颤抖着!

    “你们有人见过这个人吗?”银袍的女法师罩袍下伸出了一只手,洁白而纤长的五指微微滑动,吧台上的一杯清水忽然滚动起来,一瞬间已经化成升腾的烟雾,继而在空气中逐渐凝结,成为一个透明的人像。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实际上与其说年轻,还不如称为幼稚,即使最为大胆的猜测里,这张面孔的主人也不会超过十五岁,平凡的五官不知是否因为水色的原因而格外苍白,发式也有些凌乱,尤其是眼睛下那稍微沉重的色泽,让他看上去没有少年应有的活力……反而有些莫名的中年气息。

    ————麻烦逼进了的分割线————

    法师塔第一层,黑袍法师凡尔纳的地下实验室中。

    “这种东西似乎并不适合战场使用……只能是那些贵族娘儿们的狩猎中增加一些力量而已……”黑袍法师凡尔纳发出了一个毫不客气的判断,此时他手中拿着一张弓……应该说是类似于一张弓的物品,那个形状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位面之中出现过的。弓臂呈现出奇异的s型弧线,三四股弓弦绕过两个小型的轮状结构,被固定在弓臂上。再加上一个古怪的凸出部分,让这张弓看上去很具有一种……嗯,超现代的风格。

    弓臂闪耀着点点的金属光泽,看上去具有极其强悍的力量,但是魔法师双臂一分,却并没有耗费太大的力量,就将之拉开了。

    “确实很轻松,掺进了”

    虽然并不是一名职业的工匠,但是作为一名炼金术师,他很清楚各国的那些弓弩的作用,甚至连少数不常见的,精灵们制作的专用弓他也略有耳闻,只是眼前这种被制作人称作滑轮弓的东西,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评论之前应该仔细思考一下所有的领域,凡尔纳大师,要知道对于某些特殊的弓箭兵种来说,稳定性和弓臂力量可是宝贝。”康斯坦丁随手将一种粘稠的溶液刷在一片小小的金属上,然后小心的将一把细碎的金刚石粉末洒在上面,心不在焉的回应道。“我敢担保,即使国王陛下无法知道这种弓的优越性,也会有聪明的将军们看透其中的奥秘的。他们应该很乐意向你付出大把的金币,来换取这种弓箭的制作方法。”

    几天的相处已经足够让少年摸出眼前的黑袍**师的几分脾气——虽然说长相凶恶,个性喜怒无常,很喜欢以暴力手段来达成目的,但是对于这位黑袍**师,有一点却是康斯坦丁相当假定的,对于知识,尤其是新生事物的探求心,是他永远也无法克服的软肋。

    炼金术师的通病……不,或许,这也是所有合格法师的共同缺点吧……法师,永远是知识的奴隶。

    掌握了这一点,便足够保证康斯坦丁与这位传闻中最为古怪的**师相谈甚欢。

    滑轮弓并不是很难得的发明,只是解释理论的话,滑轮弓只不过是是在直拉弓的基础上,采用加强弓片,然后引用偏心滑轮增加回弹力,储蓄能量,减少拉弦力,便于瞄准射击的一种样式,结构并不算复杂。只是,这里还没有人想到要用这种方法。事实上由于魔法的发达,和社会体制的原因,某些原本应该出现的科技手段也被相对延后了

    当然,也很少有人会联想到究竟如何使用这种弓的优势——滑轮弓也许并不如普通长弓好用,不过对于新手来说,滑轮弓的偏心轮能够让拉弓时的力量减轻,也就更容易保持平衡和瞄准。当然,更高级的滑轮弓会使用更长的弦和更复杂的滑轮组,但那样的弓成本太高,维护的难度也有所提高,但除此之外,这种东西还适合另外一种射手——

    强大的穿透力和射程,以及稳定提供的额外准确性,足够让这种武器成为一种适合特殊兵种使用的利器……对于专门用于狙杀对方军官和重要目标的狙击手,滑轮弓几乎可以说是专门为他们定做的……

    康斯坦丁并不担心这种武器的普及会造成什么时代性的变革,滑轮弓与罗马大盾一样,在这个时代虽然属于一种比较先进的军事装备,但是显然在这个魔法世界中,能够起到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而且我们知道那些大人物们一旦得到某些武器的设计,都会在第一时间将之束之高阁,只少量的建造用来维持自己的近卫,因此想要将之大规模发展,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那么,说吧,你这个狡猾的小家伙,想要什么……”

    不知道是微笑抑或是恙怒,凡尔纳布满伤痕的面孔抽搐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绝对不会免费赠送给他什么,哪怕是一片自己没有见过的树叶,他也会开出一个适当的价格……这就是几天来,凡尔纳**师对康斯坦丁的了解。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半成品需要您帮忙而已……”少年小心的将手中的小轮盘装在连杆上,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一个小小的手摇式砂轮,虽然模样简陋,但是依靠着被称为至尊胶的魔法造物的作用,这东西似乎比地球上的机械造物还要结实一些,而另外一边的一盏魔法喷灯,能够软化黄金的温度也令人满意……虽然有着每天的使用时限。不过也尽够用了。

    虽然将那枚宝石上的法阵刻画完毕,但是制作魔法物品可并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筋疲力尽的少年最终发现,凭借自己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将这件物品上的法阵启动,按照巫妖的说法,只要他再进行几次冥想,就足以拥有启动这法阵的力量,但是经过思虑之后,少年还是决定让**师帮忙。

    “真是少见的难看法阵……虽然雕刻的还算不错……似乎是几个精神系的魔法,你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就用掉了一块贝裘里宝石?”**师接过雕刻完工的宝石,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嗤笑,

    “只要帮我完成,弓的制造工艺就是你的了……还是说这对于你来说有困难吗?”康斯坦丁不动声色的催促道,宝石上刻画的法阵初看上去就是几个精神法术的融合,但是实际上中心的部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灵魂法阵,只不过哈特迪尔拍着胸骨保证,这个法阵已经至少流失了几百年,一般的法师绝不可能一眼认出。

    只是这依旧非常冒险,谁也不知道眼前的黑袍对于亡灵法术的态度,因此少年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鼓捣着自己的机器,但是心跳却加速了几倍……

    “哼!”适当的激将法对于脾气暴躁的人果然是百试百灵,黑袍法师冷哼了一声,周围的魔力波动顿时潮水一般涌动起来,无数的灰白能量从空气中离析而出,汇进那小小的绿色宝石之中!一瞬间,那绿色的光芒大盛!继而暗淡得无法看清……

    拿去!

    黑袍法师将变成了深绿的宝石扔给少年,康斯坦丁不由得欣喜异常,只是他刚刚将视线移动到那块宝石上,忽然感觉一阵头晕!

    少年捂住了胸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问题……那种兴奋似乎越发扩大,血压的力量让他感到天旋地转起来!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诅咒的两端
    哎呀呀呀…………今天状态不佳,少了一点,一会儿补上、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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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点光明,只是这光芒并没有带着丝毫让人欣喜的希望。而是晦暗的,阴冷的灰色,这颜色跳动着,并在下一刻延伸成为整个视野里的主体。简单的线条缓缓浮现,与灰色逐渐构成了诡异的空间存在。

    稍微转动视线,便可以注意到那巍然耸立在不远处,古朴而残破的高背王座,以及周围那种肋骨一般的怪异结构,淡淡的烟雾四下弥漫,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康斯坦丁的眼睛微微眯起。让自己的身体缓缓伸展开来。柔和的光泽组成了视野中的身体,当精神开始集中,身体结构便从那仿佛光团一般的能量之中被抽离出来。

    这里是哈特迪尔的灵魂通道。

    只是当康斯坦丁环顾四周,他发现现在这个地方的光线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要明亮的多——少年稍微仰头,便注意到天空之中那原本无尽的黑暗已经转变成了一种粘腻的灰色云团,只是那连成一片的苍灰色让这个天空看起来完全没有远近的距离感,似乎无限疏远,又仿佛近在眼前。无数的云团在其中翻滚着,组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形象,波动着,像是暴风雨前,酝酿着巨浪的海洋,抑或是传说中,掩埋着无数灵魂的死亡之河。

    巫妖的身影就站在王座一侧,依旧是那件黑色法师袍笼罩中的带皮骸骨形象,只有眼眶中橘色的光火不断的跳跃着,让与之视线交投的康斯坦丁感觉心中一震。

    “出了什么事?这是在干吗?新护符的契合试验么?”走上几步,少年绷紧了神经,虽然说有着巫妖无法寻找到灵魂契约之中漏洞的自信,但是康斯坦丁也很清楚,世事并无绝对的道理。

    “你身上的那个诅咒发作了……”巫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平淡,但这没有丝毫的起伏的声音,让康斯坦丁的心跳骤然又加快了几分。“真见鬼……”微微怔了怔之后。少年低声咒骂道。

    康斯坦丁现在心中无疑翻起了一丝悔意,显然,这些天一直相当顺利的圣光治疗,没有耗费太大力气就得到的贝裘里宝石,以及制作顺利的护符……过于平顺的各种问题显然让他丧失了一些警惕性——这也让他忽略了哈特迪尔曾经的的提醒;一旦施展诅咒的那个血族法师做好了某种程度的准备,那么这诅咒仍旧拥有随时发作的可能性。

    “虽然这个方式会让你感到不快,但是我只能第一时间把你拉进灵魂通道,否则的话,诅咒的力量对于你的灵魂产生影响,即使再耽搁一瞬,你恐怕也会立刻就变成一个老头儿……”。巫妖并不在意少年的沮丧,他只是自顾自的尽着自己的解说职责:“暂时的一段时间里,我可以保证你的灵魂不会被诅咒影响,但是这个过程并不长。”

    “你做得很好!不过灵魂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个诅咒作用的媒介是血液吗?光是维护我的灵魂,那么我的身体不就……?”

    康斯坦丁急急的打断了法术顾问的解释……尽管对于这个新身体的成长速度一直有着一些抱怨,尽管已经算是经历了两次的人生,实际的岁数已经踏入中年……但是康斯坦丁可还没有变成老人的打算——眼看着就能进入到享受人生乐趣的年纪,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变成了老头儿……别说老头,只要步入中年,那就已经是亏大了!

    “作用于血液,并不是说它就是依靠血液来伤害你的!究其根本,所谓的亡灵系法术,其实都是与灵魂打交道的魔法。从这点上来说,作为亡灵分支法术的诅咒当然也不例外……你见过有人诅咒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吗?即使是最为低阶的不死生物,也会对大部分诅咒免疫,那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灵魂!诅咒只有作用于你的灵魂,然后才会在你的身体上造成相应的反应。现在,我把你的灵魂拉进了灵魂通道,因此你已经在我的灵魂保护之下了……”

    “那么就是说……这个诅咒会侵蚀你的灵魂?你不会受到影响么?”

    “当然不会,诅咒的作用目标不是我,自然也就不会对我爆发出威力,更何况,那只白痴蝙蝠使用的是衰老诅咒,即使有所影响,在身体早已消失的现在,些许生命力的强弱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巫妖似乎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不是有关于两个灵魂是否消亡的问题。

    “只不过,虽然用灵魂通道作为精神上的防护,但是现在看起来,这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吸血鬼恐怕已经建立了某种增幅法阵……他应该是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些天的变化了吧,即使诅咒之力已经被神术压制并减弱,但是如此进行弥补之后,依旧足够让你灰飞烟灭!”巫妖稍微抬起了头,眼眶之中橘色的光点跳动不休。平静的语调中却有着叹息的意味:“幸运的是,我们还有一个支援……幸好那个凡尔纳在你昏倒的同时,也注入了一部分驱逐之力,集合我们两个的力量,或者可以对抗乃至消弭诅咒的力量。”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康斯坦丁似有所悟仰起头,他注意到这个世界再一次产生了变化……天空中的云层不住地旋转着,逐渐扭曲成为一个丑陋的漩涡,云层之中那种细微而明确的变化是如此的明显,那种效果让这云层看上去低得吓人,就如同天界的支柱都倒塌了一样。漩涡的中心距离地面似乎还不足百米,此时仰头望去,会使人觉得这些厚重的云团随时随地有可能掉落下来。

    “灵魂上对抗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谁也无法完全把握其中的几率……只有强悍的灵魂,才能够掌握更多的胜机……接下来,就是精神力的对抗了。”巫妖抬起一只手,纤细的骨骼灵活的在空中划出了无数的符号,于是天空之中骤然爆出了一道震荡!

    精神力量上的对抗吗?……康斯坦丁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种形式的对抗,那么很简单,至少巫妖等级的哈特迪尔都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个基佬吸血鬼应该就更不是个儿了,别的方面,他

    但还没等少年把这得意的情绪表现出来,哈特迪尔已经看透他思维一般开口了。

    “你的精神力的确是是我见过的存在之中,强悍拥有最为诡异的变化的一个……但是那并不表示你能有多少胜算——因为你要面对的对手,并不是那个蝙蝠本身,而是他通过咒文调动的诅咒力量本身……也就是说,你是在与魔网和神祗直接对阵!你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触动其中的能量,一拨诅咒的力量被抵消,另一波更加强悍的效果就会再度出现!一直持续到两方之中有一方面崩坏为止。”

    一如既往的嘶哑与平静,但是显然,哈特迪尔这一次发言中的真实意义足够让康斯坦丁颤抖,他现在看不见自己表情,但是即使不用镜子,他也知道,那平凡的五官现在的状态一定极其扭曲……

    “那么,我能坚持多久?”

    “这就需要你的能力来掌握其中的诀窍了……如果你能够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抵消诅咒的力量,那么强度的增长就会很缓慢,足够移除诅咒的效果逐渐发挥作用,将诅咒消除完毕,但是只要你的力量超过诅咒之力,魔力的自然反应就会让下一次的攻击立刻加强到多余的程度……你的精神力毕竟有限,一旦消耗干净,诅咒就会在你的灵魂上发挥作用,你会被诅咒的效果影响,那种过度激发的生命力,会让你在瞬间成为一个老人,然后不堪负荷的灵魂粉碎……你也会消失,你的灵魂不会受到死神的审判,也没有信仰的神祗能够挽救你的生命。”

    “接下来……就是对抗的开始。”巫妖的手指微微滑动,天空之中云层被无形的锋刃撕扯着,向四周爆散!但是那造成漩涡的力量却并未消散,而是收缩了一下,然后在云层之中搅动起了更加狂暴的烈风,恶狠狠地向下压了过来!

    康斯坦丁一惊!他的双脚突然变得很沉重,不只沉重,还有麻木和虚弱,这阵虚弱一旦开始就立刻以野火燎原的速度在身体里蔓延,似乎身体上所有的肌肉都在接二连三的以恐怖的速度开始上市知觉!双脚不过刚刚发麻,腰立刻软得支持不住身上的重量要弯下去,然后虚弱感飞快地上升到胸间,连肺的呼吸都失去了力量,心脏也似乎懒得动了,头感觉仿佛也又大又重,这感觉在身体里传送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脚上的感觉刚刚冲进神经时,康斯坦丁微微眨了一下眼,但是两片皮肤刚一合上,那种力量似乎已经冲上了他的额顶!连撑开眼皮的力量,都开始从少年的心中流逝!

    ——————连接诅咒两端的分割线————

    月光从挂满了蜘蛛网的天窗中斜斜的透射下来,照亮了这一件丑陋、腌瞄、恶臭难闻、黑暗、污秽的房间,那透进来的光线仿佛经过特殊的计算,够使人的面孔看上去犹如恶鬼一般,而在这个光泽辉映下。几堵满是补缝和疤痕的墙壁却被某种诡异的红光映照,恰如一张被什么恶疾破了相的脸一般的,黄脓似的潮湿和木炭涂的猥亵图形在这闪动的光线之中,似乎都成为了一种奇异的符咒,不断的扭曲着自己的身体。

    原本漆黑而不满垃圾的地面上,此刻被某种红色的,仿佛荧光染料似的东西。绘上了一道道复杂的图案,图案则由圆形以及不规则的花纹构成,空隙的地方还写上密密麻麻的奇异文字,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鲜红色咒文字符,怪异的气息充塞了周围的空间,那是仿佛铁锈和腐肉的气味儿混合而成的古怪味道,足够让每个嗅觉正常的人吐出他们胃中所有的容物,但是此刻,而在这些文字与符号的中央,却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影。

    ……仿佛公子哥儿一般的打扮与周围污秽而诡异的空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但是他身上正在逐渐散发的红光,却又让他与诡异的气氛融合为一……长长的呼吸声在他鼻端回响着,那张冷峻而高傲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许的快意,仿佛在身处于花卉的原野。

    如果有某个圣职者看到了这一幕场景,那么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吼出这人影的身份。

    只是此刻,这房间之中除了静立于法阵中央的血族,并没有其余人类的存在。

    下一刻,周围那符文组成的魔法阵也绽放出猩红刺眼的线性光芒,那些以这个身影为中心辐射四散开来、地面上,那些猩红的痕迹仿如血液一般逐渐开始流淌,诡魅地流向这只将血液视作佳肴的人形生物。

    “乌嗷……”一声凄厉的长声的吼叫骤然划破了周围的寂静!

    而紧随其后的,是另外的一声巨响!

    残破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笑脸一般的裂纹,随后,更大的撞击声响起,老朽的结构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强悍的外力,砖石纷飞之间,丑陋而乌黑的墙壁终于结束了他的使命,在那声音中化作了无数碎片与蒸腾而起的烟尘!将那个造成了撞击的物体让进了空间之中!
正文 五十三章 福兮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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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四章 再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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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五章 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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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六章 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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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七章 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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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八章 浪漫晴空,不浪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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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九章 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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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章 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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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一章 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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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二章 战斗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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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三章 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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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四章 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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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五章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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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六章 莅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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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七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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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八章 异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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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九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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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章 第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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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一章 认真你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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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二章 公主殿下,以及院长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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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三章 弯折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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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四章 疯狂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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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五章 带练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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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六章二代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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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七章 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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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八章 第二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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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九章 秘银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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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章 城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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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一章 谁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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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二章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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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三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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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四章 银矿,幕僚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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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五章 纷涌而来的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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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五章 ……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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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六章 奥利尔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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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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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八章 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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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十九章 大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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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章 清脆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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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章 敌袭!重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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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三章 危机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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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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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五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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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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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七章 终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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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八章 结束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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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九十九章 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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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章 阿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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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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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二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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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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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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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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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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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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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七章 仇恨
    …握着长剑的年,纤长。干燥而有力,拥有着贵族男子口佛切求的。高贵而优雅的白玉肤色,而无名指上那巨大的翡翠戒指则更显这只手那略带病态的苍白。

    这个搭配无疑让人感到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这样一双手,原本应该握着画笔,端着酒杯、持着诗篇甚至是露着美丽女性的腰肢,而并非是掌控着一把诡异而危险的凶器。

    手的主人是一个。高而瘦的贵族男子,三十岁左右年纪,深刻线条的面容,加上唇上留着的一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修长,肩膀却很宽的身材。把一件式样并不时髦的黑色贵族服饰穿得优雅而气派,外貌上。完全符合一个世家贵族在人们心中的模样。只是那一身有些落后于潮流的服饰,有那么一点点的。细看之下。就可以现他袖扣上镶嵌着的翡翠,与手指上硕大的戒指都已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如果以一个贵族的标准衡量,那么无疑他的样子是守旧和有些落魄的,归属于家道中落的贵族子弟一类。

    但此刻,这个,人给人最大的印象,却是强大。

    他就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轻轻的捻着那支黑色的长剑,甚至没有做出一般剑手的警戒动作,但看似松垮的姿态,却让那支可以将一个健壮战士随手抛飞的手掌不得寸进,甚至在他的身形周围,空气中的那种无形威压骤然完全散失了一  如果说出自己经幻化为非人姿态的银装女子身上,那狂乱的威压是诣天的巨浪,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海岸上万丈的壁垒,即使潮汐的扑击是何等汹涌。也无法穿透其一丝一毫。

    “放开!”已经半龙化的女子叱道。

    从第一时间开始。她就已经在试图脱开那支长剑的纠缠,可惜。没用”虽然说灰蒙蒙的剑刃只能在洁白的肌肤上留下轻微的嗤嗤摩擦声,但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她的手掌仍旧无法脱离那剑尖的钳制

    “异族的小姐,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海顿城的法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立刻停止这种破坏的行为!”持剑的贵族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显然,这个。人是个,惯于身处高个的人物,即使他现在说出来的言辞尽量的随便和客气,但其中号施令的态度却是溢于言表。

    并不是所有龙族都是红龙那种恶名昭彰的吃人龙,传说中,银龙在龙族中算是最温和友善的一种了。它们喜欢和人类打交道甚至成为朋友。喜欢吃人类的食物,在很多传说故事中,银龙还喜欢变成*人类模样四处旅游。融入人类的生活中。一般一个人类误入银龙的领地,只要不是笨到去攻击银龙主人,就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因此,如非必要,人类对于这种强大的生物都会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敬意,不会与之为敌。

    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就,此偃旗息鼓而去的打算。

    “人类的法律,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失去了那件罩袍之后。半龙化的女子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化。虽然是盛怒之下,但仍旧清脆而极富韵律,如果不是透着彻骨的冰寒。几乎可以用天籍之音来形容:“战士,我欣赏你维护秩序的勇气,但无论世是谁,都不能够阻止我复仇的决心!”

    “我不认为这样的一个。孩子与你着这样的生物之间,什么需要用生命才能化解的仇恨”介于中年与青年之间的贵族微笑道,他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带着一丝戏诧,如果配上他的外表,足够让一群贵妇少女们秋波频送。只是他的动作却并不那么伸士,手中的长剑微微转动,已经形成了一个更加适合进攻的角度,也将对方脱离掌握的意图抵消:“更何况你不是执法者,更不是神祗。也没有审判,以及录夺任何生物生命的权利“我再说一遍,你已经违反了菲尼克斯帝国的法律,如果可以,请你立玄停止这种无意义的破坏行为。在人类的骑士们集结起来之前,离开这里吧。异族的小姐,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违背了白金龙巴哈姆特的教诲。”

    “见鬼,,还好老子人脉比较广啊,,不过,大哥,你就不能快点干掉他么,罗罗嗦嗦号称对战第一大忌  你知道有多少本该死的家伙就这样逃得一命?”用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康斯坦丁抱怨道。

    少年现在的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额头上出现的汗水将他苍灰色的头打湿,然后寒冷的冰花又将它们一缕缕粘在额头上。少年双手撑在地上。单膝跪着,喘息了一刻。才在身体内部恢复了一点能量,慢慢站了起来。全身上下。几乎每一个微小组织都在传递着火辣辣的痛感。这是它们濒临能量耗竭时出的警报。但是当成千上万个信号聚拢在一起时,就成了非人所能忍受的痛苦。

    不过现在,他心中还是有着相当的放松感觉  这位联毛尖力他几天之前便见识过。虽然不过是冰山一角,但。生7比自己或者自己的那些保镖还要强悍的多,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也足够成为可以依靠的存在。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他一般放松。

    “一条银龙血脉?龙化不对,这是天赋的变形术,这条蜥蜴至少也已经在青年期的尾声了,康斯坦丁。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以最快的度离开此地。否则的话,不论你我。恐怕都已经没有了时间。”巫妖的知识足够让他在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这也让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以你现在的能力,这个对手实在是太过强大了”抵抗元素伤害、防护元素伤害,还有行动自如!这些蜥蜴们不愧是术士血脉的源头!而且她看来相当有战斗经验”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立剩逃走!”

    显然对于哈特迪尔的施法经验来说,即使是瞬的法术,也很难瞒过他的眼睛,而且那个,灵魂护符上,似乎还附加着一个永久起效的真实之眼效果,于是,他的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都***是废话!”康斯坦丁翻了翻白眼,他当然想逃,从第一眼看见这个要命的尤物时,他就已经想要逃走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第一时间逃回到地球上去!可是这些事情是他说了算的么?

    魔神赋予的力量强悍,但是带着无法免除的危险后遗症。现在全身肌肉疼痛的少年别说逃走,他甚至都没办法站起身体!更何况即使这个新的状况出现,让气场产生恶劣的混乱,但康斯坦丁仍旧感觉那种气息如同山一般沉重”所不同的。只是泰山换成了张广才山。

    再说,往哪里逃走?离开这里太远根本就是找死,银龙只需要一个刚刚那样的大范围冰系法术过来,他即使不被冰块攒刺成箭猪,也会被周围翻滚的冰晶哉成碎肉!

    “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弃杀死他的想法!这关系到我的同胞生命的仇恨!这些卑微的人类已经太久没有尝试过银龙的龙焰了,以致于他们竟然敢犯下这等大罪!”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那个美丽的小口唇间迸而出,显然,那柄长剑的纠缠让龙族少女的愤怒再次攀上了一个台阶,那洪钟一般无尽回声的声音之中带着不尽的怨恨:“为此我已经寻找了十年!而在他的身上,我感受到了同胞的气息!他身上带着我同胞的一部分血肉!如此亵渎大罪,他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不光要杀了他,还要杀死每个参与到谋害我的同胞的存在!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原因,也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只要把这些卑微的生物全部杀光!高贵的银龙不能沉默于黑暗之中,即使是死亡,他也必须有足够的陪葬品!我以以公正之主。生命核秤官兰秋司的名义起誓,除了凶手,所有亵渎了他身体的卑微生物,同样必须用死亡来抵偿他们的罪!”

    少东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开始一狠狠竖立起来!对方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他的思维甚至不需要转弯,就已经联到了自己背上那个神秘的法阵一如果哈特迫尔所说的没有错,那么这个法阵的主要成分,就是那巨量的龙骨粉末和龙血”这条龙说不定就是被杀的那条的亲戚姐妹”或者恋人之属,来这里自然是来找自己报杀父杀夫杀兄杀姐,其中之一的仇的!

    按照最权威的龙族图鉴巨龙志匕的记录。龙族从来就是一个以小心眼并且抱团而闻名于多元宇宙的种族,而且在众多生物之中,龙族也绝对称得起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生物,他们与生俱来便拥有者强大的力量,天生就是世间的王者。一般来说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之下就连地狱炼魔都不愿意去招惹一头成年龙,除了是去屠龙还是去被龙屠尚且还是一个问题之外,即使屠龙成功。往往也会面对着这些大蜥蜴事后严厉的报复。

    但是自己的那个老爹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往自己身上印了那样的一个法阵,,康斯坦丁不知道那是为了保护自己什么,但是现在,它无疑已经成了一个要命的祸端!

    “滚开!”

    银色的少女出滚滚闷雷般的咆哮,她的右手仍然被纠缠着,但这点阻力显然并不妨碍她做出任何攻击”在刚才那短短的两个回合的较量中,已经足够她察觉了那个少年近战防御手法的孱弱,虽然他拥有着让龙族也稍微惊讶的,鼻子寻常的反应度,但是力量和防御都和一个人类没有什么两样。凭借自己的战斗力。要杀死他并不比杀死一只虫费力。

    满眼之间,空间之中全部都是冷硬的,直属于冰雪的莹蓝颜色!

    这情景称得上绮丽梦幻,如果不是沿途的障碍物在瞬间已经被搅成赤粉一般!四散落下”,那水汽凝结武器,竟心着比钢故般的坚韧。以及魔兽一般的摧毁力!    …

    人与龙之间有着不可越的纯粹力量上的差距,在具备等级优势的时候法术的用途反再成为了其次,杀伤性更加占据上风,并非是不能,而是没有必要。当你要考虑干掉一群蚂蚁的时,不是考虑怎么干掉它们。而是考虑怎么方便省事。

    但是这一招依旧无效。

    灰色的长剑在下一瞬间已经转化为无数撕裂空气的影子,剑气带着森森的冰寒。甚至比空气中的冰霜还要冷上十倍!心丁叮当当”的一阵急响。剑气与冰雪的莹蓝突然全都消失不见,却有几十片冰晶的碎片从半空中落下来”那是原本密布于空中的冰晶,只是现在每一片完美的六边形都被削成了两半。

    银龙金色的眼神收缩了一下,在她眼中。实际上这个中年人的动作似乎并不快。姿势也不华丽,他似乎就是将自己手中的剑迎上了飞来的冰凌”只是这动作虽简单。却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已是铁中的精英,钢中的钢。

    双翼微微煽动了一下,银色的影子已经骤然向上窜起!银龙天生就有着操纵重量的能力,高的移动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大的武器。

    眼前这强者已经激了龙族的谨慎,即使龙族是站在力量顶端的存在,但是他们依然清楚。那些比他们懦弱而短命的种族之中。仍然会出现足以威胁到它们生命存在的强者,对于这样的存在,即使是一头古龙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高亢的声音随之滚滚响起,那是龙语。

    空气之中顿时泛起了一层视线无法轻易穿透的白,滚滚的云气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几乎就是在眨眼之间,原本晴朗的初冬上午就被目不见物的云雾覆盖!

    云雾术,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一般来说只能混淆视线,但是如此快的度还是令人呕舌  龙语的法术向来就是以拥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威力著称的,有些人甚至认为那是人类法术的源头。

    因此,龙族的法术绝对不是人类可以想象,“轰隆隆的摩擦声骤然响起。云雾之中冲出无数利刃!

    六角形的冰块锋利依旧,但是数量上却绝不是刚才那随手一挥的五六枚一撕裂空气的嗡鸣声已经结成闷雷一般。视野中千百片飞旋的雪花向着中央凝结而来!

    只是这情景并没有维持多久。淡淡的红色雾气随即便在空间中四处流窜开!如果说那莹蓝是无数细微的冰晶,那么这红色便是蒸腾的火气!

    虽然看上去迷迷蒙蒙,但是这种红雾显然不是康斯坦丁的火焰爆裂那种小把戏可以比拟的,弹指之间,凝结的温度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幻化出一种渗人的暗红色!堪比焚烧一般的热量猛地向着四周翻涌开必气的对流骤然加剧,寒冷的气息在高温下蒸腾。巨大的旋风随即便在广场上升起!天空中传来闷雷一样的滚滚轰鸣一就像是一群远古巨兽在幽深黑暗之中奔腾而至!

    人类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能力你,,究竟是什么?”

    那。这个,对手的强悍显然出乎了银龙的意料,他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从废墟中露出身影,气定神闲的中年男子,声音之中也带上了些许的颤抖。

    “傲慢会蒙蔽你的双眼,让前进的方向成为深奥的迷宫;傲慢会使你的双翼变得沉重,让你最终坠落于苍穹;傲慢还会使你产生虚幻的错觉,以为凭借你的吐息、利爪和龙语魔法,就能够无敌于世间。”中年的剑士凝立原地,尽管周围的狂风呼啸,但是他身上的一身衣装竟然没有半点涟漪!

    “你确实很强!”龙族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道。她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孔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有声音才能稍微透露出些许的惊讶。“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干涉我的复仇的理由”为什么你要庇护那些卑微的生物?难道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她恶狠狠地盯着缩在残垣断壁一角的康斯坦丁,那闪烁着愤怒光,芒的星眸似乎已经洞穿了少年的灵魂,银光闪烁的裙裾也攀着怒火舞动着。飞扬着。但这盛涨的怒火丝毫未能掩去她的慎重,女子竭力保持着镇静,初见时的气焰和傲慢已经全部消失了,只有无法抑止的愤怒。

    “见鬼!”

    现在康斯坦丁心中诅咒的对象已经从那条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银龙波及到了整个海顿城中所有的生物”目前的情况很奇怪,这条该死,的龙把市区的四分之一的已经折腾得天翻地覆,可是海顿城的那些大城管们却始终不露头。

    难道他们都在打酱油围观?

    ”法政署和骑士团就算了。他们的冲锋在面对一头巨龙时与送死,没有两样”问题是,那些圣武士呢?那些叫嚣着扫除一切邪恶的牧师们呢?那些法师塔中惯常呼风唤雨的法师们呢?
正文 一百零八章 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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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零九章 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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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章 冥想……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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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一章 刻蚀在血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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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二章 苍穹之眼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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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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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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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五章 简单又复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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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六章 双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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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七章 法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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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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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一十九章 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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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章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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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一章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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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二章 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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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二章 棋图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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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三章 准备
    康斯坦丁神色凝重的拧开一个水晶瓶子的塞子,灰色的药剂与空气接触,透出无数的气泡,翻滚着带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儿。

    这走出自凡尔纳之手,以银龙的鲜血作为主要材料,制作而成的

    剂。

    将这瓶药剂喝下去无疑需要很多勇气,不过康斯坦丁很快现,和阻止自己将药剂吐出来的努力比起来。那些勇气又算不得什么了  但是接下来,那流过全身的轻盈触感,也让少年感到这一切是值得的的”

    “虽然这个效果确实是最好的”,但是那么多的龙血只练出了这么三瓶玩意儿实在是没有效率。

    ”感受着那种轻盈,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腹诽道,他忽然有点怀疑凡尔纳是不是有些德国血统一  只有那些认真过了头的日耳曼人才会想要将任何事情都挥到极致。否则也就不会出现那个著名的和魔鬼谈论交易,用生命换取知识的人物了。

    而康斯坦丁本人看来,药水这类消耗品最先应考虑的,不是精致程度,而是性价比才对,即使单独的质量较差,但只有拥有足够的数量。同样可以在战斗中占尽优势,根本没有必要去费神考虑一副药剂的作用时间能够延长多少秒、他自己虽然脑袋里面堆了大量的异位面知识与经验,但是从根本上说,却绝对不是个科研人员,凡事情益求精的精神。自然是不会有的,

    但你得承认,这样一瓶药剂。在点对真正的强敌时足以逆转一场关键的对决  下一刻,房间之中的光彩微微晃动了一下,那种感觉会让人觉得只不过是眼睛的错觉,但就在这眨眼之间,康斯坦丁的身影已经从书桌后面消失,出现在离开了原本位置三十明左右的门边。然后再一个瞬间。他又已经回归了原位,就仿佛完全没有移动过分毫。

    少年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种度已经可以与一个多年卞练的游荡者相提并论,而如果配合那种得自魔神的奇异力量,康斯坦丁甚至有自信完全过后者。

    他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将桌面上的另外两瓶透明的药剂收进了腰包之中,凡尔纳或者并非是个,真正的药剂大师,但是有大量的银龙之血这种顶级材料给他作原料,他还是配制出了相当强悍的药剂  这两瓶就是他刚刚送来的,极强的复原药剂。据他的说法,平常人受了兽伤,只要一剂下去,就会立复疼愈,

    不过,这在面对一条银龙时,是否也有着相同的成绩呢?

    忽然涌上来的这个念头让少年原本自信满满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地”虽然说现在一切都风平浪静,中央学院之中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适,但是一想到那个银色的威胁,他就会思绪万千”当然,全是往不好的方面。

    实际上这几天以来,他从未停止过对于这个敌人的探查,通过杰克。以及和阿芙拉的部分联络,他已经几乎初步掌握了那条银龙的动向,实际上,对方虽然做出了一些掩饰,但是却并没有太过于隐藏    那个,所谓的三叶草会似乎有着相当的后台,不过显然那不能够跟一个帝国公爵相提并论,只要施加上一些压力,想要取得合作并非难事。

    可是让康斯坦丁感到郁闷的是。虽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把相关的情报舟康纳利维斯公爵报告过,但是不知为何,直到现在,七天已经过去。仍旧没有听说有任何消息”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没有。

    对于这一点,康斯坦丁心中自然很焦急,,上一次的战斗之中,他利用一个难得的机会阴了那条龙一然说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势。但是血液的损失即使是一头龙也不能轻易地补充,现在正是她比较虚弱的状态下,如果能趁势一击,以康纳利维斯公爵上回表现出的战斗力,想要将之除去并非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

    难道其中有着什么特殊的隐情。自己那个老爹打了化解其中误会的主意?还是说,他也顾虑到银龙之间的那种什么联系,害怕杀死这一条之后,又有新的龙族来找麻烦?又或者,公爵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认为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轻易地杀死那条年轻的巨龙,所以并不上心?

    而且,更麻烦的是,据传来的情报说,海顿城之中最近又不知怎么。出现了多次的古怪骚乱,一些空间的裂缝在城市之中到处敞开,其中居然还有恶魔出现!

    恶魔,这种传说之中的人类大敌。自然是搅闹的人心惶惶,虽然说几次出现的都不过是最为低等的怯魔,”三神神殿的那帮家伙每天跑来跑去,无奈空间裂缝这种东西出现之前没有任何先兆,那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还是让不少可怜的民众成为了他们的攻击目标!国王陛下分外震怒。城防军和法政署现在也被排到街上维护秩序,同时

    州、删节个敢干在城内胡乱召唤恶魔的施法者一一一一一一当然。这蛟勉攒的警察与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的,名为菲律宾的国家的同行的办事效率差不多,他们的参与只能让局面更加混乱而已。

    康斯坦丁站起身,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诡秘的贵族,强悍的银龙,以及躲在暗处的盗贼,都是与原来自己的世界毫不相关的。但是现在却已经围绕在他周围,无疑这样的生活精彩了许多,但也逐渐身不由已。各大势力风云汇聚的时刻,自己就如一只蚂蚁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一只巨脚踏得粉碎。

    可是蚂蚁又怎么会知道何时、哪里会有一只巨脚落下呢?说不定拼命逃逸的结果,却正是逃到了巨脚的下面呢。

    应该说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可是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是他从来没有好好思考过的一个重大命题。

    他到底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追求无尽的魔法世界,寻求埋藏在那个世界之中的宝藏?,当然不,康斯坦丁完全清楚自己并没有成为一个魔法师的真正觉悟。

    就这样等着什么也不干或许也是个好主意,至少他可以娶到一位公主殿下,然后成为亲王,,但是这样他就必须要面对家族和王室的双重压力,而在那之前。他还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这个嫡长子的身份保留下去,一旦那个,便宜老爹做出了与皇室撕破那一张薄薄脸皮的决定,他恐怕就会立刻一无所有。

    那么,,放弃这一切,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一个真正的冒险者如何?

    少年摇了摇头,这显然是个更加不理智的念头,他现在已经深深地搅进了这个泥潭之中,想要一走了之。谈何容易,,康斯坦丁脑中的知识虽然可以让他提出很多的想法,但这也越来越感到迷惘,除了对於知识的渴求和对於冒险的憧憬,仍旧是他极力追求的生活的原点之外,他确实对於自己的前进方向丝毫没有把握。  也许对於他来说,实在有太多事情必须完成。不过前途充满了太多艰难和险阻,

    “康斯坦丁,,少爷,那个名叫多恩石盾的矮人已经来了,”精灵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胡思乱想,而这个时候,那位海顿城著名的工艺大师已经走进了房间,他草草的行了个礼,然后便费力的将低矮的身躯爬进了房间中一张高高的椅子里面。端起那里的一个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做派让康斯坦丁哑然失笑,

    矮人固步自封的特性经常会导致停滞不前,不管是城市的管理 还是技术的革新,人类的加入却正好弥补了这种方面的不足,因此在两个种族来往频密之后的这几百年里,双方都得到了相当的好处矮人的锻造冶炼和宝石加工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人类则获取了更加锋利的刀剑和无数精美的珠宝。

    但是矮人对于人类的态度上仍旧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仅是由于他们顽固的性格,也是因为他们比人类悠长的寿命,矮人常说:从认识到变成朋友,得花上百年。人类的生命短暂。往往难以和矮人建立深厚友谊。

    “多恩大师,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今天找您来,是有事相求  ”传说之中,莫拉丁拥有着众神之中独一无二的锻造技艺,我想。他的子民们也应该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显然,康斯坦丁很懂得如何讨好这些矮子  和矮人打交道很轻松。这一点康斯坦丁早就在公爵府上那位矮人那里得到了经验一  他们的思维中向来没有太多地弯弯绕,直来直去,如果有人能够给他们一分的真诚,他们会报以几倍的回馈。除了要注意他们那强烈的自豪感。不去败坏他们的“荣誉尊严体面”这些东西,那么一切都好说。

    当然,如果有些上好的酒浆。那么他们会更加容易的成为你们的朋友”只要你能忍受他们喝醉后。连聋子也无法忍受的歌声。

    康斯坦丁并没有好酒,虽然他知道高度酒的某些制作工艺,比方说最重要的蒸熘,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想要将这个技术变为现实,还需要相当的时间与精力去回忆整理和实践,而他也不是聋子,更没有兴趣去尝试忍受矮人的歌声,

    不过,他有着比烈酒还要能勾起矮人兴趣的东西,

    康斯坦丁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张卷轴。手指轻挥之间,将之送到了老矮人的手中。

    少年的夸奖让矮人的胡子都开始翘了起来。“您会现您听到的传说只有贬低,没有夸大”他大笑着说,“以莫拉丁之名保证。我们地锻造技艺举世无双,只在神下,,咦?”

    声音在下一刻变成了惊异,老矮人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那张绘制着图案的羊皮,褐色的面孔上神情逐渐变得无比专注,就像手中的并非是图样,而几凡允摸自己的孩子一一一一一一或许对干孩子他们也不会有这种专 临。

    如果说世界上还存在完美的盔甲,那么就应该算是马克西米利安式盔甲一这是康斯坦丁记忆中的一句话。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句话似乎仍旧具有作用,,这个世界的冷兵器制造已很先进,使用了魔法辅助之后。制造出来的兵器极其锋利,但在某些方面,比方说铠甲的制作仍很落后。一般的士兵对通常只有胸甲,高级一些的军官才有锁帷子。这也让战斗极其惨烈。一场战争下来。常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是真正所谓的铁血时代。

    而这种结合哥特式和米兰式优点的盔甲,无疑是所有人都会想要得到的精品,这种盔甲上有很多美丽的四槽花纹 既减轻重量又不影响强度特殊的毒向还能敌人攻击的武器滑开将盔甲的所有地方都尽量敲打成隆起的形状,从而不需要特别的加厚。也就减轻了盔甲的重量。如果加上魔法的辅助。可以想见,他们一定是最为高级和坚固的铠甲。

    灰色的金属条反射着阳光,散出迷人的光泽,

    那位王子殿下或者火爆冲动,但是作为一个王族,他却显然有着良好的信誉,

    这个世界用来锻造兵器盔甲的金属主要是三种:精金、秘银和钢铁。钢铁自然是最常见最普及的材料。而精金秘银则是稀有金属,比较珍贵。精金极其坚硬,但却分量很沉,通常是用来锻造武器,做成铠甲穿在身上固然安全,但就太过笨重了。秘银的硬度和钢铁相当,它地优点是轻,同等体积的秘银比钢铁要轻一半,只有精金的四分之一。最适宜锻造铠甲,灵活轻便。

    在地表世界,用来锻造武器盔甲的基本都是钢铁,精金秘银开采困难。非常罕见,只有极少数人才享用的起。但对于矮人们来说。他们就生活在地下,同时又是挖坑的大行家即便是同样材质地金属。也是有纯度区别的。矮人不但擅长挖矿。更擅长冶炼。同样一块精金,伊卡沙城拿出来地便要分量更沉、更加坚硬;同样一块秘银,伊卡沙城拿出来的便更加轻巧几分。这其中的差距看似不大,战场上往往就能决定生死胜负。

    他们就生活在地下,同时又是挖坑的大行家,城市周围更有整个,幽暗地域最丰富地金属矿脉,城中所有战士地武器、铠甲、盾牌等装备。不是精金就是秘银,钢铁根本看不上眼。就连瓜理德斯城的卓尔,也只有少数牧师和高层的战士才有资格穿精金锁甲,和矮人完全无法相比。

    即便是同样材质地金属,也是有纯度区别的。矮人不但擅长挖矿,更擅长冶炼。同样一块精金,矮人拿出来地便要分量更沉、更加坚硬;同样一块秘银,矮人拿出来的便更加轻巧几分。这其中的差距看似不大,战场上往往就能决定生死胜负。

    法师通常是不能穿着甲胄的。任何沉重的累赘都会成为他们那精密手势的障碍。但也就造成了他们大多脆弱不堪,在战场上更是敌人优先攻击的对象,一不留神就有性命之忧。但是除非到了**师以上的等级。才能掌握法术默、定法技巧,只要提前多花时间准备,施法地时候就无需再借助复杂的动作来激咒语,穿盔甲对施法也就没什么妨碍了。但走到了**师等级,身上就可以随时笼罩各种防护法术,一受到攻击就自动触。比一般的铠甲无疑坚固了不知多少倍,又用不着这种单纯的防护手段了。

    只是**师这个等级的强者毕竟是极少数。普通的法师通常只接远离混战的情况,不然战场上随便几只流矢斜刺飞来,说不定就英年早逝了,这可万万不是开玩笑地事情。

    与之相比,他这个术士却有着先天的优势,他的体力和敏捷都要胜出那些孱弱的同行甚多,虽然太重的东西,例如全身甲胄之类仍旧不是他能够考虑的防具,但是一些皮革甲胄之类的轻盈护具,仍旧可以被他们接受,只要适当的改造一下甲胄的关节部分,以防在使用法术动作时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只不过那样的甲胄并没有太好防御功能,除非用这个世界特有的秘银锻造,才能达到轻质和坚固的功效。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不由得再次怀念起记忆之中的强化陶瓷甲片这个词来

    那并非火焰的炽热,而是一点淡淡的的冰凉,缓缓地渗入了康斯坦丁的身体,甚至是他的灵魂最深处。少年不由自主地牙齿打战。他奋力提升精神力,试图与那冰寒的恐惧感觉对抗。然而他的精神力每提升一分,恐惧感觉也就相应地提高一点,正正好好地压制住了他的抵
正文 一百二十四章 所谓的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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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五章 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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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六章 神祗,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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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七章 星光
    二里把昨天的补下,大家放心,纹不是收费的 ※

    这个世界上的学者们,对于神祗有着无数的结论,但是在对有关神抿与凡人之间错综复杂关系地研究上面,它实际上并不比报道某位神抿曾化身公牛、天鹅,乃至一场金雨去和凡间众多美貌少女幽会的野史更有帮助些。

    “轰隆!”

    一个刺耳的炸裂声将康斯坦丁的思绪从那些玄妙的部分之中拉了出来。他走到窗前。注意到一些诡异的颜色染上了周围的景物。“空间乱流?有人使用召唤法术,而且还是相当量级的!”巫妖敏锐的送上了情报”而这个,时候。房门已经被推开了。一身装备的女佣兵匆匆禀报道。

    “康斯坦丁少爷,似乎有人在周围召唤了恶魔!”

    “嗯?”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关于最近,海顿城之中有人召唤恶魔的信息,他早已有所耳闻,不过由于那条蜥蜴的存在,他一直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只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似乎有点意 中央学院虽然不像皇宫。或者是法师塔这样严密防守的所在,但是仍旧带有着相当的防护措施,那么这些恶魔究竟是如何穿过了那些防护,来到这里的?而据康斯坦丁所知,这个。学院之中似乎有着相当的武力强悍的人物存在,在这里进行恶魔的召唤。究竟意义何在呢?

    贵族学生宿舍的对而的小型广场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战场!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恶魔传说之中的名号面前望而却步,至少这些军事学院的学生们就对于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空气中那条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一只只的怯魔正在疯狂的向外涌出,但是他们离开那散着火焰与恶臭的位面,面对的第一样东西便是闪亮的刀枪  一十几个贵族学生和他们的侍从已经组成了一道简单的防线,武器虽然举差不齐。但攻防系统竟然也井井有条!其中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在高声呼叫,似乎希望更多的人来见识他们斩杀恶魔的“英姿,!

    不过,既然冠名为恶魔。即使是最为低等的恶魔。同样也有不负于那个称号之处。

    怯魔们带有褶皱的皮肤远外表的坚厚。无论是刀剑还是箭矢。都只会在上面留下比预料中浅的多的痕迹,,几个使用持剑的家伙对于他们造成的伤寒简直被他们忽略不计,而一只怯魔身上甚至带着几只箭矢还在蛮不在乎的向上扑击!

    于是简单的防代开始有点抵挡不住了一只格外高大的怯魔忽然出连串的吼叫,随着它一只爪子的舞动,一股黄绿色的云气忽然喷向了人群!滚滚弥漫开来!

    这团由黑暗力量制造的腐臭云团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散出的浓重味道,却像下水道中的排泄物一样令人恶心”,两个手持盾牌的仆人当其冲。坚实的盾牌也不能抵挡这种冲击,他们几乎一声不吭的晕了过去!

    然后所有被笼罩进这片云雾的家伙们都开始呕吐,阵型瞬间便已经松散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两个人便陷进了恶魔的重重包围之中!于是人

    “一群白痴!”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向那个方向上伸出手指,,虽然说他并不介意几个白痴在他面前挂掉,不过也没什么兴趣看那些反胃的场景  听说恶魔吃起人来,都是血肉横飞的。    粘稠的妹网从天而降。前冲的七八只怯魔顿时被笼罩了,又粗又韧的魔法蛛丝很快便结结实实的束缚着他们,而它们那可悲的力量让其根本无法挣脱,只能愤怒地尖叫着、坐等法术效果结束”可是他们等来的却是灭顶之灾  远处的术士画出一个个一模一样的手势,于是一道道火焰便在他们的身体周围爆开来!

    尖锐巨大得足可刺穿灵魂的痛,让这些没有脑子的恶魔用生命中所有残余的力量出惨叫和嘶吼!他们闻到了自己身体散出的焦臭,听到自己的肌肉在高温下出炒豆般的破裂声。他们嘶叫,没命地在地上翻滚妄图将燃烧着蜘妹网从身上滚落。但是这个动作只能让那火焰燃烧的更加炽烈!

    这突如其来的援护让人类中出了一连串的喝彩,而怯魔们天生的恐惧感被唤醒了,他们齐齐的放弃了眼前即将到手的战果,向着周围夺路而逃一  不管什么方向,只要能离开那恐怖的火团便好!

    但是,新的敌人也在同时出现了。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随着那个诡异的空间闪烁着,不下十头拥有如野兽般凶悍身躯的异种从黑红中窜了出来,它们几乎赤身**,遍布着骨刺的身材比寻常人类高出一个头,暗红色的皮肤喷着令人作呕的硫磺气味,仅仅在腰间裹了件破败不堪的皮革,有的甚至就是赤身**。但是身上一层果冻状的红色粘稠液体却弥补了所有的空隙,头颅介于人类和兽族之间,依稀能辨别出人类的轮廓,但那些从额角和颅顶凸起的弯角,却又似乎在标示着他们的邪恶身份!

    这些家伙似乎早有预谋,就在出现的刹那,三个身影已经齐齐在空气中消失!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少年术士的身边,锋利的勾爪挥动,齐齐向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抓了下去!

    威廉米娜的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前冲,试图尽量拯救出她的雇主,不过这个。动作刚刚到达半途,一道黑色的光弧便已经划破空气!

    一只恶魔出了沙哑的惨叫”仅仅只有小半声!他的身体被那黑色的弧光掠过,斜斜的精金刀刃划破它的头盖,分开它的胸腔,仿佛一堆软泥一般把他从中间一分为二!腹腔的随着两半身体的偏斜,将血液和五脏六腑疯狂的泼洒出去!绿色,粉红色和鲜红色,以及白色的东西在空中飞舞着,最终混合为暗红的一滩,泼溅在周围的地面,以及他的两个同伴身上!

    一    今天的    一  一

    而就在这个。同时,少年已经伸出另一只手,一个诡异的手势伴随着他口中的一个,古拙音符,引了周围空气之中的奥术乱流!

    火焰在空气中膨胀着,爆裂开来,近在咫尺的冲击将他身后的恶魔撞飞,也搅乱了另外一个的扑击动作,准确的就仿佛仔细计算过一番似的一  而这只是个,开始,猛地返回身,少年已经吟诵出一串咒文。一枚通红的火球从他指尖飞出,击中一个恶魔的胸腹,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焰,滚滚热浪以爆炸点为中心象四周席卷而出!噼啪的烧灼声和焦臭味向着四周延伸,空翟味顷亥间浓烈了起来六然后和焦糊的气味儿以及猜呗廊合成为一种辛辣的感触,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食道,让他们有种强烈的痉李**”,

    “当,的一声轻响,一把芬塔阔剑掉在地上,这原本是一个仆从的武器。不过被恶魔抢走,但现在,恶魔两只断手还握在上面,而上半身被那一下炸作了满天的血肉飞溅开去。半截身体已经在火光中烧焦。半熟的内脏到了一地。飞扬的火焰和血肉让那个方向上的怯魔齐声出猪一样的惊叫,一下又全四散逃开。而在场的其他人都完全呆住了。

    所有人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都是听着那些英雄们战斗着的传说长大的,也一直都很向往那种沙场驰骋,刀光血影的场景。在学习剑术和怎样战斗的时候,也总是想着怎么去把敌人刺杀,一剑把敌人大将的脑袋砍下来。这些思路在很多年以来,都只是他们脑袋里面很虚幻的概念  他们已经习惯把“杀。只是当作一个词了

    他们知道,战阵中的杀戮是和搏斗完全不同的。一旦被敌人包围。飞舞着的武器四面八方砍杀过来,敌人也不停地朝你接近,,一般人或者根本没有去思考动作和招数的空闲,几乎只能够凭借着战斗本能躲闪开再把刀朝每一个接近自己的躯体砍下去。

    但是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剪却在颠覆他们学到过的经验,他的双眼似乎已经微微,一边信手挥舞着手里的那柄弯刀,而在他周围,六七只恶魔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他们张大嘴巴狂叫着,纷纷将那乌黑的锋利手抓递向他!但是身处敌人队形的中心!少年竟是全然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一般”甚至连眼睛都开始微微阖起!

    这种奇妙的轻蔑态度显然让恶魔们暴怒了,他们嘶哑的吼叫着。竭尽全力将手中的天生武器挥向那个矮小的身影。可是他们很快现,这是一种徒劳”尽管他们拼命的舞动着,却只能看着手爪在对方身周的空气中无力的打转,总是差了那么几寸的距离,却永远也无法击中目标!

    即使这个半大的少年闭着眼,他们也无法追上他那飘乎诡异的身法。它就像能看透未来一般,总是在大地精们以为自己要击中对方的同时巧巧的让开一线,然后,黑色的光弧降临到那个进攻者的面前,

    幸运的魔族或许能在剑下逃过一劫,而不幸的家伙则立刻被击中要害。那诡异的黑色弯刀与此刻与死神的镰刀是如此的相似,忽伸忽缩。不断的在空气中画成一道道月光般的弧纹,锋利的刀锋撕破血肉,往往在一瞬间便把生命从躯壳里录离。而其中蕴含的力量也极其凶恶”刀掠过一个恶魔的腰椎,只是一闪的黑芒,但下一个呼吸间。可怜的牺牲品血液喷涌,整个,半身向后翻了过去。

    仅余薄薄一层皮肉连着身体。

    恶麾的复原能力非同一般。即使已经受到了人类难以想象的伤害。那半截的**还在不断的挣扎,他甚至张大了嘴巴狠狠地向着那正在移动的少年的脚咬下去!

    可惜,强健的牙敌还没有能够碰到目标,一道黑影已经重重地将它的脑袋压在了土地之中,少年的面孔上做出了一个用力的表情,然后令人牙酸骨痛的咯吱声便连着噗地一声闷响传扬开去,红红白白的结块与液体在脚下四散飞溅,只是造成了这一切的人物已经在同时弯腰,手中的黑色弧光再次 过一个。怪物的腰腹,让红红绿绿的肉管子和肉块流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那个恶魔的血肉现在才从空中慢慢地散落完毕 一只孤零零的眼睛落到了一个贵族的脚边,上面还拖着些经脉。那个平日里自称为武勇的青年看着那颗血红的小球,那眼睛似乎仍旧保持着活力,中央的瞳孔还收缩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于是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抖了起来,然后猛地弯下腰开始呕吐,好象努力着要把自己体内所有的东西都倾到出来,即便是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他还是在干呕,眼泪鼻涕涌到嘴边,和唾沫一起垂挂着掉下来。

    声音像是有传染性,其他几个贵族少爷也此起彼伏地呕吐起来。

    只是,身处在战斗之中的康斯坦丁感受不到这个”,    精金刀刃分开皮肤,把肌肉撕开骨头劈断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和眼睛看到的暗红,鼻子中的铁诱气味,以及耳朵中的那破碎的喊叫惨呼融合在一起,在脑海里凝聚成一种飘飘忽忽的,原始奢血的兽性,把所有的理智排斥在外。但是。理智并没有消失,只是作壁上观  一那种冥想时的清晰感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从身体中生了出来。

    嗜血的兴奋的感觉从身体里面升起。完全沉浸在这种杀戮的疯狂中。而理智却分外冷静,让少年一个个的滑动着复杂的手势,念诵着奇异的咒文,飞扬的妹网,喷诲的油腻和闪烁的光尘随着手势循序而出,成为杀戮最佳的辅助工具!这种感觉让他有种锻炼自己的想法,他小心的控制着,不使时间的流逝太过缓慢,试图从中找出一个适合的平衡。

    “他真的是个,施法者吗?难道是传说中的双修?可是那不是被称为废柴的最佳路线么?”

    当高阶一点的魔族全部投入了战斗,怯魔们的阵型立刻凌乱了。他们争先恐后的四散而逃,而原本陷入苦战的学生和他们的侍从们却已经全部变成了康斯坦丁的观众一作为能够在中央军事学院混的家伙们,自然也是对于自己身手有些自信的,自然知道那看上去只是随手一刺。就能刺中目标最习惯躲避的方向,几乎百试不爽,每一剑都能带起一蓬血花的动作,究竟有多么强悍,,

    低阶的法术只能用来对付那些数量多但却没什么样用的家伙。如果你想要与一个对手近身格斗。真正依靠的只能是个人的力量!一个法师不能近身的战斗中赢过一个战士,除非你的能力高出对方太多,否则便不应该用自己的短处,去碰对方的长处当然,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

    六只恶魔很快就已经到下了一半”,实际上当威廉小姐的长箭参与进战斗之中时,他们就已经完全丧失了战胜的可能,更何况这个时候,佣兵牧师亚伯和戈多也已经赶到了,,

    大个子吼叫着拦下了三只恶魔中的两只。而牧师只是举起钉头槌,随着坚定地颂唱声,刺目的白光从他身上激出来,所有的恶魔身上都开始爆出一股股的白烟!

    恶魔们开始慌张了,作为混乱的代名词,在他们居住的无底深渊…二二经且识讨太多各种各样的死法了,不管是开膛破肚身碎骨都只是司空见惯的情况,作为无时无刻不在杀戮之中的他们来说,那些血液的臭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反到是一种莫名的刺激,会让他们想到平日的生活。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相反每一个恶魔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生命,当意识到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总是以自己为第一优先。

    可惜,从踏出那个。空间裂缝的一刹那起。他们就已经注定要消亡在这个美好却不属于他们的位面之中!

    踏碎了一只恶魔的头骨的康斯坦丁抬起头,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点金色的光线在视野尽头闪耀一就在他一个抬头的动作中,那一点点的金光已经凝结成为一道金色的线条,然后随着向前猛冲的势头 光线带着暴风,凝成一道巨大的弧形光芒,这光芒横掠而至,穿过所有在场的生物!

    只不过当金色的弧光一闪而逝,所有人环顾四周,却现,只有那些正在逃跑的怪物们出了惨叫声  他们的身体被齐齐的切成了两半。腐蚀一般的烟雾从伤口处喷,只是在几息之间,这些怪物便已经化为了地上的尘土!

    “唔,”是破邪斩,”好大的威力,幸亏我现在已经”灵魂护符之中传来了巫妖低声的嚅嗫。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到那个,从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那张刀刻一般消瘦的脸上,遍布着无数的沟壑。但是鼻子下那部修建的整整齐齐的大八字胡,和挺直的身躯。却让他看上去似乎带着无尽的威严,甚至手中那柄光辉闪烁的长剑,都只能算是个摆设。

    康斯坦丁举起手中把玩着的几枚紫黑色的晶体,那黑色晶莹剔透的晶体只有小拇指肚儿大但是在房间的灯光中,却在散着幽幽的血色光泽,如果仔细观察,就会现其中一丝丝絮状的云雾,似乎还有隐隐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洗过澡,衣服也换下了。但是当他躺在床上,逐渐进入朦胧的半睡境地的时候立刻就闻到了白天曾经旋绕在鼻端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骨骼破裂,肌肉撕开的声音,恶魔临死的叫喊又隐约在耳边响起。手上一阵一阵传来握刀砍杀进肌体时候的感觉混合着血腥味冲入脑海中。这种野兽般的回忆又只会让人反胃。人的感觉和野兽的感觉无法在身体内融洽地混为一体,互相的冲击排斥让人感觉欲呕。

    于是少年只能想点别的东西。用来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他手中正在把玩着的,是白天那几只被他杀死的恶魔的晶核,与传说中巨龙死后留下的龙晶一样。这些是深渊恶魔身体的精华所在。其中蕴含着恶魔的力量。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这些小小的晶核吃进去,但是这也是最为危险地。恶魔通常都拥有极为强大的灵魂,一般的人类根本无法与之在这个方面上竞争,因此纵然身体没有在魔核力量的冲击下被毁灭,但你的灵魂也必然会在隐藏于魔核之中那纯粹邪恶的冲击下崩溃。

    而想要安全的使用其中的力量,则需要一些技巧。还有各种各样的辅助。

    不过。这一场战斗给少年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些魔核,而是康斯坦丁对于武技的某种领悟。

    功夫,说穿了不过是对于战斗技巧的掌握,当这种战斗的技巧到达了一定的高度的时候,拥有武技者就很容易完成一些在旁人看来十分神奇的事情。这就像是西餐馆里最优秀的服务生能够瞬间将餐布从桌上扯下,而餐布上的餐具一动不动一样,看起来很神奇,但其实也就是多练习的结果,其作用也就是看起来很美而已。

    战斗的三个基础要素,力量。度,以及技巧,三点之中,技巧是最有用。也是最无用的东西。拥有技巧的人有时能够在一瞬间就决定胜负,但如果没有力量和度作为支撑,技巧再多其作用也有限。而然如果有了力量和度,我们往往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况且技巧对学习的人要求太高,没什么实际意义。牵亏我们是在这个不用害怕受伤的空间里,而且我们的时间大把。要不然普通人恐怕一辈子也难掌握这些战斗技巧。

    ”

    一个苦练过的人。他的动作比普通人快上一倍、甚至两倍,也是有可能的”往往一个流氓眼见自己的武器几乎碰到了对方的身体,却被人后先至的反击刺穿了喉咙,死的莫名其妙的情况也屡见不鲜。但如果是两个同样在战斗中萍炼自己、经验丰富的战士,即使想要度哪怕只比对手再快上一份,说不定都耍多下数年的苦功    那个程度的对手。肌肉力量已经并非度的最大障碍,神经对于战斗的反应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也就是为何往往一个,名扬四海的战士。往往会死在力量完全不如他的某个刺客手中  越是高阶战士之间的斗争,往往越是在察寥几招间便能决出胜负甚至生死,互相用武器对撞。打到最后彼此无力接在一起摔跤打滚的”,那不是高手。而是地痞流民。

    而所谓的武技,其核心还是“力的技巧。如何在一瞬之间调动全身的力量,然后在敌人的最薄弱的位置上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其核心意义就在于此。什么寸劲,卸劲。柔劲全部都是对于劲道的把握。不论是战争。还是打斗,都是如此,用自己最强的一击,打击敌人最弱的地方。

    不知为何,这一种明悟形成的同时”康斯坦丁忽然闭上了眼睛,那翻滚的黑焰凝成星空,而银色的光线不知从何处开始聚拢起来,在那片星幕上,聚合成为一颗新的小小星光!

    霹雳……

    一道明亮的闪电在空中炸裂,闪耀的丝丝火光映亮了整个空间,巨大的殿堂之中,墙壁的表面反射着一些类似金属的光芒,粗大的圆柱支撑着大厅各个。方向,而无论是那个精巧的穹顶,还是光滑的地板上,暗金色符文绘制的漂亮符号已经不复那种奇异的颜色,一种模糊的红毙,从上面翻腾起来。而在这个殿堂中。那一座祭坛上,摆放着散着血色光芒熔岩状的球体。

    而那个黑色的人影,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这个祭坛旁边,只是他已经不再拨弄那些水晶的位置,而是在沉思着什么”,

    “灵魂的总是存在着些微的偏差,虽然并不足以对结果造成影响,但是总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低沉的声音在空间中回响。却没有被闪电的声响压制”,
正文 一百二十八章 激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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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八章 激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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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八章 激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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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二十九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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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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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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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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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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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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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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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章 乱流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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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一章 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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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二章 康斯坦丁式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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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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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四章 第三个增幅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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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五章 大法师等级的对手
    莱尔德布鲁德内尔并不是亡灵法师。

    莱尔德布鲁德内尔是一名恶魔,而且是传说中位于深渊生物顶端的深渊炎魔。

    这名恶魔现在心情很好,因为从他刚才读取的那个到霉的灵魂的记忆力,他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一  在这个平民的记忆中,恶魔都仿佛是一群囚犯,或者说一群匪徒。他们平时被关在一个叫做无尽深渊的监狱里,无所事事,而一旦有机会能来到物质界,便简直像是放风一般,就会立刻兴高采烈冲过来,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因为恶魔非常强大,无人可制,所以每次都会在物质界造成巨大的灾难,然后再心满意足地离开。

    但是事实上,据炎魔所知,这里有好几个错误,先就是,恶魔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来到物质界。

    恶魔是异位面生物,是无尽深渊的混乱本质所具象化,他们确实非常强大,但这是指在深渊中。一旦离开深渊,进入物质界,因为环境的改变,恶魔们会受到整个位面的压制,力量大幅度削弱。如果是以投影方式进入物质界,那么力量其实非常虚弱,不足本体实力的十分之一,很容易被物质界的强者轰杀;若是低阶的恶魔,甚至都根本没有投影的能力。如果是以本体方式进入,虽然比投影强大得多,但这也非常危险。一旦本体进入物质界,力量受到大幅度压制,很容易被凡人杀死,一而杀死本体,也就意味着彻底的完蛋。

    不过危险还并非是要的问题  物质界再危险,难道还比得过充满血腥杀戮的无尽深渊?

    恶魔之所以不愿意来物质界,主要还是无利可图。钱财?物质界的金银珠宝在深渊等若废物,恶魔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商业体系,也没有华币流通;美色?深渊中有无数的魅魔,都是妖娆美貌的绝色女子,而且可以随你心意千变万化,无论是相貌身材还是床上技巧,都比物质界的凡人女子强多了。绝大多数在物质界非常贵重的东西,对于恶魔来说相当于垃圾,除了一样:灵魂。

    凡人的灵魂,能强化恶魔的力量,如果带入深渊,还能被混乱本质所影响,转化为相应位阶的恶魔,这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但如果这么做,就意味着要在物质界大肆杀戮,这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招来无数强敌联手剿杀。

    但是现在,在林立的空间缝隙面前,恶魔们在主物质位面里,第一次在数量上占据了优势。也因此,他们之中个别特比的聪明和强大的,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想好了一些特殊的计划。

    越是拥有着强大力量和丰富知识的灵魂,对于恶魔来说就越闪亮,也越有价值,而无疑的,那些主物质位面之中的法师们最为适合这个条件,因此在炎魔中也以有点小聪明著称的莱尔德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纠结了一大帮部下,开始了对于这个法师塔的进攻,,只是很可惜,这座塔看来非同想象的坚固,他放出了一个流星爆轰击,也才勉强将外面的魔法防御打开了一个口子!

    现在,一众被炎魔的威势胁迫的恶魔们,正在蜂们向塔中冲击!

    那个通道对人类来说很宽大,但对恶魔来说就十分拥挤,它们最多能够并排挤下两个。后面的恶魔看不到前面的情况。焦燥地低吼着,不断推挤前面的同伴,甚至时不时的,前面体型小的恶魔就被挤倒。然后在同伴的脚下变成为一团肉泥!前面的恶魔回头示威性地咒骂着,再用力挤回去,

    “排好队,你们这帮蠢货!”炎魔甩动手中火焰般的长鞭,整理了一下秩序,这些炮灰是必须送进去耗尽哪些法卑的法术位的,剩下的,就是估算着什么时候进去才能得到哪些法师们完好的灵魂了。

    可惜,这些炮灰下一刻便再一次东倒西歪。

    气愤的炎魔正准备给这些不中用的手下一个教,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也感到了一阵不舒服的气氛,就像是有人在威胁他大恶魔抬起头,便注意到一头富有力量、优美而又可怕的生物,它的鳞片在火焰之闪闪光,像是镀了一层金子一样。

    巨龙仅仅挥舞一下双翅,掀起的气浪便将眼前的数排怯魔掀飞,再砸落在后面的巴布魔身上,带着骨刺的龙尾末端好似巨神之鞭,像打桩一样将被击中者刺穿在刺上,随后再抛石机般将他们甩飞。一些挂在上面的恶魔死命地挣扎,另一些则出刺耳的尖叫,然而无论死活,他们都一并飞向天空。

    “该诅咒的深渊啊!这群该死的臭虫!”

    小型的恶魔已经在银龙的天然威势之下变得动弹不得,而法师塔之中的那些巴佬们则毫不犹豫的扔过来了几道火焰与电光,死亡的恶魔将原本就不宽阔的通路堵塞的更加狭窄了。

    大恶魔安

    ,  万山个诅咒。他手中的火焰长鞭随着这个声音盘服起来。骄枚  并火花之中变成了一束粗短的火焰,然后凝结成为斩剑  面前这种天生自诩为正义的蜥蜴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与恶魔作对的机会,而且更加令人恼怒的是,一只银龙的龙息只要几下,便足以将他所有聚集在这里的部下杀个精知…

    恶魔不会有任何救助同伴的兴趣,但是如果没有了这些部下。聪明的莱尔德布鲁德内尔的酝酿已久的计划显然就会浮云,可是他已经投入的太多了,为了打开那个缺口,他还使用了一个从血战战场上搞到的恶魔制造的九阶卷轴  那可是他拼了命才杀死的一只深狱炼魔将军身上的战利品,

    于是为了那些高质量的灵魂,大恶魔不得不亲自出手,将这讨厌的蜥蜴赶开    当然,恶魔不打没把握的仗,一头年轻的银龙对于低阶恶魔或许是个威胁,但是对于一只巴托炎魔来说,只能算是个增加战利品的机会!

    于是黑色的法阵以它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原本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火焰猛地暴涨,仿佛一团红色云雾一般,那是火风暴,巴托炎魔们最强的类法术能力。但是今天大概是莱尔德厄运附身的日子,或者是因为他才才吃掉了的几个人类冥冥中的诅咒  那火焰风暴不过网刚开始旋转,便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精神能量的流逝让恶魔的反应有些迟钝,直到几个呼吸之后他才从对于奥术能量的感知之中反应过来。

    似乎是有人抵消了他的法术”然而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抱有一点怀疑。周遭似乎并没有那样强力的施法者”

    不得不说这个,停顿是灾难性的    耀眼的光辉从云端上直扑而下,直接点亮了整个昏暗的战场,甚至连银龙都忍不住闭上眼睛回过头,那光芒像是天地初开一瞬间所爆出的可怕能量,然后与之相应的冲击波接距而至。无数道纠缠在一起的闪电直接在恶魔的身体上,盘根错节的电芒绽放开,仿佛一个。巨大的电笼,将这个头可怕的生灵笼罩在内,让它火焰燃烧的肌肉向上翻卷、焦黑然后散出烤肉一样的香味。

    而还没有等到可怜的恶魔出吼叫声,绿色的恐怖光泽便延伸到了他的身体上!

    几个正在防御的法师出了一声惊叫,准备好的法术几乎生了反噬一博卡布在上!他们看见了什么?虽然那只是解离术,变化系的六阶法术而已,但是他们还是次看到有人轻轻松松的用一只手点出了五道那么多!那种施法技巧以及对于法术位的浪费简直颠覆了魔法常识,即使是传说中的梅林或者提斯雷尔**师”不,大概只有博卡布本人才会这样施展法术!

    但是更让他们眼珠子突出的事情生在一秒钟以后  就在他们反射性的准备躲避恶魔临死前的焚身爆时,那个刚刚出了法术的身影已经趋近了那巨大的恶魔,他似乎点了点手指,于是那个巨大的怪物便化作了一团流浆……没错,就像是一团软泥怪或者其他的什么流质生物一样,被缓缓的吸收了进去!

    正在用刚刚想到的办法虐待恶魔的康斯坦丁可没有空去理会那些同行们的震惊    似乎是借助吸收了这个强大灵魂的力量,魔神正在他脑中进行一场短暂的交流。

    “增幅法阵就在这个魔法造物的某一层之中,吾辈现在只能勉强给你一个大致的位置,但是吾辈能够感受到,这座建筑之中深不可测的奥法能量,对汝你来说,这一次的工作似乎并不能像是之前那样简单”魔神的耸音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干扰,不时会产生一些走音的效果,就像是少年记忆之中那些已经有着很多年头的录音机的声音,让原本威严低沉的语调显得有几分滑稽。

    不过康斯坦丁现在可没有嘲笑的心情,他当然非常清楚其中的难度。

    联想到尼古拉跟康纳利维斯家的关系,再加上这个增幅法阵所在的位置,少年的心中就像是缠绕上了一条毒蛇,冰冷而粘腻  那位**师的立场现在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虽然康斯坦丁已经得到了神祗的部分力量,即使是对手是一只炎魔,传说之中最为强大的生物之一,他也能够轻易地战胜,,但是对上一个带有**师头衔的人物,这个获胜的几率无疑就要大打折扣”,

    当然如果光是那位**师,他还并不是特别畏惧,毕竟集合自己和银龙的力量,战胜并非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自己还有很大可能得到同为**师的凡尔纳的帮助。

    但是对方拥有至少几天的时间进行准备,所有可能造成的阻碍说不定也早就已经被对方清除了,更何况最大的问题是,现在的战场 是对方的主场之中,”

    ,  万

    法师塔虽然是以主人尼古拉为名,但是事实上,这并不是那位**。之力建造出的建筑。而是几百甚至上千年来十几个大纭 删血结晶,没有人能够说出这座高塔真正建立的时间,但可以确定的是一代代的**师塔塔主们都会用自己擅长的法术加固修改着这栋建筑一其中光是那些随心所欲的传送法阵。便已经足够让人呕舌,更何况那些难度要低得多的攻击手段。那些魔法层出不穷的陷阱和守卫的魔像,就已经足够让人挠头。

    不过呢,法师塔之中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少年疑惑的眼神扫过那层莹蓝的魔法防御壁,炎魔被他缓缓吸收,而其他的恶魔除了重伤待死的,已经在第一时间开始纷纷逃亡恶魔天性邪恶混乱,没有了强权的威胁,谁也不可能会真正卖命去作一件事。而十几名法师正在警惕的巡视着所哼哼威胁的东西,等待着那层莹蓝的防卫自动弥合。

    十几名法师?少年愣了愣,意识到问题的关键部分。

    ,  万比北

    现在海顿已经化身为恶魔肆虐的魔都,但走到处都没有出现任何协防的法师,当然,由于尼古拉本身的立场,康斯坦丁本以为他们是因为**师的命令而留守在了法师塔中,但是现在看起来,门口参加防护的正式法师也不过就是十来人,而且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造诣高深之辈”或者是他们在法师塔之中用来维系防护系统?但如果是如此,那个护罩为什么会被一记流星爆便轰开了?

    虽然流星爆也是少有的九阶法术,但是就康斯坦丁的记忆中,也有不少可以将之抵消或者转移其威力的方式,作为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几座**师塔之一的尼古拉法师塔,他的防护应该也不至于如此废柴吧?

    “现在吾辈这边一时之间无法给子你更多的帮助,带上这个吧,至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助力,”

    那正在被黑色火焰吸收的恶魔的灵魂忽然开始聚拢起来,扭动凝聚着,能量开始转变,最终成为一枚散着细微光泽的黑色宝石。落在手上时,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其中汹涌的巨大能量。就好像这一枚小小的石头里面封锁着几万吨的炸药,或者说,一枚小当量的核武器。

    而之后那位神祗传进他脑中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枚不起眼的宝石之中封锁的便是那个炎魔焚身爆的能量一焚身爆是一种法术,炎魔们天生就会使用,在他们死亡时,他们会自爆自己来和敌人同归于尽。其威力难以估测”但是毕竟与一位神祗的力量相比相差很多,康斯坦丁的那位神祗竟然这种猛烈的爆炸能量拘束在这块石头中,而只要注入部分精神力,那种毁灭的能量就可以通过一个锥形的范围被放出来!相当于一件喷武器!

    “唉唉,还是得靠自己”少年感叹了一声,即使对于其中的阻碍一清二楚,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可以退缩的理由,只能希翼于法师塔之中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最好是尼古拉忙到根本没有时间理他,让他偷摸进去,直接抹消了法阵  康斯坦丁再次叹息一声,这个鼎出来的结果虽然不是绝对不可能,但是其概率却和吐大幅度提升时,滂价大幅度下降有一拼。

    幸好挂在胸口上那枚术士徽章似乎还能起到作用  少年施施然走近时,那道莹蓝的防御悄然放开了一道缺口,将他放进去,只是正当康斯坦丁准备从周围,用高度戒备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法师们之中。找出一个询问对象时,耳边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康斯坦了少爷?”

    少年愕然回头,便注意到正在欢天喜地的冲过来的戈多。以及有些犹豫的跟在他身后的盗贼,快手杰克。

    “真的是康斯坦丁少爷,,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注意到那黑色火焰下透出的少年面庞,大个子似乎已经想不出什么更加好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是在趋近之后,猛地伏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重复着那句话,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家里的人呢?他们也在这里?”康斯坦丁轻轻挥手,用一个法师之手将激动地大个子扶起,幸好他身边的盗贼杰克还算是个机灵的家伙。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激动。

    “不不不,老板,您的家人似乎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只有沃尔特先生把我们带到这里,但之后这些见鬼的恶魔就开始大举进攻,为了辅助防守,我们暂时分散了,队长和妮尔温小姐在另外一个方向上。老身影带着强烈的震慑,盗贼忙不迭的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回应道。

    “汰尔特?”康斯坦丁愣了愣。
正文 一百三十六章 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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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七章 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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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八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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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三十九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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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章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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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一章 星辰与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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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二章 商人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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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三章 离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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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四章 血战的一个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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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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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六章 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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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七章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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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八章 骨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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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四十九章
    更多的骨魔的身影从空气中显露出来,他们各自伸出一只手掌。于是带着些许黑色的莹蓝冰块便在他们面前集结,然后变成为带着狰狞利齿的蓝黑色墙壁。飞向着那个身影蔓延过去!

    “该死的。我就知道,魔鬼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克鲁克冷笑道。不过只是在心中  事实上这短短的时间中也只够一个人在心中闪过一个幸灾乐祸的念头。

    不过随即,克鲁克就彻底的身心合一 无数剑刃后面的那个影子安静站着,仿佛那逼人而来的尖锐冰墙并不存在,他只是好整以暇的再次抬起手指,于是空气中的黑光便凝聚成为锤头的形状,狠狠的向着空气砸了下去!猛恶的风声和随即传出的刺耳咯嚓声在那里拉出一大片灰白!

    于是那三道冰墙和飞扑的骨魔在扭曲的空气中颤抖了一下,继而消失不见,当然,他们原本也不过是幻影

    然后,灼人眼目的强光从那只手中闪耀开,连串的电光在人群的不远处撞上刚刚被魔法飞弹拉出来,接着又消失在空气中的第一只骨魔,烧灼空气的糊味儿让每个,人的鼻子都开始刺痛。

    然后,让克鲁克,以及所有冒险者更加惊骇万倍的事情生了。

    就跟下层界面有恶魔和魔鬼,上层界有天使与盖丁一样,人类也同样拥有着各自的阵营,如同克鲁克这样跟随恶魔的冒险者,每当杀死,一个魔鬼,都能够从中汲取或者说吞噬一定的力量,从而强化自己。这是由下层界的位面法则所决定的。虽然说这种力量极为微弱一只要代表着混乱摧毁了秩序,那么位面规则就会让胜利者更加强大,反之亦然。

    不过克鲁克敢肯定,那绝对不是象眼前这个人做出的那样!

    那个黑袍中的小个子将手挥了挥,于是那些残破的半亡灵魔鬼便全部尖嚎起来  所有人痛苦的捣住耳朵,尖锐的嚎叫让几个相对弱小的家伙直接倒在地上。捂住了耳朵翻滚着。但是那根本没用,魔鬼们的声音是一种心灵上的感应,可以直接穿过他们的手,到达他们的脑子里。

    不过这也同时说明了那个小个子所作的事情究竟有多么可怕一  两只骨魔的身体缓缓腐朽,化为无数飞灰,但是绿色的光影却从他们的身体之中被抽离出来,缓缓融进那个小个子手中,一层仿佛烟雾一般淡淡的黑色火焰之中!

    “见鬼只是几个小喽罗”

    静静地站立了几分钟,康斯坦丁睁开眼睛,三只骨魔的记忆碎片相对完整。不过,却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情报,除了那种令人灵魂寒的杀意。他们只记得自己不过是从地狱之中刚刚被征调过来,通过那扇传送门,来到这里并被指派为周围的卫兵而已。

    “哦,确实,对于阁下这样的存在来说。用几个小喽罗来迎接你们,真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呢  ”。一个声音骤然在所有人耳中响起。声音很轻松。就像是一个仲士在向他的邻人们友好的打着招呼

    只不过,这个招呼的人的举动可并不那么友好    苍白的身影在黑色的影子后面出现,锋利的手指尖端向划开一张纸一般割破厚重的斗篷和上面的魔法护甲效果。放在少年的颈侧:”我很喜欢鲜血掠过我的手指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的那种感觉,所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又是高等级传送术吗?真是让人感到讨厌的能力呢康斯坦丁喃喃道。

    善于战斗的魔鬼们几乎都拥有高等级传送术,不需要咏念出任何咒语,也不需要在施法的前一天晚上睡一个安稳的好觉之后在第二天的早上准备魔法。仅仅需要动一个念头,他们能瞬间精确的将自己的传送到任何地方,这被称为类法术能力。也就是说高等级传送术对于魔鬼来说是一种能力,就如同吃饭喝水利用工具是人类的能力一样,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去。

    当低语声结束,代表着传送效果的光泽那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上炸开,于是接下来,他已经出现在大车旁边。

    骨魔活动了一下手掌。出一串咔咔的轻响,他实际上正在怀疑,自己刚才的动作为何忽然慢了一下  不过,显然没人知道这名骨魔在想什么,所有的骨魔都没有表情,

    所以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所有人又震惊了一下?

    “各位,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各位能否不将今天的所见所闻说出去呢?”魔鬼说。

    “你觉得我们会答应么?这样的情报到了寿衣女士那里,可是价值不菲呢。

    。康斯坦丁看着那个,白骨一般的面孔。反问道  对方提出了一个,近乎玩笑的要求,但声音沉稳平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而且他显然没有别的骨魔那样的疯狂,而是沉稳冷寂至极,这让少年有点好奇。    “这就更是了阁下似乎不是恶魔。那么不“二血战中来。应该是为了谋求利益吧六那几位为什虑和我们魔鬼合作呢?。骨魔轻松地开口说,“恶魔能够给的,我们魔鬼同样也能给。数不尽地金银钱财?珍贵的魔法物品?令人敬畏的权势地位?姿容绝色的美女?所有的一切,只要你能提出来,我们都可以给予,比恶魔给得更多,更爽快。而且我们魔鬼地信誉,可比恶魔有保证多了。”

    “真是流畅。不需要呼吸的恶魔说出一长串的复杂语音:让笼罩在黑袍中的少年出一个嗤笑。

    魔鬼喜欢谈交易,这点康斯坦丁早就知道。从传说中它们获取凡人灵魂地手法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最喜欢花言巧语地弓诱,提供各种好处,慢慢腐化凡人的心灵,让他们逐渐堕落。最终心甘情愿地签署一份灵魂契约。从而得到可供任何用途的完整的灵魂,而恶魔们则更喜欢直接杀人披取灵魂,  即使死亡的痛苦会让灵魂残破不堪,但是数量足够补足大多数东西。

    打个比方的话,恶魔是豪夺的强盗,魔鬼则更近似于巧取律师。

    “这是大公爵的教诲,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骨魔毫不脸红。当然也没有脸可红的解释了一句:“我相信,以大公爵的财力,付不起的报酬应该还不多。当然,如果您想成为九狱之主或者大公爵,那我是无能为力了,但像您这样睿智的施法者,不可能提出这种我无法做到地条件对吧

    “有吸引力的问题。

    黑色的火焰在康斯坦丁眼中跳跃着,他注意到这只骨魔与刚才那几只明显的不同,在他的视线中。一道道金色的线条,正密布于那些骨骸之上。组成了玄妙的图案

    兜帽阴影中,黑色的光泽闪烁不休,可以说,对方提出的条件让术士心动不已

    目前来说,康斯坦丁想耍的东西,无非是离弄下层位面的方法。

    其次,可能还需要加上一些增强自身力量的愿望后一个暂且不提,空间门这个方面,原本只有红色寿衣掌控着深渊之中通往人间界最传统的的方式,加上有求于自己。自然是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看起来魔鬼这一方的条件似乎也不错一拜尔手下的欲魔为祸人间也并非一次了。他自然也有着通行于主物质位面的手段,更何况就算是以前没有,现在面前可就有一个现成的位面传送门的样板。

    而另外一个需要考虑的方面,魔鬼却要比红色寿衣有信用得多。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康斯坦丁那得自于魔神的力量,即使是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奇异稀少的。偏偏他却还并不是非常强大。与那些深渊领主的层次,根本不能相比。而空间传送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把戏。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人窥暖他的力量而耍些手段,难免他不会成为某个恶魔领主  或者是红色寿衣自己,又有可能是他那个六指的变态盟友一  的补品,如果再考虑到格拉兹特的变态脾性,后果可是没法设想的。

    尽管魔鬼和恶魔都是心肠狠毒的邪恶之辈,但他们之间却存在着一个根本性的价值观对立:魔鬼讲究等级、秩序和契约,在他们的社会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然而,在恶魔的生活中,却无时无刻都充斥着混乱、狂暴和野蛮的杀戮,地狱代表着秩序,而深渊却是混乱的具现化。虽然同样邪恶,但至少后者还懂得通过契约与交易,因此他们说出的话。无疑也比恶魔们更加稳妥,虽然他们更喜欢在跳跃上作弊,玩弄文字游戏。但是见识过大量越时代的各种文字花样,学习过最为容易引出歧义语言的康斯坦丁。自信还不至于被某些俭朴的字母系文字的语句迷惑,

    更何况,他脑中也还保留着一个高阶魔鬼的灵魂残片,通常他们会要弄的伎俩,术士还是略知一二的。

    “那么,我  ”主意打定,康斯坦丁刚刚开口,却被一把诱惑的语调打断了。

    “堂堂的地狱骨魔统领,白骨深牢城主巴比斯,什么时候也学出了那些红毛野鸡的本领了?。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转向了一个并不起眼的冒险者,随着这声音,这个又黑又瘦,尖嘴猴腮、秃顶而且剩下的头也像是枯草一样的中年人忽然开始变化起来,就像是一层扭曲的磷光在身体周围盈盈散开,于是原本肮脏猥琐的老家伙。已经在下一息之间,幻化成为了一个,女人  那光滑得有如凝脂一般的皮肤,绝世的容颜以及一双魔魅的紫色双眸的组合。或者应该说。这是个女人中的女人。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个变化虽然奇异。但是显然也在预料之中。    红色寿衣在整个,下层界闻名遐迩,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魅魔之中的极品。能够统治断域镇这个血战炮灰集结地的睿智女领主,绝非那些胸大无脑,满心淫欲,只知道勾引和欺诈男人的一般魅魔可比。

    在过去的数千年岁月里。二浅滇之中已经有过无数的人类到访。恶意讨薪的倒霉目陛澜。搞群体性抗议活动革命贩子,走私商人狡诈的倒买倒卖。再加上魔鬼们眼前的明抢,恶魔们在背后的冷箭,在普遍严重脑残的恶魔之中,经验丰富的红色寿衣算是个智者,她早就习惯于各种各样的情况了一在派遣出的帮工之中掺杂几个自家的探子,根本就是个普通而必要的手段。

    不过康斯坦丁考虑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他的双眼拥有着永久的对于魔法的敏感目光,但是这个从旅行开始就一直跟随在大车旁边的家伙,直到刚刚那一刻却一直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    看来自己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太过自信了。    “康斯坦丁先生不要忘记,断域镇的传送门已经经历了数千年时间的考验,使用者数不胜数    而那些恺吝于自己秘密的魔鬼。他们恐怕不会轻易让他们的那个,传送门的位置让你知道哦”这个女人摇摆着。走上两步,盈盈一笑。

    她的脚步很轻,动作优雅而轻佻,仿佛跳舞一般,每个节奏都充满了奇特的魅力。她顺滑的淡紫色长顺着毙,洁的肩头披下,丝在她的身体前后勾勒出她丰满圆润的身体曲线。漫天的黄沙随风轻舞。更突出了那肌肤的光洁,毫无半点瑕疵?

    而这位小姐身上穿的东西。更是只能用简朴来形容,紧束的黑色皮革马甲只有巴掌大只是那紧束的程度。与其说让胸口沟壑格外深深诱人,还不如说是为了让那两团柔软呼之欲出,而剩余的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剩余的了,只在大腿根部有一块黑色布片稍作遮掩,一双**完全裸露在外,笔挺修长。饱满得令人心动。

    一段火红色的长鞭盘绕在腰间,贴在大腿内侧,越衬托得皮肤引,白如玉。

    “您距离胜利,可是只有一步之遥而已,如果现在放弃,不会觉得可惜吗?”

    似乎异常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魅魔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并且得寸进尺地伸出一支玉臂。搂上了康斯坦丁的脖子,下一刻,女人的身体那种柔软的触感从各处传来,特别是抵在自己胸口的那两团软绵绵的事物,让少年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嗯哼,现在您已经得到了他们的秘密,您认为,他们会那么容易的就让您离开么?就算他们真的答应了,也一定会在各种层面上进行阻挠  女士现在可是已经准备好了传送的一切手续,就等着您带着情报回去哦

    “可笑,你们塔纳厘什么时候已经可以有资格嘲笑巴特祖的信用了?。一直冷眼旁观的骨魔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道,而在说话的同时。他忽然挥了挥手,一道黑色的射线顿时飞开,将一边一个正在后退的冒险者钉在地上!

    黑光和代表着传送的蓝色光泽几乎同一时间亮起,不过显然攻击足够打断传送的力量,那个可怜的家伙只是闷哼一声,就瘫软了下去、血液从他身上血管、表皮之下喷射而出,像是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又消饵于无形!

    康斯坦了兜帽之中的眼神收缩了一下,血雾之中,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的外形已经扭曲着变化了  服装寸寸消失,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与黑色的长尾从身体上展露。而喷血的皮肤也在同时带上了一些柔光,赫然又是一只魅魔    显然,如果不是魔鬼这一下,她恐怕早就已经利用自己的天赋能力逃走了。

    “就我所了解的信息而言。恶魔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精诚合作。无论形势如何,都要千方百计地找机会算计一下同盟者,好像不这么做的话,就显示不出自己的手段有多么高似的。”杀死了一只恶魔,骨魔的音调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其中的讥刺比他的尾部毒蛰还要尖锐:“这种小心眼的卑劣行径,导致的最后结局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论多么有利的形势。都会被你们浪费得一干二净!无论多么富有诚意的盟友,都会被你们逼得转变立场”。

    “你。

    即使是灵牙利齿的魅魔也只能气恼的高叫一声,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恶魔的日常行事之中,确实普遍存在着这种现象。来源于深渊本质的混乱天性迫使他们无法长时间保持任何合作,或者遵守任何协议。

    康斯坦丁忽然一怔。向后猛退一步,紫色的电光在他手中扭曲着凝聚起来!

    他注意到那个气恼女子嘴唇动作的方式有些不对

    不过,稍微有些晚了

    强大的魔法力量席卷而来。所有人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突然受到冲击似的空白了一下,接着刚网浮现出的想法便全都乱成了一团。魅魔虽说 “不擅战斗但那是相对而言,他们终究是恶魔,更何况这个世界上不一定非要动用**力量才算是强悍,魔法也是可以的。,
正文 一百五十章 拜尔的烦恼
    二使是灵牙利齿的魅魔也只能与恼的高叫声。但说不联出快的话一  恶魔的日常行事之中,确实普遍存在着这种现象。来源于深渊本质的混乱天性迫使他们无法长时间保持任何合作,或者遵守任何协议。

    康斯坦丁忽然一怔。向后猛退一步,紫色的电光在他手中扭曲着凝聚起来!

    他注意到那个气恼女子嘴唇动作的方式有些不对

    不过,稍微有些晚了”

    强大的魔法力量席卷而来。所有人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突然受到冲击似的空白了一下,接着刚刚浮现出的想法便全都乱成了一团,魅魔虽说“不擅战斗但那是相对而言,他们终究是恶魔,更何况这个世界上不一定非要动用**力量才算是强悍,魔法也是可以的。

    传送的光泽在那个诱惑的身体上弥散开来,整个世界再次变得混乱,魅魔胜利式的娇笑了一声,忍受着这种被瞬间拉伸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并不好,但是对于一个邪魔来说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忍耐之后。她就可以出现在断域镇的卧房里,那里有温暖舒适的环境,以及红色寿衣女士的褒奖在等着她一现了魔鬼们的秘密,这足够女士奖励她几个强悍的灵魂,说不定。还能母此而晋升为精英魅魔。

    但得意的笑声还没有结束。空间中便传来卡的一声轻响,随后她就随着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一头栽倒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他注意到刚才那个空间锁法术并非是由骨魔施展的,虽然说这位骨魔将军应该拥有类似的能力,不过现在在术士的视野之中,正在放射着奥术光泽,阻止了周围空间变化的,却是那个领头的家伙手中的长剑。

    而这位佣兵这个时候已经拉着身边的几个同伙。毕恭毕敬的深深施礼、“先生,我们从现在开始,听从您的号余  将我们的命运,交托到您的手中,”

    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已经明白了这几个家伙的意图。

    “跟着我可未必能够有什么好处”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掉了脑袋少年稍微顿了顿,没有揭露对方那小小的心思。他只是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无谓而冷酷。

    “现在的形势。自然是跟随在强大的一方身边”

    克里克轻轻地吸着夜下的空气,让自己的肺部扩张,带着一种小的不安与兴奋。这种不安不是来自于恐惧,而是对于未知的期待。有一些人总是可以从未知中找到刺激的。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将自己手中这个一次性的空间锁释放出来,才没有让这个魅魔逃走,否则的话,自己恐怕面对的就会是那个骨魔将军恼羞成怒的的虐杀”或许那位黑袍子中的神秘法师和他的女友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自己这几个人恐怕根本见不到断域镇的模样”

    而且,”克里克的嘴角抽*动。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那个笼罩在黑袍子中的小鬼,看起来可是个相当不错的挡风墙,对于自己明显没有诚意的效忠举动,居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意见,”

    深渊中的冒险者们,大多在自己地国度里穷困潦倒。落魄到了极点。抑或是犯下诣天大罪,这才破罐子破摔。到混乱危险地深渊里来碰碰运气。他们通常没有什么人生目标。也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只是抱着活一天就要潇洒一天地心思。

    稍微赚到一点钱。就把它们统统花在了烟草、烈酒、迷幻剂和酒吧女招待地丰腴身体上。等到享受够了。便再一次拿起武器。投身于血腥而残酷地拼杀之中”,直至横尸沙场为止。

    可以说,他们拥有着典型的雇佣兵心态。只不过。冒险者们可从来没有被变成恶魔的粪便,或者是冥河边上的灰尘的觉悟,那种被轰杀至渣的结局,通常只有死脑筋的圣武士们才能接受。

    跟随强者才是最好的办法,金银珠宝、权势地位之类。而这些恶魔能给,魔鬼也能给,还能给得更多,毕竟地狱是秩序的,秩序的社会才能有更多的财富”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留下她干什么?”

    骚乱之后,大车再一次向着魔鬼的聚集地进。摇晃之中,银龙姐上下打量着一脸悠闲的康斯坦丁,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就在她的对面,结实的绳索蛇一般的将那个魅魔缠绕的结结实实,勒紧的绳索让恶魔急促地喘起了粗气,那对高耸的丰满胸脯一起一伏,豆大的汗珠打湿了她的鬓角和蛾眉,也不知到底是因为羞恼还是疼痛。但不管是哪一种,与她那艳丽的外表相配合,都益显得妩媚动人。

    魅魔就是女**望和感性的具象,是她们的憧憬和梦寐以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性。魅魔就能以她的形象在你面前出现。没有缺陷,没有瑕庇”不过现在的康斯知二泛有什么兴过他还是半天也后才开 办。目光和尽力克制自己的努力,让他感觉很有趣。

    。只是个见面礼而已,光是凭借着现了魔鬼的意图这一点,我想是不足以让拜尔重视到会提供给我传送门的程度”他很有可能选择对我不加理睬,毕竟他没有亲口对我有任何的承诺,一切都是那个骨魔在说”。少年悠然的开口道:“如果他没有开启传送门的权利呢?。

    “所以一个掌握着断域镇不少内部消息的魅魔,应该是个过得去的见面礼物,尤其是对于正在对于万渊平原想要进行攻略的拜尔 至少。不会让他对于我感到特别轻视,”

    康斯坦丁抬起头,这时候,魔鬼们的传送门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个闪烁的空间中,魔鬼们源源不断地出现,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一

    事实上,几千名魔鬼听起来好像并不多,但集结在一起,从一个传送门之中不断走出来的的时候却可以让你一眼望不到边。那种大军压境的气势若没有身临其境,一般人永远不可能体会。当他们列起队伍时,万渊平原上的狂风好像都静止了下来,”

    “阁下,传讯法阵已经准备好了”大公爵希望能够跟您进行交谈

    名为巴比斯的骨魔将大车引向了大军旁边的一个小小的洼地 在那里,一群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物,正在那里维系着一个法阵的运转。

    康斯坦丁不作痕迹的再次打量了一眼”对方这位精英骨魔的地位,在于魔鬼之中似乎相当的高。刚才魅魔曾经称呼他为“城主”而能够跟拜尔直接联系,也足够证明他的身份一一但是问题来了,魔鬼可不是恶魔,凡是喜欢亲力亲为。他为何要亲自去处理自己这几个只是骚扰到了周围的人物?

    这个问题在少年脑中没有来得及运转太久,就被强行压了下去因为拜尔”准确的说,是他的影像,已经出现在康斯坦丁眼前。

    第一次见到大麾鬼的少年,不出意外的有些愣神。

    “这个巨大的魔鬼身上覆盖着深红的鳞片。背后舒展出一对巨大的蝙蝠状的翅膀。绿色的毒液不断从嘴里滴落,掉落在地上激起一阵阵烟雾。在他的腰部系着一跟挂着口颗不断出尖叫声的天使头颅的腰带。毫无疑问,这些头颅是被那只被紧紧握在利爪一般的手中的那把燃烧着火焰的巨剑割下来的这是一些人类的典籍上对于拜尔的描述,事实上即使是康斯坦丁心中那个星空里,大部分恶魔与魔鬼记忆碎片之中的拜尔,也同样是这个模样的、

    但是现在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的,却是一个黑黑眼的人类。或者相对于少年术士,他是健壮而高大的,悬挂在腰间的一柄带有锯齿的长刀也颇有杀伐之气,但是康斯坦丁摇了摇头,却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笼罩在一袭象征公爵身份的黑色华美长袍之中的青年。与那个更像是恶魔大公爵的怪物联系到一起。

    “初次见面”康斯坦丁阁下。我是拜尔。”

    黑袍青年的幻影开口道,声音平和而温润,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气势,但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改变了,”万渊平原上的风沙和烈日,传送门以及走出其中的喧嚣的大军,以及围绕着地上法阵施法的黑袍法师,还有那位骨魔将军,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康斯坦丁就站在一座巨大的厅堂之中。    大厅有着高耸的穹顶,圆形的罗马石柱仿佛哨兵一般排列在大厅的两侧,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这大厅是如此的宽广,就算同时容纳千人在此聚会也不会显得有丝毫的拥挤。而那一身黑袍的魔鬼大公爵正从深红宝座之上站起身,向康斯坦丁走 城的主人的座位方正简约,没有任何花哨的雕饰,没有尖刺也没有利刃,唯一让这宝座与众不同的是它的颜色,那是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这整个宝座是由一整块鲜红的血石雕琢而成。而那艳红的颜色和拜尔身上黑的袍服相衬托。其中的气势几芋称得上焚海诣天,

    “大公爵阁下,您可以叫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行了一个贵族见面时使用的简单礼节,周围的环境当然并不是真正的位面变化,而只是一个类似幻术的东西,但是这同样可以起到隔绝的作用,这位大魔鬼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康斯坦丁阁下”。地狱第一层的领主含笑点头,然后酒杯和一瓶红酒便连同一只小圆桌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然后一张柔软舒适的椅子也出现了: “有关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您以提供断域镇的情报作为代价,换取我们的让您返回到主物质位面的技术支持,不过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之间需要详细的进行一个洽谈。”

    “关于什么?”少年皱了皱眉头。与拜尔这样的魔鬼交流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说起话来时刻都

    “关于您提供的情报的处理方面,究竟是要通过一般流程,还是特别流程?。

    。这有什么差别?”

    “如果是按照一般流程。先,根据地狱法令之中的保密协议,您需要在法律执行部门,滞留七千二百个小时。之后经过详细的程序之后。才能进入特别军事判别小组,进行情报的具体解析和功能判断。进行三次正式分析确定无误之后,您才能够够享受得到的报酬,,您可能会感到惊讶,但是我只能非常抱歉的告诉您,这是地狱规定的关于情报处理方面的标准流程”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情报在密保方面的”请原谅,我猜想您对于后面的部分应该是没有太多的兴趣,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将之省略好了。”魔鬼很善解人意的说道,

    “这不是标准的官僚作风吗?”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他倒是没想到在这个异位面竟然还听到了这种只有在之中才能接触到的词汇。    “在九层地狱,我们将之称之为地狱的严谨拜尔似乎早就习惯了类似的抱怨,他只是流畅的继续开口:“不过幸运的是,现在是战时,因此我们还可以有战时特别方式可以选择,而关于这个流程,我是很熟悉的。我可以向您提供两个补充方案进行选择。充分考虑到您的利益,保证公平合理

    。巴比斯忠于职守,为了不会让情报泄露出去向您提供了标准流程,不过作为大公爵,我可以选择比较灵活的方式”我可以放你回去,而且回去之后。要将这些事情跟朱跟红色寿衣女士说,然后让她进行充分的准备,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拜尔从虚空之中端起一只酒杯,轻轻饮啜了一口红色的酒浆。慢慢补充道:“事实上,我个,人而言,很希望你可以这样做

    “大公爵阁下,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这对于您有什么好处?”少年术士的眉头皱的更紧,拜尔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没有理由特别要弄自己。因此只能猜测这其中一定有利益关系的存在。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征伐深渊,对于那个肮脏、透着腐臭和血腥死气。无休止无理由地互相残杀的鬼地方,我没有太多的兴趣一一事实上如果可以,我的意见就是将这整个无底深渊从个面中撕裂下来,全都扔出这个多元宇雷!”大公爵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酒杯:。只是很可惜的,我的力量还没有那样的强大,甚至终我一生,也未必会有那样的能力。大概只有阿斯摩蒂尔斯陛下,才能做到这件事情吧  ”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要动这一次的进攻?实际上,这是个我自己也觉得无奈到可笑的事情”简单的说,就是政治因素。”注意到少年脸上的表情,拜尔笑了笑:“虽然说,阿斯摩蒂尔斯陛下就是地狱之王,我一直奉行也坚信这一点,但是啊从理论上来说,地狱是没有王的。七层地狱里每一层地狱的领主都是自己土地上的国王,他们只是在,呃,名义之上服从陛下而已。有战斗的时候。阿斯摩蒂尔斯陛下能召唤他们,而他们也会带上自己的下属前来帮助陛下。就像是君王与支持君王的大贵族一般,但事情却远远不如我说的这么简单,政治就是这种玩意,它能将最为简单透明的东西弄得无比复杂。”

    “你应该知道我和其余的各位领主,以及八魔将的关系都不是特别理想吧,,因为我一点点的运气。又是从基层一步步的走上来的。有些上司不会喜欢一个能力太强的下属

    拜尔的言辞让康斯坦丁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可一一但是实际上,他知道这根本就是瞎话”地狱之中这几位与拜尔的关系岂止不理想而已?拜尔在地狱之中完全受到所有的高阶魔鬼的轻视和憎恨,如果不是九层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的欣赏与保护,那么这个资历最浅,力量也最弱的魔鬼领主早就已经成为了冥河河底的一滩臭泥了。

    “所以,他们提出了一个特别的议案,并依照那冗长的法典与规则的条文,动了这一次的行动。通过位面传送门来对于无底深渊进行一次全面的,大规模的打击”。年轻的魔鬼大公爵有些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表面上来说。他们得到了这个所谓的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战斗的方式。并且准备贯彻他

    “一个简单的,轻松的,能够毫不费力的解决大麻烦的方法绝对不是好方法,因为大麻烦之所以能被称为大麻烦,那就是因为他不能被轻松的解决。如果能够,那么就说明这里有陷阱,有阴谋康斯坦丁开口道。

    “是啊,跟聪明人讲话总是令人愉快。康斯坦丁阁下”拜尔微笑道:“但是不幸的是,那些家伙这一次的借口,很充分。,
正文 一百五十一章 勇士营副指挥,康斯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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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二章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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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三章 夺脑龙,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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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四章 棘手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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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五章 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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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六章 谁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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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七章 神的叛逆,艾瓦梅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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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八章 奥比里斯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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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九章 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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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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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一章 各种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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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二章 喋喋不休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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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三章 九十层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对于巫妖的了解他可比一般人要多得多了。因此他也知道对方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巫妖这种生命形态也能算得上是魔法艺术的一种至高的成就,它是魔法威力的一个表现,作为咒法系法与亡灵系法术最高威力的杰作。巫妖永远不会老去,他们也永远不会面对死亡。

    即使是象眼前这只看起来精神有些问题的巫妖,也同样毫不畏惧任何攻击。即使你取下了他的脑子,把身体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敲的粉碎,他同样也不会死去,因为在不久之后。这名巫妖将会带着记忆在另一处复活。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 其中的引申意义就是,对于知道方法的人,一切都不为难。

    接下来,周围所有人的脑中便都响起了一个尖锐痛苦地嚎叫。那种像钢针一样攒刺着神经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

    于是,当康斯坦丁来到拜尔的府邸前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有趣的玩物  金色的地精骷髅头比人类小得多,大小网好够少年将之掌握在手中。康斯坦丁不时地转动一下这个新到手的玩具,心情好时还会抛动两下。

    而原本健旺的“高阶施法者,“伟大的莱尔德比伊萨德,现在已经委顿至极,他眼眶之中针尖般的橙红色跳动着。但是即使被如此戏耍,却再也不敢锣嗦半句废话  就在几个沙漏刻度之前,他已经尝到了格外可怕的苦头,那足以让一个巫妖也感到战栗。

    奈落在上  伊萨德甚至不愿意再回想起刚刚生的事情,现在他真希望可以给自己来一个记忆封闭则只要一想起刚刚生的事情,他的下颌就会不由自主的乱颤,如果他全身的骨头还在,那么恐怕颤抖的就是所有的骨节了。

    但是他却又不敢调用任何的法术能量。否则他也不知道那种可怕的遭遇是否会再次降临。

    刚刚的那一幕,如果按照遥远的时空中,一名名为布鲁克的巫妖的习惯性说法,那就是,莱尔德比伊萨德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不过他是个骷髅,已经没有心与肺了。

    嗯,扯远了。总之按理说,莱尔德比伊萨德是个巫妖。在抛弃的了生命的一刹那之后,他就已经远离了疼痛。但是,那个可怕的对手在那一瞬间。却让他回想起了那种可怕的感受,那种无法形容的痛楚,似乎是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撕扯着他身体中一个远比心肺更加重要的东西。这种疼痛无法抵抗,它折磨着巫妖,几乎要摧毁巫妖的理智。

    而可怜的巫妖心灵上的惨号声更是足够惨烈,现在即使是康斯坦丁原本的几个跟班,也只是远远地跟随着他。极有默契的保持着一个几十明的距离。不敢有丝毫的逾越。甚至连眼神也充满了警惧,似乎那个黑色的罩袍之下,隐藏着的是某个大恶魔变化出的形体,表面上的那个人类形态,不过是某种幻术制作出的影子而已。

    不过,康斯坦丁没有兴趣理会这些,他依旧摆弄着那个高阶施法者的脑袋。感受着阵阵恶意从指间传输过来。那份暴躁是如此迫切的想要把自己吞噬掉  一个,标准的血战的中毒者。巫妖  但是似乎又与理解之中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巫妖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存在,相反,他对于这种亡灵生物很有兴趣  毕竟之前还有一个巫妖作为他的法术顾问兼聊天对象。哈特迪尔在康斯坦丁面前没有秘密他无意间透露出的东西有很多关系到这个世界生与死的规则。

    巫妖是亡灵,这种状态可以称为不而并非永生,确切地说,是永远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巫妖在仪式的过程中,他就会把他的生命注入到一件魔法物体之中。或者是一件器皿里。这样,这个灵魂,便算是进入了亡者的国度,死亡的**则被负能量操纵,在邪恶的意志下行动;既没有永恒的生命。也没有得到死亡的平静,而是处于特殊的物质形态。**由自己的意志控制。但是没有知觉和痛苦,也没有欢乐的感受,只有永恒的不朽。

    万物皆有灭亡,这是铁一般的规律,凡人可以变成亡灵来回避。但这同样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代价就是:虽然你似乎还活着,其实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而死人的想法。从来与活人不同一具体如何不同。康斯坦丁也不清楚,虽然说这并不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感情丰富的巫妖。但是哈特迪尔也并非是一个真正成功的巫妖,按道理来说。变成亡灵之后,巫妖的心态自然也会生变化,再不会和活人时一样。既然选择变成巫妖,选择了这条不生不死路,强行逃脱万物皆有灭亡的规律,便也就承受最深的诅

    在负能量的影响侵蚀下,即便是生前再善良的人,变成亡灵后也会堕入黑暗,成为没有感情只为自身考虑的邪恶存在。这听起来和地球上流传的人死后化为厉鬼的说法差不多。不过手里这个家伙似乎又提供了某种特殊的状态的可能性。

    当然了,康斯坦丁并不是研究狂,那些虚幻的部分只能算是捎带的,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各种各样意义上的帮手。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么,多元宇宙本身就是一本大书。即使主物质界大图书馆尖塔里的白胡子老头们也不见得能够读完它的几分之几,所冉,对于那些拥有知识和能力的家伙,康斯坦丁是很感兴趣的。

    “哦有些时间没见,您的爱好似乎有点变化嘛。康斯坦丁先生。

    某个声音打断了术士的长考。然后他注意到那个正从中央堡垒之中走出的黑黑眼,腰挂长刀的人影。

    一位地狱的大公爵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这可是一种相当的荣耀,要知道拜尔虽然是由血战的底层士兵升上来的大魔鬼,一向也没有什么架子。但是他毕竟是血战的指挥官,地狱里整整一个层面的统帅,这按照人类的惯例,也至少相当于一个大国的国王的级别了。

    不过这倒也未必全是对于康斯坦丁的重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关于马曼子爵那张底牌的问题,才是这位大魔鬼更加关心的东西吧。

    “不胜惶恐  大公爵阁下。您交托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幸好没有辜负您的信任术士微微低头,单手抚胸,不过配合上那个,金灿灿的骷髅,看起来有些奇异的诅咒的意味。

    “人与人之间能保持亲情、友谊等种种美好的关系,究根结底不就是由“信任。这两个字维系起来的么?信任应该给予所有的人,不是吗?”第一地狱领主微笑着回应道,康斯坦丁回以一个微笑,但是心中却升起一些古怪的鄙视。

    这位第一领主毫无疑问的是个标准的魔鬼,他们总是习惯于说实话    虽然说这句话确实说的热情洋溢而且确实是实话,也改观不了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拜尔确实信任所有人,因为辜负他信任的人都已经死了

    当然,鄙视归鄙视,虚假的情分还是要维持下去的,毕竟双方都算是有着各自的利用价值,没有任何翻脸的理由。

    就这样,人类与魔鬼走近钢铁堡垒的中央会议室。

    康斯坦丁仍旧拿着拿着骷髅。但另一只手上已经变魔术一般多出了一根骨质的弯氟    上面那个漆黑的,闪耀着暗淡光泽的金属环让拜尔黑色的眼睛里光泽闪烁。

    而与之相对应的,拜尔手中升起的则是一张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黑色卷轴,这是他们之间的契约。

    “通往主物质位面的传送门已经早就准备妥当了,康斯坦丁先生,根据我们之间的协议,您可以随时回家。”拜尔微笑道,视线完全没有触碰那个关于泰坦的契约的物品,就仿佛他本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给康斯坦丁提供回程的服务一般。

    “公爵阁下,我之前也跟您的管家提到过,希望更改一下我们的协议康斯坦丁同样没有看那个契约,他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同时注意到大公爵的脸色稍微变换了一下  看起来是从少许惊愕变为温和的微笑。不过康斯坦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那黑色瞳孔之中升起的一丝电光。

    “因为我忽然现您之前对我说的话很有些道理,我还是不要那么早回到主物质位面之中比较好术士不紧不慢的轻声道。“我要到深渊第九十层有些事情,请您负责送我过去,并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我回来,除此之外,我需要一些我本人,以及几个属下的冒险装备。当然,如果您能够提供一些熟悉那些地方的向导,我将感激不尽    “九十层?。这个,数字让大魔鬼皱起了眉头,他放在桌面上的一只出一溜轻响。然后慢慢开口道:“实不相瞒。将您送到深渊的那个层数,甚至在需要时再送回来,这对于我来说确实并非困难,不过,我还是要给您一个建议。无底深渊是通过无限的层面,无数的变化,映射出所有丑陋、邪恶与混乱的集合。随着盘旋向下的无数层面,归结于残暴的极致。因此,以您的能力似乎并不适合过于接近那些过分的危险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这关系到我一个朋友的生命,因此,我恐怕必须走一趟康斯坦丁的笑容越灿烂起来。

    一切就绪的时候,出现在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是一道繁复的巨型法阵,以及其中那个神秘的传送门。

    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一面光洁的镜子,似乎根本没有厚度。但是几个,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去,每一双咱二圳的都是大磊子闪闪米的正我的表面上,州竹抖、摇晃,跟正被风吹着一样。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注意到那面镜中的景色正在缓缓的改变,逐渐显露出其后面那个死灰色的天空一如一个巨大的锅盖,没有一丝的云彩,更母庸说是飞禽,只有鬼火一样的太阳死气沉沉地吊在上面。

    通过位面传送门的感觉并不好  ,自己的身体在急剧压扁、拉长,仿佛从三维立体变成二维平面,无边无际地延展开去,直至无尽黑暗虚空。幸好康斯坦丁并不是第一次使用传送,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新鲜经验,所以也并不紧张。他静静地等待着,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过了一瞬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实际上有那么一瞬间,少年也会有点害怕,毕竟一个空间的魔法的失误则是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没人知道一个错误的空间魔法将会把使用它的人带到何方,至今为止不知有多少钻研空间魔法的法师迷失在了那无穷的空间之中。不过和魔鬼打交道还是有点好处,他们会撒谎,会骗人,但签了正式契约便不能反悔,只要你不落入文字陷阱。

    虽然是依次进入,但是最终,当传送结束的时候,十几人却是同时出现的,镜面在他们身后晃动着。万象流转,逐渐变得凝固清晰。最后忠实的反映出众人的背影。

    一望无际的岩石平原灰暗阴郁,石头似乎曾经熔化而后冷却,至今仍然留存着当初肆意流淌的模样,好像一片凝固的汪洋。很冷,几乎接近少年记忆之中极地的温度。尽管头顶上那个太阳正挂在最高的天空之中。但是这个,地方仍旧比冰原温暖不至哪里去,而且这种冷是干冷,没有任何水分可言的冷,死一样的冷。当你环顾四周,那种乌黑的,充满空洞和四凸的地面,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墓地。

    可乏很奇怪的是,仍旧可以感受到有水的存在    空气似乎向嘴唇传递着苦涩的咸味。错灰色地天空好像一直处于缓缓下沉的状态中,呼吸时间一长。喉咙和肺里都有一种干涸欲裂的感觉,所有的空气都变成了冷硬的生石灰与咸盐块混合的粉末,正在冷酷、缓慢、有条不紊的榨干人们体内每一滴液体。

    “真是个美丽到见鬼的地方。

    跟在术士身后的魅魔出了一个恶魔式的诅咒,魅魔传统的服饰显然并不是适合这种地方,尽管恶魔的身体并不是太在意这些周围环境的变化。但是她还是抱怨着,从身后的克鲁克手中接过一件厚重的皮袍

    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的半精灵战士在这个组合之中完全变成了杂役的角色,不过事实上,他能够跟着来已经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觉悟了  深渊之中适合主物质佬生存的地方本来就不会太多,更何况深渊本身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剩余的人相对更加安静一些。银龙小姐没往身上施展了一个魔法伎俩用来维持一点温度。对于半精灵递上的魔兽皮袍子没有任舟使用的**。而小女孩一样的欲魔则早就已经全副武装,和在她身后的十名,被拜尔派遣来的佣兵一样。很有种远征的气势。

    唯一仍旧活蹦乱跳的只有包裹在黑袍子里的巫妖,不管是气候还是空气的问题,对亡灵生物来说都不是需要关心的,它蹦蹦跳跳的向前走了几步。金色的脑袋四下张望着,下颌骨撞出有规律的细微咔咔声。似乎很享受这个诡异的环境。

    然后,位面混乱的特征展现出来,几个怪异的,又带着点人性特征的东西从一溜星火般的闪光之中出现了,他们挥舞着带有五六个骨节的手臂。张开与身体几乎同等大小的嘴巴,试图将这个不知名的猎物吞噬下去,丝毫不担心那骨头会带来消化不大的泛黄的獠牙上。浓绿的液体地落到地面,坚硬的岩石就仿佛果冻一般无声息的向下四陷,变成一个深深的孔穴。

    但是他们面前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骷髅。

    骨节撞击的咔咔声仿佛冷笑,随着他指尖的一道红光,最前面的那只恶魔的手掌齐腕截断了,只留下鲜血淋漓的上肢,疼痛让他嘶吼一声,畏惧的开始向后退却,但是显然巫妖并没有放过这几个可怜的倒霉蛋的意思,那只脱离的手掌开始自行活动。飘浮在空中,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一般的,他们化成了飞行的武器,尖锐的指甲上笼罩着恐怖的流光,划开恶魔厚重的身体就像是撕裂一张纸那么轻松,露出下面花花绿绿的肌肉,

    然后,腐烂成稀泥状的内脏随着运动。从伤口里挤了出来,看起来仿佛无数张嘴在呕吐,偏偏他们的主人没有任何感觉,那完全浑浊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直视着前方。还有一个家伙,眼球已经掉出了眼眶,只剩下一丝肉筋吊在哪里。伴随着每走一步呆滞的走动,像个吊饰一样的来回乱晃。
正文 一百六十四章 巴尔格拉恶魔
    一是照旧。不讨的资料很少“我看了此英文版的,也的理解对不对”

    唯一一只没有收到攻击的恶魔也没能逃脱厄运,,它被原本的同伴们在第一时间扑倒。然后撕裂声和人类喉咙所不能够达到的极限的惨叫便响起来,邪魔的尸体虽然动作缓慢,但是争先恐后地拉扯啃咬之下,那个可怜虫只能乱动着手脚,但是血肉和内脏已经尸体们的手和嘴间传来递去了。

    几个佣兵们立刻开始呕吐起来,他们本来都是经历过血站的百战佣兵,可是不害怕尸体是一回事,但是不会感到恶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这些浑身血污的家伙带着冲天的恶臭,摇摇晃晃的在你面前出现时,那种尸体的气味仿佛突破了人的嗅觉适应机能一般,如此的令人作呕,那些气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如同无形的手指在皮肤上回旋捏扯。任何活物面对这都无法不毛骨悚然。

    然后,金色的骷髅再次轰的一声被砸碎成了一团,向着四周散射开去。

    “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带着这个该死的亡灵以及那两个邪魔,但是即使文雅一点地说,下界生物也是邪恶最终极的表现,是邪恶的化身。而与魔鬼和恶魔签订契约的家伙多数自己也是邪恶生物。康斯坦丁阁下,你最好牢牢的谨记这一点!现在,邪恶正在慢慢的侵蚀着你,如果你还是不能够回头的话,那么就在不远的将来,你就会成为我必须要清除的对象!”

    刽际异色的眼睛之中闪耀着愤怒的火花,暂时泄了一下愤怒的银龙小姐盯着康斯坦丁的脸。用一个低沉的声音一字字的说道一在得到那根银色的法技之后,显然这位小姐的力量似乎回复了不少一至少位面力量对她造成的重压看来是被缓和到了一个可以忽视的程度,于是。她对于邪恶的愤怒与憎恶显然也更加增强了。    不过这个严厉的警告似乎无法触及到术士的心灵。

    “与邪恶为伍,本身就是邪恶之徒?这个想法未免武断了一些”看来你我心中的正义和邪恶有着相当的不同。”术士不动声色的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忽然微笑道:“简单一点来说吧,我们做一个假设如何?比方说一个疯子在市镇的井水里下毒,因为他误以为镇民都是恶魔。这邪恶么?”

    银龙怔了怔,她并没有料到对方会忽然想要讨论起关于邪恶的概念,不过她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虽然有可能是由于疾病的困扰,但是那不可置疑的仍旧是一种邪恶。”

    “那么,如果一个恶魔,嗯。就算是迷诱魔好了,使用它们的天赋能力,让一名住在村子里的可怜的,善良的农人相信,村子里的人已经被某种力量腐化,都是必须被消灭的恶魔。所以这农人就在市镇的井水里投毒。这邪恶么?。

    银龙呆住了”参考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很难被判定为邪恶。

    而康斯坦丁显然并没有什么兴趣放过她,少年顿了顿,接着说道:“再假如,如果你正好路过此地,并且知道这名善良的农民要往井水里下毒,那么你会怎么选择?杀死这名善良的农民?那又是否属于邪恶行为?”

    “你的回到是不。为什么?因为行为的后果  避免镇民被害 使“杀死一名善良的村集,的选择成为了相对善良的选择?”

    “我当然不会杀死他,我会使用移除诅咒!让他恢复清醒!至少也可以在他下毒之后,净化水中的毒性!”思维混乱了一阵之后,银龙忽然想到了什么。愤怒的大叫起来。

    “哦,对。你当然可以这么作,因为你有力量,可以选择这种做法,但是你想想看,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你,而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又或者”他干脆就是那个农夫的儿子或者其他亲属,那么你要他如何选择?杀死他的亲人来拯救其他人?。

    杀死自己的至亲,可是一种无法饶恕的邪恶,在人类的法律之中无论如何审判,都要被送上火刑架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法官是不是会在烧死他之前,让他刷上拍油游街示众而已。而事实上各种智慧生物之中对于这种情况的判罚同样差不多,除了那些极端邪恶的种族。

    “即使我是一个毫无力量的人类,我也不会听凭这种事情生,并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关系,牺牲大多数人银龙犹豫了,不过她很快做出了选择。

    “那么,你是选择这种以结果为准的判定方式,“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那么好吧,如果被恶魔盅惑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镇子的人呢?一个拥有一百个人的镇子准备全体动员去毒害另外一个拥有一百零一个人的镇子上的所有人,那么你选择吧,如果杀了一百个个人,可以让一百零一人得到幸福,你到底是杀,还是不杀,抑或是,被杀呢?”

    “但是这个。…川在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再次愣了愣之后。感觉纹,戏弄的银龙的声音越扩大起来。

    “重视行为的过程与结果的关系”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这样判断,才能保证不会受到既定思维的狂桔,你可能需要慢慢思考,才能整理清楚

    康斯坦丁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不过心中却有些黯然,实际上自己现在的行动确实是和善良正义挂不上边,不过,但愿不要是邪恶的吧”

    “你确定,这个地方没有错吗?”摇了摇头,康斯坦丁不再理会陷入了思考中的银龙,而是转身向一旁的小欲魔问道,,显然,这位小姐已经从拜尔派遣的暂时眼线被展成为长期的间谍了    当然名义上她还是负责协助康斯坦丁的队伍的领导者。    “大公爵的传送门经过无数次的考验,出错的可能性极小”,这里应该就是深渊的九十层,阴影之海的沙滩,康斯坦丁阁下。”

    “魔鬼这种东西啊,永远不会把需要的东西告诉你呦,我的小主人”将自己蜷缩在大衣之中的魅魔忽然插嘴,语气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正式,虽然说这句话时,这妖精是凑近了康斯坦丁的耳边,让气息痒痒地从少年的耳朵上拂过:“我是不大明白小主人你究竟为什么非要到这个地方来,或者您可能并不是很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阴影海的滩涂,恶魔胃囊的”。

    “嗯,是啊。在我们的头顶上。就是恐惧主君的老巢。”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事实上是否要来到这一层,康斯坦丁可还是做出了很长时间的思考和很多的打算的    不过最终还是希望尽早离开下层界的想法占了上风:“不过,我想那位陛下还没有什么兴致来管我们这些小人物的闲事吧

    深渊之中有资格被称为陛下的存在实际上并不是很多,但是康斯坦丁现在说的,却绝对是其中最有资格的一个。

    因为那是秋魔高根,深渊主君。

    曾经在争夺恶魔主君位置时只在眨眼之间就杀掉了联手向他挑战的十二名深渊最强大的恶魔领主;曾经有一个神系之中所有的神灵全部被他屠杀干净;曾强行把深渊的一个层面从位面撕扯下来,做成一件神器,他毁灭过无数的城市,仅仅在深渊之中,他就彻底征服了无底深渊第引层,毁灭了无底深渊第劲层”有关于这位深渊王子的传说近乎无数,甚至诸如创造了猎魔妹;魔像以及死亡骑士之类的同样惊天动地的作为,在这个恶魔身上都显示不出任何骇人听闻的地方了。

    秋摩高根的强大简直让人集法想象。

    “虽然说您可能认为自己不会打扰到他,但是在那个陛下的威能庇估下”,盐水沼泽里生活的恶魔可能比其它层面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种类数也数不清。就是最保守派的塔纳厘学者也承认,目前我们了解的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他们随时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因此在这个地方游荡是很危险的”魅魔谨慎的选择着自己的词汇。作为最古老的塔那厘,秋魔高根这样的强大生物已经有了能和众神对抗的力量了。他的强大表现在许多方面,其中的一点就是:如果某人说出的他的名字,那么它能听到名字之后的一段话,或者是几十个字。据说大部分神灵多以及少量的传奇生物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更何况就在我们头顶上,那个强大的奥比里斯领主,深海之王大衷也同样是他的盟友,那可是一位远古的奥比里斯领主啊?小主人,你以为我们可以轻易地在他底盘的附近搞事情吗?”或者是康斯坦丁那满不在乎的神色有些不负责任的嫌疑,魅魔最后的声音已经有些接近于尖叫了。

    “唉,当然困难还是有的,”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准备说些鼓励士气的话,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变化已经来了。

    简直是为了证明魅魔的言辞,康斯坦丁不过是刚刚开口,一道光泽便随着一个噩梦般的身影出现  一

    这是一只巨大的猩猩”唔,如果说之前康斯坦丁曾经看到过的那些泰坦们还只是由于胳膊长腿短而与大猩猩比较相似,那么眼前这个家伙就肯定是一只灵长类生物了一无论是长长的手臂,长着开阔鼻孔和后倾额头的黑色面孔,还是那一身厚重的长毛。

    不过这个怪物也有不尽相同之处一比方说,他的后腿的比例更加短和纤细一些,但是那个,几乎有大圣堂石柱一般粗细的手臂,以及从下牙床上突出的,几乎堪比大象的獠牙,却让他的形象异常可怕。

    当然,这种模样显然不会给他提供太多恶魔应有的恐惧感,或者那个獠牙横凸的面孔看上去还有那么几分可怕,但是如果联系到他挺着那个多毛的肚皮,摇摇摆摆的走路姿态,场景之中就要填上了五六分的喜有

    “这家伙不”术十摸了标开,低声戏谴道。

    只不过,这种感觉只存在于康斯坦丁的眼中,在别的人看来,那怪物无疑拥有着可怕的力量,那个被达到极致的肌肉所充实的接近三十明高的躯体是如此壮硕,那些稀疏腥红的毛掩也盖不住其下一层榨红色细密的鳞片,其间又布满了灰黑色的杂斑的前臂,在地上敲出清晰地脚步声,那个,呲牙咧嘴的外表和射出诡异的邪光的一对红光闪烁的双眼中。充满了杀戮与愤恨的**。

    特别是当它向你逼近时,你几乎可以感到死神的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这种丑恶的生物那种仿佛天生的,对于嗜血的**掩饰不住的冲动。也足以让你从心底感到的胆寒。

    “巴尔格拉恶魔,在塔纳厘之中也算是稀少的品种,据说也只有在一些深渊中仅有的植物种类茂密的层面上,才会有少量的存在,不过这里又不同,因为这里正是巴尔格拉恶魔领主埃莱斯达霍尔的领地,他的手下传说中几乎都是这种”蠢笨的猩猩。”魅魔的声音直接在康斯坦丁心中响起,带着戏诧:“他们简直有点不像是塔纳厘,而更像是用肌肉组合起来的某种东西,只有怪力惊人,哦,我还记得他们拥有着一种古怪的能力,似乎是

    出一声可怕的咆哮。仿佛是在释放它们的**,从喉咙深出滚滚而出的长啸在干冷的空气之中震荡出一种让人耳膜生疼的感觉。

    “几个测,,巴佬?卑微的小东西,你们,到这里来,什么的干?你们,伟大的埃莱斯达霍尔的领土,可知道这里是,”吗?”出乎意料的,这只猩猩那生满獠牙的大嘴里吐出的竟然是一句通用语,虽然说磕磕巴巴,但是却让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 常掌握了几种语言的家伙们,很少有特别愚笨的。

    “我们无意侵犯伟大的埃莱斯达霍尔陛下的领土,只是被深渊的广大所束缚,迷路的旅人罢了,”魅魔负担起交流的责任,作为擅长于这正是他们的强项。“当然,如果您乐于向我们提供帮助,我们会为此付出合理地报酬

    “蠢蛋,蠢蛋,竟然连路都找不到”,巴佬们总是这样的,,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的运气很好,阁下并不喜欢打仗,否则的话,嗅嗅”金网先生扁平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吐出几个炼狱语的词汇,同时完全忽视掉对方话中的歧义,不过很快,他便将视线转舟了一个人,呼号的声音再提高了几分。“嗯?不对,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象是个该死的探子,”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稍微俯下身体,巨大的面孔凑近对方,从嘴里喷出带着浓重恶臭的气息:“你根本就是个该死的间谍,你是想要来伟大的埃莱斯达霍尔陛下的领土上搞事是吧?艾东绝不会饶了间谍,艾东吃了你!”

    “哎呀呀,,我们只是过路的小人物。他那个样子,就算吃起来也不会太好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吧6,”我这里有好吃的东西哦?。

    那个可怜的佣兵虽然身经百战,但是显然也无法抵御这种精神的冲击,不过就在所有人心中一紧的时候,魅魔已经迎了上去用手中的一个口袋吸引了对方的目光”那是一袋胖胖的白色东西,灵魂幼虫一恶魔们同样最为喜欢的食物。

    于是大金刚突如其来的愤怒似乎艾抚了下来,他伸出两根仿佛岩柱一般的手指,异常灵巧的接过了那个口袋,然后宽阔的鼻子中出一个小型风暴一般的嘶嚎声,转身向前:“跟艾东着来,你们这群蠢蛋

    “看来这个家伙还算是好说话,这恐怕也是因为秋魔高根很少参与血战的缘故吧,他们不经常会抓炮灰欲魔小声的开口道。  “但是他会带我们去哪里    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欲魔睁大眼睛,看到了绝对不可思议的一幕一  那只巨大的巴尔格拉恶魔,,消失了?

    “后退!趴到地上!”

    康斯坦丁兜帽阴影中的眉头颤抖了一下,出一个高声的警告的同时,他随手一拉,一大片闪耀着光泽金属的墙壁便在空气中成型,嗖嗖的切裂耸仿佛一只巨大的虫秀!

    但是这原本凄厉的进攻,与巴尔格拉恶魔相比只能算是温柔的反击。

    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恶魔的身体从天而降!双手握拳,砸在人群之中!空气被扭曲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可怕震荡波纹层层渗入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上迸出一股夹带着碎石的浓烟,随后山体现出遍布的龟裂,轰响声仍在继续。最后几乎半片山坡都被强烈的爆炸掀飞!原本坚实无比的地面上,竟然多出一个三十明方圆、数明深的大坑!
正文 一百六十五章 地下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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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六章 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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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七章 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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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八章 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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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九章 星空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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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章 半位面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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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一章 力量与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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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二章 奥比里斯领主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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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三章 魔鬼的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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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四章 诱惑与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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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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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七章 非法的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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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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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七十九章 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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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章 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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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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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二章 幽暗中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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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三章 卓尔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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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四章 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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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五章 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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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六章 所谓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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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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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八章 灰矮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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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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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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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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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二章 所谓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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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三章 印记还是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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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四章 忽然出现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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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五章 石板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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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六章 康斯坦丁的炼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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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七章 故人
    二,昨天抽筋了明明连预览都改了的内容眉烈小换。嗯。在此谢谢几个提醒的朋友。

    好了,还是照旧一会儿改

    制作魔法物品的第一步,自然是选好符合自己要求的材料,毕竟材料是魔法物品的基础在这一点上,康斯坦丁远比任何人都要幸运的多,他不但拥有着最为豪华的炼金法阵,同样也拥有着令人砸舌的材料储备。限手一纸契约,拜尔送给他的精金与秘银,已经足够挖空一个中型的伴生矿。

    法阵之中,旋转的浓雾绽开了一丝缝隙,包裹着精金与秘银的金属块,只是随着术士一咋,念动之间外形就已经软化,一丝丝的金属从中被抽离,最终其中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残渣。

    细细的金属丝在空中缠绕着,密密层层的编制成为粗略的五指形状。    事实上如果有那一个炼金术师见到这个场景,哪怕只是入门的炼金术师,恐怕也要破口大骂这个浪费材料的家伙,精金与秘银是何等宝贵的炼金材料,在许多魔法器物上都可以担当核心的效果,却被这个败家的家伙,用来制作一双手套。

    当然,康斯坦丁同样有自己的考量,他想要制造的,可不只是一件用于保护的简单玩意儿,而应该是坚韧又可以附着魔法的武器。    精金与秘银的丝网覆盖着相互缠绕,包裹成为一圈儿神秘小美丽的暗色花纹,一层层轻薄的精金组成狭长的叶片,在手套上两边收紧然后细细地向前延伸。层层叠开,就像是真正的龙鳞,而一枚枚绽开的鳞片上,边缘的刃锋闪烁着淡淡微光。

    最终,当术士将手覆上这件作品。用精神力触了剪蚀在内部的法阵,点点的各种光芒同时闪烁起来,这些光芒各自交汇编织成一张淡然七彩的网,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光芒渐渐融合在一起,并最终收敛完全消失不见。

    康斯坦丁随手从腰畔拉出弯刀,重重一刀沿着这前臂护甲斩下!刺啦的一声轻响,刀刃被那微微隆起的弧形外表引向了一边,而那弧形的金属依旧光泽闪烁。丝毫没有任何的损伤。

    术士露出一哼,微笑。精金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坚硬的金属。很多的武器和铠甲只是在搭造时掺入一点精金,就可以大幅度提高其硬度。纯粹的精金自然更加坚不可摧。但是这种金属很多工匠都曾经考虑过,把精金秘银两种金属融合,打造出既坚固又轻便的铠甲出来,但这种努力全都失败了。两种金属性质歧异太大,就算勉强融合了,弄出来的合金也完全丧失了精金和秘银各自的特性。毫无意义。

    但是康斯坦丁使用的,却是层层包覆的复合装甲技术,叠加的金属网络足够保证轻质和坚韧的效果。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对于魔法的传导性也同样优秀。

    术士将手伸进这双刚刚制作成功的物品。细致的金属丝网贴合着手腕,带着一点点的凉意,虽然上面覆盖着一层金属制成的鳞片,但是重量却没有增加太多,而当他微微张开手掌。掌心那些金属片便刀刃一般的树立起来,散出淡淡的蓝色光泽?

    随手将手掌贴上身边的一扇铁柜门,一阵细微的喀嚓传了出来。术士抽回手掌时,几十道细碎的裂口已经让那金属的表面上破败不堪。而撕裂的表面上,一层肉眼可见的蓝色弥漫开来,转瞬之间已经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一大片晶莹的霜花!

    随手屈伸了两下手指,看着那些鳞片慢慢伸展,合拢,康斯坦丁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用食指点了点额角,忽然感觉一点疲乏感涌上心头。这咋,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在这个法师塔之中呆的太久了一点  显然,那些新赤的玩意儿同样也浪费时间。

    当术士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周围的景致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他手中握着那块微微闪烁的石板,房间的角落中,巫妖萨乌德在与克鲁克摆弄着一副卓尔的战棋,从巫妖咔咔作响的下颌骨来看,他似乎正在用心灵之语折磨着可怜的佣兵。萨莉莎和帕梅拉露出一些惊喜的神色走过来。而银龙小姐依旧面沉似水的端坐在一旁,只有桌上的那一组魔法沙漏的亥度,已经经过了两次翻转。

    或者,变化的还有康斯坦丁的装束  除了双手上多出的那一对护甲手套之外,身上的法师袍也被换成了一件边缘已经有些绽开的黑罩袍,看起来区别不大,但现在这一件原本黑色的外表已经被染上了一层灰白。就像是因年代久远和过度的浆洗带来的破旧感觉。

    “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看着骤然出现的康斯坦丁。银龙沉静如水的面容也带上了一丝惊讶,龙族的力量让他们的视觉足够看透那些虚伪的假相,因此自然也就清楚。那一身袍子上所蓄含的力量远不是之前那仅仅附带着护盾术的低阶法师长袍所能相比的,这至少是数百年前留

    “这是”

    得意的术士正准备解释和炫耀一下自己幸运的战利品,但却忽然注意到从那几扇小窗户之中飘进来的嘈杂实上已经没有办法不注意了。那一波骤然响起的声浪混杂着尖叫。嘶吼与金属撞击声的喧嚣,几乎堪比战场。

    “怎么回事?难道灰矮人又打进来了?”

    康斯坦丁将视线转向最近的窗边,于是石笋高层相对宽阔的视野让他的眼神缩了缩。

    一队黑暗精灵从石笋间的街道上向着中心围拢,他们如临大敌的搬运着一些石块和长枪,似乎是准备在路中央设置一个暂时的障碍    但是这个简易的防线没来得及构造完成,就被掀到了一边    几只足有八尺多高的巨大黑影像是坦克一般从石笋间冲了出来。

    是的,坦克一般。那些家伙撞开沉重的岩石和金属长枪,以及挡在他们前进路线上的人,向着所有人显露出他们恐怖的真容庞大而遍布着黑色钢毛的身体被六只碗口粗细的长长节肢支撑着,移动的度堪比奔马,这个巨大的蜘蛛的身体上面,连接着一个浮肿的类人身体,只有那黑色的面部,才能看出几分他们原本与卓尔类似的地方。但他们对于卓尔的杀戮却不会因为这而减少半分,那节肢末端仿佛刀刃一般的角质,轻松地戈开每一个敢于阻拦在他面前的卓尔的衣甲与**。就像是扯破一块麻布一般容易!

    随着挥洒的鲜血,喧嚣声立刻有上升了至少一个层次。

    “蛛化精灵不过怎么这么多?这至少有一二三四七只以上?汉莎提伦城难道在集体进行蛛后的试炼不成?”

    康斯坦丁惊讶的喃喃自语。

    罗丝的尊称是蜘蛛神后。她的教派自然以蜘蛛为圣物。伤害蜘蛛或者破坏蜘蛛网都是重罪,会被处以死刑。并且用蛛网将尸体吊起来,挂在城市地高处慢慢腐烂。以此警告其他人。然而并非所有和蜘蛛有关的物体都是神圣的,蛛化精灵就是典型的反例。他们是罗丝的诅咒产物。是卓尔社会的弃民,它们不应该出现在城市之中,因为作为惩罚,罗丝本就只让这种她亲手塑造出的关务在荒野中游荡,自生自灭。

    但现在七八只蛛化精灵却在汉莎提伦城的上城区大摇大摆,而且还杀死了几个卓尔

    接下来的场景稍微推翻了康斯坦丁的推断  这种丑陋而又巨大的玩意儿至少有十一二只,八尺多长的身体加上那长长的脚爪,让这种生物的动作飞快的掠过街道。冲向康斯坦丁所在的方向,将近一百条的腿脚出的沙沙摩擦声甚至穿过了嘈杂的惊吼和金属的撞击声。卓尔们显然并没有太多的手段可以拦住这些受到了诅咒的生物,被幻化的愤恨转化成为这些怪物心中极端嗜血的冲动。利刃一般的脚爪挥到哪里,就会在哪里掀起一阵血肉的阵雨。

    “这算什么,飞车党的奇幻版?”一时之间,某个跨越了晶壁的灵魂莫名的产生了一点无聊的联想。

    这联想到也不是没有根据    飞车党队伍的中心车辆通常都是最为拉风的。而现在看起来这叮,队伍同样也不例外,位处中心的那一只嗯,它看起来更适合用战车来形容    虽然它看起来比之周遭的护卫们更像个大蜘蛛,但起码大出了一倍有余那些长着粗大绒毛的带钩附肢。一大圈不住滴落毒液的蛰齿,和头上那许多只闪烁着只有深渊生物才能具备的邪恶残忍目光泄露了它的身份。    一只狩魔蛛,传说中罗丝的宠物恶魔。

    除此之外。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飞车党之中通常都会几个带有身份背景的二代分子们领头,而有趣的是,现在面前的场景似乎也符合这个规则。

    狩魔蛛那布满绒毛的躯体连接处,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祭司西娜菲舞动着手中的蛇鞭,将试图从两边围拢的几个卓尔战士一一放倒在地,

    “这丫头唱的是哪一出啊?”康斯坦丁沉了沉眉头。

    术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在他的视野里。魔法的灵光集成一束束的线条。源头来自于女祭司胸口悬挂着的。一颗散着奇异红色光泽的珠宝,代表着奥术能量的线条从那个灼目的光源之中弥散开去,连接在周遭每个蛛化精灵的身体上,约束着他们紧跟着这只狩魔蛛向前冲锋,事实上。即使是那只狩魔蛛同样也被这种力量所操控。显然,那是一件相当出色的魔法宝物。

    一群黑色的身影从另外的几根石笋后面冲出来这些卓尔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出现的第一时间里他们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那是一具具黑幽幽的重弩,带起了连串的卡嘣声响和令人心悸的嗡嗡声掺杂进战斗的喧嚣。但是冲锋中的怪物们反应远比对手迅,狩魔蛛出一叮,暗哑的嘶鸣,昂起头喷洒出一大片粘稠的黄白色蛛网,覆盖了一大

    于是随着这只蜘蛛向前的冲劲,弩手们人仰马翻,劲急的箭矢无序地飞散。在周围的同伴之中带出一两声的惨叫!

    但还是有七八支箭矢正确的指向了目标。噗噗的穿透狩魔蛛布满黑毛的后半截身体,在那个巨大的圆球体上戳出十几个喷涌着黄绿色粘液的伤口。而一支不知由那个幸运人物射出的箭矢。还直接穿过了乘坐者的腰际,因为浅浅的角度和巨大的动能,从那里撕开了已经破烂的链甲。然后带出喷涌的鲜血和一块血肉。让女祭司和怪物一起出一咋,痛苦的低沉吼叫。

    怪物的动作产生了一叮,停滞小而借助这个间隙,一个卓尔战士猛地跳起。手中的弯刀直直的刺进了狩魔蛛的身体!

    大虫子再次抽*动了一下。出令人作呕的低鸣,它本能地摇动着身体试图甩掉这个累赘,而那战士却借助这个力量翻上了它的后背,他尖叫着,另一只手中的刺剑向着捂着伤口弯下腰的女祭司刺去!

    在这叮。女尊男卑的世界里。再没有几件能够比杀死一个女祭司更加令男人兴奋的事情了,这种兴奋让他瞪大双眼,手上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武器刺穿**时传回来的柔韧触感,以及血液喷出的那种声音。

    不过那最终只是个错觉    身处优势的他显然忘记了,卓尔的女祭司们因为罗丝的宠爱,往往都要比男性强悍,而她们悠长的寿命让学习武技并不能成为一件困难的事情。

    “ !黑暗精灵语:愚蠢!”女祭司尖声咒骂着,同时从坐姿弹起身体。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已经让她闪开了那个冒进的倒霉蛋动作太过明显的刺剑”然后一拳打中对方的胸口  姿势少气没力。但是在接触的一瞬间。重伤术爆的黑光沿着对手的身体侵入,他的对手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翻倒一罗丝赐下的神力已经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脐。

    可惜,她的对手并非只有这一个,也并不是只有普通的卓尔战士?

    “音爆!”一个包塞在长袍之中的影子从战士身后闪出来,念诵出一个短短的咒语。伸出的法杖前端的空间波动起来,扭曲成一团散着白光地球体”一接着这球体爆炸开来。越听觉极限的音波一**向四周散开。扭曲空间的波纹漾过蛛化精灵的身体;高频音波没有任何声响,就这么静静地戈 了过去  于是那臃肿变形的身体出一个扭曲的啪啦声。然后哗地四散炸开!空气中爆出一团血雾,无数残缺的肢体或者是内脏向周围散开,而那其中扩展的环形的空气波动甚至还让周围的两个蛛化精灵的付出了三条节肢作为代价!

    在这同时,女祭司手中的六蛇鞭挥舞着击向那个法师,试图在对方下一咋,法术出之前击中他,蛇鞭在空气中几乎已经化为了秀,形,这种由蜘蛛神后赋予的武器带着自动的寻的的能力,而且每颗牙齿的毒液都足够杀死一头大型生物。凭借它们,卓尔祭司们即使是在以一对多时也同样可以占得上风。如果对手只有一个,那他恐怕得有蛇魔一般的体型和手段才足以应付。

    当然,那前提是对手的等级不能够出太多。

    一个穿着和法师相差不多的战士从他身后走出,手中的刀光凌厉地闪烁了几下,从虚空中将每一颗蛇头捕捉出来  度之快简直像是有五六柄刀刃在一齐挥动,只不过是闪了闪,蛇鞭的功能便被全部废除了!构装的蛇头在空中飞舞着。而失去了动力的鞭子在空中兜了一圈,然后就跟死蛇一样软软的垂了下去。

    女祭司咒骂着丢掉鞭子,然后从张开的五指之中迸出一道黑色的光泽,可惜对方的法师早就抢先用一道透明的墙壁将之阻隔在半空中。而战士在这时已经踏上了狩魔蛛的身体,他似乎只是轻轻地一挥刀光。那只巨兽便出巨大而干涩的咆哮声    它的身体从最为纤细的地方被切割开来,血污像是喷泉一样向外挥洒。让女祭司惊叫着。踉跄地向后坐倒,但对方的长刀巧妙地的利用了这个机会,直直的指向她避无可避的胸腹    在她做出任何闪避之前。就会被抢先刺穿。

    不过。或者是另一个女神的眷顾,就在这瞬间,一圈白光爆散开来,将女祭司拖进虚空,而那迅捷的刀光。只能险险的擦着她的身体掠过,刺进空气之中

    “出了什么事7”

    康斯坦丁抽出一根治疗魔杖点上西娜菲的肩头,惊险的经历让女祭司脸色苍白若死,不过汹涌的正能量,以及眼前那张熟悉的人类面孔,还是给了她咒骂的力量和勇气。

    “艾赫勒娜!”黑暗精灵美丽的面孔扭曲的有些狰狞,低声咆哮着:“那介,吃里扒外的贱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勾结了一批杂碎,她杀了泽贝玛!如果不是我反应得快。现在恐怕也  那个该被蜘蛛吃掉的贱人!”
正文 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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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九十九章 战火中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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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章 随意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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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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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二章 一点现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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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三章 红龙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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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四章 夜话
    不过,感情戏总是不如漏*点戏写起来顺手,这就是魔法师的悲哀么”欢迎大家挑错,,

    抱头逃走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轻薄防水的塑料或者橡胶布,以及伸缩自如的坚韧金属杆,所以大部分的帐篷还都是皮革缝制的笨重玩意儿,也因此,象是康斯坦丁手中那一顶小的可怜的东西除非是使用了法术,不然根本没有使用的价值。显然正在休息,进进出出的几十人并非全部实力,从这里的帐篷的数目粗略计算起来,这个佣兵团也至少有个百多人的规模一  这可是咋,不小的数目,要知道佣兵们可不是那些随意拼凑的杂牌强盗,一百人已经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担任护卫和清剿盗贼及怪物之类的工作,很少需要全部的战力来执行,所以我们通常是同时承接好几个任务,以增加收入。现在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手没有回来,不过大概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上路去韦斯特了似乎注意到了康斯坦丁的疑惑,梅利笑着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红龙佣兵团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佣兵团,不过我们确实在向那个方向努力。而且最近的运气似乎很不错,,上个十日我们在林路村附近狩猎到一只混血飞龙

    好吧,我们得说,这个小胖子似乎在某些方面很健谈,当时间差不多被他扯到了一个月以前的时候,他才停住了话头,冲着一顶帐篷之中走出来的人物挥了挥手:“副团长,这位是卡恩先生。嗯”卡恩法师先生。

    ”

    被称为副团长的,是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人。一张脸上充满皱褶的干燥皮肤紧紧地包着骨头,这让他的两腮象猴子一样瘪下去,下巴上乱糟糟地长着一小把枯草胡子,看起来其貌不扬,又穿着随随便便的衣物。如果不是他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排小匕的话,很容易让人将他当做是个在乡下劳动了一辈子,芶延残喘的农人老头儿。    不过康斯坦丁也注意到他微眯着的双眼中那种灵活的光泽,以及并不粗壮却极为有力的手腕和手指”显然这是个拥有相当能力的游荡者。

    “抱歉,一些小事情耽搁了,那么,您就是帮助了多雷古的卡恩先生?鄙人华特,代表红龙佣兵团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老佣兵微微点头,眼神闪烁了几下。

    对于一个老道的冒险者来说,往往通过细微地观察可以判断出一咋。人的某些能力,比方说那些武士们可以看他们的脚步是沉实还是虚浮,魔法师们就可以从他们手中的手杖的华丽程度,以及周围凝聚魔力产生的细微变动来窥视出些许端倪,有时候还可以看他身上携带的法术书的薄厚    很薄的话他那就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如果很厚”那就是个很厉害的菜鸟    有经验的法师是不会把脆弱的法术书成天捧在手上的。

    但是眼前运个年轻人却似乎很古怪”,

    以自己以往的经验,名为华特的老佣兵可以看得出他身后那几个人都是不错的好手,虽然其中女人居然占了大多数,但是佣兵界之中是不存在所谓的男女的区别的,神祗偏爱女人。不管是男神还是女神。比方说,那个身体周围似乎包裹着一层霜雾的高挑女士,老佣兵甚至怀疑那是个绝顶的强者,,而那个身高只有一般人一半不到,却带了个银光闪闪的面具的小矮子,身上隐隐散的那种不同感觉的阴冷,更是让老佣兵在心中打了个突儿一那简直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杀戮与死亡气息。

    相比起来,眼前这个人”尽管他穿着一身法师的罩袍,但是半露在兜帽阴影下的嘴角上挂着个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好相处的有些软弱,如果不是手下事先通告,他绝不相信这是这样一行人的领袖一即使是他身后那个脸上带有一大道伤痕的战士看起来也比他有领袖的气势。

    不过作为一个老资格的佣兵,华特也不会因而产生任何轻视”如果真是如同多雷古所说,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就一定是个厉害到极点的人物一据多雷古刚才简略的报告,他可以轻易地指使那个能够使用死云术的矮咋小子,不管是用什么方式,这都足以说明他并不简单。

    所以多雷古那个小子才建议将这几个人拉进团里来吗?老佣兵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虽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小队长。但是显然多雷古还是太过年轻了  那可是一个能够使用死云术的法师啊。

    即使是以红龙自诩的佣兵团,整个团队之中也就只有两个法师而已,而且他们都只是能够勉强使用个火球术的普通角色,死云术可是五级法术,能够使用就表示这个术者已经进入了高阶法师的行列。已经算是个宝贝了,通常都是各大贵族拉拢的目标,即使是大型的佣兵团也没有份儿    虽然在佣兵之中。华特的岁数算是大的,但是他的脑子可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二洒道这根本就不是自巳能够奢望的目标    尤其是在训”们冉入战争的当口,虽然死云的释放容易被风力等条件制约,不过只要使用好了造成的杀伤可比一队弓箭兵要强力得多。

    再加上那几个人,,这样的一支队伍或者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从实力上来评论,自己这一百来号人恐怕也未必能放在对方眼中。

    “各位的意图我已经从多雷古那里听说了,幸好我们很快也要金去韦斯特,几个希望随队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说这一次的战利品,我们会按照市价折算,就算是向您购买的好了。”心中盘算着老佣兵的语气更加客气  这样的一队人物,招揽是奢望,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为好,便宜什么的也是不能够随便占得。

    康斯坦丁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前这个家伙恐怕已经对自己起了一些警戒心,看起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不过他倒也并没在意什么。毕竟不可能

    这个时候,一个佣兵急匆匆的走来,向华特低声耳语了几句什么。于是后者向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卡恩先生,既然您已经决定要随队,那么我想需要先知会您一声,我们这一次的行进路线上还有一个清剿任务,所以要稍微绕一下路,还请见谅。那么,剩余的事情,梅利会负责为您解惑”   “卡恩先生,副团长总是那个样子,您别放在心上看着佣兵副团长转身离去,似乎是感觉他的态度有些问题,半精灵向康斯坦丁歉然一笑,然后视图转变话题:“大概又是地精,您不在这一带混,所以不知道,”这里的好天气和野地让他们的智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一多!或者说是泛滥成灾!当地人一直都把它们称做会走路的麻烦

    “兔子猴唷,这一次您可酗与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名为多雷古的佣兵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故作神秘的小声道:“这一次可是个大家伙”据说是一匹伪龙哦?”

    夜幕低垂,深深的黑暗笼罩了大地,在唧唧的虫鸣声中,营火被点燃,干枯的木枝在火焰中出劈啪的响声,佣兵们围拢在篝火旁,享受着烤肉与美酒,他们最为悠闲地时光,几个高谈阔论着过去的每一件勇武经历,以及冒险趣事,然后爆出一阵哈哈的大笑,稍远的地方,一把鲁特琴的声音从某个帐篷旁边应和着粗矿的歌声。

    康斯坦丁轻轻的转动着篝火匕的烤架。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出吱吱的声响,在他身边,两位邪魔小姐罕有的安静,面前的篝火似乎成为了她们的玩具,火舌在帕梅拉手中舞蹈般摇动着,而在萨莉莎指尖却卷成一个个古怪的符号,银龙则座在术士的对面,她半眯着眼睛,熊熊的篝火在她白哲的面孔上映衬出一抹晕红。比平时多出了几分娇艳。

    术士的嘴角拉出一个心情愉快的笑容。享受着篝火带来的温暖,看着一群美丽的女孩子围在身边,周围环绕着欢声笑语  这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就算那些欢声笑语的来源不是那些可爱的女孩子。

    不过在视线转过一圈之后,这舒缓的心情却有些破坏    不知什么时候,西娜菲离开了他们的圈子,康斯坦丁回头四顾,克鲁克已经钻到了佣兵之中,显然这种场面他已经轻车熟架,虽然在血战之中混了十几年的功夫,他仍旧很快便和几个火堆周围的佣兵推杯换盏,言谈甚欢。至于说萨乌德,,这位巫妖正坐在一块远离营火的阴暗之中。手中点点的绿光闪烁,似乎又在享受着异样的乐趣。

    但是却不见卓尔女祭司的影子。

    “她会不会逃回地下毒了?”

    魅魔心不在焉的猜测让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之下,这种推论并不离谱,不过他随即就推翻了这个思路,现在西娜菲的状态与被驱逐没有任何区别,不只是汉莎提伦城,其他的任何城市都很难再接受这个叛逃的卓尔,幽暗地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杀戮与危机,并不可能会有隐士一类的居住选择。除非这个女祭司的思维已经混乱了,否则她应该不会返回那里。

    一个卓尔在地表单独旅行的危险程度。不逊于一个突然来到血战之中的人类,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运,拥有着自己那样可以将恶魔的灵魂作为给养的力量,更何况在失去了罗丝的恩宠之后,西娜菲已经比一个正常的人类战士强不到什么地方了。

    幸好,这位女祭司并没有走的太远,,当心情有些凌乱的康斯坦丁离开了篝火的范围,便注意到了那个站在一棵柳木之下的黑色身影。

    这是个晴朗的初秋之夜,一弯眉月斜挂在树梢,闪烁的星辰充满了无云的天空。

    它们从天鹅绒似的穹苍延伸下来,与远处森林中营火隐隐出的点点光芒相应,晚风似乎也变得缓缓的,轻轻的,柔柔的,树叶应叭么否呢喃般的抚摸下出沙沙的柔响六卓尔的女祭司硼叫,件银色的面具,她仰着头,让兜帽滑落在银白的秀后面,露出其后黑玉般的面颊,星光在上面勾勒出一抹暗淡的光辉,越衬托出那肌肤的光滑与润泽。

    “很喜欢吗?星空?”集斯坦丁慢慢走近,她却似无所觉,于是静立良久,术士轻声开口道。

    “是啊,,那个大怪物火球带来的,你所谓的那种温暖只会让我头晕目眩,真是不明白你们为何能够在乐在其中或许早已现是谁接近,西娜菲并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态,她艳红的眼眸在微光之下如同宝石,闪闪的光泽让她的表情之中带上了少见的平静:“不过现在的景色,确实并非像是学院之中那些家伙形容的那样丑恶”那银色的钩子和这些闪烁的光点,在黑暗之中看起来有着一种不同于妖火的,绚丽的感觉,,望着它们,心中似乎就会升起一种宁静”就好像,,就好像

    显然。黑暗精灵语之中的辞藻似乎并不足以形容女祭司此刻的心情”

    “就好像人的一切都不过是无聊的小事?”康斯坦丁莞尔,他向前走了几步,坐在柳树的一条根系上,将视线投向那深紫带蓝的天幕,这个世界上的空气依旧纯净,空中飘着一丝浅黑色的轻云,星辰如璀璨的宝石镶嵌在这温柔的背景中,闪烁着丝丝星芒,与记忆之中完全不同的璀璨的星空让康斯坦丁有些出神,仰头上望时,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之中究竟有没有一颗,会是曾经照耀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太阳。

    “无聊的小事,,是啊。仅仅是一天之中,我们就走过了远比汉莎提伦城还要大五六倍的地方,见过了比我从出生到昨天为止说知道的所有,还要多的新东西,虽然大多并不合我的意,不过其中却还是有些让我惊叹的,”西娜菲将视线从星空移向术士的面庞,嘴角上凝起一个自嘲的漩涡:“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些总让我感觉,我的生命似乎确实有很多已经被浪费了

    “生命本就是现与完善的过程,只有快与慢的差别,而无所谓浪费与否,”知道吗?即使你看到的这些银色的光点,在几百万甚至上千,上亿万哩之外,同样也是那样的大火球,,遥远的距离让他们变得渺小微弱,不过也正是这广阔的范围,才会产生那种撼动心灵的力量”。康斯坦丁用双手抱住后脑,依靠在柳树的树干上,随意的说话时,思路就会变得涣散:“多元宇宙究竟有多么广阔?它永远要比你想象的还要广阔。我也曾经自诩大体了解宇宙之中的奥秘,但是后来的经历却告诉我,我当时看到的,知道的都不过是九牛之一毛罢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究竟错过了什么。所以只能顺着命运的河流慢慢的移动”

    “所以呢?”听着术士的感叹,西娜菲的嘴角拉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我的命运就是被你随随便便的从自己的生活之中用一个传送门拉出来,然后再不由分说的推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之中吗?”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你原本并不应该离开?”康斯坦丁哑然失笑:“还是说,我当时就应该把你拿去给他们祭奠罗丝,大卸八块什么的?。

    “我并不是在质疑你的决定”卓尔女祭司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减:“强者决定弱者的命运。这是卓尔的法则,你拥有着绝对的力量,那么你就有着绝对的言权,至于说弱者高不高兴,那并不是一个强者应该去想象的哦?”

    康斯坦丁默然,顾及他人地感受,容忍、退让、妥协,这是普通人的心态,能够无需顾忌任何人的想法,是强者的心态,但是术士心中的理想,却并不想要成为一个什么左右别人的人,于是在短短的沉默之后,他试图用自己所知的来解释这一切:

    “不管你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能改变的和不能改变的,都是你命运的一部分,,波涛壮丽的命运终究不是谁能掌握的,而他猛烈的一击,连最有力量的人,也被击成碎片,”大概,连神也不例外、只不过。虽然没有人能够改变命运。

    但他可以选择不接安自己地命运,或者无视这种命运

    “喜欢或者不喜欢吗?我现在忽然觉得,似乎也并非不那么难以接受吧  ,”

    卓尔忽然咯咯轻笑,她清脆的语声逐渐低沉,忽然俯下身,柔软的气息紧紧凑了上来,卓尔的吻热烈缠绵,她灵活的舌头游动着,翻转着,当四片嘴唇终于分开,康斯坦丁注意到对从黑色肌肤下浮起的晕红,微张的红唇间,拉出一丝明亮的线条。这让他的呼吸有些凌乱的急促起来,,

    “选择不接受自己地命运,或者无视这种命运,,吗?”    并不遥远的树木的阴影之中,银龙低声的重复道,她无声的转身,消失在篝火的光晕之中,”
正文 二百零五章 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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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六章 改组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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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七章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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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零八章 力量的种子
    丰腴密境的手指。而另一个更加粗壮的东西,硬硬地顶在她的背上,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来回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摩擦,西娜菲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悄悄地将纤长的腿分得要开。

    “这样想我吗?这也才不到一个十日啊康斯坦丁感受着指尖那片滑腻的湿润,促狭在她的耳边悄悄地说,而手指灵巧地抚弄着她充血肿胀的花瓣。

    “很久啊,,尤其是现在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嘛西娜菲从鼻尖。多出一咋,低吟:“我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用做的时候,时间过得这样慢然后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就这样,再稍微

    语声被一阵娇柔的哼唱打断了,,康斯坦丁左手微微用力,捏住她一颗落蕾,轻轻挤压着,撕扯着,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起探进了温暖紧凑的密境。然后用舌头灵活的舔哉着她的耳垂,再钻进她的耳朵眼儿里打着转儿。纤长的耳朵或者是所有精灵的弱点吧”修长丰腴的卓尔女祭司这时候似乎已经被强烈的感受抽走了身体中的每一丝力气,她全身软,几乎站立不住,只好一手向后抱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膝盖。但是她的腰肢却仍旧缓缓的摇动着,配合他手指的动作。

    康斯坦丁不住尝试着变化手指的动作,这个时候,他似乎已经化成一个音乐大师,手指的每一次弹动和探索都小心翼翼,而又得心疵手。西娜菲的身体绝对称得上是一件华贵的乐器,滑润丰满的躯体弹性十足,而在长期的武技练中练就的,没有一丝赘肉,连脂肪都只有薄薄的一层的腰间。

    扭动之中更是千娇百媚,勾魂摄魄。

    “不要了,,给我真正的

    甜美的快感迅累积,西娜菲出一连串低微的轻声    她细腻的褐色肌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玫瑰红,手指压住男人的背,用指甲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一串串红印,最终她终于用一个不满的动作扯掉了康斯坦丁身上最后的遮蔽。急促的鼻息,似乎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康斯坦丁,她就要被快感溶化掉了。

    那种紧密的包裹和柔软的仿佛无数小手揉捏一般的滑润紧缩从术士的分身上传来的时候,卓尔也同时出一个满足的吟唱”,她将自己贴在男人身上。一丝不挂的娇躯轻轻弓起,光溜溜的臀峰前后摇摆着,修长的两腿因为不断用力,肌肉优雅地跳动,”她似乎片刻也不能忍耐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摇摆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而康斯坦丁迎合般的加快了度。让一片低低的啪啪声在房间中回响起来    于是几秒钟后,西娜菲咬着嘴唇猛然绷直了身体,她出一个跨越十六个小节的长高音,将身体弓成美丽的形状,双眼泛白,不住的颤抖着,”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分多钟”,然后,跃动着的身体无力的瘫软下来,让涌出的透明液体顺着大腿滑落下去,,

    康斯坦丁怔了怔,没想到卓尔竟然如此敏感,才不过刚刚开始就已经被推上了顶峰,膨胀的密贝内部传来一阵阵令人心动神摇的剧烈痉李收缩,确实令人回味无穷,但是女祭司却似乎因为这个过于强烈的冲击而死神了,”当然,康斯坦丁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下去,不过,这种事情少了一方的配合总是不够尽兴”,

    “啊!我就知道,这黑皮果然在这里偷跑!,,将军阁下好偏心帆

    门扉忽然被砰地一声推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冲了进来”,萨莉莎大惊小怪的戟指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躯体,出一个不满的尖叫!

    而魅魔对于不满的表达显然更加直接,帕梅拉走上前,伸手便将女祭司拉了起来”,让一大股花蜜从两人交接的地方涌出。

    “竟然弄成了这个样子了,粘糊糊的术士的分身挺立着,但是已经被晶亮透明的液体渲染的一塌糊涂,萨莉莎不满的抱怨了一声,但是这完全难不倒另一只邪魔  一帕梅拉轻轻弹动了一下手指,奥术的力量便在那挺立的分身上凝聚,轻饶一圈之后,女祭司的体液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个法术短短的瞬间,却被萨菲莎抢到了空隙小小的魔鬼借助体型的便利,就像是一只争抢食物的小狗一样窜了上来,一口便将那根美味的肉叼进了嘴里!而两手则直接将自己洁白的底裤退掉,同时以口中的分身为轴,一个流畅的翻身便俯卧在了术士的胸腹上!

    “见鬼,你这小鬼头!魅魔只是愣了愣,便已经丧失了大半的先手,她怒气冲冲的出一个诅咒,不过对方却只是蛮不在乎的反驳了几句什么”事实上那撑得满满的小嘴根本就不适合任何音的工作,只能出连串含混不清的呜咽”但是她仍旧。引“地环住康斯坦丁的腰,一张小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得芯”协

    嘻嘻小主人,光是头的话,很没意思吧?不要紧,我来帮你好了。魅魔的眼珠转了转,伸出了艳红的香舌,舔了舔嘴角。    柔软的舌头,开始从另一个方向上回转进攻,帕梅拉俯下头 毫不在意的扩展着舌尖的路线,津津有味的舔抵着分身附近的每一寸皮肤,不时调皮地将两颗连着皮囊的球体按个吸进小嘴,这一下子康斯坦丁可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从下体传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呻吟起来,而眼前的景色,身边是女祭司丰满的棕色柔球,胸口上却是欲魔短裙之下,粉嫩洁白的蜜桃间夹住的一抹细细的樱色密境,截然不同的对比和结构,产生了一种邪恶的美感。

    他低沉地呻吟着,探出双手分别在两边缓缓的抚摸着。手指探过那个小小的,光滑的蜜桃和脊背时,欲魔出了一个惊讶的哼声,然后术士便觉得下边的感觉变化了,帕梅拉显然是借机夺回了操控。

    那紧凑而湿润的嘴唇紧紧卡住了分身的的侧棱,然后一串用力的负,吸的甚至传来了滋滋的响声。压力几乎让他无法抗拒。

    于是为了安慰失落的欲魔一般,康斯坦丁捧起了眼前的小桃子,一点点的酸味和奶香味的感觉让他心中有些想笑”想起第一次时,萨莉莎还在硬着头皮自称自己有多大的年纪,实际上魔鬼可能真的都没有岁数小的,不过宅们是灵魂成型的产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外型上反映出的应该就是他们的精神年龄。

    因此,对于他的进攻,这位小小的大恶魔根本没有多少抵抗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大概就只有颤抖着出一声声稚嫩的尖叫。可惜,这种声音简直就是在刺激着人类隐藏的兽性,康斯坦丁加快了舌头的蠕动,同时感觉帕梅拉的进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捱了,”

    但是康斯坦丁的得意可并没持续多久,榨褐色的光滑手臂在下一刻从一边懒洋洋的伸了过来,“真是个强壮的男性啊,,不过,不知道你能支持多久?”女祭司吃吃的娇笑着,用挺立的两粒花苞开始摩擦康斯坦丁的手臂”而这个时候,魅魔的攻击也开始变得正式,致密的柔软肉褶代替了口舌,湿润而不住活动的腔室。吸吮的力量反而更加强烈,简直就像抽水机一样,,

    康斯坦丁有点后悔自己这一次的托大”要知道,魅魔欲魔和卓尔,已经是这咋,世界之中某种层面的数峰,自己却一次惹上了三个  ,

    意识有些朦朦胧脆的,全身似乎都陷进了柔软的棉絮,又好像在半空中漂浮着,那种舒适的感受让人有些沉沦,,不过,却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的苏醒,感官一点点的凝聚,黑暗之中,一点点的微先,展露出来,然后彻底的点燃”康斯坦丁的意志从恍惚之间聚拢,让他慢慢得到意识到一些什么只是整个世界都在一片灰黑之中移动而扭曲,有些不太真实。

    这里显然并非是真正的世界,而是自己意识之中的景象。

    然后,他注意到视野中,似乎有人正与自己对视着,那是”一副类似于爬虫类又有人类的灵动,让看到的人既想要去亲近,却又感到些许恐惧的棱形瞳孔。

    “赛达络斯”,陛下”

    康斯坦丁微微一惊,于是面前的世界仿佛活物一般蔓延流动,朦胧向后退去,构造出的黑色浓云翻卷而成的宽阔空间,清晰向并推进,形成那张近在咫尺的,凝聚成一个笑容的英俊面孔。

    “之前你做的不错,,非常不错。”

    与周围虚幻的景致不同,奥比里斯领主的身影很确实,尽管康斯坦丁可以确定这里是自己的精神世界,但是面前的人影仍旧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趋近于完美:“我在这个世界之中获得了一些支点,虽然是小了一点,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是个伟大的进步他抖动了一下袍袖,缓缓说道,英俊的面孔上露出和缓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不积趺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个世界之中太多关注的眼睛了。想要成就新的势力,明目张胆已经不能成事”逐渐的积累才是必要的。”术士定了定神,一点念头在心中流转,然后,他就大吃一惊!

    自己的声音慢慢回响,戛然而止,”康斯坦丁猛地摇了摇头一  现在这个状态之中,自己脑中的想法似乎会有些不受控制的,直接映射成为语言流谢出来!”,唯一幸运的是,随着意识逐渐的清明,他已经开始可以阻止住这种意外的流溢。

    无数个念头再在他脑中闪过,他张了张嘴,试图弥补一下刚才的疏失,不过对方已经抢先开口了。

    “逐渐的积累吗?是的,还要顾虑到那些家伙们,

    是种必要的美德乃不讨没有关系,时间不是问题一   “然,次级奥比里斯领主此时的兴致很高,对于术士偶尔流露出来的那些带着不敬的言辞并没有任何计较的意思:“故事成为传说,传说变成神话,想要让一个名字成为神祗被人传颂,原本就需要一些时间。只要不断的播撒下种子,最终早晚会开花结果”时间对于你我来说,都并不算是什么阻碍他的声音逐渐的变低。就像是术士与他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自言自语的声调。

    康斯坦丁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总是透着些许的诡异,但是事实上来说,能够见到这个次级奥比里斯领主,康斯坦丁心中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释怀的感觉,至少现在这个阶段,他算是术士的一点依靠。

    不过,能够依靠多久呢,,?

    “那么,我的陛下,为了达成您的目标,我需要您的一些肯”嗯,我的意思是说,信仰这种东西,总是需要一个源头和方向,但是现在我还不能了解”您的意向,什么样的信徒,才能够让您感到满意?”    这是康斯坦丁早就想到,自己却无法解决的几个问题之一。

    这个世界上,神祗们力量来源自信仰,但是信仰并不是简单的祈祷和膜拜,他需要通过信徒的行为实践神祗的理念,比方说公正之神的信仰之源,就是律法,信徒进行律法方面的活动,所有人的行为都严格按照法律定义、约束,它的力量就会增强,同理,战神需要的就是战争。只要所有人都在打仗,他就无比强大。

    但是这位奥比里斯领主,赛达络斯大神,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教义用来供人崇拜。即使是作为目前唯一的铁杆信徒的康斯坦丁,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他力量的源流。

    “你好像还是弄错了什么,我早已说过,所谓的信仰,不过是那些自称为神祗的家伙们用来欺骗凡物,汇聚力量的一种手段,你知道我并不需要那种无聊的借口或者仍旧沉浸在某种思考之中,恶魔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将这个问题再次推给自己的执行人:“我感兴趣的只有信徒,至于说他们信仰的方向,你可以让那些家伙相信,他们的神祗是个万能的存在,拥有着无尽的力量,或者随他们的习惯,,你随便怎样去说,反正我也并不特别需要他们为我做出什么”

    “并不特别在意?神祗需要赐予他的信徒以神力的”你是想让我相信你不想要任何代价,就能把力量赋予那些所谓的信徒吗?。康斯坦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暗自腹诽道,然后他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个家伙之前的行为,似乎被宣称为众神之敌,那么,事实上有可能,只要有人不信仰别的神祗而信仰他,就是他的信仰之源?

    “当然,我知道你的顾虑,那些卑微的存在,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信仰什么,”说穿了,不过就是一种交易。好吧,我给你一个他们需要的理由好了或者是从术士的表情之中读到了他的困惑,这位大恶魔伸出一根手指微微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个思虑的神情,,

    然后,他伸出手,在他的指尖,黑灰和殷红两色的烟雾聚集起来。

    这烟雾沿着两道神秘而美丽的曲线向外蔓延,纤细扭曲的线条在空中缠绕着,像是蔓延的荆棘,又或者扭动的异蛇;构成一种抽象的而带着异样美感的符号”,但就像毒蛇的伪装一样的,康斯坦丁似乎能够感受到这艳丽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强大的力量,那些纹理之中细密分车着无尽的魔符,无数法阵在扭曲间构成,却又在花纹间整合成为另一个微型的、以康斯坦丁意识中一颗星体作为载体的法阵。

    ”事实上那是个很难形容的过程,无数的力量由源头触 齐头并进,构成那个纷繁复杂的结构”似乎越了时间的狂抬,既是舒缓漫长的,又是迅急短暂的”

    “这是种子,它会引导生命的力量按照最佳的方式增长,而随着力量的增长,它会慢慢成长、扩大,引得到他的人的力量”追求力量的意志越坚定,力量成长就越快。

    “那么,代价呢?”康斯坦丁心中一动。

    “不必担心,,事实上这并非是实质性的力量,而不过是一种引导,这种东西能够起到的力量有限,他们获得的力量,实际上就是他们本应能够获得的”不会越极限,也并非无中生有,改变的不过是他们的一点点意志,就像是教会一个婴儿学习他们的行走方式一样,你知道,如果没有适当的引导,他们无法挥这种力量,但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拥有这种能力的。

    ”
正文 二百零九章 夜袭
    收到了二百多张推荐票看来大家还关心着我。在此表示感谢。

    我的这个渣度啊,真是有点对不起你们的”唉。

    “当然,如果说代价,或许也有”,这个过程,会吞噬他们一部分的生命力这位大恶魔眨了眨眼睛,毫不在意的解释道:“如果他们不能将自己的力量提高到一定的程度的话,”

    康斯坦丁沉默,生命力的代价,这个词汇实际上很模糊,你可以将之理解成为一咋,人的体力,或者健康,但是如果要解释成是寿命。乃至灵魂”似乎也未尝不可。不过,他并没有对此提出什么异议,想要得到。必然需要付出。等价交换。本来就是多元宇宙之中的真理之一。

    “如果他们并不希望自己得到力量,那么这种子就会变成他们与我的联系。将他们的**,他们的信仰传递给我,以一种那些后辈们完全无法预料的形式”。这散着暗红色光泽的星体缓缓上升,在天幕的中心占据了一个耀眼的位置。然后,奥比里斯领主的指尖再次迸出蒙蒙的光泽。

    “那么,接下来,是你应该得到的,,作为你努力的代价,我也会给你我承诺过的

    只是这一次并非轻描淡写的动作,而是一个慎重而繁复的法术手势,于是新的力量在术士的精神世界之中凝聚”那是一道黑色环纹构成的法阵,边缘折射着幽幽的银色光泽,符文在这光泽外围浮动着,一道道,一条条的勾勒出游戈的花纹。

    “善用这种力量。当然也不要忘记;我需要的,不仅仅是几个支点而已”。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口绷着粗纱的橱格,在窗台下的柳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片金色的斑澜,从窗技之中缓缓吹进的微风抚弄着窗帘,让细微的灰尘在光柱之中缓缓的飘动。几声欢快的画眉鸣叫让沉睡之中的康斯坦丁微微活动了一下,他的眼皮抖动几次。然后慢慢的睁开来。眼瞳微微转动,眼前的景色让他的嘴角弯了弯。构成一个欣慰与苦笑混合的神色。

    被褶皱和干涸的水清侵染的一塌糊涂的床单乱糟糟的挂在床脚 男女的服装在地板上扔的到处都是。西娜菲欣长的身躯猫儿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嘴角挂着一丝欢愉之后的满足神色,均匀呼吸吹拂着他的耳朵。而身上光滑的温暖让人感到异常的舒适。而在另一边,萨荐莎和帕梅拉仿佛将对方充作抱枕一般拥在一起,酣睡正甜,平时剑拔弩张的对峙感觉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和谐的感觉?

    “爱能拯救世界啊”小注意到桌上已经标示着午后时分的魔法沙漏,康斯坦丁出了一咋。自嘲的苦笑,全身的肌肉这个时候似乎也终于苏醒。开始向他出抗议的呻吟。那种侵染进骨髓之中的酸痛滋味,让术士下定决心,决不再尝试这种危险地拯救世界的挑战。

    无聊的想象到此而止,术士伸出一根手指,微微眯了眯眼睛,于是一小串黑色的火焰便在他的指尖升起,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够注意到这升腾的火焰似乎已经与以往不大相同”丝丝缕缕的黑色蒸腾之中。缓缓的扭曲成为一咋。个细微的符号。

    妾达络斯的降临,算是稍微解决了一个难题,不过这个神祗留下的任务同样艰巨,”

    “啊,已经醒了?”

    细微的语声在耳边响起,西娜菲半支起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向枕边的男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不过她下一刻便将毯子拉向头上以遮挡住午间的光线,丝毫不在意胸前的美丽景色暴露在空气之中。    “很厉害呢,以一咋。男性的标准来说。

    不过,我可还没有输哦。

    她微笑着,轻轻俯下身,在康斯坦丁的嘴角一吻,然后开口道,语气中似乎”仿佛,应该或者说绝对蕴含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意图,

    黑暗精灵带着一点诡秘的笑容让康斯坦丁有些头痛,昨日的盘肠大战实在耗费极大。他现在可真是有些吃不消,虽然精力尚且有余。但是体力却是绝对的不足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恐怕需要找咋,好一点的牧师才能保证不至于留下腰肌劳损的毛病”可是现实的情况似乎并不容许他有所拒绝,因为对方纤细的手指已经调皮的画着圈圈,沿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

    而更麻烦的,莫过于另外一侧的两只小猫也已经被异动警醒。

    唔,应该说是哪咋,神祗注意到了康斯坦丁心中混合着诅咒的祈祷?就在场景即将再次进入旖旎的前夕,房间的门扉忽然被推开了。

    “人类的**可真是强烈,或者这就是低等生物能够在大陆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房间之中的场景络愣了愣,然后她很快的出咋小冷笑声。似平毫不压联町比讽道”这位小姐现在已经换掉了在深渊之中购买的黑色斗篷,而换上了一身洁白的麻布长袍,细碎的晶莹冰花在袍脚环绕,让她看起来似乎又恢复为了康斯坦丁在海顿城中见到的那个高傲的类人生物。

    只是她虽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如常。但是原本苍白晶莹的脸上,晕染开的嫣红,以及有些急促的语调和游戈的眼神,实际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康雷丽城的那个城主出了通告,由于附近的盗贼团活动越加频繁,城市的警备队决定加强治安工作。但遭遇到人手不足的困境,因此他们以象征性低廉价格雇用你手下的佣兵们加入夜间巡逻和查辑可疑人物的工作。不过”他们看来似乎并不敢来打扰你。所以求我代劳?”

    “伟大的思想导师弗洛伊德大人曾经说过,**是人类展的源动力康斯坦丁同样以冷笑作为回应。

    这只母蜥蜴已经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打扰到他的私生活?虽然对方的外表是极品的美女,但现在的情况仍旧让人感到几分难堪,而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指摘语气,更是令术士有点恼羞成怒,“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难道龙族的伟大智慧传承之中,就没有进入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这一项吗?还是说,你这位事实上根本就是故意的,因为对于我们这些下等生物繁衍后代的过程保有着特殊的兴趣呢?”因为激烈活动而凝聚,没有散去的雄性荷尔蒙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还是说,你也想要尝试一下孕育半龙人的可能性?。

    “你!”

    几乎算是明说的暗示词汇立玄就让银龙开始暴走,随着短促的尖叫,正午的温暖瞬间就被从房间之中驱散,阳光在这一刻都开始闪烁着蓝色的光泽!

    不过她手中的冰花不过刚刚凝聚,便骤然消散了  术士的手指滑动了一下,奥术的能量分解了那个冰系法术的成型结果,将之抵消在没有动之前”而当她再次聚集起能量,这种情况又再重演”如是者三。

    这个变化无疑让她受到了一些震动,这位小姐睁大美丽的眼睛,瞪着那个被**的邪魔与黑暗精灵环绕的人类”似乎有些无法接受事实。

    “或者你是打算利用我来寻找到向乔治?迪7弗里德里希7康纳里维斯寻仇的机会,,那么我们的利害关系就是一致的。”康斯坦丁也在看着她,顿了顿之后,他有些懒洋洋的开口道:“或者你有别的目的。不管是什么,只要你的行为没有对我和我周围的人产生妨害”我也很愿意维持这种和平的现状,不过,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选择拍开我的手。那么我可就无法保证事态接下去的展了

    空气之中似乎遗留着艳阳之月燥热的暑气,但衰败之月开始吹起的风已经开始变得迅疾了,夜空中浓云密布,弦月的微光从缝隙之中透射出来,勾勒出天空之中那一团团的乌云。象一群专事毁灭的精怪,趁着风势在混乱一团的天空骤驰。

    暗淡的银色光泽勉强照亮了地面的轮廓,分开森森的黑色阔叶杂木和团团的灌木丛。将中央的人为建筑物凸现出来,那一圈圈的低矮房屋所套成的一个环形建筑群,不高,但占地广阔。而一座座尖顶的高大谷仓就像巨人一样矗立其中,轻微的几声狗吠在静夜之中若有若无。只有几点如豆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阿斯莫夫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看到的东西感到满意    或者他的视力不能达到传说之中精灵们那种在点点微光中也能纤毫毕现的程度,但是却要比一般的人强得多,比方说现在,眼前那一片房屋之中是否已经安静,或者有人在不停地进行着细微的活动。都已经尽收进他的眼底。

    抖动缰绳,他胯下的马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喷出了一个不满的响鼻。似乎是在抗议被勒住了它嘴的嚼子。

    那些愚蠢的贵族们大概还在他们的城堡之中搂着女人,不安地差遣着他们的士兵们吧?只是一个简单的计策而已,一个攻击城池的通告和一点点就足够让他们慌乱上几天的了,”阿斯莫夫习惯性的压了压双手,出连串的劈里啪啦的骨节摩擦声,随着这个动作,他死鱼般的眼睛里泛起红丝,好像一头公牛看见飞扬的红布一样开始兴奋。

    他举起手,然后重重的向下挥动!于是随着这只手的动作,一大片火焰的光泽在黑暗中依次燃起,骤然的光亮让几十匹马不安的踏动着地面,也勾勒出一片跃跃欲动的人影。

    一百三十三名普通的,六十七名骑马的。四十三名重装”这前所未有的规模,让作为领的感觉让阿斯莫夫更加快意,他已经听到了前面那因刀嘛二杰起的火光而开始传出的慌乱声音,狗吠声引出的火竹则骂,然后是惊讶的叫嚷,再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这位盗贼领用视线再次点数了一遍身侧这些属下。刻意忽略掉本应该缀在后面的匪徒这咋,词汇一他并不认为这些人是什么匪徒。他们既然是自己的部下,那就应该不是匪徒了。而是,

    野兽。

    “你们看见了吗,明晃晃的金币,香喷喷的面包,还有”女人”。阿斯莫夫回头出了一声吼叫,嘶哑的声音在熊熊燃烧的火炬间回荡。每个音符都激荡着自内心的**和野性,多过野兽的嗥叫而不是人的声音。“你们想要吗?回答我”。

    “想!”匪徒们跟随着应声回应。火炬的红光在他们眼中闪烁。仿佛一堆荒野中的魔怪。

    “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前面。你们这些杂碎,给我放胆去干吧。这里的粮食足够我们过冬小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枚金币。前面村子里那些女人。你们可以随意地干!杀人最多的,就是***下一任干部!”阿斯莫夫的声音顿了顿,总结出一声最大最轰轰烈烈的嗥叫。“钱,粮食。女人”。

    于是手下的匪徒们跟着出一声激昂的吼叫,将夜的宁静彻底扯碎。他们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彻底的红透了小尤其是那些跟随在阿斯莫夫身边的,加入盗贼团已久的老团员每一个都像情的公牛一样喘息起来。领虽然比任何人都残暴,但是跟随着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有好处每一次这样的嘶吼过后。接下来的必然是一次成功的掠夺,领总是能够给他们承诺的享受,跟随领久了,他们似乎也能够感觉到那野性和**无时无刻都在血液里沸腾。

    满意地看着下面那一群眼睛红的野兽。阿斯莫夫再出一声领袖群伦的大吼,**,暴力,恐惧。这就永远是控制人,推动着世界的唯一原则。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

    至少到目前为止。自己这理论是颠扑不破的,,猛兽盗贼团能够展到如今的地步,而且还会更上一层楼,那就是因为自己掌握了这咋。世界的原则。

    世间不过是个大的狩猎场。他就是最大。最强,最野的一只兽。

    马匹开始跑动起来,展开成为一个半圆形的突击线,火把的光泽照亮了山坡,徒步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出兴奋的胡乱叫嚷,将马蹄声也覆盖起来,冲锋。领的话已经很清楚,先到先得,这是规矩,虽然说这咋。村庄并不但是想耍满足自己这一帮人是不够的,而那些有马的资深盗匪自己无法越,那么就必须要在那些傻蛋们之前冲进去。这样才有一些挑选战利品的机会。    胡乱的叫嚷声充斥了他们的耳膜,周遭的世界似乎都已经被沸腾的热血与狂胡乱叫充斥了,不过,似乎刚刚有个不和谐的声音混了进来”,

    那是一个声嘶力竭的怒喝声,喊得好像是?

    “射击!”

    有敌人?

    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向前冲锋的阿斯莫夫哼了一声,两道扫帚一样的凌乱的眉头搅在一起。他敏锐的目光甚至已经捕捉到了,十几枚黑色的箭矢在空中戈 出的一道道漂亮得近乎完美的弧线”飞拔高的劲羽在抛物线的最高点猛的停顿,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急转直下,在空气中拉出一阵长长的锐啸声,带着迅雷般的度向位于骑手和杂兵的混合队伍最前排的十几个人扑去。

    完美的偷袭!措不及防的盗贼的混合队伍的前端生生停顿了一下,血花溅出,几个盗匪无声无息地倒下。然后被身后的人潮湮没,他们很不幸地站在了这一组攻击的轨迹之中,还不明白生了什么事情就送了命。

    而几匹受箭的战马痛苦的哀鸣着,将受伤的骑士甩下战马,而收不住脚的同袍们只能放任着座骑践踏向倒地的战士。

    阿斯莫夫心中骤然升起了一股寒气!

    他引以为豪的眼睛让他注意到,那些箭矢是从谷仓后面出来的,随着那黑色的轨迹小过夜空,不断地有盗贼栽倒在地,但是并没有什么惨叫声。而是默不作声地一头就栽倒。刚才箭矢的着力点精准的让人害怕,”十几个被射中的徒步的手下,通通都是被从眼睛射入头部。或者是贯穿喉结处。这些地方被攻击的人是不出惨叫的。

    也有不少保护好了头部和颈部的盗贼但是羽箭却从胸腹间准确地穿过两根肋骨插进肺和心脏,只要是射中胸腹,必定是同时贯穿这两咋,致命器官。他们倒下虽然不见得马上就死但也不出惨叫,因此整个盗贼团的冲锋并没有受到遏制,盗贼们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了一点点的家伙,火光的晃动之中,注意到死亡到来的终究是少数。

    不过很快的。死神的镰刀在他们眼前显现出来。
正文 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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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一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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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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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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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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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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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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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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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八章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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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一十九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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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章 舒
    ,二外面来看一一平船的船长室在那年轻的男女老诉竹,心便一直一片风平浪静,不过,这种风平浪静的几个沙漏刻度的时间经过之后,原本在船舱外对峙着的两方就无法平静了。

    几个红龙的佣兵开始不住的交头接耳,不过脸上露出的隐晦的笑容表明,这些家伙显然并不是在交流什么正经的情报,而这种情况很快就已髅越演越烈,除了虎视眈眈的包围着看守着那几个骑士的人物,剩余的佣兵们都开始小声的谈论着某些话题一  参杂着不负责任的联想,以及一阵阵的心照不宣的笑声。

    而被围拢在其中的熊男爵和六名骑士,只能脸色铁青的等待着”红龙佣兵们的长戟与弓矢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即使那个最为可怕的人物并不在,他们现在的局面也根本没有任何能够用于凭借的资本”在这个生命并不比灯草坚韧的时匆,他们甚至连怒的权利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终,一道震响骤然爆开,平船在水面上出了一个剧烈的颤抖!

    “见鬼!我的船啊!天杀的,哦”三神在上!”船主的老水手出了一个惶急的惨叫,但周围的凌厉目光让他的声音立刻哑了下去:“三神在上,那两个在我的宝贝儿里面搞什么啊,,这么惊天动地的”他低声的咕哝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踱近了船长室,探头探脑的张望着,试图让眼光从那被震开了一半的门扉之中飘进去。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还没等到他看出一个具体的名堂,那两扇残破的木门已经彻底飞掉,一个人影从其中大步迈出!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人,熊男爵一方的七人齐齐出了一个震惊的低吼,因为代表他们一方的那位丰润的美人儿,现在已将变成了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鱼,软软的靠在”应该说是缠绕在那个可恶的灰袍法师的身体上,身体的曲线紧密的贴合着他,简直像是一对密恋之中的情侣,只是女子螓低垂,金色的丝遮住大半面颊,样子仿佛生死未卜。

    而红龙的倪兵之间却窜出了一连串的口哨与大声喝彩”同样是因为那位美女    此刻她依旧穿着那件简单的罩袍,只不过这件已经被撕扯出了几道大口子的服饰再也掩藏不住其中的娇躯,而里面的长裙那半开的领口,以及她此刻紧紧地贴合在康斯坦丁身体上的柔美曲线,已经足够让视力敏锐的佣兵们浮想联翩”更何况自家老大虽然是随意的站着,但一只手就抚在美女那挺翘的臀部上。

    对于这些口没遮拦的佣兵们,康斯坦丁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他将一只手伸进怀里,低声念诵了一句什么,于是原本除了挺翘的臀部之外都紧紧贴合在他身上的女子,便在下一个瞬间被一层荧光包裹,继而消失在空气之中。然后,术士的目光扫过那一群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骑士们,“卡普,给我在船上找两个房间来招待这几个客人,要最好的,因为很快,他们就是我们红龙佣兵团最为坚实的盟友了”

    将七张面孔上的惊愕一一收入眼中,术士点了点头,向刚才被门扉打了个跟头,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老船长淡淡的吩咐道。

    七个骑士终于被安置在底仓的一个小小的房间中,而两艘船只也已经会合时,太阳已经开始向江水的西面缓缓的沉落下去,”逐渐被红色渲染的阳光在水面上映照出的粼的波光,景色恬淡而绮丽。

    康斯坦丁心不在焉的走进了一间船舱。

    这间原本用来给一介。人住宿的小舱室之中,现在支开了一座小小的帐篷  ,这是拜尔赠送给康斯坦丁的,由于帕梅拉莎莉莎和西娜菲这三个的身份很敏感,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因此康斯坦丁特地将她们放在了这里,”虽然这座帐篷之中的空间并非很大,不过设备齐全,远比船舱之中好得多。

    不过,刚刚钻进那道狭窄的门扉,康斯坦丁就感觉自弓的目光就有点呆滞,甚至呼吸不由得都粗重起和,

    视线的正中,一幕绮丽的场景正在上演,卓尔的女牧师正仰卧在帐篷中那座柔软的,被驼绒铺设的床榻上,修长光润的双腿被大大的张开,呈现出一个并不优美但是极为魅惑的姿态”而魅魔紫色的长就覆盖在女牧师那隐秘的花园上,她的头不住的轻轻的来回摇动。而随着这个动作,一声声仿佛啜泣,又像是欢喜至极的低沉呜咽就从西娜菲口中飞出。

    康斯坦丁轻轻的往前走了几步,换过的视角让他注意到魅魔正伸出了粉嫩的舌头。从西娜菲的从密境往上蠕动,一路拨开两片花瓣,最后舔到花蕊。她的舌头极为灵动,翻涌之间小小的殷红花蕊便被从那复品”小二激中挑了出来,在她的舌尖不住的左右摇摆。而西娜邯默叽中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呜咽,触电一般全身都在颤抖  黑暗精灵的身体敏感异常,无论是落蕾,花瓣还是雏菊都是一样的娇嫩,魅魔的舌尖每一个蠕动,都会引一阵更加兴奋地大声呜咽。

    如此几次之后,女牧师出了一个**的尖叫声,整个人向上弓起了腰”清亮的泉水从花园之中喷涌出来。一种奇异的幽香气味儿顿时充满了整个帐篷!

    但是魅魔咯咯的娇笑着,却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她调皮的把舌头卷起来,钻进那秘境的深处,晃动着头颅。反复的进出起来,于是西娜菲的呜咽声再一次逐渐的高昂,就这样高高低低地持续了几十息 然后后随着一个几乎可以掀翻帐篷的尖叫,她丰满的臀上下乱扭,双手死死抓着地毯。

    可是,这介。表现显然让帕梅拉更加兴奋了,她伸出手,握住了黑暗精灵两团伟大的丰腻,用力的揉搓,不时地用一根手指弹动顶端的两颗落蕾而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开始拨弄湿漉漉的花瓣,同时含住两颗立起来的樱桃。同为女性,魅魔自然知道卓尔的所有感受,她纤长手指和殷红的舌头无疑都异常灵巧,专门刺激那些最敏感最舒服的位置。西娜菲的喘息再次粗重起来,很快的,在第一次达到顶点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之前,第二次的尖叫与颤抖就又在迅到来。

    两具柔软的躯体都在蠕动着,像是两只巨大的虫子,只是这一幕场景那异样的淫一靡气氛,让康斯坦丁的喉头蠕动不休,大大的咽下了几口口水。只觉得嘴唇涩,喉咙干渴的仿佛又受到了一记圣武士的圣光的灼烧。

    “哎呀哎呀小主人回来了,,你,还不赶快去迎接你的主人么

    这个时候,魅魔似乎总算是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欣赏着这一幕的活色生香的景色的康斯坦丁,她支起身体,用得意的目光扫过用视线不住在她们身上巡游的术士,然后,笑嘻嘻的拍了拍女祭司丰满挺翘的臀峰。

    黑暗精灵的视线这个时候似乎有些迷离,,她缓缓爬起身,手脚并用慢慢的爬到了康斯坦丁面前,然后双手抱着他的大腿,抬起身子,面颊正好对着他的门襟,,女祭司出一个欢愉的低吟,张开嘴。用舌头舔开门襟的外衬,牙齿咬住衣带,螓微微用力,拉开了他的裤子。

    接着,她用下巴撑开门襟,几乎将自己的半个面孔都钻了进去。然后她如愿以偿,很容易找到了沉重的,正在逐渐挺立的部分。卓尔出了一个满意的哼哼,张开樱唇,将前面半根吞进嘴里,用嘴唇夹住,向外一拉,就把康斯坦丁的分身掏了出来。

    这让康斯坦丁不由得哼了一声,否次在心中感叹了一下卓尔们的情一欲艺术”没有用到一根手指,但整套动作,却异乎寻常的熟练。不过留给他感叹的时间并不多,因为猛烈的贴身攻势已经对着他的分身展开了”卓尔的舌头灵巧的抚弄着每一寸的皮肤,不时地刮过敏感的侧棱,用脸颊摩擦着细细的绒毛,然后将那硕大的东西再次含进双唇之间,开始用力的咣吸。

    双颊因为吸咣的力量而深深地四陷下去,出吱吱的淫一靡声咖,,两瓣红唇却因此而越显得湿润柔软,娇艳动人,然后她扬起艳红的眼睛,用迷离的视线盯着康斯坦丁,微笑着。故意露出一点洁白整齐的牙齿。

    显然没有什么比这个再刺激男人心中那种邪恶的**的了,

    康斯坦丁扬起脸,出快乐的敷息。感觉自己的分身已经被血液填充的岩石一般坚硬,煤炭一般滚烫,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摆动着腰 让她狂热地吞吐了一分钟后。才按住了西娜菲的头。用力之下,分身终于刺穿舌根那柔软的阻碍,进入到一个紧窄温暖的空间中。湿润的粘膜包裹着他,肌肉拨索蠕动着,似乎要将这个异物挤压出去,但是那却让他受到了更加大的刺激。

    康斯坦丁出一个低低的哼声。那些**的原种险一险就要破门而出!但这个时候,西娜菲却忽然猛地向后退出  似乎是这种冲击让她的喉咙产生了自然地反应,她出一个难过的喔噢声,殷红的双眸沁出了泪花,最后不得不猛地一推,让那一大条东西从口中褪了出来!于是术士借机深深地喘息了几下,将那股**压制回到身体的深处”不过这个动作瞬间已经让他身上沁出了一层汗水,简直比放出了一连串的七阶法术还要疲劳!

    “哎呀呀,这样可不好啊,我的小主人  ,强忍着对身体有害呦

    另外的一个妖精显然不肯就此放过他,,帕梅拉出了一个大惊小小怪的叫声,跳到了两人中间,她伸出粉嫩…”决,舔掉分身前端卜渗出的诱明液体六而一只手则向”几下。将皮囊与两颗圆球握在手中,调皮的轻轻揉搓:“想要做什么,告诉姐姐好不好?”这个妖精吃吃的笑着,调皮地眨着眼睛。

    “不要闹了,莎莉莎呢?我集要你们帮我……理清一下思路。”    康斯坦丁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书把这里借给她们的时候只是为了让他们休息,不过现在看上去只有莎莉莎好好地执行了这个命令唔,未作村缕,依偎在驼绒软垫之中的香甜笑容似乎也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哎呀呀小主人,你不知道么?我们魅魔啊,只有在这个时候,脑筋才是最为灵活的唷”尤其是如果能够得到小主人你的奖励的话,那可是最高级别的智力药水,对于我们来说,比小妖精之泪还要刺激思维哦,可以让我想起很多的”魅魔笑嘻嘻的开口道。

    对于她的这一番表现,康斯坦丁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不过这个时候帕梅拉却再次下达了一个命令。“来,该你了,表示一下你的忠诚吧”

    于是女祭司便毫不犹豫的俯卧于地,双腿支撑着将身体向后翘起,缓缓的摇动起来!“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西娜菲的言听计从,百般配合的姿态让康斯坦丁惊讶,仔细观察之后,他才注意到,女祭司的双眼眼神迷离,动作虽然灵活,但仍旧有些迟钝,显然那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精神秘法的操作!

    “我看主人可能需要新的刺激”所以就在她身上试一试咯”魅魔的笑容之中充满了诡计得逞的得意”她轻轻地拥上康斯坦丁的身体,在他脸上响亮的一吻。

    “新的刺激?什么?”

    康斯坦丁出了一个疑问,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魅魔灵巧的将卓尔修长的身体翻转过来,然后轻轻的掰开那两瓣丰满的肉块,露出其中深藏着的,深粉色的花蕾。

    “这个”术士犹豫了一下,这种玩法他倒是并不陌生,实际上作为一个宅来说,这已经是熟捻至极的知识,不过毕竟还是有点不大正常的感受在其中,更何况似乎也没有必要,

    “这可是更大的快乐之源唷”您不必担心卫生的问题,之前我已经给她彻底的清洁过了,这里和上面一样干净哦”康斯坦丁的犹豫让帕梅拉出了连串的娇笑,其中一点点的轻蔑让康斯坦丁不由得恼怒,冷哼了一声:“我是说,润滑”现在手头没有润滑剂,你难道要用她的血来替代么?”

    “咦,主人的考虑真的很周到呢,不过作为施法者,这可难不住我哦”魅魔轻笑着,容纳后念诵出一个咒文,于是术士的分身上立亥开始闪耀起一层淡淡的光泽,让他不由得婆了愣:“油腻术还能干这个 ”

    异样的精神刺激让康斯坦丁的分身更加膨胀起来,油腻术的作用,让巨大的尖端在闪闪亮,而帕梅拉盯着那条青筋暴胀、粗壮到自己居然不能一手握全的小康斯坦丁”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

    “这倒是不错,,不过,是不是知”大了?”莫名的兴奋化作划过术士脑海的电流,不过看着那浓粉色的兀自在轻轻颤抖的雏菊,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轻声问道

    小主人啊,你可真是温柔,”不必担心,我应该说过吧,女人的身体啊,比你想象之中的要抗折腾的多呢”不过您的这份温柔让我好喜欢呢,一会儿轮到我的时候,可不要忽然变得粗暴起来啊”魅魔娇笑着献上香吻,然后扶在西娜菲的身子,让她跪在康斯坦丁的前再,让那油光闪亮的分身对准了还在轻轻抽搐的菊花褶皱,然后拍了拍卓尔:“好了,不要太紧张,放松自己,慢慢向后”而仍然沉浸在到达顶点余韵中的西娜菲,似乎将往日的高傲与至尊完全跑飞到了九霄云外,象做梦一样,她只是乖乖地照着魅魔的话去动作”,

    当出奇的油滑的分身用力顶进那圈紧紧的肌肉时,西娜菲终于忍不住大声呜咽起来。似乎是紧张敏感的雏菊根本无法适应那里的压力。她“嘶嘶”吸着凉气。娇躯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儿。细嫩的褐色皮肤,因为欲焰升腾,似乎透出诱人的玫瑰色。漂亮的银色丝,也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烧得酡红的面颊上。

    康斯坦丁同样也在喘息着,从分身上感受着蹊径之中惊人的滚烫与窄这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是为了**而诞生的,即使是菊蕾也不例外  一一层层的柔软粘膜带着充沛的力量,摩擦间产生的滋味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柔软还是柔韧,柔嫩或者柔腻?

    只不过是几十息的时间,他原本压抑下的火焰就已经再一次冲上了头顶!
正文 二百二十一章 厄运的流星
    ,一一昨天不留神,有个词几没改掉,结果整篇观吧 审核的了”来了一帮担心的朋友们,不过不用紧张,我想我不会走上大门的道路,,其实大门最近不也被回复了么。呵呵

    还有人说,让那个多写斗争  ”当然了,战争是不会少的”只不过这一阵儿需要一个过渡而已。美人膝,,也同样不会少”,

    唔,还是照旧,压一点字数”不想说借口了,其实就是我这个废柴没写完”本来写好了,但是又觉得不好”诅咒全勤制度又想得到钱的我,很卑鄙,,

    于是女祭司便毫不犹豫的俯卧于地,双腿支撑着将身体向后翘起,缓缓的摇动起来!“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西娜菲的言听计从,百般配合的姿态让康斯坦丁惊讶,仔细观察之后,他才注意到,女祭司的双眼眼神迷离,动作虽然灵活,但仍旧有些迟钝,显然那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精神秘法的操作!

    “我看主人可能需要新的刺激”所以就在她身上试一试咯”魅魔的笑容之中充满了诡计得逞的得意”她轻轻地拥上康斯坦丁的导体,在他脸上响亮的一吻。

    “新的刺激?什么?”

    康斯坦丁出了一个疑问,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魅魔灵巧的将卓尔修长的身体翻转过来,然后轻轻的掰开那两瓣丰满的肉块,露出其中深藏着的,深粉色的花蕾。

    “这个”术士犹豫了一下,这种玩法他倒是并不陌生,实际上作为一个宅来说,这已经是熟捻至极的知识,不过毕竟还是有点不大正常的感受在其中,更何况似乎也没有必要,,    “这可是更大的快乐之源唷”您不必担心卫生的问题,之前我已经给她彻底的清洁过了,这里和上面一样干净哦康斯坦丁的犹豫让帕梅拉出了连串的娇笑,其中一点点的轻蔑让康斯坦丁不由得恼怒,冷哼了一声:“我是说,润滑”现在手头没有润滑剂,你难道要用她的血来替代么?”

    “咦,主人的考虑真的很周到呢,不过作为施法者,这可难不住我哦”。魅魔轻笑着,容纳后念诵出一个咒文,于是术士的分身上立刻开始闪耀起一层淡淡的光泽,让他不由得愣了愣:“油腻术还能干这咋。吼  ”

    异样的精神刺激让康斯坦丁的分身更加膨胀起来,油腻术的作用,让巨大的尖端在闪闪亮,而帕梅拉盯着那条青筋暴胀、粗壮到自己居然不能一手握全的小康斯坦丁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

    “这倒是不错,,不过,是不是太,,大了?”莫名的兴奋化作戎 过术士脑海的电流,不过看着那浓粉色的兀自在轻轻颤抖的雏菊,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轻声问道

    小主人啊,你可真是温柔,,不必担心,我应该说过吧,女人的身体啊,比你想象之中的要抗折腾的多呢”不过您的这份温柔让我好喜欢呢,一会儿轮到我的时候,可不要忽然变得粗暴起来啊”魅魔娇笑着献上香吻,然后扶在西娜菲的身子,让她跪在康斯坦丁的前面,让那油光闪亮的分身对准了还在轻轻抽搐的菊花褶皱,然后拍了拍卓尔:“好了,不要太紧张,放松自己,慢慢向后,”而仍然沉浸在到达顶点余韵中的西娜菲,似乎将往日的高傲与至尊完全跑飞到了九霄云外,象做梦一样,她只是乖乖地照着魅魔的话去动作”

    当出奇的油滑的分身用力顶进那圈紧紧的肌肉时,西娜菲终于忍不住大声呜咽起来。似乎是紧张敏感的雏菊根本无法适应那里的压力。她“嘶嘶”吸着凉气。娇躯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儿。细嫩的褐色皮肤,因为欲焰升腾,似乎透出诱人的玫瑰色。漂亮的银色法师,也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烧得酡红的面颊上。

    康斯坦丁同样也在喘息着,从分身上感受着蹊径之中惊人的滚烫与窄这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是为了**而诞生的,即使是菊蕾也不例外一一层层的柔软粘膜带着充沛的力量,摩擦间产生的滋味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柔软还是柔韧,柔嫩或者柔腻?

    只不过是几十息的时间,他原本压抑下的火焰就已经再一次冲上了头顶!

    落叶之月的天空,没有太多星辰,只有一些稀疏的暗星点缀在深远的夜空上,幸好满月将清冷的光尽情的挥洒向大地,算是为沉闷的天幕微微增色。午夜时分的风出嗖嗖的轻响,在这城中第二高的城墙上,聚集起来的凉意竟然让人有种冬天已经到来的错觉。冷气渗透骨髓。挂在哨楼上方的圆月被涂上了一层水清般模糊不清的红边儿。映衬得岗楼上哨兵的身形也相当诡异。

    “阿  嚏!该诅咒的老

    力法西安用力的打出一个大喷嚏,就像是要将自己最近几天霉运都喷走一般,可是接下来,吸进鼻子里的凉气却让这个年轻人感到脑门一阵抽痛,他裹紧了身上的那件罩衣,用力的推了推脑门上的那顶哨兵盔,手套上的铁环和头盔擦出一串嘶响。

    “三神在上,惩罚那些欺凌弱小的人,让他们通通下地狱去吧,尤其是那个老录皮卡尔”,真是见鬼的差事,当个守卫的士兵还不如留在乡下种地”    绕过一门弩炮,从女墙的上方将视线投向城墙里面,喧嚣了一夜的灯火已经逐渐开始熄灭,但仍旧有疏疏落落的几个人影游荡的街道,这一幕又引了被安排了守下半夜任务的可怜哨兵一串诅咒式的喃喃,然后他又心虚向着周围扫了两眼,再为自己的心虚晃了晃脑袋三神在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卫队长似乎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梦魇了。

    当然他从来也没想过卷入那可怕的战争之中,这样和平的警戒持续的越久越好,,只是因为不想一辈子当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民才兴冲冲地跑到瓦蓝尔来参军,想着当兵以后可以不再看那些乡下土财主的脸色,结果呢?性子太直又不会巴结长官,结果当了这种根本不能作威作福的兵,没有战功无所事事,还要承受长官和其他士兵的欺负,想到这些就让力法西安沮丧到想要自暴自弃。

    不过,力法西安向来就是个懂得安慰自己的年轻人,他很快就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式    一个月三枚金币的军饷可不是一般的多,,还差一点点,只要存上两年,自己就有足够的钱买下个一片牧场。假如再省一些或者还可以多买下几只羊,那个时候,自己也就是个不愁吃喝的小财主了。在家乡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看中了一处最好的草场了。那地草非常茂盛,十分适合养殖绵羊。等钱存够就再也不需要面对该死的长官,只要自己想办法混上一个不起眼的伤势,,不,哪怕是当个逃兵也好,谁会在乎一个城卫兵呢,就算他逃跑了也不会怎么样吧。

    一想到这些,种种的倒霉事似乎都已经离自己远去,”不知道那介。时候,卡兰大叔家那温柔的米莉安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如果是,就是最为完美的了,那可真是幸福又痛快,”哨兵美美的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之中,半夜的空气也不再那么阴冷了,就连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在慢慢的变化成为米莉安可爱的面孙,,

    天空之中的月亮的形状似乎是真的有些变化了?年轻的哨兵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没错,那已经接近于满月的月亮正在逐渐的改变着形状,先是变成一个厚重的月牙,然后是大牛角,再逐渐的变细”就像是把每个月那缓慢的形状变化加诸到了一天一般。

    力法西安举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原本他以为那是云彩,不过似乎云彩并没有那样的坚实和厚重吧,,难道今天晚餐的分到的那一杯酒是劲儿特别大的酒底子?还是说。自己现在其实不过是在做一个正在轮值的梦?不可置信的摇了摇脑袋,再用力搓了搓脸,因为困倦而昏沉的脑子稍微的清醒之后,他向着城墙的另一边走了几步,努力向那片又灰又冷的阴影丰看去  远离了火堆的光芒之后,能够看到的东西会变多些。

    这个偶尔的聪明想法,让他在下一刻他张大了嘴巴,张的是如此的大,下颌骨在这个瞬间似乎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手中的长弓顺着胳膊滑向了地面。撞出咚的一声脆响,然后弓弦似乎松脱了,这块硬木嘣地一声弹进了城墙边上的角落之中。

    可是力法西安根本没有再去搭理那个可能让他蹲上几天紧闭的损坏的武器,,哨兵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一  好像着了魔似地,三个多月之前刚刚成为士兵的农民见到了他从未见过,永生难忘的东西一在那青蓝色的月空下,巨大的阴影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滚滚而来。在月光下不自然的扭曲晃动。

    像是,”一个长长的,橱圆的,或者说两者结合而成的,像是脚肿的大鱼,而又巨大的仿佛从天而降的乌云,正在向着瓦蓝尔压下来,力法西安的脑袋里闪过了一连串的想法,但是混乱的思维中已经找不出可以形容那种场景的词汇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忽然回想起了一件不相关的事小时候到村外的小溪潜水的时候,当自己在水下睁开眼睛,看见的正在从头顶向自己游过来同伴的影子,那是一种让人感到极为巨大,近在眼前的压迫一眼前的景象似乎就跟那个时候有些类似。

    不,应该说,不止一咋”是一群,一群的正在夜空之中不断的扩大,他们是青蓝色的,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髅用眼睛分二山不。力法西安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跑回去。敲响城楼里面则皆计了。因为就在他呆滞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变得比一座房子还要巨大,他已经可以隐隐的看见下面在不断移动的火光。

    无数的光点在空中铺散开来,但不过是几个呼吸之中,他们就已经涨成了仿佛人头那么大,,不,是南瓜,,水缸那么大!火球在夜空中拉出了一道道长长的芒尾和怪物吼叫一般的呼呼响声,有些像是哨兵小时候曾经看见过的流星一传说中那会给人间带来幸运的星星,如果没有完全消失,有时候也会掉到地上。据说捡到他们的人会更加的幸运”

    但现在,那些星星带来的”那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场景啊。力法西安想要喊叫,但是喉咙却已经麻痹了一般,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世界的末日已经到了  一块火光四溅的巨大球体从天而降,翻滚着栽入城区。

    年轻的哨兵终于出了惊恐的呼喊,但是一声更加巨大的轰鸣却终止了他的声音。

    燃烧着的大石带着熊熊的尾焰,就像一颗势不可挡的流星一般降临了!这颗仿佛足以毁灭大地的流星准确的击中了瓦蓝尔城中最高的一座塔楼,那座砖石硬木搭建的建筑被击得粉碎。轰鸣的巨响带起残破断裂的肢体和漫天的碎片,然后那塔楼附近的所有东西都陷入了一片地狱一般的火海之中!在砸毁一座建筑的轰鸣过后是整个堡垒的寂静,就像这位不怎么讨好的客人带走了所有的生命。

    已经用不着去敲什么警戒钟了,那巨大的轰鸣声将沉睡的瓦蓝尔完全唤醒了,灯火和警号声在几个点上爆开来,在下一刻水波一般向着四周扩散开来”街上的几个醉鬼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天空中的异象,他们出惊惧的惨呼,但是下一刻,另一颗燃烧着的流星凶猛的砸入上了他们的附近的地面,然后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分开来,向着四个方向关东,而被卷入其中的人体在它的身下不断破碎,经过一阵翻滚,这颗流星在街道的地面上划 出一道遍布血肉火光的沟壑,吱吱的声响让人心颤,就像是烧焦的恶臭已经飘动到了嘴边上!

    又一枚火球降临了!它的落点生了偏差,这只喷吐炙烈火焰的猛兽一头钻入城墙边上的一座大屋,惨叫和房屋倒塌的声音一块儿响起!伴随火箭和石块溅落的星火,火焰向着四周猛烈的窜了出去!,惨呼声在火场之中响起了那么一亥,但是几乎就是立玄的,就被淹没在火焰燃烧的,恶魔一般的呼呼声之中!    “恶魔,,恶魔!”

    力法西安个断气一般的喃喃嘶吼,”一片片在城市上空挥洒开的火焰,充斥在耳边的巨大爆炸声和接连响起的惨叫已经抽走了士兵站立的力量,他瘫倒在一架弩炮上。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头,心中却只能泛起这一个想法,同伴们传说中那降临在海顿,一夜之间便已经毁掉了那座全大陆最大的城市的恶魔。

    现在已经找到了这座城市了吗?

    时间在无助之中慢慢度过,好像是几个沙漏的亥度,又好像是永远那么长,”

    爆裂的声音和坍塌的声音慢慢的变得微弱起来,惨叫声逐渐变得响亮了……一直抱着脑袋的年轻卫兵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睁开眼睛的勇气,但是当外面的光线进入到他的视野,他的瞳孔便一环环的放大了……那原本在空中的蓝黑色影子,现在已经笼罩住了整个的城头,城市中燃烧的大火的光泽,让他可以看清楚那东西的外表,那似乎并不是什么活物,,而是一大片微微抖动的膨胀的布匹皮质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金属制成的杆子在下面延伸着,拉住一件木头的地面,就像是在河滩上晒着的船底,但是,它们是浮在空中的,,

    浮在空中的船?这究竟是怎样神奇的东西?卫兵仍旧晕沉沉的脑子来不及多想”,此刻,正有一个个的影子,从那船上跳上城墙!

    那不是想象之中的恶魔,而是人类的影子,虽然说他们的身体上都穿着黑色的罩衣和皮甲,但是四散舁来控制住所有的弩炮,并且开始与几个冲上城楼来的士兵们战斗的样子,足够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了。

    是敌人啊,,力法西安忽然有点放松,但是立刻又紧绷起来,他猛地站起,拖着还不灵便的腿脚,摇摇晃晃的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那把阔剑一  他并不想要战斗,因此只是双手持着,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这是投降的意思,入队时,那个老兵真给他的最重要的技能。

    几个黑影已经向他这边走来,他们的身后,一面比夜空还要暗淡的黑色旗帜已经在城楼上迎风招展,火光照亮了那上面刺绣着的图案  一一双巨大的羽翼和扬着的双爪,以及尖利的喙,,
正文 二百二十二章 星辰之心的长老
    卡伦城落叶之月的冷风吹起时,通往南部边境的商路便开始冷清起来,各个大城市城市所需要的清凉木器和降温药材已经不是紧俏货,追逐利益的商人们已开始转移自己的目标,准备应付着冬季的皮毛生意大战,,所以商路上此时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支运粮商队还在尽职的跑着生意。

    只是当太阳已经快要回到西面的山岭之中时,远远的,一众长长的队伍打破了落叶飘扬的马车路上寂几辆驾马拖拉的,带有毡子蓬的平板大车和几十名的骑手组成了庞大的队伍,车轮粼粼的沿着大路绕过一座小小的山口,进入一座夹在两座小小的山头中间的平缓盆地,

    “梅兹镇!我回来了!,小一匹马向前小跑了几步,率先冲上了一介。坡道,而马上那位高大健壮。熊一样的男人忽然大吼了一声”声音扩展开来,在远处混淆进一片沙沙声之中。

    或者这种感觉确实非常良好,于是他转回马头,向着刚刚越过山口一行人喊道:“这里就是我的领地”怎么样,是个不错的地方吧?”    “怎么说呢,,有一句俗话说的很好,理想和现实要么不一个爹,要么有一个是后娘养的

    一匹温和的杂色牡马缓缓的踱过。马上穿着灰色罩袍的人心不在焉的回应道”他缓缓的伸手推了一下头上的兜帽,看了看天空,湛蓝色的天幕背景下飘着几片儿白云,天际向平坦的四野铺开,而大片广袤的杂木林就在山坡的后面向着周围蔓延,一条不宽的小河沿着山谷流向远方,而带着一种辽阔广袤的味道。在这让。坡的下方。一座宁静祥和的乡村小镇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咋小规戈 的相当不错的地方,整个镇子呈出规则的圆形,两条交错的十字大道从正中央穿过,而街道两旁那些古朴的建筑全都是用土木结构建造而成的,居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拥有着足够的闲暇,因此到处能够看到雕刻精致的木屋门窗。甚至连木舍的外墙是用白树皮包起来的。家家屋檐之下都吊挂着一串串腊肉,后园里齐齐整整地堆著作为燃料的劈柴。而门前屋后,大片大片的空地,充分显示了这个地方那种地广人稀的优点。

    在这个城镇的周围。建立着一圈石块构筑的内墙,外面还有一道粗木桩连成的临时外墙。墙身全部由一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大原木建成,木材还散着松脂的清香,一看就是为了应付战争而临时抢修的。木墙中间矗立着高大的哨塔,在墙外还有一条又宽又深的壕沟,引来的水流在这壕沟中流淌一圈,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在长期和平的菲尼克斯。这座村庄的防御能力其实已经算相当不错的了,即便通常的军营也不过如此。

    不过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镇子却又是个并不引人瞩目的地方”看来顶多能够有不足五百户的人口。镇子周围,只有大片大片的树林,和少数在坚硬的灰色土壤上开恳出来的农田,保证这个镇子最低的温饱需要。

    “难怪会落到用金币便可以购买到一个爵个和领地的程度啊”灰袍人喃喃的自语道。

    “这里距离卡伦城只有一天的路程,没有其他的什么强大的生物,森林中顶多有一些猴子或者椎,而且这附近的树木都是相当不错的木材,确实是个不错的,有油水的地方,,就在大公路的周边,而且距离罗伦色渡口也不过是半天的路程

    健壮的骑士显然并没有明了灰袍人的想法,因此他依旧扬扬得意的喋喋不休”,而灰袍人的注意力,已经被那越来越近的城镇吸引了。

    随着这支队伍的接近,城镇之中想起了阵阵钟声,,壕沟上的吊桥被放了下来,一众人缓缓从中走出,他们的装扮各异,但是却都带着严肃的神情。在城镇的入口处两旁列成整齐的队伍。当队伍接近,这群人便齐声吟唱起来,,

    “神之光辉与恩泽将遍及每一个人?至高的女神赐福于真正的诚信者,沐浴于女神的光辉之下,将永立于位于命运彼岸的神之国度!

    “女神?”灰袍人的视线扫过那些虔诚的颂唱着莫名的词句的人”惊异的喃喃自语道。

    “尊敬的圣女陛下,您终于回来了。我们翘以望

    颂唱的余音缓缓落下”一个明显是一副村民打扮,一脸木讷的男子迎上前来,弯腰低头,说着一些表述心中恭敬,词不达意的恭维,而那位刚刚从车上走下的金的年轻女士,则优雅的则回应给他一个温和的微笑:“卡尔,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女神的一个传道人,除了感应女神的恩泽,板依她的时间比较早之外,我与你们并没有任何的不同”所以,你并不需要对我如此恭敬”。

    “那可不行”,不是,您,您是女小肚八地上的代表。是仅次一一一,除了女神之外最伟大的存在。弼。不,我们不可以对您有丝毫的不恭敬,”对于这种平易近人,木讷的男子显然有些手足无措,紧张之下,原本词不达意的语句便更加磕巴起来。

    “蛮有趣的

    一旁的马匹上,包裹在灰袍中的术士注视着这一幕,他轻轻的拉了拉头顶的兜帽,出一个饶有兴味的叹息。

    由于接触时间尚短,而之前又处于半敌对的关系,因此他现在还不是十分清楚,这个迪莉娅7布莱克赫斯特女士的底细,不过,当日在平船之上,与这位女士一言不合准备动手之时,她身上迸出的那种力量,却是母庸置疑的    那种丝丝缕缕,火焰般燃烧,却又让康斯坦丁感到异样熟悉的黑色,正是艾瓦梅尔恩所专属的力量。

    只不过,她能够掌控的这种力量似乎极为有限,康斯坦丁擅长的种种异能,她没有任何的挥,而这个小姐虽然能够使用一些牧师神术,本身的力量却同样并不强大,否则当日被从船舱之中,康斯坦丁也未必能够大获全胜,将她制的服服帖帖。

    可是即使能够一时打败她,却又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一些平常的情报,比方说。她是借助这个神祗的名义建立了教会,此行则是向本地大贵族购买这一个小小男爵头衔和领地,作为展的根源之类,她并无隐瞒,但是对于这种力量的来源,那个神祗的力量,以及自己建立的这个教会的内情,这位小姐却一只忌讳莫深,作为一位奥法使用者,她的精神堤防算得上坚韧,夺脑龙的心灵探查起不到太多的效果,因此康斯坦丁在这一路上多番旁敲侧击,也并没有探听出她的这个信仰的任何信息删    有些事,到底是她知而不言,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呢?

    当然,同样的事情两边都在做,这个迪莉娅女士对于这个偶遇的同信者也做出了多番的试探,可惜与她的对手相比,她还是欠缺了太多,无论是智慧上,还是力量上,”因此除了术士刻意透露给她的,她甚至并不清楚面前这个神秘的佣兵团长,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位鼎鼎大名的人物,,

    主物质位面的艾瓦梅尔恩并不回应康斯坦丁的召唤,因此康斯坦丁自然也就无从得知,自己的这个主神的真实意图  康斯坦丁在宣扬这位神祗的方面并不努力,而艾瓦梅尔恩也从未强求过,,当然,多头展的意图并不稀奇,毕竟人都知道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多换几棵树。艾瓦梅尔恩自然不能想象不到,宣扬信仰这种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几何形态的增长方式。

    虽然称呼康斯坦丁为自己的使徒,并且也赐予了绝大的力量,但是作为一斤。奥比利斯领主,艾瓦梅尔恩也确实没有必要事事知会自己的使徒,不过对于现在的康斯坦丁来说,一个教会和一处领地,无疑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筹码  这也是术士会回应他的邀请,带着自己的这一众属下,来到这个小村庄的原因。

    只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大对头

    所谓的女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从大的方面来说,神祗已经是半规则,半意志的存在,无所谓男女之别,所以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神祗,也曾经有过女性神祗有男性化身,或者男性神祗有女性化身的事情,不过康斯坦丁可是艾瓦梅尔恩作为使徒,赐下了星空法则的存在,与之精神上的交流纵不算多 也决不会太少,再加上赛达洛斯之间的几次见面,足够让他心中先入为主的留下这位奥比利斯领主的男性印象,作为他的分身的艾瓦梅尔恩,自然也就是个男的,或者说雄性  …

    可是这里的人,包括那位圣女阁下,全都是一口一个女神,,难道他们崇拜的并非艾瓦梅尔恩或者赛达洛斯?但如果说两者并非是一个神祗,那么那种本质完全一致的黑色火焰,又要如何解释?

    这里又有一个奥比利斯领主的分身?还是难道说,这家伙的性格上,跟深渊三巨头之一的乌黯主君有什么雷同之处,喜欢在男女之间变来变去不成?

    思路稍微停滞了,一阵恶寒在康斯坦丁心中流过,,甚至让术士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这十几咋,信徒的簇拥之下,一行人缓缓的通过镇子的中央大街,一路上经过的每一座房子里,都会有人向着一行人领头的那位少女躬身施礼,而迪莉娅则一一的加以回应。这也让一行人的度拖慢了不少。不过看得出来,这些人露出的目光大多敬过畏,显然这位女士在这儿是相当受到尊敬的。

    “她和他们,究竟知不知道,所崇敬的神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跟随在康斯坦丁身后的银龙小姐一直一语不的注视着这一切。不过当一群小孩子跑过册”他们编制的简陋花环敬献给这位圣女阁下,而后者欣。四卜戴上头顶,换来了孩童们欣喜的欢笑时,银色女士摇了摇头,忽然出了一个轻声的自语……

    “应该说。作为一个传教人员,她的工作做得还算不错,”至于正义与邪恶,对于信仰来说并不重要”,人们选择信仰的标准,不过是这个信仰能否给予自己心灵上的慰藉灰袍的法师回以一个轻微的细语,他的表情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不过那细语上挑的尾音,似乎像是平淡的微笑。

    “卡恩先生……请跟我来,我将介绍教会的长老们给你认识。”

    当这一众人终于到达了城镇的中央广场南侧,从一座并不高大的殿堂之中,一小群人迎了出来。而注意到走在这一小撮人最前方的几人时,康斯坦丁微微抬了一下头。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之中闪闪光。

    当先的是一名精神篓标的老者,斑白的头梳理的一丝不芶,这让他看上去比真实的年龄还要年轻了一些,一件长长的深紫色法袍包裹着他挺直的身体,天鹅绒特有的质感在阳光中拉出一片片阴影的涟漪,漂亮的银边紫肩带随风飞舞,几个小小的符文在那件华丽的法袍上缓缓浮现,然后又消失在风中,他手中持着一柄长长的乌木颜色的法杖,扭曲的手柄和顶端那一颗血色的水晶,在阳光之中也散着某种阴寒的气息。

    而他身后十几个人,同样穿着和他类似的长袍,事实上,在奥术的视野中,那一片片奥术的光辉简直可以用五光十色来形容”而即使是看不到这些效果的普通人,也足够被这凑在一起的十几人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法的威压淡染,生出一种莫名的顶礼膜拜的敬畏。

    这就是她所说的长老们?术士心中有些惊讶    这样的打扮和身上流露出的魔法气息判断,领先的这一位老者,应该是个凝成真名已久的高阶法师,距离**师不过一步之遥,这种等级的人类施法者,在整咋,西大陆上也并不多见,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中,至少有四名法师已经在站在高级法师的门槛上,而剩余的也至少都有释放三级法术的力量……这样的一个阵容,即使是作为一个小国家的法师塔的班底,也并不算是勉强。

    “女神保佑,圣女阁下,您平安归来,老朽不胜欣喜,,没有设想到这一次小小的旅程,竟然会演化出如此多的灾难,是我之前的考虑不周,还请圣女阁下降罪。”直到面对面的时候,这位老法师才向迪莉娅点了点头,算作施礼,然后呵呵笑道。    “福克斯长老,您不必妄自菲薄,这一次布莱克本男爵取得梅兹的领地所有权,对于我们展来说,是极为重要的重要的规划之一,出现些许的意外情况,还是在意料之中的,幸好蒙女神庇估,有惊无险,因此大家也不必太过介意了,”女牧师曼声回应,只是却低垂了眼睑,让人不知她心中在思考些什么。

    老法师翘了翘嘴角,然后转向了那位熊男,只是目光之中已经多出了几分严厉的颜色:“先还要恭喜布莱克和  …不,现在应该成您为男爵大人了,不过,对于您现在的行为,老朽还是要说上几句的,,虽然说,作为一位贵族这是必要的身份象征,而且我们也同样需要武装力量,不过您这一次招揽回的佣兵是不是太多了些?这个数量已经过了我们的承载能力,现在距离明年的播种至少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但现在人口来说,镇子里剩余的粮食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就会被吃光。”

    “这个”,福克斯长老,您大概是误会了,这些人并不是一般的佣兵,而是与你我一样,女神的忠实信徒,”这个突如其来的责难显然让这位新晋的男爵大人有些难以接受,他愣了愣之后,才有些委屈的大声抗辩道:“他们是红龙佣兵团,蒙我神艾瓦梅的光辉感召,成为她忠实的信徒,”佣兵团共一百零三人,今后都将是我们教会新的忠诚护卫”

    “哦?那到确实是我的误会,”老者的视线在他身后的佣兵身上扫过,脸上的皱褶微不可查的抽*动了几下,然后组合成为一个慈祥的笑容,单手抚胸,微微点头:“女神的光辉照耀每一个信仰他的人,女神的恩泽抚慰每一个虔诚的灵魂”红龙佣兵团的各个,我是本杰明?福克斯,女神的忠实信徒,十四个月之前,蒙女神的恩泽感召,现恭恭星辰之心教会长老一职,”

    他的视线炯炯,却只是集中在术士的身侧,”星空的法则加诸之后,康斯坦丁全身的力量内敛平和,外表的魔法波动并不显著,自然不如站在他身边的银龙身周冷气环绕,威严隐隐。,
正文 二百二十三章 会议与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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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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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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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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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七章 桃花隼西莉娅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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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八章 英雄的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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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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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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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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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二章 冥河誓言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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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三章 振奋与惶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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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四章 袭营
    川拥挤着大量难民的前厅相比,艾瓦梅尔教会的内部”忡钾一种凌乱的气息。

    新的大圣堂还需要相当的一段时日才能建筑完成,而粮食的分配给工作却几乎调用了现在整个教会中所有的神职人员,幸好原本是富商住宅的建筑拥有着足够多的房间,红龙佣兵团也就将驻地也前移到了这里,而这几天,康斯坦丁已经开始推行他计划之中的第二个步骤了。

    高声的争执象沸水一样回荡在一间原本是客厅的房间中。康斯坦丁推开门的时候,一个声音正在解释着什么,低沉的语气带着一种有条不紊的气度:

    “你要注意到他的正规部队大约是三百名正规骑士,可以着重甲,虽然限制于马力,比不上正规的重装骑士,但是短途战斗力相差不多,其中真正拥有着骑士实力的人大约有个二十几个”,剩余的三百名是重步兵,装甲完善,加上重骑兵的仆从人员,合起来达到了一千人,如果再加上平民部队,,至少不少于一千五百人的长枪兵,,这是他领地差不多所能负担的最大数目。当然,这里的战斗力还不包括投石机之类的装备。”

    术士静静地走向中央的圆桌旁边坐下,并没有打断那个言者的鼻,于是后者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一般更加治治不绝起来:

    “我们即使招募部队,也不可能达到这个规模,要知道平民队伍按照一千人的份额计算,一套革甲现在市价为五个金币,人手一套的话是五千金币,如果弓箭手部队是三比一的话,那么五百把斧枪和长枪,至少两百面的盾牌和单手斧,每把斧枪售价三个金币,合计三千金币,三百把短弓配箭六千枝,唔,不够,起码要一万支箭矢才能保证守城使用,合计在一千五百金币,这大约四千五百金币,武装这批人所花只是一万七千金币,,    “通常的斧枪在铁匠铺中购买也不用一个金币,长枪更加便宜的,只要三银币就能弄到一把差不多杀人的”圆桌一旁的萨?梅利这个时候开口道,不过这个精于算计的佣兵显然考虑范围还是狭窄的,对方哼了一声便将之驳了个体无完肤:“我的小朋友,现在是战争期间。武器价格涨上两三倍已经是很公道的了,更何况卡伦城之中一共才有几个铁匠铺?可能你说的价格算是公道的,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拿我开出的价格塞过去,那些铁匠绝对没有现货卖给你,这点你必须考虑到,”

    言者对于几乎比他多了一倍寿命的半精灵那个小朋友的称呼让术士的嘴角翘了翘,有一自职场上的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你现一个人庸庸碌碌却身居高位,那么不用怀疑,他一定有个能干的属下。

    当然那位女爵阁下并非庸庸碌碌之辈,不过显然在治理城市的某些方面,她并不比那些等着救济粮的民众更加高明,所以,她有一个相当不错的手下作为辅助。

    现在坐在对面的这个名为维克多死胖子就是当日女爵用来接待与康斯坦丁接洽的官员,他外表其貌不扬,但是却是个很难得的人才,虽然说话的习惯完全没有贵族的优雅,不过一开口往往就会切中问题的中心。可以说他某些方面才思敏捷的不像是一个贵族,甚至在某些时候。他凭藉着对方表现出来的一点表情,就可以敏锐地抓住对方的利益所在,甚至将自己的表达方式也相应的改变,以更加贴和自己和对方的习惯。这几乎是一种天赋,而不是后天能够锻炼出来的。

    而且极为难得的是,这个人对于城市内政方面和军事指挥都有着不错的眼光和见识。

    因此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他可以算得上是往艾瓦梅尔教会跑的最勤快的人了。

    “卡恩阁下,您来的正是啥时候”我们正需要您睿智的指导驳倒了半精灵的胖子晃了晃他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然后向康斯坦丁深施一礼,继而微笑道:“小想必您已经得到了消息,随着利特行省的沦陷,卡伦城已经处在了战区的边缘,因此城主大人委托我与您和您的佣兵团交涉,希望您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守城上的帮助

    “闲话就免了吧,,哪个家伙要来捣乱么?”

    术士摇了摇断了他的开场白,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张用整张羊皮制作的地图上,那上面已经被摆放上了几个箭头与圆环组成的标记。

    “只是可能”卡恩阁下,卡伦城的城防并不坚厚,又处在三个领地的缓冲区域之中,因此伊曼纽尔伯爵,纳德勒子爵和伯特子爵都在对此地虎视犹眈,我们必须拿出一些必要的威慑力,断绝他们吞并的念头,否则的话

    秃头的胖子有点犹豫的挑选着词汇,康斯坦丁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已经从中捕捉到了一二口一、不大愉快的寺息    显然小那位女爵大人对千艾瓦梅噪振尔刚势力在卡伦城之中的膨胀度已经产生了一些戒心,因此她应该是开始筹谋自己的力量了。这倒也算是人之常情,不过,为了以后的展,显然这种情绪还是需要适当的抑制一下,”意识到这些的康斯坦丁忽然感觉本就不佳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视线在桌面的地图上转了转,然后他伸手点上其中一个最为硕大的圆圈,打断了对方的试探:

    “这里是谁的地方?”

    “那是伊曼纽尔伯爵的部队,我刚刚说过,他是三只势力中最强的一股,拥有三百骑兵和重步兵,还有一千五百人的农兵,现在他正在以清剿匪患威名,向着这个方向缓缓推进,不过距离我们也最远,因此我的意见是

    “那么就是他了”,萨7梅利,你通知一下,我们今晚就行动”

    术士再一次不耐烦的打断了这个鸡蛋头官员的提婴,然后下达了一个令对方目瞪口呆的命令:“目标,完全清剿!”    眉月被天空之中沉沉的云雾遮盖着,只能从间隙处洒下一点儿暗淡的银光,月光下的树林在风中微微的抖动着,阴影看上去像是一些潜伏着,准备择人而噬的恶兽。而几十条暗淡的人影,就在在驿道边缘长长的草地里小跑着前进,他们的行动迅捷,几颗孤零零的树木的阴影和长长的草丛都是很容易隐藏踪迹的好地方,而显然这些人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即使是月亮从乌云的缝隙中探出头的时候,也很难照亮他们移动的身影

    看着那些在地面匕微微闪烁的影子,康斯坦丁微微点了点头。

    自己的教导显然是有效地,红龙倪兵团”不,现在已经冠上了骑士团的名号的这支队伍已经具有了相当的组织性,战斗方式也已经开始和这个世界中大多数的佣兵团不大一样”,疾奔半日到达目标,现在晏然让他们的队形松散了一些,但动作依旧轻盈而没有破绽,,显然这支队伍还不是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与康斯坦丁希望的也同样有着一定的距离,但已不可轻视,他们再也不是当初那些与两只亚龙战斗便已经崩溃混乱的菜鸟佣兵部队了。

    现在,处在队伍的最外围的是萨?梅利带领的三十名斥候。他们不仅是优秀的弓箭手,也能担任警戒和侦察任务,然后是克里克带领的普通战士,按照斥候探出的道路,无声的在草地中穿行,红龙那原本威风的红色皮甲现在已经被一层灰绿色,涂抹着黄绿黑斑块的外袍包裹军用迷彩的效果自然不必多说,而这件衣服翻过来之后里面是一层蓝灰色的底衬,这是为了在空旷地域活动也不会很惹眼的装束,借助这一身装备,他们虽然并没有隐形法术之类的自然力量的帮助,但是他们仍旧轻易地接近了他们的目标。

    至于说康斯坦丁他的几个精英手下,则跟随在最后,一方面防止可能性很小的突袭,一方面也是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法术支援。

    不过这一次,康斯坦丁随队的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检查成果,

    红龙的佣兵们虽然动作迅捷,但是显然还是有点紧张,以前他们虽然也曾经进行过几十人至上百人的团体活动,但是大都是明目张胆的各自为战,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很少实施这种合作偷袭型的作战方式。康斯坦丁此时浮在空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时匆以心灵之语作为补正,这次行动在他看来就是实战演习,一个多月的军事刮练有没有获得真正的成效?从现在的行军看起来还不错,所有人都服从队长的指挥,但真正的成绩要在战斗结束之后才会见分晓。

    外侧的部队突然半蹲下来,停止前进,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表明现了一些异常。而随着几个斥候做出的手势,三十几人同时趴到地上,借助草的掩护将身形遮挡起来。这也是一个练任务,无论是不是看到前面斥候的手势,后面的士兵一旦看到前面的同伴有所动作,必须马上遵照统一的动作行动、

    那位伊曼纽尔伯爵临时驻扎的村落已经近在眼前了。

    引起了斥候注意的是草丛中设置的一处警报    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不过是个被游荡者们通称为“鸣子”的简单装置,由丝线拉扯着一串金属和木片组成的响板,只要有人触动就会出一些响声,,不过眼前这个却是个复合的陷阱,上面细微的魔法光泽表明,只要截断了丝线,就会有些特别的反应生。

    不仅如此,康斯坦丁还可以看出,这个陷阱的周边其实都在法术警报的范围内,除此之外,那根丝线上竟然还附带了一点预言系法术的先,泽,恐怕如果有人将之解除,同样也会件起警讯

    川来众个伯爵果然不愧是拥有附浙最大块领地的富知渊照且拥有着一位很有经验的法师的帮助。

    不过这种东西也难不倒红龙的佣兵们,在植入了赛达洛斯的烙印,并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以及练之后,这些战士的实力提升已经远同济,虽然作为战士,他们不会获得施法能力,但是增强的感知能力不但能让他们在黑暗中视物,而且比较敏感的人还能够分辨出一些简单的法术流向。而那在那两个随队法师的身上,这种能力更加明显,因此。在些微的耽搁之后,所有人都很令康斯坦丁满意的,选择了绕开那个简单却带着三重机关的陷阱,从另一个方向绕向那一片营帐。

    那个方向上是由三个哨兵看守的岗哨,不过显然,他们的作用还没有能够及得上那个魔法的陷阱一三团黑色的影子从三个角度凭空出现在哨兵的身后。于是一个哨兵大张着就要喊出声音的嘴巴在一阵令人恐惧的痉李之后,就只能永远那样张着,在他变成了死鱼色的眼睛里,映照出他们另外两个同伴相同的惨状。

    不过是两个沙漏的刻度之后,这座建立在村庄边上的营地就已经变成了一块不设防的地域    虽然确实拥有两千多人的部队,但是这里可不是什么幻想之中的情形,能够让几万部队在一个小村落之中驻扎上个一年半载,事实上即使是卡伦那样的城市,都未必能够容纳两千人的军队驻扎一个十日。因此这里已经算是那个伊曼纽尔伯爵的中军    他的一百名骑士和两百名重装步兵护卫着他在此扎营。

    而那位伯爵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原本远在两百多哩之外的敌人。竟然会趁着夜晚的静谧小将他引以为豪的军队,杀猪宰羊一般的。一点点的斩杀殆尽,

    红龙的佣兵们在此亥已经化为了屠夫,在每一座营帐之中,乌黑的反弯刀刃,每一次起降,都会确实的带走一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屠杀就这样延续着,在每个营帐中无声无息的完成这一切,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这里有三百多人,所以即使是红龙佣兵们轻捷如猫的脚步和精金弯刀的锋锐,也不可能全部把他们杀毙,  浓烈的血腥气激起熟睡的人们若有若无的噩梦,在这场杀戮持续了几个沙漏的刻度之后,一个凄厉而短促的尖叫声终于打破了那代表着死亡的寂静!

    尖叫只持续了一息便骤然安静了下去,不过它很快就让嘈杂的声音在营帐中此起彼伏的响成一片,随着喝骂声,几个帐篷之中冲出十余个提着兵器,**着身体的士兵,可惜还没有等到他们搞清楚自己的敌人,催魂夺命的弓弦声已经自黑暗之中响起,一支支箭矢毒蛇一般钻进他们毫无防护的要害,带起一蓬蓬致命的血花!

    然后几个幸运的家伙们总算是找到了他们的对手”只是一瞬间。

    那些人影身上带着奇异的外表,即使他们努力的睁大惺忸的双眼,也很难将他们从黑沉沉的背景中分别出来,昏昏沉沉的头脑让这些可怜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那些恐怖的反弯刀,以及致命的十字弩,更何况黑暗中的箭矢依旧在缓慢,准确但有效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于是营地中的人群逃难一样的四处奔走着,他们手中提着兵刃,嘴里无意识的叫唤着神明的名字。然后在下一刻被箭矢穿透,被反弯刀割下头颅。

    “举盾!结阵,你们这些该死的白痴!他们的人不多!”

    当十几面塔盾终于在一个愤怒的咒骂声中被全部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场地中已经倒下了四五十具凄惨的尸体,可是还没等到藏身其中的士兵们松一口气,周围的黑暗中又响起那些令他们肝胆欲裂的弓弦震动的声音!箭矢从他们防守的侧面刺入毫无防备的人群。箭矢入肉的声音响成一片,惨叫和凄惶的呼声再一次响掣全场!

    “正面!他们在正面!”营地正面的士兵们尖叫着,盾牌手被调动起来了,但就像在嘲讽着他们毫无作用的努力,那箭雨在飞过三轮之后,再一次的戛然而止,又从另外的一片黑暗中飞出,继续冷酷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熊熊的火光从一顶帐篷上熊熊升起,那是一位士兵的急智,这里的情况终于被传了出去。周围左支右绌的士兵们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敌人,这让他们出了一个嘹亮的欢呼声,好像在火光熊熊的炼狱里得到了救赎。

    熊熊升起的火光映照出黑暗中的弓手,也映照出天空中那个飘飞的黑色灰色影子,罩袍在上传的热空气中刺刺作响,被那火光添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让那个身影看上去仿佛来自于血河地狱之中的魔鬼,,

    不过这个魔鬼此刻却正转过视线,盯着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介。弃向”,
正文 二百三十五章 熟悉的山寨产品
    ,  ,门那个方向的视线很快就增加起来一惨叫嘶嚎坏有尔讹,混合的嘈杂忽然凝滞了,正在厮杀的双方安静了不少,原本喊杀震天的村庄,现在只剩下一种奇异的撞击声开始逐渐回响,那一声接着一声的频率与其说像是沉重的脚步声,更象是一种金属和地面撞击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巨人正在缓缓的接近这里”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一声音持续了一阵之后忽然消失了,然后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吱嘎嘎声和爆裂的声响,一团乌云忽然从天而降,轰隆隆的震颤伴随着铺面扬起的灰尘在人群中喷开来,暴风飞扬之中,地面像是果冻儿一样的震颤了一下!

    那是个小山一样的巨大躯体,实际上如果不是那种勉强还能够辨认出类似人类的四肢形状,他看上去就更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陨铁块一  震响之中扩散的冲击波冲出地面,在灰尘团外面的地面上撞出一**扩散的,蜘蛛网一样的纹裂和土石碎片,周围一圈帐篷和树木出劈啪的折断声,就连点燃的帐篷的火焰都开始胡乱摇摆着暗淡下来,几乎被那风压和震颤熄灭。

    这或许应该是伯爵军队那一方的一个攻击,但是造成的效果却并不理想,身手还算敏捷的红龙佣兵还能在第一时间跳起减缓冲击波的伤害,而那些距离较近,又蜷缩在塔盾后面的士兵们则第一时间被震断了几根骨头,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呻吟开来。

    “一个魔像?这个家伙未免太有钱了吧?。

    浮在空中的术士眼中,映照出那个至少有十六明高的巨大阴影一并不是泥土魔像之类的简单东西,他拥有着一身在周围的火光之中呈现出紫红色的,镶嵌着鱼鳞纹饰的金属外壳,流畅的外表显示出制作者极高的工艺水平。但是这却让它看起来和普通人心中的魔像有着很多的不同,比方说,它根本就没有脑袋,也没有一般人类明显的外形结构,宽阔的吓人的肩膀,长长的手臂和相对短小而粗壮的下肢,简直像是个顽劣的孩童描绘出的不大像是人类的抽象画作。

    制造一个魔像愧儡无疑是一项要求很高的工作,成本高的吓死人。工序严密的累死人,要求严苛的惊人,耗时多的”种子即使是在尼古拉**师塔那样的条件完善之地,同样也需要大笔的资金和几个乃至几十个法师以及学徒的合作。而且还得是对于变化系法术专精的高阶存在,研荐其他专长的熟练法师,即使有心有力,最多也就弄两个笨重的岩石愧儡出来搬搬粗笨家俱。

    但相对的,这种玩意儿的力量也非同一般的恐怖。作为大笔的财富和技艺的堆积,他们极为出色的战士和保护者。或者说更像是术士记忆中坦克之类的战争兵器。

    比方说现在,那个人形长长的,猩猩一般的长臂只是一挥,便将一名最为接近他的红龙佣兵一下打飞了”很难想象这种身体竟然有如此迅捷如豹的动作,一般人眼里他似乎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但是整个人已经向前移动了十尺以上,,幸好,那个战士应该是上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写书不完稿之类的糟糕行径,他轰隆的一声撞上一座营帐,一下子将之变成了一堆塌陷的毛皮和木材,不过那些东西也很好的缓冲了压力,滚滚的烟尘之中随即传来了他的呻吟声”

    不得不说对方这个开场白确实惊人,即使是半魔化的红龙佣兵,也都在心里微微畏缩了一下。

    不过红龙的佣兵的反应也同样迅捷,三支箭矢几乎是同时飞出这是半精灵萨?梅利的招牌技能之一,一弓搭三箭。三箭连。利矢出的凄厉破空声一闪,分别带着火、电、酸的能量已经划开空间,在这个铁巨人身上爆开!    蕴含着元素威能的箭簇在引了小小的爆炸,但唯一的成果只是在他身体上崩出一片乌黑。当然这也不要紧,因为爆炸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下一秒一大片粘稠的蜘蛛网便凭空出现,将这个碍眼的目标缠绕的结结实实。虽然说接下来的几息之间这些原本比钢缆还要坚实的丝线也同样出了一阵嘣嘣声之后便崩裂了,但是已经给另外一个法师留出了充足的施法时间,,红龙之中那两个原本的菜鸟已经可以自豪的自称为高阶法师了  他抬手便出了一道绿色的射线,目标是魔像脚下的地面。

    化石为泥的效果足够让那里变成一片泥沼,然后陷入泥沼的巨物就很难逃脱被围殴的命运,这是对于魔像或者巨人一类的沉重对手的经典战术!

    但这时令人惊讶的事情生了,他们的对手表现出了一种极为高智力的表现,他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向旁边闪开,而是直接向前一站,干脆地当在了射线的前进路线上。就这样,射线在精金的铠甲上扭曲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十多柄抡圆了的精金长戟也同样被拦下了,这个魔像的表现出乎意料的人性化,他做出了一个含胸收腹的动作,避开了看似脆弱的关节,让那些兵器,丁叮当当的砸在它的双臂上,精金兵刃只在那黑沉沉的装甲上撞击起几道火星,以及几条不深的刻痕  显然 那也是精金制品。而魔像下一刻出一声嘶吼。双臂一张,便将这十多名佣兵反震得连退数步。

    一声嘶吼?是的,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从重重铠甲下面传出的沉闷变调,但是确实属于人类的声音。

    康斯坦丁不由得惊讶的伸手擦了一下鼻梁”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一下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一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惊讶。显然,那个魔像是使用了操作者的方式。

    “法师”法师!这令人讨厌的垃圾!怎么会到处都是?”

    雕像人性化的,像是不耐烦的挥动了一下手臂,然后从胸腹处出一个不耐烦的吼声:“我不管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不过,既然无缘无故的来找我的麻烦,那么想必也有了被我捏成肉泥的觉悟了吧!”

    “所有人后撤,萨乌德!你来试试他”康斯坦丁命令道,他降低了自己的高度,兜帽阴影中的眼睛闪烁着起兴奋的光泽  显然眼前是种完全没有见过的魔像形式,可是那种装置在双足下面,用以高移动的轮子,那些互相包覆,带着一点摩擦声的装甲的形式,无一不在透露出一种熟悉的,有点让术士心神激荡的信息。    巫妖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一个与身份戏应的能力,他不过弹了弹手指,一大片灰绿色的烟雾便在他脚下形成,然后空气旋转着,造风术的力量将那一团绿油油云雾直接从天空之中压下去,干脆利落的将那个大家伙包在其中,不过下一刻康斯坦丁便皱了皱眉头,这该死的玩意儿竟然制作的如此严丝合缝,即使在仁的操作之下,那致命的死云术一直跟随在他的周围,但是它还是毫无滞扯的向前冲锋,现在反而是红龙的佣兵们必须放松包围圈,以闪避开这个大怪物身上致命的绿色烟雾!

    看来练只能够到此为止了,虽然特种部队在对付一般的杂牌士兵时确实很有效果,不过面对一台高达的时候还是有所不足的尽管面前出现的这一台不过是个山寨货色。

    “这斤。铠甲魔像花了我十五万的金币!它是无敌的存在!你们以为他会被你们那些小小的把戏压制,那就大错特错了!”藏身于钢木与奥术结构之中的操作者出了一个得意的狂笑:“让你们尝尝这个!”他吼叫道,随着声音,三颗黑黝黝的东西从他双肩上的缺口砰砰的弹射出来!剪画着凌乱的刻痕,只有知情者才能懂得其中隐藏的力量,只要爆炸开来,那些嘣碎的弹片足够在人群之中掀起一阵血肉的旋风!

    可惜这个攻击在面对着某些人时有些力不从心  一双双无形的手掌在半空中浮现,然后那些爆炸物便凌空改变了方向,想着它们的原位反了回去,轰隆隆的爆破音之中,爆炸的力量将这个巨大的操作物也被推得向后退了一步!

    “见鬼!”

    魔像的操作者显然没有预见到这种麻烦,虽然那爆炸的火焰和金属碎片对他来说只是丁丁当当的嘈杂,但是爆炸产生的烟雾遮蔽了他的视线,他不得不再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股力量从脚下传了过来,随着他移动的力量,几乎将他掀翻在地!

    幸好那个长而有力的手臂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手忙脚乱的在地上撑了几下,他总算是顶住了自己的巨大躯体,但是一阵刺耳的怪笑却也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

    通过某些观察手段,他注意到那些敌人们正在无良的哄笑着,好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戏码”这是以往从没遇到过地事,“你们这群混蛋!竟然敢嘲笑我,嘲笑我天才的伊曼纽尔伯爵!”魔像中的操作者几乎火冒三丈。于是他决定冉一个强悍的力量将所有人,包括那些看见他出丑的手下全部消灭!

    他高举双手。吼出的咒语听起来象是来自九重地狱的诅咒:一连串噼啪作响的电光在他双手之间传递着,扭曲的电芒渐渐组成五枚漂亮而致命的球型闪电。

    “这就是无敌的存在?”这个时候一个轻微的声音忽然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带着莫名的嗤笑:“你还缺很多的东西呢,比方说,全方位定位摄像头,以及强光保护器

    强光这个词汇就像是某个触法术的开关,当那个语声落下之后,天地之间已经被白炽的光泽吞没,没有得到通知的伯爵的士兵们与他们在魔像铠甲之中的领主大人一二品工来    虽然强米致盲不是特别致命的事情。但是肃十衣甲都还没有齐备的士兵们来说,再次响起的弓弦声已经足够他们肝胆俱裂,而魔像铠甲这边,进行了一半的咒语声豁然中断了,于是那尚未完成的闪电立刻反噬而回,沿着那双粗壮的手臂遍布了构装体的整个身体,也引了一阵刺耳的惨烈吼叫    看来这东西比想象之中还要缺乏安全系数,至少没有安装断路保护器。    轰隆!

    “这双手已经捏烂了三个自以为是的法师的脑袋,现在,你是第四个!怎么样,卖弄魔法的混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魔像铠甲之中传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大吼,显然这幅铠甲的操作者还拥有着一些预料之外的恢复能力,同时他的武器也具有着相当的能力一  随着一声震响,之后便是一个短促的惨叫,魔像两只手已经猛地在背后合拢起来”那长长的手臂竟然可以再次弯折,两个隐藏的关节让他一下子就抚上了自己的后背,然后随着操作者扶在操作水晶上的手指用力,那有力的双臂猛地分开,将已经压烂了一半的人体暴虐的扯成了两个部分!

    “不自量力的蠢蛋”。

    魔像中的操作者冷哼了一声,对此似乎并不满意,于是他又操作着那两只只有三个手指大手合拢起来狠狠地搓弄了两下,让残存的尸体中出了扑哧的一声响,红红绿绿的碎骨和肉块混杂在一异红黑相间的浆体中喷得到处都是,给那黑金色的魔像上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殷红,也让原本躲在他身边寻求庇护的几个手下变成了半个血人,其中一个倒霉的家伙脸上网好挂上了半截红绿相间,腻呼呼的东西,于是他二话不说的就直接昏倒在地上。

    “好了,士兵们,现在给我冲上去,干掉那几个胆敢挑战伊曼纽尔家族荣耀的小贼!不过要留几个活口,我要知道这群蠢货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哈哈,,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愣在那里干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胆小鬼,无能的粪虫!”魔像挥了挥手,得意的吼出一长串言辞,不过他很快现自己的手下并没有因此而冲锋的意思,他们大多躲在自己的身后。畏惧的观望着”这无疑让他本来有些平息的怒火再一次窜了上来!

    “领主大人,他还在”,还在你的身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终于有工个士兵开口提醒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粘在我身上了!不过是些杂碎罢了”操作者冷笑道    看来自己的这些士兵确实已经被偷袭吓破了胆,所以自己必须用更加凌厉的气势来激起他们的士气,否则他们恐怕再也不能用了:“在管我讨要薪俸的时候,你们不是一个个都自诩为强大的勇士么?怎么,现在不过是见了一点点的烂肉,你们的胆量就退化到不如我这个“胆小的。“只会装腔作势的,贵族老爷的程度了吗?。

    “不,不是的,他,”他在您的头顶,,啊,不是,肩膀”,不,身后”。

    或者是这些说辞起到了些刺激的效果,士兵们乱哄哄的叫嚷起来”吃了一惊的操纵者于是连忙开始挥舞手臂,摆动着那个横粗的身体四处搜寻他的时手,原本站在他外壳上粘液和浓稠血浆于是到处飞溅。

    “他到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你们这群蠢蛋!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嗯?”装甲魔像之中的操作者焦燥地吼叫着    然后她就现实际上如果不依靠这些家伙的话或许还好一点。因为他们指出的方向根本完全不一样,他只能在转身时勉强捕捉到一道灰色的影子而已。

    而且这个状况也没有持续多久,怒骂就变成了一声惊恐的嚎叫,犹如落入狮口的羔羊出最后的挣扎。因为一阵喀喇啦的响声已经在他耳边回荡”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正是魔像铠甲的后盖被开启的摩擦声,然后原本模糊的嘲弄就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看起来,你似乎还缺几道安全锁啊

    幸好在最后一刻。魔像铠甲的最后一道防护措施启动了  一一道莹莹的蓝光迸开来,迅捷而又精确将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操纵者移送到了几百里之外,一座城堡中的一个房间之中!

    从传送的光影之中现身出来的年轻人呆呆的坐在那张椅子上,沉寂了足有一个沙漏的玄度,然后才猛地跳了起来,他乒乒乓乓的夺门而出,一路上踹开走廊上的几道华丽的门扉,直到冲进最底层的一层门廊。

    “克里斯汀!你这该死的骗子!”在最后的一道门前,他抬起脚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手段,而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起来:“你们不是说,只要有了那具魔像,我就是无敌的吗?该死的”,把我的金币还来!混蛋骗子,,把我的金币还来!你
正文 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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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七章 改造型眼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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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八章 军火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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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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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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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四十一章 简易火器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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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四十二章 空战
    术士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凌厉的缝隙,他可以清楚的捕捉到那些魔兽的影子一  鹰一般的头被硕大的。带着弯钩的金色鸟喙占据了至少一半,前肢以及绽开的巨大双翼之间,全部披满黄金色的鹰羽,羽翼尖端以及头后部,则装饰着深红斑点的乳白羽毛,有几只胸前的羽毛是朱红色,但狮子般的后半身则无一例外的是长着黄榨色的兽毛。

    “真是一份不错的大奖术士从牙缝之间吹出一个惊异的口哨声一  虽然说是康纳里维斯家的直系子弟,但是康斯坦丁还是头一次真正的见到这种魔兽,,但显然,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与龙之类的巨兽相比,狮鹫并不以身体的巨大出名,但是只有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人们才会注意到,他们毫无疑问是属于非常大型的生物

    那在天空中回转的影子,几乎每一匹都足有十五明以上的长短。而宽大而有力的鼓动着的双翼,展开时宽度绝对过了二十明以上!虽然银龙同样拥有着过它们一半的体型,但这种情况下,体型的巨大同样也意味着她的飞行能力灵活不足。尤其在数量的优势面前,一时间竟然有些左支右绌的感觉!

    要鼓动这样的双翼,可想而知狮鹫兽有怎样达厚实的胸肌。而在这个身体结构的驱动之下,他们的前肢显然相当有力  更何况上面还带着一鹰隼一样的勾爪,而那巨大的体型也让这些角质的凶器几乎有小匕那样的长度!那可以称得上撕裂血肉之躯的利器  银龙的躯体上,至少有五六处鳞片翻卷。血肉模糊的伤口应该是它们造就的。

    不过,对于立于魔兽食物链顶端的巨龙来说。对手数量的优势和凶猛的爪喙并不是很可怕的威胁”那些狮鹫上乘坐的人类,才是银龙最大的麻烦!

    他们是狮鹫骑士  真正意义上的狮鹫骑士。康纳里维斯家最为骄傲,最为隐秘的特殊兵种小也是狮鹫家族攻击序列中最为锋利的一柄利刃!

    术士深深地吸气”显然。眼前这些家伙无论在力量,度。还是作战经验上,而且最重耍的”是在装备方面,远胜于那些地上的同行们一  那些全身精致的黑色锁链甲,长矛与斧枪,在康斯坦丁的视野中无一不在散着耀眼的法术灵光,更何况。他们在空中战斗的技巧,简直已经是炉火纯青。    巨龙足够令对手麻痹的浓雾吐息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晕痕,但是却并没有完全的命中目标”当其冲的狮鹫瞬间已经被一层浓绿的球体包裹起来,奥术的力量激荡着,将吐息的能量排除在外,而这个时候从更高层的空中俯冲下来的两条影子已经分别递出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在这空中的高战斗里,普通的长枪只会在攻击中给使用者带来无法估量。甚至足以致命的反冲力”因此这一红一蓝的两柄长枪不出意外的在这瞬间爆出能量的利刃一  炽焰和闪电的能量聚合而成的有形刀刃,甚至还过了骑兽的身长!

    于是银龙不得不猛击双翼,在音爆的鸣响之中让自己向上升起。可是依旧没有能够躲开其中那道艳红”狮鹫骑士抖动了一下,他的坐骑猛地张开了双翼,看似巨大的身体在一声凌厉的长鸣之中猛地翻转!双翼的拍击压住气流,生生将下冲的势头变成弧月状的掠行!于是他只是稍微抬起了手中的长枪,炽热的火焰和龙鳞上冰冷的能量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从银龙一侧的翼根上滑了过去!

    银龙愤怒的哀鸣在下一刻传出,虽然那仅仅只是擦过,但康斯坦丁已经注意到,那镜面一般银亮的鳞片泛起了大面积的焦黑!

    “干吗不以人类的状态迎战,,笨死了术士喃喃的腹诽了一声。

    银龙的形态拥有着远胜人形的强悍力量,锋利的爪牙和范围广大的吐息”但是那硕大的身体在密集的攻击面前也同样是一个笨拙的靶子。坚实的鳞甲在这些狮鹫骑士手中的武器面前并不能够挥优势的防御效果,,现在,包括才刚那一下,银龙闪亮的鳞片上至少已经已经出现了十余处长长短短的伤痕。而更加可怕的,无疑是那些翻卷的伤口上蔓延的一点点灰色的气息,他们就像是晕染开的水纹,缓慢,但又执着的侵蚀着。甚至连偶尔渗漏出的一些鲜血。也在不住的迅由鲜红转换成灰败。

    这已经是绝对的不利态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名为温迫诺拉银龙仍旧没有离开战场的意向,”

    因此,远在视野的边缘,注视着这一切的康斯坦丁,只能叹息一声,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一道阴暗不定的模糊流光。

    “注意!”

    空中的风无时无刻不在低声嘶鸣着,身处于外围的一个狮鹫骑士忽然警惕的扬起了手中冰蓝的骑枪。武器属性上的问题让他被作为战斗的预备队伍,但这也让他现了生在身屯…二样  空与之中的云雾密布权来。然后诡异的扭曲转明背六眨眼之间,周围的空气已经白蒙蒙的一片!而这些云气漩涡一般的翻转,随即一咋小硕大无朋的头颅便从中探了出来!

    狮鹫骑士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云中伸出应该是属于一头巨龙的头颅,但是那个堪比一个城楼大小的体积足以让人心生无比的恐惧!它金色的双瞳注视着战圈里绞杀成为一团的各种生物,然后出一个响亮的,仿佛河川奔流一般的吸气声。冷气的云团在他的空中翻涌着,凝结成为翻滚的冰块,继而结合成堪比人类大小的冰锥!与尖利如刀的利齿相称,仿佛下一刻就会洞穿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身体!

    “是,,幻术!”

    冷风从狮鹫骑士张开的嘴里面灌进去,堵住了他大半提示音的同时也让他忽然清醒起来,意识到那应该是个法术幻影,但是作为能够乘上狮鹫兽的精英,他此时并没有丝毫的放松。更加警惧起来  每一介。真正的狮鹫骑士都必须对奥术有着明确的认识,出现在面前的景色栩栩如生。极具真实性,那除了对于法术等级的耍求,还表明施展他的是吓小精神控制力极佳的对手!而这样的人物,至少也应该是个正式的法师!

    以最快的度扫过场中的银龙,确认这个法术并非来源于正在被围攻的巨兽,狮鹫骑士将全部的注意集中在那个幻影的附近  对手不可能只是指望它吓唬住自己,那么一定会有更强的法术会在这个幻术的掩护之下被释放出来!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巨龙的头颅之中凝聚的云气越来越浓重。下一刻便向着战场中滚滚蔓延!于是狮鹫骑士猛地抬起手,一连串的力场球从他中指上的那枚戒指之中迸出来,接二连三的击打在那幻影上。将之变成四分五裂的扭曲云团!

    但就在这同时,一股警他脸色剧变!

    他猛地向前俯身!险之又险的让过了从后脑掠过的一道锐风!但是还没有等到他试图转过身体,另一道冰冷的刺痛已经撕裂了他大半咋腰身!然后锁链甲被利刃扯开的那一声吱嘎轻响才混在风声里传进他的耳朵。他拼命的出一声狂吼。试图调转手中的长枪,但是下一道冰冷已经将那只手上的感觉完全从他的身体上录离,然后又惊又怒的吼声戛然而止    狮鹫骑士忽然感觉全身一轻,他逐渐失去聚焦的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正在从颈间向空中喷洒着的,自己血液的鲜红!

    飞翔到中空中的人头让狮鹫兽猛地嘶鸣起来!出众的智慧,强烈的忠诚心与荣誉感正是这种生物胜于战马或其它飞行坐骑的最佳品质。自己共同战斗伙伴的死亡让这只巨兽不顾一切的在空中翻滚起来,试图将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敌人翻下去,然后用爪和喙将之撕扯成为碎肉,为骑士报仇!

    可惜,它的智力显然还不足以让它判断出这个对手的实力,也因此。它失去了最后的逃亡的机会,”

    锋利的弯刀向着两旁毫不犹豫的切削,狮鹫兽粗壮的翼根在精金的锋刃,以及堪比巨龙般的驱动力量面前纸张一般脆弱,长声的惨烈嘶鸣中,大捧的羽毛和鲜血向外飞散!”然后,嘶鸣停顿了,原本紧握在骑士手中那柄寒冰长枪刺进了巨兽的背,撕扯开坚韧的外皮和肌肉,透过骨骼的空隙,探进它的心脏,并最终爆出一片寒冰,将那里的血肉冻结成为冰冷的硬块!

    一切不过是在电哭石火的一瞬间生,当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到这里。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骑士的攻击也终于到来时,狮鹫失去生命的身躯已经和它的骑士一同从天空中坠落,,

    大片碧绿色的液体在空间中成型,然后被冷风吹散成为一片苍翠的烟雾一毫无疑问的,这雾气拥有着足以致命的腐蚀性的威力,但施展的人对此似乎并不深具信心,他和他的骑兽在下一刻便从另外一个角度俯冲下来,带着灰白光泽的斧枪撕裂空气,用足以媲美任何锋利刀刃的真空划出一道堵住对方后路的墙壁!    而那个灰色的影子给他的回应,却只是竖起了手指,轻微的呢喃了一句什么,,

    狮鹫骑士瞬间已经感觉全身冷,无形的奥术能量瞬间聚集,象致命的轻快刀锋,无声无息地贯穿了他的身体,头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全身都僵硬起来,包括原本抓紧缰绳的双手和夹住鞍子的腿,,骑兽猛烈的俯冲力量瞬间已经将他抛向了空中,象块石头一般重重的跌落下去。虽然身上的盔甲和手指上的戒指分别带着“羽落。与“飞翔,的魔法。但是他却没法启动其中任何的一个。

    律令?震慑。

    他的心同样也在这瞬间变得冰冷!没有听清对方的话,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于这个法术的判断,那是经常存在于传言之中,很少有人见识的八阶奥术,而对方竟然可以瞬它,,这样的八凹心然是,位强大的施法者,尽管自巳这边占据了极大,不过似乎还不足以与这样的一个人物抗 尤其他明显是为了救助那条银龙而来的”,

    然后,他猛地出了一个吼叫。

    那个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于原地,而出现在他的狮鹫背上”俯身,双手弯刀同时向下,左右分开狮鹫兽的羽翼,而就在两股鲜血猛地溅射出来的时候,他手中的双刀已经回转,片刻不停地交叉斩击。仿佛切裂一块儿粘土一般。将那个硕大的头颅生生斩断!鲜血网小网开始在空中喷溅,那纤长白哲的手指已经松开弯刀,转而握住从天而降的那柄冰蓝长枪,重重的刺穿狮鹫的身体!

    身影明暗闪烁一次,就此出现在另外的方向上,双刀已经再次被握在手中,而长枪消失不见一动作熟极而流,简直就像是曾经杀死过几十上百只狮鹫而锻炼出来的一样,”

    失去了坐骑的狮鹫骑士。悲凉的吼叫声仿佛野兽的嘶嚎,精神的冲击让他冲破了奥术的束缚,在一阵爆开的羽毛中向上冲起,事实上不只是他,在两只狮鹫与与一名骑士陨落的同时,天空之中几乎所有的狮鹫骑士都在同时出了一个惊叫。

    狮鹫兽生而适于战斗,除了体质上的天然优势,还极其聪明,懂得配合骑士作战,勇敢而无畏。但是练一只狮鹫兽可比不上练战马容易。

    因为它们不会像马一样,刘人产生和同类在一起时的安全感和认同感。咋,性独立又顽固的狮鹫兽并不善于与别人协同作战,因此熟悉一咋,骑士需要极为悠长的适应期  从属关系一旦确定,往往就是一生的伙伴。而狮鹫悠长的寿命也同样决定了他们的繁殖能力并不高。

    而狮鹫骑士们则更加难以培养,他们不仅是才能出众的战士,而且还必须具备足够聪明的头脑,拥有至少可以激和使用魔法武器与戒指的精神力,这个要求听起来并不是很高,但是想要找到一个对于武技和奥术都有着亲和力的人才是非常不容易的。

    康斯坦丁并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也不会去在意这种人与兽的关系。总而言之,这六只狮鹫和他们的骑士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必须击杀的目标,而且为了保证自己的行踪不会被对方掌握,他们必须得死的干干净净!    但这并不容易。

    使用幻术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再借助自己拥有那种从星空的力量中领悟的,可以短距离内进行空间移动的能力,与从恶魔们身上掠夺来的高等传送术相结合,他动了一轮成功的突袭,成功的杀死了一名骑士和两只狮鹫,但是即使如此。他刚才却没能完全避开从背后来袭的真空之刃!如果不是他身上这件长袍上面附带着的防护法术,刚才那咋。敌人拼尽全力的几道斩击至少也会在他背后填上几道伤口。

    甚至连律令震慑这样的高阶法术,也没有完全锁死他们过三秒”这只能说明康纳利维斯家的狮鹫骑士。拥有着与传闻中相符的实力,,而令康斯坦丁最为头痛的,是这种的部队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几百年国中之国一般的经营,早就将他们彻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如果数量过了五百,那么对于自己的计划实在是绝对的麻烦,而仔细推断一下,既然这一支先遣军之中就有至少一个可以离开大队单独执行任务的狮鹫中队,那么恐怕他们的数量还要不止这个数字,,

    不过,还是必须要按照计划执行。

    下一个瞬间。术士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巨龙的背上,一道闪电从他的指尖迸,跳跃着依次缠上四个狮鹫骑士与他们的坐骑”在对方身上电光缭绕的同时,术士另一只手上的治疗法杖已经点上了温迪诺拉的一处伤口,不过银龙沉郁的呼吸声立刻就让他的眉头皱了皱    正能量从法杖上蜿蜒跳跃,将伤口慢慢合拢,可是那翻卷的皮肉不过刚刚恢复平和,一道道的灰色的印痕刻从伤口中蔓延开来,劈劈啪啪的能量冲击随即将刚才愈合的伤口重新冲击开!

    那种正负能量之间的冲击爆的相当强烈,如果不是银龙坚韧的身体。这一下有可能会炸飞一大块的皮肉!

    “是奈落掌控的负能量武器”他们之中有两个人装备着这种武器银龙挣扎着煽动动了一下翅膀,将自己停在一小块召唤出的云雾上,然后低声提示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能给我找麻烦”没事惹上他们做什么”。术士没好气的回应,并不问她究竟是哪两个有这种能力  实际上也没有询问的必要了”两咋小甲胄上反射着乌光的狮鹫骑士已经各自吟诵出一个诡异而又短促的咒文,于是一道光门便各自在他们身后被拉开,代表着死亡的阴风从中吹拂出来,

    虽然是新的一年子,但不知为何总是回想起力口即将到来的恐惧叭,,
正文 二百四十三章 神力
    道光门便各自在他们身后被拉开。代表着死亡的阴风洲,叭拂出来”

    深黑,巨大而破烂的蝠翼先冲出空间的藩篱,然后就是巨人一般健硕的身体,赤红的仿佛暗淡岩浆一般的皮肤上遍布着生铁一般青色的花纹,而隐隐的灰色缠绕其上,从尖锐如同匕一般的指尖一直到弯曲成为奇异弧形的弯角”那是恶魔中的王者,巴洛炎魔。

    而在他身边的门扉中走出的另外一只异界生物要比他小一些,但若论及可怖的程度,却丝毫也不逊之    两个人那么高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特异的绿色,如同狗一样形状的脑袋不住的转来转去,仿佛一只鸟类。与几乎**的炎魔相比,他几乎是全副武装,充满了暗红斑纹的金属包裹了他大部分的身体,包括健壮的胸腹,带着弯曲关节的双腿,和四条粗壮的手臂,而一柄比他身体还要高了一截,几乎有人类身体那样厚的赤色长柄战斧就被他轻松地扛在肩上,跟炎魔相比更加巨大的皮膜翼在他身后扇动着。

    不过笼罩在灰色罩袍之中的青年人并没有任何的恐惧,他的目光,只是停留在恶魔身后那传送的镜面上,那里投射出一片沙漠的环境,但却没有任何的沙漠之中火焰的毒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黯沉,即使只是短暂的对视,也足够让人想到死亡”,那种深邃无尽的沉寂,只能是死亡才能诠释的景致

    短短的空间的连通,让空气之中仿佛瞬间已经充满了无数干涸的沙尘,水分在这一刻也被吸收殆尽,,尘灰一般的气息,像是极地荒原上的冷风,不住的向着四周延展。

    “巴洛炎魔?另外一只,,尼卡罗斯魔,再且还不是一般的东西,应该是奈落放养在卡瑟利之中的精英吧”可惜,这个世界的规则中,投影的能力可是很糟糕的”本体力量越大越受到限制,不能以巅峰状态出现的话,又有多大的价值呢?”康斯坦丁用一个冷笑打破沉寂,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异界生物对于常人恐怖的威慑力:“更何况这种时候,数量与法术能力才是最佳的选择吧,一群乌特罗斯魔之类的群体施法者,不是更加更容易占据优势?”

    “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并不希望与您这样的强者为敌,”    传送门在恶魔身后缓缓关闭。两个狮鹫骑士手中各自爆开了一团火光,然后出了一个沉闷的哼声    虽然是使用了某种道具来开启召唤的门扉,但是狮鹫骑士并非是法师,施展出这个法术同样也会造成他们身体上的损害,顿了顿之后,全身带着点点涤黑的骑士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十分低沉,却并没有被空中流动的风声卷散。

    “虽然是这位,,女士率先挑衅,但是我们可以就此放弃计较此事,您可以带着您的同伴离开,而如果需要,我们冉样可以提供

    “率先挑衅?真是可笑的借口”,你们把我的眷族,班尼迫克伦珀朗怎么样了?”温迪诺拉打断了他的言。巨大的身体慢慢收拢变形,最终凝聚成为银色的女子,只不过纵横的血色被那件银色衣裙衬托的更加触目惊心,萦绕在身体上的一层灰败的光泽更是让她疲态尽显。

    “这个问题我已经做过一次回答,现在也并不介意再说一次,我们并不清楚阁下所说的眷族究竟是什么人,除了您之外,我们并没有见到一只龙族出现在附近,这其中应该是有些什么误会的。”骑士的回答依旧低沉如常,不过四头狮鹫和五名骑士已经开始向向着各个方向散开,隐隐的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    当然,也非常适合分头撤离。

    又是为了那个讨厌的小子  ,说实话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讨厌,如果是换上一个场景和人物,康斯坦丁才没有参与进这种琼瑶似的闹剧情节之中的兴趣,但是现在他需要解决的也并非是这种事情  一原本就没有挥算让对方活着离开,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更增加了自己死亡的理由一

    就在刚才的召唤之中,那那个言者黑色的身影身上,术士看到了一种奇异的光泽    并非是一般的法术的灵光,而是一种莫名宏大的,夹杂着神秘颜色的光泽,看上起温暖而冰冷,耀眼而晦暗”那种奇异的调和在一起的对立,让他心中莫名的件起了一种饥渴的味

    ”

    “看来你们身上还带着很不错的一些“小礼物,嘛,”如果能够奉送的话,我倒是也并不介意就此收手康斯坦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闷,如果能够在在他身边仔细观察,就会现他兜帽下的双瞳已经遍布上一层沉郁的黑色,笼在袖口中的双手也同样漆黑一片。

    就在对方刚刚想要回答的一瞬,他的身影已经明灭变换,出现在一

    “小心!”狮鹫骑士的领导者出了一个警告,不过比警告更快的是他手中的长枪,七八道黑色的光带从枪尖上爆散,分别向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划 过去,但是立刻的,光带又收拢起来,在空间中交织成为一道稀疏的护盾!

    水桶一般粗细的闪电束从康斯坦丁手中延伸开来,带着夺目的蓝紫色光。击打在那道黑色的雾墙上,出雷鸣般的巨大声浪。

    可怕的振动以闪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一波一波的瘦漪。前面的还没有消散,后面的便已经接蹲而至,蛮横无理的将之推到更高亢的地步。只不过是一息之间,空气在这种强力的呼啸中破碎了,连带着毁坏了所有存在于空气中的事物。

    两个恶魔出了一声嘶吼,向着那个骤然出现的身影扑过去 巨大的战斧和火焰交织而成的长鞭交错掠过,只是他们的吼声中充满了怪异的不甘,召唤者的契约强制着他们的行为,但他们并不愿意与那个灰色的人影交手,作为最强大的恶魔的眷族,他们同样具有着恶魔那种对于力量的敏锐判断力  不管他们看上去是疯狂还是悍勇。

    他们的感安没有错误,,那个小小的人影不过是稍微转动了一下手掌,游离着刺眼的蓝白光芒,狂暴的电弧瞬间便划过了恶魔的双翼!

    恶魔出了一个狂乱的嚎叫!作为顶级的下层界面生物,他们本来应该不畏惧任何的电光,但现在那狂乱的银灰色花火却让他们感到了无比的痛苦,就像同时有上万根铁针刺入了自己的双翼,并且在肌肉的深处剧烈搅拌着。电光只是一闪,他们原本破烂的双翼肉膜上顿时又被烧穿了数十个焦黑的洞,空气中电解的焦臭气味儿即使是狂风也难以吹散”

    然后那名塔纳厘的吼声骤然终止了!他的身体从前额开始,出现了一条不住扩大的裂缝。细小的粉末从伤处不断录离,在空中化成灰色的光泽。然后空气中乎的一声扬起一道激烈的旋风,遍布在周围的雾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缺口!

    所有的见到这一幕的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恐惧,,那种电芒所具有的威力,远远过了他们记忆之中曾经见识过的任何一介,法师,完全没有咏唱与动作的施展方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这样的力量似乎已经突破了他们所知的奥术力量的极限,更何况还有那刀光”刚网一击的度甚至越了他们的想象,就算是狮鹫骑士足以自豪的,无比锐利的视力,都只是勉强抓住对方那一刀挥舞的残像!    一瞬间他们已经有些怀疑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刚刚成年的人类是不是某个下层界中某种更强大存在的分体,抑或是”那些神祗的化身。

    于是顿了顿之后,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转身,面对这样的存在。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当然,已经盯上了猎物的恶魔的选民是不会让他们离开的”,他身上黑色的光焰暴涨之中,将那个可怜的巴洛炎魔尽数吞没!而同时他又伸出了一只手掌,半透明的能量在他的指尖凝聚,然后化作几十尺外巨大而有力的力场巨手,只是一挥之间便喀嚓一声折断了刚刚开始腾飞的狮鹫的脖颈!

    作为一行人的领,这位狮鹫骑士的反应极其敏捷。

    坐骑的死亡为他赢得了时间一  虽然只是一瞬,不过已经足够了”他的身体上骤然迸开了一抹暗红色的血光!随即,这光泽蔓延上他手中的长枪,暗红色的光泽只是一丝,可那长枪的运转却瞬间就变得迅捷无伦!喀嚓的一声巨响。向他飞来的毕格拜擒拿掌在下一刻被那只黑红色的长枪削过,四根指节的力场导手掌分离,爆散成为一道光火!

    但是神勇的狮鹫骑士毕竟没有办法让飞翔术的度和狮鹫那样的大型生物比拼,”他的身体借助这一枪之威向后腾起,不过刚才展开了魔法的翅膀,他周围的空气便已经被茫茫的黑色火焰充斥!

    从康斯坦丁身上延烧出黑焰已经宽腾起了数十明的宽度!水波一般的翻滚了一下,它化成一道巨手一把扯住了人类的身体,这名英勇的骑士瞬间已经被拉成了一道绿色的幻影!他的灵魂大张着嘴,似乎在用狂吼抒解着自己的痛苦,但在旁人眼中,那不过是无声的张开了嘴,黑恶的火焰,却在瞬间毫不犹豫的渗透进他的灵魂,抽丝录茧一般在将他身上的那一点最吸引人的特质录离出来!

    仅仅是一顿之中,其余的火焰便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动作伸长 分散,化成水中晕染开的浓墨一般,无数的黑色丝带!于是那一团黑影在下一刻变成了仿佛头足纲怪物一般的存在,劈头盖脸的向着周围所有的

    ;江  卡罗斯魔,二只狮鹫与四斤小骑十扑了讨去!    ※※

    那名高大的尼卡罗斯魔迅猛的挥动着手中的长斧,让空气中充满了廖人的呼呼风响,,可惜在那些有形无质的黑光面前,这没有任何的作用,于是恶魔再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摆脱这种危机    在那漫天黑色编制起来的牢笼中,翅膀已经不再起到作用,那么,,他将自己化作了一道代表着高等传送术的流光,试图逃离那可怖的黑色,然后下一息之间,他的生命迎来了破灭,,次元钴恰到好处的将他的身体从空间中扯出来,黑色的火焰便将这绿色的光团化作了星空中一颗明亮的星。

    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敌人已经尽数化为了自己精神的养料”,

    但康斯坦丁的注意力却只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间    火焰在他面前翻卷着,将狮鹫骑士的灵魂幻化,而一颗灰与红色混合的球体在下一刻成型了,,相对于已经团成一个绿色的大球,消失在火焰之中的巴洛炎魔与尼卡罗斯魔,这小小的灰色毫不起眼  ,但是在那深沉的黑焰之中。它却呈现出一种怡然的形态。

    仅仅只有指节大小的小小凉体仿如水银一般的流体构成,不断在滚动中产生着小小的变动,而即使已经被团团的包裹,但是那些黑暗在这一刻却似乎变成了透明,仍旧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存在,尽管在他周围,黑色化成的丝线正在努力的向其中渗透,可每一次的渗入企图都会被那斤。变形的外表柔和的化于无形,一时之间,那些无孔不入的丝线竟然不得其门而入。    这个小小的挫折并没有影响到黑色火焰的动作。它们仍旧不住的改变着形状,向着那柔软的球体动一次又一次的侵蚀,术士的瞳孔蓦地急剧收缩”,视野缓缓的放大了,这也让他注意到那球体表面的真实一  那是一层细微的几乎无法辨别的微粒,也是一个个奇异的带有着无尽能量的符文,其中仿佛蕴含着极强大,近乎不朽的能量。

    一圈圈荡滋的波纹里,火焰的黑色光芒被粉碎、消散,终于消失无踪。

    这种东西很危险,至少那种灰红的光泽就是精纯的负能量的结晶”,康斯坦丁屏住呼吸,放弃了解析的念头,开始尝试着将这能量团慢慢的维系到一个稳定的程度,,但就在那小小的球体稳定下来的一刹那。眼中的光线忽然迸出了奇异的七彩!

    巨大的幻视向他层层的靠近,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边的沼泽,灰色的气息遍布着整个空间,刺鼻的腐臭气味儿充斥了鼻腔,这灰色扑面而来,然后随着仿佛撞击进入了沼泽的视野,周围的环境在一黑之下完全改观了,密布着的丛林和辽阔的平原出现在视野下方,,仿佛自喉咙深处的凄厉啸叫一般的沉闷风声在耳边萦绕,景致不断的靠近着地面,那些植物怪异的形状逐渐清晰,然后那些红色的,粗糙的沙砾也变得近在咫尺!

    景色在这个时候又陷入一片黑暗,当光亮再次出现,视野中已经被遍布红色沙砾铺满!啸叫一样的空气摩擦音宣示着狂乱的飓风,而越迫近的地面上,无数沙砾之间的小小坑洞中,一些黑色的影子越清晰”他们可怜的蜷缩在充满沙尘的坑里,艰难的用手爬来爬去。然后黑暗再次降临”这一次出现在其后面的,是简直不像是存在于人类世界的,广阔的巨大山脉。随着靠近,那遍布山间的摇摇欲坠的破损吊桥和宽度只能通过一人的栈道也清晰可见。景色在变”这一次,是几乎令人感到疼痛的寒冷,填充着地表的广阔的海洋上,细腻的黑色尘埃和水汽凝成的血花在空气中上下飘荡,一些小岛从海平面上微微升起,巨大的,渺小的人影在那岛上游荡着,,

    康斯坦丁出了一个低沉的呼啸,眼中不断变化的场景让他感觉到头颅之中个似乎有一把大锤和无数钢轩在不断的敲击!可那种幻想却没有任何绕过他的意思    场景再次产生了变化,这一次额,周围的寒冷已经到了令人瞬间麻木的地步!脚下的大地看上去就是一个掺杂着红色条纹的黑色冰球。而随着视野的越靠近,一栋同色的建筑屹立其上

    康斯坦丁心中大惊,甚至呼吸都暂时停止。

    最终映入他眼帘的,是用整洁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的立柱,环绕在一座晦涩颜色的殿堂周围”每一根大理石柱底部都雕刻着一尊恶魔或者亡者的骸骨!而那个带着巨型陵墓特质的殿堂前面,的那二十多阶大理石台阶延伸开来和一座广场没有什么两样。

    或者,这些全都是无足轻重的,相对于这宽宏的景致,最为重要的,应该还是那殿堂的门捞之上,交错着的简约的符号    骷髅与镰的纹样,,
正文 二百四十四章
    儿野仍旧在向内投入,穿过大殿中红与黑的幻境,重重分万,绿与灰的人形,闲庭信步似的向着内部进幕,

    穿过无数的深邃回廊与广阔厅堂,残存在体表的那种冰海之中的森冷气息却似乎在一点点的加重  ,当视野终于转入足以和旷野一样广阔的巨大圣殿之中时,这种寒冷的感受到达了顶峰!

    很奇异的,现在身体的感觉已经无法完全影响到精神的变化,视野不由自主的向前探求,那深沉如墨的大殿中心,高耸入云的王座上,此时隐约着一个身影,与那坚硬的石块一起,隐藏在最为深幽的黑暗之中。

    但是,术士仍旧可以清晰地看到,,

    或者说感受到那个影子”那些破烂到已经有如布条的黑色罩袍,隐藏域其下的暗褐与锈红色组合的干瘪躯体,浓绿到黑的枯丝下,笼罩着几乎已经与腐肉相同的面容,干枯的唇角露出的牙齿,以及撑着一边脸颊的手指上,闪烁着蓝绿的光,仿鼻是从剧毒的溶液之中刚刚抬起。

    而在这个时候,那种奇异的冰冷似乎已经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寸肌理,康斯坦丁的思维中已是一片空白。他似乎知道眼前生的一切,所有的前因与结果,,但是僵硬的思维却已经无力思考。

    时间,就在这在无尽的沉寂中流动。

    那介。影子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一片光辉,那似乎是血液的暗红,毒液的墨绿,或者是死亡的尘灰,但最终是无尽的黑色,深邃的黑暗。

    “找到了沉郁,空洞的声音在灵魂之中升起。

    那是一个带着成千上万音调各不相同的声音组合而生的和声。那巨大之极的声浪,仿佛足以在瞬间毁去一切!康斯坦丁感受着自己的战栗”那一刹那的恐惧,已经无法形容。术士想逃,但在这个幻境之中,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想叫,却听不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代表着恐怖与死亡的身影缓缓站起,向着自己的方向缓步靠近。

    音的能力忽然回来了”恐惧驱动着尖叫维持了一刹那,然后转为痛苦的哀号。刚刚经历的场景,圣殿;冰海,山脉,戈壁与丛林沼泽,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倒转,翻江倒海一般的感受从身体的中心向着头脑之中猛冲!康斯坦丁一头栽倒在地。手舞足蹈的挣扎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仿佛一条离开了水的鱼,

    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视线终于回复了随心所欲的移动,那种冰寒也从身体上骤然褪去”黑暗的环境变换成为昏黄的光晕,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但是那种奇异的感觉犹在心中,一时间,他浑身软,汗透重衣。

    “年轻的小家伙总是不知道轻重,”别人给你一个套儿,就乖乖的将脖子伸进去,这简直是太过愚蠢了,“虽然这样的诱惑确实是很难被力量低微的存在所抗拒。虽然秉承了我的力量,但是想要消化这种东西,你对于这个世界上规则的理解,还差的太远啊,,

    熟悉的声音震动了周围的空气“术士反射式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才想起那赛达洛斯的声音,这个认知让他挣扎着抬起目光,,然后便看到了那张隐藏在黑色丝之下,消瘦,苍白,带着一点点鳞片光泽的面孔。那带着一点点的爬行动物特质的面孔仍旧透出着诡异。可与网网的幻境之中相比,却平和足以令人放松下来。

    这里应该是属于奥比利斯领主的,那个奇异的空间,此刻,后者就安然的站在他的座位旁边,姿态与同术士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太大区别的望着康斯坦丁,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微笑,只不过此时,他伸出的手中握着的已经并非是酒杯    那一点灰红的光泽就在他手中缓缓旋转,微微的颤抖着”,

    事实上,只要集中精神去观察,就会注意到,那一点红光实际上是在不住左冲右突,整个球体不复在黑焰之中那种柔软的波动,细微的表面结构纷繁扭转,全部已经紧绷到了一个坚硬的程度,不住的旋动摩擦着周围的空气,甚至不时会爆出小团的火花!但是奥比利斯领主仅仅是抬起手,用洁白的三根手指微微并拢,那指尖的空间就仿佛是一个坚固无伦的牢笼,任凭那一点点的红光如何震颤爆裂,却连一毫也无法移动!

    “这是,,神力吧,奈落的?”

    集斯坦丁阖动了一下嘴唇,出一个无比嘶哑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具体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但是显然,自己刚刚见到的位于大殿之中的那个人影,毫无疑问的就是那位阴郁之王的本体”也只有一位真正的强大神力的神祗,才能只凭借气势便压制住自己的灵魂,而这一切的源头,无疑就是自己试图融口一,一点灰红色的光泽。那活着是死神的某种力量。当然。尔是什么,都可以统称其为神力,应该就是他赐予了那个被自己吸收殆尽的狮鹫骑士的,

    他这时候才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兀自不住狂跳的声音。他的指尖与双腿仍然在不住颤抖,似乎灵魂还未从震栗中恢复。

    属于奈落的一丝神力,这无论如何,只要有着狗头人或者地精那介,级别的智力,便足够可以判断出那是无比危险的东西”,术士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刚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就是那样着魔了一般的将那个危险地东西纳入到自己的精神之中!那难道是奈落早就准备好的一介,陷阱?但他究竟是采用了乱枪打鸟一般的碰运气方式,还是早就确定了自己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所谓的神被呢,便是坐在神位之上。执掌规则权柄的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所谓神力,其实就是因为执掌神职而自然而然拥有的权力,,因此事实上,神力并不是一种力量,而是一种控制,一种规则。一种调用这个世界上某种界域之间的力量的方法。”

    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可有可无的微微点头,赛达洛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轻微的合拢然后张开,那一点红与灰的凝结便就此分散开来,体积骤然间扩大了十几倍!那一点点的灰红色光泽在空中一层层的分离开来,无数扭曲的细微丝线,在空气中拼合成为瑰丽无伦的符号,组成为近似于法阵的结构。

    菱形瞳孔之中的视线扫过那些法阵,然后这个奥比利斯领主双手分开,那些法阵的结构变随之向外分离,随着他双手的移动,渐渐的分成为两个部分,随即光泽组成的细丝慢慢扭曲凝结,再一次成为小小的圆球的形状。

    这个圆球的大小已经减少了一多半,只是这一次,那已经是接近于透明的柔和光泽。

    “这样的东西,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必要去得到,,它们就像是钥匙,可有可无,你可以用特别的力量代替它们,可以用更加强大的力量击破它们。只要你对于这个世界上的规则有着足够的理解。”盯着手中透明的力量结晶,赛达洛斯轻轻皱眉,然后他伸出手,那一点点的透明便飞向了康斯坦丁,缓缓的,在一阵凉意之中融进了术士的眉心:“但是如果毫不在意的将之纳入你自己的精神,也就等于是将你和神祗的精神联系在了一起”这其中的危险是难以估量的,甚至有可能导致你灵魂的灰飞烟灭”。

    “不过,这一次你惹来的麻烦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我已经稍微得到了它们对于神力加诸的限制中的一些秘密注意到术士面如土色的表情,大恶魔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他轻轻合拢另外的一只手,那从神力之中分理出来的红色与灰色,便随着他手指的轻轻捻动,消失在空气里。

    “我认为更麻烦的是,他已经找到我了

    康斯坦丁缓缓的站起身体,精神上受到的损伤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他回忆着之前梦境中的细节,以及阴郁之王唯一的一句话,,从深渊之中归来之后,他与后者之间一直就没有产生过任何的交集,这也让他可以从容的动一些对于康纳利维斯家的小动作,想办法削弱对手,但是如果被对方掌握到行踪,哪怕只是大体的,也无疑会对于自己的计划产生很大的阻碍,,

    尤其是,对方现在似乎还拥有着一组强大的力量,,回想起那些绝对不是红龙佣兵们能够应对的巨兽骑士,康斯坦丁就压抑不住自己叹息的**一  随着最近力量的增长,他的自信原本也在不住的累积,但是或者,康斯坦丁依旧在某些层面上有所欠缺,在见识过一位神祗深如大海般的威能之后,这种自信出现了一个相当的缝隙,虽然还不至于导致全面的崩溃,但是却恐怕会造成某种阴影。

    “谨慎是好事,,不过也不必过于夸大对手的力量,自卑是怯懦的同行。”赛达洛斯无谓的挥了挥手,点破术士心中的想法:“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抹杀的存在了,”    “你,根本不必担心那些家伙”应该说,对于自身的存在的慎重,他们跟你都是一样的”多元宇宙的限制是很严格的,诸神在各自地神域里是王者,但对于主物质个面,它们充其量,只能动用投影”这种投影的力量在我,以及承袭了我的力量的你面前,并不是非常难以应对的东西,而且如果他胆敢用力量不足的投影进行挑衅,那么我就有十足的把握将之化为我们力量的一部分。

    。奥具利斯领主对于神祗的评价依旧是充满了讽刺与不屑,唯有对于力量上的评价,让术士心中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更何况那群仅仅看重自己的家伙们,更加…。几易地离开那个神座,来找你的什么麻烦,一一众种半知联,肌则地存在,神位和坐在上面的人,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神抿。如果某位神被失去了神位,那么结果就是他不过是个力量强大的凡人”毫无需要恐惧的地方。”

    “但是他们还有选民不是么”可以调用神力的强悍人类,只要来上那么几个,围攻起来,我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眼中的微光闪动了一下,康斯坦丁忽然开始长吁短叹,,这叹息之中虽然的确带着几分真实的感触,但事实上更多的,还是在为自己争取实际的利益”,

    “选民这种东西,力量大小全部取决与赋予的神力,”你认为,一个神祗能将自己多少力量交给他们?”于是不出意料地,奥比利斯领主出了一长串的冷笑:“别忘了你也是同样的”,我赋予你的力量,包含了数介。方面的法则,可不是那个什么死神那寥寥几种法则的力量可以匹敌的,”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康斯坦丁睁开了眼睛。

    天空之中仍旧是淡薄绵延乌云遮盖,太阳从偶尔的贼隙之中投下金色的光辉,让这原本沉寂的景色也增添了一些温暖,从吞噬掉那一颗死神神力凝结的小球,到那恐怖的幻象以及奥比利斯领主的援救,几十分钟的冗长感觉,在现实之中似乎仅仅代表了一瞬的时光,,环顾四周,狮鹫骑士的尸体陨落地面,扬起的重重灰尘似乎也仍未散尽。

    银银裙的温迪诺拉站在一旁,尽管身上伤口蕴含着死神力量的诅咒,让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但是这位高傲的女士却依旧站的笔直删  没有露出任何的衰弱姿态。

    死神的追兵似乎并没有来到这里”术士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将视线投向地面上的几具尸”,这几个狮鹫骑士中的精英,喜备着相当强大的魔法武器,用来给红龙之中的几个精英分子装备的话,应该可以让战斗力提升上一个等级,,还有那个用于召唤恶魔的物品,都是相当不错的战利品。

    可惜视线仔细的拨寻一围之后,康斯坦丁便沮丧的现,这个如意算盘落空了    几名狮鹫骑士的尸体上,不管是那些看来颇为豪华的全身甲,还是手中原本透射着奥术光泽的武器,现在都已经被一层乌黯的光泽所侵染,以肉眼可见的度在销蚀成为细微的灰粉,消逝在空气之中,其中两名死者已经连尸体都被消化了大半,,那种熟悉的暗红色法术灵光,让康斯坦丁低声咒骂不已”记忆之中死神应该不是个愕吝的神祗,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使用这种这种让人无法得到战利品的力量。

    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否则死神的侧近追上来,可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康斯坦丁阁下……我有一个请求。”

    如此想着的术士刊网转身准备离开,一直沉默着的温迪诺拉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道。

    “能否请您帮助一下我的眷族,班尼迪克伦珀朗?我的预言术显示,他现在似乎已经被那些狮鹫家族的人类约束了自由”我甚至担心他的生命也可能受到了威胁,因此,”

    “你就是因为这个和这些家伙打起来的?你知道因为你的这个举动。我已经被奈落盯上了吗?”术士转过身,他的嘴唇紧紧地抿起,兜帽阴影之下双眼眯成了一道缝隙:“话说在前面,这样的事情 我希望最好不要生第二次”将这当成是一个命令吧,我没有心情去关心你和你眷族之间的友爱之类的正面情愫,但是你也最好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誓言”

    对于这位高傲的小姐,从开始的敌对到迫不得已的合作,有几分熟捻一直到现在的成为名义上的下属,她虽然也给自己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在更多的时候,造成麻烦的几率却更加大”大多数没有造成太多问题的前提之下,康斯坦丁还能够一笑置之,但是今天的这件事情却切实的危及到了他的生命,再加上几天之前,因为银龙而造成的两者之间关系的戏剧性变化,康斯坦丁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可回圆的冷硬。

    “你!”不客气的修辞女士漂亮的面孔上顿时泛起了一个怒容,但是康斯坦丁毫不在意的打断她,陈述着自己的意见:

    “至于说你要我帮助你去救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已经很清楚,我可不是那些善良到脑瓜子随时都会热的圣武士,”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我干嘛要陪着你去验证这种还无法证明其真实程度的预言?当然,如果你能够付出报酬,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不过那报酬的程度,必须要合理才行而且,容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忘记,你现在还处在那个誓言的约束之中!”

    温迪诺拉的面孔瞬间已经在苍白中透出晕红”,
正文 二百四十五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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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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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四十七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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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四十八章
    “见鬼!真是两个血气方网的丫头啊”康斯坦丁心中暗自诅咒了一声。

    那光芒可不只是拥有耀人眼目的作用而已,光芒爆的一瞬,即使是远在百尺之外的墙壁上的红龙佣兵们也不由自主的出了一个闷哼,同时向周围而障碍物阴影中伏低了身体!恶魔的能力与神祗的力量互相碰撞,让他们身体上迸出仿佛无数细微的针刺一般的疼痛!

    相对来说,距离较近的人的反应反倒比较从容    一大团的黑色随即阻挡住了爆的光芒,同时也遮蔽了两者之间的大部分视线,瞬黑暗术这种小法术对于几个高阶法师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借助了这个遮盖,点点淡薄的,几乎无法辨识的黑霎在迫莉娅周围散开,将圣光带来的所有不良的影响不着痕迹的除去。

    不过这对于女牧师来说本来也不算是个攻击,只是一种威慑而已

    真正的攻击手段,是在她做出了确认之后。

    黑暗术很快就被白炽的光芒穿透,撕破,最终消散于无形,而女牧师的视线却似乎已经穿过了那黑暗的范畴。看到了某些实际的东西”她出了一个清叱,就像是个命令一般,纯粹的光泽在她的身边旋转着,忽而产生了变化!

    光芒如水一般的幻化转折,成为一片片的羽毛形状,然后再在空中组合,成为一对散着白光的羽翼,出现在女牧师的身后!然后,她便加向前冲去

    这个加可不是类似法师“加术”那么简单,而是已经近乎分身的闪现瞬移    煽动光之羽翼的景象还留在原地,她已经仿佛一颗光耀无比的流星一般冲过了那刚刚开始消散的雾气。空气中无形的力场震颤着,试图拦截住这闪耀的光泽,但是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女牧师只是在冲刺的瞬间举起了手中的钉头槌。三层无形的屏障便被依次冲毁!空气中仿佛打破玻璃的劈啪声便在这一瞬响成了一片音爆的鸣动!

    灼目的光芒亮起,被黑暗阻挡,然后迪莉娅的神术动,以及那颗女牧师化成的流星突破魔法的屏障,这一切叙述起来相对麻烦,但事实上却不过是生在短短的一息之间的事情。

    一息之间,那瓶钉锤便已经逼近了空中的五个人!

    但是一息之后,这钉锤却又令人惊讶的停了下来    事实上这远比骤然冲刺的还要难得多了,因为那根本已经是越了物理的常识一她手中的钉锤包裹着一层浓厚的白光,仿佛一柄扩展了数倍的光之圣剑,那光芒凝构成的剑尖,已经堪堪抵上了迪莉娅的胸前!

    算是捡回了一命的迪莉娅出了一个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已经变得惨白  耀眼夺目的光辉带着恐怖的温度,仅仅只是接近,那高耸的酥胸上,装饰简约的服装衣带已经被焦化,嗤的一声轻响中化作了一缕黑烟!她连忙双手抚住胸前衣着,飘然后撤。

    而这个时候,地面上的二十余骑已经同时摘下了挂架上的重剑与鹫盾”二十人同时动作,却只有咔嚓的一声撞击音!

    停滞的攻击,并非是因为攻击者忽然受到了培罗的感召而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一个影子出现在她的身后。

    “不要动哦,乖乖的听话”据我所知啊,漂亮的的女孩子呢。还是温柔娴淑一点的好。不然想要嫁出去,可就必须要找一个性的了”

    轻佻的声音传来,温和、缓慢、还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这个言者的左手绕过女子的腰际,握住她的右腕,仿佛亲密的恋人一般的暧昧姿势紧贴着女牧师的背,绕过的手臂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的胸”只是一柄漆黑的弯刀,此刻正架在女牧师的粉颈上,刀锋闪烁着精金特有的暗沉的,锋利逼人的光泽,

    “你,”想要干什么?,小

    名为维罗妮卡的女牧师冷哼了一声。缓缓落下手中的钉锤”能够捕捉到自己瞬间加的动作并停滞”已经足够说明这个人物可怕的度,力量和精确性。

    但女牧师身上的光焰,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原本的光之羽翼已经缓缓融进了光芒之中,反而让那光更浓,更凝滞,也更炽烈。这种程度的圣光已经足以成为圣焰,即使只是一个毫无信仰的普通人,也会在那高温之中灼伤!

    可是让人失望的,这个胁迫者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些影响,他只是将压在女孩胸口上的手臂紧了紧,恶质地轻笑了一声:“啊啊。弹性很不错呢。虽然很紧绷,但是形状很完美哦,如果不是这种白袍,想必也足够吸引视线”

    “你!”

    轻佻的语言和身体上恼人的摩擦感,让女牧师出一个愤怒的尖叫,十几支光芒构成的箭矢在空中成型,向他的背后棘刺!而她同时猛,一是那只弄臂却仿佛钢铁般坚韧而不可撼动!架在她瞬公山刚刀刃随之毫不留情的,产生了一个轻微的挪移,一丝鲜血随之沁出那洁白细腻的肌肤,疼痛让女孩子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说过了不要动。希望您最好听话一点儿。

    ”袭击者好整以暇的在女子耳边说道。声音不同寻常的低沉。仿佛恶魔的嚅嗫:“当然,您也可以尝试着挣扎”因为我一直很想见识一下,培罗的高阶牧师施展传说之中的神迹,复活法术的样子”

    闪烁的光焰,绯红的鲜血,雪白的皮肤与涤黑的刀刃,构成了鲜明而激烈的,格外耀眼的对比一  圣武士们惊呼着,已经有人开始甩开马镫,做出了准备向空中那个笼罩在一层灰色罩袍之中的恶徒,动冲锋的姿态!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骤然的沉默,因为他们清楚的看见,空中的光箭击中了那个人的身体,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的,就此消逝殆尽!

    那可是神术”虽然那只是低阶的神术,可是即使是**师,也不可能视之如无物,”

    “请住手!”身为领袖的白袍的老者连忙举起一只手,匆匆的开口叫道:“阁下,我并不清楚您的身份,但请相信,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我们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哎呀呀”这可真是个有趣的老人家啊,好像很擅长应对这种环境?”

    灰袍中的人带着女牧师缓缓的于空中转身,慢慢的降落于地面,然后悠然地开口,同时也没有忘记紧了紧手臂,让女牧师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你看,你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我们这个小小的教会门口。围住我们的领袖,叫嚣着想要进入到我们神圣的圣堂,而且在遭到拒绝之后立刻希望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样你还能够说成是你没有任何的恶意”你觉得我会相信,是因为你见多了培罗陛下的信徒么,所以认为我也和他们差不多?”

    “我们可以立刻离开这里”并保证不会出现此类的事情”

    “保证?真是可笑,你们的信誉,又有哪咋地方的哪根葱来保证?”

    毫不犹豫的打断让老牧师洁白的胡须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沉声开口:“我,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以对培罗陛下的忠诚信仰立下誓言,只要您保证维拉尼卡阁下在生命不受损伤的状态下获得自由,那么我们,”我,以及在场所有的培罗陛下的信徒,便会放弃对于您”艾瓦梅尔女神教会的任何不利举动,并保证不再追究此事。”

    “唔”这咋小正式的誓言让灰袍人哼了一声,缓缓松开手臂,他的身影明暗晃动了一下,出现在十几明外的空气中。

    街道远处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响着链甲地骑兵飞赶至,就像所有官方办事机构的效率一样,城主大人的队伍,姗姗来迟”

    “待遇完全不同啊”毕竟是千年以上的信仰,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那友轻易地就可以改变的,吗?”看着那个城主和一众光明之中的人马消失在街角,康斯坦丁微微晃了晃头,叹息道。

    当然这种小小的城市之中也不大可能会有什么隆重的招待,只是在刚才那个简单的邀请仪式中,他能够注意到所有人的态度之中蕴含着的真诚,那是一种毫无置疑的信任感细当然,这并不表示那位女爵阁下就有什么立刻转向的念头,不过”

    “这样做好么?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此倒向培罗的教会?”迪莉娅低声开口道。

    “掌权者总是擅长于在两种力量之间游走,我想用不了多久,她或者她那位大总管就会到访,给我们一个合适的解释和示好的态度的。不过,这一次局面对于我们来说恐怕不是很有利。”

    康斯坦丁无谓的再次摇摇头。与这位圣女阁下不同,他并不是特别担心这个能够相当可拍的力量的女牧师以及那个明显充满睿智的老头子一  按照道理来讲,这些人都是精英,而在战争已经爆的局面下,三神教会自然不会将这些精英放置在一个无谓的个置上,现在既然勉强让他们在口头上做出了一个让步,一时半会儿之间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一在对方的援军到来之前。

    虽然跟那个老家伙接触不多,但从从那个很有技巧性的保障来看,他应该是个擅长处理谈判之类事宜的人物”哦,对,刚才他说过是“我,以及在场所有的培罗陛下的信徒”那么就是说他们应该是准备了后手才对。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这种事情冒险不得,实际上如果可以,康斯坦丁也希望跟这帮家伙只是扯扯皮子,大家相安无事就完了,但显然,对于这些狂信徒来说,模凌两可的言辞通常都是行不通的。信仰之争绝不凹几,生存领地的争夺。沥常都会用你死我活的结局作为收圾一是他前世就已经从历史教材中得到的经验。

    幸好,自己这一方现在看起来的依仗还算是有一些”周围街巷之中,原本正在议论纷纷的平民们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走上前来,表达出他们对于局势的关切,不时还会有一两个以激愤的言辞出谴责的人物,以及一众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的围观群众,虽然如果真的出现了武力冲突,他们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舆论的力量只要调遣好,也是很有利的东西。

    当然最终决定形势的还是自己一方的实力,在这一点上,康斯坦丁原本是没有多少的自信的”毕竟圣武士们对于恶魔的力量有着天生的压迫力,尤其是那个象灯泡一样的丫头,她的力量确实称得起强悍的可怕,虽然说刚才自己借助着度与突袭的优势成功的将之制服,不过如果再换一个时间地点,对方能够自由挥并针对的是他康斯坦丁的话,想要收拾掉就未必有现在这样轻松了。

    当然,刚才的战斗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小小的惊喜的    不管是承受照射,还是正面的触碰,那让所有在场的与艾瓦梅尔恩有关的的人物受到牵制的圣光,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程度的影响。否则即使他的前臂装甲可以在伤害对手时注入麻痹性的毒素,他也未必能够有机会接触到对方的身体,从而赢得轻而易举。

    是赛达洛斯赐予的某种力量。造成的效果吗?还是说最近接连吸收的三个邪魔的灵魂,让自己的力量终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突破呢?

    “小主人,,您没事吧?。

    头脑中思考着这些杂乱的事情,康斯坦丁回到自己的小楼时,帕梅拉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低声的向他出了一个问候,“荐时还不要紧,出了什么事了?”康斯坦丁随口回答,然后忽然愣了愣  魅魔的声音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是”出奇的小心翼翼?不,准确的说,不只是她,仔细观察的话便可以注意到自己那几个得力的属下似乎此刻都在场,却全都是一副紧张的表 就像是手中捧了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然爆炸的炸弹的感觉?

    “那个”,跑掉了,”帕梅拉犹豫再三,最后才挤出一句细弱蚊钠的低语。

    “跑掉乒  什么集西跑掉了?”

    “不是,,那个那个

    “我的主人,您网收的那个能够兼职暖床的骑兽,被另外一只,就是她的那个老相好给拐跑了,”

    “你说什么?”

    “您是说我们要眼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邪恶魅惑那些善良的民众,而就此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小

    “考虑到民众们目前的情绪和周围的局势,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只有监视他们的行动,调查清楚这位艾瓦梅尔女神的真正身份,然后在适当的时候”直到大主教阁下能够派遣来更多的人手之后,再进行具体的处理行动

    “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阁下!您到底在想些什么?积极地挑战**与罪恶的力量,这不是伟大的光明之主对于我们得教诲吗?难道您已经不再将伟大的光明之主作为您坚贞的信仰了吗?。清脆的声音之中包含着愤怒,维拉尼卡瞪视着面前安坐的老牧师,她的导师的面孔,眼神之中似乎也燃烧着熊熊的圣焰。    “那些邪恶者,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放射出的邪恶气息,他们所有人!他们信奉的那个什么艾瓦梅尔一定是一个邪恶的化身!而您却以陛下的名义起誓,放过了他们,并且还要求我们不能够去铲除这近在眼前的邪恶?”

    “那么,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做?让那个家伙的刀刃切断你的脖子,然后去向培罗陛下请求那三成不到的复活你的概率?而且你认为你已经可以承受住死亡可能带来的灵魂上的强烈冲击了吗?”老牧师抚摸着洁白的须髯,平静的面对着女孩的怒气和已经有些过头的指控,不管面对的是不是愤怒的风暴,老牧师依旧按照一个老人的步调不紧不慢的应对,他最近似乎已经习惯于这么做了:“在这个即将与奈落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之前。失去你这样的一位优秀的神职人员,这种损失是我们,应该说整个三神神殿不能接受的!至于说那偶尔的失败。也并不代表什么,只有念念不忘才会让它成为永久的梦魇。”

    “正义绝对不会,也不应该会向邪恶妥协!哪怕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维拉尼卡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音节。她有意的忽视了老者后半句所指的意思,但是却抑制不住身体因为愤怒与羞愧而产生地颤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有山,章节更多,支持作
正文 二百四十九章
    正义绝对不会。也不应该会向邪恶妥协!明怕是以生嗽作刊、价”。

    薇拉妮卡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音节,她有意的忽视了老者后半句所指的意思,但是却抑制不住身体因为愤怒与羞愧而产生地颤抖。

    那个该死的邪恶者,他竟然使用了毒药这种卑鄙的手段,并且趁机在自己的身体上,,用力的咬住嘴唇,女牧师的双颊都因为激动而通红”回想起刚才经历的那一段不愉快的回忆,她的身体便颤抖的更加剧烈起来,于是以这个高亢的声音作为结束,她转身冲出了房间。

    看那个样子,应该是又去了浴室”事实上,从中午时分来到这城主安排的住所之后,她除了刚刚跟自己争吵的这一点时间,好像一直就呆在那里面,,

    阿斯塔特轻轻摇了摇头,在心中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这一把老骨头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为什么要让自己带领和引导这样的一个后辈呢?这应该算是光明之主给予自己的最大的一个试炼了吧?

    不可否认的,作为一名主神选择的圣女,薇拉妮卡确实是拥有着非常的天分,即使在老牧师眼中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无论是武技,还是时于神圣力量的掌控,都早就已经过了任何一个正式的圣武士。尽管武士长或者可以在武技上压制住她,但是如果是真正的战斗,说不定即使是那个拥有几十年战斗经验的神选骑士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惜,即使力量增长的如此迅,但是心智上,某些时候她却纯净的犹如一张白纸    不允许自己信仰的东西受到一点玷污,并且坚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任何中间路线可以走。而在另一些方面,她又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孩子,因为经常做出乎寻常,而最终又往往正确的举动,因此久而久之,即使在神殿里,也已经没有人正面质疑她的任何言行,这也让她的行动越的自把自为。在某些怪异的地方简直是在违背培罗陛下的教诲。

    今天的这一番挫折对于她的成长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老人站起身,从墙角的水壶中到了一杯水,但其中清甜的蜂蜜香气立刻让他皱了皱眉头”这个城主显然在招待上下了很大的一番功夫,房间尽可能的豪华气派,宽敞的窗根,打磨的橡木地板,甚至连桃花木椅子上都铺设了羊绒衬垫。但是这样的待遇,对于一向秉持苦修概念的阿斯塔特来说反而是一种累赘。

    放下水杯,老人的思维也跳回了之前的那一战之中。

    那个一身灰袍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自己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邪恶的气息,,事实上应该说,是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才对。如此,他才能在那一瞬间便掌握并钳制了维拉尼卡的动作。而他之后的动作,似乎猥亵,却又极为精准,尤其是划破女牧师脖颈的那一刀,”仅仅是挑破了一层油皮,迸出血液却又没有造成任何致命伤害,而且还是在女牧师剧烈挣扎的瞬间。再加上那个类似任意门一般却又没有准备动作和光影效果的法术。

    在老牧师的记忆中,这样的表现只有少数达到了某种程度的高阶游荡者才能够做得到,而他们通常都是力量非凡的杀手和刺客,但是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个人却又并不像是那种人物,,

    虽然用面具遮盖了面容,但是从他的声音。以及某些表现,可以判断出他是个极为年轻的人”杀手的技艺虽然受到人们的唾弃,但却是一种需要相当坚毅的心智和长期的练才能够掌握的技能,想要让每一个动作趋近精炼完美,其中所耗费的精力甚至要远在一般的武技之上,而想要从刺客的神祗们那里得到相应的庇佑,同样也需要坚贞的信仰一即使是邪恶的的信仰,也同样需要时间的锤炼,因此记忆中那些强大的刺客同样没有那样年轻的存在。

    这也是阿斯塔特不惜以誓言为调和手段,并力主稳妥行动的原的”就现在探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小教会之中 竟然有大量至少可以媲美骑士等级的士兵,五名以上的高阶法师,以及一名神秘的高阶刺客坐镇,,而据城中的居民传说,他们还曾经见过一条巨大的银龙。在那个教会到来之前出现,并帮助他们杀死了一个肆虐城市之中的高级的亡灵,甚至是昨天晚间,还有听到了龙吟的传闻,

    再加上那个免费放粮食的义举,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原本以为不过是邪教的小教会透露出了一种神秘的色彩他们信仰的对象,真的是恶魔吗?有没有可能,是某一位神祗的化身呢?抑或是  ,某个我们不知名的强大存在?”

    老人抚摸着自己的须髯,疑惑的喃喃自语。

    并不宽大的浴室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薇拉妮卡低声诅咒着,用一块布巾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皮肤”少女的**年轻、健康、洁白的肌肤如缎般光滑而富有弹性。

    她抚过自己的胸口,手腕和后背,”被水浸透的棉布有些粗糙,用力之下,雪白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了一种艳丽的玫红色,这让那个双腿欣长的身影显得有种迥异于牧师身份的,异样的妖艳和美丽。

    这一连串用力的揉搓似乎并不能够让薇拉妮卡满意,”愤愤的将手中的棉布瞥到一边,女牧师将自己浸泡进了浴盆之中,一点刺痛的感觉随着水的侵润而越明显,但是这似乎仍旧很难驱赶掉那种被男人碰触过的感受,那就像是一种粘稠的肮脏油脂,即使穿着了衣服和链甲衫,仍旧会恶心的渗透过所有的障碍,沾染在身体上,留下那种粘腻腻的肮脏的感觉!

    “可恶!可恶!”

    薇拉妮卡再次愤愤的咒骂了一声”屈辱的感觉让她感觉鼻子有些酸一邪恶本身已经让她无法容忍,何况邪恶且肮脏猥亵的东西!

    没错,肮脏猥亵”男人这种生物都是这样的!唯有那存在于上层界的生命们,才不在这咋。范畴,就像传说之中,相对于女性以纯净的水元素构成,卑怯的凡人男子则是神祗以土元素构造,这种生物的身体内天生会吸引污秽,即使板依了光明三神,得到净化的也只有心灵,他们的身体,仍旧是肮脏的小

    自己圣洁的身体被污浊肮脏的生物所玷污,再没有比这更加让人感觉耻辱的了,,而更加令他愤怒的,就是显而易见的邪恶就在附近肆无忌惮的游幕,但是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熟视无睹,”如果不是顾及到老牧师的誓言,她恐怕早就已经再次冲向那个邪恶的巢穴,用光明之主赐下的力量将之焚烧殆尽,让所有的邪恶都在圣光之中被净化为彻底的虚无!

    “将坚定的信念奉献与光明,光明将赐予你们安宁。将邪恶的鲜血奉献与光明,光明将赐予你们力量 将纯洁的灵魂奉献与光明,光明将赐予你们永在

    女牧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低声的祈祷”淡淡的圣光从她的身体上散进水中,荡漾的水波让狭小的浴室遍布着奇异的光泽。

    良久之后,当薇拉妮卡再次睁开眼睛。她身边原本浑浊的水波也已经变成了清澈透明,望着水波上倒映出的那张透露出粉红色的,美丽的面庞,她似张似合的双眼透着迷离的光芒,心中似乎慢慢的安静下来。

    “我的陛下”,请耐心的等待,等着我的荣归吧,”少女低声喃喃自语道。

    时间在沉寂之中缓缓的流逝,薇拉妮卡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失神”不过当镶嵌在浴盆边上,魔法沙漏之中的最后一缕金沙飘然落下,她忽然将眼睛睁开了!清澈的目光集中在浴室的一角,眼神也在缓缓地收缩!

    但是她的目标显然那并不在那里,而是投过了重重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色”洁白柔腻的躯体在下一刻带着熊熊的圣焰缓缓从水中上升,丝丝缕缕的水汽蒸腾之间,她竟然浮在了半空之中!

    人影的一个闪烁之间,女牧师便已经消失不见!

    当薇拉妮卡踏出任意冉的光影,她已经又成为了一名威风凛凛的战斗牧师的状态,甚至连锁链甲外的白色罩袍都已经整理的一丝不芶”

    披挂战甲每一个动作的熟练度都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生命。因此身上的装备每天都要进行一次仔细的穿脱练”这是武士团之中,一位行将退役的老年圣武士传授给维拉尼卡的经验,虽然说尽准备战斗,并非是一咋,牧师的本职,但是女孩还是将之奉为主桌  她向来对于施法者和武者界定嗤之以鼻,更何况,作为一名随时需要援助同伴的牧师,时间上的些微差异可能还关系到别人的生命。

    可是现在,薇拉妮卡却有点沮丧的现,她刚刚感受到的那种丝丝缕缕淡薄的邪恶气息,似乎是已经慢慢的消散了”,

    “逃走了吗?不,,又有点不像

    女牧师蹙起黑亮的眉毛,还注意到这里应该是距离卡伦城不远处的一处树林,夕阳在视线内的地坪上露出半张黄金般的面庞,但即使是那温暖的色泽,也无法让附近换上了略带点凄凉和颓废的枯色外衣的树林拥有更多的活力,,落叶之月的杂木林之中,树木呈现出纷杂的颜色,有的树木已经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桠,地面上铺着松软的落叶,偶尔有一片金叶如残蝶般飘向地面,化为对曾经盛夏的淡淡的回忆。

    不过薇拉妮卡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关心这些少女情怀    眼睛微微眯了眯,萦绕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便让有牧师提起了最高度的警觉  ,不可能有什种“今在阳米普照大地的傍晚时分出现,更行况。那也并炮刀圳甲的灰白色水汽,而是一层很奇异的,暗色的云雾。的色就像是某种平均而分散的黑色烟雾,在空间之中平静的翻滚着。

    被雾气笼罩的树林变得深幽起来,短短的十几明外,光线就已经开始受到影响,看起来并不宽阔的杂木林,现在竟然带上了几分原始丛林中才有的深幽”薇拉妮卡伸出手,轻声的吟唱出一个祷文,于是一股猛烈的狂风向下吹去  这个“造风术。的神术和奥术一样,形成的强气流甚至足以驱散重雾术造成的雾气。不过随即她便现没有任何的效果”面前的这些不祥的黑色气体,似乎正在嘲笑着她的努力一般,翻滚了一下,然后更加浓郁了几分!

    薇拉妮卡的眼神微微收缩,加持在身体上的侦测邪恶,让她注意到那树林深处一丝淡薄的红光,那是邪恶存在的气息。并不强大 看上去很像是一个杀人犯或者是食人魔那样的低等级魔物,可是随即,她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

    那应该是遭遇到危险的感觉?就仿佛面前的树林之中,正潜藏着的是一个强大的猎人,而自己却是被猎人盯着的柔弱小动物”女牧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在她的记忆中只有三年前,面对着某个高阶亡灵时,以及与圣武士团中团长等察寥数人进行模拟战斗时才有过,而且随着近年来她对于神术和武技的理解逐渐增强,这样的体验已经越来越少了,,

    可是,周围并没有能够感受到任何强大的存在,”

    女牧师握紧手中的钉头槌,将这个荒唐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不过,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起来,先藏身于一颗树的阴翳中”心翼翼的给自己加持上一组蛮牛之力,猫之优雅,鹰之威仪等实用的低阶神术。然后才开始向着视线中那一片红光逐渐的靠拢。

    越是接近那团红色的光泽,黑暗便更加稠密起来,比惚之中,女牧师已经看见了那个影子”她愣了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种淡薄的黑色之中变得不真切起来,但是其中那个身影却出乎意料的真实,

    薇拉妮卡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这个距离上,她已经能够看清楚那介,纤细的身影,那是一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女孩子的影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她正垂站在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微微伸着手,似乎准备去接住一片滑落的黄叶,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暗红的夕阳 宁静的树林,纤细的身影,飞扬的黄叶”仿佛一张唯美的构图,让人不由得想要深陷其中,薇拉妮卡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她的视线集中在那个身影上,整个人却在慢慢的,不由自主的向前靠近”

    “是谁?”

    林间的树木掩映,女牧师一步步的前行,试图将那个身影看的更加清晰,不过就在那林间的空地已经近在咫尺,那个身影似乎终于警觉”她出了一个轻灵的声音,缓缓转过了身,,

    女牧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夕阳穿透黑雾,照亮了她像玉石一样光滑、细腻而洁白的肌肤,格外修长纤秀的身体,飘散在黑暗之中的,闪烁着点点金光的丝。以及那一张美丽得只能在梦中出现的脸!

    她的肌肤柔嫩得出乎想象,似乎风稍稍的大了一些,也会被吹破”五官正是介于女童与少女之间的那个年岁,眉宇间的豆尧青嫩已经被一种逐渐盛开的风情所取代。却又并没有完全成为成熟的样貌,挺直微翘的鼻粱,似烟若黛的双眉,和神秘的,带着闪烁黑光双眸。组成了一咋小梦幻的表情,    薇拉妮卡盯着那双眼睛。整个人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停滞之中”

    “你是,,谁?”

    这个时候,女孩已咎再一次开口”清亮的声音如九天之外传来,可是语气却十分生涩,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口”,

    女牧师猛地惊醒了!她瞬间注意到,这小小的林间空地忽然阴暗起来!似乎有许多的黑色粉尘正在空气中不断形成,不断聚拢!在范围越来越大的黑色的边界,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细微的黑色颗粒不断的合纳与游离的动作,,

    “光”。

    薇拉妮卡虽慌不乱,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念诵出一个口令,于是白光骤然从钉锤顶端射出!不过瞬间之后立刻被黑暗吞噬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个培罗的信徒”女孩儿忽然笑了,她的声音这介,时候似乎柔顺了许多,“放下你的武器吧。在我面前,那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一一小
正文 二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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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五十一章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这家伙跟他那个好名字一样幸运”

    就在那道弧线抛到最高的时候,他狼狈但不失娴熟的从鞍子上面跳了下来,调节了一下羽落术的幅度,准确的搭上了另外一个队员的狮鹫一如果不是他的经验也同样丰厚,这一下他恐怕就要跟着心爱的坐骑一起坠下去了”,

    滚滚的黑暗在天空之中被布展出来,事实上通常黑暗术除了夜间接近目标的时候,是不会轻易使用的,因为那烟云一般的黑暗也会阻挡住向下观望的目光,遮蔽了对方的视野也就等于将自己置于相对安全的所在。可是加勒利特一点也没有心安的感觉“  因为下一记攻击又来了!

    那种要命的莹蓝色闪光在黑云下面闪烁了一下,狮鹫骑士瞪大了眼睛,可是也只能捕捉到一道冲到他们面前的模糊的银光  它划开滚滚的黑暗之云,径直撞上了一个狮鹫骑士身边半透明的力场盾牌,随着轰响声,那个可以抵挡五次五百磅重的巨石撞击的法术效果便化作了半透明的碎片崩裂开,而那道银光却依旧向前,狮鹫刀剑难伤的身体只不过是稍微擦过便被剜掉了一大块皮肉,整个焦黑一片的颈侧让它的尖叫声都变了调

    那凄厉的嘶吼声让侥幸还活着的骑士,不,是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种攻击简直恐怖到了极点,既然护盾和高度都无法保护狮鹫骑士们,那么他们也就和待宰的羔羊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糟糕,至少羔羊们对于地面的感觉,只会是从上面椒取青草来填饱肚皮,而不用担心从一千多明的高空之中落下撞到它时会怎么样”

    到了这个时候,狮鹫骑士们也只能拼命的催动坐骑鼓动双翼,让自己置于更加高的高空之中,但是下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再度亮了起来!

    “靠***!还,”加勒利特忍不住破口大骂,但是骂声还没有结束,他就现这一次的光亮与前三不同,并非是那种闪烁的蓝光,而是一种持续的光泽    周遭的光线似乎忽然增强了,就像已经将大半身体隐藏于地平之下的太阳想要放弃休息,直接进入下一次的工作一般。狮鹫骑士稍微的从这个间隙回过头,便注意到远处的天际,一道巨大的白光骤然从地表升起!

    加勒利特惊讶的半张着嘴,注视着那个方向,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逃命之中  那光柱极为宽阔,雄壮,几乎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道近乎通天彻地的光芒!升腾而起的光柱连通着天地,看上去似乎纤细,但事实上那光柱的底端,至少也可以将一栋大灾包裹其中!

    致命的攻击产生了一个停顿,但是天空之中本来惊惶的狮鹫骑士们也同样凝滞了”他们扭着头,将视线集中在那连通着天与地的光柱上,天空之上的残存的云朵在光柱的尽头疯狂的开始旋转,消融,组成了一道蔚为奇观漩的风景,一盘巨大无比的涡云。再是天空的蔚蓝颜色,落日那艳红的光辉,都被这个巨大的漩涡和其下光组成的圆柱吞噬下去,,天空从那个点上开始变得漆黑如墨,然后一点点的银色光泽从中现身出来。

    天空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夕阳依旧在地平上挣扎,维护者它小小的半个天宇,而另一个方向上,那仿佛联通了天国的光柱周围,世界一下子就仿佛进入了深夜,墨色的空中遍布着无数颗闪烁的星”只是他们静止不动,凝固了,并不像平日里人们看到的那样闪烁,有生气”千万颗星辰编织成一道道明亮的符文,纷织交错。连绵无尽”比若弥漫天际的汪洋。    在这一瞬。所有的视线都凝聚于那违背了自然常理的奇观”天空和地面同时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寂之中。

    炽热的白色圣光如的有形的流体一般汹涌地向着四周冲刷而过,为所有被淹没其中的生命带来灭顶之灾”正负能量的对撞带来了炽热的高温,松软的泥土瞬间已经干燥,开裂,乌黑的表面泛起了细小的裂痕,就像是干旱了许久的土地。伴随着草木和泥土一起被灼烧的焦糊味道,林间空地中的一切瞬间已经化作灰烬,

    “伟大的光明之主”薇拉妮卡深深地吸气,低声祈祷,培罗陛下似乎并没有回应她的意图,但是现在,女牧师似乎已经找不出任何言辞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

    笼罩于周围,浓稠如油的黑雾终于散 准确的说,是收拢了。它们翻滚着,在那个纤细人影身后聚集起来,勾勒出六对长长的,向外延伸的羽翼的幻象。在空中轻柔的飘动着,夕暮暗淡的红光勾勒出女孩的面孔上的一丝甜笑,她轻轻地举起手,仿佛要去采椒一枚凋零的花瓣,或者一只晚伤的蝴蝶,但是在她手中的,却是薇拉妮卡引以为豪的战槌。

    女牧师的武器保持着一个下击的状态。就那样停止在空中,那只手掌前”但是不管是那圣洁的武器,还是她的操作者,此时都已经无法移动一分一毫。几缕尚未散去的白光在并不宽阔的槌身上挣扎着,但却无法逃过泯灭的结局,出噼啪的细微爆音,它们最终化为徐徐的微风在周围环绕,扯动着那件墨色的长袍,让那个纤细的身影更加飘然。

    “很不错的能力,对于力量的理解,已经略微看到了那扇门扉。只能用优秀来形容了啊,以一个纯粹的人类来说”尤其是在这个年龄长辈的语气,注意力却似乎并不在倾谈者身上。

    她轻轻的转动视线,向着天穹的顶端,那旋转的漩涡让她的笑容收拢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的烦躁:“讨厌的”没想到一个区区的人类,会将事态展到这种地步,这样一来,我会感到相当的困扰呢”

    “能够改变历史的,能够撼动那高高在上的王座的,甚至能够创造奇迹的,从来就是就是这些区区的人类”我记得,这还是你说给我听的  ”低沉苍老的声音震动空气,擅自回答了她的自语,随着声音,一道洁白的光圈在空气中爆开,露出其中微微偻敖的身影。

    薇拉妮卡的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从那魔法之中跨步而出的,是老牧师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三神教会中央神殿主教枕下,,但却又略微不同    仍旧是那苍老微弓的身影,但整个身体,甚至原本带着几丝斑驳的须髯此时都在散着一种温润的整洁白光,白色罩袍兜帽垂下来的阴影,盖住了深深的眼窝,却遮盖不住阴影中他那如同少年一般清澈的目芜。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老家伙亲自到访,还以为会是那个讨厌的偏执拜  ”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的意味。

    “好久不见了,,艾瓦梅尔恩,嗯,最后一次见到你,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吧,,我在主物质界耗损很 所以就不叙旧了老牧师的声音缓慢苍老,表情安宁祥和,只是却透露出令人仰视,乃至于膜拜的威严。

    “没人希望跟你怀旧,如果为此特意跑出来,那真是大可不必了女孩子的声音变得冷硬,她微微偏头,似乎完全不愿意见到老者的身影一般的垂下目光,但是浓厚的黑影却在她身后越凝实。“亦或者,,你是来营救这个你喜欢的,正义白痴的小美女?那么,我会将她还给你,请回吧!”

    只是食指的一个摆动,原本浮在空中的薇拉妮卡便被一股沛然的大力抛向老者,然后再被另一种力量柔和的接纳,放置于地面。

    “我的陛下

    薇拉妮卡跪倒在地,虔诚的亲吻脚下的地面,,无需言辞的证明,那种威严,那种神圣,足以说明一切,”

    “你做得很好”我的信者”阿斯塔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伸手抚上女牧师的头顶,于是,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点点光芒忽然聚拢了,扭动着伸展开来,变成了一片片羽毛。随后在某个瞬间,像是得了命令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女牧师的身体涌去,瞬间便在她的背后组成了一双羽翼。

    “神祗的力量真是随便啊  ,这样就赐予了力量么。不过,也并非只有你可以拥有选民小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女孩出了一个冷笑,她背后长长的羽翼拂动了一下,于是空间之中便开始散播出无数细微的黑色。

    影子在空气中聚拢”勾勒出那个笼罩在灰色罩袍之中的形象。

    康斯坦丁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在周围的空间中微微转了转,逐渐变得锋利如刀。

    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拥有着带着几分熟捻的面孔”可是每一个人表现出的力量却都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士的心跳开始加,思维高的转动起来”那个纤细的人影身上,飘动的黑色羽翼带着最为亲切和熟识的力量,丝丝缕缕的空间之力于其上,也足够证明她与自己的关联;天界生物一般展开双翼的存在虎视眈眈,那种浓重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是却是所有人之中最为孱弱的”至于说那个只是笼罩着一层温和的白光,却带着阵阵令人不由自主的仰视的威严的老者”

    “呵呵呵呵,,你还是这样暴躁呢,炽天神侍,艾瓦梅尔恩。”

    老者出了一个低沉的笑声,只是虽然笑着,他脸上的神情却极为古怪一  那像是混合了一半怜悯与一丝嘲讽,一点怜惜,,或者是由于力量已经强大到了某种极限,他的情绪不经意的随着话语向外弥散,灌注在周围每一个思维之中:“愤怒会让你迷失,被怒火燃烧的心灵,是看不见自己需要走的路的。也因此,你才会踏上了

    “对于敌人的说教,是想要表现自己绝对的力量差异?还是说已经老糊涂到已经连几千年的记忆都已经忘却的程度了?收起你那副可笑的悲悯嘴脸吧,培罗!神祗这种存在又何来的人格与情感?”黑色的女孩出一个短促的冷笑,打断老者悲天悯人般的说辞:“何必对清楚规则的存在卖弄无意义的伎俩呢?更何况就算要用原本的权值来羞辱我,也应该是异界神侍吧”录夺了我的力量,将我降职成为普通的天界生物的不就是你卿  而最终将我封禁于卑微的爬行生物一般的躯壳之中,同样也是有着你的参与的吧?”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还是很庆幸你当初的决定的”并不等待对方能够有什么辩解的机会,她继续着自己说辞:“失去并非是厄运,因为它会让你重新审视自己的存在,曾经拥有的也未必需要流连,那不过都是湮没于时间之中,毫无意义的尘埃罢了    “一位奥比里斯领主的说辞”那个被你击败的恶魔。最终却侵蚀了你思想”培罗的化身微微摇了摇头,似乎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思之中。可是他身上原本温润的光泽却逐渐变得白炽,地平上已经垂落的夕阳,甚至也相应的漫出了一片灿烂的红霞,那奇异的光芒让人不由得产生错觉,仿佛天边的不再是落日,而是一轮朝耻!

    这耀眼的光泽只持续了一瞬。

    冰冷、深邃,仿佛夜一般黑暗,火焰一样深掠的能量从六对羽翼上蔓延,水波一样散射开来,将光蔓延的光泽吸收,”光与暗的交界互相混杂,却又泾渭分明,他们缠绕着,试图将对方纳为自己的所有为。或者”,称之为互相吞噬更为适合?

    “以光明之主的名义!审判”。

    两者的力量看似不分上下,于是出人意料的,力量最为弱小的薇拉妮卡反倒成为了最先行动的存在,,光芒在她手中的战槌上聚拢,将之塑造成为有形无质的光芒之剑,展开双翼,这位新晋的选民出了一介,清叱,纵然她绝不可能战胜一位一个与神祗同等的存在,但是身为信徒和选民和责任也容不得她有任何的退缩”,

    “即使力量不足,也想要制造微小的优势吗?不过,急性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而且,你又有什么权利审判呢?”叹息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无谓的语气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喀嚓撞击,,

    薇拉妮卡并没有听到这个劝诫”,事实上那句话从第五个单词开始,便已经不是普通人的听力能够感受的一仿佛闷雷一般的轰然巨响之中,飞翔的天使已经被巨大的力量击中!即使在那瞬间,羽翼骤然钱掠,收缩成为一道厚重的圣光的防护,但也无法抵御如此强大的撞击能量,被洁白包裹的她仿佛一道流星一般向着后方急退,坚实的地表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锐爪犁出了深深的沟壑!尘土和碎石四溅飞扬,拉出了一道滚滚的尘埃之墙!

    光与影的绞杀稍微缓和了一瞬    两道带着卓绝力量的目光凝注于康斯坦丁手中平局的,那银黑相间,一人多长的物品上”毫无疑问的,这令人恐惧的力量,即使是神祗的存在也会为之侧目。

    随手便将一个神祗的选民轰的飞出一里多地,康斯坦丁的态度轻松而写意,不过他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良好    过早的将自己的底牌大白于人前的感觉其实是很无奈的,尤其是电磁炮这种会搅乱平衡的明物,暴露于一个神祗面前。

    有了炼金工作台的辅助,这一款的电碰炮外型上已经比第一个版本顺滑的多,也轻巧的多,大致上除了那为保证加力而不得不格外纤长的导轨,剩余的部分已经足够一个人直接架在肩头,而借助一枚打磨精致并绘制了符文的蓝宝石,这一支电磁炮后方的电能法阵,至少可以支持它放射出十枚以上的弹药,威力也足够在四哩之内的地方将最为坚硬的岩石轰成一堆碎粉,,

    或者这就是过度欺凌对手的报应?几分钟之前,他正在使用这支武器在城头上肆意的将狮鹫骑士们轰击的漫天乱窜,然后下一秒,他就现自己已经被拉到了另外的一个所在,夹杂在互相争执的两个神祗之间!

    艾瓦梅尔恩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这种地方已经让人意想不到,而且更加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她正在与之敌对的,居然是三神之中,力量最为强大,但一向表现温和的主神、光明之主培罗亲自降下的化身!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术士叹息着偏转了炮口,蓝紫色的电光在长长的导轨间流窜着,将巨大的动能赋予其间的金属,向那个白衣的老者迸出去!
正文 二百五十二章
    同样厚重的光在这间不容的缝隙间凝聚,组成一片厚重的盾牌,与银光撞在一起,尽管有噼啪的脆响之中,这面盾牌最终化作了一天散碎的光点,但那银光的轨道终究产生了少许的一个偏转”强大的风压带着丝丝的锐响,将老者身上那洁白的祭祀长袍扯出一道不规则的破口!

    没有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康斯坦丁微微皱起眉头,眯成一道细线的双眼间光泽闪动。面对一位神祗,一击不会足以逆转局势的效果,这一点他心中早已清楚了一 对于自己的作品有着相应的自信,但这个世界的规则,却并不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这在那个天使一样的女祭司身上其实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论证一即使是吃了至近距离内的一记,也没有出现血肉漫天的效果。而此时,那位天使正在赶回战场之丰。虽然说双翼已经残缺不全,不过明显还保有着相当的战斗力…”对付她的主神,电磁炮能够起到的战斗力自然更加有限。    因此,他的姿势不变,聚能的电光连续的闪烁了一次,两次,三次

    量变引起的质变产生了一  在康斯坦丁放慢了的时间感知里。培里化身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慈祥的微笑先转变成一个措手不及的错愕,再变化成为一点愤怒,但最终,随着一声低喝,他的表情尽皆虚无起来,围绕在这位神祗化身身边的光泽在一瞬间凝聚的有若实质…”然后,他挥动了一下手掌。

    时间轴在这一刻似乎被缓缓的拉长了,,那飞而至的银色光泽在空气中被压缩,变得迟缓一一事实上它的度并没有任何的降低,但是他与那位老者之间原本只有十几明的距离似乎是被无限的延长。因此即使以惊人的度飞行了十七八秒之后,这三道光泽仍旧没有飞过其中一半的范围。

    巨大的动能被遏制,度终于开始变慢了,如此,那个神祗的化身最终伸出手,便将之轻松地握在手中。

    那是一枚秘银制成,手掌长度的纤细棱锥,银光闪闪的外表铸造成为尖锐的样子,带着淡淡的螺纹。看上去精致的仿佛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惊人的构思简单,但是强大,没有任何附加的力量,即使是对于强大的存在,也有着足够的威胁”

    掂量了一下那接卜小的尖锥。神祗化身的老者脸上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他身周环绕的光泽此时已经暗淡了许多。于是艾瓦梅尔恩却直接向康斯坦丁送过来一个赞许的意念”神祗的化身维持自身的存在,是使用他一次性传送过来的力量,这种能量耗费巨大,而且并非守恒,如果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衰弱,而看起来,这种涉及到改变规则的能力就是属于损耗极大的那种,即使是神祗的化身,也无法承受起太多的使用,

    术士微微叹息一声,将电磁炮收进了自己的腕轮之中    即使是高科技的结晶。在神之化身这种变态的妖怪面前,也不是非常的有效的。连续无间陈的射,会造成电磁线圈的过载和熔融,更何况,这门比人还要长的武器,实在并不适合用作偷袭和远距离牵制之外的用途。

    “尊敬的光明之主  ,我想,您降下化身,应该不只是为了评价我的小小造物吧”顿了顿他缓缓的开口道:“还是说,奈落陛下”

    简单的推论…作为曾经经历过一次与神祗化身战斗的人,康斯坦丁很清楚艾瓦梅尔恩的力量,如果培罗此行仅仅是为了剿灭艾瓦梅尔恩,那么只有一个化身降临是绝对不足够的一  那几乎等同于将自己的力量白白送给这个恶魔。既然目的不是为了战斗,自然就是来交涉了,“而最近生的事情中,能够涉及到神祗之间的。似乎除了死神异常的举动之外也并无他物。

    语言从来都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只要适当的停顿,就会让对方产生明了一切的错觉,当然,那前提是对方拥有着正常人的反应。

    ”无谓的试探还是免了吧。作为一个凡人,你似乎并不懂得畏惧强大”表情从老者的面孔上消失了,他的声音之中也带上了一些仿佛金属一般的回音:“至于说我的目的,那并不需要你这个层次的存在去了解 ”

    “很充分的威严,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凡人伤害到了的高层次的存在…”不过培罗,这里不是你的极乐境,你那主神的威严,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散吧,”

    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艾瓦梅尔恩背后的阴影之翼飘摇着,光与暗相持的界限顿时凭空出清晰的碎裂声,向着对方推动了三尺多远。网刚掠回原地的薇拉妮卡也被这爆开的灰色雾气缠绕着,拘谨于她的神祗身旁:“至于说你的目的,那并不是很难猜测  不过是品不拿到了奈落部分的神力碎片,因此希望我能够将告诉你没错吧?”

    “为了增加信徒而生的战斗将令整个世界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一一战争正在扩大,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控制。否则在奈落的推动之下。所有的存在都会卷入其中”自然也包括你。艾瓦梅尔恩。”

    “这算是威胁么。伟大的光明之主?”    “不,这只是告诫

    康斯坦丁默默地后退,然后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耳音上,…两个神祗等级存在的交流总会带出更多鲜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事实上,奈落掀起这一次战争的目的。一直令术士有些困惑。

    事实上在战争开始之前,死神奈落在大6上的信徒并不多,但作为一个强大力量的神祗,即使是失去了所有的教会和信徒,以后还是会有人继续向他祈祷,以求获得力量。而且。这个世界里的信徒对他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在这个多元宇宙之中,他在其他晶壁上还有大量的信徒,他本身由于规则决定的强大神力也不必从这些并不诚心的信徒身上获得,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必要为了信徒而给康纳利维斯家提供那样多的援助那他想从中得到的是什么?作为一个高阶神,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想看的?

    “想要得到真实的答案,光有告诫可是不够的”你需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的光明之主陛下。”

    术士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表情藏进兜帽的阴影,而与此同时,艾瓦梅尔恩的目光冉动了一下,忽然向着培罗露出了一个微笑:“让你的信徒承认我的存在,并保证我与你们的盟友拥有相等的权利,我就将这个不大不小的奥秘告诉你

    培罗陷入了一个长时间的沉默。但是最终。当身体周围的光泽再黯淡了一点之后,他终于抬起了头。一点白光从他的额心缓缓飞起,落进了艾瓦梅尔恩的手中。“以吾之名,给予汝相应的承诺。

    “那个阴沉的家伙其实并不会想出什么有趣的目的简单的说,就是破坏帆  ”

    那一点光辉托在女孩的纤纤素手之中,看似微弱,却又活物一般缓慢的搏动着,艾瓦梅尔恩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有些空洞。深邃:“元素组成这个世界,然而拘束着这些元素的却是无法触摸的规则,规则就是力量的源头,而神祗,则是规则的具象化表现,“半人格半规则。半理念半信仰的存在小精神的聚合意志的投射,永存而不朽

    “可笑的是,当成为了神祗,甚至是这个多元宇宙之中最为强大的神祗之后“才会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奈落就是其中之一。当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就会越来越明白这种力量的局限,身为神祗,他必须遵从于神格的规则!深植于神性中的规则就像无形的锁链,无论何时都牢牢地缠着被  ,”

    “你认为,他准备谋划 某种规则“不“破坏,他要脱离规则的束缚?”

    “你们这些人或者会醉心于这种状态之中,享受着低等生物的崇拜带来的高高在上的感受,即使局限于规则之中也甘之如抬,但是那并不代表每一个强大的存在都会向你们一样没有野心艾瓦梅尔恩出了一个咯咯的笑声:“在规则的抬中如同困兽一般挣扎了这么久他想要打破规则的狂挡,创造一个新的界域,随心所欲任意而为也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

    打破规则的狂抬。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恐怕这个位面的神系也会随之崩溃了吧?不愧是神祗之中少数的几个伟大神力的邪神,目标的高度也远非是一般的邪恶存在能够相比的”

    康斯坦丁恭谨的低垂着头,将自己的表情完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但是一层暗淡的黑色火焰,正在不露痕迹的混合进那些盛燃的阴影之中…”暗地里,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拍  破坏世界原本的规则,这种程度的秘辛说不定已经接触到了整个多元宇宙的核心秘密,即使自己的力量低微,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但是来日方长,假以时日,未必就不能从中得到一星半点的启示。 这种程度的东西,只要一点点,恐怕也能够带来巨大的收益。

    可惜,秘密这种东西。与人共享就会不成秘密…,

    光与影的交界上再一次迸出连串的闪光,继而各自收敛,消夫,”两个强大存在同时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沉寂之中”只有微微抖动的衣袂袍脚,似乎在说明他们正在进行着一种越语言形式的,能量或者精神上的沟通。

    一个暂时的盟约,不要忘记小艾瓦梅尔恩”我们会考虑你的贡献。也仍旧能够接纳你重新成为我们的一员。只要你能够放弃你那邪恶的目的

    这个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只是当培罗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为所有的事情做出总结:“老者的一双眼睛已经尽成为白炽。正在透射出丝丝缕缕金色的光辉。声音仿佛洪钟大吕般周围的空间之中回荡:“那种荒唐的理念不过是一个恶魔的谎言,无意义的努力永远也不会得到回报”

    相比于那宏大的语声。这段话中的意义无疑更加令人震惊,那其中隐含的着的,几乎是一种妥协,这对于一名高高在上的神祗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意义的努力?谎言?人们早晚会明白,世界上真正最大的谎言。就是他们对于你们的信仰艾瓦梅尔恩毫不犹豫的以冷笑回应:”你我都很清楚其中的秘密,又何必再如此惺惺作态?”

    于是,神祗的化身微微摇头小向后退了一步,随着这动作,头顶的高空中。震雷隐隐轰鸣,灿烂的羽状云彩形成了一个巨大圆环,然后金色光辉泄下,在空中反射出大大小小的七彩光环。璀璨绚丽,…当那光柱逐渐消散。神祗与他信任选民的身影已经消失其中。只在微风里留下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    ”做得很不错”虽然让你成为我的选民的决定有些急迫,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错误…”飘动的黑色光翼缓缓收拢,化为淡薄的雾气消失在艾瓦梅尔恩的身周,她望向康斯坦丁,有些稚嫩的美丽脸庞上,露出一个带有鼓励意味的笑容:“看来,我的力量完全恢复之前。已经并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

    语音缓缓的震荡着空气,她全身上下都开始透出一种奇妙的灰色光辉,身体渐渐变成透明。似乎保持着继续向前走去的姿势,但是随即便化作了一缕星雾,就此消失一还没等到术士出自己的疑问两位大能已经像他们出现时一样,各自消逝在无尽的空间,留下的是一脑子问号和感叹号的术士,”

    培罗与艾瓦梅尔恩的一番对话短暂而简约,虽然让一些问题似乎得到了答案…比如说,艾瓦梅尔恩曾经是三神座下的一名炽天神侍因为被某个恶魔的言论盅惑而遭到了放逐比如说虽然只是观察了寥寥的数眼,但是目光锐利的康斯坦丁已经可以肯定。这个神祗现在的面孔,是曾经属手那位圣女迪莉娅的妹妹艾琳娜?布莱克赫斯特的。这似乎也解释了她的那些新晋的信徒们,为何坚定地将之称为女神的原因,比如说艾瓦梅尔恩忽然消失而不再回应他的呼唤的原因”…

    但是又有更多的疑问随之生成”

    死神的目的又是什么?而号称光明之主的培罗,竟然会与一个掌控着恶魔之力的堕落天使签订一个暂时的契约,这不是违背了他作为光明神祗的作为吗?

    “果然是她…看来,我当初的劝导还是点的作用亦  ,

    就在康斯坦丁整理着头脑中纷乱的问题。暗自咒骂这些家伙的故弄玄虚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的深处悠悠响起。

    ”你是不是出现的有点晚?我还以为你会在第一时间就现身,激动地跑过去求合体”…她不是你的一个分身吗?”术士出了一个低声的咕哝。事实上现在他心中最大的疑团,就是这个赛达洛斯和那个艾瓦梅尔恩的关系    原本以为两者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不过培罗却称呼后者为炽天神侍“奥比利斯领主比神祗的存在还要古老,他的分身似乎没有理由会成为神祗手下的一员才对。

    “现在可以肯定的,就只有她应该是得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他们称为信仰之乱的那一场战役之中,作为动者的我的一个分身的力量。”奥比利斯领主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玩味:“炽天神侍,艾瓦梅尔恩。不过我更熟悉的名字,是众神的荣耀她曾经是最为强大的神侍,不过,那已经是在很久以前了,在我战败与混沌之后的手中,逐渐恢复了自己的力量,并第二次接近自己的梦想的时候  也就是那个所谓的信仰之乱中”天界曾经派遣了一支十二万的军队来剿灭这个几乎威胁到了他们统治的异端,而带领着那一支天界大军的就是她”她的强大几乎可以令那些神祗也感到惶恐。”

    “所以你的分身战败了?然后她得到了你的部分力量,以及你的那个信仰的理论,所以才开始反抗众神吗?”

    ”应该就是如此,“你如果能够再多跟她保持一段时间的交流就好了,这样我便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现在能够知道的实在是不多啊,只知道那个光明之神什么的。跟她建立的一个临时契约的内容”

    ”那真的是一个有效地契约吗?”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作为神祗的存在,不是必须遵守自己的规则嘛?他这样作,岂不是在违背他信守的正叉”
正文 二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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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五十四章
    前方的指挥官吼叫着出命令,试图但是在那隆隆的震响之中这吼声显得微不足道,下一刻,一颗凌空而至的石弹恰好命中他的头,钢铁的头盔弯曲褶皱,挤碎了脆弱的骨头,将混合着鲜血的脑浆变成了一滩从头盔里飞溅的汁水”

    战士们只能紧紧地撑起手中的盾牌,可是那些不断喷吐着的火舌带起阵阵的热风,将混合鲜血的气息吹入每个人的鼻腔。人体在他们面前像一群鸟儿一样四散飞舞,马匹的残肢和铠甲的碎片扩散开去,残缺的手脚在起飞中向外喷洒着血沫。浓重的血浆化作星星点点的颗粒。血雾弥漫于开阔地的上空。处于面对的战士立刻就被浓烈的腥气感染了。

    步兵的队伍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是那还只是最小的麻烦一 狮鹫骑士们呼喊着咒骂着,这夜里燃起的火光,血的气味儿和那些没完没了的轰响声,让他们的马匹不受控制的疯癫狂,想要控制他们前进也变成了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

    几个法师和骑士展开了昼明术,一个个小型投石上被投石索向着前方抛洒出去。然后,战场的黑暗终于被雪亮的光芒劈散开。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那些正在散布着恐怖的怪物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狰狞一一不过是一排被木架架起的圆木而已”但那随着火光迸出的力量却又是货真价实的,“每一次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和烟气火光席卷战场。所向披靡的将前方的所有…不管是厚重的精致的钢铁。人体。还是水桶粗细的木桩组成的临时工事,都摧毁殆尽。

    “真是见鬼!怎么运么近!”

    布雷尔斯福德的瞳孔收缩,他已经现了问题的所在    毫无疑问的,狮鹫的大营布置完善,人力充足,即使被这种新式武器偷袭。也本应能够及时应对,但是谋戎 “这次攻击的人某些方面的计划却老辣的把握住了所有人心理上的弱点”小三神的圣武士团享誉千年,威名远播,因此匆忙聚集的士兵和骑士们在针对他们开始布防的初始便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为了防备那可能到来的信仰冲锋,他们的队列太过密实了!

    而那些传说中力量强大的圣武士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明显的诱饵,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战场上最为清闲的人…在他们身后,那些简单的武器只是简单的填装,动,完全不需要瞄准,但即使是严重偏离轨道的射击,也足够让人群之中被拉出一道恐怖的血肉的沟壑。不管是士兵手中的大盾还是简单的防御措施都很难挽救他们的生命,尽管步兵们的下称指挥者立刻开始命令向后撤退,可是这样狭窄的范围,密集的人流想要从那代表着死亡的距离之中脱出。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一点小儿。

    而且,…好吧。布雷尔斯福德不得不承认,现在最致命的问题是。他们距离的实在是太近了!

    敌人到底是怎么绕过层层的岗哨,怎么在他的大营门口布展开那些那些玩意儿的?但不管那些木头究竟是一种魔法制品还是新式武器。那个过于接近的距离让军营之中严阵以待的投石机,城弩甚至是箭矢队却都一点也排不上用场。投石机和城弩恐怕没有准备妥当就会被对方出的东西直接击打成为碎片!弓箭手的抛射没办法在试图杀伤敌人时不让箭雨落到自己人头上,而平射却又被前方的士兵挡的死死的”,现在能够向那些家伙们投射出箭矢的反倒是那几个乡下贵族的射手部队,只是他们那完全称不上制式的弓箭造成的只能算是蒙蒙细雨,刚才经过敌人的头顶,便被魔法聚拢而起的狂风卷得踪影不见!

    “所有人弃盾,低伏身体。匍匐向后撤退!法师筑起石墙,弓箭手平射!”

    狮鹫的锋将出了一个简短的命令。只是这短短的时间。他便已经现了对方攻击的弱点一不能移动,攻击路线单一,带有一定间隔,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箭矢的抛射一样并不能准确定位,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集群敌人的武器。用来作为突击或者很有效,但是这种优势维持不了多久”想要对付也极为简单。

    只是很有趣的,在几百尺开外的另一端,他的敌人的指挥者,也布了一个相似的命令。

    “法师准备筑起石墙…,射手准备!”    全身笼罩在灰色罩袍之下的术士在所有人心中传下指引,兜帽阴影中的视线扫过战场,紧紧地扣住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在他身边,几十个人影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将药粉倾倒进木质的炮身。用一根带着毛刷的棍子栋紧那些药粉,放进一颗石弹,插上导线,然后点燃”他们只是些卡伦城城卫军之中普通的士兵,只是四比诈汛捷。年轻强健而被挑选了出来一一一一但是加诸了法“一乙这个小法术之后,即使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人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操作复杂的武器,更何况这些原理简单到了极限的木炮了。

    开始的时候,这些根本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人还会有些害怕,不过很快地,圣武士施展在他们身上的神术就让他们忘记了恐惧,面前血肉横飞的场景也不会引他们的不适,那种惨烈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的加快了动作。

    而更加重要的,是那种掌握了无上力量的感觉”,

    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但平日里即使看见就会感到恐惧的敌人,那些高高的挺立于战马上的骑士,包裹在精致全身铠之中的强悍武士,现在在他们的配合之下,却仿佛烂肉一般被撕裂。成为战场上微不足道的尘泥,那种凌驾了一切强大感触,让他们兴奋莫名。

    所以,这些人并不清楚,从大的战略上来说,他们也同样不过是诱饵。

    厚重的石墙轰隆隆的从地面升起,奇异的带着几个裂口,像是街边乞丐破烂的牙床。却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越浓密的箭雨,又让木炮再不间断的射了一轮”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狮鹫的大营终于做出了完善的反应,一队黑影从侧壁向着那些喷吐着火焰的营门飞跃而至!

    飞跃,他们的动作恐怖的迅捷。被石弹轰击而残损的木桩,被血液浸透的湿滑地面,匍匐在地面上全副武装的士兵,甚至是从前方迸的石弹本身。似乎都无法阻挡他们流畅的身影,异于常人的高大躯体笼罩在宽阔的斗篷中,却露出了一双至少有一般人两倍大小的手掌不只是大,那些手上面还无一例外的遍布着榨褐色的短粗毛,尖端弯曲如钩的粗壮角质,将之装饰成为特殊的凶器  ,而这凶器中,却还持着更加可怕的凶器。

    随着一咋异常嘶哑。低沉的咆哮,大片雪亮的锋刃便从石墙的上面飞了过来,”那些铸造成为圆形。几乎有半个人身大小的飞斧尖啸着凌空而至!

    这些特殊铸造的武器威力可不是那些农兵们无力的短弓投射出的箭矢能相比的,虽然暴风之墙让这些沉重的飞行道具转换了一点点的方向,但是那几乎有半尺厚的锋刃还是立刻就造成了几个到霉的炮手的损伤,甚至还有两门木炮被飞斧劈出了裂缝,虽然并不大,但是对于这种依靠爆炸力射物品的装备来说已经是致命的。

    轰!一门刚刚填装好的木炮喷洒出一道火光。目标是最为接近的一个高大黑影。两个,炮手的双眼已经开始泛出血丝,不过是区区一个沙漏刻度内的战斗,却足够让他们对于手中这武器的信心爆棚,管他来的是什么人。只要被石弹击中,就绝没有幸免的理由!

    但是对方的反应却远远出了他们的预料。

    随着一个吐气开声的尖锐吼叫,那个高壮的黑影手中厚重的飞斧向下一挥,在所有人都没有看见的光影之中,从炮膛之中射的石弹,竟然被这样的一击直接挥成了两片!威势不减的两片炮弹在地面上犁出深深地沟壑,冲击的暴风席卷起浓黄的泥尘。雨点般向后洒下,但是毕竟无法再伤害到那高壮的人形!    这个强悍的表现。即使是见惯怪物的康斯坦丁也忍不住有些砸舌!主物质位面之中的生物受限于体质的影响。在近战的方面很少有能够匹敌法师的强悍存在。这样的家伙通常都要比**师还金贵的多,没想到今天疼然让自己碰上了一个。

    “主神的光辉焚尽每一寸邪恶!”圣武士们齐齐出了一声暴喝。厚重的光从他们手中的巨剑中迸,带着山呼海啸的鸣响向前劈斩  石弹掀起的风暴将对面那人影宽大的罩袍兜帽掀开,露出其下那狰狞猛恶,遍布毛的面孔,突出的吻部下面遍布整齐的雪白獠牙,一双猩红色的冰冷眸子之中透露着无尽的疯狂。

    飞斧和巨剑在下一刻撞成一声巨响,双方各自后退,但这个势均力敌的状态却足够让圣武士们惊讶”竟然越了他们加持在身上的蛮力术,并将他们连同盔甲和战马那几千镑的重量推开,这是何等的蛮力?

    “兽知  ,,么?这下子有趣了,”术士扬了扬眉毛。

    灰袍中的目光只在已经开始和圣武士们展开一轮绞杀的兽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远方。他这一次夜袭的目标乙经与兽人同时出现,对于这种近距离的力量的对抗,他并没有太多兴趣关心。

    视线之中,一袭傲慢的猩红罩袍在重重地包围之中出了高昂而诡异的声音,空气中无形有质的法术能量开始向着他的身体集中,并在他手中那根木杖的尖端,一颗血红的宝石上凝聚起来,”肥旧省凶声音中透出经欣喜。只要一个激的词汇,他就个”刊见那些迸的电火。那是他力量的象征。

    然后,他似乎看到了一点什么,“伴随着尖利声响的暗淡微光。但是并没有引他的警觉。因为防护箭矢的绿色光泽在第一时间便迸开来。

    康斯坦丁微微笑了笑,对于施法者来说,有些攻击是无需关注的、那位红袍法师大概在那一瞬是如此想的吧”可惜,这一支箭矢并不在他的计算之内。    视野中,那支精金的箭矢接触到那层绿色的防护箭矢结界,出嗤的一声轻响,但是强弓赋予它的强大动能却在下一微秒推着它保持住了自己的姿态,不管不顾的直接钉穿了那件华贵的法师长袍和其下的**,将那瘦弱的人儿直接推到了后面的帐篷上。箭杆上雕饰精致的槽线立刻便将其下温热的血液导引出了一丝,同时也将他大部分的生命力掠夺殆尽,施法者惊讶的看着那几乎没入了身体的箭羽,张了张嘴吧,却再也吐不出接下来的咒文。

    然后,他凝聚了大半的魔法能量刀刃一般狂乱的飞舞,将周围几码的范围之内染成了一片青蓝!

    几个目标开始从纷杂的战场上显露出来了”,红龙的弓手们并不多。但是他们的能力却绝非通常的弓手能够相比一他们原本就是精擅于射箭的佣兵,而在赛达洛斯的力量辅助之下。这些人的双眼已经大幅度的被增强了,不但距离,还拥有了看穿黑暗以及各种法术灵光的能力、而强悍了几倍的臂力和精准的力量控制,则让他们能够开动几倍于常人的强弓,并稳定的将目标的范围控制在一寸之内。即使是远在千步之外的目标,也能够轻易地做到十九中。

    而现在这几百码的距离内。对于他们来说,深藏于人群之中的法师简直就是耸着光的最好的标靶。

    这个计戈叠有点冒险,不过效果看来还不错”术士脸上的笑容越扩大了,对于这个世界中的一支军队而言。失去了随军的法师也就失去了远程联系,辅助侦查等一系列的能力,即使这一队狮鹫骑士多么强悍,总会造成诸多的问题。想要将之逐步剿灭。便不再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当然,还有那些真正的狮鹫骑士。

    狮鹫们也终于腾空”几个最先动的骑士耗费了极大地力气才让他们升上天空。那些连续的爆炸声实在令人恐惧,即使是这些勇猛的野兽,也受到了相当的影响”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不成问题了,骑士与他们的坐骑同时出了怒吼。被敌人压制在自己的家门口对于这些一向自诩强大的骑士们来说,无疑是一件令人愤怒到疯狂的事情。

    “见鬼!快躲开!”

    布雷尔斯福德只来得及注意到一道青蓝色的闪光。便被身后传来的,加勒利特的一声咆哮震得耳膜生疼,一瞬间他甚至有些疑惑这个手下的老兵是不是真的见了鬼,不过他随即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即使是真正的亡灵出现,也不会让这个骑士队长出这样的声音。

    不过随即他就明了了一妆那是一道致命的光,电光闪动之间,一道青蓝色的光泽从对面迸出来,像是一柄利剑切开天幕!一个刚刚升起的狮鹫骑士已经仿佛石头一样滚落下来!狮鹫的前胸已经被整个撕裂成为一个硕大的洞,而它身后的骑士则成为了两截!尸体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轰然撞出一片的碎石和沙尘!

    这就是加勒利特说的那种武器?狮鹫骑士锋将的呼吸瞬间都已经停滞了,他原本还以为其中有些夸大的成分。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手下关于这武器的描述还有些不足第二道流星划过了地面上的骑兵”用戈 过这个词汇来形容。事实上都并不合适。只是那道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步兵们密集的队伍之中便骤然出现了一个口子,凡是在这条线上的士兵通通消失不见了”还有很多是消失了一部分。

    但是最为重要的,还是那队伍的大后方,那里原本是箭矢无法达到的地方一一并非过于遥远,也不是因为士兵和骑士们重重地阻碍,而是那里是狮鹫骑士的最近得到的一位高阶法师的所在”她的力量极为强悍,即使最为强劲的箭矢在那里只能颗然落下。

    流星的光辉撞上一层无形的厚重墙壁,但立刻便将之粉碎成为无数的碎片。空气中某个极为高阶的防御法术自动启动了,但是翻卷的黑色还没能体现出它的作用,那一枚银星已经穿过了它的防护区域”

    布雷尔斯福德轻轻的叹息一声,在心中为那个随军法师祈祷”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亡的吧”
正文 二百五十五章
    实际上那应该算是一个小属于少女的独有的,很好听的声音,只不过在某种法术失控的增幅作用之下,它显得太过尖利和宏大了一点,即使是远在几百明外的众人,也不由得有种掩起耳朵的**。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他锐利的视线穿过那迸飞如雨的魔法灵光与沙石暴风,注意到那魔法师的身影已经被一层黑沉沉的东西包裹其中,而代表着空间法术的蓝白光泽却在那周围接二连三的闪烁起来!一个个。巨大的身影从中鱼贯而出!最近的一个就出现在狼人与圣武士们混战的战场,低沉而诡异的金属摩擦声让术士心生警惧”而很奇异的,他冥冥中似乎还有种特殊的预感,好像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特别的失误”

    在术士神智微微一顿的这个瞬间,撞击隆隆噪音和死亡的嘶吼声已经再一次主宰了那片战场。

    一个圣武士现自己与那空间法术的距离近的太过危险,于是勒马转身试图远离”这个小反射性的动作却几乎要了他的命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探出,重重的撞上了他的坐骑,战马出了一声悲鸣,粗壮的后腿骨瞬间已经在喀嚓声之中被折成了两段。身体也随之猛地向前跳起!

    这个猝不及防的事态对于一个骑士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圣武士虽然幸运的离开了马镫,但却随着惯性一头栽上了地面    即使是神祗的恩赐也不能抵消行星的重力规则,穿戴的铠甲加上体重,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就让他头盔的开口里喷出了一股血箭!

    周围的人这个时候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出现在那一片闪烁的光斑巾的,是一头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制的怪兽,形如一只放大了几百倍的大蜘蛛。八条修长而闪烁着锋利寒此,的。节肢一般的长腿支撑着它的身躯。但每一只脚的长度却至少郗过了十尺以上!而它高高抬起的上身却又像是个人类,只不过双肩上延伸出来的是四只极长的手臂。每只手臂的末端都是一柄纤长的战槌

    说是纤长也不过是对比而言,事实上刚才就是这足有成*人腰身粗细的武器在一掠之间便打断了战马的后腿!

    这怪物的头部尤其显诡异无伦    看起来似是三四张面孔组合成的,还在不断的缓缓旋转着,七八只血红眼睛的眼睛不住地扫视着周围。分毫不留死角!

    “培罗至高的火辉,消融你的罪孽,犹如冰雪在阳光

    一个圣武士跃马扬剑”随着一声沉喝,洁白的光泽猛然在他的巨剑 上爆开,水波般在空气中拉出了一片雪亮的剑芒,半月形的剑芒轰地一声撞上了那个。刚刚踏出空间的怪物!有若实质一般的将它向后推出了十几明。随即爆散成为大片炫目的光泽,这是圣武士引以为傲的破邪斩。对于任何邪恶生物都有着绝佳的杀戮效果。

    而使用者显然在信仰和力量上都拥有着绝对的强势。

    可是就在光芒爆散开的同时,嚓嚓一阵轻响打断了圣武士的祈祷词。身体上的冰冷让这位圣武士低下头,然后便愕然现自己身上银光闪烁的钢甲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光滑而整齐的哉痕!划痕中不断涌出的暗红液体让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然后随着一个哗啦啦的响声,圣武士的身体斜斜的分开了,半边身体向后栽倒了下去。迸起的血浆喷洒出老远。

    那个巨大的怪物这个。时候却再次冲了上来,八条长腿出一串奇异的吱嘎声,在地面上穿凿出一排四坑!他的身体上印上了一道长长的闪亮的痕迹,但看上去却似乎完全不影响行动,而那个闪着幽幽青光的金属质地,也同样让周围的人明了了它的身份乙

    “愧儡魔像!撤退,我们对付不了这种东西!”

    圣武士的骑士长高声出了一个命令道。傀儡魔像这种由高阶炼金术师制作的东西极具威力,除非拥有削铁如泥的宝刀利刃,否则近战类型的战士根本无法跟这种全身厚重钢甲,力大无穷却又不知疲倦的怪物抗衡,尤其是眼前这种大型魔像,即使是拥有神恩加持的圣武士,也很难给它造成重大的伤害  一作为构装生物,他们根本就免瘦大部分神术。

    “咕噜噜!”

    魔像出一个怪异的低沉摩擦音,看着调转了马头的圣武士,它转了转头,胸肋上的突然同时张开一排洞口。粗壮而粘稠的黄色绳索瞬间便从那一排口子之中喷洒而出。瞬间已经在周围布展成为一大片蛛网!将最为落后的两名圣武士连同他们的坐骑缠绕其中!

    然后,这怪物扬起上半身。四只前腿高高举起,随着整个前半身猛然旋转,乎的一声风响之中。那四根金属长腿已经飞旋成风,闪烁的寒光轻盈的向前,从那两个小骑士身边滑了过去!

    两匹马扬起蹄子长嘶了一声,然后它们的身躯才轻飘飘地分成了两截”血液和内脏疯狂的喷删。二九面染成片刺目的鲜红!让所有人不由得心惊胆战世两匹健壮的生物身体上披挂着厚重的马甲,虽然相对粗糙,但也要比一般战士使用的强的多,再加上它们身体的厚度,即使是重力驱动的断头台恐怕也不可能将之一劈为二,”但在那弯曲的黑色巨大刀爪之下,这些柔韧和坚固都好像和纸折的差不多一样脆弱。

    而他们的主人显然要幸运的多,一道灰色的身影间不容的出现在他们的头顶,在那旋转的雪亮的刀锋将他们劈成碎片之前,将他们从坐骑上拉了起来。

    骤然加了几百磅的重量,飞翔术的双翼闪动了一下便告消失,不过一道宽阔的大门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康斯坦丁将那两个运气还算不错的圣武士扔进了自己法师塔的仓库,而他的身影明暗闪烁之间已经出现在另一个。角度,随手就是只闪电劈了过去。

    噼啪作响的青蓝火花瞬间便布满了那个巨大的身体”可惜似乎根本没有造成太大的作用“通常来说闪电可以减缓构装生物的度,但是那庞大的身形只是稍微地顿了一顿,立刻扑了过来!那种八只脚的构造似乎也给了他爬虫特有的敏捷和度,直扑而来的动作竟然快逾奔马!手中的战槌借助了长达十数尺,带着三四个关节的手臂的便利,轮动的仿佛一柄硕大的流星!嘶嘶的风声之中掺杂上了一点怪异的响声,然后**便仿佛泥块一般被抽打的得四分五裂,那个威力完全不逊色的于木炮的一击!

    脑袋转动了一圈,构装生物出了一个吱嘎的低响,所有的眼睛中红光闪烁,它并不高的智力这个时候才现,那被搅碎的敌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高壮而多毛    粘稠的紫黑色鲜血中,半截被砸碎的狼吻破布一般挂在战槌上,而它的目标不知何时已经在这个小小战场的另外一边出现,巨大的门扉闪烁,又是几个圣武士消失了踪影。

    这一次的实袭聊算达到了目的,除了那个突然爆的炼金术师,狮鹫出现在战场上的随军魔法师已经基本死绝了,一些下级军官也已经成为了红龙们狙击的目标,现在如果想强行将战斗继续,并动用一切手段的话,那么在所有人死亡之前,应该至少可以干掉这里三分之一以上的狮鹫骑士。

    但是现在看起来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

    失去了圣武士制约的狼人已经彻底侵入了炮击阵地”在异民那夸张的力量面前,即使是用金属制成的盔甲就如薄纸般不堪一击。这些没有任何武技的普通士兵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急冲上来的怪物一斧劈成了两半,几个想起自己还有十字弓傍身的士兵扣动扳机,却根本没法让箭矢触碰到那些高大却快得仿佛烟雾一般的影子,狼人即使投掷出飞斧。牙齿和利爪也并不比利剑失色,在那恐怖的力量驱动下金属都可以被扭曲成奇怪的造型。一个照面之间就是三四条生命被收割,很快血水就将那一方大地侵润成为了一片夺目的猩红。

    虽然说在战争中,杀伤了对方近百的有生目标,而且还都是价值不菲的魔法师和高级军官,付出三四十个人的损失听起来也不算很大,但是康斯坦丁身边这十几个圣武士可不同于红龙佣兵,是他借助跟培罗神殿刚刚达成的契约关系,半说半赖调来的。原本就是一个开战的诱饵作用,没有想到会产生什么损伤”而现在的损伤已经足够让两个刚刚小勉强开始合作的教会产生嫌隙了 就算可以赔偿了事,但这帮白银罐每一个都是价值不菲,他即使家大业大。钱却也不是这种花法。

    而在另一边,战场上踏出存储空间的愧儡共有六具之多,那些泛着乌光的甲壳上魔法灵光闪烁不休小显然都是做工极其精良的杀戮工具。他们出现的位置各不相同,可只要仔细观察便可以注意到,实际上那些位置是互相呼应,几乎大半个军营之内,无论如何移动都会进入至少一架傀儡的攻击范围。甚至有一架还漂浮在空中。

    如果自己一个人的话,大概还可以多干掉十几,不。至少几十个狮鹫骑士”不过为了保证不被围攻,就,必须把储存在仓库的红龙佣兵放出来”,    疑虑和计算在术士心中翻滚,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滞 反手之间两道白炽的火焰便射进人狼群中,火光不大。可接下来却燃起了百尺范围内绽放的金红色的蔷薇 木炮的火药被完全引燃,震耳欲聋的爆炸引起的可怕热浪翻滚着,将十余个狼人“包裹其中,然后整个战场都被那火光映照的一片橙红!

    这只手同时一收一放,热浪之中一道模糊的巨大手掌型影子向前推进”金属扭曲时出的哀鸣简直尖锐得可以刺穿耳膜,在战场上所有人奇异、甚至说震惊地眼神中。那只巨大的钢铁蜘蛛的前腿,手臂和身体已经在术士面前瞬间依次的弯曲变形,然后像一炮弹一样向……感觉,就仿佛有一条巨龙尾只抽在卜面杵    “过来吧,你们这群蠢蛋”术士出一个低声的冷笑,他的对手看来还算聪明,剩余的五个愧儡已经开始向他聚拢    他不惜接连放出了三个小毕格拜擒拿手,几乎清空了自己的七阶法术位,目的就是让对方明了一台傀儡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而对方一旦改变阵势聚拢起来,原本的布防也就不存在了。

    他小心的向后移动了一下。一个残余的狼人已经伴随着长嚎,从阴影之中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狼人手中的巨斧接连投向那个灰色的人影,锋利的斧刃根本碰不到那虚实闪烁的灰色,但这不要紧,兽人本来就是依靠自己的勇士”它愤怒的长嚎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手伸向那个灰色的影子,然后这勇猛的战士就听见了仿佛一连串爆裂声从自己的身体中传了出来!

    康斯坦丁的眼神忽然缩了缩 狼人庞大的身体轰然到下,一支黑色的长箭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闪烁着灵光的箭矢毫无滞扯的扯开了术士身边的护盾,明显带着某种特殊的法术”当然,一支箭矢难不住康斯坦丁,他只是举起手,一溜星火闪烁,精金的前臂护甲便将那支箭矢弹开,但不经意之间。他骤然觉得脸颊传来火烧一般的生疼!

    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翻滚。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寂静,术士立刻注意到,那被格飞的箭矢已经破裂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粉尘荡漾在空气中,在这充满硝烟焦臭与血液腥气的战场里,这些粉末几乎无法察觉。

    猛地闭住了呼吸,康斯坦丁向后急退,一道烈风轰然在他周围喷,但是脸颊上那种疼痛还是没有任何减缓,这让他心中大惊  ,作为一个入门的炼金术师,康斯坦丁可是很清楚。一些特殊的药剂粉末的力量的。如果是一位深谙此道的存在制作,即使瞬间将人焚化成为一堆灰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对方之中既然有人能够制作如此多的傀儡,炼金药剂的制作能力,未必就会差了多少。

    那个弓箭手的力量看来更是非同小可”他就这么站在房顶之上不断的将那些黑色的长箭向康斯特纳顶倾泻了过来,显然这是个能力相当出色的高手,箭矢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一般,接连不断的从术士的身旁嗖嗖的刺过。

    而与此同时,一个纤细,却无比灵活的黑影却骤然从术士的身边,一片倒塌的木橱后面窜出!手中的两支匕带着流光,向康斯坦丁直刺了下来!

    这是个阴损的杀手,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魔法物品,就连那两支匕,似乎也一直便隐藏在反侦测法术的容器里,他也没有象一般的杀手一样,冲向自己的目标,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等着对手被自己一方的弓箭手推向自己的方位“只有目标自己选择的路线,才是最猝不及防的一刻。

    康斯坦丁的心中大惊。

    并不是因为对方那两柄锋利的匕,他只是一抬手臂,弯刀和护臂就将之完全磕开了对方的进攻,可是无声无息地。一道的弗透明球形力场包裹了康斯坦丁,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在这一瞬间,术士感到周围空间中一切的奥术能量与自己隔绝了,而同时,眼前七彩的世界骤然暗淡。身上所佩带的各种各样的魔法装备也瞬间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反魔法力场”康斯坦丁出了一个诅咒一般的低吟。

    这大概是最让魔法师讨厌的一种法术,在这屏障之内的空间里大部分魔法效果都无法进入,包括法术、类法术能力、自然能力。同时。它也阻止了所有范围内的魔法物品和法术的运转。除非已经踏入传奇的**师,否则都会在这法术之中束手无策”至少是束手无策一阵子”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投降吧!”

    轰隆隆的声音之中,四尊巨人从四个方向上围拢,寒光闪烁的肢爪和刀锋编织成为一道巨网,将康斯坦丁的所有退路封死”然后随着一阵闪烁的光辉,那个红色的影子站立在了巨像上,幻音术扩大的清膝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恼怒,但奇怪的是她却没有立刻动这些愧儡将术士搅成一堆肉泥。

    “杀了他!我们不需要他投降!”狮鹫锋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个对手恐怖的实力他已经尽收于眼底。这样的强者不可能轻易改弦易孙…如果留下,绝对是个可怕的祸患。

    这不是个。最为明智的决定”但久经战阵,见惯了刀山血河的狮鹫锋将布雷尔斯福德感觉心中不知为何流连着一股寒气,逼着他作下了决定”那或者是因为对方现在表现?

    兜帽的阴影下,火光在那苍白的嘴角勾勒成的那个诡异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心生错觉,就像那个被重重包围的敌人,仍旧是猎人,而自己,才是在他面前瑟瑟抖的猎枷  …
正文 二百五十六章
    汽并不是你的部下一一不要随意打断我!”           一尊类似人形,却带着四条手臂的魔像旋动了两条手臂,末端手持的长刀与战槌,以及手臂上的短刃寒光闪烁,让原本逼近周围的士兵齐齐后退,红袍的法师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被包围在中央的灰袍人,她被幻音术扩展的声音清冷无波。却让所有人一阵哗然。“你”只要交出刚刚使用的那件武器,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如果你能够提供详细那件武器的详细资料,我也可以放你离开!”

    “这个疯子!”

    布雷尔斯福德咬了咬牙,低声诅咒道,但是随即他却伸手制止了身边一众部下的喝骂    这些高级法师之中从来不缺乏特异独行之辈,他们的眼中只有魔法的力量”世俗之中的权利,他们是从来不会也不屑于去考量的,对于那些掌控了高等力量的法师们来说,虽然身为凡人,但没有什么能够凌驾于他们之上,即使是神祗。

    这就是法师们的骄傲”事实上在一般人看来,那称为高傲更为合适。但令人无奈的是,这些疯子们往往却拥有着与这高傲相匹配的可怕力妥”,    就像现在,那几台巨大的傀儡魔像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与装备,布雷尔斯福德并不清楚,但是即使都只是拥有和刚刚被摧毁的那一台相同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可怕了,他虽然对于自己和自己部下的武技都有着充分的自信,可想要用血肉之躯来面对这些钢铁巨怪,却无异于在浪费他们宝贵的生命。更何况它们的主人,那位炼金术师同样也是货真价实的高阶法师。一个在傀儡守护下可以肆意动用法术力量的法师能够造成多么大的破坏,,在已经损失了如此多的士兵之后,布雷尔斯福德并没有兴趣去见识。

    “真是有自信”虽然自信是一个法师掌控力量的基础,不过,你确信你现在的状态。并非过于自信么?”

    纷杂的战场开始逐渐的安静下来,可那被重重的金属围困其中的灰袍人,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高昂,却似乎带着可怕的穿透力,连远在几百明之外的布雷尔斯福德,也感觉那说话者似乎就在他耳边低语”

    “哎呀哎呀,看起来好像又大了那么一点点”最近都吃了些什么东西?带着这么重的负累。你居然还能动的那么快啊这低沉却不失圆润的年轻声音之中似乎没有一丝深陷重围的窘迫与紧张,反而充满了奇异的戏德,而下一刻,他话语中表达的意思却带着那么一种不可理喻的疯狂    那个已经将短剑抵在他的咽喉,毫无疑问的掌控了他的生命的游荡者,居然成为了他调戏的对象?

    或许他已经因为面临绝境而变得疯狂,可是如果说还有什么更加疯狂的事情,那么应该说就是那游荡者此刻的反应”,

    “你”这不可能”别想使用幻术迷惑我,你”

    游荡者的声音清脆而婉转,但她的震却是那精致的黑色面罩也无法遮掩的”露出面罩外的血红双眸紧紧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而平凡的面孔,那声音逐渐颤抖的犹如风中的枯叶”下一刻,她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向后跳开了,手中的匕交叉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我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吧”你以为,如果不是看见了你,武会那么轻易地就被反魔法力场射线击中么?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会被人用刀抵住脖子?”灰袍中的术士伸手掠下头顶的兜帽,露出那张苍白,平凡,带着戏德笑容的面孔,声音平静的打着招呼:“可惜了,这一次的待遇看来远远没有上一次的好啊”亏我还有所期待呢”

    他轻轻的抬起手,随着指尖在空中画出的一个符号,一扇门扉的幻影在空气中闪动了一下,然后,无形的力量就此波动开来,反魔法力场被狂暴的撕扯开了,魔力碰撞产生的暴风带着野兽般咆哮席卷而出,卷起了大片的烟尘。

    而青年却只是好整以暇的拉了拉袍脚,就好像破解这个令所有施法者头痛的七阶法术,也不过是蹦里平那件长袍一样轻松地事情。

    “唉”还有,我说克里斯订啊,在战场上穿的太过显眼,可是会被当成靶子的,这许久不见,你倒是多了个爱出风头的坏毛病呢

    他仰起头,笑容灿烂如星”

    “闹剧!”

    面对着那个模糊的笑容,一个声音冷笑道。

    三尺检方的巨大水晶边缘,篆刻的细密符文隐隐的闪烁着奥术的光泽,一切的情景就在那透明的水晶之中缓缓的上演,只是显然,制作出这一段画面的人距离现场太过遥远了,尽管画面上的人影已经占据了整个水晶,但是却仿佛笼罩在

    压二了的迷雾!中,其中的声音也模糊的嘶哑,带着山懵甘川杂音。

    这价值不菲的魔法道具此刻被摆放在一间充满了贵族情调的宽阔房间之中,橡木的壁板和黄铜制成的壁灯一起构成了柔和的背景颜色,四名穿着礼服的年轻人站在房间的四角,烫金礼服和英俊的面容同样一丝不芶,如果不是脖颈上虬结的筋肉和宽阔的肩背,他们就像是一群温顺而又听话的男仆。

    “这还真是,,不管看上几遍,都是一场不折不扣,三流的闹剧!”

    水晶前方,在褐色胡桃木制成的厚重书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文具,以及厚厚的一沓羊皮纸,而那个嗤笑声的主人,此刻正从一本黑色的巨大书卷之中抬起头,补上了一个更加详尽的嘲讽

    这是一个刚刚脱离了少年稚气的年轻人。

    事实上,无论是狭长白哲的面孔还是带着几分纤细的肢体,都让他看上去更加适合于少年这个词汇,按照西大6上通行的风俗,他距离能够某些国家举行成年仪式的最低标准十五岁,也还有着一点时间,可他此时端坐在那宽大的橡木椅子上,手中捏着一根华贵羽毛笔的姿态中,已经透露出了七分成年人那种成熟与干练,”

    虽然刚刚还在毫不客气的嗤笑着,不过他略带稚气的面孔上,那两道紧紧皱起的眉头,却多少证明了他心中的某些活动。

    书桌的旁边,此刻正站着一个老者,

    洁白而梳理的一丝不芶的头和几乎遮住眼睛的眉头,格外削瘦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只有那双不时闪烁微光的眼睛里透出他充沛的精力,几颗紫色和绿色的晶莹宝石,就在在他的头顶的周围漂浮,围绕着他的视线周围旋转着。让他看上去冷静。知识渊博。他一身的白袍并没有任何装束。是某种早已过时的款式,只是剪裁的极为得体,加上挺直的没有一丝曲度的腰,那消瘦的身体竟然会让人有种蕴含着某种强大力量的感觉……

    “闹剧……或许是吧。”

    少年的评价让老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才开口道,他的声音缓慢,低沉,虽然柔和,却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此时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在他那双眼睛的深处见到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只有针尖大的一线,却仿佛深沉的渊面,让人的视线不由沉涵其中,而一些寒意,就会在这时侵袭到每个人的心头。

    “但是,这场闹剧却造成了一个很麻烦的后果,”二百六十二位重装步兵,三十二名骑士和六头狮鹫就在这场闹剧之中损失掉了,再加上此前的十三位骑士和狮鹫,布雷尔斯福德的第三远征大队已经损托了将近一半的精锐力量。虽然仍旧可以固守东里城一线,不过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骚扰,他们已经丧失了巡航能力,甚至连正常的维护行动也没有办法进行。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场三流的闹剧,,那么如果对方策划 出了一个一流的剧目,我很难想象那代表着什么样的力量。

    ”

    老人平静的语气中带有的一丝责备让少年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相对,只是静静地听着老者的教诲:“用表面上的轻蔑来掩饰心中的恐惧,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那只能用来欺瞒别人,如果连自己也被这种心态感染,那么恐怕就会在真正面对敌人时一败涂地

    “是的,萨坦伯大师,我承认,他的强大,已经出了我的想象。”少年用晦涩的声音低声道,手中的羽毛笔啪的一声折断了,这也让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已经将他当做了一个死人,一小段过去的不愉快的回忆,因此在他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也就格外的无法接受,,更何况,他使用的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这个时候,水晶之中的画面已经幻化成为了一场凄厉的杀戮,寒冰在空间中凝结拉动,组成一道道的宽阔而厚重的墙壁,那些枝桠般凸起的冰刺,将勇猛的骑士阻挡在狭小的空间之中,虽然骑士们立刻便以五光十色的火焰和力场还以颜色,可是他们的对手却拥有着更加恐怖的力量,那些高大的钢铁巨人在冰墙之上穿梭着,时不时的将一个骑士从他的坐骑上掀下来,刺穿在刀锋一般的手臂,和遍布着荆刺的身体上。

    那个灰色的身影只是站在傀儡的肩头,手中不时地画出一个个或明亮或晦暗的字符,然后,大片大片的冰墙,大片大片的阳炎射线和便在他手中迸出了五色的彩光,,

    “三十六个”顿了顿之后,少年继续低声道:“短短一个沙漏刻度的时间之中,他已经接连使用了三十多个以上的魔法,其中既有黑暗术和臭云术这样的低阶魔法,也不乏火球术和闪电术黑这样一般性的塑

    就旧不,其系怀间杂着读神也语与毁灭之米这样的强大再川击师法术范畴的诡异能量

    他捏紧了修长的五指,在橡木桌面上捶出一个低沉的震响,一丝晕红在他苍白的脸上散布开,应和着他越激动地声音:“而且几乎所有的法术不论高低,都是采用了瞬的方式”,这样的表现,无疑已经远远过了一般施法者能够想象的极限!”

    “只是你想象力的极限而已,,这个世界上力量的表现形式,总是出一般人想象力的极限的,不过对于一个真正的施法者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只要你揭开它表面上的那一层伪装,它的本质就不会背离那些简单的法线  ”

    老者伸出手,水晶之中的画面停滞下来,然后呈现出可笑的形态逐渐返回到之前的一段    这个时候,那个灰色身影刚才伸出手,让一道门扉的幻影在身后出现,而同时,一点闪烁的光影在他周围荡漾着消散了:“这是反魔法力场射线在这屏障之内的空间里大部分魔法效果都无法进入,包括法术、类法术能力、自然能力。同时,它也阻止了所有范围内的一般性魔法物品和法术的运转。除了静待他的力量消耗殆尽,否则奥术之中没有什么常规的方法可以将之有效地解除掉。”

    “奥术之中没有什么常规的方法”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是您曾经告诉我的那些方法,就可能达成这个效果?”少年沉吟着,视线紧紧盯住那个画面,老者的介绍有些没有条理,但是他似乎很快便掌握了其中那个关键的部分:“出一般奥术力量的解决方法”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的手中,掌握着一件真正的神器?”

    “这是个最为符合常理的解释”可是,得到一件神器,怎么会有展出来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如果这一切都是运气,那么我们只能说,这个人的运气也已经强悍到了能够威胁到各方势力平衡的一个程度。不过,我是并不相信运气的”否则,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机运这样一位神祗了。”老者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点奇异的尖刻:“无论何时,他的表现总是乎所有人的想象,,我也曾经只把他当做是一个法阵的运转核心,一个,杀戮工具重要的零件而已,因此我们也从来就没有对他的力量进行过认真而细致的考量,,这几乎导致了我计划大半生的祭祀活动的失败,甚至祈祷我主亲自降临,也没有真正得到他的灵魂,”反而让我主损失了他的一点威能。而他之所以成为很可怕的敌人”,也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存在……那个能够窃取我主部分威能的存在   ”

    老者的声音忽然顿了顿,然后转向另一个方面。

    “借助他明的飞空艇,我们攻下菲尼克斯的这一半国土,至少比预期中少耗费了一半的时间和军力,而现在看起来,这不过是他所想到的东西中很小的一个部分而已”画面还在向后回转着,直到那些吐出一股股火舌的原木出现其中:“在你拿到的,他的誓言笔记之中,就隐隐的提到了这个设想,但不过是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他便已经将之变成了一种可以实际应用在战场上的武器”,威力或许只能称之为一般,却给普通人提供了一个可以正面对抗骑士的机会,”就像当初十字弓被明出来的时候一样。如果将之应用在之后的战场上,我可以”而且现在看上去,那东西的射程有限,并不能够对于我们的优势造成太多的威胁。”少山氏声回应道,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一点点轻蔑。

    “是的,,射程有限,那么,你认为这个怎么样?”

    老者再次滑动了一下手指,水晶之中出现的,是那一道划破了沉沉黑暗的,将一名狮鹫骑士和他的坐骑从半空之中击落的青白色光芒,那光泽穿透了目标之后,向着后方远远的延伸出去,直到视线的尽头,”“这样的力量,即使是大魔法师也未必能够防护住,并不是什么人都像那个丫头一样,能够堵上闪现术那三分之一不到的机会的,,而且,这种可怕的力量如果真的应用于战场上,你认为我们的领军将领能够在几哩之外,防范住这样的一记攻击吗?”

    少年用沉默加以回应,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解答,虽然那狮鹫骑士是这大6上最为强悍的军队,但是丧失了指挥者队伍不可避免的会生一些混乱”在战场上,这力量能够产生的效果,便不只是一个人的死亡那么简单。
正文 二百五十七章
    占,个咪的一一有没有啥模拟敏感词讨滤!类的系统。渊但岚的”浪费时间啊

    “得到了那些魔像的帮助,他已经可以轻易地将布雷尔斯福德的第三远征大队全部消灭”但是他却没有那样做老者的声音低沉,那面水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画面便都消失了,只留下晶莹的表面,反射出他毫无情感起伏的面孔。但是他却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这样说来,虽然一个棘手的敌人。不过以目前我们拥有的力量来说,似乎并不难以应付”

    “大师,难道  ”您要亲自去对付他?。少年微微一惊,然后声音中又夹杂了一点点的喜悦。

    “我说过了,他是一个棘手的敌人,他的力量很强大,甚至对于我而言也非常麻烦,”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就没有弱点。

    他是个很理智,也很伪善的家伙,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骑士或者康纳利维斯家”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理吧”老者转身走向房门,在出门之前,他忽然又转回头向少年开口道:,“还有,康斯恩斯,虽然公爵大人确实将一些事情交给了你来处理,但是这些关系到军事方面的情报,你应该在第一时间呈递给他,而不是在象现在这样私自进行研究,即使是通过我小

    他的语声仍旧平静无波,但如果仔细回味,就会现其中带着一些奇异的冰寒,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而老人则在一阵辉光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老人身影的消失,原本侍立在房间角落中的四个侍从开始活跃起来”或者说,这个时候那种属于人类的活力才出现在他们的身体上,他们互相对视着,眼神中带着一点迷茫”少年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几个手下虽然刚才跟自己呆在一个空间之中,但是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们是并不知道的,他们能留下的记忆,至多只有老法师曾经跟自己有过一番对话而已。

    他盯着那个,洁白身影消失的地方,嘴唇微微颤了颤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又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一些字迹后封好,然后犹豫了一下,用自己中指上的垒戒在封口的火漆上印上了一个标记。咐了一句之后却又抽回了手中的文件,在尚未冷却的火漆印记上又加盖上了一个代表紧急的标记。

    “唉,这种事情的处理,可真是个麻烦呢,,好不容易出现的感人重逢,本来还有点期待的

    微微闭起眼睛,将自己靠在椅背上,康斯坦丁出了一个深深地叹息。

    跟二大堆人久别重逢,自然各自有一份感慨,,不过新旧人际关系之间产生的碰撞,却足够让前世的宅男烦恼。

    几个佣兵还算好,毕竟康斯坦丁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个不错的雇主,如今重逢,也不过是之前的大笔佣金有了着落    事实上 他们的佣金似乎也被克里斯汀付过了小但是让康斯坦丁有些不爽的是,两个。女孩子并没有给自己这个从死亡中归来的任何主角等级的待遇”情不自禁的献身自然不去说它,但想象之中的漏*点长吻也同样没有出现

    她们两个。居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冷淡相对。

    应该说是女孩子特有的矜持吗?克里斯汀向来就是属于那种即使是在熟人面前也很少言语的人物小这样的反应尚且还在预料之中,但是妮尔温就说不上了吧”,    与之相比,巨汉戈多的反应倒是激烈的可怕    他的身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之中锻炼的更加强健,活动时涌动的肌肉块简直像是在皮肤下流动的铁球”这样一个基情的拥抱简直让术士感觉是被眼魔的所有眼睛看见了一般”事实上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即使是一个成年人恐怕已经在第一时间便被他那个热烈无别的凶暴挤断了脊椎骨,而巨大的身体似乎也带给了这个家伙达的泪腺,持续了一个沙漏刻度的哭喊中他最少喷出了一公升的眼泪,顺便让术士的耳朵直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而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碍于人太多之类的理由不好过分亲昵的话。那么刚才回到基地之后,那叽叽喳喳的三位女士出现的时候,她们的反应已经是冰冷的足够将人封冻起来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岔开了话题,以时间太晚为借口将所有人支走,恐怕上演真人乱打也是大有可能,康斯坦丁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虽然他已经大致上猜到了是哪里出现的问题,但是到底要怎样才能顾全得了两边”这种事情即使是前世的他也从来就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

    当然,即使是在另外的一个世界,能够处理好这种事情的人也同样是百不存一    除非是那些传说中的二代人物,不然又有几个自诩风

    对于克里斯汀和妮尔温两人,康斯坦丁心中其实带着一份愧疚的”这两个人与他的感情,或者并非算得上是那种真正的爱恋,但是毕竟是他的女人,按照某些道理来讲,他本应在回到主物质位面第一时间去寻找才是”但是自己却总是认为她们应该还在**师塔之中,受到周全保护,不需要担心小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又很难分身,于是寻找的计划便就此一拖再拖”现在细想起来,实际上两边都构不成什么像样的理由,只能说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她们还是不够重视,因此现在受到什么对待实际上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再加上刚才敌对之中,自己那一电磁炮,那可是培罗的化身大意之下也会中招的杀器,如果克里斯汀没有那么小心,身边常备了三层防护,其中还带有一个触式的闪现术的话,说不定当场香消玉小损”越是仔细回想,术士心中就越是后怕起来。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自己的过失,那么就只好加倍弥补”,不过幸好,克里斯汀这女孩虽然对于其余一切看得都并不重要,不过只要扯到没有见过的知识和道具之类,就足够忘记一切,从刚才的占了上风之后立刻讨要电磁炮的作为便可以看得出来,,只是电磁炮这玩意儿自己还是希望作为秘密武器,不想流传的太广,那么法师塔里的那些高级收藏倒是不错,不过估计这座法师塔她只要见到,说不定直接干自己要走,就此宅在里面不出来了也不一定。

    那么妮尔温那边呢?对了,精灵对于美的追求确实是高的,这丫头又对于钱财特别感兴趣那么自己弄点精致的服饰饰之类,应该倒是能足够应付”,

    康斯坦了忽然长叹了一声。

    他现在也聊算财大气粗,想要刻意讨好什么人却也并不困难。只是这些手段用在女孩子身上,总让人觉得心中有些诡异的不舒服一上辈子平凡一世,虽然从来也没碰上过患难之间相濡以沫的情感,但他心中却总有些拍拉图般的理想国度。    从来对于那些花钱买来的感情,有些嗤之以鼻。没想到现在却只能落入这些俗套的考量之中,当真是,”

    不知不觉之间,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些鱼肚般的白色,术士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床铺,他现在身体强悍无伦,即使折腾个几天不睡,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他身为术士,若想要保持施法数量,必须要有充足的睡眠,”更何况,现在看起来,明天的事情必然很多

    比方说,那格外让人头痛的,圣武士的损失,,

    虽然说至少有两个极高级别的培罗的牧师在,这一次战斗之中那几个重伤的圣武士想要恢复战斗力应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不过被杀的那个就很难有办法了  这个家伙还不是被狮鹫骑士们干掉的,,虽然因为冷战的状态和匆忙的事件,康斯坦丁还没详细询问克里斯汀她们几个。为什么会跑到狮鹫骑士的大营之中去的原因,不过她的傀儡将那圣武士斩杀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更加麻烦的是十几个圣武士在战场上同时看的一清二楚,证据确凿,根本做不碍手脚”,

    当然那个时候两边还是处于对阵状态,详细解释的话未必不能清算清楚,但是扯起皮来实在太过麻烦    虽然培罗是跟艾瓦梅尔恩达成了契约,但是自己跟他的那些神职人员之间可没有什么友情之类,,恐怕明天天一亮,就得面对对方的诘难。

    如果自己在深渊的冒险伊始便一直带着这几个人,自己之前的旅程大概会顺遂得多了。就算是再早一些遇上他们,也有不少的问题不要要耗费脑筋来处理,比方说佣兵们的练和带领”,不过幸好现在也不算晚,不管怎么说,在多了这几个人之后,自己身边的力量等于是瞬间增长了一大截,即使现在跟这些培罗的神职人员真个翻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自己现在带着手下换个地方展就是    留下几个一般的民众牧师在此布道,剩余的粮食现在还够散个年半,只要形式得法,在这战乱时期想要巩固和展一些信徒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克里斯汀这个专职的炼金术师在身边,某些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缓缓踱到了床边,术士慢慢的将身上的长袍脱掉,忽然转身闪电般的向着一边伸出手,空气中顿时传来一个惊异低呼,然后便是无法忍耐的咯咯娇笑    空气水波一般的荡漾,一片片的光影闪烁着,勾勒出其中窈窕的影子。血精灵向后连着退了几步,才终于躲开了那勾住她腋窝的禄止 之爪。

    “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能力的?”康斯坦丁微笑着的望向血精灵,注意到此刻身上穿的并非是熟悉的皮甲,而是一件柔软的白色连身长裙,暗淡的光线中,金色的丝随着动作微微蜚切。二业纤细的身影勾勒的分外妖媚一一一一一一              ”

    “还不是被你现了”本来想要教一下你这个小混蛋的夜莺小姐有些泄气的叹息了一声。让术士心中一动    刚才若是故意被她得逞,说不定能让她心情更加好些?“这个”至少你开门的时候,我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声音”,这是某个神祗的神术吗?”他有些笨拙的弥补道。

    “是艾瑞芬?伊拉希尔陛下的力量”离开海顿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他的半精灵信徒。只不过因为是半吊子,现在的力量还是很差”不过我倒是有信心不出十年,就算是三神大神殿,我也能随意的游荡的血精灵微微转过身,抬起了肩膀,于是术士注意到她的肩头上浮现出一道花纹    仿佛一颗划小过天际的流星一般的纹样,像是纹身。只是呈现出一种很淡的银色。

    “喔噢,,那还真是了不起啊

    虽然并不知道三神神殿的保全措施究竟有多高级,不过现在康斯坦丁也没有情趣去管理那些事情小敷衍似的叹息了一声,康斯坦丁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女精灵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猫儿一样,温和的倒在他的怀中,她的身材比之前更加纤细了一点,当然,这只有在自己这种亲昵的状态之下,才能够分辨的出来,越显得高挑。

    只是现在的康斯坦了也已经不再是初遇时的产年,这个世界上的人育迅,十六岁便已经成年,现在的康斯坦丁已经比她还要高了少许”

    “一年多不见,你这小色狼倒是已经长成了大色狼啦”只是这个。粗暴野蛮的急色劲头儿,却是半点也没有变哪”

    妮尔温调笑道,试图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只不过术士现在的力气,与巨龙相持也是堪堪,又岂能让这柔弱的精灵从自己手中逃走?而血精灵似乎也并没有特别坚持的意思,很快便放弃了,慢慢的转过脸来。“你这个家伙果然还活着”太好了”。少女呢喃着,稍微扬起了头,或者是挣扎的原因,她白哲如玉的肌肤已经上泛出一层玫瑰一般的色泽,阵阵如兰似扇的香气从她的颈间透衣而出。

    微光之下,她精致的樱唇仿佛鲜嫩花瓣,正等待着采椒。康斯坦丁稍稍有些意外,但是这种惊喜也不可能去推拒,只是低头吻上她的小小嘴。品尝少女香滑柔软的舌尖。

    “知道吗,再见到你,可是象做梦一样的,我本来还以为必须要象传说中的勇者一样,要冲过了狮鹫骑士的防线,再杀掉很多恶魔。才能在那高塔里面见到你的”小良久之后,唇舌分了开来,术士忽然微笑道。    “高塔中住得可应该是公主吧”即使是不是,也应该是克莉斯汀那样的法师”,哪里有我的地方?”

    血精灵同样也在微笑,只是一点的泪水从她晶莹的面孔上滑落下来你可是我高价的珍宝哦,比公主可强得多呢康斯坦丁轻轻移动嘴唇,将之吻去,手指轻挥之间,却已经将她的长裙解去,露出微光之下晶莹如玉的**。轻轻的抚过这件久违的珍品,感觉似乎更加美好还是那么急精灵的眼角兀自挂着泪花,脸上却已经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然后两道纤长的眉毛忽然颤抖了一下:“轻一点”痴  ,”

    血精灵在认识康斯坦丁之前还是完璧,两人相识到分开,之间其实也不过就做了那么几次,现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经验,,而康斯坦丁的一番深渊之行,吸收了无数恶魔的灵魂,又经历了一年多的成长 再加上与三个尤物的连番战斗,尺寸上更加出众,而现在康斯坦丁心中火热,急促之下少了些**手段,精灵的身体又不像恶魔那样极有韧性,于是自然有些不适,”

    幸好这因为卜别而带来的点点不适,很快便已经湮没在潮水般汹涌的情一欲之中。

    康斯坦丁左手在那温暖的躯体上游戈着,右手却不住的抚过那丰腻柔软的乳鸽,点动着顶端逐渐从粉红变得鲜艳的樱桃哈”心中那些烦扰的念头早已不翼而飞。妮尔温的身材高挑,但是骨架纤细,远比一般女子娇嫩轻盈,却又弹性十足,而体内温暖紧致,却又极其敏感,迎合轻柔妥帖,那种淡雅的感受,与黑暗精灵的西娜菲正是两种极端。却同样是人间绝品。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念头一动,术士心中不免浮想联翩起来    精灵与卓尔之间乃是强仇大敌,不过同为被驱逐的种群,血精灵应该是没有那么排斥的”

    心中念头转动着,康斯坦丁嘴角上不由得挂上了一丝笑意一  这种与一个女子做的时候,却想到另外一人。进而心生比较,可是当年自己最为唾弃鄙视的小资行为,却不料想现在自己却已乐在其中 当真是将男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劣根性表露无余,”

    占,个咪的一一有没有啥模拟敏感词讨滤!类的系统。渊但岚的”浪费时间啊

    “得到了那些魔像的帮助,他已经可以轻易地将布雷尔斯福德的第三远征大队全部消灭”但是他却没有那样做老者的声音低沉,那面水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画面便都消失了,只留下晶莹的表面,反射出他毫无情感起伏的面孔。但是他却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这样说来,虽然一个棘手的敌人。不过以目前我们拥有的力量来说,似乎并不难以应付”

    “大师,难道  ”您要亲自去对付他?。少年微微一惊,然后声音中又夹杂了一点点的喜悦。

    “我说过了,他是一个棘手的敌人,他的力量很强大,甚至对于我而言也非常麻烦,”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就没有弱点。

    他是个很理智,也很伪善的家伙,他的目标并不是那些骑士或者康纳利维斯家”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理吧”老者转身走向房门,在出门之前,他忽然又转回头向少年开口道:,“还有,康斯恩斯,虽然公爵大人确实将一些事情交给了你来处理,但是这些关系到军事方面的情报,你应该在第一时间呈递给他,而不是在象现在这样私自进行研究,即使是通过我小

    他的语声仍旧平静无波,但如果仔细回味,就会现其中带着一些奇异的冰寒,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震,而老人则在一阵辉光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老人身影的消失,原本侍立在房间角落中的四个侍从开始活跃起来”或者说,这个时候那种属于人类的活力才出现在他们的身体上,他们互相对视着,眼神中带着一点迷茫”少年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几个手下虽然刚才跟自己呆在一个空间之中,但是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们是并不知道的,他们能留下的记忆,至多只有老法师曾经跟自己有过一番对话而已。

    他盯着那个,洁白身影消失的地方,嘴唇微微颤了颤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又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一些字迹后封好,然后犹豫了一下,用自己中指上的垒戒在封口的火漆上印上了一个标记。咐了一句之后却又抽回了手中的文件,在尚未冷却的火漆印记上又加盖上了一个代表紧急的标记。

    “唉,这种事情的处理,可真是个麻烦呢,,好不容易出现的感人重逢,本来还有点期待的

    微微闭起眼睛,将自己靠在椅背上,康斯坦丁出了一个深深地叹息。

    跟二大堆人久别重逢,自然各自有一份感慨,,不过新旧人际关系之间产生的碰撞,却足够让前世的宅男烦恼。

    几个佣兵还算好,毕竟康斯坦丁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个不错的雇主,如今重逢,也不过是之前的大笔佣金有了着落    事实上 他们的佣金似乎也被克里斯汀付过了小但是让康斯坦丁有些不爽的是,两个。女孩子并没有给自己这个从死亡中归来的任何主角等级的待遇”情不自禁的献身自然不去说它,但想象之中的漏*点长吻也同样没有出现

    她们两个。居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冷淡相对。

    应该说是女孩子特有的矜持吗?克里斯汀向来就是属于那种即使是在熟人面前也很少言语的人物小这样的反应尚且还在预料之中,但是妮尔温就说不上了吧”,    与之相比,巨汉戈多的反应倒是激烈的可怕    他的身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之中锻炼的更加强健,活动时涌动的肌肉块简直像是在皮肤下流动的铁球”这样一个基情的拥抱简直让术士感觉是被眼魔的所有眼睛看见了一般”事实上如果不是康斯坦丁,即使是一个成年人恐怕已经在第一时间便被他那个热烈无别的凶暴挤断了脊椎骨,而巨大的身体似乎也带给了这个家伙达的泪腺,持续了一个沙漏刻度的哭喊中他最少喷出了一公升的眼泪,顺便让术士的耳朵直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而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碍于人太多之类的理由不好过分亲昵的话。那么刚才回到基地之后,那叽叽喳喳的三位女士出现的时候,她们的反应已经是冰冷的足够将人封冻起来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岔开了话题,以时间太晚为借口将所有人支走,恐怕上演真人乱打也是大有可能,康斯坦丁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虽然他已经大致上猜到了是哪里出现的问题,但是到底要怎样才能顾全得了两边”这种事情即使是前世的他也从来就没有什么处理的经验。

    当然,即使是在另外的一个世界,能够处理好这种事情的人也同样是百不存一    除非是那些传说中的二代人物,不然又有几个自诩风

    对于克里斯汀和妮尔温两人,康斯坦丁心中其实带着一份愧疚的”这两个人与他的感情,或者并非算得上是那种真正的爱恋,但是毕竟是他的女人,按照某些道理来讲,他本应在回到主物质位面第一时间去寻找才是”但是自己却总是认为她们应该还在**师塔之中,受到周全保护,不需要担心小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又很难分身,于是寻找的计划便就此一拖再拖”现在细想起来,实际上两边都构不成什么像样的理由,只能说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她们还是不够重视,因此现在受到什么对待实际上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再加上刚才敌对之中,自己那一电磁炮,那可是培罗的化身大意之下也会中招的杀器,如果克里斯汀没有那么小心,身边常备了三层防护,其中还带有一个触式的闪现术的话,说不定当场香消玉小损”越是仔细回想,术士心中就越是后怕起来。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自己的过失,那么就只好加倍弥补”,不过幸好,克里斯汀这女孩虽然对于其余一切看得都并不重要,不过只要扯到没有见过的知识和道具之类,就足够忘记一切,从刚才的占了上风之后立刻讨要电磁炮的作为便可以看得出来,,只是电磁炮这玩意儿自己还是希望作为秘密武器,不想流传的太广,那么法师塔里的那些高级收藏倒是不错,不过估计这座法师塔她只要见到,说不定直接干自己要走,就此宅在里面不出来了也不一定。

    那么妮尔温那边呢?对了,精灵对于美的追求确实是高的,这丫头又对于钱财特别感兴趣那么自己弄点精致的服饰饰之类,应该倒是能足够应付”,

    康斯坦了忽然长叹了一声。

    他现在也聊算财大气粗,想要刻意讨好什么人却也并不困难。只是这些手段用在女孩子身上,总让人觉得心中有些诡异的不舒服一上辈子平凡一世,虽然从来也没碰上过患难之间相濡以沫的情感,但他心中却总有些拍拉图般的理想国度。    从来对于那些花钱买来的感情,有些嗤之以鼻。没想到现在却只能落入这些俗套的考量之中,当真是,”

    不知不觉之间,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些鱼肚般的白色,术士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床铺,他现在身体强悍无伦,即使折腾个几天不睡,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他身为术士,若想要保持施法数量,必须要有充足的睡眠,”更何况,现在看起来,明天的事情必然很多

    比方说,那格外让人头痛的,圣武士的损失,,

    虽然说至少有两个极高级别的培罗的牧师在,这一次战斗之中那几个重伤的圣武士想要恢复战斗力应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不过被杀的那个就很难有办法了  这个家伙还不是被狮鹫骑士们干掉的,,虽然因为冷战的状态和匆忙的事件,康斯坦丁还没详细询问克里斯汀她们几个。为什么会跑到狮鹫骑士的大营之中去的原因,不过她的傀儡将那圣武士斩杀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更加麻烦的是十几个圣武士在战场上同时看的一清二楚,证据确凿,根本做不碍手脚”,

    当然那个时候两边还是处于对阵状态,详细解释的话未必不能清算清楚,但是扯起皮来实在太过麻烦    虽然培罗是跟艾瓦梅尔恩达成了契约,但是自己跟他的那些神职人员之间可没有什么友情之类,,恐怕明天天一亮,就得面对对方的诘难。

    如果自己在深渊的冒险伊始便一直带着这几个人,自己之前的旅程大概会顺遂得多了。就算是再早一些遇上他们,也有不少的问题不要要耗费脑筋来处理,比方说佣兵们的练和带领”,不过幸好现在也不算晚,不管怎么说,在多了这几个人之后,自己身边的力量等于是瞬间增长了一大截,即使现在跟这些培罗的神职人员真个翻脸,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自己现在带着手下换个地方展就是    留下几个一般的民众牧师在此布道,剩余的粮食现在还够散个年半,只要形式得法,在这战乱时期想要巩固和展一些信徒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克里斯汀这个专职的炼金术师在身边,某些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缓缓踱到了床边,术士慢慢的将身上的长袍脱掉,忽然转身闪电般的向着一边伸出手,空气中顿时传来一个惊异低呼,然后便是无法忍耐的咯咯娇笑    空气水波一般的荡漾,一片片的光影闪烁着,勾勒出其中窈窕的影子。血精灵向后连着退了几步,才终于躲开了那勾住她腋窝的禄止 之爪。

    “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能力的?”康斯坦丁微笑着的望向血精灵,注意到此刻身上穿的并非是熟悉的皮甲,而是一件柔软的白色连身长裙,暗淡的光线中,金色的丝随着动作微微蜚切。二业纤细的身影勾勒的分外妖媚一一一一一一              ”

    “还不是被你现了”本来想要教一下你这个小混蛋的夜莺小姐有些泄气的叹息了一声。让术士心中一动    刚才若是故意被她得逞,说不定能让她心情更加好些?“这个”至少你开门的时候,我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声音”,这是某个神祗的神术吗?”他有些笨拙的弥补道。

    “是艾瑞芬?伊拉希尔陛下的力量”离开海顿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他的半精灵信徒。只不过因为是半吊子,现在的力量还是很差”不过我倒是有信心不出十年,就算是三神大神殿,我也能随意的游荡的血精灵微微转过身,抬起了肩膀,于是术士注意到她的肩头上浮现出一道花纹    仿佛一颗划小过天际的流星一般的纹样,像是纹身。只是呈现出一种很淡的银色。

    “喔噢,,那还真是了不起啊

    虽然并不知道三神神殿的保全措施究竟有多高级,不过现在康斯坦丁也没有情趣去管理那些事情小敷衍似的叹息了一声,康斯坦丁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女精灵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猫儿一样,温和的倒在他的怀中,她的身材比之前更加纤细了一点,当然,这只有在自己这种亲昵的状态之下,才能够分辨的出来,越显得高挑。

    只是现在的康斯坦了也已经不再是初遇时的产年,这个世界上的人育迅,十六岁便已经成年,现在的康斯坦丁已经比她还要高了少许”

    “一年多不见,你这小色狼倒是已经长成了大色狼啦”只是这个。粗暴野蛮的急色劲头儿,却是半点也没有变哪”

    妮尔温调笑道,试图从他的怀抱之中挣脱,只不过术士现在的力气,与巨龙相持也是堪堪,又岂能让这柔弱的精灵从自己手中逃走?而血精灵似乎也并没有特别坚持的意思,很快便放弃了,慢慢的转过脸来。“你这个家伙果然还活着”太好了”。少女呢喃着,稍微扬起了头,或者是挣扎的原因,她白哲如玉的肌肤已经上泛出一层玫瑰一般的色泽,阵阵如兰似扇的香气从她的颈间透衣而出。

    微光之下,她精致的樱唇仿佛鲜嫩花瓣,正等待着采椒。康斯坦丁稍稍有些意外,但是这种惊喜也不可能去推拒,只是低头吻上她的小小嘴。品尝少女香滑柔软的舌尖。

    “知道吗,再见到你,可是象做梦一样的,我本来还以为必须要象传说中的勇者一样,要冲过了狮鹫骑士的防线,再杀掉很多恶魔。才能在那高塔里面见到你的”小良久之后,唇舌分了开来,术士忽然微笑道。    “高塔中住得可应该是公主吧”即使是不是,也应该是克莉斯汀那样的法师”,哪里有我的地方?”

    血精灵同样也在微笑,只是一点的泪水从她晶莹的面孔上滑落下来你可是我高价的珍宝哦,比公主可强得多呢康斯坦丁轻轻移动嘴唇,将之吻去,手指轻挥之间,却已经将她的长裙解去,露出微光之下晶莹如玉的**。轻轻的抚过这件久违的珍品,感觉似乎更加美好还是那么急精灵的眼角兀自挂着泪花,脸上却已经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然后两道纤长的眉毛忽然颤抖了一下:“轻一点”痴  ,”

    血精灵在认识康斯坦丁之前还是完璧,两人相识到分开,之间其实也不过就做了那么几次,现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经验,,而康斯坦丁的一番深渊之行,吸收了无数恶魔的灵魂,又经历了一年多的成长 再加上与三个尤物的连番战斗,尺寸上更加出众,而现在康斯坦丁心中火热,急促之下少了些**手段,精灵的身体又不像恶魔那样极有韧性,于是自然有些不适,”

    幸好这因为卜别而带来的点点不适,很快便已经湮没在潮水般汹涌的情一欲之中。

    康斯坦丁左手在那温暖的躯体上游戈着,右手却不住的抚过那丰腻柔软的乳鸽,点动着顶端逐渐从粉红变得鲜艳的樱桃哈”心中那些烦扰的念头早已不翼而飞。妮尔温的身材高挑,但是骨架纤细,远比一般女子娇嫩轻盈,却又弹性十足,而体内温暖紧致,却又极其敏感,迎合轻柔妥帖,那种淡雅的感受,与黑暗精灵的西娜菲正是两种极端。却同样是人间绝品。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念头一动,术士心中不免浮想联翩起来    精灵与卓尔之间乃是强仇大敌,不过同为被驱逐的种群,血精灵应该是没有那么排斥的”

    心中念头转动着,康斯坦丁嘴角上不由得挂上了一丝笑意一  这种与一个女子做的时候,却想到另外一人。进而心生比较,可是当年自己最为唾弃鄙视的小资行为,却不料想现在自己却已乐在其中 当真是将男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劣根性表露无余,”
正文 二百五十八章
    二飞摇渐从地平!下露出艳红的笑脸,将自只温暖的米许微四大地,阳光从桃木拼合的窗口洒进,将并不大的房间之中的一切罩上一层艳丽的浅红。鸟雀们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始了迎接一天到来的颂鸣”只是沐浴在这生机勃勃的晨曦之中,夜莺小姐的吟唱声却显得越的有气无力起来。

    经历了两小时的温习,康斯坦丁对于怀中这具娇躯的掌握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他灵动的舔抵着妮尔温最为敏感的尖耳朵,同时活动着十指,准备将隐藏在那光滑胴一体上每一处敏感的地带都探寻出来”而血精灵却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永无尽头的快乐的深渊,那一双不住上下游戈的手,似乎带着重重地魔力,拨撩着体内的那股熊熊的火焰,让它越烧越旺,而那随着火焰在不断撞击中每一次的勃,都像是把灵魂从她的身体之中抽离了出去,在以太界的哪个位面不断的晃荡。

    “不要再做了,我已经”,快要死了”

    妮尔温努力的挤出这微弱的抗议,仿佛永无止境般的攀上一个个的高峰,身体上的力量早已被那一次次魂游天外的感受抽离的干干净净,她现在只能无力的跪在床上,瘫软的匍匐着,甚至双臂已经不能支撑身体,只有十指的指尖还能勉强抓紧床单,随着男人在臀后的用力冲撞不断来回晃动。晶莹的汗珠在她身体上沁出,随着晃动不断的凝聚成一颗颗地珠光,缓缓滑落,在空气中散落成异样的香味。

    “我,,我,, ,,小

    微微颤抖的声音,让康斯坦丁心生怜惜,于是放轻自己的动作,只是这样一来,他原本逐渐向着临界点高涨的感觉却又慢慢的回缩起来”术士稍微苦笑了下,看样子如果照着这个状态继续下去,没有个。一两个小时,绝对没法结束,”而与他相对的,妮尔温却再一次出了一个不堪重负般的长吟小经过两个沙漏时连续不断的“开。”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敏感,越来越不堪承受男性的攻击,尽管康斯坦丁放慢了动作,但是不过几十个呼吸之后,那具已经变成粉红的娇躯便剧烈的颤抖着,随着全身触电般急剧痉李,她两眼翻白的攀上一个猛烈的横峰。

    包裹着分身的,四面八方的媚一肉重重收缩,而最深处嫩嫩滑滑的软肉的花蕊,不断的喷涌着透明的液汁,却又仿佛仿佛一张柔软的小嘴。吮吸着分身的尖端,让康斯坦丁的快感无法抑制地上升起来,只是这一下并没有能够持续太久,十几息之后,精灵全身紧绷的肌肉都开始放松,而长长的清吟也变成了细不可闻哼唱,显然已经再一次进入了顶点的失神状态。

    康斯坦丁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抱着那柔软白哲的臀一峰软肉。他缓缓的抽出自己的分身,于是一大股花蜜便随之畅快的喷涌,”血精灵原本娇嫩洁白的花园此时已经红肿起来,沾染着一层半透明的花蜜虽然透露出更加诱人的颜色。但康斯坦丁很清楚,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下去”或者血脉上有着相近的基因,但是血精灵毕竟不是卓尔,在这个方面,她的身体没有那种堪称已经演化为艺术的能力    事实上就算是卓尔自豪的情一欲艺术,康斯坦丁现在也可以与之相应战斗上数个。回合,没有外援的帮助,西娜菲也不见得就能成为他的对手。

    虽然记忆中有种说法是男人如果不能尽兴,会对于身体有些影响,但是事实上这跟什么牛奶茶叶不能同时喝之类的小小常识一样,偶尔那么一次半次的,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只是这样半天吊的感觉却着实扫兴,尤其身为男性,清晨到来之时血气格外旺盛,再加上现在半途终止。自然鼓胀的更加难受了”

    不过幸好,现在的康斯坦丁在这个方面早已完全不缺乏人手一  术士随手在虚空中浮现的石板上按了按,已经将半昏迷的血精灵送进了法师塔书房的小床上,然后稍微想了想,他出现在了西娜菲的房间之中。拥上了正在酣睡的黑暗精灵弹性十足的身体。

    探寻着她柔软的唇。

    被从甜睡中唤醒的卓尔出了一个不满的咕哝,不过她却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或者卓尔在这个方面总是做好了准备的?唇舌迎奉之间,灵巧纤长的手指缓缓向下,握住康斯坦丁早就已经一怒从天,湿漉漉的分身。“咦,,这又是谁那么没用啊?”一轮唇舌绞缠之后,她顽皮的低语道,却并不睁开眼睛,只是将手指凑近了鼻尖:“好奇怪的气味儿呢,不像是那两个的,,又有新的么?哦,是昨天那两个老相好的吧?居然让我来善后呢,人类就是不行    “这样你也能分辨的出来么?”

    康斯坦丁不由得有些好笑,轻轻分开她的双腿,用一个深深地直接刺入打断了她的胡言。让西娜菲出了一个性一感的低吟    匆忙之中被唤醒过来,她还没有准备妥当小只不过原本血精灵的花蜜便在康刚训旧口阳…8渔书吧不样的体验!划 个身卜流诱了层,此时倒也并不十分缺芝润滑,卓小一方体又极为敏感,活动了几下之后,便也进入了状态。

    于是康斯坦丁放心的大开大阖起来,虽然并不是真正的与两个精灵在一起颠鸳倒凤,但是这种体液混合的小小禁忌却似乎也是一种分外的刺激。

    这种心境让他心中的火焰攀升的极快,不过是两个沙漏的刻度 小腹下竟然有些颤抖的感觉。

    “哎呀呀,不行了吗?这距离满足一位女祭司的程度可还差的很远啊,如果不加上一点力气,你可就要变成没有用的,跟那些被处分的家伙们一样的男性了”已经完全清醒的西娜菲肆意的调笑道,这让康斯坦丁不由得心头火起,脑中转了几个念头,他忽然双手加力,分开了西娜菲丰腻柔软的臀峰,露出其中那粉色的可爱菊一蕾,    “你要干什么,哎呀”不”沾染着柔滑如油的蜜液的分身抵上娇嫩的菊蕾,西娜菲顿时出了一个高声的尖叫,身体也开始渗透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她有些不适应的挣扎着,可被刺激起**的男人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只管慢慢的,坚定地向着其中挺进,,

    卓尔的这条通道还不过是才刚用过一次而已,那种本能的收缩,似乎要将康斯坦丁的分身推挤出去,但这推挤反倒让康斯坦丁感受着别样的刺激,他用一只手拇指缓缓揉搓着周围已经鼓起一圈的粉肉,帮助她放松下来,以防出现撕裂伤痕,而另一只手却径直分开她的花瓣,用中指与无名指摆出了那个著名的蜘蛛侠的手势,顺便揉搓着那粒刚刚探出头来的红豆。

    这一下子,卓尔女祭司的高傲可就,彻地变成了一种有点无所适从的颤音,从后面传来的酸胀感受和从前面花蕊深处的浪潮,两种截然不同的电流冲击着她的大脑,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肌肉再次开始有节奏的收缩,从梢到脚趾,全身都跟着震颤起来。随着每一次震颤,她都好像从高空失足一般的摇动着手足,细密的汗珠儿在肌体上泛起一层漂亮的闪光,,腔肠之中火热如碳,紧紧地夹住康斯坦丁的分身,那个力道,实际上用咬来形容也并不过分,丰腻的臀峰摇动之间,荡起层层的波澜,每一下撞击都会出噼啪的脆响,让场景变得格外旖旎起来

    而女祭司只能无力的转过头,献上花瓣一样的嘴唇,出哭泣似低吟。这样死去活来的极端刺激,让她不知道究竟是快乐,还是难过”。

    三神神殿的的兴师问罪果不其然的,在早晨过去了一点的时候便到来了。

    虽然用的是“移驾一叙。这类的礼仪性字眼,不过其实根本掩饰不住其间那种召唤的颐指气使,其实本来这个邀请是给艾瓦梅尔教会这边的官方通告,但是这个时候不管是圣女迪莉娅,还是那几个糟老头子都不约而同的“公务繁忙”什么修缘法阵整理文件之类的理由不一而足,反正是玩起了失踪,就差没当面说一句“自己屁股自己擦”

    其实康斯坦丁到是很想也找个什么理由,公务繁忙一下,无奈教会的内部事务从来就没有经过他的手,士兵市练什么的,数量太少,也没得繁心,

    相对于“自己人,的这种冷淡态度,三神神殿的迎接到是格外隆重,足足四十名骑士列成的队列,将卡伦城那个小神殿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号角声响彻云霄,简直像是在迎奉一位小国国王,”康斯坦丁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些骑士年轻,高大而健壮,每一张面孔都英俊的足够成为传说英雄的范本,但之前见过的那十几名骑士并不在其中、

    而走进神殿的回廊,原本装装样子的几个守卫也已经被这种圣武士取代,虽然说相对于之前那十余骑精英身上精致的饰纹铠甲,他们身上的甲胄造型就简单的多,都是在光线下镜面一般泛光的全身甲胄,但丝毫没有魔法波动,同时装饰在胸口的日轮徽章的火焰,足够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一  刚刚获得晋升的年轻圣武士。可是给康斯坦丁带来的震动却比那十余骑大得多。

    现在卡伦城之中的关防早就已经被艾瓦梅尔教会控制在手,有什么调动之类的绝对瞒不住康斯坦丁的耳目,但是骤然出现如此多的生面孔,自己却没有得到什么回报小术士望向那座小小的神殿,其中一点环绕的魔力的光泽让他心中明了 三神神殿千年的根基果然不同凡响,他们竟然在这个小小的城镇之中,建立起了一个传送阵,,

    其实无论是奥术还是神术,都有远距离跨越空间传送的法术,只要找到足够强的法师或者牧师来施法,开一个传送门,带点东西原本并不为难,但是如果想要将之稳定成为固定的通道,便需要大量的投资和施法者的维护,所以通常传送门都是只有大型城市才会建造,不只是为了方便有钱有势的人物使用,也是一种强有力的战略防护工具。

    那么,不惜血本的在这里建造

    相对于那些银光闪烁的圣武士列队,康斯坦丁的随从可就要寒酸得多,凡这个巫妖和帕梅拉莎蔚莎这两位邪魔是不能带去三神神殿的,即使这里不过是个。小小的教会,但那帮神奴对于恶魔和亡灵的气息感觉比苍蝇对血腥味儿还要灵敏,带着他们简直就是公开挑衅,西娜菲和也是同理,虽然说黑暗精灵已经改变了信仰,并不会特别引人注目,但是那一身皮肤却是极易暴露身份,这种交涉之中带着个全身上下遮蔽的严严实实的存在,反到更加容易引起怀疑。

    因此此刻跟在康斯坦丁身后的,也就只有罪魁祸的高阶法师克里斯汀算是个强有力的战力,剩下威廉为的四人组,加上老华特和半精灵萨?梅利充场面,连满身血战气息的克鲁克也不适合出现。

    所以,似乎对方的气焰也变得嚣张了不少。

    ,请贵方按照我们的要求严惩凶手,,以告慰杰出圣武士海因茨阁下的英灵。    出面交涉的是一位穿着华丽铠甲的高阶人物,一张面孔冷硬的仿佛雕像,但是同样是个生面孔“  看来是对于两位神祗交涉内幕有所了解的人物也不打算出面涉及的架势“  这位扑克脸的声音低沉浑厚,极富威慑性,看上去跟术士记忆中那些司法部门专门负责专政的公叮卜人物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是这一套对现在的术士早就没甚效果。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令人遗憾的误会罢了,我承认,因为那种混乱的战局,我们的法师在放出魔像的时机上产生了一点误差,虽然您的属下抢先攻击魔像也是不争的事实”您知道,魔像这种东西并不是人类,它们也没有足以判断敌我的智慧。只能类似本能的攻击所有威胁它的目标。这在战场上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我为了我们尚不成熟的技术道歉,希望贵方能够接受这些小小的歉意

    “卡恩阁下,您这话似乎是有些不符合实情吧,”当时在场的十八名圣武士之中,至少有七人受到了魔像的袭击,其中还有三名重伤,另有四人轻伤并失去了马匹,他们并没参与进攻,对于这一点,您要如何解释呢?”扑克脸的脸色已经青的堪比生铁,术士的声音柔和轻松,一番话看似大包大揽,但事实上却把责任大部分推到了那个到霉的圣武士身上,自己却推脱的一干二净,脸上那个轻巧的微笑更是格外讨厌,如果不是顾忌到这涉及主神的神谕,圣武士可能早就让他跟自己的宝歹讲那些歪理。

    “当时的情况其实是有些复杂的”虽然这些武士们属于借调的性质,但是作为指挥官的我确信小从头至尾我给与他们的命令都是原地待命,并没有要求他们做出任何的冲锋举动,很遗憾的,他们并没有遵守这个命令,当然,我知道这种两方合作的军事行动本就容易造成协调上的问题,但是因为你们的擅自行动而造成的伤亡,我方似乎并不需要给你一个什么解释吧?我现在其实倒是很希望阁下给我解释一下圣武士的纪律标准,是否没有服从长官命令这一项?”

    术士悠然地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继续自己的说辞:“如果还是有的话,那么因为这几名圣武士的违纪行为产生的损失,希望三神神殿能够做出相应的补偿”卡伦城防军的三十余人在此役之中英勇殉难,战争期间,军中抚恤困难,他们的家人又是为了躲避战祸而到此的难民。现在他们呢已经陷入了极端困苦的境地。唉唉,鄙教会草创之初,诸多困难,现在也只能提供一些相应的粮食供应而已”

    圣武士们这个时候乙经感觉胸口闷。全身似乎正在被火焰焚烧了”他们瞪着那个灰袍中的年轻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这个家伙一定是地狱之中魔鬼的同类,这番言简直**裸的颠倒黑白,他却说的怡然自得?

    就算当时他确实要求圣武士原地待命,战斗中原地待命又不是直勾勾的钉在地上,更何况身为圣武士,如果能够眼看着和自弓一方的士兵在面前被屠杀,而且是被当作邪恶存在的狼人任意屠杀而不去帮忙的话,那么他们恐怕也米有什么资格再自称为圣武士了。

    “这是恶魔的诡辩!这是对于圣武士名誉的侮辱!他们是培罗的英勇卫士,你这个该死的凶手胆敢一个侍立在扑克脸身后的年轻人这个时候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他猛地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剑柄!

    只是这个时候,那个他口中“该死的凶手,忽然转过视线,淡淡的开口。

    “请恕我直言,在长官对话之中未经许可无礼插言,这貌似也不是什么顾忌名誉的举动。”

    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一点黑影闪动不休,冒然插言圣武士骤然感到一阵恶寒,象背脊爬上了一条阴冷滑腻的蛇,他张了张嘴,喉咙之中似乎梗住了一块烧红的火炭,连声音也嘶哑起来”,
正文 二百五十九章
    请恕我直言,在长官对话户中未经许可天礼插言。纵联是什么顾忌名誉的举动。

    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一点黑影闪动不休。冒然插言圣武士骤然感到一阵恶寒,象背脊爬上了一条阴冷滑腻的蛇,他张了张嘴,喉咙之中似乎梗住了一块烧红的火炭,连声音也嘶哑起来”

    “培罗至高!估我远离魔鬼的盅惑!”

    圣武士出了一个低吼,在对方那似笑非笑地目光下,只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脸色便已经变得苍白如斯,高高的前额有一层的汗珠涔涔渗出,原本伸向剑柄的手指竟然微微的颤抖起来,,

    康斯坦丁的这一番低语之中,蕴含着一些夺脑龙独有的精神操作,虽然并不强悍,但是产生的威压还是足够影响到人类的思维。当然,这种伎俩也并非什么强大无比的手段,只是类似心理暗示的一些小伎俩一  毕竟夺脑龙的灵魂被艾瓦梅尔恩拿去当做降临的祭品消耗了大半,仅剩的这一小部分顶多只够术士使用一点心灵传信之类的低阶能力。当然,用来恐吓这种脑中除了信仰就是战斗的白痴应该足够了。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似乎很有种狂信徒的韧劲,低吼了一声之后,竟然生生的抗住了脑中那股恐惧。术士的目光转动,注意到扑克脸的圣武士端坐如常,根本没有插手的意图,但是周围的魔力波动,却水波一般的跃动起来。

    “唉,年纪轻轻的,何苦做这种出头的稼子呢?记得我不是魔鬼,冲动才是魔鬼 …”

    眼皮微微跳了两下,术士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于是无声无息的,灌注向那个到霉蛋脑中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挑拨杀意的冲动,思维反抗的惯性以及鼓舞精神的神术一起,猛地鼓动了他的神经,,让他呛的一声拔剑出鞘,继而向前猛冲过来!

    “你疯了!住手!”

    这一下子,扑克脸再也坐不住了,虽然对于这个不明来历的女神和他的信徒有着相当的敌意,但是至少表面上,那是一名与主神达成了契约的存在,如果在此真的闹出了什么血腥剧目,想要收场可就非常麻烦,不,对方是那个神祗的高级信徒,恶语相向已经是极限,拔剑便已经足够造成很大的外交问题了!

    更何况据说他还是个。非常强大的人物。

    一连串的劈啪声打断了他的咆哮,六七颗紫色的光球拖出长长的芒尾,在那个。双眼已经一片血红的圣武士身上炸出一大片的辉光,然后侍立在术士身后那个几乎有九尺高的大汉只是一闪便已经出现那个年轻人的面前,无声无息的,刚才冲过了三尺距离的圣武士便仿佛被一头愤怒的公牛撞上一般,向后到飞了出去!然后在墙角上撞出轰的一声震响!

    术士的笑容越扩大了一点儿”虽然坐在一旁的克里斯汀此时刚刚收回手指,那一张俏脸上此刻仍旧是毫无表情的表情,似乎根本不屑于与这些人物有任何的交流。

    “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刺情进展到这里,高阶的人物自然无法再隐身幕后”一身洁白的老牧师下一刻“恰到好处,的匆匆出现,让扑克牌脸的圣武士长官得到一个从尴尬之中脱身的机会。而迎接他的,是康斯坦丁真诚而又惶恐的笑脸。

    “女神保估,阿斯塔特大师,终于又见到您了。”术士站起身,谦逊的一礼。继而一只手抚上胸口,另一只手去拂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声音之中也带着一点点的颤抖:“是这样的,我在向这些圣武士们解释昨天生的那个令人遗憾的误会。但是”您知道,施法者的体质都不怎么好,再加上我这个人天生胆量便不大,与这些英勇的战士们对话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被那种气势震慑”心中紧张起来时往往不知所云,如果有冒犯之处小还望各位见谅,见谅

    “哦,咳咳,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老牧师的语声不自然的滞了滞,盯着眼前那个微笑着的人影,他垂在袍袖中的手似乎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一  这些话听上去似乎怯意流露的十足,但是放到一个连面对神祗分身都敢毫不犹豫出手,一个人便造成了百多名狮鹫骑士死亡的怪物施法者身上,那简直就是在**裸的污蔑交谈对安的智商了    不过最终老牧师却也只能无助的干咳了一声,将己方的过失轻轻的一言带过:“他们都是从前锋线上刚刚调来的战士,连续与敌人高强度的作战让他们的神经有些过于紧张,再加上经历了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并且没有进行太多的休息,因此言语上大概有些冲动,还请卡恩阁下不要介意。”

    然后,,他就现自己的话语里谦逊的成分似乎过了那么一点。

    当然,当然,虽然各自的信仰不同,但是大家所做”哪万力了善良的平民的安全,打击邪恶着想嘛小小的冒犯,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谅解的”哈哈,哈哈康斯坦丁的表现极为“大度”他亲热的一把拉住老法师,将之让到了自己这一边的席位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一众圣武士们投来的几乎可以杀人的视线,”

    盯着对方兜帽阴影下那张微笑着的面孔,三神神殿东南教区的高级神职人真,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主教枕下愣了愣。

    那张平凡而没有什么特征的面孔上露出的笑容。像是一团微弱的火焰,让人感到温和而又安全。但如果在这个人面前彻底放松警慢的话,说不定沸腾的烈焰就会立刻将你整个吞噬,直至不留一丝灰烬,,阿斯塔特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眼前这个拥有平凡和蔼笑容的年轻人,总是会让他想到那些深渊之中的邪魔,拥有足够的邪恶智慧或者说狡诈、如果做事完全不择手段,那么一定会不分场合地点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戴阿蒙爵士,您看来已经详细的了解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还有关于细枝末节部分的疑问,我想当时间充裕的时候,卡恩阁下一定会乐于解答您的所有疑问的。所以,关于海因茨骑士因公殉职的争论,请到此为止吧

    老法师压下自己的杂念,缓缓开口,换来了所有圣武士一脸错愕的惊怒,窃窃的私语旋即就变成了嘈杂的嗡嗡声。只是主教抚下却毫不理会,仍旧和蔼的微笑着”

    “但是今天请阁下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想必卡恩阁下您也非常的清楚,康纳利维斯家的叛军进军度已经出了我们的想象,女皇陛下已经布了全国动员令,因此,现在的卡伦城,已经成为重要的战略据点”,而很不幸的,您昨天的军事行动,虽然重创了康纳利维斯叛军的军势,但是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恐怕很快就会纠集大军,为了防止战祸绵延到无辜的平民身上,因此我们已经决定”咳咳,经过战略参谋部的部署和三神神殿圣武士们的评议之后,我们已经决定,准备无偿的帮助卡伦城之中的居民向着南方的安全区域转移”。    带着微笑从那紧绷着面孔的圣武士队列中穿过,离开拥挤的广场时,康斯坦丁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跳动了几下”克里斯皮安?兰斯顿?阿斯塔特,自己到是确实有些小看了这个老家伙。能够爬到主教的席位上。他对于教派之间的斗争显然是轻车就熟,轻轻的几句话,便已经击中了自己这一边的软肋。

    应对康纳利维斯家的战争威胁?狗屁,根本就是意图削弱这种全城统一信仰的环境效果吧,”

    现在的卡伦城之中,虽然提起艾瓦梅尔女神的神名,已经是人人交口称颂,而且四个人之中至少有三个人会在前面加上一个我的主神,作为自己虔诚的象征”,一些难民甚至已经自的组织起了信仰的组织。每日按照严格的时间规则进行集体的祈祷。

    但康斯坦丁十分清楚,那其中大部分人的态度,仍旧处于一种应急就章的状态之中,缺乏时间的锤炼,根本算不得是坚贞的信徒”就像溺水的人会紧紧地抓住身边的每一根稻草,但是一旦踏上了岸边,不会有几个人还愿意抓着稻草不放的。信仰这个玩意儿可是从来就是没有任何的保证,改信甚至都未必会产生良心上的谴责    因此他的记忆中无论哪一个宗教,都会建立一套完善的祈祷和修行的制度,倡议所有教徒遵守,以便时时维系他们与神祗之间那种虚无飘渺的精神上的联系。

    如果将整个。卡伦城中所有的居民全部迁徙,那么会出现什么后果呢?宗教得到进一步的扬?那前提是新的城市之中必须有着无信者,并且不会有强势的其他宗教势力才行。但是在这个信仰满天飞的位面,一整个没有信仰的城市,简直比神祗降临时裸奔了还要困难十倍一  即使是迁徙到某个。拥有三五万人的中等大小城市,原本一致而宏大的信仰基础也会被周围的人群直接冲散,如果是分开成小股,那么更是完全没有办法考虑了。

    虽然在自己到来之后,艾瓦梅尔恩教会已经不是那个静静地窝在某个小村中的无名邪教组织,但是短短的一个月不到,展出的几个核心信徒数量,根本不足以将教会分出大规模的车道群体,巩固和展信仰的源泉。

    “那么团长阁下,现在我们要怎么应对呢?”转过了一道街角,一直沉默的副团长华特开口道。

    “嗯?那么,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吧

    “这个所谓的迁徙无疑会动摇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固根本”因此是绝对不可以施行的。”老佣兵习惯性的摸着下巴上的乱草胡子:“现在看起来只有两个办法,完全解除狮鹫的威胁,或者平民们拒绝这种迁徙的好意

    术士扯了扯嘴每。

    老华特或者是个不错的部下,精明的佣兵,但是也只是个佣兵而已。再加上年龄的问题,思想受到的局限性太大了。

    完全解除战争的威胁”事实上精明一点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自己昨天做出的一点冒险的举动,跑去狮鹫骑士的前线集结地闹了那么一场,自然就是为了遏制他们进军的势头4适当的削弱而又不完全剿灭敌人,这样便可以达到目的的同时不至于招来太大的反弹,这个地广人稀,而又处于封建分封制度的大6上,想要进行侵略便需要更多的借助于地方贵族势力帮助,而被一场失败削弱的控制力,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补救的。    大规模的军队集结?狮鹫那长的要命的战争锋线上,那里能够那么容易的调派出军队来,你当那两个废物王子的负隅顽抗不是问题吗?你当各地人民的蓬勃高涨反抗情绪不需要安抚么?哈,,三神神殿恐怕就是那个最热衷于制造这些摩擦的存在吧?毕竟这场战争骨子里的意义,也不过就是他们在与奈落进行信仰的争夺,”信徒的争夺罢了。

    所以什么战争对于平民的威胁其实都是借口,三神神殿这边掌控了那位公主,不,是女王的官方说法,自然是怎么说怎么有理除非自己那个老爹突然受到了三神的感召,于是几百万人齐卸甲,这样恐怕才算解除了战争威胁”不过用膝盖也能想象得出来,这根本就是比穿越还鬼扯一万倍的事情。

    那么号召民众拒绝这种“好意,?更是开玩笑”艾瓦梅尔女神的意志可不能替代民众们的想法,出头说事只会引起信徒的反感,而且如果两者换位思考,康斯坦丁简直有十层的把握,让这些平民们屁颠屁颠的开始迁移    毕竟一座充满战祸危险的故乡小城和安全而繁华的大城市相比,后者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人望高处。天下唯我最聪的野心本就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能够看清这一点的即使不是圣人也必然是少数”,否则在遥远的另外一个位面,又怎么会有人一边抱怨着大城市房价贵比黄金,物价成倍增幅,政府不顾民生,,却还是没完没了的向着那些已经仿佛大规模集成电路一般的达城市拥挤过去,寻求那几乎没有可能的,一攫万金的机会?

    等等,一攫万金?这样说来,倒也并非没有办法,”术士面孔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华特”你拿上点钱,让几个比较面生的兄弟装扮一下,给我到那些流民之中散播一点消息,注意找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们作为震源

    你有强制拆一迁,我有暴力抗一法。

    艾瓦梅尔女神自然不能取代民众的意愿,但是来自于人民内部的声音,如果不听取的话似乎就非常不妙了吧”,别说你三神神殿现在不过是在向着政教合一的道路上走着,就算真正实现了这种政体,也照样敌不过内部矛盾的侵蚀。

    “明白了,团长阁下”散播流言之类的事情虽然属于破坏活动,但是佣兵之间倒也经常会有这样的任务,因此华特也算轻车就熟,并不需要过多询问其中细节,不过老佣兵却并没有就此领命离开,顿了顿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团长阁下,有件事情我正要报告您,我们近战部队的四个兄弟在今早点卯的时候没有到场,我派了几个小人在城中的酒馆宿屋寻找,但是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失踪乒  ”

    康斯坦丁愣了愣,他手下的红龙佣兵虽然还带着很多佣兵之间的恶习,比方说酗酒嫖一娼之类的习惯,但是在他引入简单的军事化练管理方式,以及植入赛达洛斯的神力烙印之后,他们的纪律性已经不逊于任何军队,没有休假命令的前提下很少私自离队。

    而昨天晚上的战斗,近战部队事实上一直都是在法师塔的空间之中待命,也并不存在力战之后需要舒缓压力的问题。如果说是出了意外”红龙佣兵的身手虽然还不能算是一流,但佣兵出身的武技都是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素,四个人就算遇上二三十个同级的人物也足够有一个能够保命”而那种程度的战斗在这个小城里又怎么可荐会毫无察觉?

    “还不止是如此,我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城主大人,而据那位主管大人说,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人6续上报,有自己的亲人眷属之类的失跷”,前前后后的数目加起来,已经不下百人
正文 二百六十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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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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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六十二章 深黯魔像
    …2条极为整洁。宽敞的击道,平整先滑的地面尔  方佛镜面一般的反射光泽,优美而细密的纹路间或其中,但与地面相比,四周的墙壁却要粗糙的多。横唤的岩层刻痕宛然。似乎是某种巨力直接劈凿而成。只有每隔一段区间镶嵌于岩壁间的精巧的魔法灯,用清幽的光辉证明着此处形成并非出于天然的伟力。

    背着一个小人体的少年向前走了两步,继而敏捷猛转过了头,但他却只看见那道闪烁着蓝光的传送门在身后缓缓熄灭,似乎责怪自己多疑般的晃了晃脑袋,他转身继续向深处蹒跚行去。沉重的脚步在地面上撞出了咚咚的闷响。

    只是他却没有现,从他进入到这条甫道之后,便一直仿佛影子一般站立在他视线死角中的人影。这个时候已经随着光影的微微晃动,再次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里应该是某个魔法师建造出的场所,感受了一下那种地底世界才有的混合着泥土腥味的空气,康斯坦丁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然后才开始移动脚步,,显然也只有魔法师会在地下构建出如此华丽的通道,而他们通常不会愕吝于在其上布置几个用于震慑那些倒霉的闯入者的陷阱。

    幸好,作为闯入者的康斯坦丁有着相当不错的视力,以及一个还算友善的引路人,通道之中原本布置的几个魔法陷阱对他来说根本无法构成障碍。跟随者那个矮小的人影,他很快便进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之中。

    视线扫过那个空间,康斯坦丁稍微眯起了眼睛,点点黑色的光泽闪烁其中  这里似乎是个魔法师的实验室。那些石块雕成的长桌和其上凌乱的魔法器具都是非常常用的东西,但有些却又和一般的魔法实验室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四周粗糙的岩石墙壁上,被开凿出十余个硕大的洞穴,一排手腕粗细的黑色金属条将之隔绝成为一个个的囚牢,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够注意到其中委顿于地的人形,只是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干枯的颜色,似乎早就已经不再拥有生命。

    而那个。人类的少年,正熟练地将刚刚的牺牲品捆绑到一块暗红色的石台上一  事实上那应该就是一块普通的带着束缚工具的岩石,只是一层层的深厚的血液早已将岩石本身的颜色完全遮蔽了。地面上绘制着的一道复杂的图案,图案则由圆形以及不规则的花纹构成,空隙的地方还写上密密麻麻的奇异文字。

    一个亡灵法师的实验室?

    术士的脸上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小这实在是个令人欣喜的现。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从来都是不逊色于任何宝藏的地方,尤其是从建筑的规模判断,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能力相当不错的存在,那么。除了可供搜刮的各种材料和魔法物品。他的灵魂应该是个更加高价的收藏品,只要仔细的录离,其中关于魔法的知识就足够让自己的能力增长出一大截。

    不过比较棘手的就是这里看起来相当广大,想要探索并找出那个主持的家伙看起来并不是很容易”那么,是不是应该慢慢的等待这个倒霉的圣武士被料理的那一刻,或者干脆尝试从那个少年身上挖出一点什么来?但是还是需要留神。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法师自己独立完成的。那么他肯定拥有相当的力量 当然,自己随时可以从法师塔之中将邪魔,卓尔以及正在实验室中忙碌的高阶法师召唤出来,想要奇袭一个**师也不见得是多么为难的”

    种种的可行性的方案不过刚刚开了个头儿,就被变化的环境打断了  ”一片代表着传送的光泽已经在大厅中迸”事实上用爆这个词汇显然更加合适,大片的光泽猛然炸裂。将整个厅堂映照的一片雪白!

    “这是哪个该死的冒失鬼”。

    不留神被骤然闪亮的光泽晃得眼睛生痛的术士不由得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咒骂了一句,然后他就现自己似乎一语成鉴    “你是谁?”处于最中心的少年出了一个低吼,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细剑,指着他面前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洁白的人影。

    这让原本以为自己是被人现了的康斯坦丁更加惊讶    自己就这样闯进来的行为其实已经算是相当的冒失了。如果不是自持拥有的能力格外强大,他本应封锁那一带然后弄几个炮灰作为前导”嗯,那当然是那些自诩为正义伙伴的圣武士们该干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加胆大,竟然通过某种传送法术直接冲进来。    要知道这种定位的传送法术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如果出现了什么差错,,出现在半空中或者火焰里这些地方对于一个施法者还不算是大麻烦,但如果是强酸,泥土中或者岩浆之类的地方可就足够要人命的。

    “应该是我来问你!”让术士有些恍然的熟悉语声在下一刻响起,光芒之中的人形已经固定成为“;。泡和锁子甲覆蔫下的女子,骄傲的扫视着周围的切那根指向自己的细剑:”你是什么人!在伟大的培罗的光芒之下,把你知道的所有的邪恶秘密通通给我叙述出来”。

    “我”我是被**师阁下雇佣的,只是为他们工作而已,请不

    这声音之中或者真的带着某种凛然的正气    于是少年颤抖起来,手中的细剑也,丁的一声掉下地面,似乎他所有的勇气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他蹲下身体,甚至开始逐渐的抽搐起来:“请不要”请饶了我,我还不想死。

    于是少女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一脚将那地上的武器踢到一边。

    观察着一切的术士微微叹息了一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抽*动的身体骤然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寒光在空中化成了一道细细的线条!那是比细剑更加致命的度。而显然。他对于人体的结构异常的精擅”那刀锋直直的指向了女牧师的颈侧!

    碰!沉闷的撞击声在广大的空间之中回响起来!

    “你们这些怪物从来就不会想到比装可怜更加好的战术了是吧?很不幸。我对于辨认你们这种没有脑子的蠢蛋啊,感觉特别的灵呢”女牧师的声音中带着十分的得意洋洋一她确实有些得意的资格,少年的身影已经远远的飞了出去。像是被攻城车撞到一般,撞上远处的墙壁。然后像是破布一样缓缓的滑下来。

    随着这个小过程,那个小少年的身体开始奇妙的幻化了  最明显的变化从头顶开始,那头本来杂乱得像一蓬海藻一般的头。

    忽然褪去了黑的颜色,变得如月灵一般银白”,不,并非银白,而是透明般的“无色”。而且不断的抽长,变化。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已经从短变为了披垂下来的半长型。    而事实上,变化的不仅是他的头而已”滑落到地面时,他还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人形的外表。但是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无和人相似的地方”

    四肢瘦削成为一种异常的纤细,而他全身裸露出的部分,都都如同婴儿般光滑白哲。与他的头一样,甚至可以透过他们,清楚的看到其下青色的血脉。而那些皮肤更是如同丝绸般光滑,没有眉毛,透明的头是他唯一的体毛。一张面孔上只能找到两只灰白的,没有什么光泽的眼睛,只有康斯坦丁的注意力,才能在那原先是鼻子与嘴的地方找到两条如同细线般的痕迹。

    “原来是个变形怪”难怪很难找到凶手。不过似乎又有点不同?。

    其实这个形象倒是跟康斯坦丁的记忆中。某些科幻片之中的外星生物有点类似。不过。它却是这个位面中最为危险地几种生物之一,甚至还要过魔鬼和恶龙因为至少你看见那些家伙的时候,还有可能立刻逃走。而这种玩意儿的真容,则往往是人类一生也没法知晓的,即使他已经将匕刺进你的心脏。

    “还有那边的那个!你打算鬼鬼祟祟的站在那个隐形结界之中多久?”

    并没有等到术士整理出那个怪物曾经在自己的记忆中的哪个角落中曾经出现过,女牧师呼喝的对象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术士抿了抿嘴唇,当辨认出是这个培罗的新晋选民大驾光临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那个隐形术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惜的是,自己已经距离任何能够遮蔽身形的地方都太远,这个时候藏头露尾,不过徒增怀疑而已。

    “我想,如果我说我是路过,你一定不相信

    “你很聪明

    “还是找个活口来问问得好

    “活口?。薇拉妮卡忽然嫣然一笑,一片片的光线在空气中开始有如实质般凝聚,洁白而柔软的羽毛在她背后缓缓飘飞,组合成为太阳般光芒温暖的羽翼,而她的声音却随之仿佛北风一般冰寒起来:“其实用不着,克莱恩是培罗的坚定战士,如果他恢复了,那么你只是徒增一个。对手而已”还是说,你打算在我面前,操作这些可怜的牺牲者的灵魂?。

    “果然没有办法沟通啊”。术士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很确定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在培罗面前重挫了她,以及伤害了神祗化身的表现。那么对方根本就不会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幸好,也没有必要特别沟通,毕竟这里并不是卡伦城,会有诸多人两方压阵,以世俗公理要求所有人摆事实讲道理。也不是随便什么地方的郊外,有当空照耀的和暖的阳光,可以随意只有倾谈。这里是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建筑。某个小不知名亡灵法师的实验室,所以也”不是个对话的好地方。

    地面的震响随着墙壁上的某个地方向一侧滑开而变得清晰起来。摇摇晃晃的巨大身影从这个。新的通道之中走进大厅    不出意外的,那是一只魔法师最喜欢秦养,用作守卫的巨怪。

    这个庞然大物有着至少两个八  岚讨身高。以及系少五个人的宽度。层干硬的。仿巳泥浆凝集而成的皮肤紧紧地绷成那个粗壮的躯体,硕大鼓胀的肚楠,以及相对短却长着足有一尺以上巨大勾爪的四肢,有那么一点点像是食人魔。但却又更加古怪,就仿佛造物者在试图制造一个巨人的时候不心弄错了身体和四肢的比例,却又不得不将之勉强的组合成为一个滑稽的模样。

    而且如果说那个直立支起的姿态还带着类人生物的某些特征,那么他的脑袋简直就是个小活生生的悲剧产物,实际上那根本就是个应该放在别的地方的东西  仿佛被切掉了一半的空心球体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格外深邃的大洞,只有在这球体上方有那么一点点瘫软的泥浆一样的东西,和两道勉强比褶皱裂口大了一点的部分,与之组成了一个能够称之为是面孔的形状    这还是多亏了康斯坦丁已经见识过无数的抽象作品。才能将那个小拍的极为扁的部分和面孔联系起来的缘故。

    不过大概不会有什么面对这个家伙的人会为这滑稽的外表露出笑容一  那灰绿色的身体上,隐隐透露出的无数张人类的面孔,就好像他们想要从其中挣脱出来,而不住的挣扎让他们变得格外的扭曲狰狞,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从心底之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而就在它移动的同一时刻,这个怪物那看起来比头颅直径还要深邃了几倍的大嘴,骤然和身上的面孔一齐出了尖锐的嘶叫!一股无法形容的腥臭气味儿开始在周围的空间之中弥散开来。

    这不是分出手掩住耳朵和鼻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怕的振动在空气中形成一波一波肉眼可见的涟漪。术士和牧师不约而同的向两边跳开,于是那涟漪在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荡漾着迸开。变成堪比雷鸣的巨大声浪  一在四面封闭的空间之中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山壁的回响仿佛吱呀的呻吟,一阵阵的灰尘从颤抖的天顶上洒落。而一个轰鸣前面的还没有消散,又被后面的推到更高亢的地步。最后空气在这种强力的呼啸中破碎了。连带着毁坏了所有存在于空气中的事物。

    当这轰鸣终于结束,一沉尘埃已经把周围演染的乌烟幕气,被击中的地方尤其严重。看起来坚硬光滑的石板已经成为了一层比海滩的细沙还要柔软的尘埃,那个范围让康斯坦丁的眼神收缩了一下,虽然共振对于坚硬物品的杀伤力格外巨大,但显然这一记如果击中了人体。恐怕也不见得就会比重炮击中轻到哪里。

    “扭曲了生死界限的悲哀存在,以培罗陛下的名义救赎你的灵魂!恩赐你回归永恒的沉眠!”女牧师高声念出祷词,将温暖的光泽笼罩在那个怪物身上,不过除了让怪物又出一个尖嚎之外,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一只有术士在那之前便做出了一个准确的预知。

    “最好还是替你的培罗陛下省点力气吧,那东西是个魔像!

    女牧师恼怒的哼了一声,然后将光泽在战槌上凝聚出巨大的光之剑 锋。

    人影交错,隆隆的巨响似乎是这座山自己出的巨响和抖震一那只是魔像那足可把一头牛打得稀烂的一记爪击,掀起了地面上的一大片碎石,然后随着轰的一声,这个令人恐惧的大怪物仰面倒下,一道逐渐裂开的巨大伤口。让遍布着面孔的身体几乎从中分成两截!继而散出猛恶的烧焦一般的恶臭气息!而牧师则向后高高飞起,凌空一个漂亮地后空翻,光翼煽动之间,缓缓的落下。

    “真是令人恶心的东西”。

    女牧师出了一个小愤怒的娇叱,那个人形在地面上翻滚着,他那灰绿色仿佛硬化泥浆的身体这个时候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块泥巴,在他的两只爪子不断地挥舞按压之中,竟然逐渐的又接合了起来!尽管结合面还在不断的翻滚鼓胀,但是只是几十个呼吸之后,原本已经被腰斩的怪物已经再次站了起来。

    “照我看,你还是带上那个倒霉蛋赶快离开这里为好,否则的话。等到”

    “我就已经试过了,不过这里的空间很特殊,传送法术无法挥作用!”

    “这种事情你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考虑到吧?”

    康斯坦丁出一个低声的诅咒,绿色的光线在他手指尖端迸开去,将那怪物的两只短腿变成无法恢复的粉尘。然后他注意到视野中各种各样的法术灵光开始不断的闪烁,显然。这个地方的布置被全数开启了。

    “贵客远来。无任欢迎一个低沉而怪异的声音穿过了灰泥魔像的尖吼,在这个空间中响了起来:“感谢死神的恩赐,给我带来了改”
正文 二百六十三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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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六十四章 控制者们
欢迎您来,欢迎您再来,记住我们://,img.:888/6/6694/2771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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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六十五章
    闹了半玉。原来都是围子里的刺情啊一一一一一。        …

    康斯坦丁微微叹息了一声,,虽然早就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没想到居然是把主意打到了顶头上司身上,,当然,研究一名神祗等级的强大存在,这说起来或许有些惊世骇俗,不过却也并非意料之外    这个世界上的高阶的法师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想常人不敢想,做常人不敢做的疯子,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生在他们身上都不是非常奇怪的。

    别说那些经常被从老窝之中召唤出来的恶魔和魔鬼”就连深渊三巨头的格拉兹特也曾经被人囚禁起来研究了好久,破坏魔网平衡,妄图取代神祗这种事情,在历史上更是曾经不止一次的生过,,而策划和实施这些事情的,基本上都是法师。

    叹息归叹息,惊讶归惊讶,现在已经了解了对方的意向,自己的目的自然也要妾更一下了  一艾瓦梅尔恩可是给予自己强大力量的存在”之一,如果没有她,自己恐怕早就成了召唤法阵的一部分,更何况自己耗费了那么多精力,给她拉来了信徒,建立了教会的基础,自然不可能就此为他人作嫁衣裳”不管是于情于理还是于利都是不可能就此放任他被别人操控的。    “那么,那个老家伙的研究方向是怎么样的?进展到多少了?他能够控制那个”那个神祗了吗?。一旁的薇拉妮卡这个时候插嘴道。

    “我不清楚”只知道最近他在大量的收集人类的灵魂,一开始的时候是从附近的战场或者什么地方找来的亡者的幽灵,不过最近已经开始转向了各种**的人类还有魔兽,,这几天又换成了制作高等级的亡灵怪物”,哦对了,前几天他们倒是曾经兴奋的聚在一起,说什么法阵完成之后,已经接近成功了什么的目睹了手下们的遭遇之后,法师的精神壁垒已经彻底的崩溃了,”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年轻,却强大的不输给任何**师的人物究竟会不会象他所说的那样给予自己自由,但是这种希望总是比死在这里要好的太多。因此现在科尼路早已丧失了与之对抗的意念。尽管现在问话的并非是那个人,但是他还是打定了主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成功了,他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冒着被现的危险盗取活人”怎么才能尽快到达这个地方?。术士翻了翻眼睛,对这无聊问题表示了一下鄙视,当然更多鄙视的还是对方刚才还在喊打喊杀 现在却又来摘桃子的人品。

    “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地方虽然监视着整个倾覆之塔中的通道,防卫者和魔法机关,但是那只限于表层的通路,一些比较重要的部分,还有特殊的防御装置。比方说魔法消融之雾,还有通往几个大型实验室的通道上的口令以及魔法锁。都不是我们这个等级的人能够掌控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了几乎所有地方的传送门。”精神一旦放松,伤害的疼痛立刻让法师学徒的领委顿下来,幸好术士立刻将一根象牙雕琢的法杖顶在他胸口上,用汹涌澎湃的正能量拉回他的精神:“咳咳”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中心实验室”,那些地方都是使用传送阵进行联通的,只有**师和他的几个直属学徒,比方说克尤?克拉克里?克兰法师才能够通过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

    魔法锁之类的东西自然要比一般的门锁难以应付无数倍,但是锁一类的东西向来都是挡君子不挡小人,实在没有办法,直接撞门就是,魔法陷阱这一类的东西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更是玩笑一样,代表着各种系别,每一丝魔法灵光都会清晰地映照在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瞳孔之中,让冉准确的把握住每个陷阱的功用和范围”而对于那些实在无法躲避的,一高等解除魔法便可以将其无效化。

    可是传送阵这种东西可就麻烦多了,尽管通常时方便快捷,但一个高阶法师等级的人物,就可以轻易地改变传送的目的地,将通过传送的人物扔到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虽然说康斯坦丁现在完全不在乎类似下层界这种地方,元素位面他也有办法呆上一段时间,但是毕竟还是有天堂山或者负能量位面之类的地方是他完全无福消受的,更何况这些传送阵还是完全由一个**师等级的人物构建并掌控,想要制造一场切割一切的空间裂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福克斯那几个主要的学徒都在什么地方?”

    “根据负责的位置的不同,他们通常分散在三个区域,分别是防卫管理所,移动操作室,还有实验室”科尼路伸手拉过一片水晶,划 动了几下之后,便绘制出一副简单的图样:“其中防卫所最近,而且是由克心克拉克里?克兰法师管

    法师话中途转成了一句诅咒,血色从他的脸上消退下去,五官也向一起聚拢    比刚刚没有得到治疗的时候还要狰狞了了少许:“那老家伙开始把主通道用消融之雾覆盖了,这样一来即使有个三天,我们也没法进去”而且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的。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我知道一条可以通往法师塔外边的路,在消融之雾到来前我们必须”

    “等等”你刚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康斯坦丁的眼神跳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移动操作室,这座颠覆之塔是可以在地表下任意活动的高度魔法的结晶,依靠十二个大型动力恒法阵,即使是日行千里也是举手之劳,与那些华而不实的追求在天空中飞行的魔法塔相比,这才是一座真正的”

    “带我到那里去

    “去那里?但是,很远误,,没有传送法阵的话,虽然这里是联通的,但是要走上至少半个。沙漏时,加上中间还要通过三个实验室,那里都有可能召唤出大批的召唤物,战斗起来的话”科尼路习惯性的反驳道,然后注意到那个可怕的灰袍人已经没兴趣听他的建议了一  他的手掌连连挥动之间,房间之中的监视水晶便一块块的消失,几乎就是在几息之间,这个房间便有了建成以来最大的空间,除了他手中的那一块水晶,其余的即使是一块碎片都没有留下。

    “走吧,这蒋近还有几个这样的房间?”

    “乌嗷嗷!”

    巨大的噪音震动着山壁,纷扬的沙砾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出声音的是一只丘陵巨人。这种足有十几明高的怪物一向被誉为北方荒野的霸主之一,他拼命的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那根十尺长。几乎有两个人粗细的大棒时,空气中都会带出暴风一般的呼啸声,即使只是掠过地面,便在整洁的石头表面拉出一道裂痕。

    但是这些动作都是徒劳的,他面前的那个人影只是随便的晃动了一下,便消失在空气中,而同时,一道细细的光线在空中爆开,然后巨人的咽喉便崩开了暗红色的血花,倒霉的怪物回手便去捂自己的脖子,试图延缓死神的到来,但是这毕竟是徒劳的,他手舞足蹈的倒下,反而将身后的一个同伴撞到。    而这个时候那个对手已经举起了一只手,水桶一样粗细的蓝紫色电光在他的手掌和几个巨人的身体之间连成了一颗巨大的树枝,尽管不过是几息之间的闪烁,但是那恐怖的电火已经抽干了这些巨怪身上的部分水分,他们粗糙皮肤完全成为一片散着刺鼻焦糊味道的碳化物,然后,那只手指稍微转了转,随着不大的摩擦声,一道细微的影子已经迸飞出去,最后的一只丘陵巨人嚎叫着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去捂住自己的伤口,试图将那镶嵌进眼珠的东西拔出来”但是,相对于他那碗口粗细的手指,已经没入瞳孔的箭矢就像是一枚尖针,怪物的举动不但没能将那令他痛彻心肺的异物取出,反倒让他又受到了一些伤害,锥心的疼痛让这庞大的怪物轰的一声坐倒在地上打起滚来,本来就已经被砸开的地面上顿时扬起了一阵尘土!

    “好了,这附近还有什么东西?”康斯坦丁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然后洞穴里的嚎叫声便增强了两三个等 术士的手上已经多了三四颗西瓜大小的眼球,鲜血从他拎着的肉筋上淋漓而下,不过很快便和那些肉块一起消失了。他甩了甩手上残余的血液,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一些了,,剩余的太远,还有一些是被那老家伙看着的。”科尼路低垂着头,尽量恭敬地回答道,然后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法师感觉自己有点晕。尽管在那个老家伙总是说自己距离一个真正的法师还相差很远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的将之当作是一种奴役自己的借口,不过如果年轻的法师如果都以眼前这个家伙作为标准的话,那么那老东西恐怕真的没有说错 个家伙简直是个传说之中的怪兽,

    他已经亲眼看着对方干掉了至少二十只各种各样的守卫了,其中丘陵巨人集群这样的生物甚至足够干掉十几个自己这样的法师,但是,,活见鬼,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而自己光是跟在他们后面走过这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不止如此,在法师面前的还是一个最为熟练的强盗,不,应该说是一股迁徙的蝗虫,或者行军蚁之类的魔兽,路过的实验室或者是储藏室之类的地方,只要是跟魔法沾上一点边的东西都会被他随手收起,甚至是那些道路上魔法陷阱之中的一部分,比方说大一点的储能宝石。可怕的是,这似;二允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行动此凌厉阴险的魔四附”讣他而言简直就像是摊在地上的零碎,只看他愿不愿意将之捡起来而已。

    科尼路现在怀疑自己面前的有可能是一头年轻的巨龙的化身,这样倒是能够完美的解释对方的力量和脾性。他原本藏在心中的准备绕段远路,看看能否消耗掉对方一点力量给自己制造机会的想法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必须给对方留下一点好印象,否则的话,法师偷偷望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那个天使。那光泽刺目的战槌总是让他想起那几乎被开瓢的可怕记忆。

    随意的绕开地上一个法术陷阱,康斯坦丁加快了步伐。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理会俘虏的表现,现在快点到达目标才是实际的,但是那并不容易”据那个家伙交代,这座被称为颠覆之塔的法师塔拥有十八个层阶,几百个。大小不同的房间和链接他们的通道。当然这个面积显然比不上尼古拉的那一座,但如果没有向导的话,也足够让人在其中迷失上三五个星期。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接近了那个法师交代的所谓动力室,这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显然对方那个守在动力室里的家伙应该不可能稳坐钓鱼台。在这种敌方的主场上,想要对抗对方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只不过这也是必要的,如果不能让对手看到优势,他就不会被诱惑出来。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就很难实施了。

    握着弯刀的手指向内轻轻的收缩,指甲在刀柄的花纹上划出了轻微的喀喀声,魔法的光源在他瞳孔中反射成流转的微光,不过这变化并没有被任何人所注意”术士稍微低头。将自己的脸隐藏进了长长的兜帽形成的深邃阴影中……

    然后他猛然错动脚步,向着一旁跳开!

    事实证明术士的反应十分正确”几乎是在他跳向一侧的同时,一阵极为尖锐,几乎联成为一串模糊音符的噪音,蓝紫色的光芒瞬间已经撕裂了黑暗,高压电分解空气的气息和物体烧焦的糊臭瞬间已经布满了周围的空气。

    当然,这不过是个序幕而已,在通道的一侧小小的字形路口一端,一连串的光点随即在空中成型”接着这一串半的至步二十多颗的光点全部化为飞舞的流星向康斯坦丁冲来,而另一个角落则是数枚闪动的冰晶,只不过术士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一面绿色的盾牌便出现在空中。魔法飞弹和冰锥轰击在这光球上出扑扑的响声。而他则慢条斯理的念诵起另一个咒文。表现得像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法师。

    当然,这不过是一个。骗局。    当两名施法者也开始用常规的战斗手段试图对付这个不之客的时候,他们就现自己面对的已经是灼目的圣先,  女牧师只是煽动了一下翅膀,便已经掠过了将近一百尺的距离,在这种神祗赐下的力量面前,两个可怜的法师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身上的魔法防护像是玻璃一般的脆弱,几乎就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被具象化的光芒斩成了四段。

    “真是良费

    康斯坦丁低声的咕哝道,不过现在并不是计算能够弄到多少个法师的时候一  随着那种噪音再一次响起,紫巍数的电光随即像是一道鞭子一样从通道的一侧横抽过来。即使是薇拉妮卡身周实质化的白光也无法抵抗其上的力量,她立刻就以与前冲差不多的度到退回来。

    当然,这已经是个足够的机会了。空间震荡了一下,被解除了的隐形法术之后,一道绿光也在摇晃着消失,

    只不过望向那叮刚刚从空气中现形的人影时,术士的呼吸滞了滞,一层新的绿色防护光泽在他身上闪耀起来。但是这也并不影响到康斯坦丁注意到对手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眼睛一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异色,右边是带着血丝的黄眼珠,而左边的那只瞳孔,此刻却正在燃烧着点点黑色的火光。

    “该死的他低声诅咒了一句,应该说刚才听到那个密集的几乎像是噪音的咒文时他心中就有些不好的感觉了,不过心中有些贪图安逸的部分总是觉得还没有那么糟。

    这并不能影响他的胜利,只是一种特别的麻烦而已,诅咒结束的时候,他的身影也已经明暗闪烁,出现在那个法师的身后”滚滚的黑焰在他手中凝聚,直接覆盖上对方的后脑,让撕裂灵魂的凄厉惨叫声充斥整个空间。

    “终于找到你了”你倒是很能逃跑啊,卡恩先生”

    然后,翠绿的光泽忽然在这个通道的中央亮起,缓缓凝聚成为一个苍老的人形,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缓缓开口道。

    而随着他的声音,通道之中震荡起来,一堵堵厚实的墙壁,隆隆作响的将周围封闭起来!
正文 二百六十六章
    心。还是老样子。先后改一一,顺便。求一点点推存尔,

    而这个时候那个对手已经举起了一只手,水桶一样粗细的蓝紫色电光在他的手掌和几个巨人的身体之间连成了一颗巨大的树枝,尽管不过是几息总间的闪烁,但是那恐怖的电火已经抽干了这些巨怪身上的部分水分,他们粗糙皮肤完全成为一片散着刺鼻焦糊味道的碳化物,然后,那只手指稍微转了转,随着不大的摩擦声,一道细微的影子已经迸飞出去,最后的一只丘陵巨人嚎叫着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去捂住自己的伤口,试图将那镶嵌进眼珠的东西拔出来”但是,相对于他那碗口粗细的手指,已经没入瞳孔的箭矢就像是一枚尖针,怪物的举动不但没能将那令他痛彻心肺的异物取出,反倒让他又受到了一些伤害,锥心的疼痛让这庞大的怪物轰的一声坐到在地上打起滚来,本来就已经被砸开的地面上顿时扬起了一阵尘土!

    “好了,这附近还有什么东西?”康斯坦丁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然后洞穴里的嚎叫声便增强了两三个等 术士的手上已经多了三四颗西瓜大小的眼球,鲜血从他拎着的肉筋上淋漓而下,不过很快便和那些肉块一起消失了。他甩了甩手上残余的血液,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一些了”剩余的太远,还有一些是被那老家伙看着的。”科尼路低垂着头,尽量恭敬地回答道。然后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法师感觉自己有点晕。尽管在那个老家伙总是说自己距离一个真正的法师还相差很远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的将之当作是一种奴役自己的借口,不过如果年轻的法师如果都以眼前这个家伙作为标准的话,那么那老东西恐怕真的没有说错一  这个家伙简直是个传说之中的怪兽,

    他已经亲眼看着对方干掉了至少二十只各种各样的守卫了,其中丘陵巨人集群这样的生物甚至足够干掉十几个自己这样的法师,但是”,活见鬼,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而自己光是跟在他们后面走过这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不止如此,在法师面前的还是一个最为熟练的强盗,不,应该说是一股迁徙的蝗虫,或者行军蚁之类的魔兽,路过的实验室或者是储藏室之类的地方,只要是跟魔法沾上一点边的东西都会被他随手收起,甚至是那些道路上魔法陷阱之中的一部分,比方说大一点的储能宝石。可怕的是,这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行动度。那些凌厉阴险的魔法陷阱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摊在地上的零碎,只看他愿不愿意将之捡起来而已。

    科尼路现在怀疑自己面前的有可能是一头年轻的巨龙的化身,这样倒是能够完美的解释对方的力量和脾性。他原本藏在心中的准备绕段远路,看看能否消耗掉对方一点力量给自己制造机会的想法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必须给对方留下一点好印象,否则的话,法师偷偷望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那个天使,那光泽刺目的战槌总是让他想起那几乎被开瓢的可怕记忆。

    随意的绕开地上一个。法术陷阱,康斯坦丁加快了步伐。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理会俘虏的表现,现在快点到达目标才是尖际的,但是那并不容易,,据那个家伙交代,这座被称为颠覆之塔的法师塔拥有十八个层阶,几百个大小不同的房间和链接他们的通道。    当然这个面积显然比不上尼古拉的那一座,但如果没有向导的话,也足够让人在其中迷失上三五个星期。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接近了那个法师交代的所谓动力室,这里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显然对方那个守在动力室里的家伙应该不可能稳坐钓鱼台。在这种敌方的主场上,想要对抗对方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一只不过这也是必要的,如果不能让对手看到优势,他就不会被诱惑出来,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也就很难实施了。

    握着弯刀的手指向内轻轻的收缩,指甲在刀柄的花纹上划出了轻微的喀喀声,魔法的光源在他瞳孔中反射成流转的微光,不过这变化并没有被任何人所注意”术士稍微低头,将自己的脸隐藏进了长长的兜帽形成的深邃阴影中,”

    然后他猛然错动脚步,向着一旁跳开!

    事实证明术士的反应十分正确 一几乎是在他跳向一侧的同时,一阵极为尖锐,几乎联成为一串模糊音符的噪音,蓝紫色的光芒瞬间已经撕裂了黑暗,高压电分解空气的气息和物体烧焦的糊臭瞬间已经布满了周围的空气。

    当然,这不过是个序幕而已,在通道的一侧小小的字形路口一端,一连串的光点随即在空中成型”接着这一串串的至夕二十多颗的光点全部化为飞舞的流星向凉刊肛厂冲来。而另个角落则是数枚闪动的冰晶,只不心术可,小是竖起了一根手指,一面绿色的盾牌便出现在空中。魔法飞弹和冰锥轰击在这光球上出扑扑的响声。而他则慢条斯理的念诵起另一个咒文。表现得像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法师。

    当然,这不过是一个骗局。

    当两名施法者也开始用常规的战斗手段试图对付这个不之客的时候,他们就现自己面对的已经是灼目的圣光  女牧师只是煽动了一下翅膀,便已经掠过了将近一百尺的距离,在这种神祗赐下的力量面前,两个可怜的法师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身上的魔法防护像是玻璃一般的脆弱,几乎就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被具象化的光芒斩成了四段。

    “真是浪费”

    康斯坦丁低声的咕哝道,不过现在并不是计算能够弄到多少个法师的时候一  随着那种噪音再一次响起,紫巍巍的电光随即像是一道鞭子一样从通道的一侧横抽过来,即使是薇拉妮卡身周实质化的白光也无法抵抗其上的力量,她立刻就以与前冲差不多的度到退回来。

    当然,这已经是个足的的机会了。空间震荡了一下,被解除了的隐形法术之后,一道绿光也在摇晃着消失。

    只不过望向那个刚冈从空气中现形的人影时,术士的呼吸滞了滞,一层新的绿色防护光泽在他身上闪耀起来,但是这也并不影响到康斯坦丁注意到对手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眼睛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异色,右边是带着血丝的黄眼珠,而左边的那只瞳孔,此刻却正在燃烧着点点黑色的火光。

    “该死的他低声诅咒了一句,应该说才才听到那个密集的几乎像是噪音的咒文时他心中就有些不好的感觉了,不过心中有些贪图安逸的部分总是觉得还没有那么糟。

    这并不能影响他的胜利,只是一种特别的麻烦而已,诅咒结束的时候,他的身影也已经明暗闪烁,出现在那个法师的身后”滚滚的黑焰在他手中凝聚,直接覆盖上对方的后脑,让撕裂灵魂的凄厉惨叫声充斥整个空间。    “终于找到你了”你倒是很能逃跑啊,卡恩先生”

    然后,翠绿的光泽忽然在这个通道的中央亮起,缓缓凝聚成为一个苍老的人形。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缓缓开口道。

    而随着他的声音,通道之中震荡起来。一堵堵厚实的墙壁,隆隆作响的将周围封闭起来!

    康斯坦丁微微低头,让面孔的轮廓也陷没于兜帽的阴影中,并不回应这带着嘲讽意味的臆断。

    事实上他也没有精力去回应这个嘲讽兄现在,他几乎全部的精神都已经集中在那个倒霉的法师身上。翻滚的火焰在他身体上涌起,伸出无数细微的线条,将那个暗绿的影子从人形中之中缓缓拉出,一丝一毫的,缓慢而细微。

    想要完整的将一个人类的灵魂从身体之中录离出来是非常麻烦的,与之前曾作为模板的龙族相比,人类的灵魂实在是太过弱小了,每一丝与身体的联系都纤细的多得多”而每一个失败造成的灵魂上的创伤,也会让这个灵魂变得不稳定和不完整。那很容易就会造成记忆的缺失,相当于将价值万金的宝石变成一文不值的瓦砾。

    作为回应的,是坍塌的巨响”在那石壁升起的一颗,薇拉妮卡似乎已经把握到了某些问题的关键小她手中的光之剑挥动,坚厚的墙壁便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向内滑落,尘土飞扬”但是女牧师的表情随即就变得更加冷厉。

    倒塌的墙壁之后,一堵堵同样坚厚的石块从通道的尽头一层层升起的情景便映入眼帘。即使只是用目光简单的测定,也足以推算出那至少占据了足足百尺的厚度,即使以她手中光之剑的锐利,想要将之完全挖通,也需要至少一到两个沙漏的刻度,但是即使用膝盖来思考,也足够想到对方在这个时间段之中能够做的事情。

    “你想要干什么?”女牧师回过头,盯着那个光影凝聚的苍老人形。

    不过她的问题同样也没有得到回答 福克斯的影像看来根本就没有与女牧师对话的兴趣”老者只是轻轻推起头顶的兜帽,注视着康斯坦丁的动作,光影构成的身体缺乏色彩的深度,但是同样可以看出他眼神中闪烁的,混合着惊异与称慕的情绪。

    “你的力量很强大,这应该是艾瓦梅尔女神的赋予的能力之中,相当高阶的一种了吧,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运用这样的技巧直到那个绿色的影子彻地被录离,缓缓成为火焰中闪烁的星辰,他才叹息了一声,接着开口道:,“必须承认,卡恩阁下,您很擅长于让所有人小看您的力量,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特质”对于您的对手来

    “彼此彼此而已,福克斯阁下,应该说这不过是一种智力的表现,毕竟谁也不会希望自己被人一眼就看清楚,虽然那是让世界变成极乐的最简单的办法。”康斯坦丁安详的眯起眼睛,开始梳理才刚得到的灵魂的记忆:“能够拥有一座完整的法师塔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只是个,接近于**师的人物。只是即使这里是你的法师塔,但是距离中央实验室如此遥远的前提下,动用遥控的手段,你准备动什么样的力量来对我进行威胁?傀儡吗?手下吗?抑或是,你自己亲自出马呢?”

    “都可以。不过都不是选,”老法师轻言细语,态度同样像是在与人交流如何料理晚饭菜色一般的清闲:“我准备简单一点,先瓦解二位的抵抗能力,毕竟你们的灵魂,对于我来说还是个相当希望得到的奖励品。因此,我需要尽量保证它的完整性。毕竟女神并没有向我透露她赐予的力量在以后究竟衍生出什么样的能力,而我可能以后也很难从她那里得到指引,因此你的记忆就成为了至关重要的指引。”    “当然,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似乎笼统了一点?你是想要将我们关在这里直到调集足够的力量么?”

    “不需要那么麻烦”阁下可能还不了解我们正要讨论的这种法术的强大之处,,或者,你听说过隔离之雾这种传承自外域的法术?它可以阻隔任何魔法与魔网产生的联系。一切的魔法效果在它面前都不会起作用  而我则将之进行了改良。”老人侃侃而谈:“就是你们不久之前曾经见识过的那种法术效果,在这种雾气之中,不但会隔绝光线,产生隔离魔网与施术者联系的效果,而且会对于任何施法者施加一个反向作用,在其中逗留的时间越长,你所记忆的法术能力就会逆流向这个法术之中,从而将之更加范围化,”

    “也就是说,不但无法以应付,而且只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任何施法者都会丧失他们的施法能力是吧?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从容的撤去这种法术,转而使用任意手段来对付我们,反正失去了施法能力的我们已经无法与您的各种作品相抗衡了吧?”术士饶有兴味的猜测道:“我对于您的慷慨感到惊讶,就这样将自己的底牌掀开给我看……?

    “算不上是什么底牌,一个真正的强者呢。总是会有四五个用来解决战斗的方式,华丽的对付那些小角色的,对待一般敌人的,应付强力人物的,以及至少一个。可以毁灭一切的。”心情很不错的捻了捻自己的须髯,福克斯呵呵笑道:“这个法术在我明出来的时候,本来是为了作为最后的底牌使用,不过最后我现它有很大的缺陷……在自然界很容易消散,对于武者无效,施展时耗费的力量太大,不适合于单人的敌对,只能作为一种防卫武器”嗯,其实对于像阁下这样的聪明人,我也没有必要刻意对你隐瞒什么,即使隐瞒,亲身体验过一次之后,你应该就已经差不多知道其中的问题了。更何况,您身边还有一个,可以提供一点消息的笨蛋。”

    “那还是真是承蒙你这么看的起我。虽然说你的这个学徒除了带路,什么也没有告诉过我。”术士微笑,扫了一眼已经蜷缩成为一团的科尼路,随手弹了弹手指,将他收进自己的法师塔之中:“只是您这个时候为何还要跟我说这么多?我认为您不妨在实施了这个计划之后再向我解说”要知道很多吟游诗人的故事之中,可是有不少大魔王都是因为太得意于对勇者的炫耀,而丧失了大好的良机啊

    “以您的年龄来说,您的镇定功夫即使是我这个老人也要感到佩服”老人愉快的微笑着,然后一丝丝的黑色浓雾开始在这一段被封闭的通道之中弥漫起来,那个影像开始逐渐的模糊,声音也不复清晰和完整:“好吧,其实呢,我刚刚也已经说过了,这种法术需要耗费很大的能量,耗费大,自然准备的时间也长”如果您刚才全力突破,或者还有打穿通道的可能性,那样的话,我就不得不耗费更多的时间将这附近的所有通道和山壁全部封锁起来”

    “这个。狡猾的老混蛋!”当那个身影晃动着消失,薇拉妮卡低声开口,使用了一个神职人员不应该使用的词汇

    她看着那些从周围开始蔓延的迷雾,脸色苍白,像在躲避某种恐怖的生物的向康斯坦丁的方向靠了靠。

    与她相比,术士的反应却平和的多 他伸出一只手,抚上身边的墙壁,仿佛感受着什么一般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汇
正文 二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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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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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六十九章
    在那些三流吟游诗人编纂的故事中。魔法师在被近身之后,就会变成无力的存在,他们那因为研习魔法而变得孱弱的身体,以及为了保证施法动作灵活而穿着的长袍,根本无力抗拒任何战士的武器——这些或许也是那些有点战斗经验,却又注定终生只是三脚猫的存在共通的思路……但是事实上,除非反射神经已经低劣到术士记忆中天然呆的状态,否则一个高阶一点的法师,通常对于近身的战斗,是并不会感到害怕的。

    在那缠绕着黑焰的手掌触上**师法袍的一刻,后者身上的触发法术立刻发挥了作用。一道白灼的闪电轰的一声迸发,然后在白光闪烁之中他一下子被向后传送了足有六十尺——这个范围足够远离任何近战的威胁……即使是施法者的范围法术,大多也无法涉及到这种距离。

    但术士同样看来早就已经筹措着这一刻……他抬起两指,一道蓬勃的魔法力量抹上后者的法袍,高等解除魔法的效果转瞬之间已经将上面所有的防护法术都消抹于无形!至于说那道闪电,似乎也同样产生不了任何作用——在击中术士之前,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叮的一声刺进地面,间不容发的将那高能的电流直接导入了地面!

    老法师的身影从传送之中显现出来,他举起法杖,试图给予那个攻击者一个强力的反击……可他的动作不过刚刚开始,便忽然莫名的缓慢了下来!

    “混账!”**师的脸色变了变。那种缓慢只不过是一瞬之间,那个黑色的身影却在这个时候就此从他视野中消失了!这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他的心中又惊又怒,虽然说现在有神祗的加护,对于任何敌人,即使是神祗的化身也并不放在眼中,但是刚刚出现的术士身上那一层黑焰却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作为一名**师,本杰明?福克斯无疑是身经百战的,他很清楚战斗中一心一意的重要性,如果不是这其中的后果太过严重,他的精神决不会涣散——毕竟他这个选民身份来路不正,乃是通过手段压制了神祗的降临之身,半强迫性的得到的……以人类孱弱的力量,去控制一位强大的媲美众神的存在,这几乎等同于在狂暴的海中泛舟,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没的踪影不见。而对方没有失去那种力量,那也就是说,他控制神祗的法阵说不定已经出现了问题!

    期间牵涉的东西太多也太复杂,即使是得到了控制神经反应能力的福克斯也无法一时间想明白。更何况,关于这个刚刚得到的能力,他还没有完全的掌控到位。

    于是,他愣了一瞬。

    于是,这个短短的惊讶之中,直属于精金的黑色已经悄然在他身后画出了一道杀戮的弯月!刺地一声狠狠在他小腿的跟腱上拉出了一道血箭!

    **师身上穿着的法袍虽然不过是一层精纺的布匹,但这种精致的魔法造物上,施加着数个触发的防护法术。防护能力几乎可以媲美全身铠甲而犹有过之。即使是攻城槌正面的冲撞,也未必会受到伤害……可是这种法术防护总归并不像施加在身上的法术,只能保护被法袍覆盖的部分,而那个进攻者却显然是拥有着极为老道的经验,选择了大部分人都会忽略的地方!

    跟腱这种地方一旦被割断,所引发的剧痛简直非人所能忍受,而且那可怕的抽痛立刻便让被攻击者站立不稳,重重的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撞击的疼痛第二次袭来,即使是福克斯这样精于控制自己的**师也忍不住惨号一声,眼前阵阵的发黑!

    痛苦的吼叫不过刚刚出口,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光已经降临到了**师的颈侧!锋锐的精金切裂飘飞的衣带,下一刻便会砍掉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生死的间隙让本杰明?福克斯的惨号变成了怒吼,在那毫厘的空隙间,他猛然抬起了手掌,于是随着叮当的一声大震,他手中那精致的法杖已经迸发出了无数火花,断成了两截!蓬发的纷乱魔力轰隆一声崩裂了!巨大的力量将老法师的身体像布偶一般重重的抛飞了出去!在地上翻转撞击了几次,才跌落在角落之中。

    殿堂之中一时之间无比的沉寂,圣武士和牧师们都在愣愣的注视着看着那个忽然死而复生,并且翻盘了局势的年轻人,然后不知从谁空中发出的喘息才变成了欢呼。

    不过这声音也只是维持了短短的一瞬。大殿中忽然暗淡下来,浓稠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转眼间无边的黑暗就驱逐了光明。成为空间地主宰。一时间,惟有薇拉妮卡身上,代表着太阳神的火焰还放射着微弱的光芒,而原本四壁上的魔法光源则变得如远方的星光般昏黄模糊。

    而这黑暗中如同藏有千钧之力,压得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沉重无比,几个牧师大声的唱出祷词,如潮的神力让所有人周身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华,这才堪堪抵御住了黑暗的压力。而这个时候人们才注意到,不管是原本立于原地的术士,还是倒伏在墙角的法师,都已经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消失了踪影。

    只有他们的声音,在黑暗中,在所有人的耳边不断的响起。

    “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了惊讶,卡恩先生……居然能够抗拒女神的力量,将选民的能力保留在身体之中,这简直是不啻于神迹的能力……”福克斯的声音沉重,缓慢,呼吸间带着轻微的嘶嘶声,还有即将咳嗽而引起的断续——显然,刚才的那一次重击,让他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抗拒一位神祗?你认为我如果有那种力量,还需要跟你在这里进行对抗么?”那个年轻的影子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嘲笑:“别胡乱猜了,那并不能掩饰你那个法术中的问题……”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老法师的声音沉寂了片刻,然后才以冷笑回应:“接近十万的灵魂,我承认。这是一个我也完全没有想到的数值,但是现在,他们在我的精神中!”

    “女神的能力,是于灵魂之中抽取法术的力量!没有灵魂,你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能力,即使拥有着女神使徒的身份,那又……如何?”他微微提高了声音,表现出一种轻松地轻蔑,可是沉重的呼吸最终让他的声音一滞,几乎无法完成。

    “呵呵,是啊……从灵魂之中取得他们与魔网的联系,或者说,与世界的联系……”术士的笑声虚无缥缈,似乎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中传出来,又仿佛直接回响在法师的心中:“可是……遥远的东方有一句俗语,可以形容你的这种状态,就是所谓的一知半解……你根本不知道,这力量的源头……”

    声音同样逐渐微弱,逐渐的隐没在了黑暗之中,然后,一道喷涌的火墙便撕裂了黑暗的空间!

    那几乎已经不能算是火墙了,足有四五道的起火点组成了交叉的方阵,将整个大厅的三分之一都笼罩其中。也映照出其中被一圈无形壁障包裹着的苍老的身影……福克斯挥动法杖,那冲天的火焰便摇晃了一下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魔力的波动骤然偏转了!

    福克斯大惊失色,一片片的光影已经包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变得透明起来,那明显是一个传送法术的先兆,可是怎么可能?自己并没有施展任何法术,难道是易位戏法?猜测在脑中不停地转过,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大厅的顶端,传送的异样眩晕还没有过去,重力已经毫不留情的拉扯着他向下坠落!

    这种小事当然难不倒一个**师。浮空术的黄光微微一现,下落的势头便已经终止。但福克斯的视线瞬间便已经感受到眼前刺目的金光和自己背后那强悍的魔力波动——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一众圣武士的头顶,可是易位戏法不是只能调换两个人的位置么,而且和自己也没有变成对方的容貌……这似乎是某种稀有种恶魔……巴尔格拉恶魔的特殊能力?

    来不及感叹了,**师挥动了一下手掌,于是近在咫尺的圣武士们全身震动,继而齐齐向上升起!

    反重力术的作用之下,只有施展了浮空术的福克斯落向了地面,而所有的敌人都在猝不及防的上升,他们手舞足蹈的试图稳定住自己,不过在那之前便已经轰然撞上天顶……可是福克斯也是一样的,浮空术的反向作用,让他再一次重重撞上了地面,膝盖上本已崩裂的伤口在这力量下已经伸出了森森的白骨!

    不过他还是咬着牙坚持完成了自己的法术,他随手向着后面丢出一大片火球,再同时给自己加上一层防护,可是防护法术效果不过刚刚出现,便随着对方的哂笑声再一次消失了——福克斯愣了愣,然后不得不恼怒的猜测到,对方能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既然能够调用灵魂的力量,在这种状况下,少于七阶的法术对于他和他的对手实际上都是不能起到太大的效果的。

    “女神啊……请回应您信徒虔诚的呼唤,杀死面前这些敌人吧……”

    剧痛和心中的惊怒让福克斯的声音仿佛野兽的呼号,他本来并不想要这样做的……用来约束艾瓦梅尔的,是一个使用了祈愿术为基础的法阵,他可以向艾瓦梅尔提出要求,后者也可以在能力范围之内满足他,但是却仅限于此,这位女神现在的大部分意识都处于沉睡之中,只有本能在进行着运作,她甚至不会做出任何智慧生物应有的反应……而且最重要的,是福克斯并不能够提出太多的要求,这不仅是因为会超越法阵的负荷,也是因为一旦引发了直觉上的反感,对方便会完全不理会这种祈求,甚至有可能导致意识的复苏!

    时间……一切都是因为时间的局促!

    老法师踉跄了一下,用一个传送术在毫厘之间躲过了天空中降下的圣武士们的长剑……心中的恼恨简直无法形容。艾瓦梅尔的使徒拥有的力量何等强大,作为一名研究了时间知识几十年的**师,他有信心在极短的时间之中便能够解开这种力量之中隐藏的奥秘,将之完全操于己手,事实上即使是现在这短短的接触,他已经找到了其中许多的应用方式,可以感受到每一颗星辰之中携踊的力量加持己身,可以抽取每个灵魂的记忆,可以瞬间将他们的能力化为己用……

    只是面对着眼前的大敌,他却没有任何的精力可以分配到对于那无尽力量的研习上!这种感觉让人无比恼恨,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却意外的得到了无尽的宝库,拥有了至高的权利,却无法挽救自己的生命。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已经发动戒指上的传送法术,远远的离开这个危险地战场,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这里的布置,对于常人来说,这个法阵的力量无比艰涩,但是对方的队伍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常人,且不说那个年轻却强大的法师,那个太阳神培罗的选民就可以凭借对于神力的感应,彻地捣毁这个凝聚了自己心血的作品,更不要说跟自己掌控着相同力量的那个术士,甚至有可能会窃取自己全部的成果,化为己用。

    已经接近于完全成功的局面下,他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让愤恨的**师有些安慰的,是自己的祈求得到了回应——黑色的羽翼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丝絮,每一道都带有着无穷的力量,坚韧的石块仿佛麻布一般被撕裂,扯碎,转瞬之间空间中已经是尘土飞扬……虽然培罗的选民立刻将辉光撑开成为一道抵御黑暗的护罩,但还是两个躲避不及的圣武士被卷进这种黑暗的漩涡,几乎是顷刻之间便已经成为了细碎的尸块!血雾爆散,灵魂也随之迸飞出来!

    但这攻击似乎有些问题,那些翻卷的尸块带着高速的呼啸,时不时就会向着老法师的方向扑来,而那黑暗的火焰却似乎完全无法奈何得了那名最大的敌人……灰色的身影在空中闪烁着,时隐时现,伴随着冷笑,不时地就会有一两道可怕的奥术能量从空中,地面,背后或者可以想象的任何地方袭来!

    黑暗在福克斯的瞳孔中凝聚,时间的感官已经被鼓动到了极限,高速运转的思维让**师被一时的愤恨蒙蔽的大脑开始清醒过来,他意识到战局正在缓缓的向着他的方向倾斜……一道道的法术被闪避,被防御,被反制,艾瓦梅尔的使徒拥有控制神经反射速度这个战斗的利器。这几乎是说,只要他处在集中精神的状态之下,便只有他偷袭别人的份,而别人休想能偷袭得到他。他甚至可以一边监视周围的情况,制定反击的策略,一边慢慢的翻检着脑中的记忆。

    如果就这样的持续下去,人类的力量不可能与女神相持!

    “找到了,找到了!”灰色的身影在漫天缓缓移动的黑焰与迸飞的石块中被视线分离出来,福克斯心中的兴奋到达了巅峰……杀死他,从那些灵魂的星辰中抽取力量,杀死他!一个声音这样说……但是立刻被他否决了,那些都会被他反制掉,因此,必须使用一个自己拥有的,独特的法术!

    你确实很强,但是,你毕竟不过是个只触摸到七阶魔网的术士而已……老法师在心中哂笑了一声,手势如同幻象般闪烁,选民能力鼓催着魔力疯狂的翻涌,在短的惊人的时间中凝聚起来……女妖之嚎,他要用这个杀死所有范围内目标的法术一劳永逸的解决对方!只要一个字符!

    福克斯的嘴唇颤动,准备吐出那个致命的字节。但是毫无任何预兆的,锥心的刺痛忽然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凝聚起来,狠狠地撞向他的大脑!

    周围的时间急速的流动了!福克斯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面色一下变得死白,按着胸口就跪了下去——老人只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仿佛燃烧起来,不再受自己控制,巨大的魔力反噬向他的身体,一瞬间无数细细密密的血珠从他皮肤下渗出,在周围的空气中弥漫成为一片血雾!

    “唉唉……果然是个笨蛋啊,不停地随意使用不是自己不熟悉的力量……你知道人的神经可以满负荷运转多久吗?”

    剧痛让老法师脑中不住的轰鸣,但那个可恶的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他挣扎着抬起头,便注意到那个年轻人正在微笑着,自己指了指那个灰色兜帽下的脑袋:“顺便再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吧……我们的女神啊,她可不是这力量的创造者,而对我来说很幸运的……那个创造者的一部分,就在我这里。”

    “所以……我的星空,可是掌控在我的手中……你夺取的,不过是其中无关紧要的部分罢了……”

    无尽的黑焰袭来,**师的意识渐渐模糊,能够听到的,只有那个声音,印入灵魂般的清晰……
正文 二百七十章
    二击灯青色的米泽幽幽的照亮了整个名为实验室的空间。圳地面仍旧遍布着战斗留下的狼藉,但弥漫空间之中的黑色火焰已经消散,而原本浮于空中的人影,此时已经俏生生地立在地面,黑色的裙裾微微飞动,巨大的黑焰羽翼却成为了纤细的线条,静静地收拢于身后,就像装饰的细微飘带,与细微的雾气,同时装饰着那个那个精灵般纤细的身姿”如果不是萦绕在她身周,淡薄而奇异的气息,恐怕众人只会将之视作人类之中的美丽存在,百合一般纯净的女孩儿,而不会将之与一位强大到可以与众神比肩的存在联系在一起。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便会留意到那纤纤若素的洁白足尖,此时距离地面仍有尺许的距离”,稍微显示着她人类所无法企及的力量。而那闪烁着一丝阴影的剪水双瞳,平静的注视着面前静静地垂手而立的灰袍施法者,抿起的樱色双唇边,带着一个细微的弧度,即使那面孔上仍旧带着一丝清纯的稚嫩,但是这笑容已经足够倾城!

    青色的灯光,凌乱的殿堂,浮空的倩影与静立的神秘,共同组成了一张精致的画卷。

    只有无人察觉的层面之中,不断传递的精神的密语,显示出这唯美的画面截然的现实。

    “这座塔似乎还不错,”就暂时作为我的神殿吧

    “喂喂,老大,你不是吧”我几乎拼了命才弄到的东西,你张张嘴就给我拿走了?这可是一座法师塔啊!如果真的想要拿走的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力量意思意思?”女神的声音轻描淡写,但是却让康斯坦丁的眉头立刻便蹙成了一团。

    “一座法师塔或者在你眼中,是强大神秘的造物,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意儿而已,”如果不是现在缺乏必要的材料,只需要短暂的时的,我便可以成就这十倍以上的造物,,在我的印象中,你似乎并没有贪婪这种性格上的缺陷,至于说奖励,你现在已经拥有了我的代言资格,我所有的信徒,都成为了你的统属这还不算是一份丰厚的奖励么?更何况,你得到了数个强**师的灵魂和他们的物品,”    “我的主神大人,那都是我自己拼死拼活打败后得到的,怎么可以算作是你赐予的奖励?至于说你的那些信徒”本来就是我拉来的,更何况我还懒得管!”术士皱了皱眉头,现自己这个主神似乎聪明了不少:“你的这种举动,似乎也太忘恩负义了,别忘了就算是三流诗人的故事里,救了公主的勇者子少还有些妾位啦,神兵利器啦或者是公主自己献县作为补偿呢

    “一个。三层复合法阵就妄言困住我的精神?看来那个狂徒的话在你这里倒是有着几分的可信度?动用你的智慧吧”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出现,现在我的选民已经彻底换了人选”,在第一次调用我的力量时,我就可以将你和你的同伴全部切割成为碎片,分散封印到各个细碎的位面之中”,即使你有”的帮助,也是无法从中逃出来的。”瞳孔中的黑色微微流转,艾瓦梅尔恩脸上的笑意稍微浓了几分:“还是说。你现在其实是想要被救出的公主献身的桥段作为补偿?”

    “那种东西,,等我问清楚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再说吧,”

    “这算是两性生物无聊的执着么?那么,这位迫莉娅?布莱克赫斯特怎么样?”

    “你也太擅长慷他人之慨了吧?她是你的信徒又不是你的奴隶,再说你还占着人家妹妹的身体呢,是不是应该还回去,,喂喂,这话题似乎偏到了另外的地方了吧,”

    虽然能跟自己信仰的神祗,进行如此无礼对话的人,恐怕在整个大陆上也没有几个”但是一番言辞的交流之后,康斯坦丁现自己似乎只能稍微让步  好吧,事实上这位原本的炽天神侍,现在的女神,似乎需要的也不过是这座法师塔深入地下的便利而已,一个相当于神殿那么大的空间已经足够”

    这样的代价,康斯坦丁还是负担的起的  颠覆之塔是一座传承了三代的法师塔,没有久远的年代和强力的主人,因此其中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唯一可取的恐怕就是它足够大的空间,或者习惯了尼古拉**师塔的克里斯汀可以轻蔑的称之为“狭窄,艾瓦梅尔恩这样的存在可以用“不入流的小东西,来形容他,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于一座小城的空间,将战斗中造成的些许损失修复之后 将其中的几个实验室稍作改动,比卡伦城那一座神殿大上个五六倍的地方是足够腾得出的。

    但让康斯坦丁感到郁闷的是,艾瓦梅尔恩对于他的相救之举丝毫没有褒奖的意图  在术士原本的思路之中,她好歹也应该再给自己填上一点有用的能力才对,,虽然康斯坦丁也想象不出,现在自己究竟还缺乏什么样的能力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你的力量已经足够的强大了,”在高深莫测的消失于空间中之前,艾瓦梅尔恩如是评价道。    这个评价让术士有些默然”,他精神之中的星空,已经成为巨细而微的无尽世界,明亮的星光排列成为与记忆中相类,却又并非雷同的璀璨天河,,虽然其中接近一半的星光才刚经历了一番易手,但那道无尽细碎的,完全的能量集合体,却经过淬炼一般,更加无暇而且纯净。原本的亮星更是放出或七彩,或五色,或炽白,或赤红,或湛青的光芒来。将那微微翻动着的深黯的夜空演染成为一种奇异的群青色。

    不过,康斯坦丁却非常清楚。这里的夜空,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一幕了。

    当艾瓦梅尔恩转移了他选民身份的一瞬。带走了那些细碎星光铸成的星河,也抽尽了那无尽的黑暗的星空,,而赛达洛斯给予他的帮助。却并非直接的重建  这位奥比利斯领主的只是半戏德的送来了一道精神上的问候,以及一份庞大的记忆,让术士已经透明的世界,借助一颗透明的,似星非星的能量的崩解,而重新建筑起来。

    实际上这个过程,即使是作为精神世界之主的康斯坦丁也无能去理解,他只能顺应着力量的运行,让一切自然地产生,唯一稍有印象的,便是那颗重新构筑了星空的透明星体一记忆中,那似乎是从某个死神的信徒身上抽取而出,被赛达洛斯净化过的一丝神力。

    这新构筑起的空间与原来的一般无二,只是当术士每当用精神扫视,总会在其中找到一种若有若无,却又莫名的亲切应和  就像在感受自己身上每一个器官。

    除了这些似乎不大的改变,从福克斯身上录取的灵魂或者确实是最大的收获,一个**师的记忆称得起是一种令人称慕的宝鼻,施法技巧,各种层面的知识和丰厚的施法经验,足够让一个对法术一无所知的人进入到这座神秘殿堂的深处小而这个强悍的灵魂对于星空的助益,也让康斯坦丁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得到了一定的成知,

    魔网第八层的门扉,已经向他敞开。

    当然,之前那场死斗的收获远不止如此而已,虽然说福克斯和他手下的四个高阶法师都已经死亡,不过录夺了这位**师灵魂的康斯坦丁,基本上乙经完全的掌控了这座**师塔。而或者可以称之为幸运的,就是艾瓦梅尔对于法师塔里的东西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因此基本尖这些“破烂儿,就全部归属了康斯坦了进行调配。

    在那些坊间的传说中,法师塔可是跟恶龙的巢穴一样,是遍布着财富的宝库,墙壁和地板亮闪闪的黄金,到处镶嵌着宝石”金碗银勺”可能马桶都是金子的。

    当然,这是市井小民们对于法师们平日里的言行进行的想当然的猜测”但如果论及价值,法师塔又确实不会低于传说之中的龙穴一这不只是因为其中的各色宝石等贵重施法材料,那些魔法器械之类的物品更是价值连姚  ”

    但问题也因此而来了

    法师塔这种建筑物,顾名思义就是给“法师,使用的“塔”其中的物品大部分都需要法师来使用和操控。但是现在的现实却让康斯坦丁只能抚腕叹息  这座法师塔之中原本一百多个学徒,十余个高阶法师的施法者阵容,现在剩下的只有他之前从监视室掠夺的那二十几名”剩余的部分,除了动力室的几个是被他和克里斯汀分别杀掉之外,都已经成为了福克斯用于束缚艾瓦梅尔恩那个法阵的祭祀品。

    即使把自己都算上,也只能维持这座巨大的建筑日常的运作而已一

    计算了一下现有的人手,术士只剩下仰天长叹的份儿

    卡伦城领主,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姚女爵的主管,名为维克多的三等男爵替补阁下仰起头,长长的向上吐出了一口大气,把自己肥硕的身体陷进那张硕大的硬木椅子之中。从衬垫下面透出来的硬木触感妥帖的顶住他的腰身,让那光滑的面孔上细小的眼睛几乎陷没成为一道肉褶。

    这位总管大人现在的心情相当的不错”而这自从菲尼克斯的内乱开始之后,难得出现的好心情,来自于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那整齐摆放着的一叠儿羊皮纸。

    即使每天都要处置上几张羊皮纸的文件,甚至在如厕时都有可能拿来应急。但是却没有那种羊皮纸能比现在这些更加令维克多感到由衷的喜爱一  精细的小羊羔皮硝制的恰到好处,微黄的表面上,那些湛清的墨汁构成的每一个字符,似乎都带着一种奇妙的香味儿,尤其是刻印在那最下方的微微散着令人愉悦的光泽的魔法刻印  那代表着”它们是可兑换金币的羊皮纸通用汇票,而眼前这一叠儿,即使是放在最上面的,面额最小的那一张,也代表着一

    历史上的大智者博鲁图似乎说过,在众神的星空之下,没有好的战争和坏的和平。

    这句话中蕴含的是否是颠簸不破的真理,维克多并不清楚,争论其中的意义是那些通常吃不饱饭的哲人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对于另外的一个道理已经体会颇深一战争总会给少数人带来巨大的利益。

    那最初的一大批武器和铠甲被换成了金币,这些金币继而再换成了更多的成箱成箱的刀剑和武器,而经历了两次以上的过程之后,眼前这足有维克多脑袋般厚重的羊皮纸就是最终的结果,,回忆起自己组织的那一场盛大的拍卖,维克多总是会兴奋不已。

    本来这样的普通武器,并不是那种稀世难遇的宝剑宝刀,即使是进行过重新抛光磨砺,通常来说只能作为成批的商品来进行贩卖。用拍卖的方式也无法抬高太多的价格。而那高昂的场租费也会大大削弱成本。而且竞相叫价的方式极为耗费时间。

    可是那位卡恩先生却让自诩为商人的维克多大开了一次眼界,按照他的说法,维克多租借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拍卖场,并用了一种匪夷所思的买卖方式    所有人将出价写在纸上,一同交上来,然后让卖方按出价的高低从高到低排列,取出价最高的前十人成交,每人的成交价格,按这前十人出价最低的一人计算。

    这听起来实在古怪,即使是多年的老商人也以为这样的拍卖方法会少赚不少钱,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大总管就现结果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一买家们都不是笨蛋,有人自然想到,若是自己出价十万金币,但第十名只出十个金币,那么自己也仅需要交上十个金币便能成交。如此一想,所有人的出价自然不约而同的偏高了。这样的拍卖方式,虽然所花的时间大大减少,但的收益,却可能比单独拍卖更多”尤其是简单的操作一下舆论,让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之后。

    法师的智慧,实在是可怕的”如果他们都来进驻到商界,那么商人们恐怕早就已经全部被赶进贫民窟之中了。

    当然,相比于现在的这些收益,更加令人欣喜的无疑是卡伦,弗朗,萨尔伦”一条完备的生产加工,中转与销售的渠道已经成型,并在逐渐的完善,而且一些其他的东西,似乎也开始日渐提到了日程上来。

    胖子眯着眼,微微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精致的戒指,那些缠绕编织成为奇妙形态的铂金丝线,让这枚并不硕大耀眼的蓝色水钻拥有着一种令人心情宁静的光泽”也让它成为了一件大贵族们称慕的艺术品,一枚这样的戒指,在萨尔伦的拍卖场上已经炒到了七万金币的高价。而仅仅是这个月,就有三枚这样的戒指戴在了那些南方贵族的夫人小姐的手上,让金币流水一般的回流到卡伦,这个不起眼的小城之中。

    这其中的大部分利益,都并不是属于维克多,但是胖子向来是有自知自明的”他会恭谨的将大头上缴给那个真正的老板,再将一部分奉献到女爵的手中,然后才会象现在这样,对着自己的剩余幸福的微笑。

    自己还会拥有怎么样的未来呢?在宝库彻底的装满之后,大概也可以弄到一个伯爵领之类的地方颐养天年吧,到时候找上一个美丽的红头女人,再给自己生上一大堆的孩子”

    不,这样实在是太目光短浅了,,

    每一个魔法师都有野心的。可是他们的野心更多是在追逐强大的力量上,而不是在世俗的财富权力上面。这位大魔法师的野心绝不会会仅仅限制在卡伦这个小城的。一个人口刚刚满万的小城市,即使是对于一个刚刚进阶的正式魔法师来说都不是很足够,对一个像是卡恩先生这样的大魔法师来说,就更加卑微的可怜。当他的目光投注在更远的目标上时,这个偏僻小城的琐事,必然会需要人来为他打理的,”所以。自己还有着美好的前途

    “总管大人,总管大人!”绑在桌子上的拉玲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闹人噪音,打断了美好的臆想,一个沙哑的大嗓门从布置在门扉旁边的传声口传进来,带着不可终日的惶急。

    “鬼叫什么?”城堡总管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以一个不相称的敏捷将那一堆羊皮纸扫进书桌下的隐秘暗格,然后才恼怒的吼叫了一声。

    不过他的怒吼立刻就停滞在了最后一个音节,随着轰然的一声巨响,那两扇隔音性能良好的大门被无理的撞开,嘈杂的声音传进小的密室,那是铠甲的摩擦和金属靴在地面的整齐撞击,

    一种麻木从脚下传来,让这个胖子感觉身体逐渐的僵硬”他注意到,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涌进这个小小的空间,他们身上穿着的黑色罩袍上,那支火红的凤凰展翅欲飞,”

    帝国司法部特勤知  …或者说,皇家密探……
正文 二百七十一章
    二尼苏斯,读个整个西大陆最大的怪物,国十广大、伐一从,小军力强盛。因此不可避免的,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成为各国刺探情报,进行破坏的主要目标。特别是在这个大帝国结束了对于整个世界的侵略,采取守势之后,针对帝国各地军力的调查,针对帝国各处要塞的渗透更加猖檄,隐藏得极为深厚的间谍在菲尼克斯的各行各业小心的活动,带着各种明显的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使用着诸如暗杀、役使、渗透或者是其他重重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们毫无疑问是帝国最为可怕的敌人之一,或者在表面上看来耗不起眼,但却像是阴毒的疥疮,如果任其扩大,不但会造成剜肉削骨的创伤,而且有可能还会危及生命,,但是常规的手段却又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通常隐藏的极为巧妙,不管是城卫军,禁卫军都不可能彻底的将他们从阴影中揪出来,更别说那些分散在各地,通常只会关心钱财的下层贵族,还有他们无能的私军了。

    所以为了应付这些隐藏在“衣角之中的虱子”帝国自然也要拥有着习惯于暗中行事的机构……那就是帝国法政署特勤处。

    传闻中这个,成型与雷尔夫二世算下的机构原本不过是一群被洗白的游荡者团体,他们本身的职责,就是用来调查,”调查情报,调查犯罪,调查贪腐,调查反叛者以及他们的同谋,,但是当帝国疆域扩大到了大陆版图的一半以上,而和平时期到来之后,在那位以心思细密的七代王,伊尔翁泽大帝当政时期,他们的职能便被大大的增强了

    几乎帝国**官阁下能够审理的和不能审理的任何案件,都是可以事先经过他们的手的,,在逐渐的展之中,这个诞生于阴暗之中的魔兽也拥有了另外的一层爪牙,名为应急处置权的诏符,对于一些罪名重大,证据确凿的罪犯,他们是拥有举证,审讯,以及当场格杀的决断权的,即使是三等侯爵以下的贵族也不例外,即使是各地的掌权大员,只要不是拥有着广大领地的巨头,他们仍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逮捕制约。

    这个。机构经过历代的改革和增减,却始终隐藏在王座后面的阴影之中,而他们的恐怖也随着这几百年的久远时间,弥散在了整个帝国的每个人的心中  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特勤处的牢房都是用来诅咒帐恨之人的常用词语之一,那里面用于对付那些“帝国的敌人,的恐怖刑罚,被传说为魔法傀儡也无法承受。

    “但自从那次恶魔的大乱之后,这个总部设置在肯色宫旁边的恐怖机构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好久。之前有些传闻也曾经猜测这个由三神神殿扶植起来的女皇,早就已经就此废止了这柄顶在人民背后的恐怖利刃,改以光明正大的圣武士们来代替他们的工作,但是没想到这柄阴影之中的利刃仍旧存在”,那位年轻甚至可以称之为年幼的女皇陛下的作为,无疑是耐人寻味的

    作为一位远在荒僻之地,又只是末流贵族身份的人来说,维克多的情报来源思考范围实际上已经出了太多,不过思绪在恐惧的驱使下乱飞了一通之后,这位主管大人才想起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察觉自己平日里总是自诩为转的不慢的脑子中已经乱的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在需要考虑的是,这些帝国皇帝的忠犬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

    此刻头脑和身体一样僵硬的总管大人能够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自己的买安已经走漏了某些消息,”

    从一个角度上来说,武器的买卖并不属于非法,即使是海顿也并不禁止平民携带武器上街,否则菲尼克斯的所有雇佣兵恐怕都要学习拳斗士的本领才能够混口饭吃了一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帝国对于这种东西都必然有着相当的管制,大部分铸造武器的铁匠和金属矿都是归属于各个领主所有,而批量贩卖武器,即使是大领主等级的贵族也必须要取得中央的许可吗,以及有着每年数量的上限,除此之外,那笔价值不菲的税金也是平衡和限制交易的重要手段。

    而如果按照官面上的释义,维克多已经是个犯罪者了”,光是大规模组织铁匠制造武器以及大规模拍卖就已经是重罪,更不用说他根本就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上缴过可是这能够怪他么,现在各个领主早就已经各自为政了,现在即使是女爵本人都有点闹不清楚应该效忠于那三个自封为王的皇室成员之中的哪一个,谁还有闲工夫去理清批复以及交税渠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然后再等着乱成一团的上级机构的回复,然后再巴巴的交上钱去?

    “咯咯,,各位,来到这个穷乡僻壤,不,”不知有何贵干呢?”

    脑袋;祜:大圈有关面前众此人物的资料之后,总管大人身卜圳懵敌总算逐渐退去,,但是他鸡蛋一样光滑的脑袋却仿佛在水中浸泡过一样,汗水不住的溜进他的领间,湿漉漉的难受极了,他伸手去抽常备在口袋里的手帕,却拽了三四下也没有如愿,只好用袖子胡乱的抹了一把,然后才磕磕巴巴的开口问道。

    其实他心中抱着的希望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毕竟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他的密室,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买卖他只能算是个共谋,真正的后台老板,是那位红龙佣兵团的团长,卡恩先生,而这位先生有一个身份,是一名高深莫测的法师一  按照帝国的惯例,关系到一位法师的事情,在处理上都要投入一个大贵族等级的精力,而从这位卡恩先生展示出的实力上来判断,就算投入对待一个大家族应有的慎重也不能算是过分。

    毕竟,他很有可能是一位**师”这种通常被国家供奉起来的人物。别说只是小小的武器禁令,就算是涉及到成千上万平民的生死,帝国也可以替他买单。

    “维克多?雨果三等男爵,我是帝国法政署特勤处的瓦奥莱特?巴特菲尔德7巴金斯,今日到此,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一下

    带甲侍卫在整齐的金属撞击声中向着两边分开,露出后面一个并不高壮的身影,一套黑色为主色调的服饰并不华贵,不过却越映衬得那张似乎习惯性的肌肉紧绷面孔,青的像是铁匠炉旁边的生铁,而一把弯钩一般的大胡子弹动之间,下面透出的声音冷冽的仿佛北国冬日的寒风,虽然语气之中的用词尚算是客气,但是那个名字却让面前的胖子本就强撑着的双腿几乎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瓦奥莱特?巴特菲尔德?巴金斯。好吧,作为一个乡下贵族,维克多知道的确实多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他能够从这个名字之中得出对方的身份一  通常的菲尼克斯人,知道的只有他的绰号,疯狂猎犬巴金斯”二世。

    这个外号的后半部分说出了他的一个身份,他是法政署特勤处的第二号人物,掌握着这个处于黑暗中的机构中一人之下的权限,而剩余的部分看似没有关系,可是维克多却恰好知道其中的关联,”据说这位大人从八岁开始就已经在法政署特勤处跟随他那个早早成为了鳃夫的父亲进行见习的工作”,因此,在那种黑暗之地成长的人物,性格也只能用疯狂这两个字来形容。

    这位伯爵大人不喜欢他的贵族身份,嚣跟他万事亲力亲为的习惯一样出名”因为这两种习惯都让他能够享受某种乐趣    逼供的乐趣。

    “维克多男爵阁下,不介意的话,我就随意一点吧”您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对于胖子战战兢兢的表情视而不见,这位猎犬大人随意的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从外面将那扇大门关闭,而一张纸也随即扔在了胖子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已经经过了太多的摩擦的羊皮纸,已经呈现出淡灰的色泽了,与散落在桌上的一张金券相比,越显得残破,不过视线扫过之后,维克多微微激灵了一下一  那东西似乎很熟悉,甚至要比金券给他的感觉还要熟捻的多。

    “啊啊,当然”帝国,不,大陆上有史以来最大的通辑犯嘛  ,在卡伦城之中恐怕三岁的小孩儿也知道的呦,毕竟第一次通辑的宣传就是我做的啊”哈哈胖子试图用一个玩笑来缓解紧张的气氛,不过对面那张紧绷着的面孔让笑声只在他喉咙里滚了两下而已。

    “我对你的功绩没有兴趣,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仔细看看”维克多阁下猎大大人随意拽过矮几来替代凳子,让他的坐姿看着比站着还要高了些,或者是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他的声音更加冰冷:“毕竟

    “啊,是的,我知道这个人,”胖子再用袖子抹了抹脖子,那里的汗好像都被这寒风冻成了冰块。冷气促使他将眼睛瞪到了最大的程度。

    其实他早就熟悉这张纸上的画面,甚至连每一根线条都熟悉一  毕竟这玩意儿也曾经勾早该冷却的英雄情结,虽然大部分都是因为那个令人眼晕的悬赏金额。

    其实这张纸刚布那一会儿,上面这张年轻而模糊的面孔成了所有菲尼克斯人谈论的目标。当然这种通辑令上面的悬赏金额,对于卡伦这种小城市之中的平民来说也只能是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混吃等死或者地里刨食的家伙们对于这种强大的存在能够造成什么威胁?充其量是在恐惧感过后向当地的管事机构提供一个大概的消息,前提是没有被那个人的脸吓死。

    只是那些家伙们在传播信息的时候,为了让听众”祜品某件事情的存在。就会找出万种理由来证明自只是。册侧,他们会想方设法的用各种谎言和想象来加深这种印象。那种虚荣的劣根性使他们拼命的向别人灌输自己的想法以此来证明自己比别人更为高明与睿智。

    所以在经过一遍遍的惯常的添油加醋的淡染后,这个少年人就成了一个贵族与高等吸血鬼产下的后代,抑或是一个深渊恶魔在人间的私生子,恐怖与邪恶程度几乎已经过了神话传说中的邪神,他阴险邪恶到就连把西大陆历史上所有知名的恶魔捆起来都赶不上其万一,深渊三巨头也只能称之为其小弟级别,他那恐怖的力量就算是把历史上所有知名的勇者召集起来都不可能与之对抗。至于说他每天要吃一个美丽处*女以及拿婴儿做早餐都已经是最为靠谱的传闻。

    “那么就好办了,现在已经知道他是谁,那么,我希望阁下出于一个贵族的本分与我们合作。”瓦奥莱特满意的抹了抹弯钩胡子。呵呵笑了起来。

    “等等。等等,伯爵”不是,大人,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胖子的脑袋晃得好像个拨浪鼓,惊急之下他的言已经又快又准:“我确实很愿意合作,但是您到底要我做些什么?是跟这个,跟这个通辑犯有关的事情吗?但我的能力低微,”

    “你放心,不会让你正面跟他有什么接触的,只要你能邀请他出来,再按照我们的计划小行事就是了”猎犬大人的声音中已经带上十分的不耐烦。显然对于逼供的工作他早已称得起是大师,即使只是声音,也足够让普通人战栗、惧怕、抖”

    但是胖子还是只能一脸茫然的地摇头。

    “邀请”您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我要怎么邀请这个人?即使您知道他的下落,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他怎么可能,”

    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了你这个家伙的智力和胆量了。什么奸商维克多,原来也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笨蛋”瓦奥莱特?巴特菲尔德?巴金斯用那一对暗黄色的眼珠盯着战栗不停的胖子,然后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么说,你还是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人是吧?真亏你们还经常见面”

    鸡蛋一样的脑袋开始上下运动,然后又转为左右”他还是如坠五里雾中  这种家伙别说是他亲自见过,就算是这个城市中的哪个白痴看见了,恐怕现在城中的人也已经逃走了一大半了。

    “那么好吧,我换一个比较通用的说法,我现在需要你,邀请那位在你们这里驻扎的,什么红龙佣兵团的”卡恩,嗯,就是叫这个名字的那个人,到我指定的地方去”进行一个宴会的邀请,至于说理由,就说你最近的收获颇丰,希望感谢他好了

    猎犬大人的声音轻松写意,但是在几个呼吸之后才明白其中含义的维克多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

    这位猎犬大人的意思毫无疑问    卡恩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康斯坦丁?迪7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

    这消息的冲击力简直越了维克多能承受的极限了,他的全心全灵都在本能的抗拒这个事实,但是冥冥中那通辑令上的画面又和他偶尔看见过的,那灰色兜帽下露出的半张面孔逐渐重合。

    如果说两者之冉还有什么可以联系的地方,那么应该说就是那种匪夷所思的强大力量了    如果这个卡恩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康斯坦丁7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那么毫无疑问的,他那些诸如杀死亡灵恶魔,拥有银龙的伙伴还有击溃康纳利维斯家的大军之类的作为也就有了一个坚实的根源。    但是这其中却似乎有很多地方不对头”,击败亡灵拯救城市这种事情暂且可以以阴谋作为推断理由,但是拥有一条传说中嫉恶如仇的银龙作为伙伴可就有点蹊跷,”更何况他还将康纳利维斯家的军队打败,并且杀死了许多    这可是很难做假的,毕竟还有圣武士跟随一起行动。

    这其中的管窍即使是想破了那个鸡蛋型的脑袋也是想不明白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维克多?雨果是没有啥信心参与到这种事情之中”就算是传说中的事情有极大地谬误,但是那个卡恩”不,康斯坦丁是**师这件事情应该是确凿无疑小皇家密探再厉害,但是跟一个**师等级的人物对抗根本就已经是一种找死的举动,更何况要承担诱饵工作的他本人。

    “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我们对于缉拿魔法师早就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了,,而且,我们是不会选择你在场的时候动手的猎犬眯起那双黄色的眼珠,跳下那个临时的作为    那种骚臭的味道即使是作为刑讯大师的他也厌恶之至:“你的工作,只是让他身处在“绮丽之梦,中而已,我的助手会帮助你了解其中的步骤的,”
正文 二百七十二章 大小事
    “嗯,对了,你再把那个关于能量与质量的换算公式给给我说一逆…”   克莉斯汀,你就不能稍微歇一会儿?”

    “算完这个长度之后吧”,这个被你叫做圆规的东西确实不错,法阵的绘制比以前精准的多”

    “我心  …”

    “墨汁和细纱你来处理吧,记得用力点印

    “这里是我的寝室,不是实验室,不要在这里复制法阵好不好?”

    “你知道的话,就赶快把我放回实验室去啊?”

    好吧,抹着鼻子苦笑的康斯坦丁现在现自己是彻底的打错了算盘,本来的打算是用一点思路来作为对于克莉斯汀精神上的弥补”可是,嗯。见鬼。克莉斯汀这个丫头似乎永远也不懂得满足为何物,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询问到一鳞半爪之后自己进行试验。但是越到后来,她在康斯坦丁的房间呆的时间就越长,各种各样的问题也也越来越多,轰炸一般的提问弄得康斯坦丁脑袋都有些炸,但是却又拿这块牛皮糖无可奈何”而且更糟糕的是,局面一点也没有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展。

    “看得出来,她对于主人您感兴趣的只有关于那些金属。法阵和宝石的组合方式,至于说另一面她恐怕都没有考虑”这可是对您男性尊严**裸的侮辱”郁闷的术士开始了一轮和油墨与细纱布的战斗的时候。魅魔轻轻揽着康斯坦丁的脖颈,在他耳边出的调侃无疑更让康斯坦丁火冒三丈。

    两种火焰的混合让他一把将那个柔软的**按倒在床上,狠狠地在那白腻的雪臀上留下了两个粉红的掌印。

    “哎呀。哎呀“…主人你好狠心哪”

    帕梅拉轻呼着,委屈地撅起小嘴。只是那声音之中满满的全是诱惑,眼神之中的娇媚更是浓的难以化开”康斯坦丁叹息了一声,这只妖精简直是跟女法师相反的极端”即使自己想要做出一些什么惩罚,可是结果通常是除了精力上的消耗,就没有半点的意义。

    其实克莉斯汀的表现倒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一些复杂的公式足够让她满足个半年以上,最近术士心中有些警觉”围绕在他周围的,需要他去关爱的女子越来越多了,可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已,这三天以来他似乎将太半的时间都用来享受恋爱的甜蜜,但是往往是安抚了这个,那个却又有了些微的怨言一一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危险地倾向,就像增长的工资永远也跟不上飞涨的房个,好吧,这种甜蜜的感受确实是很棒的,简直让他有种恢复到前世那种宅的生活中去的趋向。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有一个目标要去完成,因此,还不是彻地享受人生的时候。

    完成目标需要的实力已经慢慢的积累起来了。

    魔法学习也和练武一样,越往高就越难,作为众所周知的关卡的第五层就难住了大部分的法师。因此其实世界上地大多技艺和学问都是目前能够稳定联结魔网的第六层。那些少部分的很有天赋的的法师其实终生也就在五六七三层上止步。能够触摸到第八层魔网的门径,相当于已经是一个**师的候补”当然按照某些帝国的标准,能够使用八阶法术的法师就可以在称号前面加上那个大字

    一个十五岁的**师,这在法术界并非绝无仅有,毕竟智商这种东西跟辊琐一样。既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就像另一个世界中十二岁当宰相这种事情也有生”这个世界上十五岁并非是**师的最低底线,尤其是如果考虑到康斯坦丁并非法师,而是个术士,这种光泽就更要失色一点儿。

    当然康斯坦丁本来也没有兴趣在意那些所谓的天才的虚名,抓在手中的东西才是最为实际的,

    现在能够使用的八阶法术还只有一个而已,可惜并不是自己的选择,而且莫名其妙的定在了迷宫术这个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法术上面,虽然说这个沟通以太位面的法术其实也相当强大,只要走不出迷宫,即使是绝顶强者也要在里面困上十二个钟头,而且施展者是康斯坦丁的话。他还可以在里面召唤出一大堆带着古怪问题的守门者,但是对于施法者这个东西就要打上很大折扣,只要召唤出一个牛头人来,这法术也就基本上只能持续个十来分钟而已。充其量只能用来拖延时间罢了。

    低阶的魔法数量也有了一定的增长,比方说,现在康斯坦丁还多了一个七阶的魔邓肯之剑作为攻击武器,这柄可以用精神力操纵的力场武器,对于通常的防护都可以无视,除此之外还有触术,几个自动动的法术,在某些时候确实是不错的手法,可惜术士本身的能力,即使将所有高阶法术个都用上,也不过能释放个四五次而已,因此最为重要的武器,还是星空中掌控的哄二瑰    那些五米十色的星辰巳经随着康斯坦丁精神力则”忧,变得更加的璀璨,如果是每日释放数量的比较,他可是基本上能够匹敌上至少两三个同级的法师有多”

    光是从几只深狱炼魔和十来只角魔灵魂中拉出的火球术数量。就几乎不逊于一支做工精良的火球法杖,足够轰杀一个大队的普通士兵士兵。这还没有加上那些诸如黑暗术。惊恐术之类的小法术    海量的小恶魔的灵魂,足够提供无穷无尽的这些低价法术供康斯坦丁应用。

    只是虽然他可以从中提取释放出的法术总量,也突破了五十种的大关”但还是比号称能够使用千种法术的法师们”相差甚远。

    从血脉中抽取力量的方式是术士们的优势,可同样也是束缚。不用费神去记忆以及选择的代牟就是只能使用那么几种能力。现在的康斯坦丁有时候甚至考虑。是不是应该重新从知识上入手。深入的了解一下那个恢弘的魔法世界。反正现在他已经并不缺乏法师需要的知识和经验”可惜的是在这个方面他看来远没有什么天赋,需要花费的时间可预料的长,这对于急于实现计划的他来说并不是个很合适的手段。

    因此也只能暂时再外物来进行一些弥补了。

    作为一个**师,福克斯的收藏品还是相当丰厚的,其中也不乏高级制品一  比方说克里斯汀鉴定之后郑重其事的交给术士的一枚白金指环。虽然看起来并不起眼。却可以缓缓治疗佩戴者几乎所有的伤害。就算是缺胳膊断腿。甚至身体少了一半,只要你有办法不死,就可以慢慢恢复。还有跟康斯坦丁得到过的那枚巫术戒指相同。但更加强大的高等巫术戒指    可以将四阶的法术位翻倍。

    可惜剩下的法杖和法袍并没有能够比术士现有的更好的东西,只能被给那些刚刚加入的法师们使用。其他还包括一些威力有些鸡肋的的收藏品,比方说几叮,看来不起眼的银质号角就被术士红龙佣兵现在的几个带队队长,这玩意儿说出指令并吹响,就能召唤出一群魔法铸造的野蛮人为吹号者作战。

    虽然能力一般。但在战斗中这已经是相当强大的助臂。其他的还有诸如风元素提炉和盾卫者护符之类的不大要求精神力的召唤型道具。都被他分了个干净。

    这种打土豪分田地似的举动几乎让血精灵小姐的白眼翻到了天上,”要知道那些没有使用限制的魔法道具可都是上万金币起跳的天价物件。别说是普通的佣兵。即使是低阶的法师如果没有机缘,也是一辈子都没有摸到一下的机会。不过术士更加在意的到是那些忠诚的目光康斯坦丁可是牢牢记得某的猪脚。名为王某某人的名言“坐守金山不如投财聚宝让自己的手下光着屁股去送死,那可是只有脑残的领导才会做出的决策。

    只是以权谋私的情况也是有的”借助鉴定的便利,克里斯汀是搜刮了最多好东西的人,什么可以用来增加智力的宝石吊坠,头盔。还有一枚有提神醒脑功能的戒指。那玩意儿据说一天只需睡眠两时。就有如同睡眠八小时的效果。这也让她不分昼夜骚扰康斯坦丁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当然,多了这么一个真正的炼金术师之后。学术方面困扰着康斯坦丁的东西接二连三的迎刃而解一一比方说火药的问题。克莉斯汀配制的一种灰色的粉末效果似乎和术士记忆中的硝石有着相类似的化合性,成本上却比宝石粉末大大的降低了,不过虽然杀伤力上拥有了同样的效果。价格和操作性上还有着一定的优势。但受限于低等爆力产生的距离。简易火炮这种玩意儿还是没有办法跟法师进行正面的较量。不管是灵活性还是对于战场的适应性,都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本来康斯坦丁还想要尝试一下那些斟之中的手法。比方说在炮弹上刻蚀个法阵之类的,可惜很快他就现。射药的燃烧产生的高温高压以及莫名的魔法波动会影响到法阵的运行,而就算是想要对炮弹直接施展法术来强化效果也不行一一类似碎片溅射之类的法术如果没有保持专注的法师,维持最多也就只有十几秒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使是对现实的枪械来说也过于苛刻,更不要说同时叠加多个法术效果了”看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红龙的远程打击还是需要弓箭手来完成。

    不过说到最大的收获,还是要算那块神奇的石板    在第八层魔网向术士敞开了原本神秘的面纱之后,位于半位面之中的法师塔也开始将自己的神秘更多的展现出来。

    实验室被扩展到了三间。可惜魔像储藏室之中的东西让康斯坦丁有些失望,显然之前的主人并没有一个擅长于这个方面的。因此里面的东西都不过是些简单的岩石和钢铁愧儡,并且令八绌凶是,泣座魔法塔并没有能够凝固时间流嘶的储藏。那些东西中一部分非魔法的部分已经被岁月腐蚀的松脆异常,还得花上一段时间进行修复。而药剂空间中收藏着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的几百种药水现在处于无法证实其效果的阶段一一天知道几百年之中这些玩意儿中到底出现了多少的变质?

    那几个增加出来的仓库还是让康斯坦丁感到满意的,这种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对他来说是良好的藏兵洞,现在即使是带上所有的红龙佣兵和一支炮队也是毫无问题了。而有趣的是现在那个八角形的空间已经被分出了电梯间一般的三个层次。其中上层连接着实验室和储存室,而最下面还多出了一层地牢小”当然。从那里面的遗骨来看这里应该是用来囚禁实验用的召唤生物的地方,不过那些结实的几乎可以关押龙族的房间其实用来关住个把人类也并不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

    至于说中间那一层完全成为了居住区的,拥有十间的各种情调的卧房。以及大型温泉浴室这一类的奢侈品的层数,倒是并不十分吸引康斯坦丁的目光    当然,它们基本上现在已经被术士身边的女子们占了个通透。

    另一座魔法塔的事情相对到是要麻烦一些,颠覆之塔中,艾瓦梅尔恩的圣殿已经全面建成    事实上这更像是那位神祗的一个行宫,那些神祗的仆人们倒是欣喜若狂,毕竟能够亲眼见到,亲身服侍神祗圣临的机会即使是那些三神的信徒们也是没有过的。要知道神祗虽然力量强大。却不会轻易降临物质界。那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不到万不得已。

    没有神瓣愿意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是一位神祗亲自坐镇并不代表一切都可以抛给这种大能,现在,艾瓦梅尔恩教会的教皇职权已经彻底的扣在了康斯坦丁脑袋上,这些细碎的事情让一贯并不勤快的术士感到麻烦异常,尽管现在他的手下已经有了不少的人物可以调遣,但不知是否是人以类聚的法则在作怪,聚集到他身边的都是些麻烦人物。如果不进行一些必要的监管,很容易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方说,西娜菲这个原本的高等祭司将原本葫芦半片的法典编幕工作接掌过来之后,那其中便多了不少条奇妙的规则    比方说,定期清除弱者可以让组织变得更强大,攻击目标时应该采用完美的计划,干净利落的,且瞬间占据了压到性优势的大规模攻击行动

    这种玩意儿如果真的施行,恐怕艾瓦梅尔恩就变成罗丝二世了,”    除此之外,兵员的增补也成了困扰康斯坦丁的一个大问题,虽然是从易于控制出,但现在看来卡伦城还是太小了一点,吸引力也不足”即使借助维克多的兵器买卖,将招募人手的意愿向外传递,但应征而来的人物却都不大符合康斯坦丁的标准”想要到这种前线来碰运气的家伙通常都是自诩为高手的半吊子,能力未见得有多强,坏毛病却是相当多,年岁也都出了三十岁。几乎没有了培养的余地,只能作为编外人员使用。

    “看来需要跟那位熟女城主多联络一下了”扩建需要提到日程上了啊”随手扔掉手里的油墨滚轴,康斯坦丁叹息道,然后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现自己被一堆的女士们包围了  坦诚相见的机会都多了去了,被包围倒并不奇怪,不过那些翻着白眼望过来,不怀好意的视线却足够让术士心中有些战栗。

    “哎呀呀,似乎是准备将各种类型的都收藏一些”主人的愿望还真是宏大呢双手习惯性的绕着康斯坦丁的脖子,帕梅拉最先在他耳边开口:“准备扩建后宫的话,我这里可是有红色寿衣女士从她的盟友格拉兹特那里得来的一份心微  ”小主人你可以参考一下这位大前辈的思路哦?”

    “刚才还有人抱怨自己最近颇多劳累”不过既然心里还在考虑这些,看来还是没有满足嘛西娜菲在另外一边娇笑着,俏皮的舔了舔嘴唇:“不过不要紧哦,虽然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可是随时都可以奉陪的

    “我的话也不要紧。反正没有什么新人可以练,”莎莉莎从来不甘示弱,坐的最远的妮尔温则只是低下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晕红。

    “我说你们,我不是那个意思吧  ”你们干吗一副众志成城的样子?。

    术士头痛的皱起眉头,不过就在的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名为蜘蛛的法师塔助手将一片法师塔外面空间中的影像映照在了他面前,

    “卡恩先生,我我的主人西莉娅7塞搏尔森?贝尔?哈珀姆女爵阁下略备水酒,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移驾一私,”

    胖子总管的声音恭敬有礼,不过康斯坦丁立刻感觉身边的白眼光线变得炽烈了几倍
正文 二百七十三章
    ,是在到世宴会大斤的时候,康斯坦丁身后的队伍就有以几八的讨头一  除了萨梅利,华特以及威廉小姐的护卫四人组,五名女士们则是默契的围成了一个圈子,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简直成为了一个无影的牢狱”,在那位女爵大人出现在门口的同时,她便受到了十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格外严密的监视。

    不过事实上,这一次宴会的起人应该是那位维克多雨果爵士,女爵大人也不过是个陪客而已。

    “卡恩阁下,承蒙您的关照,卡伦城的财政预算才会取得如此的盈余”我提议,为了艾瓦梅尔教会和卡伦城的长期合作,我们满饮此枷  ,

    鸡蛋一样的总管大人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这让他的祝酒词也变得有点奇怪    或者是因为在场的美女很多?

    虽然说为了确保安全,除了克里斯汀之外的四个异族女子都已经带上了面具,但是或许克里斯订制作的这种面具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些

    这种轻薄的面具可以完全覆盖上佩戴者的面颊,然后将之改变成为合适需求的容貌。比方说现在西娜菲看起来就已经完全是个人类的模样,不仅是那深褐色的皮肤已经被改编成为了浅浅的健康的小麦色泽,就连纤长的双耳也已经与人类无异,尽管少了几分异族情调,但是那种妩媚撩人的风情似乎反到增长了一些。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个家伙虽然没见够什么大世面,不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商人,在自己牵头的军火买卖之中结结实实的赚了一笔”第一批的铠甲军械出手之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便进行了后续工作,乱世无疑是武器贩子的天国。从他交还给康斯坦丁的分成来看,这个家伙即使并不贪婪,也至少弄了五千金币入账,想点办法的话。翻个一倍到一倍半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宴会就在卡伦城那个不大的城堡之中的宴会厅里进行,这个三十来明边长的方形空间其实并不适合款待太多的人,毕竟光是那套被加长到极限的长餐桌已经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空间。不过看来主持者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大红的地毡掩盖了原本已经残破的地砖,壁挂的长帘遮盖了墙面,而洁白而精致的布匹也同样将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长桌装饰的考究了不少,甚至整个厅堂之中还弥散着淡淡的熏香的气息……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那些丰富的菜色。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拥有几千年饮食文化的大国子民,康斯坦丁其实对于吃这个方面的兴趣还是很高的。只不过他经历过的几次贵族的宴会中,那些摆放的食品多数都是作作样子,贵族参加宴会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吃喝……当然,术士也很少遵守这个规定,即使宴会大厅被一群不之客打成了一锅粥的时候他也曾经专情于美酒之中,虽然说那个时候的那一杯酒让他头痛了好几天。

    不过现在好了,尽管大厅不大,宾朋不众,但是维克多组织的宴会看来是个真正的宴会,十几个个人不过刚才分宾主落座,各种餐点已经几个仆人流水一般的被端上了那张长长的餐桌,而且显然这位总管大人在食物这个方面没有对不起他那个圆滚滚的身材。长餐桌上很快就被主要以肉食为主的菜肴塞满。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个,,

    将慢火烘烤的维切碎,洒在加了燕麦的马铃薯泥里;沾了很多芥末的蛋,配上乳酪、刺尾狮的肉与油炸的蕃茄;以洛斯兽的肉、豌豆与芜青泥做成的肉饼;用黑辣枚及丁香让肉质变嫩的蝎狮翅根肉,在用羊齿植物的叶子包起来后放入土砌的烤炉里烤出的六分熟的烤肉;沾上花生油及香料后烤熟的大型蚂蚁,压碎滚成球型后大火油炸出的球;沙丁鱼沙拉、草毒香蕉蜘  …

    这些菜肴其实涵姜了菲尼克斯几个行省的菜色特点,混搭在一起的时候越显示出某种土包子的特征,但是管他呢,”这种乡下举办的全是亲信的小型餐会,反而更容易让人感到格外舒适,即使是几位女士,看来也被这些菜肴的香气所吸引,稍微放弃了一些矜持。

    佐餐酒竟然是价值不菲的威尔士皇冠”,当然,这并不是那种堪比圣水的高价货色,而是在同一产地的不同地点进行酿制的山寨版产品,但是即使如此,应用了同样的技术和原料的酒浆仍旧贵比黄金,”

    “卡,”恩阁下,您对于今天的菜色还算满意吗?我们这里牵竟是穷乡僻壤,比不得海,,那些大城市,这些粗茶淡饭还是流民之中的几个厨师分别制作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否和您的胃口”

    当最后的一道菜色,硕大的苹果馅饼被端到桌面上之后,维克多?雨果放下手中的餐具,对着康斯坦,入,笑,然后习惯性的用手帕擦了擦额角一一不讨却似乎从司仙意到那块布匹已经被汗溃沁了个通透,这样的擦我反而给他那个光滑的脑袋加上了一层油亮的光泽。

    “维克多男爵阁下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样的菜品还是粗茶淡饭的话,那么国王陛下就是整天吃糠咽菜的穷人了康斯坦丁微笑着回应道,切下了一片馅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体验其中味道一般稍微沉默,然后才开口道:“而且这样的烹调技术,在整个大陆上其实也找不出那么三五十个人来小维克多阁下,我都有意雇佣这几个厨师了”能否让他们出来见见?”

    “这个,,当然,这其中有几个老人家,据说是那些北方大型旅店中,知名的厨师,只不过,只不过”维克多愣了愣,他的喉结不住涌动着,半天之后才期期艾艾的开口:“刚刚到达这里就被我请了过来,但这些菜式据说烹饪不易,因此在完成之后他们已经去休息了,现在我想并不适合打抚,

    “嗯。是啊,烹饪不易”小能够融合了诅咒魔法的精髓,而具分害成为十几个步骤逐步渗透,这样的东西想要准备起来,确实是不大容

    康斯坦丁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不断擦拭鬓角额头的胖子,忽然低声笑道  ,

    于是,维克多?雨果蹦跳一般骤然直立起来,面前的桌子也被他被撞得晃动了几下,杯盘撞击的清脆声响中,那圆滚滚的身体摇了摇,咕咚一声重新坐上了他的座位,体重让那硬木的高背椅子出了一个不堪忍受的吱呀呻吟,继而轰然崩裂,将之狠狠地摔到在地,,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几个人惊怒的站起身。    “诅咒法术”维克多?雨果!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乱的撞击之后是片刻的寂静,然后被女爵严厉的叱喝打破,这位卡伦城城主虽然仍旧保持着端丽的坐姿,不过,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凝聚起杀气  她并不清楚其中究竟有什么问题,但眼前的境况无疑已经说明了一部分真相”,如果自己这个属下能够镇定如常,那么可能事情还比较复杂,但是现在这家伙的这种表现,分明跟承认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那位年轻的施法者做出的指责中,某个词汇更是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恶毒的诅咒法术在大陆上向来都是被视作禁忌的力量,甚至要比亡灵战争还要古老的时代之前,就已经被禁止,但是历史早已经多次的证明,不管是什么样的禁令都并不能够彻底杜绝一种事物的存在,人类的好奇心总会让他们将禁忌的机密在阴暗的角落之中不断的传递下去。直到在某些时候,从某些角落露出狰狞的杀意    精擅诅咒的,被称为巫师的族群,最为擅长于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大肆的屠戮人类的生命,而且在亡灵战争之后,这个族群就已经逐渐的融合进了同病相怜的亡灵法师之中。而毫无疑问的,这种融合更加增强了两个族群的恐怖性。

    “请你原谅”卡恩阁下请饶命啊,我本来”或者是自己的直属上司的声音终于唤回了胖子的神智,他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然后出了一声刺耳的哭喊,不过下一刻一层魔力波动便笼罩在他那颗圆圆的脑袋周围,将他的声音压制在下颌无声的开合之中。

    “男爵阁下,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这样的诅咒法术,准备起来是颇为困难的,你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也没有相应的背景”而我也想象不出,我们之前的合作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那么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你背后多了一个操纵者,在足够的诱惑面前,往往没有理智存身的余地

    康斯坦丁微微一笑,将视线转向餐厅内的门扉:“看来更合格的解说者出现了”。

    “阁下的能力确实令人钦佩,”不愧是以仅仅十五岁的年纪 便已经成为传说的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阁下

    那扇门扉无声的向一旁滑开小露出后面摇摆不休的灰色影子”瘦高的人影看上毒有些僵硬,甚至连行动间都没有任何必须的肢体动作,更像是凭空漂浮6,,但是那件已经破碎出无数丝稳与布条的法袍,却随着他的移动缓缓飘荡着,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实体化的幽灵。

    少年许久没有被称呼的全名小不出意外的在这小小的厅堂之中引起了一阵惊呼与低沉的吸气,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惊讶着向后退却,甚至包括了原本陪在末席的老华特”康斯坦丁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仅仅是眉头不动声色的抽*动了一下。不过他也并没有想要进行什么反驳,骤然在自己的视线中出现,对面这个家伙看来并非是真正的本体,”他并没有任何的意语说现在泣政知情者,事曰旧 小审新编制一个。记忆也没有什么困难。

    “这个。诅咒有个。名字,叫做绮丽之梦”历史上曾经有三位知名**师的死亡,确定和这份菜单有关,而隐没于黑暗之中的,大概要数倍于这个数目”因此我很好奇,康斯坦丁阁下,您究竟是如何现其中的端倪?”“幽灵,从低垂的兜帽下面出一个干涩的冷笑。

    “看来你的头壳里面脑子已经萎缩了呢,,洛斯兽的心血,蝎狮翅根,大型蚂蚁,还有那些充作香料的月见草,黑色坞鸠涎根”不得不承认,这份菜单确实拿捏得恰到好处,将这些可以作为食物,也能够作为魔法材料的东西巧妙地融合起来,然后再在目标吃下之后,就是你们完成诅咒的最后过程了吧?最妙的就是制作精美,风味独特,这样即使是非常高阶的施法者,也不见得就能够现其中的问题。但是啊”术士出一个哂笑:“一个小城市之中的男爵,他可能因为贩卖武器而暴富,厨师也可能因为流民的原因而偶然聚集,但是菜肴的材料也能自己聚集起来么?尤其是月见草和狮鹫翅,收集如此不易,通常的法师甚至愿意用几万的金币收购这种材料,,哪个白痴的厨师会在这个时候带在身上?当然,如果请我就餐的是某个小国的国王陛下,我说不定还能不加以怀疑小

    这当然都是其中的问题,但是并不是这个鸿门宴之中的杀意被现的真正原因”

    康斯坦丁的双瞳深处,一点黑焰正在缓缓闪烁,视野中,空中飘荡的熏香”各种各样的菜色,甚至周围的幕布,一切看来比较美好的东西,无一例外的都带有着淡淡的法术灵光,但与一般的灵光又有些不同,一些淡淡的,极为细碎的白色光点,仿佛细微的棉絮,在空中缓缓飘荡,但是其中显然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现那东西呈现出一种苍灰的气息,

    “时间仓促,准备不易”不是这方式的问题。”幽灵低沉的叹息道,不过显然并无太多惋惜之意:“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您居然会在知道其中问题的前提之下,还不动声色的继续这场宴席,或者您认为。这个诅咒的力量并不强大?”

    对于这个问题,康斯坦丁只是悠然地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在对方的凝视之中,他已经拈起空中常人难见的一丝力量,一丝黑色气息在指尖微微转动,那白色的光泽便在黑暗之中缓缓圈转起来,最终完全融入了那黑色之中,泯灭不见!

    如果进行详细的分类的话,就可以现,诅咒法术的运作,并非一般法术的魔网运作方式,而是更加接近于神术”除了几种归属于亡灵法术的直接诅咒方式,大部分的诅咒之力,都是在借助诸神,恶魔,亦或者那些知名或者不知名的强大存在的力量,也因为如此,这种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对于术士很难挥出作用,”

    这也是为何康斯坦丁会从容的让这鸿门宴进行到最后的原因一  如果这个诅咒针对的是所有目标,那么康斯坦丁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可能已经进入战斗的状态了。

    “果然不愧是,,海顿的噩梦”

    他的声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一阵奇异的嗡嗡震鸣声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但竟然无法辨别来源,没有丝毫由远及近的过渡,象是从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中迸出来似的,带动房间内的一切随着它的频率跳动。令人感到难以忍受的不适!

    康斯坦丁的眼神收缩了一下”空中的灰白光丝骤然迸成为主,数!他们在空中编织着,就像是死人的裹尸布一般的不诘。然后向着所有人疆绕上来!

    黑色的火焰在空中蔓延,将所有的灰白一一的收拢进自己的容纳之中,但是对方做出的准备似乎有些出了康斯坦丁的预料,,那个飘忽不定的影子在接下来的一瞬间轰然炸裂了!爆炸的规模并不宏大,但却将一层五彩的烟霞向着四周推开!

    然后是耀目的金光,就像是太阳在空中出现”只是带着一对金色的羽翼!

    术士心中抽*动了一下!那光辉凝成的巨剑凌空迸,向着他凌空斩下!

    艳丽的七彩光泽随着他的一个拉动,在空中出现,只不过这高阶的防护在神力面前有些力不从心”一层层的火花迸射中,竟然有破碎的征兆!

    而周围的空间中,奇异的烟气蔓延盘旋,变异度过所有人的反应。瞬间便已经布满了整个厅堂!地面也像被曲面透镜折射过一般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状态,竟开始翻涌回旋,如同沼泽中永不知足的泥潭,一旦捉住猎物,便会要将其吸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刚训旧口阳…8渔书吧不样的体验!
正文 二百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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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七十五章
    二,一年前实在是太多事情,时间一直没有到讨来,今飞看吧”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差字数的”,

    给大家伙儿拜年,多余的咱也不说了,能力有限,不是什么大神,因此也不敢保证二更三更之类的,不过,我也不会做诸如个单章说什么年节请假之类的事情”

    即使是传说中迅猛凛冽寒冬怪兽埃里耶,在经过千里奔袭,跨过了斯潘迪斯山脉之后,也不免会感到脚步虚浮,体力不济,”因此菲尼克斯大陆的南方的衰败之月的冷气儿总是温和的,甚至有些忧吝,”即使是到了极致,也从来只有那种比秋季更加天高气爽的的凉爽气息而已

    就像是今天午后的克兰菲尔德城。

    作美的蓝天上没有一点云,冬日里小小的太阳把自己的光从干凉的空气中射下,使人感到一些爽快的暖气。鸡鸣犬吠,马车的粼粼和小小贩们的吆喝声,都能传达到很远,隔着街能听到些响亮清脆的声儿。

    不过这些声音传到歌剧院的门口时,便都妾得轻微起来。

    就像是天空中那带着几丝暖意的阳光在这里也会变得格外冷冽一样,那栋隐藏在高高的一圈梧桐树,和周围几栋陈旧而富有历史气息的高大建筑阴影中的白色大房子,似乎带着一种能够驱逐和隔离的煞气,就连它前面那宽阔的几乎可以堪称西大陆上道路典范的大街上,也同样没有多少人影和马车来往。

    歌剧院只是城市中人们的一个习惯性的叫法,,当然这并不是说它是名不符实的,事实上就是在距今不过百年的浴火历六世纪,也就是光明历三百多年的时候,贾里德?韦勒姆大剧院还是个大名鼎鼎的所在,西大陆最伟大的歌剧表演艺术家都曾在这里登台献艺,她的声名就和这座南方大城一样如日中天,但众所周知,菲尼克斯帝国的南方是商人们占据主导地位的地方,于是随着城市经济地势的变迁和市民阶层的衰落。这种往日的气魄只停留在恢弘的阿斯科特式的建筑外观和门廊中那三十明高的圆雕立柱上了。

    至于说这栋恢弘的建筑物现在的功用嘛,,有些难以形容,不过只要是稍微有点脑筋的城市人,视线扫过那大门两侧的一众人影,就应该能够猜测出七八分事情的真相。    此时,剧院的街角正聚集着三五个闲人,他们打扮得似乎很仲士,那些天麻衣料裁制的长衬衫和华丽的领口是近年来比较流行的装束,只不过那些黑色的马甲和外面千奇百怪的颜色的罩衣,以及他们那种习惯性歪头的站姿,睥睨着任何人的眼神,让他们看上去充满低级趣味一不过脑筋正常点的家伙是不会去指出这一点的,毕竟他们腰间挂着的那些长短不一的刺剑和阔剑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友善的东西。

    “见鬼,那只该死的鸟究竟吃了些什么东西?如果上头给我配手弩,我一定最先把那臭东西打成一团肉泥!我敢誓!”

    几个人之中个子最高的家伙忽然出一个长声的惨叫,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他身上,然后不约而同的出一阵哄笑    那个到霉的人手中正拎着一顶看上去带着几分时髦的帽子,愤愤然看着上面乌粪的污清,朝地上狠狠的唾着,不住的喷出几个诅咒式的形容词。

    “谁让你长了那么一个引人瞩目的大脑袋?地方大,自然中招的几率也就大了,”

    墙边地一个瘦子将半个身体倚在墙面上,他裹紧的罩衣下面,露出皮甲的一点痕迹,压低的帽檐阴影之中,目光锐利而带着几分嘲讽,不过大个子还在诅咒朝他头上拉屎的鸟儿,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差不多擦擦就行了,呆头。别忘了上头指派给我们的任务,让多尼大哥看到你把你那个破帽子看的比这里的警戒更重要,他说不定会让你把那帽子吃下去,那时候那泡鸟屎就是你唯一的作料了

    “查尔斯!我早就说过了,别再跟我的头过不去!”大个子狠狠地甩了甩帽子,似乎这样就能将那到霉的污溃彻地甩掉,然后朝后者露出一个凝眉瞪眼的表情,脑门上的一块伤疤随之扭动,使得他地面容更加丑陋了几分:“否则我就让你这个新丁知道知道这脑袋长的大还有什么好处!”

    “好啦好啦好啦。

    火气别这么大,拜格汉。查尔斯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一个人象征性的举起手来平息两人之间的争端,他看上去到是比所有人都更加接近一个体面人,甚至更像一个公子哥儿:“我说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班岗站完,结束该死地工作,然后就可以去“辣兔子,好好放松一下,我都三天没碰女人了,这次我一定要包上两个,好好爽个够!据说他们最近可是弄到了一批软和货色,可惜前两天没赶上开一苞啊”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着某种更美好的事情,顿了顿之后才干笑着回过神儿来:“咱们已经算是走运的了,要知道托了那件事的福分,今天那些小崽子们都老老实实的,不会惹事生

    大个子拜格汉低声的咕哝了一句,把擦拭好的帽子重新套回脑袋上。然后加大了一点音量:“晚班,中班,现在又要加上早班!我已经连着站了整整一个十日的岗了!最近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哥们三天两头儿的碰头,恨不得缩在巢穴里,可那些外来的家伙们却一天天的在咱们的地盘儿上闹事!我们都多久没在街上逍遥了?”

    “闭嘴吧,呆头!上头已经因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了!”靠在墙边的瘦子微微的转了转头,他灵活的视线在这个微小的动作里似乎就将周围的风声收进眼底:“你那个大脑袋除了能撞碎石头之外,应该也塞得进去几条忠告”聪明的话,最好别再在别人面前抱怨这件事情 否则的话”他顿了顿,用手指在脖子上狠狠地比量了一下:“那个叫比德韦尔的老家伙很可能就是你的榜样!”

    “别***吓唬我,我才”大个子愤愤不平的反驳,不过说到一半他的脸色忽然苍白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让声音立刻萎缩了下去:“你是说老北德那开膛的样子是被上面”你从哪儿得到消息的?”

    “聪明人从来不打听”知道的越少,对你就越好,这个道理你都不懂?。瘦子哂笑了一声:“我们只管看住地方,剩下的事情有那些老大们做主,”

    “可是看着这里有什么用?这***可是咱们三十年的老窝了”难道那帮北方来的丧家犬还能在这里搞出点风雨来不成?”大个子沉默了一阵,忽然咧嘴笑道:,“别说是它们,就是那个新晋加冕的小丫头女皇,还有她手底下那帮成天光的铁皮头们,还不是完全对咱们视而不见?”

    “不敢动?她要是不敢,我就和你换个位置,我当你儿子”。瘦子从牙缝里吹出的冷笑越的大声了:“她恐怕早就看着你们牙根痒痒了,,只不过,前面正在打仗,她最需要的是咱们这个临时的都城平安。哪怕是个表面上的平局面而已”,不然,你以为咱们这个明目张胆的老巢,能抵挡住几下投石机的轰砸?还是说,你那个脑袋比那些铁皮头圣武士手里的长剑还硬?”。

    “咱们的势力那么大吗?。大个子被这个言论弄得有点呆,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对方话里的问题,吼叫着便去拉腰间的长剑:“查尔斯,你***刚才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儿子了?”

    “够了,在这里打架,你是不是准备明天早餐吃护城河底的烂泥?”打扮的最为体面,看起来像是头儿的那个人这个时候低吼了一声:“查尔斯你也管管你那张臭嘴!我知道你刚从佣兵转过来,不大熟悉这里的规矩,又没被上头重用小心里头有火,”不过如果知道了什么。告诉大伙儿一声就是,非得阴阳怪气的说话,只能是伤了大伙的和气。”

    “好吧,你们既然想知道,,那些从海顿跟着女皇陛下来的狗,准备在这里重新续一个小窝,现在老大他们必须想办法搞定他们,而且还不集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两败俱伤的话,我们那位陛下和她的铁皮头们就得利了”咱们能依靠的,就是能在几天之内让克兰菲尔德闹翻天。”扫视着周围的一众人脸上的好奇,瘦子再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嗤笑,然后象征性的解释了一声。

    “不过兰帕德大哥,那些家伙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吧,,他们只要给咱们造成了麻烦,让咱们没法集中力量掀起大风浪,自然就有那些铁皮殊头们来收拾后续,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没有根基,却又有不少好手,,真***阴毒啊”另一个人自作聪明的插嘴,然后感叹了一声。

    “那又能怎么样?就算他们能小打小闹一番,又不伤筋动骨。”经过一番开导,大个子的脑袋这个时候似乎灵活了不少,他摇晃着那个。庞然大物也开始冷笑:“那些北边的丧家狗可不是城卫军,也不是那些圣武士,只要老大们坐守在这里,他们还能组团冲进来?。

    “那可说不准查尔斯的目光再次扫了扫左右,低声嘀咕道。

    “哼哼,你打听消息的能力确实不错,不过咱们的老窝的防御力你大概是不知道的,常驻的兄弟就有一百多个,都是跟你差不多,当过佣兵的,还有各位老大身边的高手,至少有八十来个”衣着鲜亮的兰帕德似乎也被这争论引起了一些八卦的兴头:四顾了一眼,他压低了声音,却似乎压不住语气里的那股子得意:“还有,即使你能耐够大,有些消息也未必能够打听得到    咱们可是养着十几个”至少十几个法师的。就在这个大宅的每一层里都有法师布防,而且整个外围还布置了一个,反传送法阵,而且如果有人想要硬闯,就算有个攻城车。也得被火球炸个稀烂!,小

    “十几个法师?”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法师可不是亡命徒,先,是有钱是弄不到这种稀缺的人力资源的。

    “当然,别小看咱们一二二家族啊一一,成功减给所有视线集中在自只身卜。忻意洋洋:“我比你们早进了几年,可是亲眼见过一次大佬们彻底打垮一个。家族的。那一次出动了十个法师。啧啧。我们这帮做小弟的,就在边上看着,连出手的份儿都没有”,那爆炸声

    一声沉闷的巨响将他的话湮没在地面的震动之中,周围的光影骤然间闪烁起来,当所有人惊讶的转过视线,便注意到那座漂亮的古老建筑物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打嗝儿的大型生物。从室内传出的隆隆的声响,就像是在敲打一个破皮鼓,不过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个建筑物原本的功用可是一座剧院,即使是几百年前的建筑物,它的隔音性能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但是现在那种震动却透过了外墙,可见其中的爆炸究竟有多么的震撼,,

    “难道是哪个法师的试验失败了么?见鬼,所有人跟上!”兰帕德恨恨的咕哝了一句,不过他很快就现什么似的大叫着,向里面跑了过去一  建筑物整整一层的小窗口之中都开始向外冒着滚滚的浓烟,有几个窗户干脆就变成了一道门,只是造型千奇百怪了一点儿。

    “不像是啥好兆头小叹了一口气。瘦小的游荡者小心的作出了一个难度不大的动作    虽然确实是在往前冲,但是却很有技术的落在了后面。

    “***!混蛋!“畜生!二舅姥姥你懵的是谁?。

    杂七杂八的咒骂仿佛口号一般,穿着各异的人物从街上各个角落开始向着那浓烟滚滚的地点聚集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开始集中到一个位置”几个人影从滚滚的烟雾之中出现了,但看来他们似乎并不是自己人,意识到这一点的家伙们开始举起手中各色的武器,出试探性的喝骂。

    不过后者们显然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们看起来很急于离开这个小是非之地,至于说那些咒骂和围拢的人。或者在他们看来周围的砖石或者是树木也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态度自然会引来一些急性子的动作,更何况聚拢在这里的人物没有一个不是自诩有着几分脾气的人物。

    但是这层层的人群之中几个聪明的家伙随即就认识到一个事实,即使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们也是无法阻止那区区几个人向外闯的势头的”其实,此时形容他们行动的正确的说法应该算是悠哉悠哉的走出来一  脚步不快也不慢,那几个人就那样闲庭信步似的穿过一群“高手,们的阵营,而后者气势汹汹的冲锋与吼叫只能换来一阵人仰马翻!

    瘦子查尔斯就是聪明人中的一个。

    知机的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大多数人之后,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笼罩在一身灰色罩袍中,看上去并不高壮的人扬手一推。一捏。一甩。一个冲在前面的愚蠢家伙就被这几下动作轻易控制住,他先是仿佛被割破了脖子的公鸡一样颤抖了几下,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拎到空中,再像堆破垃圾一样飞出去老远。不过查尔斯的锐利目光就此收缩了一下,那个倒霉蛋的喉结其实已经被凌空捏碎了,

    游荡者暗暗叫苦,因为对方行进的方向,正是自己这一边”可是他身后那些不知道厉害的笨蛋,却将他向前不住的推了过去!

    “兰帕德老大”他叫了一声,试图让这个有点地位的家伙维持一下周围的秩序,不过下一眼他就看见那个白痴老大已经冲到了最前面,正盯着那灰袍人身后的一名女子,似乎在摆出个英武的造型。

    那确实是一张太过美丽的面孔,,被周围纷乱的战局,嘶吼扭曲的人脸映衬,那金色丝下的面容就更加美艳无双,那种纤细简直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精灵  让科里图”应该说每个看清这张面孔的人都不可不免的思维混乱。

    但查尔斯瞬间只是有种抚额头的冲动”,

    然后他就不出所料的看到那个小头目在一声惨号之中向上跳起了足足六尺多高  一道夹带着风声的阴影凌空而至,尖锐的嘶鸣中金属鞭梢狠狠地撞进了他的两腿中间,将他之后准备去什么兔子**一番的计哉完全打乱”事实上他应该庆幸自己现在是在克兰菲尔德城这样的大城市,否则的话这一记鞭伤无法迅医治的结果就只能是一辈子不用再考虑嫖一妓的花费,当然妻子和后代也就更不用想了。

    当然,与另外的同伴相比,他还算是幸运的”更靠前一点的那个呆头正在缓缓的跪的    显然那硕大的脑袋再一次成为了一个显眼的目标,乌黑的细线只是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那个能够撞破石墙的脑袋就分成了两片,在空中拉出一道怵目惊心的殷红!

    “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非常抱歉!”    这个凄厉的死亡让所有人暂时停下了脚步,”杂七杂八的吼叫声停滞了,然后所有人才听到那个温文尔雅,却毫无诚意,似乎象在讽刺人一般的声音。
正文 二百七十六章
    斤你在众里放屁!兄弟们,用绷午招呼他!”         一个披着短袍,露出浑身刀疤的家伙大吼,然后从背后拉过重弩”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将多次眷顾的幸运之神从身边一脚踢开。

    能够被用来守护这剧场,便说明他们都是精英,每个人都明白法师不好惹,也不能说他们不小心。策略不对。这个距离上使用劲弩攒射,对于一般的法师是足够造成可怕的麻烦的,防御箭矢并非百分之百有效,数量上的优势足够让那能量壁产生些许动摇。而一支箭矢就足够让没有颂咒完成的孱弱法师去见博多拉。    但是他们当然并不了解,那个语声温和,从兜帽阴影下露出半个笑容的年轻人,现在其实并没有多少耐心可言 要知道无论是谁,被一个并没有被自己放在眼中的家伙推到悬崖边缘走了一遭,那种惊险都会刺激起无穷的恼恨,尤其是在那个罪魁祸已经逃走的现在,却又碰上了恼人的一堆蚊蝇驱之不散。

    “抓住那几个小妞!”如雨般洒下的箭矢根本就没有机会碰到什么便被无形的壁障搅碎,惊愕之余,几个自作聪明且冷静的家伙似乎看到了对方的一点弱点。

    但是转眼之间又倒下几十人的事实只能再一次证明:正视自己比正视对手更重要    或者自从离开了幽暗地域之后,就没有再享受过挥舞长鞭凌虐雄性生物的快感,所以西娜菲玩的格外愉快  积累的压抑爆时,自然格外的猛烈”精金丝编织的鞭梢回旋飞舞,每到一处,上面的倒刺必然拉起一大片破烂的衣料,鲜血碎皮以及痛不欲生的惨叫。映衬得这位女祭司的笑声更加清脆的如空谷摇铃。

    有那么一两个没出惨叫的也不是比别人幸运    被直接打中了要害,并被撕裂掉一块皮肉的倒霉蛋连惨叫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口吐白沫陷入深深地昏迷之中。与之相比,莫名其妙的被一根绳索给绊倒,以及不知为何头脑热转身冲向自己人的家伙简直是幸运之极。

    人群立刻开始后退了。

    所谓的黑帮之流,或者高层不乏阴狠毒辣或者英勇无畏之人,不过这些底层的打手,大多不过是宵小鼠辈,得势时凶残勇猛,毫不留情。但他们更擅长的是谨慎的挑选猎物,如果意识到对手拥有过甚至仅仅是能给其造成麻烦的力量小便会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呢喃成为一片的咒文声稍微给他们鼓勇气一五个法师谨慎而小心,,虽然五对一的局面是拥有绝对的优势的,就算对手是比他们高阶不少的法师也不例外,,

    可惜在面对眼前这个对手时小这点谨慎还是不够”远远的不够。

    火球的爆裂幻化成为了一团灼热的暴风,让周围一时间充满了盛夏的燥热气息和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道,然后被酸液的腐臭覆盖”却没有造成任何想象之中的伤亡 以念诵咒文者为中心的魔网仿佛调皮的跳动了一下,能量凌乱的向着周围飞动,而这个似乎不经意的动作带来的却是灾难性的后果,所有人凝聚起来的能量在动之前变成了无法控制的风暴,法师们只能惊恐的看着他们依为臂膀的法术将威力倾泻在自己的身体上!

    而这个时候术士所做的,只是厌恶的甩了一下手腕,于是才才那个。貌似领头者的家伙就手舞足蹈的凌空而起,然后在刚刚开始后退的另一个同伴那里结束了这次短暂的试个脑袋出扑哧一声令人寒毛直竖的闷响,白色与红色交织却又泾渭分明的粘稠物从那两个撞成了铁坯一般平整的头盔间隙喷溅出来,将周围一干人等才刚凝聚起来的勇气彻底的打散干净。

    “所有人都给我后退!几位,我是比安卡?巴利。冬银都商会的副会长。”

    真正的领袖循例在战局不利的时候姗姗来迟,也循例本着兵不成便礼的规矩喝退手下,不过至少他接下来的言中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理智和礼貌:“虽然并不知道是哪一位用什么样的代价雇佣了你们,但是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或者,放弃现在的目的,阁下们会比现在得到的更多一点?”

    这家伙梳理的溜光水滑的头和那身笔挺而华丽的短袍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但是那个声音却苍老沙哑,仿佛铁铲在舌擦地面,而且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从他的面孔上看出他的真实年纪一并非太过于平整而显得年轻,而是七八道交错的不深也不浅的伤疤恰大好处的遍布了他脸上每一个可以凸现出特征的地方,收缩的伤口将他脸上所有部分都拉扯的有点变形,别说是年龄就算是表情也无法显露出来。

    “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一场传送法术的意外导致了一点儿悲剧,我们可以赔偿造成的损失。

    不过阁下的部下显然并不是十分容易理解

    在康斯坦丁再次举起手之前,华特抢先开口道。

    老佣兵感觉自己的脊背有些冷”自己团长身上那种阴冷的气息尚是他次见识,他可以从中猜测出少年现在不耐烦的心情,也毫不怀疑任其展下去,无尽深渊的场景会显现于面前”只是即使对方看上去不是什么善类,但在这个看起来不小的繁华城市大开杀戮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人群中的嘈杂立刻又变得刺耳起来,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咒骂一这理由听上去干涩,轻飘,甚至荒唐的要命,尤其是在添上了几十条人命作为注脚之后,就越显得缺乏说服力。即使初步明了了与对方实力的差距,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认为能够接受这种理由的,只有傻瓜。

    但是他们的领却在沉默之后做出了与他们想法截然相反的举动。“几位,如蒙不弃,请移步一叙小容我为我手下的失礼之处表示由衷的歉意。

    ”他说,低沉的音调和深深的施礼仿佛真的做错了事情。

    比安卡?巴利不是傻瓜。

    一个傻瓜是没有可能成为克兰菲尔德城,乃至菲尼克斯南方最大的黑道组织,冬银都商会的副会长之一的。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必须是个聪明人,兼具着狡诈和阴狠。老辣的资历,以及一点点运气的聪明人。    但正是因为他是聪明人,所以他愿意百分之百相信这几个人的话一

    他们不过是一次偶然的魔法试验中的受害者,而误入此地后,是因为自己属下的粗暴而不得不杀死了几个不长眼睛的笨蛋    事实上即使对方所谓的理由再荒谬上一万倍,比安卡7巴利也没有产生质疑的兴趣。

    “我为这个误会感到遗憾,,最近我们的商会碰上了一些小麻烦,您知道,随着国乱,从北方迁徙来的人为数很多,其中也混杂了不少窥瞰商人们财产的不法之徒,不时的就会来捣捣乱什么的,所以手下的伙计们有点草木毕兵了 ”

    尽管这些年装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身上多了十几斤的赘肉,但是金手指的出身,再加上几年的冒险经历给了比安卡?巴利一双锐利的眼睛,足够让他从这几个人身上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而知道的越多,他的态度也就越恭谨。甚至尽量让自己的习惯的沙哑声音变得柔和一点儿,即使那个年轻人一点也没有听的兴趣。

    那个笼罩在一身灰袍之中的年轻人无疑是最可怕的,想到他刚才那轻描淡写的而又诡异难明的杀戮手段,黑帮大头目之一就感到背后不住的吹拂着一股凉浸浸的冷风,那兜帽阴影中闪动的,分明是早就已经不将人作为人,甚至不作为生命对待的眼神,而更加可怕的是,他的力量足够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为理所当然。

    至于面前这个答话的老头儿,看上去应该是个参谋之类的角色,但是比安卡?巴利同样没被对方那鬓边的白和干枯的皮肤所蒙骗,那种即使在微笑中也同样冰冷的眼神无疑是太多杀戮造成的遗存,挺直的腰杆和宽阔的后背证明他拥有着一副不逊色于任何年轻人的身手,尤其那干燥瘦长而有力的双手中,厚实的老茧排列成为熟悉的形状,一点小都不怀疑这双手中如果有一柄剑,会造成什么样的杀伤力,

    至于说那个身材高挑丰腴,简直像是一枚水蜜桃般诱人的女子,黑帮头子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敢膘上去”事实上目光只是扫过那双春葱一般白嫩的玉指,就感觉裤裆里的东西正在阵阵的萎缩  才才在外面,他粗略的观察结果是,至少有十七个兄弟必须要经过高级牧师的医疗才能恢复他们那方面的能力,而那种疼痛毫无疑问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理上留下阴影,即使是看着都已经足够不寒而栗。

    总之,这位名震东南的黑帮老大现在根本不想去理会这帮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小如果对方对他有什么不良的的企图,那么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和颜悦色的与自己谈话,,

    这种认知无疑救了他的性命。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与院落之中的萧杀气氛比起来,房间里的环境无疑是惬意的。这建造在剧院最高层的寓所有着大部分贵族宅邸都不能比拟的华丽,看来是从前的大人物与艺术家寻欢作乐的地方,装饰得非常富有人文气息

    天花板和四壁是柔和的浅诸色,装饰着火焰、花叶、贝壳交织成的概圆型和圆型石膏花纹,精美且华贵,栗色的地板被擦拭得反射着乌光,客厅中的沙上套着厚重的皮裘,背离阳光的墙壁上铺陈着几副精美的油画,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甚至带着几分盛夏一般的暖意,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安静而平和。

    所以这座城市的治安条件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说康斯坦丁对于海顿的黑帮”:拜也不其深。不讨他讣是知道那帮家伙的老巢是设胃在的阴影之中,而并非像是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一条城市中数一数二宽阔的大街的边儿上,建成的一栋恨不得是整个城市中最高建筑物。让他们本应见不得人的主子享受着可以媲美贵族的最为高雅的服务。

    这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些计划,也让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也稍微消退了上些。

    “他们看来已经控制了卡伦,不过他们没有对作教会和佣兵团出什么过头的举动,也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变动,官员之类的都没被撤换,另外就是那个女人似乎并没被留在原地,看来是在传送的中途离散了”

    坐在术士身边的克里斯汀手中捧着一枚硕大的水晶,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出点重新取得联系。

    “佣兵团的人暂时撤退到颠覆之塔去吧,,让那些高阶信徒出面,安抚一下一般民众的情绪,剩余的看看情况,,让娜迪亚出面跟那个老家伙交涉一下,不过地方要选在咱们这边”,如果说的动,最好让艾瓦梅尔活动活动,这一次虽然三神神殿或者不是主谋,没有特别的把握,他们根本不敢触一个神祗的霉头,不过,也不能就此轻轻的把他们放过了”

    康斯坦丁微微吐出一口气,下达了一串命令。

    对于自己的这个小逃犯身份,他次感到烦躁起来,现在不管是圣武士还是那位皇家密探,都有可能将他的身份公诸于世,因此一段时间之内,他已经不适宜出现在那座小城市之中。

    自己的老巢成为了众矢之的可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那些习惯于隐藏在阴暗之中的家伙们是些很麻烦的东西,在自己谋筹复仇大计的时候,术士不想要再有一个类似今天这样的桥段出现,横生出多余的枝节。所以,既然已经来到了这座菲尼克斯的临时都,那么正好和乖些权贵们进行一下磋商,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头衔。

    幸好,自己跟那位女皇陛下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交情,如果这一年多的时间让她成长成为一个合适的领导者的话,那么就应该明白不跟自己作对是个很合政治考量的建议。至于说圣武士那边沟通或者要困难一点,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和这位女皇是一条绳上的蚂非,更何况艾瓦梅尔跟培罗还是有些龌龊的,所以想要达成一个协议的可能也并不太

    这种事情看上去更适合与跟最高权力者谈谈。一层层的向上传递消息只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只是在那之前,自己得先有个跟对方面对面的机会才行”而且还不能是在人口众多的环境里,否则的话根本很难达成什么秘密的协议,

    除此之外,还必须掌握足够的资本。也就是威慑的力量  除了圣武士之外,这位女皇陛下身边至少还有那个强悍的中年人作为助力,因此单凭着自己这几个人武力的威慑,看来是不够的,而没有足够的资本,谈判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活动。

    因此,眼前的这个满脸疤痕的家伙,应该可以派上一点用场。

    但是似乎还是不够,”

    “凡尔纳**师和他的法师塔正在向这个方向上移动,由他作为中介者的话,想要见到那个什么女皇,解除掉你的通辑,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克里斯汀忽然开口,让正在思索的术士心中一动。    一位**师,加上他的法师塔”这无疑是个强有力的支援,别说只有三分之一菲尼克斯领土的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夫尔,就算是那个老头子皇帝还掌控着菲尼克斯全境小这也足够让他做出任何让步。不过,那老头子好像比克里斯汀还要贪得无厌,”要拿什么东西来做为他的酬劳呢?电磁炮不可能,克里斯汀都没给,自然更不可能给他,最好是能够用到狮鹫身上,让他们吃个大亏的东西”那么,什么好呢?核弹?等级太高了,”那么细菌武器的思路?

    除此之外,还要解决掉那个该死的什么密探头子”,

    事实上一行人能够平安到达这里,还是托了一部分他的福气一  如果不是他最后一刻开启的卷轴给康斯坦丁提供了一个可供模仿的坐标,术士恐怕无法给那能量的乱流指出一个明确的方向,不过现在康斯坦丁能够想到的唯一报答他的方式就只有让他变成个死人,光是这一次的危险遭遇就足够干掉他有余,何况这种危险又掌握着一定特殊势力的敌人不能留在世上,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再添上一份麻烦。

    无谓的摇了摇头,术士拉回偏移的思绪,却正好听到已经和老佣兵变得热络起来的黑帮头子的,有点惊人的半截消息。

    只”,女皇陛下的婚期将近,届时会有一些比较盛大的游行之类,克兰菲尔德会很热闹。如果几位有兴致的话,不妨在我这里小住几天”
正文 二百七十七章
    “您不知道?哦,对了,您这样高深的施法者对于这种事情可能是不会去在意的”注意到康斯坦丁的关注,比安卡里连忙殷勤的解释道:“对于我们这些市井小民来说,这可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那位幸运的得到了女皇陛下垂青的,是哈兰因王国的皇子殿下。戴蒙?布里奇沃特?戴利山布里特尔?科普兰。”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什么差错,那位米雅莉”陛下,她不是曾经有过一位未婚夫么?”康斯坦丁缓缓开口道。

    “那个……哈哈,确实是的,不过嘛,那仙  …阁下都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黑帮头子愣了愣,然后打了个哈哈,仿如会遭到什么不幸的似的刻意回避开了那个名字:“您也知道,康纳利维斯家已经等同于对菲尼克斯宣战了嘛,这样的婚约又怎么可能还有效呢?”

    “不过,这位戴蒙皇子殿下据说可是个足以匹配女皇陛下的人物呢,据说他集中了哈兰因王国王室接近三百年来所有的精华一有着培罗陛下恩赐的金光灿烂的头。欧拜?亥陛下赋予的,北风与湖泊一般的深蓝色眼眸,以及堪称柯瑞隆陛下塑造的,连女人都要羡慕不已的俊美容貌”而却不但有着华美的外貌,智慧与武技也是同样的出众。为人谦和又温文尔雅。堪称一个完美的贵族,也有人称他为神的宠儿”仿佛是神亲手雕琢出来的玉人一般完美无缺。”

    黑帮头子低沉而缓慢的吐出一连串的溢美之词,然后在所有人怀疑的视线中爆出一连串的大笑:“说实话,这世界上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的话,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毕竟他如果不是哪位神祗的化身,那么就应该是大陆的统治者”顿了顿,黑帮头子自以为幽默的解释道:“既然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到了。那么像他这样幸运的人,恐怕也不再差一个统治世界的福分了吧?”

    “那么倒确实是值得见识见识”

    或者是他恭谨的态度起到了一些作用。术士如他所愿的点了点小头,

    “我们冬银都商会虽然并非是什么大的商会,不过却很愿意招待任何友善的朋友,,这里就暂时作为几位的下榻之处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这里的仆人,或者并非十分周到,但我们会尽力满足的,”

    在门口再施以一个恭谨的弯腰,这位副会长的声音已经欢畅的仿佛是房内众人多年的老友了,而几个沙漏刻度之前那一场几乎震塌了半个。歌剧院的爆炸和之后牵涉到十几条人命的惨烈战斗,似乎都已经被他选择性的遗忘,甚至……不曾生过。

    离开这长长的门廊,四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高大男人已经跟在比安卡?巴利的身后。而当这一层的门扉也关闭之后,其中的一个低声开口道:“巴利大哥,这几个人,我们要不要

    而他的询问对象却依旧缓缓而行,只是抽出一块手帕,将领口间的汗水拭去,然后才淡漠地慢慢开口:“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凭你们这几块料,不,即使是把整个冬银都都赔上,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最好传达下去,让那帮蠢货老实一点儿。不要搞不清楚对手就随便送死”他们虽然是可以用来送死的白痴,但是我至少需要他们死的有点价值。”

    他的声音中那种刻意的和缓早已不见,尖刻而干燥的语调,让高大的年轻人身不由已地颤抖,脚下也滞了一滞!

    “不必担心,他们不过是过客,我们这点小事他们是不会上心的,不过,只要我们有诚意,有些事情好像还是可以很容易的得到解决  ,呵呵,呵呵”

    “老油条而已    随手挥上房门,康斯坦丁撇了撇嘴,这个家伙确实有些黑道人物应有的狠辣气魄,不过看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罢了,显然,他是对自己这一行人有所求的  拉上了一点点关系之后,立刻就想要对方为自己弄到些好处,这帮家伙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门扉的影像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注意到其中出现的人影是,术士愣了愣。

    到达之后的骚乱中,康斯坦丁将几个在空间传送中耗费了太多魔力,以及步行受了一点伤的人物收进了空间法师塔,不过现在看起来,没有将之完全分开的结果,似乎是让这两帮人似产生了一点”摩擦。

    准确的说,这种摩擦只是针对西莉娅7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妖女爵的一女骑士两只手中各自紧紧握着一柄贵族细剑,以一个战斗的姿态面对着站在另外一边的所有人,她美丽的面孔上笼罩着一层艳丽的晕红,但却似乎被眼中的怒意扭曲着,甚至唇瓣已经渗出了一缕鲜血”

    只是愤怒的表情并不能掩盖飞狈的外表    这个女骑士原本穿着的也不过是件普出利灶宴用礼服,因为比不得术士那附着了防护法术的法师袍,在空间传送之前已经被暴乱的能量刮擦得凌乱不堪小不过现在看起来却比那个时候更加狼狈了十倍    原本的曳地长裙已经只剩下了不及膝盖的长短的一截,剩余的部分也残留的仅仅只能保证最低限度的遮蔽,腰、肩、臂”大片的肌肤暴露出来。被光线勾勒成泛着褐色的健康而柔滑的曲线。

    “怎么回事?”康斯坦丁皱眉道,然后注意到另一边帕梅拉手中的长鞭,以及魅魔灵活转动的双眸之中那一丝得色。

    “这女人似乎对于小主人您的身份相当的不满意”,而且出言不逊,所以我准备教导她一下。让她懂得对于一位强者应有的礼貌”魅魔懒洋洋的开口道。而她的对手则并不开口解释,只是在脚上加上了几分力道,做出一个拼死扑击的准备。倒是她的身后不远处那个唯一的部下出了一个磕磕巴巴的哀号。

    “这这这这其中”有些误会”,卡恩,不是,是康斯坦丁阁下”那个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希望可以获取自由,毕竟您和我,那个,希望您看在我们愉快的合作上,让我们”

    于是康斯坦丁只能铁青着脸封锁住周围的声音,再从身边抽出一袭备用的法袍扔给女爵阁下,顺手用一个魔法将那个几乎屎尿交流的倒霉胖子清理干净,最后将他扔到一张椅子上。然后让几个佣兵将现在的状况介绍给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知晓。

    “所以呢?你打算跟那位公主联系一下,让她撤销对于你的通辑?但是她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吧?即使你在那件事中只是个工具。但终究也是导致了他那个祖父死亡,生活因此大变的直接原因,,而且她现在能够调用的力量可是不少。

    而只要她不开口,三神神殿恐怕也不好就此放过你吧?”

    当一番解释终于结束,西娜菲心不在焉的开口道,对于这一切她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对于仇恨这种情绪可能引的后果,这位卓尔的女祭司却是非常了解的:,“我并不清楚你们人类如何看待这种事情,不过如果是一位卓尔的话,只要她还掌握着力量,就绝不会轻易地跟你善罢甘休的

    “那到也未必,我看,我们现在她抢回来如何?用一个女王作为人质的话,不愁他们不把你那个什么通辑令取消掉。”邪恶的舔了舔嘴唇。帕梅拉的建议也带着十足的恶魔化的作风:“而且如果小主人你还是对那个女皇陛下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就此机会重温旧梦啊?。

    “没脑子的塔纳厘,只会想到这些没有品位的强盗逻辑,”既然都要抓住那个女人了,还抢走干什么?就此控制这个国家为阁下您服务,这样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不是困难的事情了吧?”莎莉莎例行的嘲讽道,只不过同为下界生物,魔鬼的思路显然也不可能遵循什么法律道德:虽然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进行一下周密的计的话,还是可以办到的。且我还可以帮你好好地调教调教,让她彻底的成为你的宠物哦,这种有点身份的女人最有调教的价值了,一头女王犬呢

    “你们两个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提出什么正经的建议”

    两个下界生物互相补充着地主意虽然危险,但确实有几分诱惑的,不过康斯坦丁最终只能有些头痛的否决掉,事实上如果他有掌控一国或者争霸大陆之类的野心,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不过那实在是太过劳心劳力了,并不符合他的性格,更何况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的才智足够成为一城一国之主。

    只不过这个话题似乎有意无意的,就此开始偏向了另外的方向。

    “这主意不是很不错么?我们的伯爵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跟那位公主殿下的关系,可是相当的不错呢,,如果没有生那些事情,现在我们称呼你时,恐怕都得加上一声亲王殿下了吧妮尔温在一旁冷笑着,开始添油加醋:“现在如果从那位英俊的王子手里,将你的公主抢回来,一切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我倒是不认为康斯坦丁跟那个米娅公主能有什么感情,在那位国王陛下饰结这份婚约之前,他就已经要求我作为他的情人了。”克里斯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言辞中的奚落却是不需要掩饰的:,“不过书上说过,男人就是那样一种狭隘而又贪婪的生物,即使是在他们手中不喜欢的东西,如果被人抢走了,他们还是会感到不愉快的”

    “您的力量加上凡尔纳**师的影响力,确实足够让一个王室也为之折服,只不过强力的手段多少总是会带来反弹,因此如果可以,您不妨试试看让双方互惠月。口

    女爵阁下忽然加入到了这个讨论之中,她这个时候看来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因此一开口,便将话题转向了正常的方向:“据我对于哈兰因的了解,和女皇选择它作为联姻的对象这一点上来看,您手中正好握着一个解决问题的关键

    “那位什么戴蒙殿下是不是神的宠儿我不清楚,但他的国家却确实是一片受到众神宠爱的土地,哈兰因的海拉安平原的是极其肥沃,不逊于我们的三河平原的粮食产地,即使一年三次播种,也可以保证每亩三百磅以上的粮食产量,四面环山防御无忧,而且在菲尼克斯的周边诸国之中,距离另一个祸源的德兰最为遥远,依靠着这种天然的优势,一时半会儿之间,他们不会害怕任何的攻击”得到了术士一个继续的示意,于是这位女骑士详细的分析道:“不过最大的优势,还是那片平原上的铁矿”据说在那片平原周围的山脉中,蕴含着至少整个西大陆五分之一的金属矿脉,甚至还要比奥利尔亲王,以及陛下所掌控的还要多。”

    “粮食和金属,所以,你是说,这位女皇是在为了扩军作准备?”康斯坦丁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微微低头。

    如同海顿那样,人口上亿的大国的都城,在西大陆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三河平原的肥沃土地,加上魔法师们的操作,让它可以保持一万人的王都禁卫军,一万人的城卫军和五千名骑士,这个数字也同样代表着大陆上最强的,可以制约狮鹫骑士的军事实力,但事实上,通常的国王直辖的领地。都不会这样富裕。

    现在掌管在这位新任女王手中的土地,至多只有菲尼克斯原本的三分之一不到,相当于两个中等国家的面积,但人口能有两千万人已经算多的了,而王室领地即使有十分之一。差不多也就是个四五万平方公里左右,能够直辖的收税的人口,在纯理论上来说差能够有一百万人,当然,其实是人口平价论,只能说成是理想形态。

    听上去不少,但是不要忘记这个世界的农业可是极为落后的  ,耕地能够咱国土面积的十分之一就已经是非常理想,所以耕地只有五百万亩,而几乎是扔在一边任其生长一般的耕作方式,导致这里的土地通常每亩也就能收取百多斤粮食小这差不多五百万亩的税收至多就是五千万磅出头的粮食,磨成面粉之类,又要折损了三成有多,就是理论上有三千万磅面粉,按照市场价收购也到不了五十万个金币

    这点钱,除去皇室成员的日常支冉和各级官员的薪水,估计剩下的钱数也就只有个。二三十万,即使农兵并不需要付给薪水,即使可以调用圣殿骑士团,但维持一支作为主力的,至少五千人的近卫军还是必要的,因此也得花上十万以上的金币去维持,而剩下这点钱再去雇佣佣兵,也就支持不了几场战斗,更别说是跟狮鹫骑士这样的精锐一较短长了。

    因此,必须增兵和提高普通士兵的素质,,这样一来,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就是必须的,而既然菲尼克斯已经不存在这样的地方,那么就只有从别的国家来寻求  这也就是这次联姻的主要目的。

    “武器贩卖的话,走维克多的路线,从水路运输可以得到一些,不过那即使到了极致。也就能武装上一两个兵团,想要跟狮鹫与兽人的联军对抗,似乎并不是很排的上用场吧?。术士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武器,虽然那也是个不错的条件女爵稍微露出了一丝笑容:“我说的是你练士兵的手段”,据我所知,康,”卡恩阁下你的佣兵团,在一个多月,应该是两个月之前,还只是一支籍籍无名的队伍”,不过现在,他们似乎是整个菲尼克斯,唯一能够在狮鹫骑士面前得到胜利的强兵了吧?,小

    “如果您能够以这个。标准,在几个月之内为菲尼克斯培养出一支三到五千人的精锐军团,那么,我想女王陛下是绝对会考虑到您对于国家的杰出贡献的

    术士兜帽阴影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位受过专门的军事练的人物,显然在着眼点上与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不过这样的条件,似乎的实是比借助武力或者魔法的威慑力来进行压制要有利的多,而且对于自己实现目标,也有着相当的助力”,

    “你们才才那几个受伤的法师,我想要见见他们,另外,你们这里比较有本事的人是那些,能不能也让我见见?。

    得到了提示的术士很快就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他轻轻敲了敲门边的铃锁,对那个应声而来的卫士微笑道。

    黑帮,这些有点本领,却又没有人关注的家伙们,正是目前最为合适的人选”最为重要的是,这群地痞流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虔诚的信仰”,这就足够了。
正文 二百七十八章
    克兰菲尔德的三神大神殿并不宽宏,但那一列在这个年代已经极为罕见,拥有着宽大拱廊的恢弘门扉,却自然让人生出敬畏,而两旁夹着两条有壁余的,四边有花环饰以小像的那些尖头的石柱上,篆刻着的无数神文,似乎正在诉说着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久,,甚至是亡灵战争都还没有生之前。

    如果有人踏进这栋建筑,那么第一个感觉应该是是光芒耀眼一  大厅两旁竖直排列的是十四根大理石圆柱,支撑起有三条竖线花纹的穹顶,竖线之上刻了一个太阳神的圣徽。圣徽的光泽温暖明亮,仿佛晴空朝阳,而大厅的地板由雪白的大理石铺就,由于上了蜡,亮得几乎可以映出人影来。所以这光辉在光洁的大理石圣堂中反复漫射,仿佛圣光自救的海洋,照亮中央那一尘不染的祭坛,雪白的,绘着太阳神徽记的巨型挂毯。

    但是在熟练地施法者眼中,这里可并非只是营造出明亮气氛的大堂……那浓密的光辉中带着厚重的神力气息,而整个大殿,显然都是笼在某种魔法、或者说神术的效果之中。

    “不愧是千年的古迹,果然不同凡响”

    康斯坦丁低声的感叹道,然后拉了拉罩袍的兜帽,他灰色的罩袍之下,黑暗的火焰缓缓流转,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蔽,将那神之光辉隔绝在外,却又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恶魔的气息

    不过这个胆敢混入神殿中的恶魔选民心中明了,现在这座大殿之中的神术,也仅仅只是出于毫无攻击意图的平和,如果自己露出了哪怕一丝的敌意,也有可能要承受被这个宏大的神术建筑的力量轰击,更何况这神殿的周围,还有几十名等级绝不逊色于自己曾经见过的精英的圣武士在不时来去。

    忙碎的年轻牧师们看来并不能看出这个包裹在一袭灰袍之中的人的真正身份,对待他如同对待每一个人一般的彬彬有礼,但也仅此而已,对于术士提出的想要现见大祭司或者主教之类的要求,他们只是报以诸如“袍下正在进行要事,无法立刻接见”之类的理由,脸上的笑容和语气中的诚恳都完美的无话可说,让人一时之间连与之周旋的兴趣都没有。

    因此,康斯坦丁只能暂时放弃与神殿的高层交涉的思路,转身离开。

    原本的联络计划现在行使的并不是十分顺利。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城市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话事人们总是有着自己的活动圈子,想要进入,只是凭借普通的身份似乎根本行不通。

    “抱歉,老板,打听到的东西很少

    当术士走出神殿时,护卫四人组中的盗贼已经在一道街角的阴影之中等待着他了:“当初海顿的灾变之中。臣民实际上能够逃出来的并不多,尤其是这位公主殿下并不像她两个哥哥那样原本就有一批为登基准备的领地臣子与后援,因此除了部分的施法和执法部门掌握在圣武士手中之外。剩余的部分则是由这克兰菲尔德的城主,那位皇室在南方的最大的支持者的侯爵的部下来充任的”

    “也就是说,官员那边也并没有什么可供下手的熟悉的对象?”康斯坦丁弹了弹一边的眉毛,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但是两边都无法轻易联系的话,可惜杰克并非是这里盗贼组织的备案人员,能够打听出来的内部消息和使用的渠道有限,基本上除了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供使用的力量了。

    其实官僚体制这种东西,想要渗透进去并不是十分困难,只要有些资本来从事贿略之类,再耗上一段时间慢慢渗入,倒也未必不能打通出一条渠道来,不过现在的局势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康斯坦丁逐步进击……    难道和自己真的要偷偷潜入某个上层人物的住所,直接对话不成?

    “不过那些商会的家伙们倒是很好用”,借助他们的力量,查到的情报不少,现在那位女皇手下不少来自于海顿,只是身份大多没有什么帮助,不过高级的人物里面能够能够作用的还是有两三个,这里是他们的名单,其中有两位伯爵,一位子爵,不过想要见到他们,恐怕需要借助您魔法师的身份”

    盗贼递过了一张小小的羊皮纸卷。术士扫了一眼上面潦草地写着的几个名字,以及下面标注的住址和近期的一些活动时间。

    然后抬了抬眉毛    非常巧合的,上面好像还真的有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

    相对于官僚主义的铁壳,民间组织的渗透倒是容幕得多。

    冬银都商会的攻略方面并不困难一那位比安卡副会长派来了六七个人随侍鞍前马后,名为向导,实为监视与保护,,事实上大概连黑帮头子自己也清楚,他们呢能够起到的作用大概也就只有在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能够多出一分联…机会,对千眼前的 神秘莫测的人物,比安卡看瓢附有耍弄什么手段的胆量。

    不过这到是给了康斯坦丁一个详细了解这个帮会实力的机会一  那位随侍者之中有个等级颇高的马仔,术士随便的使用了一个魅惑怪物魅惑人类的进化版本,对人类也有效,这个看上去没有太多能力,只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便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点出乎康斯坦丁意料的,这个以商会为外衣的帮会,倒也颇有几分组织的概念,,原本这个城市之中纷繁的各路小型帮会,在二十几年并被现任的会长统合了,而经过多年的搏杀争夺与兼并之后,原本的十六股人马已经只剩下了五组,现在这五组人马分别从事着不同的黑道买卖,领导者也分别占据了一个副会长的位置,但是那位商会会长却一直隐藏于黑暗之中,即使是较为高级的人员,也不清楚他的所在,甚至是否真正存在。

    这样的组织结构无疑比较灵活,在受到某些打击时也能够较快的复原,可无疑也正是这个结构,给了康斯坦丁一个可乘之机。只不过是简单的转了几圈,赛达洛斯的选民阁下便拉拢了一批新晋的信徒。而那些主管人员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属下的变节。

    当然,术士也并没有一股脑儿的将这支黑帮队伍完全收编一  虽然作为总部的歌剧院之中的打手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大多都有着不错的身手和前佣兵的经历,不过康斯坦丁依旧还是按照自己的标准寻找那些最有潜力可挖的人物,对于将要归属在自己手中的力量,他一向奉行的是宁缺母滥的原则,至于说剩下那些杂碎,他只是简单的在他们灵魂,中扔过去一个代表信仰的符文,由得他们去自生自灭,反正赛达洛斯走的并非是成神的道路,对于信徒的质量和数量都没有特别的要求。

    至于说其余的,康斯坦丁还是打算从那些佣兵之中挑选,毕竟也不是卡伦那样的边远小城,试图在米娅莉女皇陛下随后动的攻势中混上些许战功的人物大有人在。

    而康斯坦丁特意拜访了一下的。在那场混战中保住了性命的几个魔法师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他们年龄参差不齐,不过大多都是魔网第三到第四层的使用者,而且各自因为有些见不得人的劣行而在这一行中小有名气,”比方说曾经因为失败的魔法试验而导致了雇主的死亡,或者是背叛过前任雇主之类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们恐怕今生的成就也就如此而已了  ,不过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他们遇到了康斯坦丁,因此现在他们注定不会再处于平凡。    那在叉脑中弥散开的感觉足够他们放弃一切的去追随面前这个人一

    与通常时候那种模糊的,拙劣的感受不一样,仿佛是魔网对于他们突然亲和了,魔法的世界在这瞬息之间清晰了起来。这种感觉其实很难形容,不过对于法师来说,那已经是比得到几十万几百万金币还要令人欣喜几万倍的事情。

    魔法已经为他们展开了光明而又宽广的道路,这一切的代价不过是更换一个实质上听命的主人”,这根本称不上什么问题,

    更何况原本冬银都商会给他们提供的也不过就是普通水准的供养,而康斯坦丁许诺的却是几近一倍的薪俸。

    “真是个令人不愉快的地方”虽然我承认确实是有着很多的新奇的东西。”一把慵懒的女子声调打断了术士的思考。

    扫了一眼远处那恢弘的神殿。西娜菲不满的哼了一声:“太多的人,太多的噪声,挤来挤去的”乱哄哄的,吵得人耳朵痛,但他们却似乎乐此不疲,,真不知道这些人类到底在想些什么,,尤其是你。竟然跑到这刺目的地方来溜达,而且还带着,,你是不是觉得追杀你的人还不够多?”

    “人类社会之中一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往往越是人多的地方,一些容易被现的东西反而越容易被忽视掉。因为人群之中会让大多数人感到安心。你只要多与人类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在其中现很多有趣的事情”智慧的,愚蠢的,可悲的和可笑的,其中的乐趣还是不少的”同为精灵的妮尔温笑了笑,然后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只是好不容易来到了繁华的城市,不好好游览一番的话,似乎是有些太亏,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去看看吧,”

    这个意见当然是得到了几乎一致的赞同,就连刚刚对于人类的喧嚣表示了不满的卓尔都没有反对一不得不说,此刻跟在康斯坦丁身边的人其实大多都是所谓的土包子”邪魔们与卓尔没有见识过人类城市,佣兵们大多都是游走在各个城市之间,露宿的时机比游荡的时间多得多,更何况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位面中,逛瓣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活动、

    而最为重要的,莫过于众人之中女元宇宙之中所有雌性的通病了吧。

    不过稍微思量了一下,术士并没有拒绝。

    时间虽然紧迫,倒也不至于一点没有休息的余地,半竟作为最大的后援的尼古拉还需要个几天的功夫才能来到,在那之前,不妨稍微享受一下大城市之中的休闲。

    西大陆上的经济展,是呈现出一种相当不平衡的状态之中的,那些偏远的领地,很有可能因为领主的关系而仍旧实施着悲惨的农奴制度,而尽管已经处在战争的氤氲笼罩之下,克兰菲尔德这样的大城市也仍旧悠闲地展现着自己的繁华。

    当然,商业街上的老板们都在“强打精神,向每一个试图与她们砍价的顾客诉说着自己经营的惨淡,以及商品的种类已经因为战争而变得单一,不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是足够让人眼花缭乱,只不过走过了半条街巷,康斯坦丁的金币已经流水一般的涌了出去,大批的新款服装,戒指、耳环、吊坠、胸针  ,以及更多术士叫不出名字或者一时想不起名字的,女孩子喜欢的那些小玩意,被几个竞争一般的收割下来。数目之大,让这一行人不过是在走过了一条街巷之后,便已经成为了整个商业区瞩目的对象。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由于队伍中漂亮女子众多    魅魔乃是**的化身,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在展露魅力,而血精灵则以清秀取胜。女法师神秘莫测,而卓尔虽然以面具变换了肤色与耳朵的特质,但于外貌并无太损,再加上欲魔的少女外表,女爵这样的轻熟女,以及面貌出众身材修长的女佣兵,各种欣赏点几近完备,如果不是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一望便知的邪恶之辈,恐怕还会有些麻烦找上门来。

    其实康斯坦丁还是次尝试到这种记忆中被众多雄性生物称为幸福拷问的逛街购物,幸好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资财的土豪,手腕上的手环中,剩余的空间也足够装下几辆马车的存货,而强化后的身体更无腿脚酸溃之虞,方能走走停停小不时做出一点建议,不亦乐乎的享受着其中乐趣”,否则以他身边的女子数量,哪里会让他轻松的跟着?即使只是与店家的周旋以及游荡,负责提拿货物的运动量,也足够让一位强壮的野蛮人吃不消。

    “有什么喜欢的刨  过一段时间可能就没什么机会在这里购物了哦?。

    走了几条街,术士却注意到克里斯汀似乎并没有什么购物逛街的兴趣,只是安静的陪在自己身边小事实上这位女法师看来也不像是喜欢逛街购物的人,她的个性没有的到法师塔的实验室中就已经是件颇为奇怪的事情了。但术士此举本就是希望给身边的这群人带来一点欢乐,于是再走过一条街巷,他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里的东西有什么好玩儿?那种劣等宝石和镀银的东西带着有什么意义么?纯粹的装饰品而已  ,亏她们还挑的兴高采烈。”摇了摇头,克里斯汀忽然露出些不常见的笑意:“据说能够跟着情人一起,便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因此我才想要试试看”只是到现在为止似乎并没有感受得到

    “哎呀”那必须是有人买了东西送给你才能感觉幸福嘛”当然主要还是能够花凯子的钱”不是,是有人会用礼物来表达对自己的重视,所的才会感到高兴

    这一番话让康斯坦丁愣了愣,只是还没回答时,血精灵却不知何时从一边转了过来,轻笑着接口道一  这位小姐几乎是所有人里面购物最凶的一个,尽管精灵的品味不容易满足,但她还是挑选了不少精美的银饰以及材质纤薄花纹优美的服饰。

    “如果是那样,那还不如直接让他给钱,,至于说礼物,让他自己做了送给我,岂不是更加合适?”

    这句话却提醒了康斯坦丁,于是他随手拈起一边的一枚厚重的银手镯,再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枚蓝错石,双手微微移动之间,银质已经流水般翻滚凝冻,对于现在的康斯坦丁来说,制作这样的东西已经全不费力,几乎不过转眼之间,原本的一枚粗陋银饰已经变成了一对精巧的手镯,和纤细的蓝宝石银饰耳坠。被他轻笑着装饰上女法师的皓腕及耳珠。

    只是此举却引来一片哗然,随手变动金属本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之事,而以康斯坦丁的审美以及见识,他的造物自然远比这市场上最为高端的事物也精巧了数倍,更何况克里斯订虽然并无装扮习惯,但原本也难得的美女,此时略施装饰。自然更加明艳动人。

    再加上这厚此薄彼的举动,让周围的另外几位顿时有些不满起来,术士只好再施展了一次,人人有份,这才算是半息了众怒,

    只是这样一来,周围却跟上了一帮麻烦的人物来”,
正文 二百七十九章
    “……这位尊敬的法师先生。我们伊内兹家族在克兰菲尔德城……”

    “康韦尔子爵大人诚挚的邀请您来府中……”

    康斯坦丁制作的首饰自然称不上是创意独特,不过是将记忆中的几种基本形式稍加变换之后的组合品而已,但即便如此还是足够让这几条商业街之中大部分的名流贵妇、或者是小家碧玉将她们购买的东西掩藏起来或者干脆扔到一边去……所以当他刚把最后的一条精巧的三层细银链挂在莎莉莎颈中时,七八个看上去服装笔挺的,服务于某个权贵的管家已经在周围围拢,七嘴八舌的询问是否能够为他们的主人进行一些制作工作。

    如果术士想要开上个珠宝店的话,这倒也算是不错的收入,只不过已经土豪了的康斯坦丁自忖没有什么兴趣去赚这种小钱——他原本只是为了满足一下众人,顺便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而已,可惜的是,看来这种市场的等级还是不怎么够,想象中的大人物并没有出现,而围上来的家伙自报家门,都是一些没什么影响力的子爵之类的玩意儿,说出来的价格更是没有营养……通过一个中间人进行拍卖的话,十倍的价格也并非难事。

    于是康斯坦丁伸出一根手指微微点了点,周围的一众人便开始惊叫着,不由自主的向两边退却,一行人行进的速度顿时加快了许多……事实上经历了这样的一点小风波之后,女士们对于这宏大的商业区也没有什么游荡的兴趣了,除了几个佣兵还会往街边的武器店里瞄上那么几眼之外。这里的大部分的东西已经丧失了原本的吸引力。

    术士微微晃了晃脑袋,没有想到这座城市中最大的商业区也就如此水准,看来和自己之前使用的想法有些问题,一番做派虽然确实让几个女孩子欢欣不已,不过借此吸引到想要联络对象的希望却落空了。

    似乎……还起到了一些反效果。

    “有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他们是干什么的?”转过了几道街角之后,进入了城市中那种随处可见的狭窄街巷中时,康斯坦丁忽然淡淡的开口道。

    事实上三个沙漏的刻度之前,他就注意到一群人物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不只是远远的吊着,而且还通过迎面而来或者擦身而过的机会仔细的观察,仔细推断的话,就会注意到那应该是一群能力不错的金手指,他们极为小心的保持着视界的距离,而且懂得换人跟踪……甚至除了杰克以及萨梅利稍微有些警觉之外,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什么——当然这也是因为诸如邪魔和卓尔在内的一群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观赏着首次得见的繁华城市的原因

    不过这些想要瞒住现在的康斯坦丁,那简直就是是开玩笑了,在术士的视野中,那些树木或者建筑的阴影根本不能为跟踪者提供任何的遮蔽,而距离同样不是安全的——术士甚至连他们口唇的活动都清晰可见,即使并不懂得唇语,但是其中简单的命令还是显而易见。

    本来他并没有在意,毕竟自己这一行人本就很招风,身边又跟着几个黑帮分子,当地组织如果没有关注才叫奇怪……不过就在刚才,他注意到一轮轮替之后,对方的数量明显增加了四五倍。现在居然有十几个人远远坠在身后,而且他们似乎也放弃了隐秘行踪的打算,就那样开始大摇大摆的加速接近过来。

    疑问让负责带路的那个纤瘦但猴子一样灵活的游荡者一惊,注重观察之后他才汗颜的低声禀告道:“嗯,尊贵的客人,请不用担心,那应该就是那些四叶草商会,一帮从海顿迁移过来的家伙们……他们跟我们的商会有些小小的摩擦,由于眼红我们在民众中的良好信誉,所以一直在寻找给我们造成损害的机会,当然现在他们不过是看见跟我们有关的人就会习惯性的跟过来而已,您就当做是苍蝇一般无视他们就好……”偷眼观察着康斯坦丁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不过如果您觉得他们让人心烦,我们可以帮您赶走他们……”

    康斯坦丁表情稍微变了变。

    并不是因为什么可能出现的麻烦,而是这个四叶草商会的名称,他似乎是还有点印象——记忆中那似乎是跟那位海顿黑道之中的无冕之王斯廷斯有些什么关系,当初自己出手将那个家伙的某个儿子教训了一通儿,后来还引发了一些人物的窥瞰以及一些原本不应该出现的麻烦。

    ……少年自嘲的微笑了一下——说起来,既然这个四叶草商会还在活动,那么也就是说海顿那位亲王或者他的继承人们也还依旧活跃,也不知道在那场灵魂与恶魔的乱舞之中。那位即使已经洗白也依旧像是黑帮的斯维斯勋爵,还有他那个曾经被自己抓住的兄弟是否无恙。

    而思绪流转之间,那个高挑艳丽的女子,还有她那只猫也出现在了他的印象里……当然,倒不是因为他是那种随时都能联想到美女之类的本性思维者,而是因为思考到了现在的处境……那个女人真的很有能力,自己曾经想过要将她变成自己的盟友,作为情报的便利来源,如果当初那魔法阵的发动再晚上一段时间,恐怕局势又会完全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应该是个可以联系上资源——虽然说现在的术士已经不再拥有康纳利维斯家作为坚实的后盾,但是一位强大的施法者也不见就得就比一个没有实际权力的小少爷少了什么资本,甚至能够利用的价值更加多些……以阿芙拉那个女人的头脑,她应该足以分辨出其中的利益。

    “滚开……滚开!你们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这里没有狗粮可以便宜你们!”

    或者术士的沉默被看成了另外的一种意思?还没有等到他从沉溺的回忆之中醒来,几个地痞流氓已经兴高采烈的干起了他们的老本行,尽管人数要比那群人少上了几个,但是他们还是一反常态的迎上那帮追踪者,以一副最为凶神恶煞的面孔吼叫咒骂着,并毫不客气的上手开始推搡。

    只是这平日习以为常的开场白在今天不知为何失效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遵守程序的意思,甚至没有任何的言辞,直接便抽出了武器,霹雳啪啦几下之间,就已经将这个几个试图在贵客面前表现的倒霉蛋变成了一堆滚地葫芦,这几个家伙虽然并非是特别的好手,可也算得上身手不错,对付个三五个普通人应该不成问题,只是现在却婴儿般毫无还手之力,幸好对方下手还算有分寸,否则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几节的尸体。

    不过在一旁观战的康斯坦丁此时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几个凑上来的家伙看上去颇为奇怪。似乎并非刻意想要找自己一群人的麻烦,而只是希望接近一下,或者说他们是在确定某些事情……更重要的是,术士竟然在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算得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硫磺气味的,仿佛已经在空气中开始燃烧的,刺鼻的焦臭。

    “奇怪……下层界的焦热之风?好像是做了一些伪装……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莎莉莎小声的疑问让术士的判断力变得明晰起来——倒不是他记忆有误,只是下层界的空气之中,这种味道几乎是无所不在的,只要呆久了就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但是人间界……这种气味儿简直有些刺鼻。但正因为如此,问题来了,人类的城市之中怎么会出现几个带着这种气味儿的人物?正常的人类或者类人生物,即使在血战中混上一段日子,身上也未必能够沾染上这种浓重的味道。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来的?”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几个本地流氓,这几个外地……抑或是外域的流氓已经呼呼拉拉的迎了上来,举止还算客气,只是当先的一个人开口便是一句严厉的质问。

    他的样子其实根本就不像是强势的人物,眼睛周围泛起的乌青好像连续几个月没睡过觉,嘴唇干裂的又好像连续几天没有沾过水,仅带着一层包裹着骨头的皮肤的面颊和冬天草地一般的枯黄头发,简直是营养不良代表。不过他身上的皮甲虽然有些破旧,却非常合体,而且闪烁着一点五彩的光泽。三柄轻薄的短剑被他持握手中,隐隐的可以看到淬毒的痕迹。

    “这似乎应该是我来问吧?”

    康斯坦丁不紧不慢的说着,不过几个词组说完的短短时间,对方的战斗力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一……杰克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的匕首只是随便画了画,落后的几个人便同时闷哼一声手腕上的鲜血立刻泉涌而出,一时间空气中已经被令人厌恶的血腥气息铺满!

    事实上这一记本来是涵盖了那个领导者的,但这个世界中领导者永远是一群人中力量最强的那一些,不管外表如何——就在匕首即将碰到目标时,他突然惊觉,向前一个箭步疾冲紧接着回身挥出匕首。刀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只差一点就能砍中杰克的左臂。

    然后,康斯坦丁参战了——只是单手伸出,微微虚握,空气之中一只无形有质而硕大无朋的手掌已经被魔法塑造成外形,继而将那个瘦小的身体紧紧地捏在手中!

    “老实回答我!”康斯坦丁喝道,虚握的手指微微合拢,于是那个敌人便不由自主的低吼了一声——术士的力量和对于奥术力量的控制远远超过一般的法师,毕格拜擒拿手的力量几乎可以将一个人直接捏成一团肉酱。更别说是这种近乎搓揉的擒拿方式会让关节受到极大地损伤!

    “我们是……我……透不过……!”

    只是这个被拷问的倒霉家伙似乎很有点狡猾,或者说很连声音也开始颤抖着削弱下去……但就在术士稍微放松了法术的效果的一瞬,一团散发着硫磺味的黑烟突然笼罩了那个身影。似乎有许多的黑色粉尘不断聚拢,在范围越来越大的黑色的边界,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细微的黑色颗粒不断的合纳与游离的动作,他的整个人崩散了成为了一团流体状态的模糊烟尘——呼啦的一声便在空中散成了一大片,就像是术士记忆中的黑风怪或者其他什么一样翻卷出去,看上去似缓实疾,只不过几秒钟之内便已经在远处的墙角重新聚集成为一个人影。

    或者他真的有些妖怪的血统吧——当他狼狈的从墙角站起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五官和体型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一张蜡黄的脸膛已经转为通红,一道道黑色的花纹盘卷其上,或者应该相反?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看上去已经绝不是个正常的人类了——头顶上的头发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只参差不齐的黄色小角从红黑相间的头皮上凸出来。让他的面容看上去狰狞恐怖……倒是比之前精神得多。

    “你……以九层地狱的名义!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这个家伙发出了一个扭曲的嘶吼,看样子他很想杀人灭口,可惜衡量利弊之后他还是很干脆的转身就向一道暗巷中钻了过去。

    “札伯拉克人种?”

    对方那个变化让康斯坦丁愣了愣,不过他跟快便露出一个让周围人无法理解的微笑,低声的喃喃自语道:“不过看来你对于原力的理解还只能算是个学徒……就让我来教导你这黑暗力量的极致吧!”

    稍微提高的语调之中,青紫的光泽在他手中火树银花般迸发,威力强大的电能从他指尖一直连到这个刚刚现形的倒霉家伙的身上,强大的力量甚至将他整个抛起,撞上墙壁再滑落于地面,他发出一阵疼痛的咆哮,但下层界生物的体质看来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能量抗性,尖吼声中他竟然已经挣扎站起,但是术士不过冷笑了一声,他就又被汹涌澎湃的电流推的一直后退到墙边。

    于是他不得不故技重施……只是这一次更加强力,那些翻滚的黑雾竟然四散分开,钻进了所有能够找到的罅隙之中。

    不过他的几个同伙看来就没有这么幸运。

    他们之中看来有几个带着与那个头领相同的气息,不过这帮家伙显然并没有特别出众的能力。他们能够化身成为烟雾的能力在这一群精英面前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秘密可言,几乎不过是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一网成擒,实际上康斯坦丁之前如果直接使用其它法术的攻击,那个逃跑的倒霉蛋也没有任何离开的机会,不过他没有这样做——一个出现在主物质位面,遍布着圣武士的人类城市中的下层界血统生物是个很有趣儿的东西。更何况他似乎还跟有自己想要找的人有什么联系。

    所以当那些圣武士们感受到来到时候,他们已经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个在原地眩晕呻吟,寻找他们贵客的可怜马仔,以及空气中淡淡的魔法扰动的痕迹。

    “斯廷斯那老家伙是不是也有什么变身的能力?我看他的原型八成是一只大老鼠,不然的话怎么总是对于这种地方情有独钟?”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个时候已经到达了城市的另外一侧,嘟嘟囔囔的走在一处非常偏僻的胡同中,乱七八糟的建筑就在他们周围延展开去,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怪味,地面上横溢的泥汤让术士不得不将长袍抓起一截,这种与记忆中不知那个角落里有些相似的环境让他有些厌烦,尤其是所有的手下都可以在法师塔中待命,他这个当老板的却要亲自趟臭水,这种对待让人格外恼火。

    在这个小迷宫一般的地方转了三四个沙漏的刻度之后,这个旅程终于到了尽头,一扇油腻斑驳的破旧木门,门上似乎曾经画着某个标志,只不过某些紫黑色的污痕已经把它涂抹的不成样子,只能模模糊糊的隐约分辨出一半儿的图案好像是几块宝石,

    用一种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敲开了门,那个浑浑噩噩的带路者应付了门后的两个大汉几句,于是一段昏暗的旅程再次展开——有点出乎意料,这个不起眼的小破房子下面竟然有着一条长度惊人的隧道,尤其是那个带着一大道盘旋阶梯的竖井,几乎已经超出了这个位面之中钻地技术的极限。

    在足足下降了几百尺的距离之后,眼前的景色已经变得有点不一般了,地下隧道宽阔深幽,温度却出奇的高……似乎是因为照明的是洞壁上透出的红亮火光,就像熔岩一样透出灼热和硫磺的气味儿。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的的兴趣似乎被提起了一些……那个带路的家伙是被魅魔命令要带着他去找他们的老大,不过现在看起来,他的老大似乎和康斯坦丁预想之中的人物有点区别——眼前的隧道再转过一道弯子,一扇厚重的暗红色门扉矗立在尽头,罅隙中透漏出来的气息却好像凝成实质的紫黑色……
正文 二百八十章 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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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八十一章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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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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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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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八十四章
    他身后还有十几名这种身材和装备的壮汉……凌乱的胡须加上络腮胡。象棕熊般的身体上纹着各式各样凶猛野兽的刺青,除了澄黄的腰带之外,他们全身的装束便都只有一袭犊鼻裤,不过每个人都携带着奇特的圆盾和利斧。不过康斯坦丁注意的,是所有人身后那几个包裹着厚厚的长袍的高个子,从身上那强烈的法术灵光来看,他们应该是几个能力相当不错的法师。

    此时这个队伍后面又有一人走上前,将一大团柔和的圣光笼在那个倒霉蛋的头上,将他的小命从死亡线上生生拉了回来。

    “这家伙似乎有点来头?”

    对方的援助自然并非只是这样一点而已,三个法师在出现伊始已经凝聚齐了三道凌厉的法术能量,只是这个等级的法师早就已经难不住康斯坦丁,不过是刚刚与他的目光接触,周围凝结的奥术之力就是一乱,尽管全力控制,但也同样无法再凝集成型……

    幸好这两人都是经验丰富,心中感觉不妙的同时,便已经将能量向着上空射出去,那翻滚的奥术之球炸成了一大朵的云雾,而剩余的一个法师精神力要比他们好些,手中法术虽然凌乱但最终也塑造成型,不过术士只是随手画出一个符号,汹涌而至的力量便沿着相反的轨道行动,将这个刚刚动的法术反制于无形中。

    如果这时候放出一道火焰之墙,对方恐怕免不得要手忙脚乱,不过术士微微犹豫,并没有就此追击——这几个人他当然应付有余,但如果在这里真的打了起来,必然会造成极大地声势,自己此行本是来要求解除那个通缉犯的身份,再造出大规模的杀伤来,反倒更加添乱。

    “殿……阁下,您怎么样了?”

    一群人围住那个可怜的家伙,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与他们救助的人相比,这帮人显然很聪明的……他们只是警惕的组成了防御圈子,却并没有人想要向那个敌人进攻。

    事实上有几个家伙试图进攻,不过那三个法师却在第一时间阻止了他们……成为他们这个等级的法师,除了聪明的头脑,钻研的精神,同样需要大量的战斗来理解法术的运行,对于对手的判断正是战斗的第一要素……那个灰袍中的对手如此可怕,刚才的攻防不过是转瞬之间,但仿佛就是挥挥手,便已经放出了一个至少是七阶的法术,接着甚至连动作都没有,自己三个人同时使用的法术便全部被消解!

    一个咒文都没有念诵,甚至连一个手势都没有作过,也不像是某种魔法道具的效果,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传说之中的**师,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别的存在……虽然对方那灰袍的兜帽下,1ou出的苍白面颊看上去并不是很适合这个称呼,可是一个真正的法师又怎么可能会仅kao自己的眼睛做出判断?

    “阁下,能否将这里生的事情告知?为何要……为何要用如此强烈的法术攻击我们的这位同伴?”当然,即使谨慎,他们也并不会就此无声无息的罢手……几个简单的交流之后,那名带头的大汉朗声开口道。

    这个疑问疑问带回的是一声冷笑:“为什么?我倒还想要问问你们,为什么将这个疯子放到大街上,还突然跳出来,无缘无故的攻击我?”

    于是大汉的语声滞了滞……他大概能够猜出这其中的问题,可是想要说些什么理由,却又无法成语——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根本无需询问,可是他的同伴判断,眼前这个人物是个高明的法师——一个高明的法师即使是大贵族也是不敢随意招惹的,毕竟法术能力千变万化,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即使有着几十上百的高级护卫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稍微疏神就有可能被对方所乘,所以如果真要的得罪了这种程度的人物,那么就必然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是他们现在身处异地,招惹了这样的一个对手,实在是个极大的麻烦。

    可是怎么办?在事情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状态下,寒暄几句,稍微赔礼道歉以期就此了结?……这也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但自己保护的这位人物的身份,又不可能容许他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他是个邪恶的恶魔!他……”

    这个时候那位圣武士已经苏醒过来,他不住的挣扎着,似乎还想要给自己的一群同伴号施令,不过虽然已经经过了治疗,但那几下几乎让他双肩,上臂和几根肋骨的骨骼完全粉碎,神力的治疗带来的麻痒从内到外,即使是健壮的人物,一时半会儿之间也觉得全身酥软,除了嚎叫之外,没有什么进攻的能力了。

    “实在是抱歉,正如您所说的,我的同伴……他的头脑正处于一种不大正常的状态,我们愿意奉上……金币一千枚,作为这件事情的赔礼,您看这件事情,是否能够就此作罢?”大汉咬了咬牙,最终做出了决定。

    “可以。”术士微微盍。对方的挣扎他能够猜测,不过却完全没兴趣理会,以他现在的力量,这种事情已经不再是问题。

    “这里生了什么事情?”

    杂七杂八的喝问声响起,姗姗来迟的城卫军和圣武士们加入到对话之中……实际上也不能责怪他们的迟到,一切的事情生,也不过耗费了一个沙漏刻度的时间而已,在这样大城市的贫民区,他们的度已经算是很迅捷了。

    “没有什么……只是一点点小小的误会……”

    高壮的大汉于是上前,向领队的城卫军队长低声耳语几句,然后就此离去,只是接过了一张皇家证券的康斯坦丁却又被新来的一帮人阻拦下来。

    “这位法师阁下,是否可以请您出示一下您的法师徽章?按照菲尼克斯帝国**师塔指定的规则,战争期间所有没有获得高级法师徽章的法师,如果没有明确的国别所属,便需要在城市作出登记,以便进行管理,请您务必配合一下。而如果可以,帝国方面还会以优厚的价格,聘请您加入我们的法师塔……”

    “聘请?什么价格?”

    “一名**师?你确定?”

    卡尔?卡萨克从一叠羊皮纸之中抬起头,眨了眨眼皮以确定眼前向他报告的是他的助理,那个一向认真仔细的年轻人。

    不过顿了顿之后,他还是出了一个疑问——虽然限于自身的资质以及性格,卡尔?卡萨克跟法术的神秘世界并没有太多的缘分,但是身为一名贵族,他懂得的东西还是要过了一般人的……一个**师会通过正常的招募渠道来到他这里,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怀疑了。尽管这里确实是招募法师的机构。

    “是的,伯爵大人,至少城卫军的那些人是这样说的,他们自称有可kao的情报渠道,得知这个人至少可以施展一个七阶法术。而且是……嗯,瞬间释放的。”助理恭谨的语气中透漏出的肯定,让卡萨克微微眯起了眼睛。

    幸运的从那群魔乱舞的都市之中逃得性命,并跟随着公主殿下……现在的女皇陛下来到这座城市的人,现在都已经至少升了一级的爵位,不过代价就是比以前劳累十倍的工作量——事实上原本的外交大臣助手,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了总理一切外交事务的人了。但是,上面的几位侯爵似乎还嫌他不够忙碌一般,最近又以官员的缺乏为借口,将一大批原本并不熟悉领域工作也推到了他的头上。比方说关于法师们的聘请,召集和管理工作……虽然名义上他只是负责前面的两个部分,但也不得不狠狠地补习了一些关于法术的基本常识。

    所以伯爵大人非常清楚,对于那些城卫军和骑士侍从来说,他们根本就不清楚所谓的**师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他们的标准之中,恐怕能够使用上几个戏法的就是法师,而能够扔出几个火球的那就是**师了,而实际上这恐怕也是所有平民对于施法者的认知标准——在碰上了那些掌控着说不清道不明力量的神秘存在的时候,他们通常都会用这个词汇来称呼对方,以求让对方能够感到一些愉快,从而幸运的得到一些奖赏。

    一个真正的**师,应该是掌握着那个什么……哦,是至少能够与魔网第八层交流,并调用其中庞大力量的存在,这样的人物事实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他们通常都会拥有自己的法师塔。而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可能任其随意活动,所以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可传来这个消息的人显然又不是一个没有常识的家伙——至少他们交代的很清楚,那个人是可以瞬间使用一个七阶法术的法师……而瞬间使用高阶法术确实是**师的特征。

    卡萨克推开桌子上的文件,向接待室走去。而脑筋却在一刻不停地思忖着这个所谓**师的真伪。

    在那一场巨大的灾难过去之后,位于海顿的**师塔随之消失,原本的三名**师,连同几百名普通法师,学徒法师也就此失踪,这对于帝国来说,无疑是比海顿被恶魔毁灭还要巨大的损失……毕竟对菲尼克斯的国力而言,都城毁灭,花上十几年就可以再建,人口死上几千万也不过是数年的生息,但是**师这种存在即使是再多休养个几十年,也未必见得能够出现,更何况现在连那些可能进阶的高级法师,以及培养法师的机构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而法师在战争之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却又是何等的重要?康纳利维斯家的叛军能够势如破竹,在半年的时间之中便攻陷了半个帝国的疆域,守城一方没有高阶法师的援助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虽然女皇陛下现在正在不计一切代价的召集法师,但是应征的也不过是一些不上不下的半吊子而已,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一位**师……好吧,即使是这个情报有很大的虚构成分,但是一个可能能够使用七阶法术的法师,就已经足够新晋的伯爵大人欣喜,只是越高阶的法师,需要的资源也就越丰厚,前两天那个能够使用六阶法术的高级法师,开口要求的薪俸就已经是三十万金币……还是自己拼命的与之周旋,在几乎耗费了两个沙漏的事件之后才勉强以三分之一的价格成交,也不知道现在这个人物会向自己勒索些什么?

    推开了会客室的门扉,卡尔?卡萨克便注意到那个正悠然地站在房间的一张彩绘风景前面,身穿着一件灰色长袍的人影。

    帝国二等伯爵的眉头微不可查的活动了一下。

    他背负着双手,似乎正在欣赏着画中独特的韵味,长长的兜帽和出奇浓重的阴影遮盖着他大半面颊,只1ou出了苍白尖削的下巴,以及紧抿的嘴角间,若有若无的笑意。尽管那件灰色的罩袍仿佛落着一层尘埃般陈旧,但那个身影和这房间之中的华贵气氛竟然出奇的融合。

    或者应该说,他身上有着和这个房间相合的气质。

    这无疑是很少见的,至少,卡尔?卡萨斯是头一次见到——通常的高阶法师,即使是贵族出身,在经过了十几,乃至几十年的法术研究之后,对于上流社会的种种规范,也会显1ou出一些不适应,而稍微有点能力的法师,由于天赋和毅力心性等诸多方面的限制,往往都是平民出身……因此更多的时候,出现在这华贵的房间之中的都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巴佬,就像一碗汤里出现一只苍蝇,充满了不和谐的气氛。

    或者这正是传说中**师应该有的风度吧……

    但是当伯爵大人转了转目光,便注意到对方那1ou出的半张面颊……那如此的年轻,根本与他认知中的**师完全不符——几个曾经教给他魔法基本常识的法师都曾经告诫过他,魔法的道路不会存在捷径,即使再天才的法师,也需要一步步的知识的积累,才能够登上巅峰。

    难道这又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么?

    但就像是察觉到了他心中的疑问,灰袍人这个时候向着伯爵微微抬起头,于是卡萨克立刻感觉呼吸微微一滞——兜帽之下的阴影遮盖了他大部分的面孔,但是那两道奇异的,似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冰冷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瞬间直刺入自己的心灵深处。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这……这位法师阁下,听闻您怀着为女皇陛下效力的愿望,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我谨代表女皇陛下向您的忠诚表示由衷的谢意。”定了定神,伯爵开始按照一般的流程,说出一番客套,并恭谨的向对方深施一礼,然后他便注意到对方的回礼动作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标准,那种熟极而流简直令他这个世袭贵族也有些汗颜。

    “虽然这样做有些失礼,但还是希望您能够大致的说明一下您的身份,对于法术的理解程度和接触魔网的层次,以及您今后希望得到的薪俸水准,以方便我们进行合适的安排,不知您意下如何?”

    “可以……”灰袍人在嘴角拉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开口道:“鄙人能够接触到第八层魔网,不过能够施展的八阶法术并不多……”

    这个惊人的介绍之后,他顿了顿,不理会一脸惊疑的伯爵大人,自顾自的接着提出一个奇异的条件。

    “至于说我的薪俸要求,也并不高,你只要将一份通缉令取消,我就为帝国免费服务半年,如何?”

    ——

    “一名**师?”

    “不要为你们的懦弱寻找借口,那家伙不过是个……不过是个小鬼头!怎么可能是个**师?”年轻人暴躁的吼叫声振屋瓦:“你们竟然就在那些平民面前,就这样仿佛一群沟鼠一样灰溜溜的逃走了!竟然还付给那个家伙钱!竟然还……竟然还敢污蔑我是疯子!”

    “为我着想?好啊,好啊,我可真是庆幸你们为我着想了……呵呵呵呵……那么,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你们没有为我着想……”吼叫声持续了一刻,然后他的声音忽然慢慢的沉寂下来,转变为一阵莫名的轻笑,然后骤然的,再次野兽一般的咆哮起来“是不是会把我一刀杀了,然后去向那个恶魔摇尾乞怜!?”

    随着这个声音,他已经一脚踢中了伏跪于地的大汉的腰肋,强大的力量将他沉重的身躯整个扬起,刺耳的骨裂声中,大汉的身体落在地面,却仍旧保持着伏跪的姿态,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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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八十五章
    “一名**师?你确定你没疯掉?”

    “是的,殿下,他……”

    “不要为你们的懦弱寻找借口,那家伙不过是个……不过是个小鬼头!怎么可能是个**师?就因为这样的一个疯狂的借口,你们就……”来来回回的踱了几步,年轻人转身吼叫道,暴躁的语声声振屋瓦:“你们竟然就在那些平民面前,就这样仿佛一群沟鼠一样灰溜溜的逃走了!竟然还付给那个家伙钱!海诺尼斯在上,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对呀,你们已经把我当做疯子了,为我着想?好啊,好啊,我可真是庆幸你们为我着想了……呵呵呵呵……那么,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你们没有为我着想……”吼叫声持续了一刻,然后莫名的慢慢的沉寂下来,转变为一阵莫名的轻笑,然后在骤然的,再次野兽一般的咆哮震响:“是不是会把我一刀杀了,然后去向那个恶魔摇尾乞怜!?”

    随着这个声音,他已经一脚踢中了伏跪于地的大汉的腰肋,强大的力量将他沉重的身躯整个扬起,刺耳的骨裂声中,大汉的身体落在地面,却仍旧保持着伏跪的姿态,一声不吭。

    “殿下……请您暂息雷霆之怒。”

    沉稳的声音从素色长袍的阴影中传出,穿过咆哮的语调,稍微安抚住年轻人的情绪:“对于我们的能力不足,造成了殿下威严受损一事……我并不想要作任何的解释,并且愿意接受惩罚……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尽力以保证殿下您的生命作为第一优先的考量,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所以我认为考赫德队长并不应该受到您这样的责难。”

    “马尔塔斯大师……我虽然并没有太多魔法的天赋,但是也记得您曾经告诉过我,魔法的道路并没有捷径。”一个魔法师的谏言显然要比护卫的自辩有效地多,年轻人这个时候终于停止了那种野兽一般的暴跳,他狠狠地瞪着那个开口的法师,咬牙切齿的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继而恨恨的开口:“所以,您认为我碰上的是一个……天才?一个在这个年纪便踏足**师领域的绝顶人物?”

    “也不能够就此认定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师,但是毫无疑问的,他用来击败……用来伤害您的力量是一个七阶的法术,毕格拜擒拿掌。”名为马尔塔斯的法师身后,一个高瘦的法师沉声回应道:“而根据我们的观察,没有发现他在施展这个法术之前作出任何的准备动作,并且他还凭借我们不完全了解的力量同时破坏和反制了我们三个人即将发出的法术……这样的存在,即使并非是个真正的**师,恐怕也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如果真的如您所言,神赐您的力量让您在他身上看到了浓厚的炼狱气息,那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应该就是来自于与下层界生物的交易。”马尔塔斯举起手,阻止了属下已经开始偏离话题的发言,认真的解释道:“所以考赫德队长能够当机立断,将您带离他的面前,就此解决这一切问题,我认为是一个非常明智的举动。”

    “而请恕我直言,您这一次离开我们的保护,独自游荡,并与不明底细的敌人进行战斗,是非常……不明智的,我并不质疑勇者之王赋予了您的斩杀邪恶的使命……但是这里毕竟不是和平的哈兰因的领土,在已经发生过恶魔灾害,并且和康纳利维斯正在进行着异常激烈战争的菲尼克斯,出现什么样的危险人物,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我们现在并非是正式的访客,而是在联姻队伍之前隐瞒了身份,进入到这城市之中的。”魔法师的声音平静无波,似乎在尽力用最为平和语气来指出雇主的问题:“虽然这里是远离战场的后方,但是作为菲尼克斯的中枢指挥所在,同样也是对手重点准备破坏的目标,而我相信,有很多人并不希望见到菲尼克斯与哈兰因的联姻。”

    他轻轻的念诵起一段玄奥的咒文,将一枚水晶球放置在身旁的小桌之上,于是随着淡淡的光泽闪耀,水晶的内层映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年轻的圣武士盯着水晶球,那画面正在逐渐收缩,凝实,但是即使只是模糊的形态,他也能够注意到中央那一片灰色的影子。

    画面终于在灰袍人和他身边那个年轻的贵族身上稳定下来。“这个人是菲尼克斯新任的外务大臣,卡尔?卡萨克,二等伯爵,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僚……只不过他的底子很干净,对于雷尔夫皇朝的忠心也无可挑剔。因此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子爵升迁到了这个位置。”施法者低声解释道:“而他的职责之一,是为菲尼克斯帝国征召魔法师。但是在海顿的恶魔事件之后逃遁到克兰菲尔德的贵族,职权比较混乱,他们往往掌控着多种的权利。尤其是魔法师的身份本来就难以甄别和调查,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问题,很遗憾,我们现在掌握的东西还是太少了一些。”

    “所以呢……你认为今天在街上的遭遇有可能是一个有预谋的圈套?我们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年轻人微微一惊。

    “如果是,那么应该也仅止于试探,否则的话……如果那真的是一只来自于九层地狱的魔物,那么,请恕我们无能,在那种情况之下,我没有什么能力在与之战斗的同时还能够保证殿下您的安全……”法师沉吟了一下:“但是也有可能是准备采取别的手段……陛下赋予我们的任务,是尽力控制菲尼克斯帝国的局势,并掌握能够为我国牟利的条件,但是菲尼克斯帝国不会不注意到这一点,因此他们很有可能会采用一些手段来架空您的力量。从而使我国陷于必须成为他们战争的后盾。”

    “可笑的妄想!他们以为我是什么人?”圣武士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冷笑:“还是说他们已经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是考虑要他们遏制狮鹫的兵力,我们只需要……”

    “殿下,请注意您的发言,有些事情,是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法师用提醒的语气打断了年轻人的推测:“当然,艾吉斯大师这一次做出了众多的谋划,可以保证您的安全,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国家,所以请您以后的行动还是尽量小心谨慎一些。毕竟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需要您的存在才能够保证。”

    “至于说这个人物,还有他身后有可能存在的势力……我们会尽力不让他对我们的计划产生任何的破坏的,而一旦完成计划,他的存在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法师苍白的手掌抹过那枚水晶,于是所有的景色在瞬间消失了,只留下那个灰色的身影……

    以废除一张通缉令为代价,得到一个**师效忠半年时间……

    帝国二等伯爵答应的很痛快,虽然说他并不管理治安方面的事情,但却清楚通缉令这种东西,本身的价值就是各个贵族之间发布的求援通告,通常也表示发布者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够抓住通缉犯——其实这并不是个很好用的方法,即使经历了几千年的发展,西大陆上人类也并没有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穷山恶水和魔兽异民遍布的荒野根本就不是人类贵族能够触及的世界,事实上如果是地处偏僻的贵族,往往即使是自己的领地都未必能够顾全过来的。

    因此这通缉犯,能抓住的早就抓住了,抓不住的,基本上过上一段时间,连发布者本人也都绝了念想——帝国近百年以来,发布的通缉令足有几千张,可是实际上被抓捕归案的也不过四分之一,还是包括了那些小贵族们发布的东西。因此想要取消掉也并不困难,只需要高层贵族一句话而已,尤其是现在正处于战争之中,兵荒马乱之间,又有几个人能够在意什么江洋大盗之类的东西?

    而显然,得到了一位**师襄助的兴奋,让外务大臣有点忘乎所以,甚至连那种是否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面前这个人的直觉都忽略了。这种惯性思维就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会面即将结束,帝国的外务大臣也没有清楚的询问面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物,究竟想要取消的是谁的通缉。

    以这位二等伯爵细密的思维方式来说,这自然是不正常的。但却又再正常不过——卡尔卡萨斯不过是个普通的贵族,或许聪明谨慎,但是却绝对没有可以抵抗魅惑法术效果的那种强悍精神能力。更何况施术者也并没有命令他做出任何有违自身意志的事情,只是稍微引导一番。

    康斯坦丁如此做,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术士最大的kao山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到达,而克兰菲尔德情况也没有完全清楚,自然暂时没有必要让他知道,想要撤掉那个传说中的通缉效果,只有女皇陛下亲自下令——他只要给这位伯爵留下一个印象,让他能够面见那位女皇就已经足够了。

    “那么,维斯珀阁下,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出于管理惯例,我必须邀请您接受一个简单的实力测验。所以还请您移驾……”一番热络的交谈之后,帝国外务大臣恭敬的带着这位‘**师’来到了另外的房间,那里架设着一个似乎并不那么长距离的传送法阵。而当传送结束时,康斯坦丁注意到两人已经深处在一座小型的城市……或者说是要塞的门扉前。

    按照康斯坦丁对于传送法阵的简单分析,这里距离克兰菲尔德应该并不遥远,但是与那座平和繁荣的大城市相比,这里却充满了一种异样的萧杀气氛——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型要塞,青条石垒成的城墙高度竟然超过了五十呎,城墙上到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巡防卫兵,吊桥高架,每一座暗堡之中都有弓箭手的守卫,康斯坦丁甚至注意到整个城市内侧还有一道用以防护传送法术的魔力屏障。

    “这里原本是克兰福尔家族建造以用来护卫领地的卫城,这几十年其实已经接近荒废状态,不过现在陛下将之重新启用,作为佣兵的聚集点。以及克兰菲尔德城的外围防护……”

    卡尔卡萨克向城楼上应对了一个口令,然后微笑着向术士解释道:“您也知道,佣兵这类人物八成都是些不安定因素,更有可能掺杂各种间谍,因此在没有确定身份之前,自然是不能送进任何城市的,而需要在这里进行一些军事化管理,三神神殿调派的一批圣武士以及牧师正在分期分批的用侦测谎言之类的法术进行甄别的工作。”

    “您不会是想说,我也需要按照这个流程进行吧?”

    “当然不是……请放心,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而已。您这个等级的法师,不管是身份还是任务的接纳都是绝对自由的。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干涉。事实上除了住所之外,我们对待所有法师的要求也基本相同”外务大臣连忙解释道:“当然,您知道,那些从各地征召来的低阶法师大多都没有在法师塔中进行过太长时间的学习,有不少任意妄为之辈,真要调查的话,恐怕十个里有个七八个的底子都不那么干净……因此对于他们的要求也就较为放松一些。”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虽然对方说的轻松,但是这里的守卫明显相当森然,即使是帝国外务大臣,也要登记身份,重重审核,繁复程度甚至超过了术士记忆中的安全检查。而走过大门的时候,康斯坦丁清楚感应到至少有五六道给累的魔法波动扫过他的身体,其中还包括高等解除这样的手段……如果是有人试图通过变形术方式进入,在这里必然原形毕lou。

    相对于这个保密严格军事据点,关于这个‘**师’的实力测试倒是乏善可陈,在康斯坦丁随手扔出一个从巴洛炎魔灵魂中抽取的律令震慑,将负责测试的法师之一变成了一尊木雕泥塑之后,另外三个人便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他的这个身份。

    接下来,康斯坦丁得到了一枚附魔的徽章,可以自由进出的凭证,伯爵还拍着胸脯一力保证,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向那位女皇陛下申请他对于这里的法师队伍的领导权。

    当然,这位伯爵的这个决定,其实也是术士的心理暗示在起作用。

    事实上,这也是康斯坦丁的主要目的之一……

    这座据点之中,能够放出火球术之类法术的普通的法师有个一百多位,而凝成了真名的,却不过区区数人,大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少数两个年轻的,也要超过了五十岁以上……他们的资质不上不下,一辈子的成就到这里也就大多终止了——其实这才是法师世界的常态,在这个知识并不普及的位面里,离开了法师塔那样的专门培养机构,即使是多么聪慧的人物,想要独自取得成果,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更别说这些人大部分还都是由于能力不足,才会离开了法师塔,实质上算是变相的被驱逐者。

    当然他们也并不能够代表菲尼克斯现今的法术力量,比他们才能更高的人物,大多都是南方那些贵族领主供养的私人法师,并不会在这种地方lou面,不过这反倒成了康斯坦丁收拢这帮家伙的一个良好条件。

    相比于那些高阶的法师,半吊子更加容易受到诱惑——法师大多都是追求力量之辈,却又信仰淡薄。虽然法师们名义上大多都是博卡布的信徒,但是这位法师之神执掌魔法,只要有人使用奥术的力量,他就没有信仰之力匮乏之虞,因此跟死神一样,并不是十分在意信徒的多寡。

    只要有些神秘的条件,不愁他们不来投kao。而土豪术士掌握的资源又实在是太多——赛达洛斯的烙印可以增强法师对于魔网的感应,颠覆之塔中各种的魔法资料堆如山积,至于说一些特别的魔法材料之类,康斯坦丁随手也能拿出个十七八样,

    反正在凡尔纳率众到来之后,这帮人的身份地位必然一落千丈,即使自己收归己用,也绝不会引起太多的问题……之前好不容易从颠覆之塔骗来的那点人员,还没能在手下听命半天便被艾瓦梅尔恩拿去当了苦力,现在这一批自然是不能够就此放过了。

    而更令康斯坦丁偷笑的,无疑是那些聚在一起的佣兵们,这些精心挑选出来的佣兵之中的人才就相对多得多了,除了老练的强悍人物,大有可塑性的年轻小夥子也是相当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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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八十六章
    照例,后改——

    宝物过手,哪有不揩油的道理?

    只是看起来,对于那位女皇陛下和她的帝国来说,这帮人算不上是什么宝物……

    就在这个短暂的参观即将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ha曲。

    “混吃等死的大人物又来了啊……有功夫来溜达,倒是说说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子们离开这个该死的训练场?早就说过老子十岁就杀过人了,没有什么闲工夫跟你们在这里用木头砍来砍去的啊……”

    “他们只管拿着从平民那里收来的税金花天酒地,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情开战,说不定弄到最后,也就是跟西北佬们讲和,守着这边的地方得过且过了吧?”

    “那老子们聚集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啊?

    “说不定可以……”

    一小队穿着陈旧皮甲的家伙排着松散的阵型擦身而过,注意到外务大臣的同时,队伍里窜出了几声毫无顾忌的嘲讽。

    “这个小小的卫城此刻囤积了一万名左右的冒险者,但是不管是法师还是佣兵,在这里并非是一团散沙的,他们分属于十个,或者是十一个冒险团体,各有各自的长官和规矩,虽然上面……正在努力的将之统属在一起,成为一股能够上战场的战斗力,但显然,他们做得并不是很好……”伯爵大人苦笑一声,低声解释道:“人数实在是太多,处理上相当棘手,其实分散管理都更合适,可惜的是,我们现在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屯兵处和人手可以给他们。现在贵族各自领域的任务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一般状况之下,佣兵转变为领主或者国家骑士团不是很常见的事情么?随意打散了塞进各个部队,稍加训练就不成问题了吧?”术士主观臆测道。

    “那是一般的状况之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并没有一支可以让他们融入的军队——现在聚集在女王旗下的正规军军势也不过刚刚超过一万五千,同样分属于七八名领主大人管辖,下属统管拥有几百人队伍的小贵族还有七八十支,纷乱程度不啻于这里,想要将之统属在一起进行训练就已经够让为数不多的几名将军头痛了,将他们再加进去的话……”

    “主要还是力量没有办法均衡了是吧?”

    一万多人的军队,在术士记忆之中算不得是什么大型队伍,见惯了‘八十三万,诈称百万’之类描述,又曾经在下层界那近乎无尽的血战战场上厮混过,这点人也就是区区一个军团的程度而已,但是在这个领主分封制度的大陆上,这已经是足以威胁到一个国家统治的部队数量了。

    尤其是这些佣兵都是远超一般士兵的精英分子,补充进各个领主的队伍,只会导致他们的力量太过庞大,威胁到原本就兵员不丰的女皇,可是现在勉强统属在一起,看来又太多问题,圣武士又不适合统领这些跟流氓无异的家伙们,就地安置会扰乱治安,这样仿佛建造监狱一般将之囚禁起来进行训练,看来也算是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维斯珀阁下,法师们向来都是睿智的象征,不知道阁下对于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解决办法?”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一般,外务大臣忽然问道。

    “其实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只要把城里所有的人全都集中起来,然后把各个组织、工会,冒险团的首脑全部以升迁的名义调派到一起,如果可以的话,主管以上的人一起调走,并放出谣言,任何原团队出现问题,就会对这些人做出适当的惩罚……骨干力量被作为人质的话,下属之间想要统合起来就不是那么困难了,等到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互相之间也就适应。成军也就不成问题。”

    术士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口回应道。虽然当初的头衔上也挂着一个千人长的头衔,也曾经进入过帝**事学院,不过对于统帅士兵,他并没有太多的经验。

    “实际上如果要求效率一点儿的话,可以以各种诱惑,让那些团队中副手自己杀掉他们的团长,然后留作证据,再用副手们统帅队伍,而对外宣称他们死于……比方说一群潜入附近进行破坏的狮鹫骑士的手中——只要找上合适的人手和马匹,想要伪造这些著名的没有标准军装的骑士们,并不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只要操作得当,不但可以加速互相之间的统合,而且可以提高士气。”

    “不然,我奏请女王陛下,请您作为这群佣兵的训练者吧……”这个阴损的手段让外务大臣全身震了震,之后才强笑着开口道。

    “那也得女皇陛下信得过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外来人才行啊……”

    ——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真的可信么?你确定他是**师?”

    “除了他可以使用八阶法术之类的情报之外,所有有关身份都不可知……您也应该清楚,一个**师力量面前,一般的探查手段都无法起到作用,尤其是现在,预言系的法师极为稀缺,加上他出现的太过突然,连个影像之类的东西都没能清楚的留下。而与之进行过接触的卡尔卡萨克伯爵,在事后似乎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失忆症状,一切有关对方特征的记忆,都十分的模糊。只记得他要求面见陛下,以及取消某个被通缉的人物,希望在两天之内得到答复,但是具体时间和要求都不知道。”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过度苛求也没有意义……要求和我见面,对于这帮眼高于顶的法师来说,这倒也并不奇怪……那么,你有什么线索么?”

    “这个……微臣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头绪,不过现在还没有特别能够标明的证据。”

    “嗯……这是什么?与疑为哈兰因方面重要人物发生冲突?哈兰因派了什么人?我记得他们那个王子最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够到达克兰菲尔德吧?先遣的仆人之类的似乎用不着称为重要人物吧……”

    “那个……是一个很幸运的机会,这位**师与一些可疑人物产生了冲突,我们本来是想要得到一些他能力方面的情报,不过调查的结果……发现那群人,正是哈兰因王国的皇子殿下。戴蒙?布里奇沃特?戴利亚?布里特尔?科普兰,以及他的护卫十六人,法师三名,牧师一名。”

    “什么?这帮家伙搞什么鬼?不是已经商定了使团的行程了么?”

    “大概是出于安全性考虑,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原因……”

    “等等,你刚才说他们发生了冲突?详细过程呢?”

    “那位王子殿下受到了一个毕格拜擒拿的攻击,似乎受伤颇重……不过性命无虞。之后大概是出于隐秘性的考量,哈兰因一方道歉并赔款,然后得以离开……”

    “哈哈哈……好,干的太好了……立刻诏示卡尔?卡萨克,就说那个家伙的面见,我同意了!”

    ——

    “紫色苜蓿商业协会扎基厄斯?甘伯尔?斯廷斯勋爵,邀请维斯珀**师过府一叙……”

    “小斯廷斯吗?”

    康斯坦丁眯起的眼睛,视线扫过面前那个头发半白、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中年人,整整齐齐的短须让这个看上去气度不凡的管家并不像是个武斗派,但此刻,他手中那柄被他单手折断的长剑,和倒在他身边那七八个呻吟不休的几个倒霉蛋,却又足够证明他确实实力超群。

    当然,单枪匹马的便胆敢进入到敌人的老巢之中,没有一些自持的实力自然是不行的……不过如果康斯坦丁没有注意到而出现在门口的话,这位实力不凡的管家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他那里。也有可能无法到达,毕竟歌剧院之中的精英们或许无法应付康斯坦丁这样的施法者,但是对于一个凭借武技对敌的人物来说,能力毕竟还是有一个极限的……而眼前这位管家,显然还没有沃尔特那样的特殊武技和能力。

    坐上了这位管家准备的,一辆有些陈旧却舒适的黑色马车,康斯坦丁随手捻动了一下手中烫金的羊皮纸,微微思忖了一下。

    这个邀请来的也并非唐突,毕竟如果斯廷斯的四叶三叶草商业协会跟魔鬼们有着一些联系,如果有心,自己的情报应该不算是什么特别难以挖掘的秘密,只是似乎自己跟那个黑帮的小老板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好到一个什么限度,无非就是相识一场,然后自己的举动帮他稍微清扫了一下家中的障碍而已,如果对于自己的底细有所了解,他应该不会在特意这个麻烦的时候跟自己这个麻烦的人物见面才是。

    莫非他是想要自己和他联手将克兰菲尔德城的土产黑帮扫平么?

    不管怎么说,康斯坦丁并不反感与这些黑暗之中的力量的接触,那位比安卡?巴利对待自己虽然恭敬,不过也是敬而远之,想要调用他们的力量还需要自己逐渐渗透才行,只是现在那个歌剧院之中的部分已经收拢的差不多了……倒不如跟这个老朋友见见面,说不定还有些意外的惊喜。

    有点出乎意料的,目的地并不遥远——拉车的两匹健壮混血马几乎是还没有攀上速度,车子便已经停在了一座带有花园的老式房子前面,这里距离那座歌剧院相距似乎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

    这是间有些年头的建筑,却又不是那么特别的古老,与周围的精致一样,带着一点陈腐的气息,却还没有古老的感觉,附带一个天然的石头园子。院子里还有着一个小池塘,清澈的水底蜷伏着金鳞的鱼种,虽然气温很低,呆滞的鱼儿都躲在水底,但也足够让人感觉出一丝异趣;几座粗犷的石雕矗立在院中,仔细看时,却又能发觉那其实是个天然的多用石座台和相应的kao椅,kao着别墅院墙旁边,是一颗高大的玫瑰树,一看便知是辛苦嫁接的产物,枝干攀缘房屋,完全挡住二层的窗户。

    院落并不像冬银都的歌剧院一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寂静的很像是那些落魄的守着一栋大宅的小贵族的居所,只是走进这院子的刹那,康斯坦丁的神经忽然开始逐渐紧绷起来。

    兜帽之中的眼神微微扫过周围的环境,冬日里依旧带着几分青翠的草坪,微现干枯之意的玫瑰树,还有周围的墙壁……然后,毫无征兆的,一道道的黑影便从他视线掠过的地方腾起!

    黑色的三棱形锋镝,黑色的光滑长杆和黑色的雕翎,在他视线中骤然的清晰起来,同样清晰地还有那箭矢上深深的血槽和奇异的莹莹的反光……隐约可见的力场墙壁在空中浮现出来,但是箭矢的锋刃在碰触到那层半透明的墙壁时却爆发出一阵奇妙的光泽,当光泽瞬间熄灭,它们也已经穿过了魔法的防护,冲向其中那个看来只有一层灰色绒布包裹着的人体。

    这是相当高级的破魔箭矢,动用了秘银和高级炼金术师制作的凶器,对于一个猝不及防的法师来说,这是很可怕的力量……但是当对手换成了康斯坦丁,这箭矢就变得并不很难以防范——双眼中黑色的光泽一闪,一切画面的转动,都在术士变得缓慢了下来,非常的慢,空间仿佛变成了许多张平面图画的物理叠加,让他可以从容的,轻轻迈出一步,又一步。

    他的步伐并不大,但是却似乎可以跨过无限的距离,第一步,他已经将自己置身于那六根金属箭矢的中央,那个看上去仅能容纳一个人的范围之内。而下一步则对应着下一波,箭矢便嗖嗖的从他周围擦过,他却仿佛闲庭信步似的向前,再向前。直到三波箭雨之后,他已经站在了那栋宅邸的门前。

    “这算是一种赶时髦的欢迎手段么?还是说这里的主人其实是一位芳华已逝的贵妇,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让每一个客人尝试一下心动的感觉?”术士仍旧微垂着头,只是兜帽之中的目光却仿佛刀刃一般盯着眼前的那个人,直到后者用一阵大笑冲淡了这个气氛……

    “准确的说,我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欢迎方式……”

    依旧是健壮的躯体,泛着青光的面颊,只是一身皮装上又加上了一条精致的宽阔腰带,小斯廷斯先生看起来最近的生活并不落魄,甚至可能还有些得意,他毫不在意的趋近了康斯坦丁,似乎刚刚那一拨恐怖的箭雨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段时间没见,您还真是风采更胜往昔……好吧好吧,不要着急,我的朋友,其实是我家老头子要见你,我只不过是个传话人而已。”他伸手推开不知何时已经指着他颈侧的弯刀,笑容丝毫不减。

    “你是说,那位亲王殿下?”

    对方熟捻的态度看来早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但这个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只不过他所说的事情倒有些出乎康斯坦丁的意料。那位传说中的老人要见自己,能够有什么事情?记忆中他跟对方素昧平生,而这位海顿的地下皇帝,似乎并不是个会想要见见儿子交了什么样朋友的人物……事实上那位老人对他仇视似乎才理所应当……再怎么说,自己也将他的小儿子变成了残废。

    当然,术士的情绪只是惊讶而已——即使是地狱中的大魔鬼拜尔,他严格来说也是曾经坑害过对方的,但过后见面,仍旧是谈笑风生。

    那位黑道的老爷子的居住点并没有像是记忆之中的黑帮电影一般,再更换个三四次的方位,或者进入隐秘的地下……事实上,走上一段不高的楼梯,推开一扇陈旧的雕花门扉,康斯坦丁便见到了这位‘亲王陛下’。

    他就坐在二楼那个宽敞的房间中,火炉旁的摇椅里。高高的落地窗让阳光暖暖的铺洒在他身边,让他舒适的垂下头,埋首于手中的一卷羊皮文书,而身边的小桌上,热气腾腾的玫瑰茶和糕点,似乎刚刚换过。

    温暖的火炉和茶水,摇摆的藤椅与落地窗的金色阳光,一份煎得香脆而薄的蛋奶煎饼,再加上一本有些年头的古董羊皮书卷,这些东西是公认的,对于老人的一种绝佳,而又平淡的享受,只有那些心无挂碍,而又看透世事的老人,才会体会出这其中的乐趣——

    但是对于眼前的这老人,谁知道呢?这位老人不同于你所知道的任何一个。

    就像是屋子里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尊贵却不显lou,装着玫瑰茶的杯子在西大陆的人眼中或者并不出奇,但是那种温润的整块白玉却让康斯坦丁也有些心动,装果物mi饯的盘子,则是透彻的紫色水晶,而那羊皮文书上,鲜红的符号看上去也并非是某种谐趣的骑士传说。v
正文 二百八十七章
    这位闻名遐迩的老人从羊皮卷之中抬起头,用一个轻松地低沉语声招呼道……也让康斯坦丁真正的注意到他的样子。

    于是术士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于这位名闻天下的黑道巨头的外貌……

    他的面颊骨架很流畅,很深刻,两道银色的长眉浓密修长,一头银发也修整的一丝不苟,想必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个很英俊,也很有气势的人,只是现在看起来,这张脸有些清瘦的过分……其实已经不可以用清瘦来形容了,那张面孔几乎只剩下了一层包裹着骨架的皮肤,虽然说那皮肤出奇的紧致,甚至并没有眼角眉梢之外的地方留下太多皱纹,可那种超越了常人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却让他看上去很像是一个亡灵生物。

    只有那深陷的眼眶之中,并没有一丝昏聩之意的褐色瞳孔,还带着十足的人类的生气。

    “本来应该是老头子我去拜谒阁下才是,只不过这幅身体实在是无法成行,至于说刚刚那个小小的试探,也另有一些原因……康纳里维斯阁下还请不要见怪。”他就这样盯着术士的面孔,然后点点头,从那嘴角一层皮肤上拉出一个笑容——几乎能够看到下面牙床咬合的痕迹,却又有着些孩子似的天真:“所以……阁下是否有些好奇,老头子我邀请您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在您发问之前,我本来认为应该是为了您某位子嗣的事情,不过现在看起来,又似乎不像。”康斯坦丁推下头顶的兜帽,心中忽然有些轻松,“如果是的话,你恐怕也不可能有心情如此轻松地和我对谈,而不担心我会暴起发难,不过,刚才的所谓试探,还是让人心情不那么愉快的,所以我并不想要跟您打什么哑谜。”

    “一位能够调用第八层魔网力量的术士,如果被区区的几支破魔箭射杀,那么也还是不要谋求什么吧……好吧,好吧,年轻人的火气就是旺盛了一些,我就直接说了吧。”老人的声音有些降低,其中却带着几分讪笑的意味,他随手将手中的羊皮卷放到一边,然后吃力的从身边拿出一个小小的箱子。

    老人那一身简单的睡袍之中lou出的手腕也幼细的惊人,脂肪这种东西似乎已经跟他完全无缘,就连肌肉也已经萎缩到了一定的程度……只是动作依旧很稳——那箱子黑沉沉的外表并不起眼,但那种暗色的闪光却似乎是精金独有的,而且打造的很精致,也应该很沉重,他却似乎并不感到十分吃力。

    老人稳定的手掌在上面的滚轮上拨动了几下,然后从脖颈上拉出一根项链,用链坠上一把小小的钥匙,拧开了那个厚厚的金属盒盖。

    康斯坦丁的眼神稍微收缩了一下……那小小的箱子中并非是想象的金银珠宝或是贵重文件,只有一件黝黑的,尺许高的东西,一个漆黑的小雕像……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反光中竟然还带着点点诡异的蓝绿光泽……

    只是那个造型……让康斯坦丁不由得心中一动。

    那雕像的造型似乎是个穿着着一套精致而奇异的铠甲的人类,只有那头盔上斜斜支出了两根螺旋的长角,让它有些像是下层界的某种生物。虽然外型上还有着某些细节,与记忆中并不是十分吻合,但是这尊雕像的外形却非常眼熟——他初次见到艾瓦梅尔恩的时候,矗立在凡尔纳的实验室之中的那个神像,便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邀请您过来,自然不是因为你和我的儿子的交情或者过节,而是因为,我们的信仰……是一样的。”少年脸上那个掩饰不住的惊讶让老头微微一笑,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

    “确实很令人意外。不过,为何到这个时候才想起联系我?您之前应该有很多的机会的……”

    康斯坦丁微笑,然后联想到面前这位老者的传说,能在多年的江湖风雨里屹立不倒,更能借助几个流氓的助力,便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佣兵变成现在掌控着菲尼克斯大片黑暗势力的老大,自然是拥有了某种支持——他本以为那与九层地狱有什么关联,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艾瓦梅尔恩这家伙留下的一道伏线。

    “因为在这几十年来,这个世界上我没有碰见过和我有相同信仰的人。”老斯廷斯慢慢的将神龛关闭,然后再回到那摇椅上,慢慢续道:“而你是第一个。你知道,我们的信仰,在之前是不会被三神……或者说这世界上任何的一个神祗所接纳的……而我神赐予我的力量,却并没有象阁下那样强大。”

    “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对阁下稍微有些感兴趣……被秘密养了十几年,却在最近突然冒出的天才少年,不但以术士的身份一举成为了海顿法师塔塔主的弟子,而且还在秋季围猎之中显lou出了超凡的武技……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会在一个二流贵族的宴会上和我那傻儿子结识,不但言谈甚欢,而且还碰上了一些比较……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让我很难不关注……”

    老人微微地咪起了眼,这一刻他完全不像是一样叱咤江湖多年的黑道龙头,反而变的像村口晒着太阳,随便说着什么的老头儿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放松的情绪中。

    “初步确定了您的存在,是在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偶然的又招惹到你的时候……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我们的信仰并不为三神接受……或者年纪大了,人便会变得瞻前顾后起来……其实我能够确定您的身份,也不过是刚刚那个时候而已……于是,海顿城的那一场巨大的麻烦让这件事情又耽搁了下去。”

    “那么,您今天找到我,又想要做些什么?如果是想要回归教会,那么很容易,我可以帮忙。或者借助他的威能消除您的病痛,也并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康斯坦丁笑了笑。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倒是有一半是为了拉拢这位老人家,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意图竟然和他相似。

    “不,作为他的信徒,艾瓦梅林陛下的力量开始恢复,对于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支持……实际上如果不是这个变化,我在两年之前,说不定就已经回归到他的神国了。我变成现在的样子,并非是疾病的影响,而是灵魂过度的消弭,任何的手段,都是不能够恢复的,即使是神力恐怕也没有意义。”老人摇了摇手,再次微笑道:“我活的已经够久,享受的也够多,作为一个小骗子出身的家伙,这一辈子并没有什么遗憾了,就算是现在死了,也没有什么了不得。”

    “只不过人老了,总是会在死之前,有点小事放不下……所以我才会请您过来。”老人微微闭上眼睛,然后说出一个让康斯坦丁有些震惊的短语:“我现在拥有的的一切,就都拜托给您吧……”

    “啊?”

    “我是说,我的一切,我名下的的那一点产业,跟着我混饭吃的那些兄弟,还有,唔,那些麻烦的各种关系人手以及管理权,就由康纳里维斯阁下您来继承……不,这个词汇并不在正确,应该说是承袭……”老人睁开眼,微笑中扔掉了所有的沧桑,只剩下愉快:“嗯,看来我还是当不了贵族,至少这种文雅的词汇,老头儿我根本用不出来……总之,这一切算作财产的东西,就都给你了。阁下当做是对于之前无礼冒犯的赔偿或者是一份年长者的礼物,都可以。”

    “您……不是有儿子么?”

    如果说进入到这宅邸,遇上那几十根破魔箭的时候是稍惊,见到这老人的时候是微惊,知道他的信仰的时候是小吃一惊,那么现在的康斯坦丁可就是真的惊异了。他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自己似乎也并不怎么擅长于用文雅的言辞来应对面前的局面。

    这位老人所谓的财产,可不只是金币银币和绿角子可以衡量的东西,同样的,也不应该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便能够决定其归属的小玩意儿。

    “啊啊……有啊,而且还有十几个呢。”

    术士的疑问让老人笑了起来,似乎这句话勾起了他某些回忆,他笑的很愉快,苍白的面颊皮肤上也绽开了一点点的浅红:“当拥有某些力量的时候,人心中的那种异样征服**就会很强烈……我又很喜欢女人在胯下宛转娇啼的那种成就感——各个王国贩卖过来的美女,大大小小的贵妇,皮肤身材没得说的精灵,据说还是个精灵族的长老……我有很多的女人。而多一点的子嗣也算是雄性生物的某种成就吧,而我的成就,现在看起来应该算是还不错。”

    “可是这和我的财产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接着说道。

    “对于利益是唯一目的、内心道德无需尊重只须践踏的贵族来说,那个华丽的徽章就是他们的一切,他们自然将承袭作为最大的荣耀,不过对于我……”老人眨眨眼,然后掰下一点旁边桌子上的脆饼:“虽然他们称呼我为亲王殿下,但是你应该清楚,这个位置,跟那些贵族家徽上挂着的不怎么一样,我已经累了一辈子,不想要再把这些跟熟妇发情时,下面液体一样泛滥的倒霉事情,扔给自己的儿子……”

    “所以你就把他们扔给我?”康斯坦丁皱起眉头,盯着眼前这个似乎忽然变成了普通的猥琐老头子的大人物,简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我看起来很喜欢这些倒霉事么?”

    “对于那些一下子就软了的毛头小鬼来说,几个饥渴熟妇自然是他们的恐惧之源……”老头儿的笑声开始高昂起来,喉咙上的皮肤都在微微颤抖:“但是换成是那些知道怎么能让那些骚-浪妇人高-潮不断的高手,那不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享受么?”

    “难怪你这老家伙变成这副鬼样子,却原来是被抽干了骨髓!”术士在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声。而这时候,老人却不管他的表情变得多么怪异,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儿子很多,其中有十二个,在他们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一生……他们成为了可以安度一生的小贵族,即使是这一次的战争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命历程。”老人毫无血肉的脸上聚起几道沧桑的沟壑,语声中却满是自嘲,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五个,我本来也做出了安排的……不过到了最后我才发现,他们的生命本来不需要我来安排。我的安排,最终不过是扼杀了他们原本的人生而已。最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们自己作自己喜欢的,没有兴趣再去改变什么了。”

    “咳咳,我倒是觉得,你那个小儿子也不错啊,作为一个接替人而言,已经很好了……”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不准备再听这个可能已经是老人痴呆的老家伙胡扯下去,他可没有什么兴趣去接受那一整个的世界,其中的麻烦,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他头痛。

    “他么……看起来是不错,虽然他的母亲不过是个渔村里的妇人,寻到我之前,他都没有过什么好的待遇,但就因为这样,他的性子也和那些水手很像……很能干,很努力,也很有狠劲。”老人再次微笑:“只是他并不聪明,目光也不远大。他是一个很好的副手,很好的下属。但是却不太会是一个能够成就大事的人。太注意一些东西,就不能够去感觉把握事情的全貌和其中的细微变化。被一片树叶吸引,就无法看见整个森林。做事太狠,就没有转折的余地。过犹不及。”

    “所以我之前一直引导他,准备给他找到一个能够成为贵族的道路,让他不再在这条道路上走。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很难安排好了。尤其是现在……在和平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想要生存还并不是十分难,kao着菲尼克斯这颗大树,当个蠹虫也足够让我们衣食无忧……但是现在,环境不同了,所以我们也注定不能再象以前一样,因此,我也需要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我认为,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用一个不大礼貌的语气打断了老人的叙述:“既然您对我投注了相当的关注,那么就应该清楚我的性格,我并不喜欢接受这样的恩惠,更不想要成为什么黑暗世界的王者。现在需要我完成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我感到忙碌了……”

    “人的想法是随时会变的,充满野心的人可能会在一夕之间放下一切,顿悟成为一无挂碍的圣者,但清心寡欲的人也可以在某一刻获得追求一切的冲动……”老人的表情仍旧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连那个简单的笑容的纹路都没有减少一丝:“你应该会需要这种力量的,尤其是如果想要对于你的那位父亲做出一些什么,那么我们这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力量就是一种很不错的助力。”

    “我吃坚果的时候也会想要一把锤子,但那并不表示我会让自己成为一个铁匠。更何况就我的观察,您似乎在一时半会儿之间,还不会到我们的神那里去。或者说,如果您还没有厌倦这个身份的话,我也有办法让您能够继续盘踞在这张位于阴影中的王座上。而如果您只是单纯的厌倦了这个位置,那么还请自己寻找一个有意者来接替吧。我的力量已经足够完成我的愿望,不想要再增加什么了……”

    “实际上你也不必要太过于担心什么,我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在那个时候损失的非常严重,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强大……但是这已经是个稳定的组织,保持它的运行,也同样不会耗费你太多的精力。”

    老人叹息了一声,然后将身边刚刚还在研读的羊皮纸递给了康斯坦丁。

    那张羊皮纸看来已经年深即久,上好的小羊羔皮黄色的表面已经变得有点灰白,可是纸张上微微散发出的点点光泽,却让它看上去跟刚刚制作好时一样挺括和结实,也让其上那些暗红的字体更加温润,仿佛鲜血。

    实质上,书写那些字体的原料,看来就是鲜血……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那最下方繁复符文和字体,注意到这是一份货真价实的高等契约,并且是以六个神祗的名义联合生效,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物,在这上面签上了名字,那么便必须遵守这契约上的规定,否则,必然会以灵魂作为违背的代价。

    而现在,那羊皮纸的下端,已经添上了一行行表示着人命的暗红色字符,后面还排列着古怪的画押和清晰地指纹。
正文 二百八十八章
    面那广段简直要了我这个魔法师的命啊多奉卜测修改太晚。

    情诗狗血,请各位多多原谅吧”,另外再次解释一句,唧更新有时赶不及。

    会用一些重复充数,不过我过后会修改补充。

    绝不会让大家花冤枉钱的”,浴火历动年的仲冬节前夕,对于劫后余生的菲尼克斯,以及领导着它的米雅莉?嘉兰诺德7雷尔夫女皇陛下来说,似乎是个很重要的时期。

    仲冬节前最后一个。

    十日前的清晨,城市中的七座圣堂的大钟同时敲响了。

    只是往日听起来沉闷悠长的的钟声节奏欢快了起来,那叮当声似乎在传达着某种祝福。

    城堡巨大的铁木吊桥已放下,大红色的地毯一直从城堡内扑到吊桥之上。

    而吊桥之外,则出现了一座由橄榄枝叶与白色百合花蕾编织而成的拱门,这是一道鲜花与绿叶的的拱门,虽然绿色的叶子与瘦小的花蕾在清晨的冷风中瑟瑟的抖。

    不过那青翠的颜色还是很适合的映衬出欢乐而又不失凝重高雅的气氛。

    一队队的骑士们,身穿着华丽的铠甲。

    在中央大街的两侧列成整齐的队伍队。

    但在他们自后吹向的。

    却并非是低沉的号角,而是嘹亮的铜号,这种轻便的管乐器出声音也是嘹亮高亢的,刺激着人们的耳膜的同时,也提振着他们的精神一克兰菲尔德上空弥漫着欢腾的气氛,大街上已经聚集了无数的市民,人群里甚至还有从乡间赶来的农民。

    满眼看去街道之上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帽子和头饰,精致的飘带和华丽的流苏随意飘摆著,为大街小小巷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在这欢乐的钟声和铜号嘹亮的高音之中,仿佛无尽的人流开始汇聚起来,向着克兰菲尔德中央大道前进,去见识那位即将成为女皇陛下的夫婿的。

    那位传闻中的哈兰因王国的皇子殿下,戴蒙?布里奇沃特?戴利亚?布里特尔?科普兰。

    以及他结亲的队伍。

    对于这些平民们来说,没有任何节庆能够比参加皇室的活动更令他们感到兴奋的了”,在这个资讯并不达的年代,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等到若干年后,这些无所事事的下等人可能还会在餐桌或酒馆里骄傲的谈起他曾经荣幸的参加了女皇的婚礼之前的所有的活动,用来换取那些年轻人羡慕的目光。

    当那队骑士护送着的华丽的马车终于在城门的方向上出现,并缓缓向着城堡的方向行进时,民众们的欢呼声已经将钟声和嘹亮的号音也掩盖了。

    在一小队圣武士的前导之下,一百五十名左右的哈兰因骑士拱卫着他们的王子所乘坐的马车向前。

    这些来自于西大陆西方的骑士们信奉着健壮与力量的庇护者,那位进攻便是一切的勇者之神,因此这些纯粹的战士,纯粹的进攻者与圣武士们骄傲的姿态不同,他们身上虽然穿着着甲胄,但是那些仿佛是缺少了好多部件的护具,让他们在上臂,小腹,甚至是大半个肩膀这样的地方毫无顾忌的露出了坚实的肌肉。

    这种粗扩的异国情调无疑让围观者们更加着迷,无数多彩的花瓣和染色的纱线别抛向空中,落在那些骑士的周围,而毫无疑问的,那辆处在最中央的华贵马车上,穿着一身华丽而正式的圣武士铠甲,仿佛在出煌煌光泽的金青年更是所有人欢呼的中心,他站在那辆敞篷的马车上,向街边的民众们挥舞着手臂。

    那撑起了铠甲的高挑身材、黄金般的丝和雕刻般英俊的相貌,没有让任何人感到失望。

    于是这一刻,科普兰王子的外表。

    与皇家密探们辛苦在民众之中散播营造出的形象完全吻合了,这个映在人们眼帘中的年轻人,是那样的完美无瑕,简直就是那位勇者之神的化身。

    于是这一刻,克兰菲尔德完全沸腾了,迎接这个英俊的王子的。

    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与无数少女的飞吻。

    他身下的车厢很快已被厚厚的一层鲜花完全覆盖,让他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欢呼声从这个空间向下一个空间缓缓递进,让人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被这些疯狂的人们所撕扯着。

    于是这一刻。

    场面开始凌乱了,虽然这是一场欢快的庆祝活动,参与者仍旧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混乱,城卫军们已经在中央大街拉上了警戒线,他们手中拎着粗重的警棍,举着盾牌,虎视枕眈的准备给每一个试图越过那道线的到霉家伙一记重击,但是这似乎根本影响不了那些人的热情,他们在警戒线的后面欢乐的挤成一团。

    不时地出一声声无意义的欢呼。

    并最终向前拥挤着。

    将那些凶神恶煞的城卫军们也拥紧,拖进他们的欢愉中。

    当然,即使是在这种不分你我的狂欢之中,阶级的分别仍旧是无所不在的那些贵族们总是深谙高高在上之道,他们并不会和平民们一样拥挤在街道周围,装饰华丽的夫人与小姐们,占据了中央大街两侧,每一栋建筑高层的窗口,在哪里,他们便能够毫无挂碍地欣赏那些异国骑士们的英姿,而丝毫不用担心拥挤的人群中是否会有某个大胆的小贼用它们肮脏的手来骚扰他们。

    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则拥有着更加舒适的观礼场所,他们甚至可以悠闲地享用着舒适的躺椅。

    身边环绕的美人和清冽的酒浆。

    就像现在的康斯坦丁。

    他暂居的这座歌剧院的最高层,无疑是整个城市中最好的几处用来感受这种胜景的安静所在。

    那宽敞的屋顶平台,足够摆丰盛的宴席,十几张舒适的躺椅,以及用来驱寒的火需要一个小小的鹰眼术,便可以保证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当然这也是因为所谓最为繁华的街道,也不过是被四层楼的石质建筑物占据了大部分,也有一两座五层楼的房子建造在那里。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喜欢这种喧嚣之中的寂静小戈多和杰克已经结伴参合进了人群之中去了,现在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大快朵颐,甚至萨?梅利。

    华特和牧师安德鲁这样的稳重人物也没有抵抗住那喧嚣的诱惑,虽然说他们的任务应该是维护康斯坦丁这个老板的安全,不过显然他们也同样清楚,在某些时候。

    自己的存在并不是那么必要。

    尤其是他们的老板被一众美女包围时,,“战争期间,他们弄出这样的庆典小只为了显示对于民众的亲和,真的合适么?那些浪费在街边的布匹,还有城堡的布置如果换成钱币,都足够供一支百人队一个月的口粮了”,而且还要维持这种状态长达五天,从明天开始。

    要免费供应所有平民的三餐,”这还不算上最后那花车终于缓缓停滞在中央大道的尽头,那座城真的吊桥上,而西莉娅女爵的视线扫过在马车过后那凌乱的场景,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事实上这一次已经算是相当急促和寒酸的了,上一次萨德尔?厄休拉?雷夫尔王子殿下的婚礼,光是这样的庆祝活动便足足举行了一个月。

    各种私酿的劣酒像是水一样的横流,大街小巷都能看到醉死的酒鬼,还有那些肠胃里骤然塞满了油腻食物而被撑死的到霉蛋,”每个平民还能得到一咋。

    银币的赏赐,那可真是大手笔,虽然这笔钱大部分最后还是肥了那些官僚。”

    坐在她旁边的阿芙拉女士,轻笑了一声。

    在躺椅上轻轻的伸了个懒腰,相对于身边即使休息中也将腰杆挺得笔直的女骑士,这位女士丰腴的身体曲线总是在散着成熟的诱惑,每一个眼神一个弯身都可以摇曳出一股风情。

    可惜这里唯一会欣赏这种风情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将任何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康斯坦丁躺在一张格外宽阔的躺椅上,身边的空间被帕梅拉和西娜菲完全占据,莎莉莎更是借助体型的优势干脆躺在他身上,只有妮尔温坐在一旁,将手中的一盘水果不时地塞给他,借以紧紧地拉住他的一只手。

    于是这位女士只能微微叹息。

    向身边最近,也是跟自己一样距离那个男人最远的女爵漫不经心的继续解释道。

    “当然,显示国王对于民众的亲和只不过是目的之一,还有一个目的是让那些平民们能够在婚礼当天相对文雅一些,能够安静的在家里呆着而不至于跑到街上胡闹泄自己。

    否则的话,被一群醉汉搅黄了的皇家婚礼可是很丢脸的小“我是不大明白,这帮巴佬到底是在激动个什么劲儿,,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束缚罢了,失去了至少一半的自由还要大肆庆祝。

    人类真是古怪的生物目光扫过那位女士脸上的一缕失落,帕梅拉出胜利般的吃吃娇笑,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再向康斯坦丁挤了挤:“我可看不出来那个黄毛的家伙有什么好,虽然说力量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他甚至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成为了这个家伙仆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婚姻跟仆人是两码子事儿啊,那是一种利益上的联合!那个小子或者没有什么力量,不过他身后有着一个国家的支持,如果你真的跟他打起来。

    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一群法师和骑士给钉上火刑架!”欲魔不甘示弱的再向上蹭了蹭,然后惯常的向下层界生物的同伙露出毒牙:“虽然那种力量不能跟自身的绝对能力相提并论,不过你也应该学会从所有的方面来评价一个人的价值吧?胸大无脑的蠢蛋!”“两股力量的联合有着很多的方式吧。

    一个神祗名下的契约岂不是要比这种毫无保障的仪式有更多的约束力?而且仅仅凭借一个漏洞百出的誓约就牵扯到战争之中的物资援助,这似乎确实并非是什么明智的举措西娜菲懒洋洋的将自己缩在遮阳伞的阴影之中,事实上这位卓尔看来对于这隆重的场面已经丧失了兴趣,转而学着魅魔一般在术士身上厮磨起来。

    “你们这些邪恶的家伙。

    根本就不明白婚姻究竟是一个多么神圣的东西!英俊的王子在全城人的拥簇之下。

    去迎接自己的新娘,这可是仅次于从恶魔手中解救她的最大浪漫”算了,懒得跟你们废话”。

    血精灵出一个气愤的尖叫,不过她随即便现跟这些人解释浪漫这种词汇根本是自讨苦吃”不管是邪魔,还是黑暗精灵的社会之中,都是不存在纯真的爱情这种事情的,让她们理解实在是太有难度了”于是她翻了翻白眼,现自己只能将矛头指向那个万恶之源。

    说实话吧。

    你不嫉妒么?我的子爵阁下?如果没有生那一切。

    那么这一切的主角之一,原本应该是你不是么?”“如果那一切不生的代价就是让我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去演这样一出闹剧的话,我到宁可再遇上两回巴尔格拉领主之类的家伙,”至产能增加一些能力康斯坦丁懒洋洋的应道,这种人头攒动的场景对于前世曾经傻傻的跟着父母去逛世博会的他来说并没有太多新鲜之处,初期的一点兴奋劲头儿过后,剩下的便是无聊,果不是为了借此观察下那位女皇身边的防护力量本没有兴趣再看下去。

    尤其是被他指为闹剧的一幕。

    现在才刚才开始。

    随着那位王子走进了城堡。

    人群的喧嚣开始逐渐的冷却下来,虽然说按照流程,之后王子与女皇还会在城堡上的小广场上出现,向民众们示意。

    但是对于拥挤在街道上的人们来说,今天这个接待庆典的**已经过去了,”城堡上的广场虽然已经是最为接近他们的地方,但仍旧太过遥远。

    即使是眼神最好的人。

    也只能勉强看清楚那里的两个豆大的人影而已,更别说进一步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不过很显然,安排这一场盛会的人物不想让这些热情的民众失望,就在所有人开始做出正戏结束的准备时,城头上,忽然缓缓放射出魔法的光辉!五彩的光线忽然开始从那个缓步而出的人的脚下向外扩展,城堡上空的空间须臾间被已经在这光线铺满!而这光线随即在空中缓缓演化,将那位女皇陛下的影像千百倍的扩张开来,成为巨大的幻境”一身华服的女皇陛下就这样占据了整个城堡的上空,也占据了克兰菲尔德所有人的视线,她婷婷卓立于空中,长长的修红色裙装比天空中那冬日的太阳还要炫目无数倍,那礼服或者并非极端的华丽,但雅致的花边恰到好处地点缀出年轻的女皇那最为浓郁的青春的气息,让王者的深沉和少女的青葱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那莫名的气息,让她仿佛神话之中降世临凡,显示奇迹的神祗。

    而城堡下,刚刚走下马车的王子的身体,也开始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缓缓托向姿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他就像是一只飞鸟一般轻盈的上升。

    越过那高耸的城堡的墙壁,缓缓的落在城头的地面上,那位女皇的面前。

    然后,他的影像也随即被干百倍的扩大。

    出现在城堡的上空。

    人群的喧嚣在这个时候逐渐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天空中的景象,惊异于这前所未见的大手笔,又期盼与那两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画面之中,那英俊的王子缓步趋向女皇,然后伸出手,于是一大捧花束便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是硕大而娇艳的玫瑰,每一朵几乎有海碗大小的花朵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他昂向前,趋近了那美丽而神圣的女子,盯着她的容颜,然后,在下一刻低下骄傲的头颅,,单膝跪猝。

    “我的陛下啊,,当阳光照耀大地,我思念着你,当月亮的影子慢慢爬上。

    我思念着你,在所有都入睡的安静的树林中我听见你的声音,当灰尘落在远方的路上。

    我能找到你的身影,,在这神圣的一刻,我终于匍匐在您的脚下,用我全部的勇气。

    向您征询,您是否愿意。

    垂怜我这陷入了无尽迷茫的灵魂。

    您是否愿意。

    从您诸神一般的仁慈之中。

    给予我永远的明光?”人们高举起双手。

    同时出了兴奋的欢呼声他们知道,那是求婚的姿态。

    而应和着他们的猜测,巨大的声音通过幻境,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回荡,显然。

    这一对璧人是准备让国民们都见证他们的爱情。

    这个并不出人意料但却难以做到的景象,让人们似乎完全喜欢上了这位年轻而又英俊的王子。

    这呼声由千万人的口中同时喊出,如同山呼海啸,振人心神,魄人心神。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巨大的幻影上,等待着女皇陛下说出那个决定性的词语的时候,他们忽然现女皇陛下的面庞开始变得光亮起来,美丽的五安变得模糊,也将那个即将出口的词汇掩盖起来准确的说,是那幻境的后面的天空上。

    忽然亮起了一道逐渐变大的光亮。

    让整个幻境开始模糊起来。

    不过幸好这个效果很快便已经变得清晰,一道光洁的流星一般从天而降。

    但越是接近地面,那流星下坠的度就越缓慢,正正的从幻境的头顶落下,四射的光芒也开始逐渐的收敛,当那光亮接近了地面,第三个巨大的人形幻境缓缓升起小那是场地上布置的魔法阵自动的运作,将她的身影也投射到了空中。

    那是一个同样美丽的女子身影,她低垂着眼睑,仿佛停滞于时间的洪流之中,但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上蔓延着,繁杂的金色神文闪耀于她的链甲,一双耀眼的由白色光芒组成的光芒双翼从她后背上浮现。

    尽管她那一身银亮的链甲和白衣有些不符合现在的场合,但是那洁白的罩袍,闪闪光的圣徽和背后的那光辉组成的羽翼,却让她身上散出的圣洁气息震慑了所有人。

    人群的欢呼声在沉寂了片刻小之后再次沸腾起来!他们开始反应过来,这应该也是个早就安排好的戏码”,天啊。

    多么浪漫啊,在两个互表衷肠的青年男女之间。

    降下了一位证明他们爱意的天使。

    接下来只要王子所说的话得到了女皇陛下的肯,那么他们的爱情还有什么不顺遂的可能吗?可是他们的欢呼不过才刚刚起了个头儿。

    就被幻象出的一声惊喜的呼喊给压制下去,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神使忽然伸开双臂,将他们的女皇陛下搂在了怀里!然后清晰地话语便随着传音的法术在城头滚滚轰响,”“我的爱,我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你了唉耶服呀,”这两个”,何等纯洁无暇的,”百合啊,,歌剧院的顶楼上,无良的大笑伴随着几乎断掉的气息,经久不绝”
正文 二百八十九章
    是她翻了翻白眼,现自王只能将矛头指向那个万恶说实话吧,你不嫉妒么?我的子爵阁下?如果没有生那一切,那么这一切的主角之一,原本应该是你不是么?”“如果那一切不生的代价就是让我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去演这样一出闹剧的话,我倒宁可再遇上两回巴尔格拉领主之类的家伙”至少能增加一些能力康斯坦丁懒洋洋的应道。

    这种人头攒动的场景对于前世曾经傻傻的跟着父母去逛世博会的他来说并没有太多新鲜之处,初期的一点兴奋劲头儿过后,剩下的便是无聊了。

    如果不是为了借此观察一下那位女皇身边的防护力量,他根本没有兴趣再看下去。

    尤其是被他指为闹剧的一幕,现在刚才才开始。

    随着那位王子走进了城堡,人群的喧嚣开始逐渐的冷却下来,虽然说按照流程,之后王子与女皇还会在城堡上的小广场上出现,向民众们示意。

    但是对于拥挤在街道上的人们来说,今天这个接待庆典的**已经过去了”城堡上的广场虽然已经是最为接近他们的地方,但仍旧太过遥远,即使是眼神最好的人,也只能勉强看清楚那里的两个豆大的人影而已,更别说进一步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不过很显然,安排这一场盛会的人物不想让这些热情的民众失望,就在所有人开始做出正戏结束的准备时,城头上,忽然缓缓放射出魔法的光辉!五彩的光线忽然开始从那个。

    缓步而出的人的脚下向外扩展,城堡上空的空间须臾间被已经在这光线铺满!而这光线随即在空中缓缓演化,将那位女皇陛下的影像千百倍的扩张开来,成为巨大的幻境”一身华服的女皇陛下就这样占据了整个城堡的上空,也占据了克兰菲尔德所有人的视线,她婷婷卓立于空中。

    长长的修红色裙装比天空中那冬日的太阳还要炫目无数倍,那礼服或者并非极端的华丽,但雅致的花边恰到好处地点缀出年轻的女皇那最为浓郁的青春的气息,让王者的深沉和少女的青葱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那莫名的气息。

    让她仿佛神话之中降世临凡,显示奇迹的神祗。

    而城堡下,刚刚走下马毒的王子的身体。

    也开始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缓缓托向空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他就像是一只飞鸟一般轻盈的上升,越过那高耸的城堡的墙壁。

    缓缓的落在城头的地面上,那个女皇的面前。

    然后,他的影像也随即被千百倍的扩大,出现在城堡的上空。

    人群的喧嚣在这个。

    时候逐渐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天空中的景象,惊异于这前所未见的大手笔,又期盼与那两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画面之中,那英俊的王子缓步趋向女皇,然后伸出手,于是一大捧花束便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是硕大而娇艳的玫瑰,每一朵几乎有海碗大小的花朵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他昂向前,趋近了那美丽而神圣的女子,盯着她的容颜,然后,在下一刻低下骄傲的头颅,,单膝跪到。

    “我的陛下啊,,当阳光照耀大地,我思念着你,当月亮的影子慢慢爬上。

    我思念着你,在所有都入睡的安静的树林中我听见你的声音,当灰尘落在远方的路上,我能找到你的身影,,在这神圣的一刻,我终于匍匐在您的脚下,用我全部的勇气,向您征询,您是否愿意垂怜我这陷入了无尽迷茫的灵魂,您是否愿意,从您诸神一般的仁慈之中,给予我永远的明光?”人们高举起双手,同时出了兴奋的欢呼声他们知道,那是求婚的姿态。

    而应和着他们的猜测。

    巨大的声音通过幻境,在整个城市的上空回荡,显然,这一对璧人是准备让国民们都见证他们的爱情。

    这个并不出人意料但却难以做到的景象,让人们似乎完全喜欢上了这位年轻而又英俊的王子,这呼声由千万人的口中同时喊出,如同山呼海啸,振人心神,魄人心神。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巨大的幻影上,等待着女皇陛下说出那个决定性的词语的时候,他们忽然现女皇陛下的面庞开始变得光亮起来,美丽的五官变得模糊,也将那个即将出口的词汇掩盖起来准确的说,是那幻境的后面的天空上,忽然亮起了一道逐渐变大的光亮,让整个幻境开始模糊起来。

    不过幸好这个效果很快便已经变得清晰,一道光洁的流星一般从天而降。

    但越是接近地面,那流星下坠的度就越缓慢,正正的从幻境的头顶落下,四射的光芒也开始逐渐的收敛。

    当那光亮接近了地面,第三个巨大的人形幻境缓缓升起,那是场地上布置的魔法阵自动的运作,将她的身影也投射到了空中。

    是个同样美丽的午身影,她低垂着眼睑,仿佛停间的洪流之中,但金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上蔓延着。

    繁杂的金色神文闪耀于她的链甲。

    一双耀眼的由白色光芒组成的光芒双翼从她后背上浮现。

    尽管她那一身银亮的链甲和白衣有些不符合现在的场合,但是那洁白的罩袍,闪闪光的圣徽和背后的那光辉组成的羽翼,却让她身上散出的圣洁气息震慑了所有人。

    人群的欢呼声在沉寂了片刻。

    之后再次沸腾起来!他们开始反应过来,这应该也是个早就安排好的戏码,,天啊。

    多么浪漫啊,在两个,互表衷肠的青年男女之间,降下了一位证明他们爱意的天使,接下来只要王子所说的话得到了女皇陛下的肯,那么他们的爱情还有什么不顺遂的可能吗?可是他们的欢呼不过才刚刚起了个头儿,就被幻象出的一声惊喜的呼喊给压制下去,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神使忽然伸开双臂。

    将他们的女皇陛下搂在了怀里!然后清晰地话语便随着传音的法术在城头滚滚轰响”“我的爱,我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你了,”唉耶耶呀,,这两咋何等纯洁无暇的,,百合啊,,歌剧院的顶楼上,无良的大笑伴随着几乎断掉的气息,经久不御”节日让克兰菲尔德的每一条街道,都变成了由人流组成的大河。

    而遍布在城市之中的一座座广场就彷佛是一道道河流中巨大的漩涡。

    川流不息的人群到了那皂便显得缓慢下来。

    人们纷纷驻足留步,因为这些广场的正中央有深深吸引著他们的东西存在。

    那些小小的广场之中现在已经搭起的一行行的简易棚子一长长的餐桌分列其下,各色的美食摆满了桌面。

    诱人的香味,美酒的香甜已经在空气中弥漫了起来虽然现在这个时段,清冷的天空中太阳不过刚刚开始散出自己的热量,但宴会已经拉开了序幕。

    穿着各异的喜庆服装的人们占据着每一张桌椅,庆祝重大节日的宴会即使是在这样的大城,机会也是屈指可数的,尤其是现在这样举国欢庆的免费宴席不论是官员还是小商贩。

    士兵甚至是流浪汉,都能凭借着一句祝福的话语便进入到设置在各个广场之中,符合他们身份的宴席中来大吃一顿,香软的面包,奶格与黄油在第一时间便被送进每一个人的嘴里,然后又有更多的被侍者端了上来,几个人合力抬着的烤架上,被烤成金色的整扇兽肉散着诱人的香味,装在陶壶里的葡萄酒流水架一般的向后传递,一桶桶的麦酒在席间乱滚。

    人们将杯中盛满了美酒。

    高举酒杯,用各种方言述说着祝酒词。

    “愿培罗的光辉眷顾他们,不论白天与黑夜。

    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祝女王的婚姻美满幸福赞美我们的女王陛下,您的慷慨只有您的美丽能够相比愿他们的婚姻如石头一样坚固,象”一样生出很多的孩子”人们的祝福响彻整个小城市。

    当然”祝贺之中对于食物的赞颂。

    恐怕过了那对大多数人完全没有见过面的新人的祝福的十倍,”对于那些不会为食物愁,不需要自降身份挤进免费餐会之中的人来说。

    同样有着无数可以享受的喜悦,在那些稍大的广场上,无数新奇的花样正在上演”穿着异族服饰的艺人**着上身,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舞动成为大大小小的光圈,时不时将那火焰送进自己的喉咙之中,聪明伶俐的猴子与狗在驯兽者的示意下,不住的从大大小小的圈套之中跳跃来去,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子旋转着,将花纹舞成模糊的晕彩,吟游诗人拨动手中的鲁特琴。

    乐声中飘飞出英雄的史诗。

    还有一些规模庞大的剧团,在搭起的帐篷之中,开始献演他们编排的剧目。

    五个铜子的票价算得上价格不菲,但是还是有大批省下了饭钱的人趋之若鹜,去享受这些他们平时无法染指的“高等艺术”当然,真正拥有高才华的艺术家,绝对不会像街头艺人一般对著平民百姓施展他们的才华,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那廉价的喝彩声,而是获得上流人士的认同。

    因此,他们有着他们自己的位置,在一些指定的广场上,精致得多的舞台和幕布包裹的场地被高级马车包围着,从喧嚣的人群之中隔离出来,保证其中的气氛并不会次于那些真正的剧院。

    位于小哥顿大街和蒙哥马利路交叉口的胜利广场也是其中的一座。

    上在正中央的场地之上,早已经搭建起来一座用丝绸和织锦装点的彩台,不过这一座舞台似乎又与众不同。

    不仅是因为周围没有什么围拢的马车和帐幕,也是因为那在四周的井生们造成了最为明只的区别,吊然他们身着着简朴的节日礼服,但是帽子下面露出的,那与周围欢乐气氛完全不符,严肃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神。

    无声的昭示着他们不凡的身份。

    尽管这座戏台处在广场的中心,但所有欢乐的人都会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识趣的离开,而几个,已经被宴席间那些劣质的麦酒夺取了大部分神智的家伙们,则是在没有什么人注意的情况之下,被扔进了广场边上的垃圾堆里。

    最终只能回忆起后颈上莫名其妙的剧痛。

    所以这座接近城市中心的广场出奇的寂静虽然也有着几百人被周围的花色演出吸引,但相对于拥挤不堪的其他地方,这里简直可以用冷清来形容。

    甚至旁边那片小小的免费餐点都没有多少人光顾,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几个人的对谈。

    ,东方的那些婚礼之中,男女双方往往在他们结婚的第一个夜晚时才会第一次见面”,哦,还很有可能是新娘单方面的,因为她可怜的新婚丈夫往往已经被那些疯狂的宾客们用美酒灌得人事不知了。

    “我的天,难道他们就这样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成为夫妻,然后度过一生?”“准确点说,他们的恋情往往是在婚姻之后才开始的”,不过你说的没错。

    因为在那个小古老的帝国,女子的身份往往都很低贱,他们很难拥有选择的权利,据说他们国家的皇帝,会拥有几百甚至上千名的妻“几百名?愚蠢的家伙,那样他要怎么保证那些女人对他的忠贞呢?那样不是和那些守不住妻子的老贵族们的婚姻一样,没有半点价值么?。

    “所以他有一座堪比克兰菲尔德的城中之城来拘役他所有的女人们,所以相比来说,我们这片大陆上的女性应该都算是很幸福的了“那可不见得,别忘了。

    某些贵族也是非常喜欢动用他们手中的权利来掠夺女子的”某些自持有些邪恶力量的家伙更是是无忌惮呢”。

    “阿芙拉小姐,我请你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向她们解释这些没用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先准备好,让我把那些女皇身边较为重要的家伙的资料还有相貌有个对应康斯坦丁有些啼笑皆非的抚上血精灵纤细的腰肢,给予她一个满脸绯红的惩罚,然后转向那个已经散播了大堆凌乱知识的女子。

    “没什么特别的,看来这位陛下还是很重视你这个**师的,比较麻烦的家伙只有那个弯钩胡子,他是皇家密探之中的二号人物。

    不过皇家密探的大部分事情都是被他掌控着的。

    因为有人传说那个从不露面的一号人物其实就是皇帝陛下本人。

    之前在海顿的时候,他的势力很强,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被打断了八卦兴致的情报通无聊的扫过那已经坐在舞台下的一行人。

    然后如数家珍般的介绍:“除此之外”,哦,那个胖老头就是克兰福尔家族的前任族长大人,他现在兼任着我们女皇陛下的幕僚,至于说那个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却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很多钱的瘦老头,是女皇的内务大臣西路普伯爵,,其实我估计那位女皇陛下也没有兴趣带着这帮家伙出来,不过据说这位内务大臣阁下是个很讨厌的保姆型的人物,显然你们见面的事情已经不知道怎么被他知道了”“无论是哪一家的小姐。

    在准备自己婚礼的时候忽然要隐匿身份去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家中的长辈都没有不担心的吧,”阿芙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感叹,但眼中的神色分明是幸灾乐祸:“尤其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女皇陛下八成对那位可怜的王子没有任何的兴趣”啧啧,皇室之中禁忌的恋情呢,看来我们的女皇陛下才真的是个隐匿情报的高手,我事先居然没有得到半点风声”虽然对方再一次将话题扯开,但康斯坦丁的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弧度一一天之前这个时候。

    那一场闹剧恐怕已经算作是震慑天下。

    恐怕即使最终被康纳里维斯家灭国,这位女皇陛下也必然在历史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浓重的一笔了吧。

    那个时候,构成幻影的法阵将一个刺耳的劈啪声传递给十几万目瞪口呆的人,然后在下一瞬间,巨大的人影便全部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可惜,这个情况已经不只是众目睽睽可以形容。

    那个法阵的制作者显然为了保证效果,将它制作的足够精良,所以几乎所有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一句话的人。

    都已经听到了那句话。

    尽管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被明目张胆的耳口相传,但术士记忆中在历史证明小道消息总是比官方新闻快了无数倍,那是无关人种,科技水平和信息传递媒介的,,
正文 二百九十章
    目光与那个逐渐接近的身影微微交错的时候,瓦奥莱特?巴特菲尔德?巴金斯两撇弯钩般的胡子不由得抖了抖。

    那那莫名的刺痛和麻木,让密探头子感觉自己象是被蝎子狠狠地叮了一口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缩了缩身体——那是危险地预感,在从小开始便见识与经历了无数的死亡之后,这位皇家密探早就已经对于这种感觉敏锐的异常,或者他并非是那些皇家密探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甚至也没有修行太多法术或者神术之类的能力,但正是这种怪异而又灵敏的直觉,让他一直能够从经历的危险之中生存下来。

    看上去是个相当的稳重的中年人,尽管他的眼睛都被长而凌乱的头遮盖起来,不过那个巨型的方下颌和厚重的嘴唇似乎在向所有人昭示着他的精力和经历,一袭深蓝色的长袍微微飘动着,被帐幕围拢了三面的舞台周围并没有什么风,所以这更增加了他的气势。

    他很危险,非常危险,比任何人都危险。

    瓦奥莱特在心中对自己警醒着……其实视线中走过来的人是三个,但是另外那两个女子已经被密探头子选择性的忽略了,与中间那个散着可怕气息的法师相比,那两个美丽和妖艳的女子在这个时候根本无法吸引瓦奥莱特的目光。

    “就是他吗?”

    克兰福尔家族的族长轻声问道,近在咫尺的口气味道让密探头子暂时将注意力从那个可怕的身影上移开,微微点点头。事实上他也借着这个动作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将因为紧张中又受到刺激而产生的怒火泄到这个讨厌的老头子身上。

    无论是谁,坐在巴特卡普?马洛里?克兰福尔身边都不会太过舒服的,如果说侩子手瓦奥莱特身边那种尸臭和冰冷让人难受的话,这个老家伙身上那种因为久不洗澡又用浓厚的香水掩盖而混合出的骚臭味就是会让每个拥有嗅觉的生物敬而远之。

    更何况这个老家伙的长相也是属于那种让人厌恶的典型,稀疏的头薄薄的贴着头皮,肥胖的膘油也撑不开脸上已松驰了的皮肤,几块明显的老人斑攀爬其上。一双黄眼珠却又灵活的令人恶心,如果他不是他的身份,瓦奥莱特敢打赌,即使自己不动手,也会有大把的人愿意将这一坨讨厌的肥油打烂。

    但是这个老家伙显然也注定不是普通人,尽管据瓦奥莱特所知,他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但这并不妨碍他敏锐的观察力,更何况他右手无名和尾指戴着的两块硕大戒指,不只是吸引目光而已——那原本纯净之极的翡翠,此时正在放射着妖艳的血红与黑暗的光芒。

    两个菲尼克斯帝国的重臣交换了一个小小意见的同时,那个人已经进入到了帐幕之中了……安排在周围,层层防护的皇家密探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他们大多数就仿佛没有见到那个人一样继续保持着警戒的动作,而安排在帐幕外的精英虽然警惕的试图拦截,却不知怎么在下一刻都纷纷后退了,就那样将这一行人放到了帷幕之中。

    不过令密探头子保有了一点面子的就是守卫在周围的几个圣武士的表现也几近相同,他们身上迸的白光似乎也没有让他们在这个人面前支持哪怕一息。

    “日安,女皇陛下,”

    于是那个人就这样走近到距离女皇三十尺左右的地方,然后随意的行了个抚胸礼……这个开场白中看上去熟稔无比的表现无疑是非常无礼的,除开那些敬语,语气简直就像是街边的小市民见面时随意的招呼一样轻松。而根本不像是在面对着一位一国之君。

    而且他看来似乎准备将这种态度继续保持下去……丝毫没有顾及到所有人的反应一般,他随口继续着自己的说辞。“既然我们已经在此见面,那么想必卡尔?卡萨克伯爵已经将吾辈的善意传递到了您的耳中。那么,我现在急迫的想要得知,您的决断究竟是怎么样的?”

    于是随侍在周围的人不出意外的愤怒起来。

    “何等放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这里是女皇陛下御前!你居然胆敢如此无礼,你有什么凭藉……”西路普伯爵出了一个大声的呵斥,他猛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人物……这个顽固的老人对于礼节和身份的敏感已经到了一种执着的程度,这种生在他面前的莫大失礼自然让他愤怒的不可名状。

    不过他的声音在下一息便顿了顿,似乎这个时候才联想起对方的身份——如果这个人是一位**师,那么他确实是有无礼的凭依的。

    而且这个呵斥看来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对方这个时候已经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他只是招了招手,一张华丽非凡的椅子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嗯,忘记了自我介绍,为了方便交流,您可以暂时称呼我为维斯珀……”他悠闲地开口道,态度几乎让那个老人额头的青筋直接爆裂。

    “好吧,那么。这位维斯珀阁下,我确实是听闻了您的善意,不过很可惜的是,或者由于您并不很擅长表达您的意思,因此我现在还不了解您的具体要求,也不知道您的效力能够为我带来什么样的优势……”

    “战争的优势。我的女皇陛下,战争的优势……”笼罩在蓝袍中的人物微微一笑:“我能够为你提供的东西,足够出您的预期……”

    他自顾自的再次挥了挥手,于是一柄巨大的,沉重的,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的巨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保护女皇陛下!”

    原本呆立在舞台上的几个演员高叫着,从上面扑了下来,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密探惯用的细剑和匕,而是不知何处来的长剑和大斧,动作的迅捷更是丝毫不输给那些圣武士,而借着同伴的叫嚷吸引注意力,毫不犹豫的从背后攻击的方式,却不是圣武士能够做出的行为。

    可惜,这一番配合严密的攻击根本没有起到作用——施法者反手一挥,那原本是强悍战士也需要双手才能持握的巨剑便仿佛木棒一般轻巧的画了个剑花,金属挤压空气,出摄人的嗡嗡低鸣,然后在金属交击的鸣响之中,三个从背后扑上来的人影便石头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王子殿下?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拥有这种客串演出的闲情逸致……”视线扫过那个从后台幕布边上一跃而至,护卫在女皇面前年轻银甲骑士那一脸坚毅与紧张,还有从各个角落涌现围拢,在皇室重要人物面前围成了一堵人墙的护卫者,施法者笑了笑。

    不过他依旧自把自为的持续着他的动作——闪烁着寒光的沉重剑锋划过地面,瞬间便已经在夯实卵石铺就的表面画出深深地痕迹,立于其间:“不必那么紧张,我没有想要攻击谁的意图,也不怎么擅长这种武器……只是为了展示一下,让各位了解这武器的质量而已。”

    或者只有那三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战士才能反驳他的某些话……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在那一击之间被巨剑轰成了两半!而对手分明是背对着他们的——能够使用这种攻击的人如果还算是对于武器‘不熟悉’,那么天下八成以上的战士就都可以放弃他们的事业去耕田务农之类的了。

    当然,那个施法者丝毫没有兴趣理会他们的腹诽,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腕,于是一件件的金属物品随着空间法术的光辉出现。乒乒乓乓的在他面前垒砌成一堆。于是望着那造型粗犷厚重的全身甲,轻盈的半身甲,长枪,战刀,以及一捆箭矢……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现自己似乎跟不上这个施法者的思维回路。

    “那么,西路普伯爵阁下……”

    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让所有人更加难以理解他一般,施法者将视线投注向帝国内务大臣:“总计十三万三千五百四十七金币……其中银币二十九万六千五百三十三枚,铜币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还有三万金币是金券是吧?唔,这个数字是庆典开始之前的数目,不过我想现在并不会耗费太多?说实话,战争之中的开销总是很大,想要维持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相对于一万五千名没有装备的士兵,这个数字似乎有些少?”

    那一串串数值出现的时候,老伯爵的脸色就已泛起了一丝铁青,这里恐怕只有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数值的含义——那是菲尼克斯帝国国库的存量,而对于任何一个帝国来说现金储备都是极为隐秘的情报,如果说对方仅仅只是知道大概得数目,那还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对方了解的精准程度已经到了每一个铜币……这不仅是负责情报安全的密谈们的失职,也是内务处的严重失职。

    “维斯珀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您的意思是说,您想要提供给帝国……武器?”

    巴特卡普?马洛里?克兰福尔侯爵一直低垂着头,将双手笼在一起,手指不断玩弄着翡翠戒指,但这时候他却出了一个试探性的询问——这位老贵族虽然并非所有人之中最为聪明的一个,不过显然年逾七十的年纪还是很有功劳的。

    “非常正确,而准确的说,我是准备廉价的提供一批武器……用来抵偿我所要求的,取消那张通缉令而对于帝国造成的损失。而这些就是样品。”施法者赞赏似的拍了拍手掌,然后再次坐了下来:“我可以保证,这些武器的品质都是一流的……这里想必有对于这些有些研究的战士,你们可以随意检测它们的质量。”

    对方嘴角那个平和的微笑让所有人都开始无声的用眼神进行了一轮的交流……最终,还是女皇陛下挥了挥手,唤过身边的一位骑士,“马尔福兰骑士,你去查验一下。”

    “这些武器和防具都是上好的精钢锻制,质量无可挑剔。”

    只是十几息之间,那位负责检验的骑士已经叹息了一声,低声回禀道……事实上那些武器的精良程度已经足够让他心生羡慕,那种钢铁的均匀纹路和代表着恰到好处的碳含量的青光,无一不在标示着他们的质量,甚至过圣武士的制式装甲。

    “这位……维斯珀阁下,您的提议不错,可惜,似乎有些不合时宜……”那位科普兰王子的脸色变了变,忽然开口道。

    “根据两国签署的协议,哈兰因王国会在此次的战争期间,无偿的向菲尼克斯帝国提供钢铁,而现在第一批成品已经抵达了克兰菲尔德,而我们后续提供的武器等等物资,也会在六个月之内陆续送到,因此,我想女皇陛下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花费宝贵的资金,来购买您的这些武器……”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寻找着某些可供驳斥的线索:“我承认您提供的样品都是非常优良的,但是武器装备在生产中有着诸多的够工序,质量并不容易保证,更何况,仅仅依kao几百套的武器装备,在战争中……”

    “王子殿下,我认为你的言是在侮辱我,还有这里所有人的智慧……更何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和菲尼克斯的女皇陛下进行交涉……所以,为了场面至少保持表面上的和平,请你在我完成交涉之前,乖乖的闭上嘴好么?”

    施法者轻蔑的眼神刀锋一般在这位王子殿下的面孔上刮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砌词,而那个语气中更是已经带上了几许威胁的味道。可还没等王子殿下爆出他的勃然大怒,一种心头升起的战栗,骤然让他全身一抖,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尊敬的女皇陛下,我将提供三千套全身铠甲,一万两千套护胸半身甲,两万套的刀剑和长矛给您,另外铁锭五万镑,可供制作马蹄铁,箭矢等,当然,如果有需要,我这里还有成品精致箭矢十万支。当然,前面的所有都只收五万金币作为本金。箭矢则是优惠的一个铜币一支。”

    施法者不紧不慢的数出一个个数值,而这一个个的数字,却让那位西路普伯爵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神佑我主……”可怜的老伯爵低声祈祷着,不由自主的按住了胸口,如果对方所说的是实话,那简直可以算是个极为巨大的惊喜。五万金币……换取这样的一批物资,这简直是就是和白送没有任何的区别。要知道即使是哈兰因号称免费的钢铁,还是需要雇佣铁匠来进行打造的。

    而让他,也让所有人更加惊讶的事情在下一刻生。

    那位施法者轻轻的伸出一只手,于是一道恍惚的幻影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原本舞台的位置上,已经出现了无数堆叠在一起的金属,那座木质的舞台几乎立刻便被这高达几十尺的金属堆压垮,滚动的金属撞击声之中,只有那个施法者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回荡,“当然,这些都是现货供应。”他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而这个时候,那位哈兰因的王子殿下,他的脸色已经青的与地上那些金属相差仿佛……

    决定沙场胜负者并非将领腰间的宝剑,而是成千上万士兵手中的利器,这是众所周知的俗语,但很少有人知道,大量生产的兵器和千鎚百链的宝刃不同。这种廉价的铸造兵器必须兼顾强度和韧性,两者很难平衡,以铁剑为例,用坚硬的生铁铸剑容易脆裂折断,用柔韧的熟铁却又容易变形卷口。用加厚刃体的方法当然最为简易,可即使这个位面的人类都拥有着强悍的体质,但是那也有一个极限。若非让刀剑笨重到大多数人都难以灵活使用,就得牺牲长度使攻击距离大减。

    当然,这难题还是有解决方式的——那些高级的铁匠,比方说那些矮人们的能工巧匠,他们有着无以伦比的技术,用渗钢、焠火等手法让用于战阵的大量生产的作品也能产生内硬外韧的层次。但是高级的铁匠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因此大部分国家用于战争的武器的质量其实很难保证,虽然说这个位面拥有着诸如精金之类的坚硬金属,但优秀的材料昂贵稀少不可能大量生产,只有优越的铸造技术才能有效提高军队战力。

    这还仅仅只是锻造之中的麻烦,事实上在了解内情的人眼里,采矿所需要的投入丝毫不亚于征集上好的铁匠——要将矿石从地下那些深邃的矿洞之中挖掘出来,再捶打提炼,变成为铁坯虽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但是却必须有无数的人手来为之贡献力量。
正文 二百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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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百九十二章 盗版什么的最讨厌……
    标题不只是吐槽,也切题的……改回来你们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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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法者叹息了一声,注意到周围的布幔在同一时间轰然倒下,而广场之中,已经不见开始那些围拢起来的人群,只有周围最为接近的几栋建筑物,向着广场的几面墙壁正在倒塌,1ou出其后全副华丽铠甲的骑士和他们同样被繁复铠甲包裹着的坐骑,缓步走出的骏马趋前几步之后,便就此静立,锋利的长枪和骑士剑微微扬起,与他们的盔甲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百尺,正好足够他们借助坐骑的加,将力量挥到最大。而他们所占的位置,正好组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网,遥遥的将那一行三人彻底包裹,无论他们选择哪个方向移动,都要面对着至少三柄以上的骑枪和重剑,更何况骑士身上流曳不定的光泽,表明他们的攻击范围,并非只能在武器所及的十几呎之内。

    至于说原本最危险的正面,现在已经更加固若金汤……围绕在女皇身边的护卫之中,有几个已经扔掉了手中的长剑,也扯掉了简单的皮甲,转而抓出一柄法杖,只是一个手势之间,法杖已经孕育出魔法迹象,以那些晶球或者晶块为核心,能量脉络以线条形态无规律流动,吱吱作响。

    ——

    “我真的那么缺乏谈判的天赋吗?还以为已经解释的足够清楚了……”

    处于众人视线之中的康斯坦丁苦笑一声,喃喃自语着将视线扫过地面上数个还没有激的防护法阵——显然,事先作出准备并非是任何人的专利。这种绘制在地面的法阵不激时,不会产生任何形式的法术波动,而只需要选择固定的节点,它们就会张开特定形状的复合型防护,方便快捷,形状可控。唯一的缺点就是事先绘制时比较耗费心力。

    “显然,你没有,否则的话,她应该在第一时间让所有人直接进攻,干掉你这个大陆上最大的异端,活在主物质位面的大恶魔。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废话……不过最奇怪的是,按照你的说法,她不是应该察觉到你究竟是什么人了嘛?为何现在看起来,她的准备还是这么仓促啊?居然连一个简单的空间屏蔽都没有……看到他们昨天的忙碌时,我还以为她会在今天早晨之前,将这个圈子布置成能够轰杀神祗的高端法阵呢。”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将穿着着的旧披风挥去,1ou出其下深闇颜色的皮甲和紧身装束……即使周围所有可能的出路都已经被圣武士和城卫军堵塞,成为绝对的险地。她的一颦一笑之间,嗓音始终妩媚,散成熟女性极致的诱人。

    “唉唉……阿芙拉小姐,那样的话,你自己也会被圈进那个轰杀范围的……你要用自己开玩笑是你的事情,但请不要给我增加负担。”被增加了一个不良头衔施法者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扇门扉再一次从空中浮现,那大堆的金属随之消失不见。

    他放眼四顾,然后摇头,实际上在见到这些大臣们的时候,他已经有一种这会谈会失败的不良预感——毕竟他的设想中,要与那位女皇商讨的,是一个两者之间的秘密协定,但是现在,却仿佛变成了与菲尼克斯官方的谈判一般……不要小看这细微的差别,有的时候,知道秘密的人物数目哪怕多上一个,也会造成不良的后果。

    尤其是现在这种需要摊牌的时刻。

    当然,这并非是不可接受的后果,就此撤退的话,对方不会加以阻拦,不过他还有着几张的底牌,如果不进行一番尝试就走,想要再找上一个合适的机会便要耗费太多无谓的人力和时间。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少年再次长长的叹息,掠下头顶的兜帽,于是幻术凝造的外形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消弭,笼罩在法袍之上的蓝被从下至上抽离,1ou出其下陈旧黯沉的灰,同时也让那中年人的面容消散于细微的光点之中。奥法之力在术士指尖流转延伸,一层新的幻术也随之成型,将原本的会见场地全部遮盖。从星空法则之中抽取的幻术常驻幻影无需任何准备时间,即使身在百尺之外的战士,也只能看到与真实情况相差仿佛,却又带着决定不同的形象。

    正如身后的那位女士所说的,这位女皇对于康斯坦第的考量‘太过于仓促’,圣武士加上他们坐骑产生的冲锋优势,加上细密的数重防御法阵与长弓硬弩加上魔法阵的组合,用来给一般的法师造成心理压力和牵制,或许足够。可对于自己……那不过是好看一点的阵列罢了。

    此时,在他们身后,那些房舍的阴影中,已经出现了不祥的影子,随着吱嘎作响的细微爆音,百余张长弓已经拉成了弧月,与半跪于地的弩手手中的重型十字弓一道,用箭矢上法术的微光在阳光之中流溢成为淡薄的雾。

    “你……是你?”

    稍微的一个停顿之后,那有些熟悉,而又带着几分陌生的面孔,便让女皇出了一个愤怒的低声呵斥,脸上的神情倒是让康斯坦丁想起一年多以前,自己与之在肯色花园中的那次相遇,不过显然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磨去了少女心中那种浮躁,声音只是短促一现,便被她压制在了喉咙中,只剩余盯着术士的清澈双眸中,流溢出的愤怒火焰。

    “我只是希望解开这个所谓的误会,这对于你和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你的目标是康纳里维斯,我的目标则是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虽然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是影响毕竟不大,合作会让两方面都受益,当然,就算你选择拒绝,其实也不过是多浪费我的一些时间罢了。你我都很清楚,那只会让狮鹫的利爪,在凤凰的腹背上多留下几道战争的创伤。你现在已经是一国之主,那么就应该知道民意这种东西,一旦被扭转,就会变成很可怕的敌人啊……”

    “一位**师的力量,确实可以引导一两场战斗的胜利,但是面对实力悬殊的强大敌人时,并不能够决定整个战争的走向,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威慑性的存在……因此光是一个**师的帮助,是绝对不足以抵偿那个人物的问题的。即使你能够为帝国提供充足的武器,也不能保证你的诚意。”

    低沉的声音从某一处不显眼的阴影之中出,然后中年人缓缓走上前来,表情安闲的望着康斯坦丁,仿佛他始终便在这里,注视着一切的变化。

    “这一下可有点难办了呀……算了,那么长辈们的问题,还是由长辈们来商讨好了……”术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在嘴角1ou出一个狡猾的微笑,就像是这位女皇陛下能够使用的底牌已经竭尽,而他却还压着一张杰克。

    他缓缓的取出一枚硕大的清澈水晶,于是奥术的力量在下一刻便将身处另外一个空间的身影,在空气中描绘出来。

    “谁!不是说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吗?”那个同样包裹着一件长袍的老者似乎受到了某种惊扰似的抬起头,影像的角度似乎过于接近了,于是那斑驳蓬乱的黄之下,面孔上可怕的纵横伤痕让一众帝国重臣再一次惊呼出声……

    “凡尔纳**师……”术士微微躬身,说出的名字却又让贵族们大惊失色。

    “原来又是你这个小子!唔,这些家伙是什么人?看起来像是些狗屎贵族?我不是说过不喜欢见到这种东西吗?”老人被光影勾勒出的虚影站直了身体, 暴躁的挥了挥手,他的面孔随着声音微微颤抖,让那些伤痕像是来自于外域的奇异生物一般扭动。

    “如果是关于之前,你跟我说过的事情,那么简单得很,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让法师塔里这些闲人去帮帮你的忙也不是不可以,否则的话,我就按原计划到外域去了,那里的材料多得是,除了寻找麻烦一点儿,”

    “我说大师,尼古拉的法师塔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样做,违反了同帝国之前的协议……”

    术士脸上可恶的笑容越扩大起来。

    “我才不管尼古拉说过什么!现在这是凡尔纳的法师塔!那么我说让他去哪里,它就得去哪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术士的言,语声之中的不耐烦已经达到了顶峰:“好了,再有半个沙漏的刻度,我就会到达你你那里,具体如何决定,你自己去想吧!”

    光影随着声音消失无踪,于是一瞬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这一番关于法师塔的商谈,根本就是**裸的威胁,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都知道**师塔并不是一个完全依托于国家的组织,仅仅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在实质上来说菲尼克斯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应该是那位王太子殿下,即使他行了逼宫之实,但是也没有证据能够说明他所说的理由就是没有道理的,也因此,**师塔完全没有理由非要襄助女皇,

    更何况,这对话还透1ou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师塔已经换了主人,这样一来,原本的合作关系都已经不存在了,更遑论其他?

    ——

    “你这个蠢蛋,这根本就是在浪费力量!有这样强大的能力,你居然只满足于那种毫无技巧的施法方式?博卡布的臭袜子在上!真是难以置信!你可是已经接触到了八阶魔网的存在!你……你这蠢货到底把时间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哪个小妞的肚皮上么?”

    世界在庞大的音波之中震颤着,天空,树木,地面……所有的景致都在一瞬之间缓缓分解,幻化成为被骸骨的墙壁包裹的,散幽幽磷光的场地,只有那个嘶哑,宏大而又不带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在其中不断回响,一**的轰击着站在这一幕情景最中央的康斯坦丁的耳膜。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最近都没有教导过人,现在有点兴奋过度,不过你能不能小点声儿?否则我干脆把你送给凡尔纳算了……”

    不满的掏了掏耳朵,康斯坦丁大大咧咧的从虚空中拉过一把椅子,翘着脚坐下,让一小团小小的法球在他手中不断的变动着——这里是连接着他与哈特迪尔灵魂的通道,灵魂之中的试验场。随着对于魔法力量了解的深入,他也同样已经能够掌控住其中大部分的规则。

    “欢迎之至!与其教导你这种家伙,我还真是希望可以投入到关于魔像的钻研之中去!凡尔纳那家伙虽然古怪,但是比你可容易交流的多!”

    “两个老家伙玩的哪门子基情四射……算了,我还是找个地方把你封印了好了……”

    腹诽了一句,康斯坦丁只能更换了一个威胁方式……不过看来也没有什么价值,因为三叶紫荆花长老,晨星**师哈特迪尔阁下已经毫不犹豫的继续训斥起来:“从魔网中汲取能量,塑造出不同的形态,然后再将之转化成为法术,这只是基本之中的基本!是那些刚刚入门的蠢蛋学徒才会去规规矩矩的使用的方式!真正娴熟的法师,应该可以凭借自己的精神,自由的操作其中蕴涵的奥法之力,在战斗之中完成更加精妙的施模式才行!”

    好吧,事实证明,法师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怪胎的代表,除了奥法,他们没有任何的情感——从凡尔纳手中要回自己的这枚护符和其中的灵魂,已经耗费了术士相当的口舌,那个老家伙居然还胆敢宣称“只能腾出一天的功夫,赶快送回来给我!”,其中理直气壮之处,简直就像那灵魂护符是他自己的一样。

    而许久不见的老巫妖也没有什么久别重逢不胜唏嘘之类的兴趣,说了几句现状之后,便将话题扯到了法术上,非要康斯坦丁演示一下他的能力不可……而这个演示的结果就是让康斯坦丁明了了,这老家伙在这两年之中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唯有那堪比教授的口才已经完美的进化成了话唠的状态。

    “所以说术士都是一帮只凭着感觉胡乱糟蹋魔法艺术的白痴!你应该试着感受魔网之中的能量变化……灌注的更多,你便可以挥出更强的力量!改变法术构成中的规模,或者转化能量性质,你就能使他们在形态上生变化,涉及更加宽广的部分,或者是将元素转换成为别的类别……你甚至可以引导更高层阶的魔网之力,来改变那些法术的威力,对于一个真正的施法者来说,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戏法,只要愿意,他也可以使之产生堪比高阶法术的威力!而这样的技巧并不困难,即使你只是个术士,也应该能够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老巫妖的声音简直就是在哀号,震得康斯坦丁心里一个劲儿的痒……但是好吧,不得不说他的指导确实是立竿见影的。

    尝试着调用起更加强大的能量,紫色的法术飞弹在一瞬间已经被凝滞的阴影包裹,而当康斯坦丁弹动了一下手指,那接二连三飞起的能量球就无声无息的穿过了一层墨绿的屏障,在他面前的黑色身影上崩裂开来!几乎一瞬之间,便将那身影吞没在一片恐怖的黑焰中!

    “厉害……这几乎已经可以算是连的火球术了……虽然似乎消耗也够多……我之前怎么没注意过?不过你说的那个转化法术能量,似乎有点困难……”

    康斯坦丁扬了扬一边的眉头,这种施法方式确实威力强大,也并没有太多的困难可言,不过术士的星空法则之中也记录着几个优秀的法师的记忆,其中福克斯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师,他之前却没有太过留意其中类似的施法方式,或者有一些关于增强法术能量的技巧,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将效果提升的如此的强烈。

    “这是法师们的专长,随着每一个人的研究方向不同,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技巧……提升法术能量的技巧,一般被称为法术升阶,而改变塑能法术之中的能量形式,则被称之为元素掌控,前者通常不会被一般的法师所选用,它只适合于追求单一法术力量的法师,而后者……那需要你真正掌握了法术的根源,真正成为一个**师之后,才能够运用自如。”

    显然,能够找到一个不如自己的对比对象,从来都是提升信心的不二法门……哈特迪尔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自豪的意味,解释的也越详细起来。

    “类似的技巧有很多种,还有改变法术影响范围的法术扩展,增加法术威力的法术强效,极效等等……作为一个术士,你不必全部掌握,但至少升阶和元素掌控的技巧,你需要将之掌握。”v
正文 二百九十三章 新军
    “可惜,这对于星空法则抽取的类法术能力似乎没有什么用……”能量球再一次在手中升腾,变化,康斯坦丁集中精神体验了一阵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术士的能力太多依kao天赋,想要改善并不容易,不过我记得凡尔纳那里还有几张有限祈愿术的卷轴……你有空的话,可以研究一下,如果能够领悟其中的效果,那么倒是可以对你的能力有不错的帮助。”

    “有限祈愿术?我记得你说过那玩意儿并不像名称那么好用吧?即使是没有限制的祈愿术,也有太多的问题的……”

    “对于那些贪心不足的白痴来说,祈愿术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曲解他们的奢望,但是如果你掌握了用法,这个法术无疑是最好用的……你可以用它来模仿所有不过六阶的法术,这样一来,对于你那贫弱的施法能力倒是还是有点帮助的,而且在某些时候,还可以挥出更加灵活的力量……”

    灵魂通道之中从不缺乏练手的靶子,因此康斯坦丁也就此开始沉溺于对于法术结构,能量和释放技巧的研习之中……不知不觉之间,时间便已经经过了几个小时。

    虽然在来到这个晶壁之前,康斯坦丁所收到的教育中一旦提及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时,便会以“自然现象”一言以蔽之,但是在这个魔法的世界中的这十余年的经历早就让他完全明了——如果深入的研究,奥术之中蕴含的理论,绝不会比康斯坦丁熟知的科学更加简单。这绝对是一门投注十年百年,乃至千年时间也难以精擅的深奥学科。

    康斯坦丁无疑算是非常幸运的,借助高级存在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达到如此的成就,但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力量蹿升太快,根基自然不稳。因此在某些方面——例如基础理论,例如施法技巧,例如法术应用,反倒不如那些还在法师塔中半工半读的学徒们理解的透彻。虽然说他的星空法则中掠夺得来的记忆可以从很大的程度上弥补这些不足,可别人的记忆终究是别人的,想要全部消化吸收,同样需要一个过程。

    因此一个指导者本来必不可少……他却偏偏很少有这方面的运气,碰上的高级施法者除了敌人就是敌人,要不就是敌人。所以现在,抓住了机会的术士立刻开始了一轮恶补。

    如果从事实来说,哈特迪尔这个不慎被康斯坦丁抓住的倒霉巫妖,其实力也应该算是相当强大的,口齿清晰,辩才无碍,是个作为教导者的极佳人选——术士有不少关于法术的知识,以及施法上的技术便是出自他的指导,只是可惜,这位半拉子的老师虽然渊博,教导起东西来不免却有些三分钟热度,又兼联想力丰富,跑题灌水加歪楼是家常便饭,而不住的矫正引导话题方向几个钟头之后,康斯坦丁也终于厌倦,便任由他执行挥。

    幸好题目也没有偏离太多,就在康斯坦丁基本上已经能够将法术升阶掌握自如时,他的话题已经扯到了关于他目前的研究上。

    “所以,我们就准备制作一具以傀儡为基础,能够更换灵魂核心而又保证其与魔网连接的精品构装法师……不是那种需要的时候再往里灌法的破烂货,而是真正通过灵魂的力量连接魔网,操作奥法之力的装法师!”

    康斯坦丁的眉毛挑起了一个惊讶的弧度——这两个老怪物正在研究改良灵魂通道,这个他知道,研究已经取得了重大的进步,他也知道……但是现在对方所说的东西倒是他头一次听说——他们似乎打算将一个灵魂完整的移植到构装体的核心之中去?当然,虽然实际上的目的是在给巫妖哈特迪尔制作一个身体,不过这技术一旦成功,康斯坦丁能够想到他的影响……

    一个拥有完整的巫妖灵魂,能够施展法术的构装生物?想想就足够让人害怕——只要适当强化,比方说弄个活细胞包裹着金属骨架之类的噱头,那可比什么终结者之类的强悍多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这要比一般的亡灵更加强悍而致命——魔像可不是亡灵,一旦制作成功,他们就不再惧怕驱散或者呵斥,金属制成的身体更是比腐骨烂肉什么的更加适合于杀戮,

    当然,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像制作是难度非常高的魔法技艺,但制作方法笼统的说其实也很简单,制作一个魔像的躯体,在魔像躯体的表面和内部刻上各种实现其能力的符纹、徽记和小型魔法阵,召唤一只土元素,通过一定的魔法仪式,将它和制作完成的魔像身躯融为一体,如此一来,原本静止的死物就拥有了最基础的智能和一定的活动能力,受巫师的控制驱遣,真正成为一个魔像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魔像其实就是一个由土元素作为动力核心的傀儡,或者更通俗地说,土元素为灵魂,粘土金属塑成身躯,两者合二为一便是魔像——至于为什么特别限定要土元素,魔像大多都体积庞大、分量沉重,一个标准规格的铁魔像过五千磅,接近一头大象的重量了,倘若力气不够,根本就无法驱动,四大元素之中,唯有土元素最为强壮,可堪胜任;而且从安全性的角度来说,火元素暴烈,风元素迅捷,水元素佻拖,唯有土元素最为厚重踏实,沉稳可kao。

    只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有利有弊,元素生物最大的缺陷,在于心智混沌。只凭本性行事,以至于魔像智能低下,除了执行最简单地命令,例如“前进”、“后退”、“驻守”,或者稍复杂一点的,例如“攻击视线所及的每个生物,”之类,也就没法做更多的事情了。鉴于此弊,自然也会有人想到可以用更聪明的生物代替元素做材料,改善魔像智能的问题。

    比元素更聪明,智能更高地生物自然多得是,但是元素生物的优势,就是没有主物质位面灵魂的双重本质,躯体和灵魂是一体地,所以可以直接封锁进核心。但如果用活人之类,攫取灵魂可就是神明的大忌。而且普通的灵魂实在是太弱小,智力是够了,却远远比不得土元素强壮,没办法用来驱动笨重的魔像。

    针对这这个难题,历史上的施法者便曾经寻找那些既聪明又强壮地生物来做材料,创造了龙魔像,邪魔魔像这样的传奇造物……只是这也并不算是新技术,深渊大头目之一的双头狒狒迪摩高根,就是这个方面造物的行家,传说中第一只构装恶魔猎魔蛛,便是这位大恶魔的明创造。

    而越是强大的生物,想要将之束缚在一具构装体之中就越困难——

    “所以你们打算缩小魔像的体积,尽量让他们能够被一个人的灵魂所驱动?我记得,曾经有人制造过这种称之为秘偶的东西吧。”康斯坦丁伸手擦了擦鼻梁,

    “什么都瞒不住你啊……”

    “废话,老子研究高达小型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不过这种技术在主物质位面已经近乎迷失在历史之中了吧?你们又开出来了?”

    “一大部分吧……这东西本来也有缺点的,想要将驱动魔像的法阵小型化,细致化,原本牵涉到一系列复杂的技术难题;即使是**师也不容易制作出来。”巫妖刻板的语加快了几分,表现出心中无尽的兴奋:“不过现在这些细致的工作已经难不倒我们了,我们想出了一系列在细小的傀儡零件上制作出细微法阵的工具,只要变动一些关键零件,一个旋转法阵便可以变化成为无数有用的工具,无论是切割,刻蚀还是穿凿都极为方便……只要导入灵魂的方式解决,我们甚至可以量产化出一支秘偶的军队,到那个时候……

    “你等一会儿……旋转法阵?闹了半天,你们这些所谓的伟大明,基础技术还是从我这里盗版的?亏你还给我吹得天花乱坠……嗯?还有,你刚才说细微的操作的问题也解决了……你们两个把我望远镜里面的透镜也拿去盗版了是吧?”

    “……”

    沉默自然也就是默认,表现康斯坦丁一时之间啼笑皆非,难怪他们能够制造出这样的高阶奇物,原来是自己留在凡尔纳那里的几件工具起了关键作用。

    这也难怪,现代工业的基础,不就是建立在这旋转的基础上么……车床,铣床,电锯,无数的大型工具都不过是动力源的延伸罢了,一个旋转法阵只要投入精力,足够让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精工铁匠下岗。虽然不如塑形法术方便快捷,却又更加精细。也同样适合毫无魔力的人物。

    晃了晃脑袋,术士从灵魂通道之中抽出精神,太阳已经再次将艳红的光芒投在他的面前……不知不觉,已经又是一夜过去,

    于是当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站起身来之后,轻轻的敲击声也随之在门扉的方向响起——并非是真正的叩门,而是提醒他,有人在他的法师塔外。

    “康斯坦丁阁下,女皇陛下有旨……”

    ——

    “啊啊……这死丫头又有什么事情啊?负责菲尼克斯帝国整编第七十四师团整顿、训练、编制事宜?……嗯?五千人?她想什么呢,居然给我这个外人一支军队?不怕我哪天直接给带跑了?七十四师团?这是哪个倒霉孩子给取得名字?还有这究竟是哪个师团?”

    接过那张烫金的精致羊皮纸,康斯坦丁挠了挠头,随口抱怨道。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连串自言自语的疑问,让对面负责传达旨意的那位帝国重臣脸上尴尬的笑容不住抽搐。

    那张天价的通缉令已经因为某个半胁迫一般的交易而从官方的记载之中消失,但是现在整个国家能够称呼康斯坦丁这个名字的,其实也就寥寥数人。就连那张烫金的羊皮纸上所写的任命,也是给‘**师维斯珀阁下’的——但也就因为如此,负责传送旨意的这位帝国外务大臣在康斯坦丁心中和跑腿的马仔画着等号,对于他的表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这个……康斯坦丁阁下,整编第七十四师团是帝国刚刚成立的一支新编军团,由最新招募的精英兵员组建,直属于女皇陛下统帅,人数足有五千之众……不过也正是由于此点,其指挥权不宜帝国各个领主阁下兼领……而阁下您少年英才,军情练达,拥有帝**事学院学历……所以鄙人,以及几位大人共同建议,推荐您为新军长官。”措辞的困难和必须的强笑,让帝国外务大臣的表情颇为扭曲,他咽了两口唾沫,总算把事情解释的像是个优差:“当然,这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毕竟这支新军也是由于您的谏言才能顺利成军……”

    “因为我的谏言?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东西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言辞让术士愣了愣。两天前的那一场与菲尼克斯帝国的,近乎威逼的交易算是成功,虽然最终的结果只有通缉令撤销的一纸文书。或者是因为心中的不甘,那位女皇陛下就此对于康斯坦汀来了个避而不见,不过该拿的好处她倒是一样也没落下。

    上级动动嘴下级跑断腿,无论在什么位面,只要有官场的地方,这就是一条铁律……拜这一对关系奇妙的男女所赐,帝国外务大臣的措辞手段和乐观主义精神得到了相当的锻炼……现在似乎就算是上断头台这种可怕事情,从卡尔?卡萨克先生说出来,似乎也是一件能够让当事人感到无比舒适的享受。

    不过关于眼前这件事情,帝国外务大臣还是拐弯抹角的找了半天的词汇,才终于说出了个大概。

    奇异的番号自然只是个恶意的巧合而已,不过关于这一支部队的来历,倒还真和康斯坦丁有点关系……

    所谓的新军,自然也就是那些刚刚半正式入伍的佣兵们组建……要说这位卡尔?卡萨克倒也算是从善如流的人物,或者是那个魅惑法术的效果太过强了一点?关于这些佣兵们的处理方式,康斯坦丁之前不过随便做出了一个建议,他便奉若圭臬,当即就已经下令将各个部队的队长抽离出去,另外找一处营地特别训练,这种人质战术的效果倒也立竿见影,原本的互相仇视摩擦之类的举动,因为没了领头人,加之实力基本均衡下来,便至多只能泛起些小小的水花,成不了大浪了。

    不过这种成绩一旦上报之后,其中便又掺杂了一点别的官僚主义的问题。

    既然这些佣兵的缺点已经消除,那么他们战斗力上的优势自然也就显现了出来……正在苦于缺乏战力的帝国上层立刻便开始着手抽调其中的精英力量——佣兵中忠实的骨干力量,各个级别的队长副队长之流,能力出众之辈被一批批的挑选出去,几乎不过是两天的时间,一支新近卫军的雏形就已经出现。

    但是新的问题再一次出现了……减去了六成以上数目之后,剩余的部分便成为了一批不可造就的渣滓……其中大多数是些小佣兵团体之中实力不济的人物,老的老小的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实力不济的刺儿头……罪大恶极无法改善之辈,这一批人又一次成为了一个麻烦。

    于是,菲尼克斯帝国整编第七十四师团就此新鲜出炉。

    “所以,他们是不是想说,反正那位阁下一句话就已经将解决了大半问题,所以这些人的训练也应该难不住他?即使不行,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最后推上战场当炮灰就是了是吧?”皱着眉头听完那位外务大臣的一番表述,康斯坦丁有点哭笑不得……难怪那位女皇陛下并不在意将这支人数如此之众的部队交到自己手上,看来她……不,应该是她背后的那位早就算计好了这支部队根本一时半会儿之间无法形成正规的战斗力,留在手中也是无用,干脆扔给自己随便折腾……

    可是他们就不怕自己现在掌控的资源太过多了一些么?

    “还有,我如果是师团长了,那么粮饷军备驻地之类的东西都得我自己筹措了是吧?”

    “这个……粮食还是由国家提供的……驻地也并没有变动,还是在布莱克威尔堡……就是上次阁下曾经去视察的地方……抱歉,康斯坦丁阁下,我虽然曾经为此向女皇陛下谏言,奈何,奈何,人微言轻……实在是……”少年脸上愈诡异的微笑,让卡尔?卡萨克的笑容越来越无法维持,脑筋转了半天,他总算想起了某些算是好的事情:“不过除了少数几位之外,随军的魔法团还是并没有什么变动的,当然,您的职权是绝对的,具体的繁杂工作,我们会安排能力优秀的参谋人员,因此这个……”

    “倒也不必了……反正这支部队的生杀大权是在我的手上,这一点确定就可以了……”v
正文 二百九十四章 备队
    “正在教导这些新兵阵型的训练,不过,他们不愿意执行……”

    圣武士恭敬地禀告,心中带着一点解拖——阵列自然不只是为了阅兵展示军力。野外两军交战的情况下,用于对付集群的士兵才能发挥最大效用,一个方形长枪阵只要运用得当,对付同等数量的散兵游勇根本不是问题,即使是重装骑士之流的敌人,也能够达到以三对一,甚至以二对一的程度……对于这些佣兵来说无疑是非常好的提升战力的手段——他们的体格、经验都已相当成熟,个人锻炼的成果这时进步会较慢,藉由阵形提升联合作战的战力才是最划算的投资。

    只是这种阵法在佣兵看来根本就是废物,他们的日常业务通常在山区和森林等地形复杂的地区,大型的阵列根本无法展开。出没于平野之地的骑马盗贼和野兽,根本不是步兵的双脚跟得上的,通常都会采用隐蔽伏击的方式或交给轻骑兵去追击。因此队列在他们眼中只是用来讨好那些贵族的花架子。

    “不想训练队形?可以,立刻报上名来,可以特批你们不用参加队形训练,直接传送你们去哥顿河沿线参加对于狮鹫骑士的突袭,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会英勇的为国捐躯,那就不需要什么阵形训练了。反正留在这里也只能浪费粮食而已,送去当敢死队说不定还能拼掉几个……”术士隐藏在兜帽中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从嘴角lou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对于这支队伍已经经过了一次抽调什么的,他原本并不在意,因为这些佣兵之中他所中意的人物,大多都不在最为强悍的那一个梯队之中,不过现在他却发现乐观的帝国外务大臣所省略的情况还有不少——既然忠诚于骑士团首领的骨干人物都已经被抽调,那么剩余的除了废物就应该还有一些自高自大,谁也不服的家伙,这种玩意儿,无论到哪里都是最大的祸乱根源。

    “你他妈的凭什么在这里人五人六的发号施令?你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一众佣兵面面相觑,然后为首的壮硕剑士嘎嘎大笑,声音甚是刺耳,笑声中他已经举起手中的大剑,一步迈出了七八尺的远近!

    他手中的大剑足有五尺余长,宽厚的仿佛门板,能够使用这样的武器,他的身躯自然也是壮硕如山,配合上满身的汗毛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拥有着兽人的血统。于是看上去身材只有他一半的弱小法师在出他面前越发孱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他手中异常宽阔沉重的斩首大剑直接劈砍成为两半……当然,也有可能还没有分开便被那沉重的凶器砸成肉泥。

    “退后!否则的话军法处置!”

    圣武士们立刻紧张起来,在所有高阶的佣兵都已经被抽离的情况下,这种有点能力的家伙自然而然地拥有很高威望。尤其是这家伙红透了的眼睛和随着狂笑声喷薄,几乎笼罩了几尺范围的酒气,除了代表他此刻头脑的狂乱,也说明了圣武士看守中的某些漏洞。

    回答他们的是巨剑凌空发出的刺耳尖啸,以及喷勃涌现的暗红血浆。

    周围的空气瞬间便已经有些凝滞……所有围观者瞪大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矮小的施法者在一瞬间已经趋近,只是轻轻伸手,便夺下了大汉手中的巨剑,然后随手一抡!于是那武器便毫不留情的撕裂它原本主人的半截身体,将他斜肩带背的变成两片!

    进攻者的动作并不快,即使是能力不济的佣兵也能看清,也没有什么架势,仿佛就是随意的挥动一根木棍,但这随意的却又精准的可怕,也强力的可怕,有点能力的人物心中不由自主的都开始盘算着自己能否躲开那一记抢夺——没有人从击退的或者正面争夺角度去考虑问题,因为那一记带着嘶嚎般利啸,撕裂了整个人体的挥剑动作,已经足够说明那矮小的影子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最高长官,我的目的,是挑出你们之中的渣滓……留下合适的人才。”

    转身扫视了一眼惊疑的人们,康斯坦丁微微冷笑,这简直是万年不变的老套路,想要压服兵痞子,除了使用暴力让他们认可之外,就没有什么好用的办法,他们被肌肉填充的脑袋里面,除了战斗就是战斗,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爷。

    “至于说我的标准,那很简单,服从我的就是人才,剩余的就是渣滓……他们的下场,就和这两个玩意儿一样。”

    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术士微微伸手,毫不在意的抖动了一下手中的大剑,于是所有人便清楚了他所谓‘两个’是什么意思——那柄看上去坚厚耐用,刚刚还撕裂了一个人体的大剑,随着他手腕的抖动哐啷啷断裂,凄惨的变成为四五节废铁坠落于地。

    而在这个同时,一大片青黑出现在场地中央,让所有人再次深沉的呼吸……那是一副副厚重的全身或者半身铠甲,尖利的长枪和厚重的长刀巨剑,反射着阳光的青黑色泽,足以说明他们那上好的品质。而排满了大片地面的数目,更是令他们看着那个人的眼神变得敬畏。

    实际上那些兵器本体就显示出惊人的讯息,他们之中不乏经验丰富的老手,自然知道那些均匀的青光代表着的不仅仅是美观……熔铸兵器的缺点,就在于金属溶液中的合金和杂质混在一起后很难彻底融合,总是多少会有些质地不均匀而影响强度。反覆加热锻打虽然可以改善使强度更加提升,但必需由熟练铁匠耗费颇长工时,大量生产便成为极困难的事。而面前这批武器,从各种迹象推断应是铸成后直接打磨光滑的,可是质地均匀的程度却不在那些经过长时间鎚锻的货色之下。

    如果说这样的上品武器在乱世之中称得上最为坚挺的宝藏,那么面前这个人,无疑就是一只拥有着宝库的巨龙!

    当然,穿着灰袍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巨龙,充其量他也只是认识一条巨龙而已……不过作为拜尔在克兰菲尔德设立的灵魂当铺的金牌vip,康斯坦丁现在手头上最不缺的,恐怕就属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那是因为这位地狱大公爵占领区之中,最为泛滥的战争资源就是钢铁……

    地狱从来被称为是红与黑的战场,红的当然是血与火,黑的就是焦石和钢铁——阿弗纳斯和万渊平原上广大的地域中,星罗棋布的要塞往往都是钢铁铸造,遍布整个地狱和深远的第一层,这得益于那些遍布于裸lou地表的湖潭——与人类认知中的湖水不同,下层界的湖泊里面流动的往往是沸腾的铁水。这些湖就好像是一个个天然的白热熔炉,苦工们只要把铁水取出来,放在模子里冷却,就能拥有取之不尽的铁块和铁板。

    而且这都是多远宇宙之中数得上号的上好金属,丝毫不次于任何高科技炼钢厂的产品——想要控制其中各种元素的含量,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复杂,魔鬼们天生对于火焰的伤害是免疫的,即使是最低阶的劣魔,也可以在高温中安然无恙的来回。加上魔法的帮助,一点碳元素的变化显然是难不倒他们的。

    因此,下层界的钢铁质量和产量,都绝对不是人间界的那稀薄的矿山可以比较——虽然他们只是被充作砖块一样的使用。

    没错,就是砖块——魔鬼和恶魔们采集的普通钢铁,通常只是用来扩张建造那些钢铁要塞。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普通的钢铁实在是太脆弱了。

    那些高级恶魔的皮肤就是远胜于那些钢铁的上等铠甲,兼具着坚固与强韧,远非那些金属可比,而他们的手爪更是随手就能将厚重的钢铁纸一般的划开,因对于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不屑一顾的,更不可能将之作为什么战略的物资……在血站的战场上,魔法装备都无法保证任何东西,更别说这些普通的钢铁。

    而现在,康斯坦丁却在用亮闪闪的灵魂棱柱付账,向大公爵购买这些廉价品。

    饥饿时用作食物,无聊时当作玩具,从中汲取知识或者加上一点力量塑造成为忠实的部署……对于下层界的生物们来说,灵魂有着诸多妙用,所以下界面最坚挺的货币就是灵魂棱柱。但是这种邪恶的东西只有在下层界才大量流通,而在主物质位面也就是人间,可是很少有人使用,甚至大部分人只会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才能得知他们的存在——这并不奇怪,毕竟在主物质位面,灵魂就算有着无穷的妙用,也没有几个人大量拥有。

    康斯坦丁就是那没几个人中的一个。

    他手头有很多的灵魂棱柱。当初他以泰坦的契约为报酬,从拜尔那里拿来了三万枚上好的灵魂棱柱,准备作为给予艾瓦梅尔恩的献祭活动,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位女神根本没有用上,于是这一批灵魂就成了术士手中的最好的资本。他只用了一百枚灵魂棱柱,便换来了几乎足以武装菲尼克斯所有军队的上等装备。

    灵魂棱柱的价值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取决与其中灌注的灵魂的能力和经验,可当初拜尔已经应承了康斯坦丁那是一批‘高质量’的灵魂棱柱,所以大公爵很愿意将这一批出自自己手中的灵魂棱柱用另外的途径收回到手中,尤其是用这些几乎跟主物质位面中砖块价格一样的钢铁来交易,他无论如何减价也还是赚得太多。

    所以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拜尔提供给了康斯坦丁一批优质的武器。

    其实也并没有投注太多,大量灌铸而成的厚铁条,只需要鎚锻成形后开刃削锋便可成为一把坚实耐用的厚背刀,极适合用于战阵之中。而将铁板弯制成为简易的护胸甲对于魔鬼来说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本就力大无穷,人类使用的铠甲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薄铁皮一样的东西。只凭借双手也可以轻易地制造。更重要的是,下层界的邪魔奴隶用成千上万来形容都是少的,加个十倍百倍,成十万上百万才算是正确的说法,如此的劳工数量,想要制作几千件盔甲简直就像是在做游戏一般,

    即使是从地狱将这些货物送到人间,这个最为复杂的步骤,对于掌握了主物质位面传送门的拜尔来说,也不是什么麻烦的工作。

    但这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足够匪夷所思的东西。

    “对于那些优秀的人才,我用最好的待遇来回赐他们,至于说那些渣滓……我说过了,我的目的就是从你们之中将他们剔除出去!”术士的目光扫过一群骚动着的人们,响彻他们心底的声音让原本的嘈杂变成为深畏的寂静:“那么好吧……你们现在可以选择了,是想要老实一点的在我手下展lou实力,还是跟垃圾一样的被清扫出去?当然,我知道有些人才并不习惯服从于比自己低能的人物,所以我随时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试试看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当然,一起上也可以。”

    兜帽阴影中的冰冷视线似乎带着最为纯粹的讥讽,言辞中表达的更是**裸的蔑视,可那最为接近的,刚刚还在与圣武士们对峙的十几人,却没有人敢于真的上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而是在那视线与言辞之中默默地后退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刚才那个大汉那样的,灌多了马尿之后产生的愚蠢勇气,尤其是那些喷涌的鲜血,早就已经仿佛冰水,将他们原本沸腾的理智冷却了下来——这个可怕的年轻身影的装扮是诡异的,没有任何一个战士会用一套标准的法师长袍来武装自己,所以这个家伙一定拥有着施法者的力量,至于说有多少——看看他凭空出现,又凭空变出那样多的东西的作为,即使是无法分辨他胸口那徽章等级的佣兵,也足以猜测到他的实力。

    “你们看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这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也符合条件。”

    他们的畏惧让术士对于自己的演技感到满意……这样的强势并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但是却符合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树立一个强悍的形象,那么想要让这帮家伙服从自己就得用上很多功夫——从外形上的他是不能够给这些在战场上打过多年滚的佣兵们什么压迫感了,那么就只好从言行上面进行一些必要的补充。

    “为了表示一点奖励,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我个人的小习惯,我并不喜欢长官这个称谓,你们最好把我当成你们的主人,主宰……或者其他类似的什么存在。好吧,现在,你们可以解散,将我的话带给你们的那些同伙们,一个沙漏的时间之后,在这里集合!”

    其实刚才的一番表现,用在所有人的面前未必不能收到更大的效果,不过康斯坦丁深知传言这东西,自然是经过更多人的耳朵和嘴巴,才会变得恐怖,也更容易操纵——当要求的时间结束,那几千人在要塞中心的广场上聚拢的时候,这个灰袍的年轻人的实力,已经被各种猜测鼓吹的神乎其神。

    于是术士的诡计顺利的实施了,被谣言震慑的一干人等乖乖的配合着后续的考核,他们之中未必没有心怀叵测之辈,但是那传言足以让他们生出静观其变的念头。

    至于剩余的事情倒是都不需要康斯坦丁来操心……萨梅利和威廉小姐负责从中挑选出合适的弓箭手,戈多负责测试其中的力量型战士的资格,而剩余的则交给老华特,分年龄进行挑选……强悍的挑选成为一组,有发展潜力的留为红龙的后备,那些实在没用的家伙,就成为预备队,不过,操纵木炮的人物,也会从他们之中产生。

    完全不合格的倒也真不多,这些家伙们好歹也是对于自己有些自信的佣兵,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战场上拼杀来争取个不错的未来,因此那些太过垃圾的人物,早就在之前被刷掉了。而庞大的基数,让这一批人物中甄选出了不少康斯坦丁感到惊喜的东西……

    八百多人进入了特别甄选的队伍……大多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们有着一腔热血,却没有与之相合的实力。可是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他们的潜力才是真正的财富——将一个个代表着赛达洛斯的符文烙印进他们的灵魂,一批新的红龙的备队便已经出现。

    奥比利斯领主的力量无疑是可怕的,康斯坦丁甚至不必去担心他们的忠诚——一旦在脑中有了背叛的念头,那么他们的灵魂立刻就会感受到莫名的痛苦,v
正文 二百九十五章 夜袭
    康斯坦丁甚至不必去担心他们的忠诚——他们会习惯性的将那个将种子植入他们灵魂的年轻人看作是自己的领袖,无条件的遵从他的每一个指示,哪怕跟他们只交谈过一句话……一旦在脑中有了背叛的念头,那么他们的灵魂立刻就会感受到莫名的痛苦,只需要几天的功夫,他们就会习惯的痴迷进对于力量的追求,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前,无暇顾及任何事情。

    ——

    事实上不管是这些红龙的备队还是那些佣兵的老手,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都没有任何考虑其他事情的闲暇了。

    训练开始之后不久,已经有人心中暗自庆幸,第一天已经经过了三分之一——那些让他们眼热的盔甲很快便已经穿到了他们的身体上,然后还等到他们来得及炫耀一下这些装备的粗犷杀气,一个教官已经吼叫着让他们进入到战斗状态。

    最开始的训练师两人一组的对战,武器是他们自己挑选的训练武器……

    或者,称呼那些东西为训练武器并不很正确,他们只是没有开锋而已,尽管有着盔甲的保护,但在一些高手眼中那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障碍,尤其是擅长重剑的家伙们,习惯了依靠蛮力杀人的他们根本就不理会手中时是大剑还是一根铁条。

    但那些身穿红色皮甲的教官们,似乎很擅长判断他们的能力,每一个人的对手,都和他们的实力基本相若。于是金属的撞击声,咒骂声和响彻云霄的惨呼便成为了整个布莱克威尔要塞的主旋律。

    混乱的战斗大约持续了一个沙漏的刻度才完全结束,所有人都开始怀念起那些佣兵们习惯的皮甲的好处了——或者它们的防御力并不完善,但是却也没有如此的沉重……铠甲的重量在他们体力充沛的时候并不算是什么问题,不过在这种高强度的带甲战斗中,即使是能够完全击败对手,他们的体力也会很快被消耗的得精光,于是那些沉重的钢铁简直成为了地狱的枷锁,即使移动一根小指也是极为困难的。

    但就在他们总算全都分出了胜负之后,下一批教官们接手了这群战士,他们没有休息时间,接下来的训练仍旧是极为紧密和沉重的。他们被鸭子一样的驱赶着,翻过无数道刚刚从地面升起的石墙,冲上城墙,从另一边跳下来,首尾相连的绕着大圈,穿过广场上被几个法师以化石为泥溶蚀出来的大坑……而另外一拨的同样遭遇的家伙们也成为了帮凶,为了那些可恶的教官们所谓的实战感,他们的训练场和弓箭手的叠合在了一起,这些战士们必须一边跑过升起了无数矮墙的训练场地,一边感受着箭矢在头上嗖嗖的飞来飞去的感觉——负责射箭的那些佣兵们被要求在短时间内将规定数量的箭矢钉上对面的箭靶,而奔跑的人都是他们的障碍区。

    这些训练就像无休止一般的继续着,甚至接下来的午餐时间,他们都被要求进食都需要在一个沙漏的刻度之内完成,时间一到,教官们的咒骂便再一次响起,所有人都必须开始继续在这座小小的要塞之中不停地奔跑,那些没吃完的只能饿着肚子继续训练。

    如果说有什么比**上的疲劳更加令人难以忍受,那么无疑就是精神上的压力——佣兵们几乎可以发誓,他们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骂人方式。

    而更加可怕的是,这帮家伙那种嘲讽的吼叫简直是无止无歇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形容源源不绝的套上了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任何的问题都会招致一通深刻的嘲讽。

    佣兵大多都是粗鲁不文的生物,一些卑劣的咒骂他们早就已经跟问候一样习以为常。可是诸神在上,这些家伙们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嘴里,自己似乎根本就不算是人类,甚至不能算作是生物……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低劣存在都成为了形容自己的对象,蛆虫和粪块还算是最为仁慈的形容……有些脑筋并不是那么灵活的家伙,甚至需要在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那些家伙究竟是在咒骂自己什么。

    当然,有人在怒火的冲击下试图反抗了,但是这也让所有人很快发现,这些穿着皮甲的家伙们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引以为豪的进攻方式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舞蹈,根本无法碰到对方的一根汗毛,而对方出手时,他们就会莫名其妙的摔倒,手脚的骨头会仿佛木材一般的被折断,甚至连疼痛的字眼都无法说出,只能用一些毫无意义的惨号,让周围众人心中升起恐惧而已。

    或许添上两三个人合力,就能够与对方匹敌,不过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莫名的杀气却让他们胆怯了——这些佣兵们或许不是强者,但也见惯了杀戮,不过对方那种隐隐散发的,仿佛在血池之中浸泡过浓郁杀气,却让他们心中莫名的升起了无力的感触。

    从他们那毫不犹豫的攻击要害的作战方式,所有人都可以明了,这些人肯定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拼杀过的……那种与普通的佣兵任务不同,真正的人与人之间的血腥厮杀,人类在他们面前与石头和树木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对方认真起来,自己这些人即使可以依靠人数获得胜利,在那之前也必然会付出几条生命作为代价。

    在切实的死亡的威胁面前,每个人都是聪明的,他们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训练,忍受咒骂。

    或者唯一让他们稍微能够放松的,就只有他们发现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法师们,也被驱赶到了训练场上,同样像是被象动物一般被驱赶着奔跑,野狗一样吐出舌头喘息……尽管他们的路线要比自己简单得多,不过那些身体孱弱的家伙们三五步便是一个跟头的可笑模样,还是让佣兵们感受到一阵残忍莫名的愉快。

    这种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一直到晚上,当教官们宣布两个沙漏时间是自由的晚餐时,战士们一致的起了欢呼,而随后端上来的,他们不敢想象的丰盛的肉食则让他们的欢呼更加持久。

    ——

    “蜂蜜烤肉?这不是……”

    “晚餐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两块,这里还有半壶麦酒,看你都快抖成一团,都他**的便宜你好了……你欠着我那一个金币就这样打了水漂的话,我可受不了……”

    “你疯了老杰卡?让教官看见知道,你不怕他会罚你在半夜里滚泥坑?”回头望了望昏暗中露出的那一把稀疏的黄胡子,刻意压低的耳语中带着几分惊讶,不过发言者还是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肉块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用麦酒冲进喉咙,**的感受把一股暖意从身体中引发出来,也让他发出了一个舒服的叹息。

    但随即,他不安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仿佛有什么人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的——万籁俱寂的深沉中,唯有夜风拂过落尽了叶片的树梢,发出低沉的嘶嘶的低鸣,天空中的彤云已经将最后的一丝月光掩埋砸自己的身体之中,只有地平上的几颗星星还在有气无力的露出闪烁的痕迹,却已经照不亮手前的黑暗,透过影影绰绰的一团团影子,稍远的地方虽然能看到点点的火光闪动。也只能照出仿佛巨兽一般俯卧在山岗上的木质高墙,带不来半点温暖的感觉。

    再灌进一口麦酒,他不由得心中开始得意于有个聪明的老朋友了——几步之外,几个伏在树后的影子都在不住的微微颤抖,这里的天气远比克兰菲尔德冷了几倍,风刮过身上的半身甲,一阵阵的冰寒几乎刺进人的脊髓里,就这样呆着不动保持半个多沙漏,足够让最健壮的家伙也四肢发麻。

    “我可是跟着我那当游荡者的老爹练过的,虽然他死得早,我也就没练完,不过这眼力上,老子可比你好多了……教官已经到最前面去了,听不见咱们说什么的……即使听见了我看他也未必有闲心管。”

    热心帮助同伴的发言者微微抖动了两下,身上的铠甲带出一点细微的摩擦音,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味道:“那帮小子们已经摸进去啦,咱们今天任务其实也就这样了,剩下的就是守住口,等着看他们能不能剩下一点儿来给大家开开荤,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连个活着的兽人面儿咱们也是见不着了。”

    “那村子里应该至少有个……咕噜……一百多人吧?而且据说兽人比普通的人厉害多了……就凭那些小家伙,他们能不声不响的就把他们连窝端掉?”被肉块噎住喉咙的发言者含糊不清的咕哝着,眼睛扫过那远处的灯火——无声无息的,有一点火光已经熄灭了:“那不是让那帮先冲进去的小崽子把好处给占了?咱们成了给他们打下手了?”

    “我从第二队的库里夫那边打听来的……他们昨天的任务跟咱们的差不多,那些小家伙们冲进去之后没多久,战斗就结束了,剩下的事情就只有打扫战场,把那些兽人的尸体钉起来,然后就撤退了。”名为杰卡的发言者抖了抖身体。“这些行动,本来就是为了锻炼他们,咱们是打下手的……顺便跟来见见世面。”

    他最后晃了晃脑袋,放大了点声音叹息道:“年轻啊,跟那些ji-女一样,年轻就他**的是本钱啊……只要再他么打过几场之后,他们大概也就跟那些教官一样,穿上一身红皮甲人五人六的晃荡了吧……”

    “几场战斗?就他们那点身手?凭什么轮得到他们啊?我看就算再打上几十几百场,那些小毛头的能力也没法跟那帮教官相提并论的吧?”

    “不愧是巨熊格里夫,你***还真是笨的跟一头熊一样!每天晚餐的时候就知道猛吃猛喝,跟那些教官们说上几句你就知道,他们之前……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之前,还是一帮跟咱们差不了多少的……红龙佣兵团,在南边的康诺利行省勉强能算是过得去的小团,你听说过嘛?”

    “去他**的!那是因为老子力气大!你个老黄斑蛇吃东西还不是用吞的!说起红龙……我倒是好像听过,不过不是南边一个很有名的团么……”将最后一口麦酒倒进喉咙,巨熊格里夫似乎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对方形容的傻蛋一般回忆道:“据说一个月之内就缴了七只流匪,有不少都是比他们大了好几倍的硬碴口,怎么原来就是他们么?我说他们那红鳞甲怎么那么显眼……”

    “废话,这他**谁都知道……问题是,你知道他们为啥起来的那么快么?”被叫做黄斑蛇杰卡的老佣兵再次扫了扫伏在周围,已经把他们的细语吸引的几个人

    “这帮教官手底下功夫那么硬,想不出名都难啊,哪一个挑出来,也够跟团长照量照量了……嗯?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也是在几场战斗里面就忽然变强了?”

    “你那个脑子还没跟烤肉一起落到肚子里……没错,就是打了不到十场大阵仗就变强了。咱们那个教官别看骂起人来凶得很,酒量可真不怎么样……灌了两杯之后就说了不少,我听说他两个月之前还是个团里打杂的,不过现在据他自己说,至少就比以前强了两三倍了……咱们那个大头儿据说练兵相当有一套,好像即使是个农夫,只要岁数还小,他就能把他给调教成个高手!”

    “你别说,让你这么一讲,我还真觉得最近身体强了不少,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不是也有机会?”随着一点窸窣的响动,另一个佣兵插进了这个低语的对谈之中。不过刚开口,后颈上半身甲护不到的地方立刻就挨了一记巴掌:“别他**的做梦了,那是有窍门的,你都没跟大头儿照过面,能强个屁,不过就是这几天往死了操,练出来的罢了……”

    “这跟照没照过面有什么狗屁关系?难道天天看见大头儿就能变强?那也用不着练什么了吧,大家整天盯着他瞅不就完了么……”新加入谈话的家伙不服气的应声道,于是又挨了一记狠的。

    “那他**的是魔法!光瞅着就能变强……你是没见过大头儿有多强么?可真是有够蠢的了,天天看见他,你们就没注意到大头儿的打扮?”

    “那到确实是有点象魔法师长袍……”巨熊再次摇了摇脑袋。

    “笨!关键是那个徽章!你小子怎么连法师的等级都不知道?那徽章的上的花,叫月见草,据说是魔力也不什么东西的代表……总之花瓣越多,就是法师等级越高,我数过,大头儿身上那徽章可是七个瓣的!知道那是啥意思么?**师啊!

    “你别闹了吧,大头儿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师?再说了,你没见过大头儿耍刀吧,塞黑那家伙可是被他一刀就削成了两半的!他那把刀即使是咱团长也耍不动,到了大头儿手里,根牙签似的一抖就断成了四五节!魔法师有这样的?”

    “就说你懂个屁!魔武双修啊,魔武双修!不然的话,你以为咱们怎么他**的跑到这里来的?这里可是哥顿河的前线,离着克兰菲尔德至少有一千多哩地!”

    “啥?这是哥顿河前线?我说怎么这么他**冷!”后发言的家伙吃惊的低吼了一声,然后猛地捂住嘴巴,直到确定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的影子:“那不是兽人占领区吗?咱们不是就在一个大房子里站了一会儿,怎么就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要不然怎么说你就会吃!不然你以为克兰菲尔德附近哪儿有兽人占据的村子啊?”黄斑蛇呸地一声吐了一口唾沫:“跟你说话总他**的跑题……专心吃你的,听老子告诉你!据说他们都已经给用魔法加了料了,打上几场就能强的上好几倍,你就没发现前两天轮上执行晚上任务的那些小家伙们,现在的眼神都跟过去不一样了……嘘!”

    他的语声骤然停滞,格里夫愣了愣,然后醒悟似的将眼神投向他视线的方向——若有若无的哗啦声很快变得响亮起来,然后是足以震动了小山坳的一声声沉闷的吼叫!原本沉睡在山坡上的村落被惊醒了,嘈杂的吼声和变强的火光一起向外扩散开来!

    “那帮小子好像失手了!”格里夫兴奋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粘着腐叶的半身甲,摸起了身边的战锤……刚刚喝下去的麦酒似乎已经暖热了他全身的血液,那种**接着已经化成了能够跟兽人战上一场的兴奋。

    “咱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口子,别他**轻举妄动!”黄斑蛇杰卡也从遮蔽处露出半截身体,然后拉出自己的长剑:“要是有人从这里跑了,那咱们乐子就大了……”

    “谁能从这里……”

    格里夫蛮不在乎的开口,然后语声就滞了滞……一个硕大的黑影从树丛那边冲过来了……v
正文 二百九十六章 夜袭(二)
    像是一挂装满了的推车,用令人吃惊的速度撞开冬季里枯萎的灌木,只是瞬眼之间就已经冲过了杂木林和村落要塞之间的几百呎空地……只是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咚咚的闷响也更加清晰,像是有十几把铁锤不停地撞击着地面。

    格里夫咽了口唾沫,抓紧手中刚刚用的有些趁手的战锤……远处的火光已经变得更亮了,周围的黑暗也稍微被驱离,只要集中了注意力,他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推车——那是一头大熊。它显然已经注意到这里的人迹,正在调整着路线,向着自己这一小队人马冲了过来……

    佣兵们各自从隐蔽处站起,寻找一个合适的防护所……他们对于这种野生的生物并不陌生,这玩意儿比地精和狗头人强盗可要难缠了几倍,因为他们暴怒起来的时候悍不畏死,全身上下的皮毛又厚又硬,即使是普通的长剑也未必划得开,再加上他们的力大无穷,速度不比人慢,锋利的爪子往往一击就能把人的脑袋拨拉到后背上!

    而且诸神保佑,现在出现的这一只……这些经常在南方活动的人都知道世上有些熊的种类很大,但是如此大的还是头一回见到——至少有九尺长。看上去比他们常见的种类瘦了一些,从那嘶吼着迸飞唾液的大嘴,和沾染了血迹的身体来看,显然就是最可怕的哪一类。

    是的,最可怕的……

    下一息之间,他们已经绷紧了神经,那庞大的野兽竟然在一瞬间飞扑了起来!那个黑色的躯体像是一大块石头一样向下砸落,威势极为惊人!于是被他当成了目标的某个佣兵只能尖叫了一声,向后一滚……这个丢脸的保命招数算是勉强救了他的命,不过那一只熊爪搭在他身上之后传出的沉闷撞击和惨呼,这个家伙显然还是付出了一点内伤作为代价。

    不过没有人给他更多的注意了,这个时候那野兽已经直立起了身体,发出一个奇妙的吼叫。

    “吼!……敌人!”

    突出的长嘴巴后面,参差的獠牙和血盆大口与一对悠悠泛着红光的眼珠,让人即使只是与之对视也有些心惊,可是接近的距离和它不凡的动作,让所有人在下一刻都发现,他身上的毛发有些稀奇古怪的斑秃……在背后的火光中勾勒出一个……一件皮甲的形状?

    “入侵者……吼,杀!”

    声音依旧是那种夹带着很多口水的嗤噜噜声,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已经听清了那其中语言的成分——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熊,而是一个熊人!

    于是低声的惊呼在佣兵周围传递开去,虽然说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其实还是头一回见到兽人……这些人类印象之中的邪恶种族,在两年之前还不过是用来吓唬小孩儿,或者去过北方的老手们口中用来标榜自己实力的对象,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噩梦……

    那硕大的兽人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佣兵,他忽然一巴掌挥了出去!于是闷响和刺耳的摩擦声中,一颗足有小半抱粗细的树木竟然就被他看似随意的一抓打成两段!熊爪再挥舞了一下,那树干已经成为了一根握在他手中的实木大棒。

    他的一系列动作实在快的惊人……刺耳的摩擦音和撞击声之中,一个站得最为靠近的倒霉蛋竟然就被他这棒子打飞了出去!

    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佣兵人高马大,尽管穿的不过是半身甲,但是加上手中的武器,总重量至少有三百磅上下,可这个身体竟然被象是个球一般的凌空飞起,这一棒上蕴含的力量之大,可想而知。而更加可怕的是他们在对方那个动作中看到了一些军用武技的味道——简单直接,但是杀伤力惊人!

    这无疑就是兽人远比野兽可怕的地方,他们不单拥有野兽那种可怕的力量和爆发力,而且还兼具着人类的智慧……

    “别乱!围住他,坎特,投!”

    黄斑蛇杰卡低吼道……丰富的经验让他成为所有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佣兵间的通用暗号提醒了几个靠后的家伙。他们从腰上拉下飞斧,随着那个口号投掷出去——这种打造成为一体的奇特投掷兵刃是最近才从上面得到的好家伙,比之前用过的不知顺手了多少倍,连成一体的斧刃锋利沉重,即使是一般的铁甲也挡不住他们飞旋的切削!

    于是这突击生效了,三枚飞斧正正的割开了熊人的身体,钢铁的锋锐加上佣兵的臂力,让他们突破了那件简单的皮甲和后面坚韧的皮毛,然后在后面的更加坚韧的肌肉中停了下来……熊人的身体无疑十分坚韧,可是几个佣兵在这几天之中被狠狠地锻炼的投掷技巧也生效了,那飞斧的落点全是胸腹的致命位置,斧刃上镂空的血槽立刻便将兽人胸腔血管中的压力释放出来,喷涌成为散碎的血雾!

    在敌人迤逦后退的同时,格里夫已经合身扑了上去!手中的战锤狠狠向着对方的腿骨砸落!

    熊人抬了抬手中的大棒,试图拦下这一记攻击,可是这个名为巨熊的佣兵同样对于自己的怪力十分自豪,而那根刚刚拔下的树木却明显不如钢铁武器坚韧……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是在敲打一只橡木桶,战锤粉碎了木头,也粉碎了后面熊人半截粗壮的大腿,角刺拉下了一大片血肉,也让熊人巨大的躯体向着一侧倒了下去!

    佣兵们发出了齐声的喝彩……但是只喝出了一半便被混在其中的惨呼变成了怪异的声音!

    七八个稍微瘦小,但同样满载着野兽特征的怪物已经从另一侧出现,刚刚退到最后的受伤佣兵已经变成了他们手中被扭断脖子的尸体!

    “操!狡猾的畜生!”

    杰卡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可能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那熊人身上的时候,但是这些拖着长长的灰色尾巴的家伙显然要比那熊人还要难缠……

    “入侵者,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一个兽人开口道,长长的,布满利齿的吻部让他的声音有些含混,但却极为闲适:“伟大的头领已经预料到了你们卑鄙的偷袭,放下武器投降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留下你们的性命……”

    几个佣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绷紧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肉……但还是无法抑制内心那种直觉的恐慌。

    看来今天迎接他们的,应该是一场决死的战斗……事实上从参合到这场战争中起,他们早就在心中各自做着这种准备,但是或者是在布莱克威尔要塞中训练的日子已经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所以谁也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如此快——佣兵们拿钱卖命,过的都是没有明天的日子,不过对于生命的留恋是每个人都必然有的……即使面对着黑暗不会惶恐,但也不表示就能完全习惯。

    “要投降吗?”一个平日里就被嘲讽为胆怯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狗屎!你这白痴要死随你,别在这里乱吠!谁不知道兽人的粮食就是人?咱们只要撑到头儿来了就够了!几条狗而已,慌什么?更何况,大头儿离这里也不远啊……”黄斑蛇再次吐了口唾沫咒骂道。

    于是佣兵们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压低了身体,做好了应付对方随时扑上来的准备——老佣兵的话一下子就击中了要害,对于这些人类的大敌,几百年来早就有无数的传说,即使刨除其中的夸大和意yin,也有不少的真实足够令人胆寒※……而其中的一条,就是他们的食性。而想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和他展现过的那种力量,他们心中的惊惶似乎也慢慢消退了。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十分喜欢人类的肉……有酸味,咬在嘴里也有些发粘。”这个时候,那个狼人的首领竟然再一次开口了,它微微的眯着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人:“本来你们如果投降,我们会省下不少力气的,不过现在……算了。”

    佣兵们瞪大眼睛,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对面那几个身影也豁然在火光的背景中消失了——不知是不是狼人们的脚步本来就如此轻盈,还是这些家伙经历过特殊的训练,他们只是瞬眼的功夫,就如同溶入了这森林的寂静黑暗中一样,没留下任何的痕迹和响动,就这样消失在佣兵们的视线和感觉中。杂木林中影影绰绰的暗处好象成了无数个巨大的怪物,静悄悄地把他们吞噬掉了。只有远处的村寨之中的火光越发扩张,隐约的喊杀声开始变得响亮起来。

    “走!”

    杰卡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命令,这个时候,留在这种障碍重重地地方几乎等于找死,兽人们都是天生的猎人,在这种野地中人类的五感即使再敏锐,也无法与他们抗衡。更何况自己一方的援兵恐怕也没多少时间来寻找自己这几个人,主动去找他们才是最好的。

    杂木林的边缘很近,不过几十尺而已,但是就在那林木的边缘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可以看见照亮了脚下的大地的火光时,一声发自背后的惨嚎却让所有佣兵停下了脚步。

    实际上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火光的映照中,十余条跳动的影子已经被映在大地上,而在佣兵们身后,那三个狼人也不知何时从黑暗中重新出现了。他们闲庭信步似的走着,拖在身后的重物哗啦啦的压断了杂草和树枝,然后被扔向佣兵们。让他们不由得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那是他们的一个同伴。

    这个倒霉的佣兵砸在地上,头脸还在惯性扯动下微微的摇晃,他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试图用手臂来掩护自己的脑袋,不过显然,在狼人的巨力下这根本是徒劳的,臂骨连同手腕的护甲一起扭曲成为一个古怪的形状,手掌则完全碎掉了,和五官一起变得稀烂并凹进了头里面去,一颗眼珠子被一丝肉线挂在头边。而脖子则是被这一下的力量完全扯断了,至少变得比原本的长了一半。因此就像个摇摇一样,轻微的力量也会使其晃动不止。

    “你看,我们都是荒野的勇士,并不像你们一样那么喜欢欺骗……所以说是包围了你们,那就是包围了你们。”

    狼人更加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让所有见到他的人惊骇不已——这个家伙手中拎着尸体上拧下的一只残肢,大力在口里嚼动着,骨头和牙齿互相碾压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张原本和狗一样的脸已经因为筋肉的扭曲而完全变了,狰狞得不像是一个活物,鲜血和唾液顺着嘴一直在往下滴。

    “好啦……已经为了你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我们结束这令人厌恶的磨蹭吧……”吞下口中最后一点肉渣,狼人厌烦的将那手臂扔给他原来的主人,不耐烦的开口道,于是随着他挥手的动作,三条壮硕的人影已经化作了一阵阴风!

    但是下一瞬间,他们却被生生的从急速造成的幻影中被扯了出来!

    弓弦的震颤声并不响亮,但是在这静谧的夜中却是极富有穿透力的……而在震响传出之前,三支箭矢已经无声无息的划过了乌黑的直线,一支支分别刺进三个狼人的眼珠,胸口和腰际——他们露出在障碍物外的地方。

    然后,闷雷般的轰响扬起了暴风,将硫磺的气息向四周推开,突兀的火光将周围的黑暗暂时驱赶开来,也让人的眼睛不适应的一花。

    当这感觉过去,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佣兵之中了。

    他包裹在一件草绿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张微胖的圆脸,稍微眯起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让他看上去有那么几分和蔼的样子,但是手中那张长长的大弓,在刚刚造成的效果却足够让所有人在一瞬间对他肃然起敬……火光熄灭时,一个狼人硕大的头颅已经像重击下的鸡蛋一样碎得到处都是,另外一个的胸口完全被爆裂箭炸开了,肋骨和血肉内脏一起翻在外面,还有一个,也就是那个发言者,他已经后推进了一片阴影中,但也掩藏不住那相对纤细的腰部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像是被某种野兽咬下一般的巨大伤口,几乎将它拦腰打成了两段。

    “好样的!”

    巨熊格里夫眨了眨发花的眼睛,发出了一个赞叹,虽然说对方是依靠了魔法武器之类的东西才取得了如此的效果,但是能够在这种幽暗而多障碍物的林地之中,以箭矢捕捉到狼人鬼魅飘动般的速度,而且是连发连中——这可毫无疑问的,是称得上神级的技巧!

    但是这些兽人竟然更加可怕,他们低头看了看那喷涌着鲜血的身体,然后,一声凄厉狂野嗜血的号叫猛地拔地而起。那号叫声中的狂暴和野性漫溢得超出了听觉的范畴,连皮肤都可以感觉得到。仿佛不是出自血肉之躯的喉咙,而纯粹是由这些兽人身体中兽性凝聚而出的幻觉。原本静寂的杂木林沸腾了,这声音在一瞬间便已经贯穿、充斥和满盈了整个地区!

    两个受伤的狼人不约而同的仰天长嚎!歇斯底里得连身体都在颤抖抽搐着。

    而当嚎叫声陡然而止,狼人朝人群冲来。

    格里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那些冲过来的狼人速度不再仿佛鬼魅,可是却比鬼魅更加可怕!

    他们的伤口并没因为那可怕的吼叫而愈合,其中一只身体的一半已经近乎粉碎,可狼人们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他们身上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浸泡得透了而粘在一起,喘着粗气,连碧绿的眼中也透着沸腾着的血腥味,如同两只从地狱血池中冒出来的恶鬼。火光映射下,那绿光四射的眸子中居然全是血色,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呢白森森的利齿如同一把把匕首倒插在血盆大口中,鲜红的舌头挂在嘴边,口涎不停地往下滴!

    格里夫大吼着,绷紧了身体准备挥出最强的一击,但还没等到他出手,一个黑影已经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长剑绽放着着光亮,让狼人也不由得微微后退。也映亮了他一张还算俊秀的面孔……原本的——那横贯了脸上的巨大伤口将之完全破坏了,年深即久的褐色疤痕微微收缩,让他的面孔无时无刻不显露着狰狞……与狼人相比,或许可爱的多,但是那种俊秀和扭曲混合的感觉无疑更让人难受。

    但让人很难想象他欣长的体型竟然会有如此的力量,狼人被皮甲包裹起来的坚韧肌体就像是麻布一般,在低沉的嗤嗤声中被劈成两半,尽管狂化的半截身体仍旧凌空舞动了一下,试图用完好的牙齿给对方造成伤害,但是长剑下一瞬已经刺进了那张开的大嘴之中,将他最后的一点威胁挑在了半空里。v
正文 二百九十七章 意义
    “咦?有趣,有趣!这里竟然有个那什么……唔,三神的破内裤啊,他是个什么来着?妖术师……对,就是这坨。好玩儿的生物,不过这样看起来,恐怕主人那边的命令一时半会儿之间是很难执行了。”矮个子的黑袍人晃荡着向前跳了几步,然后从兜帽中发出一个虚无飘渺的沙哑笑声,怪异的用词和他可笑的身形,将原本那死斗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搅合的乱七八糟:“那个,我说你啊,一个那个什么骑士来着?哦。对,是狮鹫骑士!想不想我帮你把身体变成缚魂尸?有很多好处噢……嗯,见鬼……他怎么不说话?哦,我知道了,这个说法通常都是对于美女们才有效果,这个小白脸恐怕是被我的魅力吓到了吧……嘎嘎嘎……放心,我对于雄性生物的身体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的,嗯?不不,应该这么说,没有研究之外的特殊兴趣……臭烘烘的圣武士,这也不对!总之是对肠道之类的没有兴趣……”

    沙哑的声音喋喋不休的在所有人心中回响,但是发言者显然没有任何破坏气氛的自觉,他仍旧絮絮叨叨的说着,只是从罩袍之中伸出了一双金光闪闪的手,随着喀喇喀喇的奇异轻响,空气中似乎有些无形有质东西翻涌起来,急速的向着他汇聚!

    “不死生物?”狮鹫骑士闪耀着火焰光泽的深色双眸在这个怪异的访客身上扫过,发出一个淡淡的回应。

    于是随着这轻轻的词汇,佣兵们齐齐向后退了几步……对于眼前这个矮小的家伙,他们似乎有些印象,是他们那个年轻的头领身边偶尔出现的某个跟随者……但是这并不能够驱散那个可怕称谓带给他们的心灵震撼——如果说在这个大陆上,还有什么东西要比兽人更加能够引起人们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那么不死生物就是和恶魔一样,独二无三的可怕怪物,毕竟前者不过是一群仇视人类,保留着食人习俗的野蛮生物,而后两者却是渎神的、会彻底毁灭生命和甚至灵魂的恐怖之源。

    “切,又是一坨跟圣武士一样的种族歧视者,你这个与下层界生物签订过契约的家伙,竟敢鄙视我莱尔德?fe?萨乌德?伟大的黑暗的帝王,骸骨之主宰,亡灵的统帅……怎么可能是亡灵生物这个普通的词汇可以形容的?”

    矮个子发出一阵不屑的聒噪,不过他伸出长袍的那双金色手掌,却在飞快的舞动着。

    那绝非是一双人类,或者类人生物的手掌——金光闪烁的指骨仿佛金属铸造,动作中有一种内在的韵律和节奏。每一根掌骨都能够自由活动,让他的每个手势繁复而优雅……一番又急又快的絮叨结束时,他的身周已经缓缓的闪耀起一片片的暗淡的黑影和彩色光辉,

    而与他相对的骑士,只是从马侧摘下一根长矛。

    一柄纯黑色的长矛,似乎隐隐有光晕流华。映照着其上古朴的花纹……他握住长矛的手指一根根并拢,于是深沉的火光便从那武器的每一寸迸发出来……

    “不死生物总是带着污秽……不过,能够击碎一个巫妖的灵魂,倒也不会令这柄“熵陨”蒙羞……那么,可笑而邪恶的存在,记住毁灭你灵魂的名字吧,我是康纳里维斯直属,狮鹫骑士骑士团第一羽团,锋将普鲁托……”

    “这三百年来说出类似的话的人多了去了……你尽可以试试看,半精灵,半恶魔的小子!”

    骑士的声音与一举一动,似乎总是带着不凡的气质,使人不禁怀疑其来自贵族之家。而与之相对的,矮小的不死施法者的一言一行,却是低俗而可笑的,带着某种不经意的疯狂——但不可否认的,两者都是极为可怕的强悍存在。

    滚滚的灰雾在巫妖的身体周围翻滚开,与此同时一道殷红的光芒闪电一般划破了翻滚地雾气,直直地掠过了立于原地的黑袍身影身侧。

    那是延展于长矛之上,一层流动的暗色火焰,将原本八尺长短的矛枪延展出了四五倍的幅度,而随着使用者微微转手,这可怕地暗红直接穿过了那个矮小生物的身体。然后毫不费力将那亡灵生物变成了两个部分。虽然不死生物地顽强让怪物再一次挣扎着从地上抬起了头。但是随即那长长的火光变成了活物,蛇一般的圈转,刺进了骷髅地眼眶。微微转动之间。莹蓝地灵魂之火便成为了散碎地星屑!

    “死亡法阵!”

    急速流动的咒语吟诵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那沙哑而诡异地颤音让所有人心生恐惧,就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源头之前,滚滚的黑暗已经构造成了粗犷的符号。简单而有力的结构魔符,流动的光线时时变幻不定,令人难以捉摸。随后那片深沉的黑潮中出现几点光。苍白、寒冷。宛如冬夜里稀薄的星辉。这些光芒伸缩不定,失去血色的溺死尸体一般不洁的,无数针刺样地光点浮现在黑暗之中!

    弥漫地灰雾在身边静静打旋。巫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半空中,瞳孔中针尖般细微,艳红地灵魂之火却在上下跳动不休……

    他的对手已经离开了那范围巨大的法术的攻击范围——高壮的骏马只是向后轻松地,却又违背生物特性的跳起,便将自己和主人送出了死亡的范畴,任由那不洁的死尸气味四散飞扬,而骑士的长矛,则再次塑造出一道长长的火光。

    第二轮的交锋随即展开。

    令人战栗的黑灰光束与气息,在深沉的夜中毫不起眼,但所过之处不管是地上枯黄的野草或者树木,甚至土地本身,都会被化作深沉的死灰,短短的三四个呼吸之间,巫妖已经发出了三道射线和一蓬碧火,而散布在周围的,确定死亡的尸体已经摇晃着站起来,身上的血肉逐渐脱落,诡异而恐怖。尤其是那脱落的腐肉,在晦暗的浓雾之中不住的溶蚀成为液体,最终再一次依附上骨架……

    骑士则只是操作着他的长矛,让火焰的延伸一次次的击中那个空中须臾来去的身影。

    那黑色的火焰在他手中不但是武器,是盾牌,甚至还能够作为工具,简直如同他双手的延展一般灵活,但是毫无疑问,那威力是极为恐怖的,不管挡在它前面的是复活的亡灵,是地面或者是魔法的护盾,都会被毫不犹豫的延烧,破坏,最终化为虚无,随着嘶嘶的破空声,流星般指向骑士的金属箭矢,只能在他身体周围无声的被焚毁成为焦黑的气息。即使是那碧绿的火焰,也只是与之一触,便随即散逸了。

    面面相觑的佣兵们开始后退——他们根本不懂的绚烂光泽在两者之间互相缠绕,你来我往,在空中画出美妙曲线后碰撞、爆炸,像一场烟花盛宴,不过这个时候,即使最为愚笨之辈,也已经十分,极其,相当,无比,以及百分之百地肯定那些“烟火”足够让他们变成不折不扣的卑微炮灰。这个高度的存在对峙的战场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与其坐以待毙的等待被波及其中,不如快点离开……

    可是他们的敌人却并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

    骑士身边的兽人在同时开始动作,然后随着一个清晰地喀嚓声,一大片无形的光泽在空中笼罩开来,将几百呎的范围笼罩其中。

    “空间锁?愚蠢又自大的蠢货!你以为一个邪术师和几条狗的组合,就能让我伟大的瓦尔德?fe?萨乌德逃走吗?我需要逃跑吗?”巫妖的声音夹杂着嘶哑的冷笑,在每个人心头回荡,几名刚刚从人狼和佣兵尸体上站起的黑色骷髅却迎向了迫近的精英兽人。

    但是远在一千呎之外的村庄上空,骤然凝聚的奥术之力打断了他的冷笑……巫妖微微抬起头,注意到那瞬间将火光笼罩其中的冰风。

    那场景可以称得上壮观极了,大团大团的蓝灰色光焰从空中向扑下,包含毁灭性能量地蓝色光团在地面上弥漫散开,冰霜织成的冲击波荡漾着,气流激荡的暴风将周围的一切卷起,然后把飞灰和杂物在远处冰雹似的抛洒下来。然后是冰块凝结成的多边形,炮弹一样四处飞散,激起一阵散发着寒气的灰雾,转瞬即熄。

    “你本就不是他们的目标……你逃走或者留下,只关系到我的荣耀……”骑士手中的长矛微微收拢,闪烁的火光向着四周迸发,将一具骷髅包裹其中,然后冷笑道。

    ——

    “即使有一两个逃走也不要紧,包围在这里的,是狮鹫骑士第一羽团的精英……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分别歼灭所有来犯之敌,至少不能让你们合拢,进而彻底歼灭你的佣兵团。”

    一袭白袍的老者平静的叙述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实际上他的脸上并没有特意露出笑容,只是因为那一直眯缝著眼睛,让他的面孔充满了一种温和的感觉,但深深的眉弓又使这表情不至于太过轻浮,而那一把打理得顺滑的长髯,更是令他看上去高深莫测。

    “我确实有些低估了你们对于我的重视程度……一向对于不死生物厌恶之至的奈落,竟然会容许你这样的犯忌的存在成为他的部属……只是你认为这样能够动摇我的根基,那就大错特错了。菲尼克斯与我的盟约,足够让我聚集起任何可以使用的力量,你们或者可以阻碍我一时的发展,但是你认为你能够永远拦住我的计划?或者是,你已经向你的那个主子祈求到了足以与我匹敌的力量么……”

    康斯坦丁轻声开口,仿佛自语,只有黑色的烈焰,在他的罩袍之上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连同身周数尺的范围,都笼罩在蒸腾的阴影之中。

    他微微的眯起眼睛,注视着面前身形瘦长的老者。和大多数魔法师一样——钻研魔法知识令他们的智慧超越常人,智慧增加的同时身体变得衰弱不堪……而这个老者简直是其中的代表,他骨瘦如柴的身躯好像被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但那不过是一种假相……那眯起的眼睛之中,跃动的如同针尖一般的红光,揭示了这位昔日的大敌,为何在此时,仍旧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术士的面前。

    “我也同样低估了你力量的成长,康斯坦丁阁下……低估了很多,可以说,即使这一场小小的战斗,仍旧是你赢了……”

    卡利斯特?萨坦伯的声音与术士记忆中没有太多的差别,仍旧是那样平缓,温和:“一件大型的空间类型魔法物品,这样的东西无疑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甚至可以想象您之后的作战计划……不过与您能够从下层界安然返回的壮举相比,就不能算是特别令人特别惊异了,看来您的命运很强势,相当强势……任何人也无法将之把握在手中。”

    “难道**师阁下亲率大军前来,就是为了奉迎我几句么?那么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啊……只是想要掌控我的命运,你这样的老头子是别想了。”术士蛮不在乎的嘲讽道。身周的火焰伸缩不定。

    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强大的巫妖,恐怕星空的法则已经在第一时间将其吞噬殆尽……但是现在,康斯坦丁却要考虑到一击不中之后的影响—一百尺开外,十余骑黑色的人和马静立与夜中,在他们小小的圈子之后,是几百名彪悍的狼人,粗壮的熊人与肉山一般的野猪人组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将整个村落都包裹其中。

    这三者无论哪一批,他都有无视其的资本……这种程度的兽人对于他来说,即使再多上十倍,也同样不过是炮灰,即使是最高阶的狮鹫骑士,也未必能与他一较魔法之短长,一个**师或者有些棘手,但依靠星空法则与虚空之塔的增幅,他有至少七成把握将之变成一个闪亮的收藏品。

    不过三者俱全的时候,他就必须谨慎……虽然愤怒仿佛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心灵。

    “您现今的成就,即使是任何的赞誉之词也是不过分的……只是康斯坦丁阁下啊,您是否想过……以您现在的力量,能够同时面对几个我这样的对手?”老者叹息道,然后自己给出了一个答案:“三个人大概就是你的极限了吧?”

    “即使是变成了不死生物,也无需如此大的口气,要知道我之前就已经活捉了一个巫妖作为属下……你这样的家伙,就算五七个,也不在话下……”

    术士的冷笑越发大声,但是嘴上不肯服输的意义其实不大——已不再是那个略窥门径的毛头术士的康斯坦丁很清楚,对方的预估几乎的完全正确。强大的施法者之间的战斗,虽然一对一相持时,力量上的差距会表现的极其明显,但一旦弱方的数量增加,那么遵循的,就不再是简单的1+1=2的法则。

    一对一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用强悍的力量,无需颂咒的法术堆磊正面压倒对手,在最短时间内直接消灭对方。但是象苍穹之眼这样的**师……不,即使是稍微弱一些的高阶法师,几个人同时出手攻击防御的效果,却要远远超过孤身一人的自己。

    “先不算康纳利维斯家族的军队,光是他身边,永远有6个距离**师只有一步之遥的施法者,以及同样数目的黑耀大骑士等级的护卫。更何况……公爵本身也是远超剑术大师的强者……”老法师摇了摇头,叹息般的解说道:“面对这样一个坐于黑暗顶端的对手,你的复仇,永远只能是念头而已。”

    “**师阁下,你现身于此,不会只是浪费了口水,嘲笑我复仇无望吧?”

    “复仇是什么?”卡利斯特?萨坦伯轻轻的理了理自己苍白的罩袍,声音之中带着些奇异的苍凉:“复仇是一种情感……在那些宣扬着所谓善良和正义的愚蠢理念中,它是一种不被鼓励,也不被排斥的虚荣。而对于来说,那只是弱者对于他们无法触及之物的无谓的诅咒与哀叹而已……”

    “但是你,你为什么要复仇?为了那短短时间内所拥有的可笑亲情,被一个远远比你强大的存在当做了棋子的不甘?还是被至亲出卖的耻辱?或者都不是吧?你似乎并非是在意那些的存在……对现在的你来说,好象复仇已经变成了一种责任,而不是一种感情,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老人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眼眶中跳动着红芒盯着那被黑火覆盖的瞳孔,似乎想从他的灵魂深处发掘出什么。

    ——————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怎么针对dt,不然也就不至于前后衔接的发了……主要是,没写完……而全勤对我又很重要……嘛……今天勉强赶上了,以后多努力吧……v
正文 二百九十八章 所谓复仇
    “你说的大概没错啊……”灰色的身影垂下头去,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叹息。“我似乎有点过于执着了……复仇……唉……”

    “对于你这样强大的存在来说,一时的迷茫不会造成太多的阻碍……”老法师的嘴角微微翘起,让脸上的表情更加祥和,只有瞳孔深处,那一丝橘红的光泽闪动不休:“只要你……”

    他的语声骤然停顿!停顿于骤然大作的黑光之中!

    那是一柄凭空出现的利刃……准确的说,并非一柄——阴影铸造的能量剑刃划开地面,在翻滚的烟尘之中拉出了闪烁的弧光,从三个角度回旋斩击,刺耳的摩擦音伴随着光火在空中闪烁,老法师身周的一层护盾和两个触发的闪电陷阱顷刻间便化为了爆散的能量!

    “没错……没错你妹啊!你当老子是小屁孩么,可以被你这些大道理随便糊弄?”

    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恶狠狠地咒骂——混杂心灵之语和幻音术的声音不只震动空气,也让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生物心中不由自主的战栗!

    而随着这个声音,他的攻击更加的凌厉而强悍……四枚火球在空中凝聚,在火焰迸发成为一片刺目光泽的同时,已经将目标紧紧包裹,然后莹蓝的冰块从地面隆隆升腾,火焰与冰结的对流在空气中卷起大小的涡流,周围原本已经因为上一次攻势而腐朽不堪的建筑,。在顷刻之间便已经化为了无数散乱的烟尘!

    只是在这冰风之中,卡利斯特?萨坦伯的身影依旧屹立不摇,他甚至已经不再向面前那个灰色的身影投注任何的注意——在一个预言系的**师,尤其是是奈落的选民面前,幻术基本上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摇曳的光影映照中,那种慈祥温和的表情,已经从他的面孔上消失不见。

    他的对手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可怕的印象……**师身上原本整洁的长袍已经染上了一层暗淡的灰粉,两根被撕裂的飘带在狂风之中剌剌作响——环绕在他身周的两个力场护盾和一个防护结界已经在对方那狡猾的突袭中消散了,那是一些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法术造成的效果,这件附带着数重法术的长袍用自己的一部分证明,那贯穿了法术无效结界的几个小球上蕴含的能量,几乎不在极效化的爆裂火球之下!

    “愤怒可是智者的大敌,他们会冲昏你清醒的头脑,让你做出错误的选择……权力、地位、财富的基石往往是无数鲜血和冤魂,复仇的基础。为了复仇而疯狂扩张势力,为了扩张势力而又刻意挑起争斗,结果是又新增了新的仇恨……踏上这条充满血腥与丑恶的道路,自己也就坠入了永远无法解脱的循环之中。扩张或是落败,复仇或是死亡,最终,你的生命就不属于你自己,而是与无数人的生命和未来他捆绑在了一起……”

    即使身周已经被火焰的灼热彻底包裹,即使情绪已经开始产生了变化,但是巫妖在人类灵魂中响起的声音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低沉,温和,带着些微嘶哑的语声,就像是在陈述着某些天地间的真理。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作?顺从你的意志,逃出这波及大陆的战争,甚至离开主物质位面,在无数个位面的游历之中,将过去彻底的遗忘?”与巫妖的冷静相比,康斯坦丁的声音变化极为剧烈,他的身影在空间中环绕,言辞也从各个角落之中飘出:“很可惜的,你的大道理对于我不怎么有用,因为,比起相逢一笑泯恩仇……老子我更喜欢快意恩仇啊……”

    “我的复仇,是为了亲情,为了不甘,为了耻辱,可是同样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啊,是个没有什么追求的家伙,我喜欢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活着……可是既然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那么我自然要有我的执着……什么叫做随心所欲?只要自己认定的事情,就能够去做,这不过是开始,最重要的,还是要能够做到,这才是我追寻的目标!”

    语声不停,魔法的汇聚也同样不停,而那些汇聚在手中的的力量,似乎变成了灼热的乱流,火焰般灼烧着施法者自己的心脏,也让他的头脑中升腾出无数平时不会去投注太多思考的东西。

    “所以我才不会就此放过你们,有一件事你说得对,复仇确实变成了我的一种责任,可同样的,这责任也是我心理上的慰藉——若是就此不再考虑你们,安心享受自己的一切……”

    术士微微摇头,似乎在体味这个说法之中的荒诞不经。而十余道阳炎射线在他的言辞中两两相对,从指尖迸发,在那个白色的影子上撞出绚丽的光弧:“享受……那只是听起来很美的东西罢了,究其本质,不过是逃避。——虽然人类最擅长的事情,莫过于逃避,但逃避其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哪怕你说的确实是事实,复仇对于我已经是一个无谓的责任,也同样足够了!”

    他的音量逐渐降低了……可是思维在这一刻却更加宽宏,虽然坚定地,无时无刻的不在进行着自己的计划,但是就在这些言辞出现时,他才发现,这平日里很少去触及的,仇恨的念头已经心底结成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散发着致命的怨毒!!在这股怨毒得到释放之前,什么轻松的脱身而去,那根本就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折磨……

    “你说我要复仇的对象非常强大吗?……那么我也要提醒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神祗的选民,自然有大把的事件与他周旋,你说他有十几个强大的卫士的保护吗?那么我就去找到,去培养出不啻于他们的帮手吧。他拥有这个人间界最强大的,无人与之对抗的势力吗?那么我就去凝聚,从所有能够见到的力量中,建立一个能够相对的吧,他背后有一个神祗在支持着他吗……”术士低沉的声音再一次的高亢起来:“那么就去找上几十个,几百个神祗来对抗他吧……”

    “死亡,并不是人类最感到痛苦的事情。如同对矮人来说,最痛苦的惩罚是终生禁酒,对于精灵,是让他们身处于肮脏的垃圾中一样。关于如何折磨仇敌的方式是如此之多,也并非一定要拘泥于杀死一个人啊……既然他走在权势和野心之路上,那么想必,摧毁他所拥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享受吧……你不妨将我的话转告给他,”

    这仿佛自语的声音,穿过这环境中的一切嘈杂声响,清晰地传导到了每一个生物的耳中,让即使最为强壮的兽人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这声音之中似乎包含着一种令人惶恐的怨毒,只不过是几段时断时续的词语,却让人感觉到遍体生寒,似乎一盆冰水浇注到心中一般……

    所有人的视线,在那刹那间都注意到了那兜帽下的阴影。那里是一双闪耀的银色眼眸……而在目光交接的刹那、他们又都不由自主的更加战栗起来,本能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在那不断丝丝缕缕溢出的黑暗的中心,点点的星芒闪烁着苍白的银,深沉得异常诡异,而了无生气。只是瞬间的对视,却仿佛能够让灵魂深陷其中的寒冷触感……

    而当他们终于考虑到另外的一个事实——这目光为何会距离他们如此之近的时候……一片炫亮的闪光,已经在周围迸发!

    无数的刀锋在空间中凝聚,旋转,斩击,每一道锋刃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兽人引以为傲的身体在他们惊恐的视线中,被轻易地切开,残肢断体在兽人惊恐的视线之中飞起,跌落,散落向无数个方向。而银亮的剑光瞬间被染上一层奇特的绯红!

    剑刃壁障闪烁着,摧枯拉朽的推动兽人们严整的包围,让凄厉的咆哮声成为声音的主流。而火焰与闪电,冰霜和酸液随即让这声音变得分外诡异……

    这咆哮并没有能够维持太久,实际上那个隐藏在球状刀刃之墙后面的人影,只是在空中掠过,至少上百名兽人便已经变成了那个刀刃壁障之中的牺牲品……声音沉寂下去,所有残存着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战栗着向后退却,远离那个飘飞在空中的灰色身影——在他的周围,是一副缩小了的地狱的场景,整个空间变成了一片废墟与尸体的世界。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牺牲者的哀号,但浓烈刺鼻的血液气味儿已经向着四周铺散开来,然后混合在空气中火焰燃烧的硫磺气息之中,成为刺激的恶臭,即使冬日夜晚的冷风,一时之间也无法将之吹散!

    “我会转告给他……如果你真的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的话。公爵阁下从不会畏惧战争,如果你想要一场战争,那么,他一定会如愿的给你一场战争。”

    卡利斯特?萨坦伯同样悬浮在空中,静静地望着那个凝立于地狱之中的人,仿佛那些亡者与他没有半点的关系,仿佛那景致不过是一群被顽皮的儿童烧杀的蚂蚁……视线微微远眺,他的声音依旧平和:

    “我倒是要提醒你,康斯坦丁阁下,你的心中,是否真正准备好了承受这场战争?恐怕还没有准备过什么……既然已经将他们拖进了你的复仇之中,又何必再抱着那虚伪的怜悯,去在意他们的生死?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他们的血肉,来铺平你通往公爵面前的道路吧?还是……背负别人的生命,对于你来说太过沉重了吗?”

    “我有我的目的,他们也有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我所做的,不过是保证他们的生命,是在实现他们自己的目的时付出的,那就足够了。”

    术士同样转过视线,注视着那个方向上开始聚拢起的佣兵,心中却稍微松了口气——这一次受阻的突袭,损失并非很大,作为主力训练目标的,红龙备队的一百多人,在发现这是一个陷阱的同时,基本上都已经被他收起,但还剩下大约一倍数量的佣兵,散布在村落周围负责警戒,他已经将自己的得力手下派遣出去,力求将之收拢,现在克里斯汀的一群已经返回,那么就只有巫妖fe和克鲁克,萨?梅利这几个人还没有反应,想必各自被某些对手拖住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实际上作为一个领袖,他这样的表现确实并不合格——所谓的慈不掌兵,原本这些佣兵就不过是一些没有太多作用的低阶人物,在这种深陷险境的时候,做出必要的牺牲,集中所有力量对付大敌方为兵法正道。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狠下心来如此做……即使那些人不过只是在他手下训练了几天,他甚至没有见过其中的大部分。

    这其中的问题,大概还是深潜于心中的人性吧……人类始终是种很奇怪的动物,有些人没有受到过太多教育,仍旧可以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忍耐无数的屈辱乃至于伤残身体,甚至是以十几岁的年纪面对鲜血淋漓的铡刀,但年纪相同甚至大些,又号称拥有十几年素质教育下的家伙们,却有可能因为发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可以互相之间拔刀相向,乃至致人死命。

    这和人们在社会关系中的地位有关,与实力有关,与心性的关系却最为密切——而即使正在进行着无情的杀戮,康斯坦丁似乎仍旧固执的坚守着某种属于自己的原则。

    这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或许可以说明,自己还没有完全论落为某些极端的情感的奴隶。

    脑中旋转着自嘲和与战斗无关的念头,黑色的火焰在术士的身周蒸腾,将那散播于空气之中的灵魂残片一丝不落的收进自己的精神,于是某些部分更加雀跃起来,那种奇异的灵魂力量的充盈,让术士心中似乎增添了无穷的战意……

    即使是面前的巫妖,似乎也不像之前一般的难以应对了。虽然那敌人的棘手程度,他了解甚深——

    巫妖,曾经同恶龙一起并列为全世界最糟糕的两样东西,并且在吟游诗人的艺术加工下被不断夸大,最后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是即使拨开传说中那层层恐怖的外衣,这种生物仍旧是极端强大的,要成为一名巫妖,强大的魔法是最基本的前提。在那之后,他又拥有无尽的时间去进行魔法的研究。因此巫妖通常都是第一流的大魔法师,康斯坦丁身边就有两个这样的怪物,他们的强大,确实并非一般人能够匹敌。

    当然严格来说,康斯坦丁熟悉的两个巫妖都并非是真正的巫妖,fe是根本没有转化成功的**巫妖,他的身体虽然可以任意的打散组合,可灵魂与身体还是处在一起的,如果灵魂之火被击碎,那么同样会死亡,哈特迪尔则是不想放弃对于**的享受,为了追求有生命力的完整方式,将自己的灵魂封进了宝石之中,两者虽然各有优势,但都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还能够被摧毁。

    但是对于面前这个完整的巫妖,暂时的摧毁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杀死他最好的方式便只有摧毁他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命匣。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卡利斯特?萨坦伯即使面对着康斯坦丁这个可怕的敌人,也丝毫不在意,还能与术士侃侃而谈,试图歪曲他的理念的原因。

    术士清扫杂兵,为自己的部下扫平了后顾之忧,但是也将两名施法者再一次推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闪耀着蓝白色光亮的电芒从卡利斯特身上汹涌而出,仿佛光亮的多头蛇蜥,从四面八方向康斯坦丁袭击过去,闪电的速度是自然之冠,术士无法闪避,但他双手一合,全身被一层闪烁着绿色的球体完全笼罩起来。

    退后一步,伸手在空中虚抓,一只微微泛着光泽的半透明巨掌快速凝结成型。与此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

    而**师则几乎还以同样的动作,碧绿的射线从他手中的法杖尖端迸发出来,点中那巨大的抓袭而来的手掌,于是毕格拜擒拿手在合拢之前便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消散了,宛如火舌舔过薄纸,只剩下无数微细的余烬。

    然后,空间之中那疯狂翻涌的魔法力量让巫妖也惊异的回过了头……

    夜空一下子被某种光芒照亮了,云层背后露出金红色的光芒,那一片红光像是被点燃了一颗新的太阳,让环境从午夜一下来到了白昼。然后云层熊熊燃烧起来、翻卷着,犹如一头怪兽蜷缩在其中……这可怕的场景持续了一瞬,然后云层翻滚着,从中央涟漪般的向着周围散开!

    从中央滚滚飞下枚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
正文 二百九十九章 过激的战斗
    巫妖的表情不会产生变化,只是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叹息……他并未转回视线,而是向一边摊开双手——一瞬间,那件被灰尘沾染的白色变得更加深闇,随即,那种不洁的死灰颜色无限的向外扩散开来,他本人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不停向外吹着寒风的大洞。

    这寒风卷起了周围弥漫的灰烬,集聚成披甲的骷髅,空气孕育出扭曲的鬼魅。不死的怪物在这阵寒风中纷纷现身,睁开它们暗淡地眼睛,在生灵心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嚎,向几十尺外那个维持着伸手点指的青年身影涌去!

    但是术士的应对简直如出一辙——身周的黑暗火焰向外扩展,他成为了几乎可以吸食一切的黑洞,黑红的骷髅,青蓝的亡灵,苍灰的祈并者……不管是任何种类的亡灵,在接触到那弥散的火焰的一瞬间,便成为苍翠的灵光,继而消失在蒸腾的暗影之中。

    而且不止如此——老法师的身体僵了僵,然后向后退却……那黑色的火焰仿佛海洋中巨怪的黑触手,瞬即向着周围蔓延,将原本向着四周分散的几个祈并者一齐捞在手中,下一个瞬间,便同样将之吞噬殆尽。

    然后,卡利斯特?萨坦伯瞳孔中的红光已经闪烁一片。

    天空中那光芒在他眼中有条不紊的越来越大,终于现出其后那熔岩与火焰构成的巨大的球体,闷雷一般的摩擦音隆隆轰响,灼烈的热浪扭曲了景象,让火流星变得庞然如山,小小的村落已经仿佛暴露在沙漠中,炎夏正午的阳光之下,再过了一瞬,那恐怖的热浪甚至已经开始让周围的杂物中燃起了火焰!

    落石流沙潮水或许可以抵御疏导,山崩沙暴海啸来临之际不想粉身碎骨便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了……巫妖橘红的眼光扫过那个蒸腾热浪之中逐渐暗淡的人影,最终消失在一片闪光之中。

    但是守卫在周围的兽人,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毫无疑问的,他们对于**师的信心让他们丧失了最后逃走的机会,当他们发觉那个最后的凭借消失在空气中,将他们丢给了那天空之中迸发的红光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陨石击中地面,发出恐怖的震颤,天地之间的声音在这一瞬已经消失,所有人眼中的一切就像是一幕默剧……金红色的巨大球体撕扯起将地面也烧沸的炽热烈风,压缩的空气将它们变成熊熊喷薄的火光,那些在金色光芒之下仓惶逃窜的兽人像是一群篝火中的蚂蚁……火焰在他们的背后顿了顿,引燃他们引以为豪的毛发,然后将他们整个吞噬进那闪烁的光芒之中,仅剩下摇动的暗影。

    然后是跟随着火光席卷的烈风,卷起的尘暴与浓烟向着四周扩张开来,再幻化成为一大股向上的尘土云团,原本的小村落已经完全被笼罩进了那一片暗影,而烟尘最终成为那恐怖的覃状的云彩……这可怕的景象在短短的时间中不断的重复,直到第四枚从天而降的熔岩球撞上地面,将它从高空之外带来的能量销蚀殆尽为止。

    卡利斯特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空气之中时,那壮观的云层已经升起了几百呎的高度。望着那火光的中心,巫妖发出了一个深沉的叹息。

    在他身后,传送的光泽勾勒出六个骑士的身影——这是卡利斯特在那一瞬间,能够传送出的极限,这一次他带出的五百兽人精英已经有一半以上确定死亡,而另一半恐怕也逃不过这个命运,甚至连十名第一羽的精英狮鹫骑士也折损了接近一半,原本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

    巫妖盯着远处那继续蒸腾的云团,灵魂中似乎感到了一丝的奇异的情绪,恙怒,不甘,抑或是……恐惧。

    作为一名**师,他并不在乎这次失败,会有什么责罚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但那个年轻对手的一袭话语,似乎依旧萦绕在灵魂之中——尽管已经失去了身体上所有的感觉,但这一刻**师似乎还是感觉到那话语中的怨毒幻化成为一道盘旋的寒流,攀附著自己的身体。

    “你说我要复仇的对象非常强大吗?……那么我也要提醒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个神祗的选民……你说他有十几个强大的卫士的保护吗?那么我就去找到,去培养出不啻于他们的帮手吧。他拥有这个人间界最强大的,无人与之对抗的势力吗?那么我就去凝聚,从所有能够见到的力量中,建立一个能够相对的吧,他背后有一个神祗在支持着他吗……那么就去找上几十个,几百个神祗来对抗他吧……”

    这不是一个口头上的豪言壮语,而是一个可怕的事实。以那个少年的力量,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并非十分为难。

    他并非是第一次与那个少年交手,也并非是第一次体验到他可怕的力量……但是在这一刻之前,这个年轻的敌人还没有真正让他产生沉重的感受——即使在两年前的那场战斗之中,他失败的结果甚至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那也只是让他感到了一位神祗的力量,即使只是一个刚刚拥有神格的神祗,也是凡人无法轻易匹敌的……如此而已。

    可直到现在,在见识到这一幕恐怖的力量之后,他才真正明了,这个当初被他当作一个计划之中的祭品,除了体质与魔法较为契合之外,便一无所取的年轻人,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同样可怕的存在。

    其实只要有心,一个流星爆的能量还是不会对于**师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的……这个法术的威力大部分只能用来攻城略地,只要不与之正面对冲,**师有着无数的方式可以离开那可怕的冲击的范围,甚至可以硬撼其中的力量,将之引导向其他的位面……

    但是在那个包裹着灰袍的人影在侧之时,巫妖却只能选择在第一时间离开。

    他并不能够了解那个笼罩在灰袍之中的年轻人,还拥有着怎样他所无法了解的能力——他背后那个奇异的神祗或许并不强大,甚至无法在历史之中寻得半点痕迹,但神祗毕竟是神祗,所有对于他的探查,都只能够流于表面。

    他的思想圆熟坚定,简单而毫无破绽,不会受到yin*……而即使是以自己**师的力量,在他面前也仿佛力不从心,往日倚之克敌的大多数伎俩都无法派上用场。

    他的动作来去如飞,毫无规律,反应迅捷,思虑周全,任何的法术陷阱在他面前都被完美的化解,强大的魔法能量在刚刚凝聚起来的时候就会被高级解除魔法反制,解除,而致命的魔法能量却仿佛无穷无尽一样从那双手中喷涌而出,甚至将原本就恐怖的奥术压缩,合并成为更加恐怖的力量……毫不理会调用它们时本应该遵循的咒文与施法手势的法则。

    现在,他又轻而易举的召唤出了一道九阶的法术,号称最强攻击的流星爆……语言,姿势,材料,一无所需。

    如果再加上那个令人心惊胆战的,神出鬼没的能力……造成的结果,恐怕会是最为可怕的那一种。

    那应该是高等传送术,一种可以须臾之间挪移千里的高等法术,本来对于一个高阶法师也并非神秘,但如今,联合了对方手中那件可怕的造物,便又要另当别论,它可以将几百名士兵轻而易举的收藏其中,也可以带上同等数量的强者。那么遍布在大陆那漫长的锋线上的,康纳里维斯家的狮鹫骑士,便全部处在了一个极尴尬的危机之中。

    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流星爆从天而降,在大军的军势之中轰出无法抑制的,死亡的烈焰……这个场景即使只是想象,也足够令人不寒而栗。

    构筑一个空间锁或许可以防护住某些重要的设施,但是这种法术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即使是**师施展,也只能笼罩一定范围而已,并不能彻底阻止对方的攻击。

    康纳里维斯的背后也有着一个强大的神祗的帮助,但是,那个年轻人同样看到了其中的关键……死神现在的作为,已经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其他神祗的既定之物,等于是在向存在于西大陆上,大部分神祗们宣战,那其中有着数个不啻于奈落的的强大存在……如果作为死神爪牙的狮鹫失去了胜利的姿态,他们是否还会处在现在这种奇妙的中立的态度上呢?

    预言系的**师闭上眼睛,似乎某种可怕的预兆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在那升腾的烟柱的另一端,几千尺之外的地方,康斯坦丁正站在一棵树下。

    黑色的火光在他法袍上微微闪烁,他闭着眼睛,全身的重量几乎全部依靠在那颗树木上。如果有人碰触他的身体,就会发现他其实完全没有丝毫的力气,甚至如果不是身边的这树木,他甚至可能会第一时间软倒在地。

    在吸取了无数灵魂来进行强化之后,康斯坦丁的身体早已经已经与疲劳无缘,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又很特殊——此刻,术士的脑袋里如同有无数把小刀在切削着,丝丝抽搐般的痛楚一波*散射向全身。就像是过度使用大脑带来的后遗症,他甚至无力再打开法师塔的大门……

    这种感触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但也并非奇异……作为深渊炼魔最为强大的类法术能力,流星爆是连接着魔网最为深邃的层级,甚至超过了康斯坦丁能够使用的法术极限,这一次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强行调用了超过自己限制的力量……

    如果不是在那瞬间,**师的攻击恰好的送上了一批新鲜的灵魂,他有可能在那之后便被汹涌而至的疼痛击倒在地,再也无法成为任何人忌惮的目标——幸好,作为一位预言法师,卡利斯特或者太过于依仗于他的直觉,逃走的太过干脆利落了,才给了术士一个相当的机会。

    当然,现在的康斯坦丁也不再是初到贵境的小孩……精神的世界中微微转动,调整,在一百几十个呼吸之后,那种可怕的疼痛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不过显然,这个鲁莽的举动造成了一些相当的后遗症,精神力的天空之中,代表着那个深狱炼魔灵魂的星辰已经暗淡,不复之前的闪烁,甚至原本以之为主星的一小片星空,也同样变得昏黄。

    自己为何要在哪一刻调用这个毫无意义的力量呢?

    术士无法不扪心自问……他原本的计划,是和这位昔日的大敌周旋一番,慢慢的消耗他手中的力量,等待自己的部属们的归来,同时,还可以伺机运用还藏在法师塔之中的几个人,几位女士的力量或者并不能够与那位**师抗衡,但只要掌握好她们出现的时机,未必不能够让这位苍穹之眼的吃上一个大亏!

    但就在自己说出那一番言辞之后,自己的想法也在同时改变了……似乎是一种单纯的冲动,怒火或者其他的什么,驱使着他摧毁更多的生命,当术士微微调用神智去思虑,那原因又显得不是那么单纯,就像是……像是有人在操控着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思维,甚至是代替他说出了那一番话一般。

    可那一番威胁的话语,又都确实是经过了他的思考的。

    自己确实可以调动出足够的力量,别的不说,光是**巫妖fe,克里斯汀的魔像军团,加上凡尔纳这个**师,就已经是非常强力的帮手,想点办法的话,同仇敌忾的那位女牧师,以及女皇的护卫先生也不是不能够调用,如果能够再等待上一段时间,迪莉娅?布莱克赫斯特也应该可以凝聚不少的力量。除此之外,那条与自己关系非同寻常的银龙……

    甚至如果卯上一点小小的风险,用灵魂棱柱从拜尔哪里得到一些可用的力量,也并非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视线远端的烟柱已经开始消散在夜空之中,但是思路中却仍旧没有犁出一个清晰的头绪……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想不通就想不通吧,大不了不想就是了。反正总有抓住妹丝马迹的时候。

    而且,危险还没有就此过去,谁也不知道那位巫妖会不会就此杀一个回马枪,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康斯坦丁开始收拢起残余,就此离开。

    这一次本来作为练兵的偷袭,变成了被别人算计,不过在康斯坦丁的力量照应之下,损失并不是特别大……作为重点培养的红龙备队损伤了三名,十名随队的法师也死了一个……他们是在最初被包围时,猝不及防的一轮箭矢中被射杀的,康斯坦丁因此有些警醒……以后的训练之中,这些佣兵也要做好对于被偷袭的反应,尤其是懒驴打滚和就近寻找障碍物的练习。

    而作为辅助的佣兵损失就大得多,一百多人能够留下性命的只有一半不到……除此之外,负责接应的克鲁克和萨梅利也各自负了些伤——据说他们遇到了一个罕见的敌人,能够自如操纵炼狱邪术的邪术师,和他带领的一批精英兽人,尽管fe也参与了救援,但巫妖却与对方的首领拼了个势均力敌,反倒没法顾忌手下。

    这也让康斯坦丁再一次对于卡利斯特?萨坦伯的力量深深忌惮——一名预言法师在布置战局和料敌机先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有了这样的一个人物,大部分的突袭行动恐怕都无法逃过对方的监视……看来自己也必须要研习一下这个方面的能力,或者看看是否能够稍微掌控一点反制之道。

    至于说自己那两拨法术之中杀死的几百名兽人精英……康斯坦丁甚至懒得去计算——兽人的生育周期与人类相差无几,甚至某些种族还要短得多……如果自己那个老爹早就已经在策划这一次的战争,那么这样的一批兽人,只能算是九牛之一毛。

    将所有的佣兵扔回他们的营地,康斯坦丁回到自己的法师塔之中,而当他按揉着因为激战而有些疼痛的太阳**推开大门,一个身影已经重重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猝不及防的康斯坦丁晃了晃才站稳身体,而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温暖的唇舌已经印住了他的嘴,直到一个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亲吻之后,他才看清楚了那长长的厚重蓝袍,以及清亮的双眸下,清亮的泪痕……
正文 三百章 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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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零一章 法术……
    又有人问之前的河蟹……嗯,河蟹自然是在那些最讨厌的地方就有啊……

    ——

    “这个……”康斯坦丁微微沉吟。

    他大概能够猜到这位血精灵小姐的感想,或者是不想要在每一次自己遇到险境时只能干着急的想法,跟克里斯汀有些相似,但是却又更加复杂得多——毫无疑问的,现在聚集在康斯坦丁身边,与他关系亲密的女子之中,只有她的力量最为微不足道。

    那些传说之中,精灵们或者只是拥有精灵血统的人物都是飘逸脱俗,或者神秘诡谲,无一例外都拥有着极强的能力,可那其实只是得益于寿命悠长,容貌又极难老化的种族优势,在几百年之中慢慢积累的强悍……而妮尔温?维努提尔并没有这种积累——她虽然拥有着一副高挑的身材,但也不过是一百六十岁的年纪,在精灵之中只能算是刚刚成年,而精灵这种生物成长又极为缓慢,即便她作为游荡者已经见惯了人类世界的狡诈,但自身的实力却也并没有获得过太大的进步。

    若是在通常的人类之中,她这样掌握了隐形能力的游荡者无疑是已经是高明的盗贼或者杀手,可在康斯坦丁身边却是另外的一个世界……除了高超的天才法师,便是邪魔或者卓尔的高阶牧师这样的强者……如此发展下去,血精灵恐怕真的会跟她的名字一样,变成为只有外表华丽,却只能窝在笼中的夜莺。

    “你……应该有办法的吧,不但是你自己,就连那些佣兵……都强大的很快呢……我就不信,我不可以……”妮尔温微微喘息着,却又加强了动作的频率。

    不得不说,此刻的血精灵已经不再是缺乏经验的少女,她的腰肢轻轻的蠕动之间,两粒已经坚挺的樱桃和其后柔软仿佛布丁一般的丰腻在胸口缓缓摩擦,另一边柔软滑嫩的两瓣**中滑动的感觉从分身上一阵阵的传来,简直像是在搔弄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再加上吹在颈间气息,以及缠绕在另一侧手臂中毫不逊色的另一具胴-体,让久经战阵的康斯坦丁也感觉心境摇动,双腿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但是他却并没有头脑昏聩的做出什么承诺。

    这要求其实是有点难办……准确的说,是非常难办的。

    力量的道路上鲜有取巧的方式,康斯坦丁自身的力量增长速度确实快的可怕,虽然说不上是经天纬地,但也算是震古烁今……可是他运用的其实都是选民的力量,这种能力来自于神祗下放的神力,得来容易,运用方便,却必然有着很大的缺点,而且即使是类似太阳神或者自然之神这样的强大神祗,选民数量极其量也不过十余位而已,一个神祗绝没有理由将自己的力量没完没了的下放,尤其是那些脾气古怪,树敌众多的更是如此。

    而且别人赋予的力量总归并非真正属于自己,得到神力之后,便等于将性命乃至灵魂的归属权交与了神祗,只要某日神祗老大心中不爽,大可轻易取了小弟性命,尤其康斯坦丁境遇特殊,还跟上司的上司有些龌龊,实在不想要身边女人再有什么把柄握在别人手中——据康斯坦丁了解,艾瓦梅尔恩曾经是炽天神侍,却遭到众神放逐,心中必然有些不平之意,或者对于叛徒也没什么好感,现在艾瓦梅尔恩神力微弱,敌人众多,固然是借重自己,但这种局面必然不能长久维持,因此术士知道后路上决不能留下隐患。

    他的力量增长迅速,还得宜于拥有两个来源,但现在另外一边却也同样不可靠——赛达洛斯传授给他的方法,并非给予某人强大的力量,而是强行催化身体迫发潜在能力,类似长期使用的兴奋类药物,如果是年轻而富有活力的生物,勉强还能够适应……但通常来说都会给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象老华特在植入了这种力量之后,便至少付出了十年以上的生命作为代价,他们志愿的要求,康斯坦丁没有拒绝,但是并不代表他希望让自己的女人也去尝试这种危险地玩意儿……虽然说精灵的寿命要比人类长的多,潜力也高得多。

    更何况,赛达洛斯表现的再漠不关心,终归是一位奥比利斯领主,历史比神祗还要久远的大恶魔,恶魔的心思必然难测,天知道这种好心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恶意……

    术士良久没有回应,让妮尔温表情开始有些黯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她垂下头,一缕长长的金发便遮住了她的红眸,但是术士却在这个时候**腾动了一下,那强悍的分身豁然挺进,强烈的感受让她嘤的一声挺直身子,精緻的下巴又扬在空中。

    这动作也让她一对娇俏的丰腻完全暴露出来,小兔子一般的轻轻跳动。因为刺激而更加坚挺,粉嫩的樱桃翘向空中……康斯坦丁轻轻伸出双手,一边用指尖轻轻摄住尖端,细细的来回研磨。另一方面却又抚上那滑腻丰弹的臀……胸前的**让精灵低声吟诵,而那只手的引导却让她缓缓扭起自己弹力惊人的腰身。虽然这个姿势很难大开大合,每次不过两.三寸的吞-吐,可波浪般的前后摇摆会从不同方向不停地挤压术士的分身,那种感受让康斯坦丁的呼吸又再粗重了几倍。

    “很厉害啊……我来猜猜,我不在的时候,跟帕梅拉她们学了不少吧?”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忽然微笑道,

    “才没有!我……啊……”妮尔温的脸上晕红遍布,一波*电流一般的感受让她无法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只能短暂的抗声辩驳,但是术士随即便用更大的力量摧毁了她的抵抗,轻轻的噼啪撞击音响起时,她已经被彻底埋进了那种令人浑身酥软的电流之中……只能本能似的活动身体,去追求那一波*感受的浪潮。

    暂时终止了血精灵的小小奢望,康斯坦丁却也并没有忘记另外一边的克里斯汀,蛮横的伸手一览,在女法师的一声惊叫之中,已经将那个洁白-的躯体整个儿抱上了自己的胸膛。

    与两年之前残余在记忆中的感觉不同,她的身体显得格外娇小……其实应该说原本就是如此,不说两位邪魔,即使是西娜菲和妮尔温这一对精灵,也都是种族中罕有的身材高挑之辈,克里斯汀反而是术士身边所有的女子之中,除了欲魔莎莉莎之外最为玲珑的,之前康斯坦丁的体型也同样孱弱,还不觉得如何,但是现在那小小的紧实身体拥在怀中的感受,却似乎并不比欲魔更成熟。

    克里斯汀的年纪要比术士大些,但也就是不到两岁的差距,按照另外一个位面的标准,还徘徊在成年之前的少女阶段……即使这个世界,也不过刚刚过了成年礼一年多些而已……柔滑的身体还带着少许青涩,肌体紧绷,弹力惊人,只是胸口和腰身却并不纤细……尤其现在被术士强行抱到胸前的臀峰,因为弯曲的腰身而更加丰腴,两瓣蜜桃一般白腻丘,然后伸出中指,向着深处探进去……女法师惊叫连连,似乎想要挣扎,却又仿佛毫无力气,反而乖乖地被那双魔手分开了最后的关防。指尖滑过敏感的花蕾时,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歎息,而随着指尖向前续进,触到滚烫的花瓣下端,强烈的刺激已经让她娇小的躯体每一寸都在不住颤抖。

    然后,更加强烈的刺激来了,那潮湿而柔软,却又蛇一般灵活的软肉在下一瞬便触上了最为隐秘的地方。

    术士在这个方面的经验已经远超同济……他分开那一丛微薄的毛发,灵巧让自己的舌尖在柔滑的方寸之间.两片花瓣,悄然探出头的细小豆蔻,甚至那一朵精巧细致的雏菊上不停游走,几下就把女法师弄得要死要活。或者是因为身边还有着精灵,女法师倔强的不想要发出太多的声音,只好**捂住嘴巴。但是这样可爱的表现却让康斯坦丁心中兴奋更炙。

    就像是存心戏弄一般,他灵活的舌头在豆蔻上忽闪忽现,舌尖时不时探进那方桃源之中,搅动着液体发出啧啧的yin-靡细微声音,女法师的身体并不健壮,因此反应尤为诚实,这样的连连刺激,让她汁水的纤流源源不绝起来,甚至术士脸上也被涂布了一小片。

    康斯坦丁恶意的笑着,继续蠕动着舌头,很有技巧的刺激着她,却就是不让她痛痛快快地达到顶点。这样的一张一弛也是魅魔经常与他玩的游戏——欲擒故纵的动作让积累起来的能量非常庞大,一旦爆发,就会把她撕成碎片……于是她的身体逐渐无法等待了,原本的些微挣扎开始变为主动地迎奉,企图追上一次次在关键时刻逃走的舌头。

    而在另一边,持续的强烈动作,已经让血精灵的感受到达了顶峰……她大口的喘息着,发出仿佛哭泣一般的轻声呜咽,花蕊深处一层层包裹起来的肉瓣就像是口舌一般的吸吮,而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伴随着喷涌的蜜露,那种从无数肉-蕾上传来的绞合力,让康斯坦丁也感到疼痛……

    她纤细的身体最终无力的倒向一旁……轻微的颤抖着,享受着那最高的余韵。可是康斯坦丁的战斗还不过刚刚赢取了一个小小的胜利,自己的手与心灵遥控的力量同时运作,术士轻柔的翻转过克里斯汀的娇躯,让她稍微打开的花瓣对准了自己,然后慢慢的将与第一次几乎没有差别的紧凑,收进自己的记忆之中。

    ……

    当这一番的小小的疯狂终于结束,时间已经悄然的翻转了一个沙漏,又将另外一个也拉下了一半的容量。不过拜术士之前激战的疲劳所赐,这一次参与其中的两位女士看来都并没有被折腾的太过厉害,

    “是不是有点饿了?……”
正文 三百零二章 骑士
    克里斯汀的年纪要比术士大些,但也就是不到两岁的差距,按照另外一个位面的标准,还徘徊在成年之前的少女阶段……即使这个世界,也不过刚刚过了成年礼一年多些而已……柔滑的身体还带着少许青涩,肌体紧绷,弹力惊人,只是胸口和腰身却并不纤细……尤其现在被术士强行抱到胸前的臀峰,因为弯曲的腰身而更加丰腴,两瓣蜜桃一般白腻-撩人。

    这种时候,很少能够有人抵抗住这样的诱惑……康斯坦丁轻轻伸手,分开那两瓣洁白的臀-丘,然后伸出中指,向着深处探进去……女法师惊叫连连,似乎想要挣扎,却又仿佛毫无力气,反而乖乖地被那双魔手分开了最后的关防。指尖滑过敏感的花蕾时,她发出一声长长的歎息,而随着指尖向前续进,触到滚烫的花瓣下端,强烈的刺激已经让她娇小的躯体每一寸都在不住颤抖。

    然后,更加强烈的刺激来了,那潮湿而柔软,却又蛇一般灵活的软肉在下一瞬便触上了最为隐秘的地方。

    术士在这个方面的经验已经远超同济……他分开那一丛微薄的毛发,灵巧让自己的舌尖在柔滑的方寸之间.两片花瓣,悄然探出头的细小豆蔻,甚至那一朵精巧细致的雏菊上不停游走,几下就把女法师弄得要死要活。或者是因为身边还有着精灵,女法师倔强的不想要发出太多的声音,只好**捂住嘴巴。但是这样可爱的表现却让康斯坦丁心中兴奋更炙。

    就像是存心戏弄一般,他灵活的舌头在豆蔻上忽闪忽现,舌尖时不时探进那方桃源之中,搅动着液体发出啧啧的yin-靡细微声音,女法师的身体并不健壮,因此反应尤为诚实,这样的连连刺激,让她汁水的纤流源源不绝起来,甚至术士脸上也被涂布了一小片。

    康斯坦丁恶意的笑着,继续蠕动着舌头,很有技巧的刺激着她,却就是不让她痛痛快快地达到顶点。这样的一张一弛也是魅魔经常与他玩的游戏——欲擒故纵的动作让积累起来的能量非常庞大,一旦爆发,就会把她撕成碎片……于是她的身体逐渐无法等待了,原本的些微挣扎开始变为主动地迎奉,企图追上一次次在关键时刻逃走的舌头。

    而在另一边,持续的强烈动作,已经让血精灵的感受到达了顶峰……她大口的喘息着,发出仿佛哭泣一般的轻声呜咽,花蕊深处一层层包裹起来的肉瓣就像是口舌一般的吸吮,而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伴随着喷涌的蜜露,那种从无数肉-蕾上传来的绞合力,让康斯坦丁也感到疼痛……

    她纤细的身体最终无力的倒向一旁……轻微的颤抖着,享受着那最高的余韵。可是康斯坦丁的战斗还不过刚刚赢取了一个小小的胜利,自己的手与心灵遥控的力量同时运作,术士轻柔的翻转过克里斯汀的娇躯,让她稍微打开的花瓣对准了自己,然后慢慢的将与第一次几乎没有差别的紧凑,收进自己的记忆之中。

    ……

    当这一番的小小的疯狂终于结束,时间已经悄然的翻转了一个沙漏,又将另外一个也拉下了一半的容量。不过拜术士之前激战的疲劳所赐,这一次参与其中的两位女士看来都并没有被折腾的太过厉害,

    “是不是有点饿了?……”

    稍微的休息之后,妮尔温轻轻跳下床去,似乎已经不再介意是否将美好的身段暴露在空气之中,再回来的时候,她手上已经端着大大的一个托盘。上面是切成细细薄片的肉类,在餐盘中一层层的排列的仿佛花朵一般,但是并非是烤肉或者煮肉,似乎是用油先煎过的。

    “倒还没有发现你有这种手艺呢……这是什么?”康斯坦丁拈起一片,细细咀嚼,发现味道相当出色,虽然已经不是热食,但肉质细腻,口感极好,配上一边的切开的芜菁及新鲜的蓝莓。有种不像是这个大陆上的菜肴的精致感觉。

    “是沼泽魔鳄的肉,用从花生里压榨出来的油煎过……这种动物力气很大,牙齿上还有些毒素,算是很危险的低等魔兽,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肉质格外细嫩,这是我从一个人类老厨子那里学来的拿手菜色,怎么样,还不错吧?”得到了夸奖的精灵得意的眯起了眼睛,不过随即便将话题转向了她感兴趣的方向:“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到底行不行?”

    “唔……”术士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那种力量会对身体造成损害,通常至少会缩减五分之一的寿命,而且如果努力的方向不对,很有可能会就此丧命……强大总是需要代价,力量这种东西,增长迅速危险也大,我虽然是很快变强,但是也经历了十几次的生死关头,我可不想让你也去冒那种风险……”

    “唉耶耶……你这狠心短命的小鬼,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好心肠啦?”女精灵微微一愣,随即调笑道,不过很快,她又变得有些黯然:“力量增长越快,风险就越大,这我当然也知道啊……不过啊,那种光是呆呆的等待的感受,实在是让人太过难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算了,反正你这小鬼如果死了,我也就自由了,管你那么多干什么!”她有些勉强的笑道。

    术士摇了摇头,不再就此事说些什么,不过却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克里斯汀,有没有什么法术,可以让我知道是否被预言类的法术侦测?当然能够反制是最好的……”

    “我倒是可以给你制作一些用于回避侦测效果的道具,但是到了卡利斯特?萨坦伯那个等级,一般的反制侦测的手段,其实都不是非常有效……”

    女法师撑起身体,无限美好的娇柔身体便显露出来,或者是久不见阳光的缘故,那种欺霜赛雪的颜色似乎并不不啻于精灵,而则洁白中又有一点点粉红晕染,显露着欢好的余韵……而半长的头发拂过前胸,微微遮掩住大片粉嫩上两点的嫣红,更是让康斯坦丁心中又不由自主的微微动荡。

    “如果是防备预言系的法术的话,自身施展的法术其实比道具还要有效地多……你不妨向凡尔纳大师借用法术书,学习了解一下其中几个比较实用的……比方说回避侦测的效果就不错。”面颊绯红的女法师咬着嘴唇,狠狠地瞪了术士一眼,然后用一条床单将自己牢牢的包裹起来,才详细的解释:

    “当你被任何预言系探知法术或效果观测时,你会立即知晓。这个法术法术区域以你为中心,并随你移动。你可以知道法术范围内任何魔法的效果。同时,你和侦测者可以进行一个精神上的对抗,若你的精神力不低于对方,那么你还能立即看到对方的影像,并确知其方向及距离。”

    “还有预知时机这个法术,你现在已经可以使用八阶的法术了吧?这个法术在其中也算是非常实用的,或直到能量散发之前,这个法术会给予你强大的第六感……能感应到即将发生的关于自己的事情,例如有人想要如何攻击,亦或者对于施法者有何种的恶意,都会清楚的表露出来。”顿了顿,她又给出了一个详细的建议:“不但可以用在战斗之中,即使是与普通人进行谈判时,也可以得到很多的提示,虽然这种细微的未来预知并不是十分牢靠,会因为各种判断和情况产生些许的偏差,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强大。”

    “虽然说你并不能够学习很多的法术,不过有不少法术都是非常实用的,并且还会根据用法的不同而延伸出很多效果,比方说你可以学习有限祈愿术,用它来模拟不超过六级的各种法术,还有八阶法术的高等降咒,也能够产生多种的效果……”一提到法术,女法师便滔滔不绝起来,不过她很快便注意到术士的眼神有些古怪:“你想到什么可用的了么?”

    “不,只是觉得,应该也给你们弄上一套内衣,不然的话,按照你们两个的发育速度和进度,恐怕会有变形的危险……”

    浴火历781年的仲冬节,一场百年难遇的罕见大风雪刚刚席卷过马尔提行省,将自己最后的能量,挥洒在行省最南端的罗云城前。

    灰色的铅云如一张遮天大幕,密密实实的笼罩在整个天空,残留的寒气将乌云凝结在空中,如不断翻卷的巨*,层层加厚。即使已经接近正午时分,天仍是阴沉沉的……每当利如刀锋、势如猛虎的冷风呼啸起尖锐的嘶嚎,分不清天上降下,或是地面上卷起的细碎的雪片便被夹杂在寒风之中,让周围的视线变得极为模糊。

    一处低矮的山梁上,一名穿着披风的斥候骑兵勒住了奔驰的骏马,他拉起了头顶遮蔽风雪的皮毡,让自己的视线更加宽阔——于是,大片横陈于地平上的黑影映进了他的视野,那在苍灰色的天空与大地之间逐渐扩大的影子,拉出一道并不醒目的横线……当这横线逐渐开始逐渐变得宽阔时,一片片的旌旗和密密麻麻的长枪也从云雾中变得清晰。然后,一面巨大的深闇旗帜在长枪组成的从林中缓缓飘展,逐渐在晦暗的空气中显露出上面的那苍灰色的图案。

    那伸展着双翼的狮鹫兽在寒风中仿佛活物一般舞动,高高的扬起自己的头颅,露出胸口上大片的苍白羽毛,映衬在旗帜边缘的暗纹,让它仿佛在无尽的深红火焰之中飞翔。

    随着这旗帜,数不清的骑士从灰色的画面中挣脱出来了……他们身上晦暗的装甲,仿佛由深渊中探出的阴影,朔风的呼号弥漫在天地之间,掩住他们所有的声音,只留下扩散的黑暗,让每一个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产生出一种错觉,似乎天地间只有那暗色的狮鹫旌旗在飘舞,而其他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斥候骑士不再停留,他催动了坐骑准备将自己的所见带回,但就在马匹转身的一刹,一道乌黯的光泽在风雪的灰色中闪烁了一下……马匹忽然间人力而起,发出了一个长声的悲鸣,然后向着一个方向猛地奔了出去!

    这声音瞬即便已经被狂风吹散,而那一人一骑也没有能够完成他们的职责,只不过奔出了几十尺的距离,马儿已经在一个微弱的长嘶中轰然倒地——一支三指粗细的乌黑箭矢,已经钉穿了它背上的骑士厚重的装甲,从前胸透出的锋矢,又穿透了马匹的脖颈!

    黑色的人与马从风雪中逐渐显现了,制式完全相同的披风似乎揭示出他的身份,但描绘在披风上那深色的纹饰,又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深沉的杀气……他将手中巨大的长弓挂回身后,再从身畔拿起了弯曲的牛角,吹奏出低沉的号音。

    “呜呜——呜——呜——”

    这雄壮的号角声带着某种强悍的魔力,即使在呼啸的北风之中也同样苍凉辽远,就像是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而当三数声的号角声慢慢沉落,低矮的山梁似乎被惊醒一般震颤起来,远方的阴影已经壮大成为无数骑士的身影,黑色的人与马像潮水一般倾泄而下,冲破了灰白的风雪!

    整齐一致的马蹄敲击大地,在颤抖,在轰鸣,黑色的金属屏障一般向前推移而在他们的两侧与身后,则是无数毛皮组成的洪流!凶猛的野兽头颅与仿似人类,却要健壮了无数倍的身体组合为一,狂放的嘶吼声混杂进脚步的震鸣,远比九天的雷霆轰鸣还要摄人心魄!

    骑士们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在这一刻,他们已经与自己的坐骑化为了一体……他们很快便冲入原野,很快便占据了平原,他们很快就冲向了那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敌人……

    原野之上,一块块仿佛铁块的黑色深植于大地之中,只有偶尔的拂动,才能让人分辨出那是由无数战士和他们身上青黑的盔甲构成,超过十尺的战枪在这由铠甲与坚盾组成的阵势之中探出了锋锐的寒光,而队伍的前方,粗如人身的木桩削尖成为坚固的拒马,在他们前方聚齐了一道死亡的壁障!

    方阵之中的人数超过了那席卷而来的洪流的一倍,在以步兵面对骑士时,这个军力或者并不占优,但他们的背后,便是一座仿佛巨兽般盘踞的雄城!

    “放箭!”在震耳欲聋的蹄声中,这道呼声显得无比的微弱!但掌旗手和司号手却忠实的执行了命令。得到了命令弓箭手方阵活动了,弓弦的跃动带来了一片低沉的恐怖鸣响,随着那个命令的语声,箭矢犹如彤云一般在地面升起,划过长空,再雨点一般撒向对方冲锋的阵势之中!

    正在冲锋的兽人举起了手中的木盾,但是那简陋的几层木板并不能提供良好的防护,于是他们纷纷倒下。但是跟随在骑士后面的冲锋姿态丝毫不停……然后,同样的景色却仿佛镜影一般,在滚滚而来的浪潮之中复现出来……弓弦的跃动声尖锐而奇异,似乎成为了与蹄音和嘶吼应和的旋律,蓄满劲力的箭矢像燃着的流星一般划空而去。

    步兵们一声呐喊,巨盾纷纷举起,遮拦着天上的箭雨。但下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成为了又一种汇聚进这乐曲中的旋律!

    那些力道强劲的长箭直接穿透了步兵手中坚厚的钢铁巨盾,深深插进士兵们的身体里!然后,绚丽的火光,跳跃的电弧和碧绿的浓雾,便在人类血肉与金属布展的阵型之中,各色花朵一般纷纷绽开!

    这奇异的变化让守军迟疑了一刻……于是,两股钢铁的洪流,在一刹那已经撞击在了一起,交接一般汇成一片。

    骑士们用手中钢铁的长矛扎在盾面上。借着马力前冲,隆隆的巨响中,巨盾被冲得连连摇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然后就在下一呼吸之间,一面巨盾后地矛禁不住这巨力,突然崩断,巨盾倒下!

    防御队伍的崩溃,有如提坝溃决,骑士们的阵型从此变成了一道锋矢,潮水般的涌入,它们毫不停留的撕开防线,冲撞,前行,

    巨大的马蹄撞击着大地,重装甲马匹踏碎了敌人的胸骨,但自身也被削尖的木刺刺了个通透;马上的骑士跃起,手中的长枪捅穿敌人的胸膛,但马旁窜起的刀手也剥夺了他的生命;无数箭矢突破了昂贵陈旧的魔法装甲,沉重的攒刺声让大股的血液从骑士的口中涌出,但在倒下之前一定要再挥一次长剑……一剑的必然会带起七八颗飞扬的头颅,四五具与钢甲一起两半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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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零三章
    可是,就在守军的欢呼声中,那笼罩了巨大范围的电光忽然消逝了……

    就像是有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从这个画面中的一半以下强行抹除了一般!那来势汹汹的,黄蓝相间的枝桠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电光分解空气,带来的无尽的焦臭气息,还有那在所有人头顶回响的,震耳欲聋的雷霆!

    这奇异的变化让守军迟疑了一刻……却让骑士们抓住了宝贵的时机,借助着战场上这个短暂的停顿,他们已经跃进至安全距离!加速!加速!再加速!于是,两股钢铁的洪流,在一刹那已经撞击在了一起,交接一般汇成一片!

    喊杀声在一瞬间再一次超越了无数其他的噪音,成为这死亡之音的主流,骑士们怒吼着,借助着马匹的冲力,用手中钢铁的长矛扎在盾面上。隆隆的巨响中,五个人合力撑起巨盾被冲得连连摇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呻吟,然后就在下一呼吸之间,一面有一面的巨盾禁不住这巨力,突然崩断,倒下!

    防御队伍的崩溃,有如提坝溃决,骑士们的阵型从此变成了一道锋矢,潮水般的涌入,它们毫不停留的撕开防线,冲撞,前行,巨大的马蹄撞击着大地,重装甲的马匹踏碎了敌人的胸骨,但自身也被锋利的长枪刺了个通透;马上的骑士跃起,手中的长枪捅穿敌人的胸膛,但马旁窜起的刀手也剥夺了他的生命;无数箭矢突破了昂贵陈旧的魔法装甲,沉重的攒刺声让大股的血液从骑士的口中涌出,但在倒下之前一定要再挥一次长剑……一剑必然会带起七八颗飞扬的头颅,四五具与钢甲一起两半的身躯!

    箭矢速射,刀剑齐挥,长枪挑起!在鲜血和喊杀声中奔向敌人的战旗!在伤痛和惨呼声中干掉身边随便一个敌人……

    这里,是血腥的战场,骑士的舞台……

    ——

    “骑士,就是世间正义和荣誉的守护者!他将消灭邪恶的帝国和黑魔法师以及异教徒,保护善良但是无知的商人和农奴,按照国王和神殿的意愿将宽容和力量带到帝国任何一块土地!作为战士,他们要仁慈对待弱者,严厉对待敌人,作为领主,宽厚的对待自己的领民……”

    清朗的声音在低沉的嘈杂之中格外引人注目,更何况声音的主人周围,已经拥簇着十余支美艳的花朵——一群用仿佛花瓣一般重叠的长裙,和淡雅的花香将自己包裹其中的美丽女孩儿们,正从羽毛折扇的后面,用奇妙的眼神注视着那英挺的青年,期盼着他接下来的话语中给他们带来些许与平日听到有所不同的奇思妙想。

    “当然,这都是骑士教条之中规定的。但是,我认为他们值得尊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

    看来今天他们注定不会失望……环顾着拥簇周围的美丽面孔,俊朗的青年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这一瞬间他头顶金发似乎都在煌煌的散发着光彩,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用一个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向周围的小姐们做出了自己的答案。“骑士是应该受人尊敬的,这是因为……这个职业一点都不好干!”

    这个说法如愿的引来了一阵阵银铃般的轻笑,青年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兴奋的晕红,虽然他努力的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平和的状态上,但一点点炫耀的兴奋还是显露了出来:

    “大部分人,恐怕都只会注意到骑士们战斗的英姿,或者得到美丽女士们青睐的瞬间,但是我要说,那都是一种可悲的误解……各位,请缜密的思考一下,一名正骑士在进入战场时身上必须穿着至少四十磅重的铠甲、配上二十磅的骑枪,这还没有计算到其中的衬垫和其他的马匹装备……全套的装备有时候甚至不逊色于他们的体重,因此相信我,那绝对是一种对于体力的考验。”

    “那么重的装备披在身上不碍事吗?”

    一位小姐忽闪着湖水一般蔚蓝的眼睛,从羽扇后面发出一个天真的惊疑,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你可以发现她对于这个话题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从一开始,那双眼睛的视线就一直只是在发言者的身体上悄无声息的巡视,在领口那露出的一点点麦色的肌肤上,停留的时间尤其的长。

    “虽然有很多魔法装备可以减轻重量,但是普通的骑士通常都没有使用的财力,因此他们只能用强健的身体和坚韧的意志来克服这一切、他们在上马的时候要借助随从的扶持,有时候甚至要法术的帮助……但这并不是最为困难的……一旦在冲锋之中落马,那么重装的骑士们便很难有生存的余地,尤其是大集团的冲锋时。”青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充满憧憬:“对大部分的骑士来说,生死只在一瞬间。号角吹响。他们便要放弃所有,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发动冲锋……”

    “虽然是如此的危险,但是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成为一名骑士……”周围一阵恰到好处的惊呼让他微笑着抬起头,视线似乎穿透了这华贵的厅堂的屋顶,到达了远方的某一处战场。“就像那些伟大的诗篇之中一般,纵横沙场。不虚此生,即使最终消散于尘土……”

    “这白痴……金喀喇吃多了不成?美妙的诗篇?统治阶级鼓动你们这帮傻子上战场的时候,这种东西就会漫天飞扬!一旦战争结束,诗篇比废纸还不如!”

    女士们的惊叹和几个凑趣家伙的掌声让场面带上了几分庄严,而几张桌子之外的地方,一个不和谐的低声也同时响起……发言者嘴角扭曲出一个嘲讽的漩涡,心中却回想起那些军人被称做最可爱的人的时候……等战事平定了没几年,军人的地位比民工也好不到哪里,退伍后没工作回家种地的比比皆是。所以说老不看三国,少不看西游,这种英雄主义的东西在小孩子心中造成的影响往往是灾难性的。

    “好了吧,尊敬的阁下,将我邀请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你不会是说,是让我来见识这白痴王子的风采的吧?还是说,你其实是来炫耀你们还有着举办这种皇家晚宴的资本?”

    术士嘲讽的眼神扫过身处的这个巨大的宴会厅,不无厌恶的开口道。

    巨大的厅堂被魔法的灯光照耀的金碧辉煌,长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精致的餐盘里灌肠、熏肉、烧鹅、烤鱼、生牡蛎摆放得好象是艺术品,橙子、洋葱、芹菜、杏子和甜瓜堆满装饰着鲜花和棕榈枝的果盆,加香料烤过、还滴着黄澄澄油的兽肉让奇妙的香味儿四处弥散。而餐桌的气氛就象这琳琅满目的食物一样热烈。一位位衣冠楚楚的先生们把酒言欢,互相吹捧,简直比亲兄弟还要来得亲热,不是爆发出一阵阵会心的大笑。

    那种歌舞升平的气氛,让穿越过位面晶壁的年轻人,忽然联想到了某些电影之中,党-国覆灭前夕,那一片奇妙的和平胜景。

    “只是这个环境更容易制造一个见面的借口罢了……”被质问的中年人微微盍首,面容仍旧是惯常的平和,但他说出的信息,却又称得上令人震惊。

    “多明戈平原上的战役已经结束,赛尔特?厄休拉?雷尔夫最后的一点资本也已经消失了……”

    ”

    “快了一点吧?据我所知这位王子殿下不是还有些军事资本么?”术士皱了皱眉头:“虽然详细的消息我并不清楚,不过说起来,他手头应该至少还有着一万左右的正规部队,至少一千人以上的重骑兵,和十座以上的城堡,如果征集农兵,恐怕数目可以达到三倍以上……还要更多一些。而多明戈平原上并无遮蔽,仲冬节前后的天气多风多雪,已经不适合飞空艇和空骑士的作战,这样他只需要坚守城池,就算粮草消耗的再快,也能至少打到日落之月……如果有点骨气,能够适当的放弃守备边缘的一两座城堡,收缩防线并加强制空的话,想要守到花开时节或者夏季都有可能。”

    “准确的说,是三千重步兵,五千轻步兵和弓兵,以及一千重骑,两千游击骑兵的完整序列……不过这场战役中他只征集了一万农兵。”中年贵族微微叹息,视线却在对方蓝灰的眼睛上稍微停滞了一下,似乎是在猜测他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些相关的消息的:“总之,他想要依靠坚城背水一战,以作为最终攻击序列,去迎战三千狮鹫骑士以及他们的兽人军团,从数据上来看,也算是一场优势战……”

    “城下决战?傻蛋才用的战术!”康斯坦丁打断了他的叙述,狠狠地冷笑道:“打仗可不是过家家,有优势不用,玩什么意气用事的把戏……狮鹫骑士的指挥官可不是什么傻瓜贵族少爷,这种用鸡蛋石头的硬碰战术,他们又不急于求成。除非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否则用屁股想也知道其中必然有问题!”

    “两边兵员的个体差距如此之大,乱军之中,只要稍微有那么点纰漏,便可以使用各种的手段……最简单的主意,弄点人化化妆,混进农兵部队中,传点谣言制造哗变就够那位白痴王子喝一壶的,如果还有点精锐组队,暗杀几个主要将领就能让他的防守布置出现漏洞……或者闹得大一点的话,进去一个半个高阶法师一类的强者,再大的城也经不起内外一起闹腾,当然,傻瓜才会认为狮鹫骑士会在这个时候,发起一场力量处于弱势的战役。我看这根本就是个引王八出壳的计策吧……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参与了战斗的谋划……好吧,基本上跟你的预想一样,这战役仅仅进行了三天……刨除了开始的相持,以及后面的攻城战,其实不过是一天之中,便已经以赛尔特一方的全面崩溃告终。现在他控制的十四座城堡已经丢了五座,兵马也损失了一半以上,但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粮食产地和兵员补充了。”中年人叹息了一声,“至于说原因,大概是从士气民心的方面考虑吧……他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恢复他在领地之中日益缩减的声望,否则的话,明年,不,今年之中,他领地上为数不多的领民恐怕就会产生问题,要知道没有什么地方的平民,可以忍受如此长时间的强征税和兵役的……”

    “不是没有,而是他没做好保家卫国的思想教育工作罢了,否则人民战争展开之后,即使是建立敌后根据地,也能维持上三年五载……”

    术士冷笑道,不过显然并没有什么人能够理解他所说的话中的含义,所以他只能晃了晃头,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了水晶杯——那位孔武暴躁的王子是死是活,对于他来说跟国家发射了某些航天器,或者军事实力曝光之类的新闻也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对于那位女皇陛下菲尼克斯帝国,这可是个大大不利的消息。

    对于那一边的战局,术士似乎有点印象……据阿芙拉女士的报告,除了多米城一线的三座城防,那位赛尔特掌控的地区,好像已经处于了完全抛空的状态,全面崩溃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那么这样一来,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算是彻底崩溃了,偏安一隅的帝国便已经出现了一个与狮鹫正面交接的战线,修养生息的计划便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好吧……那么你想做什么?趁机拿下那家伙掌控的几座城?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以你掌控的力量,想要把那位王子殿下掌握起来也不是没有机会。”轻轻饮啜了一口红酒,康斯坦丁微笑道:“只是你恐怕需要动作快一点了,毕竟狮鹫那一边也绝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的……如果被他们抓到这位殿下,恐怕他们不但可以兵不血刃的扩充至少三分之一的占领区,而且还有了一个很好的口实,所谓的勤王就算是名正言顺了……”

    “其实我也很想……虽然说剩余的几座城市之中也没有多少油水可捞,不过能够得到一些存积的粮草也是不错的”中年人眉心的那一道竖纹微微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可惜,赛尔特殿下看上去还没有阁下您想象的那么笨……就在几个沙漏之前,他最为信任的一位部下已经来到了克兰菲尔德。”

    “嗯?这种时刻,他想要求援似乎太晚了那么一点儿吧?不过,倒是确实可以从他那里狠狠地敲上一笔……”术士又为自己续上了一杯酒,这位女皇陛下的酒宴使用的饮品似乎是很有点年头的,即使是皇室宴会也不会轻易地将之拿出来——不过如果是用来庆祝某个巨大的胜利,倒是非常合适的。

    这个莫名其妙的宴会倒是有了个合理的解释,从上首的那几个老家伙的欢乐表现来看,那位皇子殿下送来的信息,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喜讯。

    “赛尔特?厄休拉?雷尔夫殿下,已经承认了女皇陛下菲尼克斯皇朝的正统继承者身份……”

    “什么?他准备放弃那个皇位了?”酒杯停在了唇边,然后又被放了下来,术士眯起了眼睛:“他会有这样的魄力……这我倒是没想到。”

    “原本他也没有称皇帝,那不过只是坊间的传说罢了,他现在正式的称谓,是帝国摄政王。”中年人微笑道:“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所以现在他开始大做文章了——承认了米娅莉菲尼克斯帝国的正统继承者,以及克兰菲尔德的行政首府地位,并以前线指挥者的身份,向我们请求援助……”

    “等等,你该不是想要我去当他的援助吧?”

    康斯坦丁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对方对于帝国女皇的那个奇妙的称呼让他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想,然后他才注意到对方话中隐含的意思:“就凭我手中那点儿没有完成训练的兵力?去防守那些无险可守的城市?跟狮鹫正面对抗?你未免太高看了我一些吧?”

    “自然并不是只有您自己而已……当然,如果是我个人的意见,是比较倾向于让您独领一军,如果您能够完全剥夺赛尔特殿下的领地和军团,成为独立对抗康纳利维斯家的势力,那就更加是我乐于见到的。”中年人也同样端起了酒杯,高深莫测的微笑道;“因为那样至少可以牵制掉狮鹫正面战场上一半以上的军事实力,而且,很有可能您会直接达成您的目标,这样一来,大陆上的和平指日可待啊……”

    “您倒是对我信心十足,不过我可不想去当箭靶……至于说统领一国这种事情,我更是向来就没有兴趣,太累!”v
正文 三百零四章 战争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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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尔特?厄休拉?雷尔夫殿下,已经承认了女皇陛下菲尼克斯皇朝的正统继承者身份……”

    “什么?他准备放弃那个皇位了?”酒杯在唇边停了停,术士眯起了眼睛:“他会有这样的魄力……这我倒是没想到。思路客更新本书最快 记住思路客叶子悠悠^首发”

    “原本他也没有自称皇帝,那不过只是坊间的传说罢了,他现在正式的称谓,是帝国摄政王。”中年人微笑道:“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所以现在他开始大做文章了——承认了米娅莉为菲尼克斯帝国的正统继承者,以及克兰菲尔德的行政首府地位,然后他就开始以前线指挥者的身份,向我们请求援助……”

    “只要军队在手,他便还拥有着割据一方的实力,其他什么名声都是虚的,然后顺便可以要求粮草军备,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妙,不过……等等,你该不是想要我去当他的援助吧?”

    康斯坦丁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对方对于帝国女皇的那个奇妙的称呼让他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想,然后他才注意到对方话中隐含的意思:“就凭我手中那点儿没有完成训练的兵力?去防守那些无险可守的城市?跟狮鹫正面对抗?这是不是未免……太高看了我一些?”

    “自然并不是只有您自己而已。当然,如果是我个人的意见,倒是比较倾向于让您独领一军……如果您能够完全代替赛尔特殿下的领地和军团,成为**对抗康纳利维斯家的势力,那就更加是我乐于见到的事情了。”中年人也同样端起了酒杯,高深莫测的微笑道;“因为那样至少可以牵制掉狮鹫正面战场上一半以上的军事实力,而且,很有可能您会直接达成您的目标,这样一来,大陆上的和平指日可待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明了您一部分的身份,我恐怕必须要大喊一声叛国贼然后抽出剑来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真诚的笑容让术士伸手揉了揉太阳**,面前这个人此时对他的态度,简直似乎是在暗示什么:“虽然不明白您对我的信心究竟是什么地方来的,但是我要说明的是,我可没有去当箭靶的爱好……至于说统领一国这种事情,本人更是向来就没有兴趣,那实在是太累了。”

    “就是因为如此啊,我相信您最后一定会将权力交回到女皇的手中,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中年人哈哈笑道,表情轻松的仿佛只是一个贵族在与自己欣赏的晚辈谈论自己感兴趣的收藏品,而不是有可能关系到这个大陆历史走势的一两个国家的未来。

    康斯坦丁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不再开口。

    这一番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语事实上可并不是什么玩笑……甚至以康斯坦丁的实力而言,这件事有着不小的实现的可能,如果那位女皇陛下愿意配合,他想要用一个暗杀策略全盘‘代替’这位王子殿下指挥前线几个城市的士兵,绝非一件困难的事情,至于说舆论方面,只要调控得当,要比帝国自行完成这个清洗要好得多。(叶子悠悠 )

    而对于康斯坦丁来说,这样无疑倒是拥有了一个可以用来正面与狮鹫敌对的机会——甚至说是替代那位王子殿下成为新的军阀势力也并不为过。

    但是这个人究竟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虽然说这一番交谈看起来甚是亲密,但是其实他与面前这个人并没有熟稔到什么程度,甚至术士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他好像没有什么自我介绍的意图,而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只是简单的称呼他一声‘伯爵阁下’,不过即使是那几个拥有领地的侯爵,在这称呼出口的时候,也都是采用着一种见到了上位者的崇敬。

    从阿芙拉提供给他的情报来看,这个人对于那位女皇似乎是拥有着非常高的影响力,他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帝国皇家密探的真正领导者,那个小小女皇陛下的最近的近臣。但是从刚刚的对话之中,他的某些语气来判断的话,‘非常高’这词汇似乎还是不足以形容这个人物掌控的权利——他甚至有些代替女皇掌控某些决策的意味。

    那么究竟是‘便宜行事’,还是‘大家但居禁中,外事听老奴处分?’

    “所以,这就是我心目中的骑士,一个真正的崇高者应有的称谓……只有这样的圣者,才能引导正义的战争……”变大的嘈杂和掌声打扰了术士的思路,他皱了皱眉头,注意到那位演讲者这个时候似乎终于结束了那一番用来吸引女孩子目光的谬论。

    “这个家伙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据我所知,不管是女皇陛下,抑或是你们,似乎对于他没有什么兴趣了吧?还是说,那婚礼会如期在仲冬节举行?”自从那位培罗的选民小姐在明里,自己在暗里大闹了一通之后,有关于这场婚礼的一系列的庆祝活动都已经开始进入了一个缓慢冷却的阶段,原本被宣扬的沸沸扬扬的仲冬节的婚礼似乎也被延期了——太阳再次升起时,仲冬节的庆典即将拉开序幕,只不过远远没有十天之前预想中的那种热闹而已。

    “很不希望他呆在这个地方?”中年人的笑容很奇异的变成了一种促狭,他盯着少年灰蓝色的眼睛,好像想从中找出什么。

    “只是觉得他有点过分活跃了……”术士淡然应声道,开始向着门口移动,这种乏味的宴会他本就没有什么参与的兴趣,如今正经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结束,那么还不如找个借口赶快离开——红龙备队还有一小半人手没有经历过战场的磨砺,而那刚刚取得了胜利的狮鹫的军团似乎是个不错的偷袭对象。

    “得到了你的资助之后,我们确实是有能力与扩张迅速,根基不稳的康纳利维斯家作战,并且我甚至有把握取得一两场……不,可能是十场二十场的胜利,可惜的是我们的背后也并不那么太平啊……帝国的东南方,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家伙们维持着相当的默契,一旦我们的军力远离了这里,到时候帝国会面临四面八方的围攻,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保证在前后两个方向上面同时与强敌开战……尤其是原本的牵制力量缩减之后。所以,保证哈兰因的某些动向还是必要的。”

    “他们?就算对于我们的土地还有着十足的兴趣,但是现在他们还有那种精力吗?德兰的铁骑兵可不是开玩笑的玩意儿,他们恐怕也面临着两面战场的压力吧……”

    “他们的优势很多,德兰的侵略意图已经暴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各个国家都留有一定数量的常备部队,他们甚至可以承受一部分的损失——只要能够从我们身上得到更多的补充。”

    “王子殿下对于骑士之道的理解,以及匡扶正义的令人壮志豪情钦佩……那么不知道同为年轻俊杰的维斯珀**师阁下,对于战争又有什么样的体悟?”

    不识趣的家伙无疑最令人感到厌烦,但可恶的是他们的数量总是那样多——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位光芒四射的王子身上徘徊之时,一个声音不合适宜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了人群之外,那个阴影之中的年轻人。

    上百道的视线在一瞬间笼住了那个似乎准备离开大厅的人物。而他们的表情,似乎都带着一种邪恶的期待。

    这个人是什么人?能够出现在这个大厅之中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所耳闻,不久之前还是整个大陆上最大的通缉犯,可是现在,他却是帝国的救星,用来保住帝国最后一点颜面的一根支柱,他就这样出现在这里,所有谈虎色变的人面前,这无疑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嚣张气焰,而所有人在面对着那张面孔上的平和表情时,心里深处或者都憋着一股恶气。

    “对于战争的看法?”康斯坦丁的眉头弹动了一下,但是还是象征性的举了举手中的水晶杯,似乎是在欣赏葡萄酒在灯光下银红如血的颜色:“虽然在魔法的道路上迤逦而行,但是我本人……应该只能算是个普通人。因此我印象中的战争是可怕的……吞噬生命的东西,并不存在任何种类的诗情画意。只是一种不能通过其它手段解决问题的解决方式罢了……虽然那是解决纠纷的一种最高、最暴力的手段,通常也是最快捷最有效果的解决办法,但是对我来说,寻找其他的解决问题的手段,才是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为人两世之中也没有任何的战争经历,但是说到对于战争理论上的认知,康斯坦丁无疑要比在座的大多数贵族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自有历史以来,人类便不停战斗。由小时候开始,人们在诗歌和书本中享受战争的乐趣,但真正战争的乐趣,只有血和泪,以及无数的墓碑。”

    ……

    “战争是一种真正的政治工具,政治的延续,政治交往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实现。如果说战争有特殊的地方,那只是它的手段特殊而已。军事艺术可以在总的方面要求政治方针和政治意图不同这一手段发生矛盾,统帅在具体场合也可以这样要求,而且作这样的要求确实不是无关紧要的。不过,无论这样的要求在某种情况下对政治意图的影响有多么大,仍然只能把它看作是对政治意图的修改而已,因为政治意图是目的,战争是手段,没有目的的手段永远是不可想象的。”

    “好吧,我得承认,维斯珀先生,您对于战争的理解在我之上太多……虽然说我觉得过分概括的言辞总是有些华丽的难懂……”

    复述出这长长的句子之后,骑在一匹格外高大的栗色骏马上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让身上精致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一个轻微的摩擦音——相对于主人的体型,那套华丽的金属制造物似乎有些狭小的可怜。以至于每一个微小的动作,甚至是马匹的步伐都会让它产生某些金属的呻吟声。

    当然,那并不表示这个中年人是因为能量摄入过度而转化了太多的脂肪——或者应该说截然相反,他全身上下恐怕没有任何累赘之类的东西的存在,只不过那清晰而宏大的肌肉群造就了一个比通常人粗壮三倍以上身体结构,想让任何正常状态的铠甲套在这一堵矮墙一般的躯体上,都少不免会造成抻拉过度的问题。

    有什么办法呢,当然,换一件合衬的甲胄或者对于这个身上挂着将军勋带的男人来说,并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即使是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之中,一套附加着四五个防御效果的魔法铠甲也总是稀缺的产物,更别说这一件应该被称为‘颂歌’的铠甲,还是传说中的大炼金术师兰尼斯特亲手打造的,同样类型的甲胄,在整个大陆上也不过只有区区的三件存世而已。

    嗯,或者有人会说,魔法物品都是可以自动适应任何人的体型的……那么看来这件铠甲就是个例外,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存世太久,经过了多次修补之后,这铠甲的一部分零件已经不是原本嵌套的原因?

    “需要纠正的是,那只是一位前人的智慧,我所做的不过是引用而已。不过请容许我对于您的记忆力表示一下惊讶,将军阁下,您知道,即使是一个熟练地法师也很难精确地记住这样一段随口说出来的话,我当年因为喜爱而背诵这段话的时候可是着实耗费了一番脑筋……”

    下回不能随便把超过这个位面知识层面太多的理论拿出来乱用……尤其是某某论之类理论性过强的玩意儿,否则光是必要的解释就足够自己累个半死了……

    在心中再次警醒自己之后,术士懒洋洋的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并非是策马疾驰,但是这种超过两个沙漏的长时间乘坐马匹,还是让他感到腰酸背痛……看来还是在车里坐着比较舒服啊,虽然说那并不利于熟悉沿路的风景以保证传送术的使用。

    “可惜一位法师并不只是需要出色的记忆力,否则的话我募集一个施法者千人队的梦想早就已经实现了。大范围的法术压制之后再使用骑兵清扫,那一直是我希望的快速作战的最佳方式。”骑在马上的‘肉墙’抹了一把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灰白的须髯哈哈大笑。

    “或许您可以试试使用冬狼之类的大型魔法兽群落直接进行冲锋,前提是你能够驯养足够的数量,并且粮食资源足够的话。”

    术士抿了抿嘴唇,即使这个位面的人类普遍比记忆中强健,但一个接近六十岁的人还能保持这样充足的中气还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面前这位老兄——他的被肌肉撑开的面孔上甚至看不到太多年月留下的痕迹,只有眼角的一点皱纹才稍微透露出年龄的秘密。

    或许年轻的心态也是一种保证活力充沛的有效手段吧,这位被女皇派遣来为赛尔特王子协防任务的帝国将军,看来很擅长于让自己的心态保持青春——从开始同行之后的这一上午,他的各种话题就一直没有断过。那叽里呱啦的大嗓门几乎将他外表和传闻中营造的稳重将军形象给破坏殆尽。

    铁壁将军,温德尔?科弗达子爵。

    这是那位阿芙拉小姐给予术士的情报履历,这位出身于小贵族家庭的将军似乎并不是什么智谋过人的名将,但是却无疑是个合格的将领,他铁壁的外号,不仅是因为他擅长的城防作战,也是源自于那种毫无缝隙的思维方式。

    无论是智谋还是大局观,这位将军在帝国诸位大将中都只能称得上普通,打仗只凭实力,你不用指望他能以弱胜强出什么奇袭,但他也绝对不会在拥有优势兵力的时候出现任何的失误。他最大的优点似乎就是小心谨慎。无论是大错还是小错,在这位统帅的履历之中都是绝缘的……术士记得自己当年的皇家军事学院之中的那一天似乎便稍有耳闻,据说这位将军的指挥总是中规中矩如教科书一般。因此那些年轻的学生们在嘲讽某些保守的战术时总是会稍微提到这位铁壁温德尔的名字。

    不过康斯坦丁可不是那些浮夸的贵族子弟,这一上午的交流之中。他已经从这位将军那里获益良多。

    虽然说自己已经拥有了一支精锐部队,并且也取得了一些战斗的胜利,但是康斯坦丁还是拥有足够的自知自明的,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之前的胜利不过是占了某些小聪明的光,以一些特别的理念欺负那些外行人而已,但是今后的战斗未必会再有那样的机会,因此他必须要学习和适应这个时代的战争。v
正文 三百零五章 接触
    念把那个总是以骑士自居的小屁孩驳斥的哑口无言外带晕头转向的一幕,让这位中年人非常欣赏的缘故?好吧,那个可怜的家伙看起来也并不比自己多受到什么待见,至少倾向军方一系的几个人物对于自己的一番发言都表现出了赞同和欣赏。唔,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两天前,术士借用‘前人’的理

    之后,术士就将它抛到了脑后。如何跟眼前这个人物讨教一点儿有用的东西,才是现在最需要考虑的。至于说那个可怜的白痴,好吧,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再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差距。至于被驳斥者那双蔚蓝的眼睛之中疯狂的恨意……微笑了一下

    铁壁将军,温德尔?科弗达子爵。

    族家庭的将军似乎并不是什么智谋过人的名将,但是却无疑是个合格的将领,他铁壁的外号,不仅是因为他擅长的城防作战,也是源自于那种毫无缝隙的思维方式。这是那位阿芙拉小姐提供给术士的情报履历,这位出身于小贵

    得上普通,打仗只凭实力,你不用指望他能以弱胜强出什么奇袭,但他也绝对不会在拥有优势兵力的时候出现任何的失误。他最大的优点似乎就是小心谨慎。无论是大错还是小错,在这位统帅的履历之中都是绝缘的……术士记得自己当年的皇家军事学院之中的那一天似乎便稍有耳闻,据说这位将军的指挥总是中规中矩如教科书一般。因此那些年轻的学生们在嘲讽某些保守的战术时总是会稍微提到这位铁壁温德尔的名字。无论是智谋还是大局观,这位将军在帝国诸位大将中都只能称

    中。他已经从这位将军那里获益良多。不过康斯坦丁可不是那些浮夸的贵族子弟,这一上午的交流之

    的胜利,但是康斯坦丁还是拥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的——对于这个时代的战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之前的胜利或者可以归结于某些特别的理念,但是这不过是小聪明,在指挥的部下越来越多之后,他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而今后面临的战斗,规模只会更大,问题必然更多,小聪明只能用于一时不能用于一世,因此他认为自己必须要学习和适应一下这个时代的战争。虽然说自己已经拥有了一支精锐部队,并且也取得了一些战斗

    之类的现代人来说,这个时代标准战术并不是很困难的,甚至说有些简单的沉闷,其中的理念差别,都是出于简单的原因。幸好对于一个满脑子战壕战,枪械配比,炮火支援,特种作战

    穿着链甲或全身甲的士兵,装备着弓和剑等装备,骑士骑着战马横扫战场,投石机轰击着城堡的高墙这个方面是完全一致的。然而,怪异生物和魔法支援之类的部分却似乎可以而提供类似于现代战争的某些理念,飞行生物可以提供空中支援,士兵们可以利用掩护或是魔法在敌人面前隐藏起来,大范围杀伤性法术可以炮火覆盖一般消灭一群士兵。或者猛地一看,这里的战争,有点类似中世纪的战争传统——

    个没有无线电、没有精确地图、没有全球定位系统的世界来说,作为一个组织严格的整体行动是确保每个士兵都踏入战场并且在嘈杂混乱的战斗中服从命令的唯一方法,士兵们要能够清楚的听到指挥官喊出的命令,这就决定了他们不能过于分散。尤其是在远距离杀伤武器没有普及,最多只能依靠手中长枪来维持不到三米的杀伤半径的时候,密集的阵型是有利于提高杀伤的。但不管怎么说,成行列战斗的士兵们是必要的基础——对于一

    隐蔽几乎是不可能的——战场经常选择在宽阔的平原,因为这样才能保证将军们可以一直同自己的部队保持联系。在白天的战役中,伪装几乎无法实现,因为那些可怜的士兵们大多身穿颜色鲜艳的服装——至少也要戴着明显的标志以使友军可以很容易的将自己和敌人区分开来。这样也可以保证上级派出的传令兵向手下的部队传递命令的时候不会遇上麻烦。但也就是因为因这种成行成列的前进,他们要想获得掩护或是

    场上一支强大的力量,因为他们可以迅速到达关键性的地点。牧师们自然是个相当受到欢迎的角色,每个牧师都拥有着比术士记忆中最好的战地医生还要优秀的治疗能力。而且牧师往往还代表着比普通的士兵更加强悍的战斗力——毕竟他们还可以施展祝福术、熵光护盾、圣域术等等一大堆神术,在漫天的箭雨之中来回乱跑,救助受伤的士兵自然不在话下,而在神术的加持下,用一记战锤挥舞砸烂一两个头盔下的脑袋对于他们也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投石机是平价的炮兵部队,一般仅出现在攻城战中。骑兵是战

    更是战场上受欢迎的中队指挥官和战争主力。而跟他们拥有着同样能力,却又更加偏重于战斗的圣武士们,

    能施展一点点法术的人物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相当的人才,毕竟即使是风讯术和传讯术这样的小法术,也可以使战场指挥官之间立即取得联系。但现实是,一队步兵中往往也就会有一个法师可以向战场上倾倒源于法术的火力支援。一个能够施展火球术的法师几乎也就相当于一个炮火支援,同时还可以施展多次法师护甲和护盾术来保护自己。不过施法者的数量总是让每一个指挥官挠头的问题……即使只

    不起任何损耗,恐怕那位将军这样的战斗方式早就会大行其道了。如果不是施法者的数目太过稀缺,难以培养的问题又让他们经

    但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他又有着自己的某些打算。

    过使用“变颜术”可以轻易渗透到敌后。一旦进入敌人的后方,他们可以运用“侦测思想”、“魅惑人类”等法术收集情报,然后用传讯术之类的法术将情报迅速传回己方司令部——阿芙拉手下似乎就有不少类似的人才,从他那里调用一批,再使用赛达洛斯的烙印变成自己的力量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一些低阶的非专业施法者似乎更加适合于自己的部队,比方通

    一支魔法飞弹魔杖和火球术魔杖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等于拥有了一个使用法术弹药的机关枪和火箭发射器——而装备这样一个施法者远比装备一个重装骑士要经济很多。除此之外还有牧师……并不一定非得培养出什么高阶的牧师,一个牧师拥有一支满发的治疗轻伤魔杖之后能力至少可以增加个三四倍。这对于跟下层位面有联系的康斯坦丁来说也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另外,自己手下的法师装备似乎还是太过寒酸了,给每人配备

    的工作,突然出现在敌人后方,或是夺取重要的军事设施……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自己似乎受到某些电影和的荼毒太深,以至于思路似乎总是在向着某些方向上面偏斜过去除此之外,几个拥有传送能力的法师还可以做到类似于空降兵

    过去的很快,不过让康斯坦丁感到奇异的是,将军阁下在日头刚刚挂上中天的时候就下了一个怪异的命令。“命令部队暂时休息……我们该吃午饭了。”这种探讨的时间

    是您不觉得我们的进军速度似乎已经有些……太慢了?据我所知,狮鹫骑士们正在全力进攻赛尔特王子的领地,而那位王子手头上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士兵来提供防守。”“将军阁下,虽然适当的休息可以保证部队的充沛战斗力,但

    莱城以及附近的几座城市,位于他领地中间的那几座城市要来也没有用处,想要防守实在是太费时间了,还不如扔给康纳里维斯,让他们多为分兵驻守伤伤脑筋也是好的……”将军哈哈的笑着,只是铁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捷的光:“至于说赛尔特那小鬼,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曾经教导过他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将粮食和资源全部撤走,留下民众对于占领者来说,也是一种非常合适的削弱方式。”“不必担心,维斯珀阁下……实际上我们的目标只有接近的卡

    ,至少可以让他不能再给小米娅莉……我是说女皇陛下造成什么威慑。”宽阔的将军阁下大松心似的扔下一句有点不负责任的言辞,然后便策马去了他的部下身边。“除此之外,能够让那个小鬼手中的实力尽量降低一些也不错

    一种被称为近战骑士的极为彪悍的兵种。从他们的装备上就能看得出——没有统一的装备,有的使用宽刃大剑,有的挂着马刀和手弩,有的背负着一人多高的巨大战斧,还有的拎着沉重的狙击弓。除了装甲比较厚重之外,似乎跟狮鹫骑士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这位将军的近卫骑士们似乎拥有着很不错的资质,他们似乎是

    的帐篷和各种宿营用的装备,所有的武器也还是都被他们装在身上、放在手边。重装甲骑兵互相检视着铠甲,他们将帆布包裹着的骑士枪亮了出来,而那些护卫在周围的一群人则是在微微拉动着他们手中的长弓,他们的手指上缠付着厚厚的绷带,这可以令他们在发射弓箭时不至于磨烂手指。而他们的经验显然也是相当丰富的——即使放下了马背上背负

    黑色长袍,十七八个的符文在上面流动,前胸绣有银色的星星纹饰,一些暗色的珍珠和宝石缀在袖口上,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一片涟漪样的光泽。除此之外,康斯坦丁还在那个方向上注意到了一袭长而宽大的

    烦的事情的搅扰而变得不好应付起来?这让他有点奇异的感觉,似乎这一次的进军会受到一些什么麻

    成现实——按照他通常的经验来说,五天的时间确实已经算是长的了。但是这几天之中,日子过得相对平淡……的很。这一次,术士那种不祥的预感很奇异的没有在很短的时间内变

    者小股兽人驻扎的村落进行一下袭击,用这些倒霉的家伙练练兵,试演一下新的战术。而白天者继续随着温德尔的援军部队不紧不慢的行军,顺便向温德尔讨教一些关于军队指挥方面的经验,或者是研读一下从凡尔纳那里弄来的法术卷轴,算是消磨一下时间。每天半夜照常的带领着手下的部队,对于哥顿河战场前沿,或

    那位王子的城市中也没有合适的传送法阵用以缩短旅程的话,术士早就没有什么兴趣在路上干耗了……以他的能力,只要目标准确,整个西大陆的任意角落,都不会超出几次高等传送术的范围——可以的话,其实只需要他本人到目的地走上一遭,便能够将温德尔带领的五千士兵分期分批的,在一个沙漏的时间内送抵目标,而根本不需要这样慢吞吞的移动,不过看来这位将军似乎也想要借助这一段的行军来让这些士兵们更加适应战场的气氛……因此他也就没有提出什么耗费自己精神的建议。说实话如果不是传送术只能将人送到一个相对熟悉的地方,而

    杀戮的气氛就算完事了的,行军扎营,应付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同样是适应战场的重要条件,比方说在荒野之中顶着寒风的行军……处于ya热带的菲尼克斯具有着典型的温和气候,即使在冬天时并不会有的让人感觉过分冷冽,但是随着部队的逐渐北上,气候开始变得不那么宜人了,仿佛秋风一般的凉爽被透骨的寒风取代,尤其荒野之中的气温更是会在入夜之后急剧下降,即使营火烧的再旺盛,也很难抵挡住这些从地下吹来的阴风寒气。适应战场可不只是让那些新兵们杀杀人见见血,感受一下战场

    整个大陆的寒流将气温降到了一个平均线之下很深的程度。就象现在……在一个沙漏之前还有那淡色的太阳悬在天上,可随着阳光的升高,云团越来越厚,太阳最终只在云层里面显现出一个圆亮的轮廓,过了一会儿干脆就消失不见。随着天空之中勉强透过云层的光线的逐渐的降低,空中飞舞的雪粉显得更加密了,虽然这样的雪花给人的感觉极美,但是那种温度的下降还是让大多数人,尤其是身上被铁甲覆盖的士兵们感到难以承受。。时间跨过了浴火历781年的仲冬节之后,似乎是一股席卷了

    过偶尔甚至飞扬进嘴里的雪花却没有挡住一些人说话的热情——沉闷的行军总算是已经进入了尾声,斥候们已经能够注意到零星的兽人斥候的身影。这来自寒冬的问候让每个人都不自觉的捂紧了身上的斗篷,不

    进行侦查和破坏的小股分队罢了……在这个地广人稀的世界里,一座城市或许会让军队望洋兴叹,但是那些分布在山野间大大小小的乡村却没有什么能力可以抑制敌人的侵袭,尤其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要塞一般扎在地上的城市其实根本就没有办法防守住自身之外的任何东西……小村庄用来防护野兽的围墙就更不用提了。一座城市还处在交战状态时,它背后的几百里范围内都变成了敌人骚扰的目标这种事情,也并非是什么新闻。当然,这并非是兽人大军已在前方的先兆,只不过是那些用以

    机动灵活,但绝没有跟大军抗衡的实力……因此这些兽人的巡兵斥候们似乎非常具有警觉性,他们甚至很少靠近营地,只是借助天生的视觉优势远远的观望一番便就此离去。不过很可惜,能够渗入的部队大多都是兽人的精英小队,虽然

    。真正的战斗直到他们的目的地近在咫尺时,才算是真正的展开

    ,而温德尔带领的这一队,目的地是卡莱——赛尔特王子领地中最南方的大城,防御能力也最好的一座城市……但是当这位将军的队伍的先锋到达城下的时候,便发现这座城市正在受到攻击……菲尼克斯帝国此次派出的援军分成三路,各自取道不同的城市

    群敌人只是包围了城市一个方向上的城墙,也并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只是发出一阵阵的奇异咆哮,似乎更像是在城下耀武扬威。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围城战,那稀稀落落的一

    ”“不是兽人……好像是一群巨人,或者有些那种血统的怪物。

    样具有爆发力,而且塌肩垂臂的走路方式,以及那布满皱褶的丑陋面孔上下垂的鼻子,让他们有点像是马戏团之中那些行动迟缓的小丑,虽然相对九尺多的身高,他们瘦长的身体看起来并不像巨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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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零六章
    但就是这点数量,他们却包围了城市一个方向上的城墙。只是他们的行动,却又并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这些看来比一般人要高大的多的家伙们,有些身上披挂着简陋的袍子,不过那更像是一块块毡布,露出其下灰褐色的身体,手中拎着一些暗沉无光的残缺兵器,而外围的则似乎不过是经过简单处理的大木棒,他们就那样蹲踞或者站立在城市前,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的奇异咆哮,似乎更像是在城下耀武扬威。

    而更加奇妙的是,对于这种近乎儿戏一般的挑衅,城市方面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像样一点的回应——别说是投石机和城弩,就连零星的箭矢也没有发射过一支。城墙上倒是有着几十个人在工作……是的,不是守城而是工作——相对于对手那种令人厌恶的古怪嘶嚎,他们的表现极为沉默,只是不停地在向城墙下面下扔着什么东西。

    “我认为还是赶快把这帮家伙干掉的好……包围起来,一个不留!”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他的视力要远远的超出普通人很多……这也让他清楚的注意到,城门外那些被怪物包围的深褐色地面,其实并不是原本的土地颜色——那一小块的地面上的暗红色,其实是血液和泥土混杂在一起之后,形成的那种暗红色泽!

    不是一两个,也不是几十个人能流得出得血,好像也不是同一时间流出的血。很多地方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的硬块,另外的一些地方已经被寒冷的天气,飞溅的雪花和泥土搅合成了凌乱的暗色泥浆,然后新鲜的血又覆盖其上流畅其间,在那些怪物的脚下被践踏成为古怪的粘稠状……

    而城墙之上,不断的被那几十个士兵扔下来的,就是这血液的来源,新鲜的人类的的尸体。

    从拖移之间,那些肢体的柔软程度看来,他们应该还没有死去多久,甚至可能还没有完全死透,随着那些士兵们的投掷动作,还有一些会产生些微的抗拒……而每一具被扔下的尸体,都会被守候在城墙下的怪物们接住,传递到中央,另有几个怪物高高举起手中的破旧刀剑和其他的什么武器,挥动之间,那具尸体便变成了整齐的几块!

    “这他**的算是什么?人肉罐头生产黑窝点吗?”术士忍不住发出了一个喃喃的咒骂。那种诡异的场景,即使是见惯了杀戮的康斯坦丁也直觉的感到头皮有些发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顶在胃上,并一股股的往上涌……这些怪物并不是在攻击城市,他们正在进行的工作,似乎就是有条不紊的将城头上抛下的新鲜尸体肢解成为一块块的肉类,然后分门别类的整理,输送……尸体的组件都被很有条理地放在了一起,就像屠宰场中,一群高效率的屠夫做的那样,各种各样的手脚和身体在各个方向上累积成了一座座小山。每一个尸体堆的前面,都还站着一个或者数个不住的狂吼乱叫的怪物,随着一阵阵不时闪烁的黑色微光,那堆积起来的尸体堆不断的轻微活动着,被压缩成为一个个方形的,红黑相间的硕大肉块!

    难道那城市已经被屠城了?兽人们正在准备着过冬的粮食?

    军队开始在缓坡上展开扇形的包围阵势,随着距离的接近,士兵们越发看清楚了这些恶心的怪物的模样,虽然相对九尺多的身高,他们瘦长的身体看起来并不像那些遍布肌肉的怪物那样具有爆发力,而且塌肩垂臂的外表,脑袋上面枯草一样蓬乱的头发,以及那布满皱褶的丑陋面孔上下垂的鼻子,让他们有点像是马戏团之中那些行动迟缓的小丑,但是那突浮出嘴边的足有尺许长的獠牙,晦暗的仿佛腐烂橘皮的外表皮,以及面对着数倍于他们,缓缓包围起来的人类军队也毫不在意的姿态,足够说明了他们的危险。

    “团长……那是北方的荒地巨魔,这帮家伙拥有着很可怕的回复力和怪力,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是非常棘手,即使三四百的数量也足够和一两支千人队正面抗衡,尤其是那其中还有几个他们的萨满,能够使用一些不同于普通法术的古怪能力,因此最好不要跟他们进行接近战,用魔法解决比较合适……”跟在康斯坦丁身边的萨?梅利忽然开口道。这位游荡的佣兵看来拥有着很多的经验:“他们非常惧怕火系法术,烧灼之后他们的再生能力就会减弱了……”

    而这个时候,那些巨魔面对着人类零星的攻击,已经开始咆哮着奔跑起来了!

    这些巨魔移动的方式更接近于类人猿,身体向前偻彀着,长长的双手几乎接近地面,但是高大的身体让他们有着极高的速度……看起来他们之前之所以不在乎军队的包围,似乎也有着发挥自己长项的原因,如今速度全部展现开来,竟然快逾奔马,沉重的身体震动着冻土,气势竟然直逼人类的骑兵!一千尺的距离不过几个长嚎的功夫,便已经被拉近了一半!

    那些初次碰上怪物的人类士兵们吃惊的见识到了所谓可怕的恢复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拨齐射之后,雨点般的箭矢洒下,毫无滞沚的命中了那些个巨大的怪物,然后扯开外灰色的、布满肿块和颗粒的表皮钻进肌体,带出一股股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但是这些人类用来对付集群敌人的有效手段,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那些个巨大的家伙仍旧在进行着冲锋!

    初次面对怪物的士兵们心中的兴奋开始被些微的恐惧取代了……他们发现那些嘶嚎着冲上来的对手们,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苦,就仿佛那已经穿在他身上的箭矢根本不存在一样……幸好将军训练看来很严格,即使产生了一些恐慌,但是布展在最前方的普通士兵们也没有任何的擅离职守的情况发生。而魔法师们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礼物……一道道的火焰之墙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在巨魔的队伍之间和前方拉起了厚厚的燃烧壁障,将那些恶心的怪物们彻底的包裹其中!

    于是更加刺耳的惨号声取代了巨魔冲锋的嘶吼,那些巨大人影的冲锋被遏制了,火焰之中爆发出滚滚的浓烟,巨魔们的队形开始向四周分散开,他们惊慌的舞动着,试图离开那火海,可人类的法师显然经历过特殊的施法训练,二十余道火墙的落点掌握的恰到好处,编织出的火网甚至没有可供他们逃窜的空隙!

    “谁在带领枪兵大队?记上他二十军棍!传我的命令,让前方那帮新兵傻蛋保持镇静!战斗还没结束呢!”温德尔?科弗达子爵扫视了一眼那被包裹在浓烟烈火中的战场,以及开始发出欢呼的前锋,发出了一个恼怒的长声的命令。

    这位老将军的谨慎看来并不是什么杞人忧天。

    那几个隐藏在他们之中的,原本负责压缩肉块的家伙,这个时候猛然爆发出了一阵粗哑的嘶鸣,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挂饰着几个骷髅头骨的大棒,于是一大片殷红的迷雾便从天而降,落进了火海之中!

    然后,几个燃烧着的巨大生物狂吼着从火焰之中冲了出来!他们猛地弯下身体,在带着雪片的地面上翻滚着!而当他们再次站起的时候,身体上的火焰已经熄灭的七七八八……烧焦的外皮撕裂下去,让他们裸露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巨人嚎叫着冲出了火海,这个插曲让他们距离人类的军队更加接近了,于是在魔法师还没有做出第二轮攻击之前,他们已经撞上了人类的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巨魔瞬间便已经被长枪穿透,强韧的生命力让他们不住仰天尖叫,身体拼命扭动挣扎,可是数十个悍勇战士合力之下,它哪挣得出去?转眼之间,有几柄长枪甚至从它身体的另一边透了出来!可这样反而给他造成了机会……他就那样向前冲了进去,拉动着刺在自己身上的枪戟把后面的士兵们拉过来。然后挥舞起手中的大棒!

    铠甲和骨骼一起断裂发出地喀吧声混合着士兵们的惨叫,让其它士兵和剑士们胆寒的同时也刺激起他们更高昂的战意!跟在后面的数十个巨魔怪叫着,疯狂地呐喊着往前面冲。根本不在乎弓箭手射来的箭雨,也无视剑士们的长剑的砍劈,直接就用奔跑着的惯性把自己的身体往剑士的盾牌和身体上撞。在长剑刺中自己的同时也挥舞手里的武器!他们长长的手臂拥有着巨大的力量,那些卷了刃崩了口的刀剑,劈在剑士的头盔上和铠甲上也能硬拉出一片片血雨!

    他们像发疯一样地嗥叫着,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冲,砍杀,每一次对他们的伤害都在这种野兽一样的斗志下变成更强大的进攻力。

    “好像是……抵抗能量伤害,还有嗜血术?这不像是记载中萨满巫师一类的施法者能够使用的法术啊……”

    康斯坦丁的眉头锁的更紧,在喃喃自语中他已经出现在几百呎外的空中,双手点指之间,两道绿光分别点中了两个巨魔萨满,将他们砰地化为了无形的微尘!

    嗜血术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加持了这种魔法后,受术者会暂时性变得狂暴好战,对于疼痛的感觉变得迟缓,从而可以不顾一切的展开攻击。有点像是康斯坦丁曾经见识过的野蛮人的狂暴,不过和野蛮人狂战士们明显不同的是,狂化后的狂战士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有可能会进行敌我不分的亡命攻击,并在最后变得异常疲劳甚至就此死亡,而嗜血术则可以让受术者保持一定的清醒度,但攻击力远远比不上狂战士。

    但是在战争之中这个法术却是绝对好用的,尤其是两军对垒时,一群忽然丧失了恐惧和疼痛感的狂热士兵在接近战时能够发挥的威力难以想象——尤其是他们还是一群巨魔,冲击的还是一群不过刚刚完成了训练的新兵的阵营。

    这法术影响范围并不大,但因为并不艰深,看来那几个术士类型施法者的萨满能够释放很多次——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接连放出了两三个嗜血和抵抗能量伤害,从火海中置换出了五九十头的巨魔,而且法师们的火墙也在一道道的被消灭,如果就这样任其发展下去,他们能否脱困而出尚不清楚,但是菲尼克斯第三军团这支先锋步兵受损严重却是一定的了。

    幸好,在那个灰色罩袍的施法者面前,他们也没有坚持下去的能力……

    失去了法术支持的巨魔在火焰之墙中不过是个头儿比较大一点的燃料而已,尤其是在天空中那个人物随手又拉起了十几道的几乎接地连天的火墙之后。而冲进了人群之中的虽然依靠着他们强悍的恢复能力横冲直闯了一会儿,不过镇静下来的人群在配合之下,很快便用长枪和战斧将他们分割开——传闻中巨魔即使被劈成两半也能够各自生成两个新的巨魔,不过现在这些士兵已经用行动证明了那不是真的……它们至多会很快在大的一部分上长出新的肢体罢了。

    “这里是菲尼克斯帝国第四军团千人长,帝国后勤大臣,洛波让三等子爵大人镇守的里鲁城!你们是什么地方的部队?迅速表明自己的身份,持有兵器的士兵退出一哩之外!还有那个法师,立刻后退!否则我们就要放箭了!”

    就在城前的战斗结束时,一个声音在城楼上回荡起来。

    “菲尼克斯帝国第九军团,由温德尔?科弗达将军率领,应赛尔特王子殿下的请求,支援前线,我们远途跋涉,需要进行一些休整。请打开城门……”

    “第九军团?第九军团现在还在哥顿河前线!你们这些叛军是想要蒙混过关吗?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地方的部队,我们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命令,不能够放你们通过!你们必须马上后退!否则,我们一样会把你们当作意图攻击城市的敌人处理!”

    站在空中的康斯坦丁微微皱了皱眉头,与想象中有点不同,这里的士兵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弓箭手,弩炮手,投石手……各个职位上的人看上去都不少。仿佛之前那些巨魔在城下喧嚣的时候,他们之前不过是在休憩,而无论是开始活动的士兵,还是那个回话的的领军军官看上去都是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被魔法或者其他方法控制了的征兆,只不过当第九军的名号被报上时,那个喊话的家伙的脸色明显变了,低声和身边几个家伙商量了几句之后,他才继续大声吼道。

    而随着这吼叫,城楼上开始布防的士兵们已经开始齐齐的转动了弩炮和投石机。甚至还有一两支威慑性的箭矢已经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混蛋才是叛军!你们全家都是叛军!真见鬼……”

    显然救援者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帮助人类杀死了围城的怪物,却又被当成了敌人一般的对待,但是他们作为守城的援军并没有携带攻城的重武器,而前锋已经进入了弩炮和投石机的射程,如果对方就此发动攻击,那么眼前亏是吃定了的,所以虽然不满,但他们也只能在一片嘈杂的咒骂声之中缓缓后退。

    “我是菲尼克斯帝国第九军团,军团长温德尔?科弗达一等子爵,请你们的城主大人出来,我要跟他直接对话!”思虑了片刻之后,温德尔将军最终还是准备亲自解决这个问题。

    里鲁城并不是一座险要的城堡,人口也不过两万出头,但是却遏制住了向北前进的要道,大军不能像是小股部队一般翻山越岭,即使在平原上,后勤车队也无法顺利通行,如果想要绕路恐怕要多耗费上几天的功夫……尤其那位赛尔特王子殿下跟菲尼克斯帝国之前可还是敌对的关系,如果就此孤军深入敌人的领地而不保证后勤通畅,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这支援军就此返回,毕竟请求援军的是对方,阻拦的也是对方,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也是有他们承担,但现在情形可不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斗气儿,这关系到整个战场的攻防态势,更何况大军移动,人吃马喂,产生的消耗可非同一般。如果不就此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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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零七章
    里鲁城并不是一座险要的城堡,人口也不过两万出头,但是却遏制住了向北前进的要道,大军不能像是小股部队一般翻山越岭,即使在平原上,后勤车队也无法顺利通行,如果想要绕路恐怕要多耗费上几天的功夫……尤其那位赛尔特王子殿下跟菲尼克斯帝国之前可还是敌对的关系,如果就此孤军深入敌人的领地而不保证后勤通畅,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这支援军就此返回,毕竟请求援军的是对方,阻拦的也是对方,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也是有他们承担,但现在情形可不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斗气儿,这关系到整个战场的攻防态势,更何况大军移动,人吃马喂,产生的消耗可非同一般。

    当然,也可以就此攻城……不过那显然是个不大理智的举动,即使这座城市看来至多只有两千防守部队,但是用五千人去攻下它也是个并不轻松,而且旷日持久的工作。

    “我是菲尼克斯帝国第六军团,军团长温德尔?科弗达一等子爵,请你们的城主大人出来,我要跟他直接对话!”

    思虑了片刻之后,看来温德尔将军最终还是准备亲自解决这个问题。可是那个城头上的家伙似乎已经铁了心将事情带到一个无可转圜的状况。“你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的东西?想要与子爵大人见面也可以,解除所有的武装,我们可能考虑让你进城……”他猖狂的回应道,引来身边一串低沉的哄笑。

    “那么说,你们的那个狗屁城主还活着?还以为你已经把他干掉了……”一个声音插进了对话之中。

    “废话……干掉那个家伙……”这个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年轻的军官情不自禁的顺着声音往下咕哝了一句,但是他立刻便**晃了晃脑袋,惊讶的四顾——那声音是从未听过的陌生,并不属于身边的任何一人,而且,竟然像是魔鬼的嚅嗫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你!杀了……啊!”

    下一瞬间,他就发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几十尺高的天空中,灰袍的术士伸手推下了头顶的兜帽,他微微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嘴角扭曲的笑容,而下一刻,他的身影在空气中闪烁流转,先在城头的传送防护外落下,穿过那一层护罩之后,他再随着一阵光线的明暗变化,出现在城头上。

    这个佩戴者百人队队长标示的家伙反应其实并不慢,见到一道黑影在眼前晃了一下的他已经去拉腰间的剑柄,但那个影子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他的命令只来得及发出了半声,便转化成了半声惊叫。

    那个人影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微聚拢,然后轻轻一捏,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拧着他的手腕,再轻轻一转。把他变成了一个俘虏。他试图挣扎,不过勉强作出了一个扭动的动作,便在那无可匹敌的大力之下全身剧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锋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压着他向下跪倒。剑锋随即在颈间带出一道血痕。

    他刚想张开口咒骂,便感觉一股剧痛从胁下传来……一股酸臭的秽物随着嘶哑的呛咳直喷而出,连隔夜饭都被这一击打了出来。

    “很抱歉啊,队长大人,因为我这个人不大喜欢见到血……所以我看您很不顺眼。”灰袍的施法者轻轻落向地面,捏紧了五指,那个倒霉的队长便在骨裂的咯喀声中跪倒在地,心灵遥控的仿佛无数无形的手臂钳制着他,他根本看不见对方的人影,只能无力的距离地面上那自己刚刚喷出的酸腐呕吐物越来越近。

    “那么,现在你选择吧,找个比你等级更高的家伙出来解释这一切,或者让我自己去找?”施法者微笑。好像让这个倒霉的家伙吃的苦头的与他毫无关系。

    几只箭矢在嘈杂中向他飞来,但在他周围十几呎之外便似乎被抽取了所有的动能,无力的落向地面,而射出箭矢的家伙中几乎在同时便传出了一声惨叫,然后是第二声……城下那位微胖的半精灵手中,镶嵌着滑轮的长弓无疑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先进武器,附加的力量效果远远超过一般的长弓,而即使在一千呎这个距离上,这位优秀的半精灵射手还是让那箭矢轻易地便穿透了人类的身体,寒铁的箭头穿过钢铁护甲,直接从另外的一边露了出来!

    不过其实这算是多余的担心……施法者只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城头上围上来的人便像是一片稻草人一样忽然“哗”的飞了起来,然后纷纷向两边跌开……大片的惊叫与惨叫声中,这一段狭窄的城墙上瞬间便几乎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可怕的威慑让城墙上,甚至周围的空间都寂静了那么一刻,而这个时候,吊桥的锁链已经在噼啪声中崩裂,在轰响中让这座城市变成了不设防的区域。

    与温德尔?科弗达将军的多方顾忌不同,这样一座人口几万,守军两三千的小城,已经难不倒那个获得了神祗和魔鬼头子加护的家伙——尤其是在带着几千友军的时候。

    ……

    “是的是的,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的失误……命令是一个沙漏的时间之前刚刚下达到的,我们还没有将之完全发布……请各位先到我的寒舍安歇,我们立刻便会准备军粮……”

    自己城市的城墙上已经驻满了别人的士兵时,那位帝国后勤大臣城主才出现在一众援军的面前,不住的点头哈腰。

    他有着一个乡土贵族标准似的大肚腩和满身肥油,不过似乎并不均匀的全部集中在身体的中间,让整个身体象个拙劣工匠塑造的水壶。加上纤细的四肢和一件厚厚的皮裘,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只为了过冬而吃的滚圆的黄鼠狼,不过他的动作倒是灵活又敏锐,至少在发现没有什么可以依靠时,他从城主府中急急出现,窜到温德尔将军马前伏跪的那种速度是一般的士兵都赶不上的。

    “废话少说吧……城主大人,那些巨魔是怎么回事?”温德尔将军不耐烦的问道,显然城外发生的那一幕闹剧让这位将军最后的善意也损耗殆尽了,他的语声毫不客气,与面对一个敌人时也没有什么两样。

    “是的是的,将军阁下……这是我们的失误……那些怪物是在几天前出现在附近的,很强大,而且又难以杀死,我们城里只有不到两千名士兵,虽然曾经试着击退了他们几次,但是损失也不小,而他们却很快便重新聚拢,而且我们呼唤了几次,援兵都没有来到,所以,后来我们发现……发现他们只想要些人的尸体,对于攻城兴趣不大,所以我们就集中了城中的死囚和一些奴隶的尸体,只要他们拿走了便不会再回来……这个这个……”

    一旁的术士轻轻的哼了一声,看来这家伙说的应该是真的,但是不是全部——菲尼克斯虽然并没有阻止奴隶贸易,但也并不全面使用奴隶制度,因此奴隶的应用有着诸多的限制,一个小城中也不会有多少奴隶,而死囚更是不会太多,但城外的鲜血看来已经铺陈了几次,说明那些巨魔早就不是第一次来了,显然这个白痴领主已经打发了他们几回,而最后送出去的,可想而知八成是些倒霉的贫民。

    但是这件事之中似乎有着很多难以理解的地方。

    那个城卫军队长的态度,开始的时候或者还可以解释成为两个菲尼克斯帝国之间的敌视刁难,但后来那种不惜挑起战争的表现就有点过分了,而这位城主大人在大军兵临城下的稳坐钓鱼台也不和常理,如果真是他扣下了那关于援军的命令,那么他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官僚作风也没法解释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啊?

    不过还没有开口之前,另一件事情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似乎是被将军阁下那种气势震慑了?虽然是冬天,这个矮胖的中年人还是用一块手绢不停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但更多的黄色水渍不断的从他的头顶生出。

    空气中甚至慢慢的生出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在这个时候,他同时也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毛骨悚然。这是被人在身后用刀子抵住。而且感觉得到那握刀的手上地肌肉正在收缩绷紧立刻就要往前一送的那种毛骨悚然。

    暗自皱了皱眉头,术士捻动了一下手指,于是一层荡漾的光泽便在周围一闪而逝……但是就在这个防护箭矢的效果刚刚起效,他还没有来得及加持上另外的什么法术的时候,那位子爵大人忽然笑了笑。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好笑……

    笑容在那胖胖的的面孔上扭曲着,变得异常的滑稽……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这位子爵大人仿佛要说出什么,但他最终发出的却是一个仿佛气囊被刺破的扑哧声,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声调,就像是在将军的威严之下他终于忍不住失禁了。

    他那可笑的水罐一般的身体真的变成了一个四分五裂的水罐!

    外面的皮肤和身体上的服装就像是一层薄纸一样向外崩裂,大量浓绿的液体和蒸汽在一瞬间向着前方猛然迸发!腥臭腐烂的死亡气息瞬间充斥满了这片地域。在这一瞬间,即便是深渊中的亡灵君主也绝没有这样令人恐怖的死亡气息和威势!而顺带而出的还有没有闻过的人绝对无法想像的味道,那是无数腐烂的尸体再发酵之后又被混合了某些辛辣和刺激性气体,被高温烧灼烤后产生的气味……单纯的腐尸臭味和这味道一比起来也完全可以用淡雅二字来形容。

    而更加可怕的是,这声音一时之间连绵不绝!

    那位子爵身边站着的人,他的两个幕僚,几个护卫,还有那个伏跪在一旁的城卫队长,在一瞬间都开始膨胀,破裂,然后迸发出那种液体,铺天盖地的向着温德尔?科弗达将军飞了过去!

    这无疑是个极端阴损的手段……谁也没法想到一个正在跟人亲热交谈的人忽然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爆裂物,而这几个人同时爆发,波及的范围如此之广,而事先甚至没有半点的征兆……但是作为一个武者,将军的反应绝不比康斯坦丁慢上半分……他那个宽阔的身体向后猛地倒退,身上的铠甲闪烁着光泽,那些绿色的液体随之被某种微弱的力量弹开。

    康斯坦丁的身影或许慢了一些,但是却更加安全。随着一个短促的密语,一道闪耀着七色光泽的墙壁已经凭空出现,将向他翻涌而至的溶液阻挡在半空之中,继而消弭于无形,然后,他的身影微微闪烁,光影的聚合之间便已经将自己置身于那至少有几升爆散开的液体能够笼罩的范围之外,一栋建筑的屋檐之上。

    这是星空法则给予他的能力之一,次元跃。一种类似于传送术,却又远远简单的多的短距离空间移动。

    那绿色的液体不出意料是带有毒性和腐蚀性的……地面的冻土在一瞬间就已经变成为一种腐朽而柔软的泥浆,不住的翻滚而起的泡沫看上去就像是古老的沼泽,但那可怕的溶液造成的效果并没就此终结……滚滚的绿色烟雾在向着四周弥散,那些沾染到了一点点绿色雾气的几个士兵,也在嘶吼声中滚倒在地。

    甚至不需要去吸入,只是沾染到那水汽的皮肤便在一瞬间便干瘪了下去!变黑,变干,仿佛数月无雨的大地一般遍布裂纹,蒸腾出浓浓的绿色烟雾,简直像是术士记忆中浓硫酸泼溅在有机物上的感觉,但是却更快,更致命。而且那些向外飘散的烟雾,除了暗淡一些之外,看来似乎和之前的一无二致。

    康斯坦丁叹息了一声,徐徐的微风便从他的袍脚卷起,这微风吹过他脚下的广场时,已经变成了翻卷着泥土的灰色龙卷,四五个造风术的效果合拢在一起,掀起了更加强烈的气流回旋,将周围所有的绿色烟气通通卷上高空,而在那里,燃烧的火焰汇聚进龙卷之中,将所有的毒物焚烧殆尽。

    可是温德尔将军毕竟还是没能完全躲开那恐怖的铺天盖地的毒物。

    他身上这件全身铠虽然是那种全包裹形式,毕竟不能保护到人类的全部——至少将军没有佩戴头盔,而且他那横粗的体型也让原本防护周全的全身铠在上臂和大腿部分稍微透露出了一些无法遮盖的部分……尽管他后退的极为迅速,康斯坦丁随手挥出的虹光法墙也给他提供了遮蔽,但是他毕竟是那几大股毒液的目标。而且,不能飞也不能瞬间移动的他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内完全脱离那些毒气的范围。

    这位将军宽厚的身体缓缓的半跪于地,不正常的青灰色从饱经风霜的褐色面孔下面透漏出来,随着大口的喘息。他全身的肌肉在不住的轻微颤抖,而双眼之中的瞳孔,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翳膜般,不正常的灰白起来。

    “麻烦……”

    兜帽下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康斯坦丁注意到了他身体上微微流窜的一股灰气……显然那些人体毒气罐还并不只是拥有毒液的功能,其上竟然还附带了诅咒……而且还是相当强烈的诅咒!

    两个三神神殿的牧师在下一刻冲了上来,祷词中白光缤纷闪烁,但是从那在将军身体周围不断流溢的光泽,康斯坦丁判断他们两个的力量恐怕很难解决这个问题——诅咒是一门属于亡灵魔法系统却又于亡灵魔法之外的黑暗艺术,形式往往多种多样,大多数时候,它们是借助了神力来进行发挥……尤其是多半情况下,每个施咒者都有着自己的方式,有一句魔法界的俗语,便是有多少种邪恶的疯子,那么诅咒就有多少种表现形式。

    因此想要破解诅咒,要么依靠一位神祗的力量缓慢而又不断的将之驱离,要么就只能够寻找释放诅咒的人,才能将之驱散。

    幸好神术还可以缓解诅咒的发动时间。

    术士抬起头,冷漠地抿着嘴唇。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之中闪闪光。然后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已经跨越了几百尺的距离,到达了城墙上的一群人之中。他轻轻挥手,于是一大片黑色的锋刃从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中迸发出来!

    这些利刃显然不是实体,但从外观上绝对看不出它们只是单纯的魔法。锐利的破空声,寒光闪闪的外形,以及撕裂一切的锋刃,在那种诡异莫测的轨迹下,让人忍不住迷惑。就在对手迷惑间,这些利刃就将轻轻吻上对手的四肢,颈项,甚至腰部,将对手切成碎块。v
正文 三百零八章
    术士挑了挑眉毛。

    每一个发音都很标准,虽然组合起来的时候,在转折的地方失于灵动,而缓慢不均的语调以及微微的喘息声,让这声音听上去充满了奇妙的异族风格。但是不可否认的,这是那种流利娴熟得让大多数并不居住于大城市中的人也感到羡慕的帝国通用语。七分标准的海顿东城区发音。

    这里面让人感到奇异的问题是,这语言与发言者外貌的不协调感——足足比康斯坦丁还要高除了一尺有余,宽了一半的巨大体形,从肌肉和骨骼的完美曲线中,不难看得出这躯体中蕴涵的人类难以企及的力量和敏捷……那一袭简陋的黑袍之下,可以看见明显的覆盖着全身的棕色毛发,兜帽的阴影中高耸的双耳,狭长的嘴,一个狗一样的尖尖的吻,却又瘦长了许多的头颅,都在明确无误的标示出他的身份,一只狐人。

    如果不是这种强健的血脉,那一记闪电恐怕也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但现在也不见得就好到那里,袅袅的青烟从他的身体上缓缓冒出来,甚至包括口腔之中都不例外。但令术士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即使受到了一记闪电的影响,他那野兽一般的黄褐色眼珠之中,似乎依旧透露出稳重而智慧的光泽……隐隐的带着一个法师独有的傲慢。

    这是个有趣的家伙——应该说,在康斯坦丁曾经接触过的人之中,这样力量并不强大,却不卑不亢的家伙并不多见……说出自己的底线,恰到好处的表达出了一层敬畏,却又没有什么谄媚的成分。并且又提供出了一些令对手感兴趣的情报。让自己拥有了那么一点存活的希望。

    “那么你们是什么人?哦……应该说是什么?”

    “如您所见,是荒原之子……接受了一个不合能力任务的倒霉家伙……”狐人法师咳嗽了两声,做出一个优雅的法师礼节,坦然的将周围戒备起来的城卫军的嘈杂视为无物,然后并不等待术士再一次发问,便继续开始解说下去:“虽然兽皇陛下与康纳里维斯公爵结成了契约,但是泰坦利亚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喜欢直接参战的……诸如长牙,獠牙和高烈这样的部落自然是乐此不疲,不过诸如我们黠灵和锐爪这样的小部落对于现在的生活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因此我们只是以个人的名义,偶尔接受一些委托,作为荒原之子的存在。”

    “听起来,这所谓的荒原之子与佣兵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啊……”术士微微一笑,对方看似轻松的表情下面,实际上应该隐藏着不断的转动着的无数念头吧——他正在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导向可以留下他生命的方向。

    不过他身体周围那流动的黑色雾气才是非常可怕的东西……那其中隐隐的透出了无数的,细微的黑色线条,向着周围延伸开去,通往这个城市之中每一个角落。[wzdff贴吧手打团]其中的两条,就联系在那两个刚刚倒毙在地面上的人类身上。

    因此,康斯坦丁稍微挥了挥手,在心灵之语中命令周围的十几个士兵退下去。

    “准确的说,是差别不大……不同的是他们是参战的士兵,但是我们只是受雇佣的佣兵而已……与你们的正规士兵和佣兵之间的关系完全类似。”狐人毫不在意的应承道:“暗杀、偷袭、收买、分化、在敌方城市中散布谣言、在敌军途径的水源中下毒、在被占领的村庄中散布瘟瘦,搅乱谈判一一所有好的坏的。光明正大的或者黑暗卑劣的、符合道德的或者背信弃义的招数……我们都做。啊,虽然并不值得骄傲,不过本人完成任务的记录,到目前为止还是完美的。”

    “包括这一次?”

    “包括。”狐人狡黠的微笑道:“那位主帅大人即使活着,也恐怕需要四到六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完全康复……所以我已经算是制约了这一支援军的行动。”

    “那么要恭喜你了,虽然说那么一点点的佣金,确实不值得恭喜什么……”

    “是啊,他们给的佣金确实不多,不过幸好,我们荒原之子都还拥有着随意接受任务的自由……”

    “那么好吧,作为我顺利的收复卡莱城沿线的助力,这条件如何?你这荒野之子能够做到吗?”盯着这头言谈举止的确很有意思的兽人,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所有人难以听到的声音便在对方的心中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让三支凤凰只剩下两只。”

    这个提议之中蕴含的意义,让狐人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黄褐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点不能置信的光泽,不过很快,他便轻轻的挥了挥手。让那些黑线连接在远方的点缓缓向他聚拢,而他本人,则继续深深地弯腰,作出了一个优雅的法师的礼节。

    “听起来很有趣,我同意了……”

    ……

    “他当然会同意……”

    “直接将五千士兵的指挥权交到他手中,然后你这个帝国名将就此安安心心的跑回克兰菲尔德来睡觉?我不得不说,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我的老朋友……”面对着那个深陷在枕头中的粗壮面孔上,肤色透漏着可笑青灰色的笑容,黑衣的中年人伸出一只手,微微揉搓着自己的太阳**:“虽然说让他直接面对狮鹫确实是我的主意,但是你不觉得应该有些什么东西可以制衡他一下吗?如果他就此试图……”

    “我看不出他有那样的野心……否则的话,他完全不需要依靠这点兵权,以他的力量,以及那些掌握在手中的士兵,占领上一两个数万人口的大城市并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五千简单训练的士兵……只要他想要,以他的力量根本不费吹灰之力。[wzdff贴吧手打团]”尽管脸色依旧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病态的青色……不过躺在床上的人似乎依旧拥有着十足的中气,他哈哈的笑着,从身边的小桌上面拿下一瓶红酒。

    “我不是在说这个!据我所知,那个小鬼虽然言行之中非常谨慎,但是有的时候……在他确定了某些事情之后,他是非常喜欢冒险的!”中年人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是被对方那种没心没肺激怒了。

    “涉及到他的时候,你的话多的完全不符合那个密探头子的身份哪……怎么,还没有放弃你那个古怪的念头吗?”用仿佛小型狼牙棒一般的手指捏碎陶罐纤细的瓶口,粗壮的病人一口将其中的液体倒进了自己的喉咙,然后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不少:“以他的能力,就算冒险,也不过就是损失一些士兵罢了,不过以他跟我的那些交流来看,我不认为他会出现多么大的失败……放心吧,说到个人的力量和黑暗中的事情,我不如你,不过如果是领兵打仗,我的老朋友,你不会比得上我的。”

    “但愿如此,不过我不喜欢你这种用国家利益开玩笑的态度。”黑衣的中年人哼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那么我们打个赌吧?用卡莱城沿线作为边界……一个月之内,他必然能够收服卡莱城沿线所有的城市,五十金币,向哥顿河防线每多一哩的土地,你多加一个帝国金币如何?”

    “不干……我的津贴有限,有可能就此破产的事情我不做……”

    “不是说了是一个月之内吗?那可是卡莱城啊,有七千多守军的,你不考虑考虑?”

    “不要……”

    ——

    卡莱城并非是有名的大城,但不可否认的,依照是一座险要的城堡,借助着达利尔山脉这条高山的余波,这座被建筑在一千呎高的谷口上的城堡,地势正好卡住了利特行省进入德尔单行省的咽喉位置。即使是狮鹫骑士,对于这种建立在山腰的险要城堡也没有太多的优势。

    他们的空骑士和那些古怪的飞行船或者可以为攻城提供一些优势,但是对于山壁间开凿出来的城墙建筑却无法造成更多的威胁,那些厚实的岩层已经经历了几百个春秋的侵蚀,即使是从天而降的火油也无法将它们烧蚀出任何痕迹。

    第一次到达卡莱城的人们,必然会为这里奇妙的城市形态而感到惊叹——事实上,卡莱城被称为一座城市是不恰当的,准确的形容方法是,它是一座以塔奇峡谷作为依托,巧妙地开凿,建筑在两侧的山壁之上的建筑群落。

    无数的洞窟,以及雕凿在石壁上的支柱,支撑起梯田一般层层上涌的平台。以及上面石片搭造成的外表建筑。那粗犷的石柱,雕凿华丽的棱面,见证了几百乃至上千年的,人类与自然进行进行的无尽争斗,因此,这个建筑在山谷之间,已经注定没有了发展空间的城市,就是整个大陆上,最为具有历史遗痕的怀旧之地之一。

    而最为奇特的,是它并没有一般城市那样高耸的,横亘住大片面积的城墙,可是凭借那修建于山壁上的长长无数间石头碉堡,千百年来,卡莱城牢牢的扼守住了将达利尔山脉开辟成两片的,被称为神之剑痕的塔奇峡谷,以及其中通往达恩盆地的最为平直的大型通道。

    “对于卡莱来说,上一次的战争,已经是一千,不,一千一百年以前的那场烈焰之战了吧……没有想到,它居然会在漫漫的千年之后,再度被卷进燃烧的战火之中,不得不说,历史的安排,总是带着令人无法言喻的悲凉与凄美……列特尔伯爵阁下?”站立在卡莱城的东城区顶端平台上,望着远隔着一座峡谷的城市的另外一边,吉尔贝?乌特雷德?盖利伯爵轻声开口道。

    “是啊,没想到他还会迎来这么多场的战斗。盖利伯爵阁下……”

    轻言细语的声音混在仲冬时节的寒风之中,夹杂着被北风吹拂的铠甲叶片的哗哗轻响,让人几乎难以分辨其中的词汇,因此,站在一旁将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皮裘之中的中年人愣了愣,才做出了一个急促模糊的回答。而似乎是因此被吹进了喉咙中的寒风刺激,他发出了一阵含混的呛咳,同时低下头去,也将那一丝闪烁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怨毒的眼神,埋没在长长的斗篷兜帽的阴影之中。

    “不不,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了,盖布里埃尔?列特尔伯爵……”年轻的伯爵轻轻摇了摇头,寒风吹起他的鬓发,冬日里模糊的阳光在他嘴角勾勒出一个平和的笑容:“那些下阶士兵之间的游戏算不上是真正的战斗,充其量不过是大战之前的几场游戏罢了,对于这座卡莱城来说,真正的考验还不过是即将开始。是的……刚刚开始。”

    “哦?那么愿闻其详,将军阁下。”年轻人的言辞变得有些虚无,继而就此沉溺于凛凛的寒风之中,于是站在他身后的老伯爵不动声色的应和起他发言。只是连眼角也开始微微的抽动了,

    作为卡莱城的城主,列特尔伯爵大人对于面前这位矗立于寒风之中,穿着着华贵鳞甲的年轻人,有着莫名的敌视——准确的说,列特尔伯爵大人几乎是本能的憎恨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甚至他只要听到对方那娇揉造作的,充满了华丽长腔的海顿腔,就会感到眉心一阵阵的发紧……

    如果究其原因,应该就是是因为这位跟他拥有着同样的爵位的将军阁下很年轻吧?

    至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便已经身居高位,得到那位自封为摄政王的王子殿下的赏识,在大部分军事行动之中言听计从,而那场导致了王子殿下丧失了半数力量的战斗的谋划,却奇迹般的并没有他的参与,这也造成了他最后的堪用的军事人才的地位。

    于是,这个高傲得几乎俯视一切的家伙,便拥有了在他的地盘上任意的指手画脚的权利。而自己却必须的,不得不的,听从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的每一个指令,甚至包括将自己的眷族,都送出居住了三代的卡莱城,送到那些贫穷,人生地不熟,而又动荡不安的后方城市之中去。这种比较而产生的,名为嫉妒的原罪,无时无刻都像是一个不已经五十岁出头,还只是一个小城城主,即使精明的投靠了一位王子殿下,也只是得到了品级上的虚升的老伯爵。

    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就是这样折磨人的的吧……老伯爵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忍耐住心中的所有的感触,向他标示出足够的友善,只是因为,毕竟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是那位王子殿下特派来的,最为受到那位摄政王欣赏的将领。

    说不定是用那一身白的发腻的皮相,或者是屁股上特殊的什么功夫伺候好了他的主子?才会得到了如此的信任……一定是吧,传闻之中那位武勇的摄政王殿下,身边似乎从来不乏这样的捻年轻将领或者幕僚,而女人倒是相对的一个都没有呢……

    伯爵深深地低着头,在心中堆砌着无数恶质的联想和诅咒,但是当他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那张带着些微山民特征,被风吹拂出皱纹和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一星半点的不适——即使一辈子都没有踏上过海顿周边哪怕一百里的土地,但是在内心的深处,他无时无刻都会将自己当作一个优雅的贵族,而那种恰到好处的,直属于首都周边人群的笑容,便是和言辞中抑扬顿挫的音律一样,一个标准贵族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

    当然,盖布里埃尔?列特尔三等伯爵是不会真正的承认自己在嫉妒什么人的——他有着充足的理由让自己相信,自己的军事才能或者未璀一流,但用来防守卡莱和它周边的地区就已经足够了——一个多十日之前,驻扎在若秀兰的兽人与狮鹫骑士联军也曾多次进攻过这里,但都没有造成过什么大的损失。后来军势便成为一种相持的状态,

    康纳利维斯家在这十日以来只是派些小股步兵攀援过达低矮的利尔山脉,绕过这里进入腹地袭扰。但因为卡莱城的控制权始终牢牢掌握在伯爵手里,他们的攻击没有造成过太多的问题……事实上这也要归功于这位伯爵的坚壁清野政策实施的极为彻底,方圆的一百里之内,所有能够见到的人类,不管是居住在农庄,村镇还是仅仅几乎人家的猎人,统统都被强制收进了城中,然后除了少数健壮者被留下帮助守城之外,其余的全部送返到后方。

    孤军深入得不到辎重补给,这些小小的试探最后都只能无功而返。伯爵非常清楚,只要严密封锁了这里的大路,那恐怖的狮鹫骑士就自始至终无法进入通向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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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零九章
    即使一辈子都没有踏上过海顿周边哪怕一百里的土地,但是在内心的深处,他无时无刻都会将自己当作一个优雅的贵族,而那种恰到好处的,直属于首都周边人群的笑容,便是和言辞中抑扬顿挫的音律一样,一个标准贵族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

    当然,盖布里埃尔?列特尔三等伯爵是不会真正的承认自己在嫉妒什么人的——他有着充足的理由让自己相信,自己的军事才能或者未璀一流,但用来防守卡莱和它周边的地区就已经足够了——一个多十日之前,驻扎在若秀兰的兽人与狮鹫骑士联军也曾多次进攻过这里,但都没有造成过什么大的损失。

    这个对手是聪明的,在一次次的试探无果之后,两方的军势便成为一种相持的状态。

    康纳利维斯家在这十日以来只是派些小股步兵攀援过达低矮的利尔山脉,绕过这里进入腹地袭扰。但因为卡莱城的控制权始终牢牢掌握在伯爵手里,他们的攻击没有造成过太多的问题……孤军深入得不到辎重补给,这些小小的试探最后都只能无功而返。伯爵非常清楚,只要严密封锁了这里的大路,那恐怖的狮鹫骑士就自始至终无法进入通向内地。

    事实上这也要归功于这位伯爵的坚壁清野政策实施的极为彻底,方圆的一百里之内,所有能够见到的人类,不管是居住在农庄,村镇还是仅仅几乎人家的猎人,统统都被强制收进了城中,然后除了少数健壮者被留下帮助守城之外,其余的全部送返到后方。

    而老伯爵自己,还持有着一支特殊的武器——列特尔家族并不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卡莱城却拥有着一支有着悠久传承的部队,这支名为苍鹰猎手的组织,是本地的某些猎人组织的志愿军,在这里存在的时间甚至还要追溯到上一个王朝的时代……

    每一个获封于卡莱的贵族领主,都会精心的将这个组织呵护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们拥有着的独特信仰,让他们每一个人,即使是十几岁的孩子,也能拥有超越精英弓手的天赋,而他们制作的效果奇异的箭矢,甚至让他们之中的某些精英,可以媲美那些神秘而又耗资巨大的法师。

    依靠着这大批的精英弓箭手,再加上城市中,原本商旅过路税务中的水分养起来的三个法师和他们的学徒,列特尔伯爵便可以对于敢于冒险越过山脉的大股的敌人实施严酷的打击——这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加兰城,福迪尔城,特德尔城,对于我们的联络已经尽数出现了异常……”当天空之中昏黄的阳光悄然的将影子转动了一个刻度,一个匆匆而至的军官打断了这一幕场景,在他呈上了一张羊皮纸之后,年轻人终于转身,可还没有等到松了一口气的老伯爵庆幸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这种寒风的折磨,他便忽然送过了一个令人心中发冷的讯息。

    列特尔伯爵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死死的盯住对方金发下的面 庞,似乎想要从中找出一丝娱乐的痕迹……他很清楚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中,对方想要表达的问题,但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却是对方与自己的沟通之中,是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错误。

    加兰城,福迪尔城,特德尔城,这是位于达利尔山脉脚下,零星村落发展起的小型城市之中的三座,尽管各自相隔几十里的远近,不过却各自守卫住了进入达利尔山脉,通往神之剑痕的四条通道之中的三条。那里设置的法师学徒,以远视球水晶向卡莱发回定时的联络,将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回报给城市,相对于前方主要要塞一般的的卡莱,他们同样也是卫城一般的存在,

    “我更改了联络的信号,他们早午晚进行联络的暗语,在正常情况之下会产生规律性的变换,不过在进行了两次联络之后,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回传的信息便已经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了。”

    更改了联络的暗号?三神在上,他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那就是说他一天之内就逾越了领主的职权,这个胆大妄为的小混蛋!

    但是列特尔伯爵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去计较其中乱七八糟的问题,他知道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其间……就……一点没有得到他们的什么警告消息吗?会不会,是负责传讯的学徒出现了什么疏忽?”

    老伯爵的疑问声中带上了一点点的颤抖,但那疑问中无疑还存着一丝的侥幸。而年轻的将领看着他,似乎对于他的疑问感到有些不满,不过他最终还是无言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看到他这个表示,列特尔伯爵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作为和敌对方交界的重要据点,卡莱城驻扎的军队并不算少,尤其是在三天前,这个年轻人带领着的精锐进驻之后,整个城市中的大部分平民都已经被驱逐,只剩下了士兵与壮劳力,这样的城市依托天险,即使是万数以上的敌人,也可以抗衡上几个月,直到粮食告竭为止,

    可如今,敌人却是从后方而来。那恐怕就表示,原本赛尔特王子,不,摄政王陛下依仗为最后凭借的三座城市组成的防御圈,已经被打破了?前后夹击的状态下,自己这小小的城市简直无异于飘荡在海中的孤舟,又能支撑多久呢?

    自己近在咫尺的卫城已经如此,那么作为后方的几座城市,又能够有多少安全可言?自己的家人……温柔的妻子,健壮的儿子,孙女和小女儿的笑脸逐一在他面前出现,伯爵闭上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在凛冽的山风之中摇晃了一下。

    自己这里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吧……那三个小型村落城堡的防守力量并不少,每一座都有五百人左右的受训士兵,加上从平民中募集起来的警备队,虽然在地理优势和防守力量上,完全无法同卡莱城相提并论,但毕竟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好吧,或许在敌人大规模军队的的进击的情况下,三座城市失守并不奇怪,但可怕的是,一个人都没有跑出来!连水晶球的联系都没有传来太多的异样,尤其是三座城之间的距离最短的也有五六十里,敌人难道是三头并进,同时进攻的?

    照这样看来,敌人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又作了怎样的准备?

    “不行!还是要打探一下,那个小鬼所说的东西怎么能够算是真实的情况?”

    思虑在短暂的游弋之后,列特尔伯爵忽然警醒起来,一面之词当然是不足信的,尤其是这种严重的问题:“把图杨叫来。”他叫过跟在身边的近侍。

    “伯爵大人……”近侍不过刚刚离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列特尔伯爵怔了怔,注意到那正是他想要找的人。

    这个名为图杨的年轻人是苍鹰猎手之中的猎鹰,一个很高等级的弓手和斥候,也是这个小小的民间组织中在领主手下供职的少数人之一,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但是他的能力伯爵是很了解的,

    “想办法刺探一下加兰,福迪尔和特德尔附近的情况,是否出现了大规模的敌人,如果有,最好能够查出他们的意图!”伯爵命令道。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了几句。“你再多带上几个人,注意从外面先仔细观察一下!如果实在有困难的话,就不要过于勉强!”

    “大人,我们在这三座城市之中的兄弟们回传了一些令人吃惊的消息,我正是来回报这件事情的……”年轻的猎手露出一点惊异的表情。

    “他们说什么?”

    “从昨天中午开始,一支带有菲尼克斯帝国第六军团印信的队伍分别在这三个城镇中出现,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城市之中的所有设施……但是他们持有的命令和人员似乎都是有些问题的……”

    “是康纳利维斯家的敌人伪装的?”

    “不……”伯爵急躁的有些狰狞的面孔让年轻的猎手怔了怔:“不,兄弟们并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只能从口音和外表上判断出他们应该是南方的军队……还有那个印信……他们曾经见到过,那是战争之前的旧式文件……盖有菲尼克斯帝国正统的印玺,”

    列特尔伯爵的身体再次晃了晃。

    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如果是正面的战场上的敌人,那么自己还有些希望,毕竟依靠着天险,即使是康纳里维斯也并不能够轻易地攻破此地,但是自古以来从背后捅过来的刀子都是最为致命的,如果那位已经登基的公主殿下,已经完全不顾那血缘之中的联系,一心从后方进行蚕食的行动的话,卡莱城……能坚持得住么?

    如果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就会发现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其实似乎不应该是‘是否能够坚持得住’,而是‘能够拖延多久’……

    世界上没有什么攻不破的城堡,只要投入足够的兵力——女皇的菲尼克斯帝国从后方,康纳利维斯家从前方,面对着这几乎可以媲美一两个小国集团进攻的兵力,即使是拥有的绝对的地理优势的卡莱,也不过是厚重老虎钳之中的一颗核桃,只要时间一到,便注定最终变成粉碎的外壳和被吃掉的果肉……如果想要改变这一结果,除非赛尔特?卡特尔王子,哦,是摄政王殿下能够征召起一支至少人数五千以上的人马,并携带至少五十万磅的粮食来援救,这样才有希望让两边的对手放弃各自的攻击计划。

    但是显然,在那位殿下自身难保的前提下,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的事情。

    那么,卡莱的命运,不是落入菲尼克斯女皇帝国的手中,就是会被狮鹫纳入掌握……这是个废话一般的总结,却归纳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结局——康纳里维斯是强大的,却似乎并不缺乏一个统治一座四万七千名领民的小领主,而宣扬着勤政爱民的女皇陛下身边,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可供家族势力发展壮大的温床,但却必须要面对着最终失败的危险。

    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列特尔伯爵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而且几十年的贵族生涯早就已经将他心中诸如理想,忠诚之类的棱角打磨的弹球般光滑……实际上在确定了周围情况的第一时间开始,他心中已经在考虑要去舔舐哪一个新主子的脚趾,这种高深的问题——想要将代价减低到最小的程度,事实上最为合适的策略就是立刻选择一队站进去,这样大部分的问题就归属于那个队列中所有人来分担了。

    但是现在在仔细思索之后,列特尔伯爵颓然发现自己在那之前就进入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无论是菲尼克斯,还是康纳里维斯,他能够作为投降之后保证自己的资本的,便只有这座卡莱城而已,离开了这城市,他便丧失了一切……而更让他痛苦的是,他现在似乎已经丧失了一切了——他没有对于这座名义上还是他的城市的掌控能力,几乎所有的军队,都被归纳于那个吉尔贝?乌特雷德?盖利伯爵的掌握之下,现在的列特尔如果表现出任何想要投诚于哪一方的意图,恐怕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上绞刑架。

    他不是没有想过立刻逃跑。可是先不说他作为领主是否能够在不引人瞩目的前提下离开城市,就说他如果出城的话,带得人少了些,很有可能也被半路狙杀,城主未战先逃,在哪个国家可都是杀头之罪。而且痛苦的思索之后,伯爵发现自己现在还不能够选择这一条路——天知道那个摄政王身边的混蛋把自己的家人运送到了什么地方?如果还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么自己的背叛行径,恐怕招致的后果可还要比自己身死恐怖得多。

    那么如果拉上吉尔贝一起怎么样?

    这个想法也只是存在了不久……还没有等到列特尔做出试探,便已经发现这行不通——三神保佑,那个该死的小鬼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没将这所有问题中的任何一条纳入考虑。他第一时间隐瞒了后方产生的糟糕情况,兴致勃勃的开始练兵,备战,拿出了准备就此为国尽忠的劲头儿。

    “我们还有机会!”这是那位年轻的将军是这样说的。

    老伯爵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他带来的三千精锐战士确实很有战力,加上城中原有的军队也多是训练有素的老兵,驻守这座坚城的士兵超过五千,而且除了那三千精锐,他又带来了不少法师,再加上助战的壮年平民,这场仗的确还有得打……

    ……才怪。

    仿佛事先进行过精密的计划一般,在那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到来的第二天,因为思忖各种问题而彻夜未眠的老伯爵刚刚进入梦乡,便被一阵隐约的号角声,以及随后而至的急促敲门声从没有了姬妾体温温暖的被窝中拖了出来。而当他登上城头,遥遥北望之时,那张苍老的脸上的血色瞬间便已经褪尽,露出比远方扬起的大片灰尘还要灰黄的底色来。

    地平线上滚滚的烟尘已经扬起到半天的高度,有阵阵低沉的如雷闷响遥遥传来!大地颤动着,一个接一个步兵方阵从远方灰黄的烟尘之中中踏出,逐渐清晰起来,组成了一片似是永无止歇的洪流!

    列特尔凝神观望,看着那从灰尘之中走出的,大军中央那飘扬的战旗,可惜他对于兽人的部落标示并不清楚,仔细辨认了半天,也没看出那些皮毛旗帜上的各种古怪岩画,究竟代表了哪个兽人种族。

    不过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兽人都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几乎源源不绝的方阵,当这仿佛阅兵一般的情景逐渐安静,卡莱城正面的城墙峭壁之下,已经集结了足足二十个千人的方阵,超过两万的大军!

    在大队士兵的保护下,数辆刚刚制成的投石城隆隆逼近到距离莱特要塞数千呎的地方。伯爵撇了撇嘴,他知道对方这是要测试投弹落点和投掷距离了——标准的攻城程序,不过对于卡莱来说,这样的程序并不适合。

    一道暗淡的光影,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那辆还没有能够发射出一块石头的投石车便轰然炸裂开来——只有眼神最好的人,才能够发现那从城市中飞出的光影,其实是一支箭矢……似乎除了长了一些之外,与一般的箭矢也没有太多的区别,但是当它带着艳红色的长长尾迹,击中了投石车时,产生的强烈爆炸,几乎将那合抱粗细的木材打造的战争工具,轰击成为无数的碎屑!

    甚至不止如此,那猛烈的爆炸夹带起的熊熊的烈焰延烧出一片火海,将周围的数十个士兵送入了地狱。
正文 三百一十章
    就仿佛视线中那些模糊而狰狞的兽人的面孔,稍微激起了他心中的那一丝属于男人的血性。

    “好吧……你们这些兔崽子们,我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把我的城市交给你们的……”将手伸进皮袍中,微微抚摸着其中一角铜铸的金属花纹,他低声的自语道。含混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卡莱的租金可是贵得很,怎么也要拿到你们一点高级货才能抵账……”

    战斗开始的颇为急促……

    在大队士兵的保护下,数辆刚刚制成的投石车,隆隆地开始逼近到距离卡莱城位于神之剑痕峡谷前的第一层护墙,停留在数千呎外的地方。然后,刺耳的吱嘎摩擦连成了一片嘈杂……伯爵撇了撇嘴,他知道对方这是要测试投弹落点和投掷距离了。

    标准的攻城程序,不过对于卡莱来说,这样的程序并不适合。

    一道暗淡的光影,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那辆还没有能够发射出一块石头的投石车便轰然炸裂开来——那光影闪烁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有眼神最好的人,才能够发现那从城市的最高峰上投射出的那一点点光斑,其实是一支箭矢……而它看来也并不起眼,似乎除了长了一些之外,与一般的箭矢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但是当它带着艳红色的长长尾迹,击中了投石车时,产生的强烈爆炸,几乎将那合抱粗细的木材打造的战争工具,轰击成为无数的碎屑!甚至不止如此,那猛烈的爆炸夹带起的熊熊的烈焰延烧出一片火海,将周围的数十个士兵送入了焦热的地狱!

    这样的情景瞬即重复了三次,每一次爆开的火焰,都要比前一次的更远,更加接近军阵的中心,按照那些投石车前后顺序一一将之摧毁,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威胁……于是,当第三团火焰炸裂之后,那些投石车终于开始犹豫了,他们停止了向前的推进。开始在最后的界限之前摇动投臂……当然,由于距离远不及正常范围,这一轮他们只能投出了一些小型的石弹,在卡莱城遍地穿凿山岩组成的结构上,那些小型石弹只能激起几片不起眼的烟尘,以及守城士兵一阵兴奋轻蔑的咒骂而已。

    不过经历了一个十日的停滞,对方聚集起来的显然也不只是士兵和木材。

    两个通红的暗色光球从对方的中军之中升起,稍微停顿之后,便违背常规一般的跨过了数千呎的距离!当到达城头的刹那,一个不起眼的光球爆开成为炽亮的光芒!一片环形的焰浪分别扩散开,将卡莱城头变成了一个火焰的地狱!即使是身在城市制高点的列特尔也似乎感受到了那逼人的热浪!那焰浪过处一片惨叫,中数个火人跳动着从城头坠下,直到落地,惨叫声仍未停歇。

    侥幸躲过火浪洗礼的士兵们刚刚从藏身之处探头出来,就绝望地发现,第二波火焰已经从另一个角度爆裂!魔法的火焰即使没有燃料,也让城墙陷入了一片熊熊的火海。

    这仅仅不过是个开始,就在火球爆开的同时,奇妙的彩光也在对方的阵营之中开始闪烁……战场中央的地面忽然轰一声突起来,隆隆的震动让即使远在数千呎之外的卡莱城的城墙也开始微微晃动,而那震源的中心,巨大的土块和岩石向上凸起,一突一突地开始升高,沙石滑落,然后下一刻,土块在空气中流动着,组成了一只灰白色的、岩石构成的巨手。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土元素!魔法师,想办法打断他们法师的施法!”

    列特尔伯爵皱起了眉头命令道,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传闻中的词汇……对方有传说之中能够召唤大型土元素的高阶法师——即使没有经历过几次战阵的他也听说过这种巨大的异界怪物,能够在战场上,尤其是攻城战的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他们庞大的身体不畏惧任何刀砍火烧,却是天然的攻城槌与石弹,即使只有一两个也足够毁灭一座城镇,而即使是卡莱建筑在山崖中的要塞,如果被他们趋近,也同样无法逃脱坍塌的命运!

    不过命令只带回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反应过来的老伯爵愤愤的挥了挥拳头——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中央指挥所……事实上他刚才也曾想要进入那里,但却被以一个什么理由给拒之门外了“那个自大的小混蛋,他想要让我的卡莱就这样被狮鹫拿走吗?”他咒骂道。

    可是咒骂没有什么意义,被剥夺了大部分的军权的他,现在只有雄鹰猎手才可以勉强受到他的指挥,但那些猎手并非法师,他们此刻都在城防之上伺机而动,并不能瞬间命令道。

    就是这一会儿的耽误,土流已经泉水一般的从地面上喷涌,电光火石之间厚实的土块就一层层往外录离石。同地面上果冻一般摇晃起来的岩石组合,地面上流动的土石已经塑造成了十个身高超过了三四十呎的巨人!他们摇晃着从土里拔出最后的手脚,然后便发出一个仿佛摩擦般的吼叫向前冲锋!

    士兵们狂乱的吼叫起来,他们冒着被城墙上的火焰灼烧的危险冲向了投石器和巨弩……土元素有什么能力他们并不清楚,但这样的巨人如果冲到了城墙前面,那么即使是花岗岩累积的厚实墙基也无法抵抗他们连续不断的击打!

    可是投石机的石弹,甚至城弩长矛般的箭矢这个时候似乎都不怎么奏效——那些灰色的巨像只是稍微蜷缩着身体,投石机的石弹便被弹开了,而一根根长矛一般的弩矢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像是牙签,钉得再深,也只会换来一阵阵的雷鸣般的吼叫,根本无法停滞他们的脚步!而攻城的一方,却得到了他们相当的掩护——两三个方阵的兽人开始流水般的汇聚进土元素的身后,以他们为盾牌发动了第一轮的冲锋!

    卡莱后方的山壁上,一排黑洞逐一出现。

    箭矢从这些黑洞中喷发出来,汇聚一道带着无比浓郁死亡气息的箭雨越过了已经冲到阵前几百呎的土元素,呼啸着落入了兽人中间。尽管兽人们大多行动敏捷,但这一道箭雨落点出奇的准确,而那些闪耀着寒光的箭矢非同一般。它们轻而易举地撕裂兽人身体上简陋的皮甲,扯开血肉,甚至让伤口仿佛木材一般的脆裂,崩溃!血液如泉!仅一波箭雨,就有二百多兽人无声的翻倒在地!

    这就是雄鹰猎手们的集团射杀,卡莱最为强大的武器之一……

    可现在,这武器有些杯水车薪……城头上的老伯爵压住自己的胸口,看着第三轮的箭矢再次在敌人的阵型中拉出一块缺口,继而被如潮的人流填补,而关键的时刻来到了——土元素的行动看上去极为迟缓,但是他们的速度其实是非常迅捷的……这并不矛盾的原因就是他们那巨大的身体造成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巨大。

    现在,他们已经兵临城下!

    巨大的拳头重重落下!城墙的墙基根本经不住这种庞然大物的击打,仿佛他们的同伴一般荡漾开,只几下就变形扭曲了——几个土元素分散着集中到了几个点上,那里是城墙的支撑结构,而整个城市的魔法屏障的基点,也有一处被埋设在那里,几十尺的土层之下!

    伯爵绝望的闭上眼睛……如果魔法屏障破裂,那么战斗基本就结束了一半了……唯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可是那些随军法师们呢,他们都在干什么?

    “看哪!我们的魔法师来了!”

    士兵们之中的惊叫让老伯爵睁开眼睛,他注意到那些土元素们的巨大身影——他们挥舞着手臂,但是却不再是砸动墙壁,而是无谓的挣扎——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投石机投起的石弹一样向着天空之中飞了起来,不管他们如何舞动,都只能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敌人的战阵之中,更加惊人的场景也出现了……天空之中的云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中心集中,浓厚的黑云在空中涌现,仿佛海岸的风暴,飓风搅动着战场上的空气,凝结成为可怕的,仿佛传说中毁天灭地前兆的巨大漩涡,只是一眨眼儿的功夫,天上的云层似乎也被扯下,空气急速流转,隐隐的雷鸣声回荡在天空中!

    ……一个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巨大人影,便从那天空之中伸下来的,仿佛象鼻一般的云层之中现身出来!

    准确的说。那是半个,他的下半身完全被笼罩在一片浓厚的云层之中,闪电在它庞大的身体中穿梭,在云雾之中爆发出一连串幽蓝色的光芒----即使只是远远的观望着,伯爵也几乎能感到它的每一次呼吸。就象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出海,而倒霉的感受到的大海之上暴风之前的低气压一样。

    但它卷起的不是一般的风暴,而是一层逐渐扩散开的,灰绿色的死亡气息!

    “见鬼!有那样的力量,还不如用来防守城市……那是什么东西?”

    老伯爵并不知道那位年轻人究竟是准备使用什么样的战术,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绿色的云雾一定是种可怕的存在……云雾和雷电构成的巨人并没有什么进攻的意向,他只是向着兽人的中央阵营的防线开始前进,可是那些滚滚的烟雾在他脚下翻涌起来的时候,兽人的嘈杂声却发生了一些变化……那里的人流在向着周围溃散,即使那巨人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然后,一种特别的清冷在他的眼中弥散开来,像是某种刺激性的药物一样让他的眼前发花,然后随着他注意力的接近,那远在天边的景象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兽人们在溃退,那些往日见过几次,在人类面前总是强韧恐怖的兽类面孔上,遍布着恐惧和惊悚的扭曲,他们甚至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俯下身体以野兽的形式奔逃,只为能够躲避天空中那巨大的云雾巨人……或者说他脚下那翻卷的浓厚灰绿色……

    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如愿的,巨型风暴御风而行,将那翻滚的云雾扩散开足足可以包裹住半个卡莱一般大小的面积,无数的兽人被这浓绿的雾气卷进去,然后就此沉默……还有几个侥幸从中冲出来的,可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多的痛苦,他们亡命的奔逃,却没有再跑出几步,然后开始捂住自己的喉咙,健壮的身体抽搐着,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石头一般的摔倒在地上。就此不再活动。

    与战争之中那些被箭矢或者刀刃蹂躏成为稀烂的惨烈死法相比,这简直是毫无痛苦的死亡方式,但是那成片成片如同麦子一般倒伏的景象,还是让老伯爵心中发寒,因此当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反射似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是死云术呢,那个傻小子没什么创造能力,不过有样学样的本事倒是不小,总是使用这种不留下后手的作战方式,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没错的啊……嗯,能够想到用一个暴风巨人来引导死云,他倒是也算下了一番的功夫,不过这样一来,这个环法仪式恐怕已经用尽了他所有法师的力量了吧?”

    身边响起的轻松语声并不是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人,列特尔伯爵眯起眼睛,盯着着那个站在他原本所在的露台旁的人影——他身上那件灰蓬蓬的遮住全身的袍子让他第一眼看上去好像跟城市中的那些穷汉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上面似乎将阳光凝滞起来的,那一层流转的微光,伯爵心中微微一怔,判断出这应该是个施法者。

    可奇异的是,围在自己周围的几个亲卫却仍旧各自静立,只是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就仿佛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你你你你……你是谁?”老伯爵**的按压住自己的胸口,强制自己胡乱抖动的心脏安静下来,但他的语声中仍旧不由自主的带着颤抖……派遣一些杀手潜入城市暗杀对方主要将领,这种战术虽然在明面上被称为卑劣,却是无论那场战争中都非常惯用的手段。可是自己身边的这些卫士也都是从城卫军之中挑选出的精英,其中几个还是他的亲族,忠诚心应该无可挑剔,怎么会任由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无动于衷?难道他们也早已背叛……?

    可怕的联想,让他的脸色一瞬间便变得有些发灰。

    “不必那么惊讶,这个岁数了还不能控制喜怒的话,对身体不好的……”笼罩在灰色罩袍中的人开口道,风凉话一般的语气带着几分讥屑的意味:“我是个没有什么恶意的人……不过比起我,我倒是认为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城市……”

    “我的城市?”

    列特尔有些迷惑的重复道,然后他便注意到那些越发混杂的喧嚣声,以及扯破了它们的尖锐或者低沉的号角与嘶吼声——他转过视线,便注意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城市的城墙似乎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

    不知何时出现的十余只土元素,在城墙下堆磊成了起来……它们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击打墙基的战术,而是互相攀附着,玩起了叠罗汉的把戏!……只不过这可以不是那种马戏团中用来引发笑声的桥段——那些巨大的身体连接起来,便组成了一道奇形怪状,却又通往城墙的通路,一堆兽人已经顶着如雨般落下的箭矢,踏着这条通路向着城墙上进发!

    喊杀如潮,训练有素的战士们正在向下方发出一波*攻击,用弓箭、标枪、投石一次又-本文转自网-/shu/25057/一次成功的把向上攀登的兽人们阻挡在他们的召唤物上……可是这种在演习中本来流畅之至的阻敌方式,现在似乎正在变得不那么顺遂!

    那不仅是因为城墙上聚拢起来的战士数目看上去似乎少得可怜……简直还没有伯爵记忆中的一半那么多,而且也是因为,他们的后方,正在遭遇着某种恐怖的攻击!

    三神在上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是在做梦吗?

    伯爵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影子,出现在视野中的东西让他不由自主的分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简直没有办法形容那到底是种什么生物……或者说,一个活生生的噩梦,他们长着那种灰绿色的,就像是一盆被搅乱了又布满了霉的面汤疙瘩覆盖的外表,甚至身上的那种腐臭的气味儿也很像,不过显然。这东西要比任何**的食品都要可怕上几十万倍——那个巨大的,成为三瓣的口腔向着一侧弯了弯,位于其下的硕大眼珠转动了一下,然后便钉上了一个猎物,
正文 三百一十一章
    像是切裂了头顶的大嘴分成三个部分从中心张开,从上面望下去,其中布满的一环环的细碎利齿清晰可见,三支长长的布满癞痢的细长手臂环绕着这张嘴巴,手臂上鸟爪一样的指节上,突出着淡黄色的弯钩脚爪,而那一团圆柱形的身体上,每一根手臂中间,都长着粗短的眼梗,或者说更像是一团肉中包裹着那个淡黄的眼睛,在眼梗的蠕动中,咕噜噜的观察着周围,而肉团下面,同样有三支短而粗的,像是肉块堆磊而成的脚。

    那个巨大的,成为三瓣的口腔向着一侧弯了弯, 位于其下的硕大眼珠转动着钉上了一个猎物,一个正在指挥着战斗的卫士队长与他的几个手下士兵。

    一只长臂挥动着,猛地撞向那个正被这巨大的突然出现的怪物惊呆了的战士,后者在大叫声中用手中的大剑勉强格挡了一下,然后被象一块石头一般向后抛飞……撞上后面的墙壁!可当他呻吟着从灰尘中站起的时候,便骇然发现,另一个可怕的,跟刚才的对手很像的怪异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了。

    并不是另外一只……

    就在他飞出去的同时,原本站在几十尺外的怪物翻滚了一下,也许称为跳跃更加合适?然后他的身体便钻进了地下——地面上没有出现任何想象之中的空洞或者其他的什么,甚至那里原本平整的石板和砾石竟然还荡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就像是那些怪物根本就是些变异的两栖生物,现在也是在一片水域中畅游!

    然后,那个怪物便在猎物面前出现,欣喜的一把抓起他……刺耳的惨叫声中,那个可怜的人儿就被扔进了那张遍布着细碎獠牙的,可怕的巨口之中!

    然后怪物闭起了嘴巴,全身青灰色的皮肤涌动了一下,就像在品砸着这个食物的滋味……不过那已经因为他闭嘴而隐约消失的惨叫随即又变大了——三瓣的大嘴张开来,怪物蠕动了一下身体,就像是一个不满意早餐的孩童,扑的一声将什么东西吐了出来……

    伯爵再也忍不住作呕的**……被增强了的视力让他注意到那就是刚刚被吞没的人类——只是那已经不太像是个人类的形状,全身上下的皮肉都被切割出无数的豁口,成为一团肉泥一样的血红,只是勉强的在骨骼和筋肉的联系下维持着人形。但最可怕的是他还没有死,还在挣扎着,向周围的几个人求救……虽然那微弱的呻吟声只会让周围胆战心惊的同伴们不住的退却而已……

    而这样的场景,正在城市中,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发生——至少有十只以上的巨大怪物在城市中出没,而最为可怕的,无疑也是这些东西可以从视线的每一个角落之中出现……城墙和门扉的阻碍对于他们来说仿如无物,他们从地面是哪个,城市中的各个岩柱和岩壁上不时地探出头,像是附庸风雅的富人豢养的鲤鱼,不住的翻滚争抢着,吃掉这片它们的“鱼塘”上漂浮的食物。然后无一例外的吐出来。

    不成*人形的……

    “那应该是索尔石怪……将军阁下。这种地元素界的生物只喜欢嗜食金属,它们并不能直接消化肉类……而且它们通常不会攻击人类,除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与食物,不过现在看起来有人操纵着他们。”

    当老伯爵终于因为胃中残余的酸液都被吐尽而变得清醒了一些的时候,他发现周围情况又发生了一些改变——那个灰色的人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很多人,此刻一个矮小的人物正在盯着远处那些肆虐的怪物,仿佛一个尽责的参谋一般,讲解着什么。

    “唔……倒不是稀有的怪物。”施法者随意的说道,对于下面惨烈的战况几乎视而不见,或者说,漠不关心,:“我记得图签上说过,即使是体型最大的索尔石怪长老,也不过只有两三米……八尺出头一点吧?你确定这些玩意儿真的是那种东西?”

    “改良过后的品种吧,索尔石怪本来应该是很聪明的,可是这些家伙看起来连最起码的战术都不曾考虑,也没有挑食的缺点,只要是金属都吃……如果他们聪明一些,可能这个城市的护罩早就已经破了……唔,不过这个数量很快也可以补足问题,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发现那些刻蚀着符文的法阵了……”

    “那个领军的家伙,很有点狠劲儿呢……”“在攻城部队的后方使用超大型气元素,以及死亡之云……然后用优势兵力掩杀溃兵……只是这种战术或者很有效,可以杀伤很多的士兵,不过,失去了法术掩护的城市却变成了一个靶子……只要对方狠下心来,便可以把后队完全弃之不顾,以所有的有生力量直接攻击城市,这里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应该说,这就是他的目的吧……用城市作为诱饵,给对方一个目标之后,尽力的杀伤有生力量……”伯爵慢慢的爬起身的时候,那个灰袍人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他再次心中发冷:“这里的兽人军队已经是整个锋线上康纳利维斯家所有军势的二分之一强,虽然主力精锐并不包括在这里,但是只要大幅度的杀伤了这里的士兵,便能够延缓整个一线的作战压力。而他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我猜他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要利用事先留好的底子,再反攻城市。不过也不一定……”

    “一座城市根本无关紧要,就算被拿走了也不要紧,如果能够重创康纳利维斯家的兽人联军,以及精锐的狮鹫骑士,三座城市的防线崩溃,几座城市的得失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了,而为了这一点,一点点城卫军的牺牲也是尤为必要的……”

    “那个混蛋……他把我们当成了诱饵吗?”

    列特尔咬紧了牙齿,嘴里满是松动的牙床上渗透出的血液的齁咸气味,他现在已经明白城墙上的防御为何如此的薄弱……显然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士兵都已经差不多在远处的敌人后阵,用作杀伤兽人的主力了吧,那么已经没有必要在这里待下去了,既然是想要这座城,那么就让他们拿去吧,自己必须把能够挽回的有生力量全部集中起来,对了,还有一个逃走的办法,那条逃生的通道是那个小鬼不知道的,而且那些雄鹰猎手们还在,只要带着他们逃出去……

    伯爵将一只手伸进怀里,狠狠地按住那个金属的花边,然后踉踉跄跄的向着一边跑出了几步,那几个自己的近卫还在呆呆的矗立着,不知道受到了什么魔法的蛊惑,不过他现在已经顾及不上他们了。

    “很危险的……伯爵阁下,你也知道,你是不能死的,所以最好不要离开……离开了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那个年轻而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伯爵愣了愣……一支巨大的手爪,忽然从地面上探了出来,向着他迎头抓了下来!

    列特尔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似乎挂满了血肉渣滓的巨爪在他面前越来越大。……刺骨的寒意像是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站在背后一样,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哗啦“一声,大片的冰风穿过,将他身边所有的区域都结成了冰

    ——

    寒冷的空气与其挟带的灰尘夹带起一个清晰可见的漩涡,随着嗤的一声轻响,搅动了空气的金属已经与**连接在了一起!

    魔力加持的锋锐金属在一息的千分之一里破开**下面坚韧的组织,几乎毫无阻力的划开其后柔软的血管,然后随着那金属的移动,剧烈搏动的心脏产生的的压力便将其中粘稠的血浆如同薄雾一般向着周围喷洒开去!

    年轻的伯爵收回手中的长剑,不再关注刚刚从马前擦过的兽人捂着伤口徒劳挣扎的凶狠眼神,只是稍微撤回手腕,骑士剑的剑尖轻轻点动……于是,那个狮人健壮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的倒进地面的血泊,而与他对战的人类拉动了一下马缰,坐骑便轻巧的转动了一个角度,将他送到一处小小的土丘之上。留下马后的尘埃中,十余具兽人的尸首。

    视线的远端,涌动的死亡疑云在不断的远去,而那无数的兽首的却在茫然的吼叫,四处冲突着,挪动着,甚至互相践踏着。

    轻轻活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年轻的伯爵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敌人的惨状让胜利在望的喜悦充溢着他的心,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家伙其实那已经不能称为是战士,敌人,也和彪悍的兽人没有任何关联了,他们现在不过是只是一群惊慌失措的可怜虫而已。

    可是现在,并不是垂怜这些倒霉的异族的时候。

    “伯爵阁下,您这样很危险,请不要离开我们太远……”副官同样带着些许惊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同时被拉住的马缰让自己重新回到了一众骑士中间,不过年轻的伯爵无心理会其中的关切:“传令下去,让骑士们保留力气,那些溃兵尽量让长枪兵列阵刺杀,以及使用箭矢射杀敌人,我们还有得杀呢……”他淡淡的命令道。随手拨打掉一发掠向自己的有气无力的箭矢。

    于是,在他的身后,随着干涩的命令和链接成为一片的弓弦绞合崩发的嗡嗡声,无数箭矢在已经昏暗一片的冬日上午的天空之中编织出一片更加浓密昏暗的乌云,这乌云在天空中停留了一阵,像是在向那一片更大凝结成为人形的的云层致意,然后随着重力的牵引掉头向下,化成一幕密集的暴雨落向惊慌失措的人群,雨滴在接近目标时又突然变作呼啸着的钢铁凶器。

    兽人们举起了手中大大小小的盾牌,但是原本就稀少的防御武器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被丢弃了一半,那些短小臂盾在这种箭雨面前简直仿若无物,重力拉动的精钢锋矢敲打着那些小小的障碍,让其下的健壮肌体发麻无力,然后自有后来者擦过他们,重重的刺进那些**包裹的躯体。

    可是他们的苦难不过刚刚开始,“弓箭手,仰弓十度!分袭左右!再射!”无情的命令传递到弓箭方阵的每一条弓弦,着长官的命令,长弓在整齐划一的嗡嗡声之中释放出一片更加浓烈的乌云,不过这次的齐射是有目的,有选择的,左右同时下落的箭雨成功的将陷入溃散的兽人步兵驱赶到一起。

    一片阴影在敌人之中闪动起来了,黑色的人与马组成了沉郁的杀意,向着前方冲锋,飞扬在马上的黑色斗篷带着破碎的空洞,但是仍旧雾霭一般拉出重重如同羽翼一般地阴影。

    狮鹫骑士,带着他们名满大陆的骄傲向前冲锋,即使战场已经变成了崩溃的地狱,他们的阵形依然紧密,他们的斗志依然昂扬。几百对马蹄前后翻飞击打着地面,带着隆隆一片颤鸣奔腾而至……

    可是冲击的气势已经掩盖不住他们的疲惫……战场上有毒的烟雾即使只是靠近,也会对人产生难以言喻的损伤,那种火焰一般灼烧的刺痛或者会被人类用强韧的意志暂时压制,却无法让战马也同样如此勃发出燃烧生命的光泽,变阵和箭雨的袭扰,已经让狮鹫不复流畅的速度。

    “盾牌手扬盾!投枪手居中,刀斧手、大剑手在后,长枪手、链钩手上前!”

    “前进!”一千名战士随着命令发出整齐的呼喝,他们踩着碎步靠向锋线,钢铁大盾的下牙深深地犁进冻土,战士们便用胸膛紧紧抵住这些厚重的金属。让同伴们将长枪架上自己的肩头。闪烁着乌光的长枪架起了一片片锋利的丛林……

    但是黑色的阴影没有一丝的犹豫,他们无声的分开兽人的溃军,仿佛浊浪之中迸发的黑色旗鱼,一往无前的,重重的扎进了那钢铁的丛林。

    第一排的战马翻倒了,锋利的枪尖穿透了他们厚重的马甲,可是他们的重量和冲力却折断了一片枪尖,撞翻了面前的盾牌,一时间烟尘弥漫。骑士们从马背上跃起,随即被更多递过来的长枪刺穿,但他们挣扎着向前推进,在死亡之前已经用手中的长剑抹过三四个枪兵的脖颈胸膛,但后面的骑士们一跃而过同伴的尸体,踏着敌人的肩头向前冲刺,平凡的骑士剑和战锤,在他们脚下带起一蓬蓬的血花。

    吉尔贝眯起了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息,然后,绽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投枪!”“呵呀!”

    长枪手背后的阵营中蓦然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回应,钢铁标枪横过前方战友的头顶,一道道闪烁的阴影划过锋线,狮鹫的锋线骑手在距离前沿的几十尺处栽倒下去!

    伯爵在一片战场的嘈杂之中无声的微笑,皇家禁卫军,这是大陆上少数可以和狮鹫骑士正面对抗的部队之一,或者自己这一次带出来数量非常稀少,仅有不足百名,但是吉尔贝很清楚,这支部队面对的狮鹫骑士也并非是那些传说中赫赫扬名的狮鹫之翼羽,他们不过是些因为战争而刚刚进阶的康纳利维斯家的年轻子弟罢了……

    于是箭手们等待到了一个难得的时机,互相踩踏的敌人再一次降低了冲击的速率,马匹是一种胆小的动物,即便是久经战场的老马也难以克服根植于心的恐惧,当前方的同伴开始无声的倒下,当眼前绽放出无数兵刃的寒光,这些胆怯的动物不顾马刺的催逼尽量放缓脚步,箭雨在阵前下落,面临肉搏根本无暇顾及天空和盾牌的狮鹫骑士再次受到重创。

    百余骑士在千名战士的前锋防御上撞出耀眼的火花,但转眼之间已经散尽。

    与想象中还是有一段的距离,吉尔贝望着最后一名被撞下马屁的英勇骑士,他摇了摇头,转头望向远方,那正在被更多的士兵覆盖着的建立在峡谷两侧的城墙——如果那些被称为什么猎手的精英部队能够听从他的劝告加入这个攻击阵型,那么造成的杀伤一定会更加多一些的,但是那些乡下人出乎意料的顽固,说什么自己的圣殿决不能被异族占据,一定要死守在那里……

    其实他们根本就无法知道,那里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守住的……卡莱最高的三层悬臂上已经被埋下了特殊的机关——几百桶的猛火油和炽火胶被穿凿进了山壁之中,只要自己做出一个特别的指示,卡莱城就会带着其中的所有人沉进死亡的深渊,顺便封闭住神之剑痕的通道,即使兽人可以从此长驱直入,他们也无法清理出一条上好的后援通道了。

    这也是他选择这里成为战场的原因之一…………
正文 三百一十二章
    如何攻击也无法击破那十几名法师合力召唤的异界生物,更何况想要驱散他,就要有人冲进那代表着死亡的浓绿云层中去——在突变发生的伊始他就已经尝试过类似的战术,但是除了几百人与几名法师的伤亡,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报。既然那几乎是根本无法实现的目标。那么,就向城市全力抢攻吧……

    吉尔贝笑了笑,他的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指挥官的所有想法——借助了召唤物的优势,负责城防的弓箭部队和预先留下的一千名残兵与民壮应该坚持不了太久的时间,那是个巨大的机会,只要留下一部分士兵拼死纠缠住那个可怕的造物……

    只要夺下城市,那么攻防就会逆转,借助了城市的地形优势,便可以对抗那只巨大的风元素,甚至可以稳固魔法的护罩,什么也不做,静等着对方的溃亡。在这冬天的荒野上,没有了城市作为后盾,即使是怎样的精锐,也不可能仿佛无根的风滚草一般四处游荡,只需三天,他们就会成为败亡的溃兵。

    这是自己计划之中的一个弱点,对方一定会认为已经牢牢将它抓住了。

    可是,其实他们根本就无法知道,那里是他吉尔贝故意留出的尾巴,一个陷阱……不管是留守在城中的士兵,还是攻击城市的兽人,他们根本就猜测不到,那里……他们竞争的目标,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守住的。

    卡莱最高的三层悬臂上已经被埋下了特殊的机关——几百桶的猛火油和炽火胶被穿凿进了山壁之中,只要自己做出一个特别的指示,这座千年的名城就会完成它最后的使命……带着其中的所有人作为陪葬。

    这也是他选择这里成为战场的原因,以突袭的方式将敌人杀灭一半不是他的计划,他想要的,是将那两万名兽人和狮鹫骑士的混合军团,全部推向死亡的深渊!顺便封闭住神之剑痕的通道,即使兽人的步兵可以从此长驱直入,他们也无法清理出一条上好的后援通道了。

    “就当做是给那些南方佬儿,还有公主殿下的一个礼物吧……”年轻的伯爵微笑了一下。

    这其实是一个极为危险地计划,稍有不慎,就会招致全面的溃败……不过进行到这个程度的时候,胜利女神已经向自己掀起了裙角。事实上在对方的魔法师将召唤物对准了那座城市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奠定了绝佳的基础……为此付出的代价确实是不小,现在他随队的带着的十九个高阶法师和从卡莱城之中劝诱出来的八名法师,都已经无法再次进行任何的辅助作战,能够使用的仅有几个掌握了传讯术之类的小型法术的学徒。

    为了这个计划,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主力位置之类的情报泄露了出去,又几乎花光了摄政王殿下国库之中的所有库存的金币,用杀手和佣兵将对方可用的法师数量减少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为此,他甚至将全部的魔法师塞进了兽人进军路线上,一个狭小的藏兵洞之中……,如果兽人集结的部队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一点点蛛丝马迹,那么即使法师们没有任何的损失,原本分散潜藏在附近的士兵们也都会变成为无聊的靶子,即使有九千人的精锐,在平原上与两万兽人和一千名狮鹫骑士正面对抗,也是绝对的找死的行为。

    但这些冒险都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

    现在自己一方所占据的优势,已经损伤殆尽,如果不能够出奇制胜,自己和那位摄政王殿下便没有了未来——卡莱沿线的三座城市各有自己的守御特长,但是再好的城市也是不可能抵抗的了兽人与狮鹫骑士联军的兵力,和他们已经占据了半个菲尼克斯而积攒起的国力的。

    因此自己只能冒险,只能打痛他们,只有让眼前这支部队全部消失,才能够遏制住三城沿线的敌人的兵锋,损失两万人的部队,对于康纳利维斯家即使并不伤筋动骨,但也是剜肉竭血的重伤,一旦失去了人员的压制,他们那长达几千里的锋线上必然会有顾此失彼的地方……

    实际上他已经发现了这一处地方了——

    这一次的敌人为了调集攻城的兵力,至少抽调了三个城市的防御兵力,歼灭了这一股有生力量,那三个城市对于自己来说,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这场战斗之后,至少可以得到锋线上三座城市,作为几万人的粮草基地,足够自己所有人撑过这个冬季,如果计算好时间差,他可以从侧翼进攻,把多米城重新夺回……甚至有把握将战线重新推回到哥顿河的沿岸!

    剩余的事情,就是等待了,做出掩杀的事态,逼迫兽人加速进攻城市的同时,不住的歼灭他们留下的小股部队……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将军阁下……兽人的主力,毒蝎和弯刀师团已经登上了城楼,卡莱左城第一层城墙的建议门已经被攻破了。城下的土元素已经开始解除他们目标开始进入作战状态……”一个骑士飞马而来,打断了战场指挥官的臆想:“我们还要继续猛攻吗?”

    “至少要做出猛攻的样子……现在敌人的数量仍旧是我们的两倍,因此决不能放松警惕。告诉贝卡大师,尽量让他的宝贝儿距离城墙近一些,能多弄死那些狗头咋种一些是一些,但是注意不要损失太大,如果失去了这个威胁。我们也会有些危险的。不过……”吉尔贝沉吟了一下,然后注意到对方身上已经被撕裂的护甲和其下渗透的血痕,稍微放松了语气:“记住,是做出样子便足够用了,我们已经不能承受太多的损失,我们还必须……”

    一声奇异的震响骤然打断了伯爵的话……他转过头,注意到卡莱城的方向上亮起一团淡淡的橘红色火光。这让年轻的伯爵心中微微一惊!那似乎是被密封的炽火胶爆炸时产生的光泽……难道那些留待引燃炽火胶的魔法产生了什么意外?

    如果是那样,应该不会影响大局,但自己可还要多费上一番的手脚——坍塌下的城市已经足够压垮已经聚集在下面的狮鹫军势,可是必然不能像是计划中那样将他们全部歼灭。

    爆破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了,但那一团团在三四层城墙上闪耀的火光与烟尘,让吉尔贝注意到那并非是自己预想中的糟糕情况……

    可是,那情景显然更加出乎他的意料,随着那爆炸声,兽人们在哀号,在翻滚……仿佛无形的利爪,在他们致密的攻城队伍之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沟壑。

    吉尔贝眯起眼睛,瞳仁闪烁着惊异与严肃的微光,他注意到一面硕大的旗帜正在从卡莱城的顶端升起——那是一面赤与黑混杂的旗帜,迎风飘摇的红色边沿仿佛抖动的火焰,而在旗帜的正中,一条优雅的巨龙,正在伸展着双翼,吐出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的火光……

    尽管被加持了鹰眼术,但是能够让一个身处几哩外的后方的人清楚的注意到那旗帜的每一处细节,并且迸发出那种闪光的,只有附加了魔法效果的物品……

    吉尔贝无声的冷笑,他大概猜测得出,城市中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来的倒是很快嘛……那是哪支部队?”

    “那是……那是伪?菲尼克斯帝国,整编第七十四师团的旗帜……应该……”对于吉尔贝这个不经意般的询问,精干的副官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他沉吟了片刻,才从记忆中搜索出一个名字。“整编七十四师团?我记得在卡莱城背后的不是他们的第九军团吗?那只老乌龟下辖的三个师团里面,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番号啊?”对于这个答案,吉尔贝本人也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大概又是哪个白痴贵族的私军吧……会耍这种无聊把戏的家伙,八成也就是些杂鱼。只是看来那位女皇陛下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参与进这个游戏中来……也好,就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好了,让卡文他们解除爆裂符文的限制……”

    “可是现在兽人进驻城堡的三分之一,这样的话未必能够全歼敌人……”副官迟疑了一下,谏言道。

    “记住,作为统帅,我们可以轻视敌人,但不可以轻视战斗,战场上的意外是经常会出现,无论何人也不能够完全掌控的……虽然我们掩埋在山壁之中的炽火胶和猛火油相对隐蔽,但想要不被发现,也需要哪些熟悉城市结构的家伙们没有时间进行勘察才行,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增援,那么发现那些机关的可能性就会大增了。这个时候不需要给他们留下喘息的余地。好了,你去吧,还有,将这个什么七十四师团的详细资料给我整理一份上来……”

    吉尔贝的视线扫过远方的战场,那些攀附在城市上的兽人正在挣扎着,通过城墙上的缺口向城市之中涌动,而在他们的背后,风元素正在不住的将绿色的死亡之云朝他们推动过去……只是此时,在夺走了近万命兽人士兵的生命之后,由**师们耗费了大量材料,联手释放的这个杀伤法术也已经开始变得不复初始的那种浓重,而卡莱城后的山壁与气流造成的对冲,更是让气元素在操纵这云流的时候变得有些艰涩。

    但是兽人的损失已经开始增加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气元素带起的充溢着雷雨闪电的云层,将冬日仅余的阳光遮蔽起来,翻滚的乌云就像是沸腾一般的旋转着,虽然完全露出了面庞的太阳在周围镶嵌着一层华丽的金红色边缘,可位处于中心,被笼罩在阴影之中的的卡莱城却仿佛处于黑夜……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那橙黄色的火团不住的喷发着,随着一股股的白烟在卡莱城的三重城墙上飘起,兽人密集的军阵中,一道道的刮痕也在不住的扩大……

    “看来确实不是一支可以小觑的队伍……”

    年轻的将军沉吟了一下,随着两道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他的表情开始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虽然这个师团并不知名,但是从他们现在的表现,以及使用的那种武器判断,这应该也算是那位女皇陛下的一支精英部队……或者佣兵团一向缺乏正规军队的那种训练有素的纪律性,但是他们的个人能力和战斗经验应该都不会比正式的士兵差的太多,甚至可以犹有过之。如果有一个可以收束他们的人才,也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他们训练成为一支劲旅。

    事实上摄政王麾下也不是没有这种部队,只不过一直以来,佣兵们都不是十分受到重视,除了那些已经成建制的大型的佣兵团可能作为团级的作战单位被整体收纳之外,地方贵族的私军或者是国王的直属部队都只会零散的从中摄取一部分。

    是不是也需要参考一下这个思路,从而给自己一方再增加一些实用的力量呢?那些地方领主的部队根本就是靠不住的,上一次战役的失败,让这些家伙惶惶不可终日,如果不是摄政王殿下身边还有着优势的军势,可以直接威胁和镇压周边他们的主要领地,他们恐怕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但是即使如此,想要维持住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定要将他们的影响力降到最低的程度,逐渐削减掉他们的私军……这样才能让摄政王的命令得到最为完美的执行,虽然说这些事情,赛尔特殿下身边那几个老家伙们早就已经想到,但是想要实现它,恐怕也只有借助自己这一次的大捷才能够实现。

    时间缓缓的过去,周围逐渐安静下来的喊杀声让吉尔贝停止了关于巩固王权的思考,他抬起头,注意到距离最近的一股溃兵已经基本上被自己的部队清扫殆尽,而放眼望去,整个战场上这样的溃兵已经近乎绝迹。

    “报告将军……”副官这个时候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后,这个年轻人在马匹上低下了头颅,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面甲之中,但是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不祥的惶急与犹豫:“爆裂符文的限制已经被解除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嗯?”年轻的伯爵扫视了他一眼,在自己缓慢的声音之后带上了一个轻巧的滑调:“但是他们发现爆裂符文不起作用了?”

    “是……是的,他们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但是……”年轻的军官局促的回应道,然后被年轻的统帅用一个冷哼粗鲁的打断。

    “无聊的辩解就不用说了……”吉尔贝的眉头微微抖动着,扫向副官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满:“这个七十四师团的详细资料呢?”

    可怜的副官涨红的脸色即使是头盔也无法完全掩盖,他心中大概知道自己面临的状况……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或者确实有容忍失败的雅量,但是失败会让他不可避免的丧失了那种自信满满的冷静——这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习惯。

    但他最终只能掏出了一卷羊皮纸,细细寻找了一个沙漏刻度的时间,才低声回报:“整编七十四师团,构成*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分派结构不详,人员成分不详……因为是那个伪女皇新招募的一个军团之中的半数构成,他们的训练,集结都是在克兰菲尔德附近的布莱克威尔堡进行的,那里是个难以混进耳目的军事要塞,因此详细资料很少。不过可以推测的是,他们的基础应该是由各地集结的佣兵团为核心,混杂了普通佣兵编制构成的。他们在布莱克威尔堡进行过一个月左右的军事化培训,现任师团长……似乎是个魔法师的样子。神秘而难以得到系统的情报。”

    “佣兵出身的魔法师吗?难怪对于发现陷阱有所长才……”

    吉尔贝发出一个大声的冷笑,然后拉动了一下缰绳,他的坐骑知机的向后退了几步:“传令下去,清扫战场,收拢士兵,清理敌人的大营,收集起他们所有的粮草辎重,我们准备撤离,向蒲冷城进发!至于说那个气元素,通知法师们,将他解放了吧……”

    “这样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本来的目标就是要封闭神之剑痕,并且全歼菲尼克斯兽人的第十八,十九两个军团,现在目的已经基本上达到了,卡莱要塞毁掉或者不毁掉,其实意义并不大……剩下的事情,让那个七十四师团去头痛好了……”

    士兵开始收拢的时候,吉尔贝扫了一眼周围几个一言不发的骑士,用温和了一些的声音开口道,然后加上一个带有鼓励意味的轻蔑笑声:“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位魔法师的师团长,能否用他的五千人马吃下那一个军团的兽人的残兵……

    (八 度吧
正文 三百一十三章
    “整编七十四师团,构成*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分派结构不详,人员成分不详……因为是那个伪女皇新招募的一个军团之中的半数构成,他们的训练,集结都是在克兰菲尔德附近的布莱克威尔堡进行的,那里是个难以混进耳目的军事要塞,因此详细资料很少。(百度搜索 不过可以推测的是,他们的基础应该是由各地集结的佣兵团为核心,混杂了普通佣兵编制构成的。他们在布莱克威尔堡进行过一个月左右的军事化培训,现任师团长……似乎是个魔法师的样子。神秘而难以得到系统的情报。”

    “佣兵出身的魔法师吗?难怪对于发现陷阱有所长才……”

    吉尔贝发出一个大声的冷笑,然后拉动了一下缰绳,他的坐骑知机的向后退了几步:“传令下去,清扫战场,收拢士兵,清理敌人的大营,收集起他们所有的粮草辎重,我们准备撤离,向蒲冷城进发!至于说那个气元素,通知法师们,将他解放了吧……”

    “这样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本来的目标就是要封闭神之剑痕,并且全歼菲尼克斯兽人的第十八,十九两个军团,现在目的已经基本上达到了,卡莱要塞毁掉或者不毁掉,其实意义并不大……剩下的事情,让那个七十四师团去头痛好了……”

    士兵开始收拢的时候,吉尔贝扫了一眼周围几个一言不发的骑士,用温和了一些的声音开口道,然后加上一个带有鼓励意味的轻蔑笑声:“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位魔法师的师团长,能否用他的五千人马吃下那一个军团的兽人的残兵……”

    这话中当然有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成分……兽人的残兵存留下来总会造成一些麻烦,他们会将信息传递到可能受到攻击的城市,也有可能会造成目标城市在某种程度上的强化,因此吉尔贝的队伍必然不能依照原定计划慢慢的进驻,接下来的计划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愿意去认真的计较这些事情,毕竟,在不到三个沙漏的时间之中,便歼灭了接近一个军团数量的兽人,这样的成绩足够给那位年轻的伯爵,树立起充足的威严。

    “在我们这里所有人,在每一个士兵的努力之下!敌人已经被击溃了!”

    伯爵提高了声音,他的音量在这一刻仿佛滚滚的雷鸣,整个步兵方阵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于是,士兵们欢呼着,举起各自的武器,敲打着手中的盾牌,盔甲,让整齐的轰鸣声远远的传递开去……然后,他们的指挥官的声音就在这节奏之中响起:“接下来,我们的就是蒲冷城了……我们将在今天傍晚到达那里,并且光复那里!”

    “或许你们会怀疑,我们虽然是精英,但是却没有能力攻击一座城市?”武器的节奏低沉了起来,于是吉尔贝的声音便显得更加的高亢:“不必担心,我的士兵们……友好的康纳里维斯十九和二十军团,已经为我们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吉尔贝纵马跃前,奔驰过收拢的士兵方阵,高亢的声音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中,手中的长剑则指向兽人的中央营地——那里是死云术最先攻击的目标……兽人的尸体成片的倒伏着,魔法的侵袭是如此之快,他们的倒伏位置,甚至还维持着原本的军阵形状,这也让他们野兽一样的面孔上无一例外的呈现出青绿与扭曲,格外的瘆人心魄……不过兽人的大营几乎完好无损……

    “就在那里!在他们的营地之中,有制作精良的投石车,攻城器,以及充足的粮食!只要加上我们的勇气,便足够攻克这大陆上任何的城堡!现在,我的士兵们……让我听到你们的回答吧,皇家禁卫军们,你们,有勇气吗?有攻击敌人的勇气吗?有攻下敌人一座小小的城镇的勇气吗?”

    “禁卫军,战无不胜!……”

    于是,欢呼声更加巨大……九个千人方阵之中,吼声如雷!

    “很好!那么,我们就去接收我们胜利的果实吧!”

    视线扫过面前每一个骑士士气高昂的兴奋面孔,吉尔贝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血色,计划确实并不如想象中顺利,但是问题不大……而且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了。兽人的中央营地已经尽在咫尺时,卡莱城的防线方向,却忽然传出了一阵巨大的轰响。巨大声音在山谷之中回响,即使是气元素聚集起的雷云风暴中,剧烈的雷鸣也不能掩盖……

    吉尔贝在马上转过头……然后注意到那其中的抑扬顿挫……那应该是个幻音术制造出的喊话声。

    “他们在喊些什么?”

    年轻的伯爵皱了皱眉头,注意到那个方向上的惨烈战斗仍旧在继续,在这短短的片刻之中,兽人的军阵似乎已经又少了五分之一左右的面积,但是,他们还是在悍不畏死的向上冲锋……直到那声音响起。“各部族的兄弟们,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管是离开战场或者是攻下城市都是没有希望的……你们想突围吗?你们的身后是死云和元素巨怪,怎么突得出去呢?那么攻城吗?你们已经尝试过一个沙漏的时间了,有什么结果呢?”

    统帅的疑问中,随侍在身边负责传讯的低阶法师施展出了一个通晓语言,然后翻译道。于是,随侍在伯爵周围的骑士之中传来了一连串不可置信的抽气声和低声的咒骂与嘲笑……

    “他想要干什么?劝降?”

    “真是疯了,他竟然在劝降兽人的部队?对牛弹琴!不,应该是与虎谋皮!那些野兽怎么可能会投降?”

    “不,他们大概会投降,然后当危机一解除,立刻就会再次攻击……那个白痴大概根本不知道”

    骑士们低声的议论着……他们相信自己看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在他们的思维中,那些茹毛饮血的怪物们是人类的死敌,他们是能够吃人的存在,人类与兽人的应该是你死我活的,是势不两立的,除了康纳里维斯家那样丧心病狂的人类叛逆,没有人能够与这些生物成为联军。

    只有他们的统帅对此没有露出任何的轻蔑……吉尔贝的视线望向那已经开始慢慢停滞了的兽人军队:“这个家伙的思维真的很诡异……”他命令道:“继续翻译!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你们的勇气和刀剑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我们的刀剑比你们多,而我们的魔法难道不是比较你们厉害十倍吗?……这样多人挤在一起,我们的每一个魔法,就能打死你们一堆人。看看你们的伤兵们吧,跟着你们叫苦连天,你们阵前的勇士们在毫无希望的挣扎……大家很不想打了。你们当指挥官的,当部落酋长的,当千人长百人长的,应当体惜你们的部下的心情,爱惜他们的生命,早一点替他们找一条生路,别再叫他们作无谓的牺牲了……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本军可以保证你们高级将领和全体官兵的生命安全,以及维持应有的荣誉……只有这样,才是你们的唯一生路。你们想一想吧!……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好,就这样办。如果你们还想打一下,那就再打一下,总归你们是要被解决的。不可否认的,那一番言辞并不华丽,但是通俗平和之中,却有着某种特殊的蛊惑性……尤其是那种字里行间中的煽动……

    于是,年轻伯爵的脸上,浓密的双眉绞得更紧——那喊话的声音字正腔圆,绝不是人类的语气,而由兽人来宣读这种劝降,显然不管是士兵或者是兽人的底层指挥官,在这个时候大概都很难不受到影响……“七十四师团是么……”他沉吟着,然后舒展开面容,冷笑道:“大概,以后会成为一个好对手吧,可惜了……”

    “吉尔贝将军!”

    气喘吁吁的传令兵再一次奔驰而来,在众人面前滚下马鞍,他惶急的声音几乎像是断了气息一般:“不好了……那些军粮,军粮……”

    “慌什么!说清楚!军粮怎么了!”一个骑士怒吼道。他翻身跳下马,一把揪住了那个传令者,用几乎把他杀死的力量摇晃着。

    “住手!”吉尔贝的面色瞬间已经变得死一般苍白,但还是冷静的喝道:“不要害怕,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好了,继续说下去……”

    将军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在面面相觑,在这一瞬他们似乎感觉到有冰块被塞进了脊椎之中,他们绷紧了神经,望向那个可怜的传令者,倾听者那让人战栗的,惊人的回答……

    “不见了……几乎所有的军粮,都已经不见了!”

    吉尔贝闭上了眼睛,仿佛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

    这不可能!年轻的伯爵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怒吼着,他自忖自己这个战术环环相扣,发动迅捷,绝没有任何的遗漏……当法师们从兽人的军队的后方完成法术时,大营之中连应对的那种匆忙绝非有意为之,所有法师合力才将指挥层转移出去,时间上根本不允许他们再转移粮草。

    而其后,这个被死云笼罩过的地区更是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大规模的敌人,更遑论大面积施法会造成的奥术能量波动……更何况,兽人的食量极大,供给给两万军队二十日的口粮,林林总总相加,至少有数十万磅,百多辆大车的数目,即使是十几个法师合力施展传送法术,也不能轻易一次性挪移干净。

    但是现在,事实却是不容辩驳的……兽人的大营之中确实是空空荡荡的,那些尚未开始组装的攻城器械之类的东西仍旧横七竖八的堆积着,可是最为关键的粮草……三神在上,他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办……怎么办?”座下的马匹慢慢的向着那一片空间之中踱着步,吉尔贝的却已经凌乱成了一团。

    这一次的进攻计划并非灵机一动,而是他综合了各个方面的探子汇聚的情报,加上对于周围形式的判断,耗费了两天时间拟定和完善出来的,几乎所有的部分做出了可以应付变化的详细策略,但是这里的粮草和军备,作为他施行之后步骤的一个关键……却并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的计划……

    他手下的三千名皇家禁卫军,一千名骑士以及两千名普通战士,离开城市的庇护时,便已经只剩下了身边的救命粮食,那充其量只能应付两餐的定额,而且不包括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如果不能够从这里获得补充,想要实施下一步的占领计划,就会变得异常的艰难。

    现在最为可行的办法,便只有按照预定方向前进,但是势必无法如计划中一般的带上沉重的攻城设施并急行军……否则的话,即使到达了目标,也会因为粮食的短缺而造成战斗力的大规模的下降,无法攻下城市,那么赶路的意义便一点也没有了。

    但是回头向卡莱城求援么?那更加不可行,就算退上一万步说,那个城主老头儿不计较自己将他当做了诱饵的战术,可以收容自己的队伍……但是那个什么七十四师团的长官,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得到援助呢?

    “你们……是什么人!”部下的呼喝声让吉尔贝暂时压下了心中繁杂无伦的念头,他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到一众属下正剑拔弩张的开始围绕成为一个圈子。

    拍马上前,将视线投向圈子的中央站着的两个人时,吉尔贝心中不由吃了一惊——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一身精美的皮裘,却在周围的利剑长枪环侍之中微微发抖,竟然是那位卡莱城的城主,盖布里埃尔?列特尔伯爵……只是毫无疑问的,他身边那个人,才是周围的一众皇家禁卫军紧张的原因。

    这似乎是个魔法师,中等的身高的被一身长长的灰色袍服覆盖,甚至面孔也藏在长长的兜帽的阴影之中,只露出一个消瘦苍白的下巴,以及阴影之中隐隐闪烁的,深色的双瞳。

    “吉尔贝?乌特雷德?盖利伯爵阁下!……恭喜您取得了一场精彩的战斗的胜利……只不过,是否需要老朽提醒阁下一句?”

    注意到真正可以交流的对象到来的老伯爵开口了,口气中的严厉和不时飘向身边的目光中的怯懦让他看上去象是个打输了架而又随后得到了撑腰前来报复的小孩:“菲尼克斯帝国卡莱城的城卫军第一第二两团,是属于我直接统属的城市护卫军,您好像没有任何资格私自调动他们进行战斗……当然,如果您能够出具摄政王殿下的调令文书,我必然服从命令,但是如果您没有……看在同为帝国出力的面子上,我可以对于您私自调动军队的行为既往不咎,只是现在请您让我的部队回归到应属的位置上去!”

    “不必过于激动,列特尔伯爵阁下……我当然有摄政王殿下签署的命令文书。只是现在情况混乱,请容我稍候奉上。”

    对于这个无谓的指责,吉尔贝几乎没有任何理会的心情,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他的目光始终汇聚在那个一身灰袍的人影身上:“不知道这位是?”

    “本人不才,恭忝菲尼克斯帝国整编七十四师团师团长一职,这一次奉女皇陛下的旨意,前来卡莱城一线进行援护工作,同时由于温德尔?科弗达子爵阁下负伤暂离,因此前线指挥工作也由本人兼领”灰袍人兜帽阴影中的眼神扫过依旧骑在坐骑上的吉尔贝,从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您可以称呼我为维斯珀……一个法师。”

    “幸会,维斯珀阁下……”

    看着他罩袍兜帽的阴影下露出的那个尖细而苍白的下巴……以及薄薄的嘴唇边上带着的一抹自信的笑容。年轻伯爵眯起的眼睛中精光闪烁,

    这个人就是那个七十四师团的师团长?从声音和体态推断,他似乎并没有比自己大上多少……不,应该说他很有可能比自己要年轻得多,他站在那里,不论是品貌还是特征都并不显得如何出众,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让自己的计划接连失利……难道说所谓的法师的智慧,就真的那么了不起么?

    但是,这个全身上下都透出了神秘的法师显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在两年的战争之中,数次的生死关头的境况锤炼出的敏锐直觉,在心中警告着吉尔贝,眼前这个人身上透露出危险地气息,即使他只是孤身站在自己手下骑士全副武装的包围之中,但他至少应该也会有毫发未伤的突出重围的能力。

    尤其是他还让年轻的伯爵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更奇异的情绪……那似乎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受,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八 度吧
正文 三百一十四章
    看着他罩袍兜帽的阴影下露出的那个尖细而苍白的下巴……以及薄薄的嘴唇边上带着的一抹自信的笑容。年轻伯爵眯起的眼睛中精光闪烁,

    这个人就是那个七十四师团的师团长?从声音和体态推断,他的年龄似乎与自己相当……不,应该说他很有可能比自己要年轻得多,他站在那里,不论是品貌还是特征都并不显得如何出众,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让自己的计划接连失利……难道说所谓的法师的智慧,就真的那么了不起么?还是说,他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虚幻的外形,隐藏在那层灰色的罩袍下面的,是一个苍老而妖异的灵魂?

    但是不论怎么说,这个全身上下都透出了神秘的法师显然是个可怕的对手,年轻的伯爵甚至没有怀疑他的那些智慧是否是源自一个称职的参谋——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是是狡猾的,也是强大的,在两年的战争之中,数次的生死关头的境况锤炼出的敏锐直觉不断警告着吉尔贝,眼前这个人身上透露出危险地气息,即使他只是孤身站在自己手下骑士全副武装的包围之中,但他至少应该也会有毫发未伤的突出重围的能力。

    “不知阁下于这纷乱的战场之中大驾光临,究竟是有何要事?”压下心中纷繁复杂的念头,吉尔贝表现的不动声色。

    “啊……要事倒也没有什么,不过现在战役基本上已经结束,第六军团已经准备收拢战斗序列,进行为期一个十日的休整,因此需要阁下所部,现在进驻加兰特德尔城一线,进行守备……”灰袍法师的回应同样若无其事,只是轻松地言辞中的意义,立刻便在骑士之中引发了一阵大哗。

    “简直是疯了……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命令伯爵阁下!”一个魁梧的骑士毫不客气的低吼道:“区区的一个师团长,竟然敢……”

    吉尔贝的眉头挑了挑,开口想要阻止这个鲁莽的部下……可惜似乎晚了一些——骑士的声音骤然嘶哑下去,那灰袍的施法者隐藏在兜帽的幽暗之下的阴沉目光闪烁着,似乎在瞬间便让所有人都明了他的情绪。

    于是目光之中的可怜人惊恐的张大了眼睛,他惊恐的张大了嘴巴,却似乎丧失了语言的能力,只能从喉咙之中发出嗬嗬的颤音,继而轰的一声从马匹上一头栽了下去!

    “赛尔特摄政王殿下已经向女皇陛下呈上了正式文告,宣布放弃摄政一职,服从克兰菲尔德方面的领导,因此现在,在这个战区之中,本人的职位就是最高长官……所以在新的任职命令发布之前,我拥有者战区司令长官的最高权限,当然,也包括任何僭越分子的处置权……”苍白的嘴角带着笑意,灰袍人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但是此时这平和的声音之中似乎透露出一种奇异的冰冷,将周围的环境完全冻结。

    “很抱歉,维斯珀阁下,或者是行文产生了延迟……我们现在还没有接收到摄政王殿下的任何有关的命令,是否归属贵军的战斗序列,还无法产生公论,而此前,我们得到的最后的命令是进攻……一线,因此请原谅我们现在无法听从您的任何指挥……”

    稍微沉吟,吉尔贝打破了这种沉寂……他并不担心对方有什么特殊的举动,那个什么七十四师团即使再有战斗力,部队数量跟自己现在基本类似,就算是加上了整个第六军团,人数也不过是区区的一万五千人出头而已,而现在卡莱城下,至少有一万名兽人正在等候着最后的处理,就算是面前这个人真的有什么逆天的能力,恐怕也变化不出一支可以与自己抗衡的部队……这恐怕也是他现身此地,试图将自己的部队并入旗下的最大原因。

    “唔……这样吗?”

    那苍白的嘴角边上的笑容微微扩大了些许,吉尔贝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尽管年轻的伯爵瞬间已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完全符合一个贵族应有的优雅与安闲,可是那双眼睛却让他心中微微颤抖,那黑色的目光,似乎已经完全看破了他匆忙营造的伪装,注视着他心中每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念头。

    “啊啊……既然如此,我当然也可以理解阁下的难处……毕竟现在,我们都是为了菲尼克斯的复兴大业服务嘛,好吧,既然您有您的坚持,我也不能够损害一个贵族的报国热情……”

    自称维斯珀的人物开口道,他的声音忽然在某种魔法的作用中洪亮起来,足够让那矗立的军阵之中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受命于女皇陛下,无法给予您军力上的援助,不过战利品的调配,我还是有些权限的,这样吧,我可以从中给阁下抽调二十万磅的粮草,除此之外,这里的军器也可以任凭阁下取用……作为小小的帮助……”

    这不啻于是一个意外之喜,却来得似乎太过于突然甚至是莫名,让吉尔贝有点难以理解……然后,对方这个时候接着说出的话又似乎解答了他的疑惑:“不过呢,列特尔伯爵的城卫军……”

    “当然,我得到命令之中虽然包括了地方部队的配合,不过我想现在以卡莱城的局势,列特尔伯爵恐怕无法分兵协助我……”

    二十万磅的军粮,足够自己的军队使用十几天……吉尔贝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只要得到了这些粮食,他的计划就足以实现,那不到两千人的城卫军无关大局……

    但是心中的狂喜在看到那张隐藏起一半的微笑着的面孔时,便立刻有些冷却……年轻的伯爵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更奇异的情绪,那似乎是一种跟眼前的情况无关的感受——面前的这个人,似曾相识。

    …………

    当阳光终于从寒冬的阴云边缘,洒下如血的夕照时,一座城市终于进入了迤逦而行的大军的视线……那看来并不坚厚的城墙,在夕阳之中看起来也似乎分外的高大,被夕阳渲染的嫣红的城砖,在散发着某种奇异的温暖之意。

    “准备进攻……”兴奋在领军者的眼中一闪而逝,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而他周围凝聚的战士,在同时发出了兴奋的战吼……他们策马向前,一往无前,似乎那高大的城墙以及其上林立的士兵,都不过是拙劣的幻象……

    长长的号角声回响在天空之中,军势潮水般向着城墙的下方铺散……士兵们拉开投石机的毡布,熟练地将长杆推起,一块块石头在吼叫声中压上翻斗,弓箭手们拉开长弓,将弓弦紧紧地在弓臂之上再绕上一圈……即使是骑士们胯下的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他们主人的兴奋,不住的喷着响鼻,仿佛可以在下一刻便越过那高高的城墙,冲进城市之中。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下一刻慢慢的冷却……就像是北风之神不小心扯开了他的刁斗,将一阵彻骨的寒风,吹拂到了这一支军队之中,每个人的身体上……怒吼停止了,冲锋停止了,正在树立的投石车停滞了……铺散开的几千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们注视着那城市最高的一根旗杆……

    在那之上,一面红黑相间的旗帜正在高高的飘扬,让那上面摇动红龙的图案,仿佛真实。

    而随之响起的,还有一个熟悉的令人厌烦的声音从城墙之上飘然传来……“哎呀呀,这不是吉尔贝伯爵嘛……好久不见,嗯,也不是,三天没见了,您的身体可安好?”

    ——

    “啊啊……这种崩坏的情绪,暴怒,懊悔,真是完美的沉沦的前兆……每一次见到你,他似乎都会受到一次灵魂的拷问啊……我说小主人,你最近似乎很有闲情逸致嘛,这种趣味几乎和格拉兹特有一拼了……”站在城墙上,帕梅拉看着下方正在逐渐收拢的阵营,前仰后合的咯咯娇笑,那种夸张的扭动,几乎让人怀疑她纤细的腰肢是否会就此折断:“呵呵……那个可怜的小白脸如果早就知道,你已经在他等待时机的那三天之中已经将周围方圆三百里之内,所有因为这一次的战斗而防御松懈的城市全部纳归旗下了,他的表情是不是还会那么骄傲?……真的,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有趣了……”

    “我可没什么兴趣跟那个变态学习……”目光扫视着城下逐渐收拢的军队,康斯坦丁皱眉道:“如果不能摧垮他们的战斗意志,隔离他与手下的联系,那么这四千名战士就算是死,也会和他死在一起,即使我们能够借助力量强行压服他们,也照样无法将之全部纳于麾下……而想要摧毁这种傲气……我能够想到的方式,就只有连续的失败……”

    但是这已经是第四座劳而无功的城市,而周围能够让几千人进攻下来的小型城市已经没有,那个吉尔贝也算是相当有本事的人物了,在这种连续的羞辱般的挫折面前,他那点可怜的粮食正在不断的被消耗,而面对着周围几座还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都是拥有着万数驻军的大城……近乎绝望的环境中,他的军势居然还能保证着一定的士气……

    不过,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吧。最好快点结束吧……

    康斯坦丁揉了揉额头,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太忙乱了……在这个时候还要保证抢在这位伯爵前面攻陷城市,实在是一件非常令人疲劳的工作。

    更何况,他还要负责兽人的养殖……不,是战俘的工作,兽人这个种族虽然可以细分为几十个种群,但是参加战争之辈,大多都是类似狼人,虎人,野猪人之类的种群,精力旺盛,个性暴躁……想要安抚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布莱克威尔堡再一次成为了收容不良分子的大监狱,只是这一次让这里再次满员的一万多人,可是比佣兵们更加危险十倍的兽人。

    即使已经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装备,但是他们仍旧是可怕的怪物,这些人类和怪物的混合体,天生的尖爪和利齿,以及那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怪力就已经是最好的武器,尤其那个众多的数量,让整个要塞都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大炸弹……

    事实上,原本术士是打算上报克兰菲尔德,找个地方将这些家伙作为战俘收容起来的……不过他很快就得知这种方式难以行得通——这个世界上的战争之中,根本就没有战俘这种制度的存在,被俘的士兵要么成为被执法队驱赶着与昔日伙伴战斗的炮灰,要么就是矿井和荒地之中劳作到死的苦力,能够被优待的只有能够拿来换取赎金的贵族而已。

    而这一批兽人如果交托到帝国手中,大概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被活埋——毕竟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作为经历了两年战争的士兵,他们每一个身上恐怕都沾染着人类的鲜血,与人类之间的仇恨根本难以弭平。

    但是康斯坦丁可没有兴趣让自己的人品就这样化为流水——劝降的时候他的条件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你们将获得和你们军衔相符合的待遇,你们可以拥有除了武器装备以外的私人财产,我们将对你们的伤病员进行治疗。你们将受到正规的管理,不能保留建制,战俘将按照身体状况合理分组关押……”这一大堆前所未有的保证都是以他的命令发出的,如果就这样转手就将他们处死,以后恐怕这个整编七十四师团只要出现在兽人面前,就得受到最为优先进攻的待遇。

    当然,名声什么的都不过是浮云的玩意儿,康斯坦丁最为看重的,还是这些兽人的战斗力,以及……结束这场战争的某种可能性。

    经过千年多时间的不断丑化,大陆上的一般人都太习惯把兽人们看做与野兽无异的野蛮种族了。其实从很多地方上都可以轻易地判断出,兽人和人类一样,也是应该有相当的智慧的种族,只不过他们的文化形态,与大陆上的人类有着太多的不同,所以才容易给人那样的错觉而已。

    在这个方面来说,不管是这个西大陆,还是遥远的另一个晶壁,人类的想法总是惊人的相似,对于不同的文明,他们在没有详细了解之前,总是会习惯性的将之妖魔化……

    但事实上即使是这个世界上的下层界之中,那些真正的邪魔,有些时候也并不像是人们理解的那样邪恶怪异,就算是混乱邪恶的恶魔,他们言行举止也有章可循,大多只不过是随心所欲,而并非人们传说中的完全疯狂和无序——当然虽说由于其中力量的某些负面影响,疯子倒是也不少……

    康斯坦丁自然是不会受到那些偏见的影响的……他们不是人类,而且和人类血缘可能相差很远。但是在术士的思维中……他们也和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在智慧生命众多的这个异世界里,人类并不适合拥有世界统治者的骄傲。以平等的目光去审视另一个与他们具有相同智慧的种族。这是智慧生物应该拥有的智慧。

    只是想要让所有人认同这一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即使是看守这许多的战俘也成了一个相当让人头痛的问题,圣武士们绝对不能进行这个工作,他们只要看见兽人,大部分就会忍不住心中的冲动而扔上一个侦测邪恶,冲上去大砍大杀,有些甚至连侦测这一步都会被省略,所以康斯坦丁只好将自己所有的佣兵都派遣进了看守的工作,幸好布莱克威尔堡的守卫还算森严,原本的设施也非常完善,兽人被关在里面,也没有暴动逃跑之虞。

    但是另外一个问题也接踵而至了……

    一个野猪人的食量相当于普通人类的三倍以上,即使坐着不动他们一天也至少要吞掉三五磅的粮食,而稍微活动之后这个数字就会变得更多,熊人虽然进食的时间间隔很长,可以达到三四天,但是一次进餐的食量可是比这间隔中所有的数量相加还要更加离谱。而他们还算是兽人之中最不挑食的——那些名为高烈和长牙之类的部落战士……也就是狮人和狼人,他们的食物或者看上去比那群饭桶要少上一些,却必须都是肉食,青菜燕麦之类的对他们来说只能当做点缀,没有任何的价值

    如果他们还在侵略的队伍之中,这肉食的差额自然可以用人类的尸体补充,不过现在康斯坦丁可没有那么多的倒霉蛋用来给他们填肚皮……即使他能够找到,所有的人类士兵也不会允许他们食用同类的。刚刚掌握了几千人马的康斯坦丁可不想让周围士兵没几天就跑个精光。v
正文 三百一十五章
    他们就会变得愚蠢而狭隘起来,猜忌,妒忌,蔑视,自大……重重的负面情绪都会开始无限制的扩张。

    那个名为乔尔丹诺布什么的老兄,在鲜花广场被非自愿的炼了舍利子的下场,康斯坦丁知之甚详,因此他自然决不会在这个时候宣扬什么民族自由,破除种族区分之类的道理——刚刚从大陆通缉犯的位置上解脱出来,弄个异端的头衔扣上脑袋可一点也不有趣……

    因此,在他向克兰菲尔德的上报的文书之中,这一万名兽人就变成了“少量的,可作为奴隶和敢死队使用的战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教和改造以适应战局。”

    这当然是个官样文章,一个过得去的借口,也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术士希望看一看,那位女皇陛下究竟对这个问题持有如何的态度——狭隘或者宽容,关系到他们现在的这种联合状态能够持续的时间长短。

    但很奇异的,术士本以为即使顺利,也会出现不少波折的这一封报告,在那位女皇陛下方面竟然没有经历什么大的动作——或者说,简直没有任何反应,就阿芙拉传递回来的消息,克兰菲尔德方面虽然进行了一系列关于‘卡莱堡大捷’的庆祝舞会与晚宴,但却没有多少人清楚这一次歼灭兽人联军两万的‘大捷’的真实内幕。

    这让康斯坦丁有些挠头。

    其实他对于这一场战斗的内情隐瞒的并不是很好……至少有两三千名正规士兵,以及同等数量的民夫知晓其中的一部分内幕,即使克兰菲尔德远在几百里之外,大多数贵族们难以得到详情,但是至少不可能瞒得过掌握着皇家密探的‘那一位’的耳目。于是就这样默许了这个官面上的说法的情况就有些莫名的诡异了……究竟是那位女皇陛下对于这一万多的兽人俘虏并不在意,还是在他们兵力紧缺的现在,真的没有能力来管康斯坦丁的事情呢?

    可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少量的,可作为奴隶和敢死队使用的战俘”,那么就说明康斯坦丁必须自己负责这一部分兽人的全部麻烦。

    是的,全部麻烦。在理所当然的发布劝降公告的时候,术士可从来没有想过,处理战俘会有如此多的问题。

    现在即使是看守这许多的战俘也成了一个相当让人头痛的问题,首先是选择位置的问题……没有人帮忙的话,分散关押就变得不那么现实了,甚至交到别人手上都让人无法放心,于是康斯坦丁干脆得寸进尺的将他们直接送回了布莱克威尔,这里距离前线足够远,原本的守卫设施也算非常完善,兽人被关在里面,也没有暴动逃跑之虞。

    接下来是看守,原本负责这责任的圣武士们绝对不能进行这个工作,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只要看见兽人,总会兴奋的吃了*药一般,扔上一个侦测邪恶,然后便冲上去大砍大杀,根本没有什么优待手无寸铁的俘虏的概念……其中有些极端分子,甚至连侦测这一步都会省略掉——对于这一点,他们有一个听起来非常合理的解释,“他们不是人!”

    所以康斯坦丁只好将自己所有非精英的,在最近的几座城市的攻略中都没怎么派上佣兵们都派遣进了这个看守的工作之中……不过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让这帮因为作战轻松而变得懒散的家伙们有了点锻炼的机会——跟兽人们进行一点友好的模拟战斗,也算是一种很不错的交流方式。可以让双方变得熟悉起来。

    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术士将艾瓦梅尔恩的牧师们塞进这个他自己管理的战俘营之中。

    兽人的神祗是格乌什,这个传闻中头脑简单的独眼巨人之王,看来应该是受到了奈落的某种蛊惑……康斯坦丁询问过几个兽人之中的高阶人物,虽然他们的意志出乎意料的坚韧,而知道的东西又不是很多,即使是魅惑法术也没有能够让他们吐出太多的真相。但总之有一个问题倒是浅显的。

    兽人这一次的攻势,是打着圣战的旗号开始的……有了一个神祗的许可,他的信徒自然不会有什么客气的余地,更何况这还是一场争取生存空间的战斗……

    想要改变信仰产生的问题,自然同样需要从信仰上着手……或者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这些在观念上原始蒙昧的亚人类甚至根本就拒绝和任何其他的文明接触,只是单纯地固守自己世代流传的独特生活方式和信仰。

    康斯坦丁也并不奢望这帮人可以一夕之间迷途知返,在他的领导下去进攻他们自己的同族,他从来就很清楚自己身上并没有那种让人纳头便拜的王八之气——可即使不能使用招收皇协军的路数,咱至少还有抗-日民主同盟的路线可以走一走。尤其是康斯坦丁发现,有些兽人的小部落,他们对于格乌什的信仰并不那么坚韧……比方说现在跟他有个服务契约的那个狐人族的法师,就是根本不信仰任何神灵的。

    于是相应的洗脑工作被提到日程上来了……从艾瓦梅尔恩教会之中调用的,第一期培训考试合格的四十名见习牧师,被送进了布莱克威尔堡,虽然他们的能力还不能够调用太多的神术,但是日息陪伴在神祗身边这一段时间,足够让他们的信仰增强到无比坚毅的程度,用来给这些兽人灌输一些必要的理论,让他们可以接受一些和人类和平相处的道理,自然是足够的。

    而关于这一点,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布莱克威尔的迪莉娅似乎比他还有信心——据圣女阁下的保证,她可以在最迟一个月之内的时间里让一部分兽人的信仰开始产生自然地变化,如果有六七个月的时间,便至少可以让艾瓦梅尔恩成为他们心中与兽神格乌什并立的信仰。

    康斯坦丁没有询问她到底为什么这样信心十足,总之能够将信仰的触角伸到那边就是一件好事,敌人的削弱,哪怕是一点儿,也说不定会成为一种转机。

    事情进展到此,其实都还算是顺利的部分。

    当这种顺利进行了半个十日,康斯坦丁刚刚从第五座占领的城堡上现身,将那位吉尔贝伯爵再一次气走的时候,另外一个问题也接踵而至了……

    这一次是最基本,但也是最大的问题……当负责布莱克威尔堡管理的老华特将一份明细送到面前时,康斯坦丁才算明白兽人那强悍的战斗力的秘密——那其实是和他们的饭量挂钩的。

    一个野猪人的食量相当于普通人类的三倍以上,即使坐着不动他们一天也至少要吞掉三五磅的粮食,而稍微活动之后这个数字就会变得更多,熊人虽然进食的时间间隔很长,可以达到三四天,但是一次进餐的食量可是比这间隔中所有的数量相加还要更加离谱。而他们还算是兽人之中最不挑食的——那些名为高烈和长牙之类的部落战士……也就是狮人和狼人,他们的食物或者看上去比那群饭桶要少上一些,却必须都是肉食,青菜燕麦之类的对他们来说只能当做点缀,没有任何的价值。

    打猎之类的方式在这种人类高密度的聚集区是没什么效果的,把布莱克威尔方圆五百里以内的野生动物聚集起来恐怕也不够这些大肚汉吃上一个十日,如果他们还在侵略的队伍之中,这肉食的差额自然可以用人类的尸体补充,不过现在康斯坦丁没有那么多的倒霉蛋用来给他们填肚皮……即使他能够找到,所有的人类士兵也不会允许他们食用同类的。刚刚掌握了几千人马的康斯坦丁可不想让周围士兵没几天就跑个精光。

    这问题让康斯坦丁头痛了几天,最后很讽刺的,在床上得到了解答……

    “粮食的话,将军你完全没必要烦恼嘛……”

    莎莉莎吐出绵软的小小香舌,用濡湿的舌尖在康斯坦丁的胸前扫来扫去;轻轻的**感觉虽然算不上非常刺激,却别有一番美妙——作为邪魔,她对话时可以直接将精神的感应送给对方,只要对方愿意接受,便完全没有必要使用口舌,这本领让她可以在任何时候都能交流信息,即使是接下来,那张小小的嘴巴被康斯坦丁硕大的分身涨得满满的时候。

    “你有办法?说来听听。”术士愣了愣……他本来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打算问问西娜菲黑暗精灵对于收敛食物有什么方法,却没想到会从莎莉莎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嘻嘻……您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莎莉莎眯起眼睛,表现出一个没有口型配合的笑意:“告诉您倒也没有关系,不过嘛,我可是也想要一点‘食物’作为报酬呦……”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就像有什么默契一般的,帕梅拉正在一旁嘻嘻的笑着,将舌头一路向他的腿间依偎过去……这两个邪恶的妖精尽管已经将互相咒骂揭短当成了一种习惯,但是互相之间的配合却越来越默契了,上面紧缩的温暖,和下面麻痒的湿润,两端上传来的阵阵刺激,几乎让他没法把持自己。

    莎莉莎这个时候却又不说了……

    这小小的魔女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吊一吊康斯坦丁的胃口,她灵活的用小小的舌头开始绕着术士的分身开始打转,一会儿舔舔那小小的出口,一会儿又蹭两下后面的沟壑,康斯坦丁感到自己被舌头拨来拨去,要不然就是吸进吐出。那小小的牙齿碰到的感触,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更要命的是,她的的姿态也异常撩人起来,小小的身体跪伏着,于是屁-股便翘得高高的,轻轻地摆来摆去,神情更是异常的沉醉,被撑开的小嘴里还不时发出含混柔腻的“嗯嗯”声,不时吧嗒吧嗒个不停,好像含在嘴里的不是人类的分身,而是无上的美味。

    甚至最后,她再一次将那东西吞进嘴里,一点点的向着更深的地方探索……

    莎莉莎的外形也就是人类十一二岁的模样,嘴自然有些小,将那根硕大东西含在嘴里,对她来说是其实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可是她的动作渐渐变得大了起来。她的头不但轻轻转动着,还上下的滑移,旋转着将那根大东西吞进吐出。

    一开始只是小幅度套动,渐渐地幅度越来越大。她慢慢的抬起身体,挺直,让嘴巴和喉咙几乎呈一直线。于是原本已经**头的分身,开始继续往里面滑动,几乎完全滑入莎莉莎的喉咙之中。

    康斯坦丁仰起头,他有种不妙的预感……这一次他看来要耗费很多才能换来这个小专家的意见——那咽喉部位的软肉紧紧的包裹住了他,不住的蠕动着……这种蠕动强而有力,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强的吸力……

    “跟拜尔买粮食?我的小小姐啊……你压榨了我至少18,最后就弄出这么个答案糊弄我?”康斯坦丁翻了翻眼睛,瞥着“吃饱了”的小魔鬼:“你可真是算了吧,让兽人吃那些劣质食物,他们非得暴动不可……”

    对于这个用了不少漏*点换来的答案,康斯坦丁几乎没啥考虑的兴趣——拜尔作为地狱领主,麾下各种士兵数量过百万,似乎确实应该是有军粮的,而且康斯坦丁也有足够的灵魂宝石可以用来付款……但问题是,魔鬼们的粮食似乎不怎么适合现在这种情况。

    魔鬼是不会饿死的,也从来不会去考虑为了活着去吃东西,所有下界生物进食唯一的目的就是**——对于美食的**或者是那无尽的饥饿感。所以大部分魔鬼是不会去吃不美味的东西,但是对他们来说,最为美味的东西就是灵魂,那些长着一张张扭曲的人类面孔,进入嘴里还会吱吱惨叫的灵魂幼虫,就是他们的美餐。

    他们倒是会给血战用的佣兵们提供食物,只是那种植物果实和块茎,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肉块煮成的糊糊,只能算勉强可以果腹的东西罢了——据尝试过的克鲁克的说法,那东西一两口还觉得可以下咽,但是一吃得多了就有种浓厚的腻味在口里鼻里挤来撞去似乎还直往头里面冲,康斯坦丁可以打赌,即使是野猪人也不会喜欢这种玩意儿。

    “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好吃嘛……”

    帕梅拉娇笑着接下了小魔鬼‘未尽的事业’,她轻轻握住康斯坦丁那根硕大的东西,用纤细的手指开始不住的揉搓——她这个方面的手法无比的灵活,手腕时而轻转,时而上下套动。指尖上纤薄得有些透明的指甲微微伸长,在浅显的沟壑指尖来回的刮动,那些微的酥麻让康斯坦丁差一点又哆嗦起来……那些地方原本就是最敏感的部位,魅魔的手法又相当的灵活巧妙,如果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恐怕又要心火高涨。

    可是刚刚被对手抢了先的帕梅拉显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这个大些的妖精在能力上实际上要比莎莉莎更加出色,比如说她就很清楚任何一种刺激,感受的时间长了总会变得麻木。因此在刮了几下之后,便浅笑着慢慢地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了新一轮的舔舐。

    “拜尔阁下曾经在地狱之中养活了不少人类,你应该也是看见了的,而且,阿弗纳斯大公可不是马曼子爵,对于佣兵们的态度可是不一样的哦……”

    显然,上一轮的战斗结果让莎莉莎满意的非常充分,她完全没有理会魅魔的接手,只是懒洋洋的伸展身体,然后钻进康斯坦丁的怀抱之中:“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只要不出五打的灵魂棱柱,就可以换来给你那些宠物们至少半年的肉类……”

    “真的吗?”术士问道,只是没有听到答复——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蜷缩在一旁的西娜菲,也仿佛一只大猫一般的将身体缓缓揉挤了上来……

    伸手抚上卓尔的身体,术士缓缓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分量,在两个邪魔闲来无事的调教之下,西娜菲在这种时候的反应似乎越来越敏感了……她的身体火热,而又绵软得出奇,褐色的肌肤上透露着润泽的嫣红,甚至康斯坦丁每次重了一点的抚摸,都会在滑嫩的肌肤上面留下一道轻微的粉嫩印痕,以及撩人的低沉呻吟……清亮粘稠的蜜液随之缓缓倾泻,随着她不时地摩擦,在术士的腰侧磨蹭出一片亮晶晶的痕迹。

    这个样子,可一点也看不出她已经是个可以施展出几个七阶神术的高等牧师……这样的强者,实际上即使是在神殿林立的地表,也足可以混上一个大主教之类的头衔——当然,那些教会之中的权利倾轧并不见得输给贵族v
正文 三百一十六章
    可是与之相对的,却越的怀念起了上一辈子的那种平淡的温馨祥和——或者说,是祈求现在和过去各种美好生活得混合。.

    当然,心中的思维可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伸手揽过卓尔一条修长的腿,术士熟练地一抽一推,便已经让自己的分身抵住了那温润滑腻的所在。只是还没有等到没入进去,被抢走了到口的鲜肉的魅魔便不满的大叫起来。

    “讨厌,连你这死黑皮也抢人家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帕梅拉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眼睛,然后便闪电一般的伸出手,在康斯坦丁的分身上拨动了一下,细的手指轻巧的颤动着,一根根的代替它进入到那个滑腻的所在,而另一边,随着术士挺-腰的动作,那坚硬的分身,却侵入到了另外一处丰腴的桃源。

    这双重的刺激一下子便让西娜菲的身体僵硬了,她的肌肉紧绷着,身体反弯过来,两条腿抖得厉害。随着体内也是一阵阵地痉挛,花茎随着魅魔指尖的动作猛力地收缩,大团黏稠液体喷涌而出。而康斯坦丁却感觉自己的分身似乎刺进了一大团柔软又坚韧的胶质之中,那种不同寻常的紧致像是一个箍环一般挤压着自己,而在那之后,却又有无尽的柔腻和温软,形成了和前面完全不同的刺激。

    “嘻嘻,小主人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得意的魅魔缓缓抽出手,用殷红的舌尖舔舐自己手指上晶亮的粘液,调皮的微笑:“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是做了很多的工作啊,现在是不是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唔,确实是不大一样,收缩的很紧又很柔软……不过,你们最近是不是太过悠闲了一?整天玩这个的话,对于身体似乎也不是很好的……”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怀里温润的肉-体,而随着他的动作,摩擦和挤压所释放出巨般的快感,将西娜菲的神智也彻底冲垮了。“好……酥、好麻……酸痒……唔……唔……”她仿佛哭泣一般的尖叫,却只能出叹息的语音,秋波荡漾的眼眸眯成一条缝隙,眼神满是迷离……身体却大蛇一样将怀里的人缠绕的结结实实、湿滑淋漓的汗水遍着,让她整个身体都柔滑的仿佛丁。

    “悠闲吗?实际上我倒是觉得很无聊……一天之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闷在这座塔里面,你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给我,自己也不会过来,我又不像是那几个女人那样,要么不停地做实验,要么锻炼起来没够,能学的魔法就那么几个,早就已经学了个差不多。自然就悠闲地多了……”

    帕梅拉娴熟的活动着自己,参与到致密结合的两人之间,时而调皮的噙住卓尔的花蕾,时而揉捏术士的两颗肉球,只是心灵之语中却透出一不满的落寞来。

    恶魔是非常自我的生物,大多数只会随心所欲的行事,但对于力量的追求,也是他们共通的欲-望,毕竟在混乱的深渊,唯有力量强大者才能生存下来。他们也信奉力量就是一切的真理……

    可是现在,帕梅拉却被康斯坦丁带到了主物质位面,离开了那个可以增强力量的环境……康斯坦丁虽然力量强大,但毕竟是凡人,所以,他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的战斗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帕梅拉却是魅魔,她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只能通过杀戮与之对应的生物——通常是魔鬼,或者是守序的什么生物,来从中汲取或者说吞噬一定的力量,从而强化自己……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成为了康斯坦丁的禁脔,为了防止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如花美眷有什么意外,术士极尽保护之能事,反倒等同于断绝了她大部分的强化之路。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放她出去执行一些任务么?可是内心深处却实在有些舍不得……

    不住的活动着身体,让卓尔无力的在怀中颤抖不休,康斯坦丁却觉得自己的烦恼,似乎又增加了一些……

    ————

    兽人食物的问题诚如欲魔保证的那样,解决的极为顺利。

    地狱方面似乎确实是准备充分,只是稍微尝试跟他们沟通了一下之后,便提供了大批的肉制品过来……至少几百吨的熏肉,手工上佳,香味儿浓郁,让人很难想象那是出于地狱之中的魔鬼之手。只是那些吃的兴高采烈的兽人们大概不会想要知道这些肉食是什么地方来的……术士借助自己的绘画功底,在脑子里将那些零件组合了一番之后,便看出那其实是切成了碎块的劣魔。

    也难怪这些东西同样便宜的跟泥土一般——地狱之中别的没有,劣魔可多得是。他们是最劣质的生成的魔鬼,根本没有太强的攻击能力,甚至也没有脑子,只能被驱逐着当当炮灰……因此数量多的令魔鬼们也感到厌烦。不过现在好了,看来在阿弗纳斯大公的聪明才智引领下,他们现了这种无聊家畜的新作用。

    只要将地狱特产的,一种从主物质位面引进的变异橘子的果实晒干,然后和劣魔肉一起蒸煮,就会让他们变成为味道可以接受的肉块和肉排,如果熏制一下的话,已经算是不必猪肉相差太多的食品了——这是一个提夫林在得到了几个灾币之后偷偷告诉康斯坦丁的。

    所以这个事实也让康斯坦丁顺手勒索了的另外几十万磅的搭头——一种红色的,坚实的像是砖块一般的面包。

    据贩卖者的说法,这是用上好材料制作的压缩食物……但那其实是用地狱的某种特产,成熟之后的血腥草磨成粉之后制作出的红面包——血腥草这种东西,通常都生长在冥河边上,是地狱中少有的几种植物中最常见的,只要有冥河水,就可以一片片的生长。

    而冥河水,这种玩意儿虽然不是什么危险地毒药,可其实也和毒药没太大差别了。冥河水孕育长大的植物,自然也不是轻易可以碰触的,这种水带有的魔力虽不能杀死一个人,但却可以让生物逐渐产生一些变异……以这种东西为主食的话,短时间内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当他们的效果缓慢的释放出来,食用这个东西的生物就会变得比较健忘——这对于正在致力于给兽人更换信仰的康斯坦丁来说,自然是不错的东西。

    不过,既然参合到了战争之中,那么就标志着麻烦会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虽然说康斯坦丁已经一口气占领了五六座原本属于康纳利维斯家控制的城市,可是这种单兵突进式的占领其实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仲冬时节,哥顿河流域平原上的强风与严寒,让狮鹫与飞空艇的巡航,以及士兵的行军都变得十分困难,狮鹫骑士对于占领城市的武力控制也随之减弱了,因此对于一些二三线的,附庸贵族占据的小城,他们有些无暇顾及。在这样的平原战场上,只要掌控着交通要要道的,大的城市没有丢失,那些只能派驻两三千人部队的城市,是经不起狮鹫与飞空艇的一轮袭击的。

    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暂时性的情况,当冬季一旦接近尾声,春季耕种即将开始时,下一轮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便会随之展开。那个时候面对各个方向上攻城的大军,这些小型城市恐怕没有什么防御上的优势,只能被各个击破,充其量,只能是给对方造成一些暂时性的麻烦而已。

    只不过,对于康斯坦丁来说,这也是个相当好的缓冲时间,他正好可以用来给自己的占领区进行一番彻底的改造。

    先是那些城市之中人,都被术士借助法师塔的便利给转移到了后方的城市,现阶段的菲尼克斯为了动用兵锋,已经有太多的地方缺乏人手,这五六座城市虽然因为经历了战火人口锐减,但是数量加起来也有加起来也足有接近十万之众。对于即将到来的春耕生产,是相当的助力……只是不断传送的副作用,让康斯坦丁感觉有头昏眼花。

    另外,锋线上的城市,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强化,

    这种强化源于术士一个小小的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石灰这种东西的,只不过用途并不广泛。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些天然形成的灰白石头只是一种不错的颜料,只要通过火烧,便可以用来涂刷墙壁之类,因为产量不大,而且又有制取方法上的问题,所以没有人想到过,这种东西如果加上别的,就会变成一些很好用的玩意儿。

    记得原本的世界之中曾经有人哀叹,任何的新科技在被明之初,似乎都是被用在战争,或者战争相关的事物之上,这或许就是人类的竞争心理在刺激和推动事物展的最好例证,

    将石灰混入一定数量的粘土,再加上高温煅烧一段时间之后,即可变成灰黄色的成品原料……将这些灰土加上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碎石块和水,搅拌一番之后灌进木板围住的模子里面,其中加上一些拉成长条的钢铁……等到这些令一般人莫名其妙的制剂干涸的时候,所有人就现,那种此时混合物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几乎坚不可摧的建筑物。

    是的,坚不可摧,这个似乎并不起眼的,有像是土方法的方法,制造出来的结果经过了检验之后,成效确实惊人——即使是通常的投石机射的,圆桌大小的石头,在远距离上也不能轻易地将这种防护完全砸毁,尤其是那种被塑造成为圆弧形状的表面,在大部分时候都会将飞来的石头向着两侧的方向上偏移开。

    而在这建筑物上加上的那个厚厚的圆锥形顶盖,则让可能从天而降的火油,也变成了完全无法伤害到内侧士兵的废物。

    当然,康斯坦丁并没有将这些混凝土建筑大张旗鼓的推行到所有的城市之中……太费时间……即使有魔法的帮助,想要将前方一线所有城市的碉楼和城墙都进行类似的加固还是痴人说梦,因此。只能选择两座堡垒,进行了重加工,但这两座城市的位置,可是经过了特殊的选择的——方圆三百里之内,只要康纳利维斯家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两座城都可以派遣出快速反应部队进行驰援。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两座城的驻军数量都不是很多……只有每个城市两千多人,依靠着城防,以及法师数量的优势,他们约略可以与五倍左右的攻击方达成对峙的局面,不过这只是现在康斯坦丁能够调遣的士兵数目,如使战局不利,也可以通过传送门减少损失和增加驻军。

    康斯坦丁现在可以满意的肯定,只要掌握得当,这就是牢牢的钉在哥顿河前方防御线后面的两根钉子,即使术士还没有将自己的势力延伸到那条河前,但只要配合好自身的优势,康纳里维斯就必须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兵力,才能保持住这个地区的稳定。

    除了混凝土防护,术士在防御方面,还下了相当的功夫,比方说设置在城门和城墙上的各种魔法陷阱,从克里斯汀那里调来的四座石头魔像……他甚至还不惜耗费工本,在新设置的碉楼上安装了足够覆盖整个区域的监察魔眼。这样一来,那些使用了魔法变化自己的家伙,也绝对无法混进城中——那是魔法师们最容易使用,也最为有效地战术,造成的效果,远比正面进攻强得多。

    聪明的法师通常是很少用大型法术来进攻城市的……

    先,是距离的问题……实际上,绝大多数法师,他的最大施法距离也就是一两千尺之间,为了降低法术失败的可能性,通常还要靠得更近一些,除非借助大型法阵与仪式,否则通常的法师都会选择在三五百尺之内进行法术的攻防,即使是流星爆那样看起来像是远距离法术的东西,也有距离越远,准星越差的弱。

    可是借助法阵增强威力和距离,也会带来很大的劣势,那就是准备的时间极为漫长……一个魔法师最脆弱的时候,就是他施展魔法的时候,魔法师在施展魔法的过程中真的是脆弱无比,受不得半打击。即便是再怎么强大的法师,如果被人在施展魔法的过程中用锤子往脑袋上敲上一下,也绝对会施法失败,并因为魔法反噬而受极严重的内伤,甚至有可能一命呜呼。

    以在小团体作战中,魔法师在施展比较费时的魔法之前,通常会安排战士保护自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并且还要在自己周围置好魔法防御体系,以提防漏之鱼。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不让自己在施法过程中受到打扰,否则后果极其惨重。

    而且,越是威力强大或者覆盖面广大的魔法,施展起来就越费时,而造成的魔波动也就越剧烈,越容易让对手现。幻象魔法或许可以隐藏身形,但却绝对无法隐藏住魔的波动……

    因此,这种法阵

    吉尔贝之所以钻了兽人的空子,据说就是因为他不记后果的强行提高了施法速度,这样的结果虽然造成了突袭成功,但是整个战役也只使用了一个大范围的死云术,和召唤了一头气元素,就将二十几个法师的所有法术位都消耗的精光。

    至于说一个**师很帅气地直接杀进城里,然后大喊一声‘我代表火星惩罚你’把全城一齐毁灭之类的战术……那恐怕是被某些毒害透了,才会出现的中二观念……别的不说,城市中最为核心的防守力量就是反传送法阵,那些依靠着稳定的魔之力撑起的巨大护罩会扰乱所有传送法术力量,使他们无法跃入那个半球形的防御之中一步。

    或者康斯坦丁经常能够华丽的用短距离精准传送破除这种影响,然后用星空法则几乎源源不绝的类法术能力将城守驻军湮没……可是那也是只有他这个可怕的怪物才能完成的工作——通常的**师可没有他这样的传送精度,传送速率和法术位置三位一体的优势。

    这两个前线城市都是配备了数量超过二十人的正规法师,以及倍数的他们的学徒的,一个法师……即使是一堆法师就这么随便闯进去,也无法抵消准备的优势,忘我那个只需要一个反魔法阵便足够让法师殒命,而且康斯坦丁的队伍中还有着土炮,炸药包之类的可怕武器……更何况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法师们的法术要颂咒,要使用材料,而他们却不会是动作迅捷的健壮之士,即便是绊脚包和投掷绳标这样的东西,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你正在三百一十六章,如有错误,请及时联系我们纠正!.
正文 三百一十七章
    那不是平时法师用来掩饰魔法波动的小法术能够遮掩的……在没有城市保护的攻城一方,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靶子……即使幻象魔法或许可以隐藏身形,但却绝对无法隐藏住魔网的波动……因此,这种法阵只有在确定对方没有太多施法者,而自身也要有至少十几个法师用来防护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的前提之下,才能放心的使用。..

    事实上一个经典的战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战斗中……那场剿灭了近万兽人的卡莱城一战,吉尔贝伯爵之所以钻了兽人的空子,就是因为兽人们得到的情报中,卡莱城只有几个堪用的法师,所以他们在仪式中后备的法师数量也不多……而吉尔贝却调集了优势的法师数量,从近距离发动召唤,使用的法阵却是不记后果的强行提高施法速度的一种,而这样的结果虽然造成了突袭成功,但是整个战役也只使用了一个大范围的死云术,和召唤了一头气元素,就将二十几个法师的所有法术位都消耗的精光。

    至于说一个高阶**师很帅气地直接杀进城里,然后大喊一声‘我代表火星惩罚你’把全城一齐毁灭之类的战术……那恐怕是被某些毒害透了,才会出现的中二观念……别的不说,城市中最为核心的防守力量就是反传送法阵,那些依靠着稳定的魔网之力撑起的巨大护罩会扰乱所有传送法术力量,使他们无法跃入那个半球形的防御之中一步。

    或者康斯坦丁经常能够华丽的用短距离精准传送破除这种影响,然后用星空法则几乎源源不绝的类法术能力将城守驻军湮没……可是那也是只有他这个可怕的怪物才能完成的工作——通常的**师可没有他这样的传送精度,传送速率和法术位置三位一体的优势。

    所以,这两个前线城市都是配备了数量超过二十人的正规法师,以及倍数的他们的学徒的,一个法师……即使是一堆法师就这么随便闯进去,也无法抵消准备的优势,往往只需要一个反魔法阵便足够让法师殒命,而且康斯坦丁的队伍中还有着土炮,炸药包之类的可怕武器……更何况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法师们的法术要颂咒,要使用材料,而他们却不会是动作迅捷的健壮之士,即便是绊脚包和投掷绳标这样的东西,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然能够近战,但魔法师从来都不是近战兵种忘记这一点的家伙通常都会傻呼呼地丢掉小命……这是战场上混过的法师们最先学会的格言。

    ……

    “竟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这不是战场上面最为基本的常识吗?他不是常常以帝**事学院五十四年度的前十名的高材生为自豪,暗地里自诩为战术大师吗?这样的表现,看上去还不如从海顿下街区拉出来的刁民首领……短短的三百三十八里路程,他给我走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竟然还被小股部队偷袭了十四次?”

    克兰菲尔德城的主堡战棋推演室,秉承着南方贵族建筑一贯的纤细而鲜亮,甚至奢华得有些过度的风格,即使是一张平凡的座椅,也必然是拥有着繁密精致的浮雕椅背,并镶嵌有大量珍贵宝石的。经过名家设计的靠背角度,总是能够舒适的承托起人的腰背,让所有身心愉快的使用者趋之若鹜的精品。

    只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夫尔女皇陛下的心情却却丝毫没有愉快的趋向。

    用饱含着怒气的低声喃喃自语着,少女湛蓝湖水一般的双瞳,盯着面前那张庞大光滑的黑曜石桌面,在那上面,漂亮的小小旗帜分成殷红和青黑两色,正在越过幻术构成的山脉与河流,从一座座幻大小不同的精致城堡之中穿过,或者在遭遇的同时互相碰撞着,最终

    “我也不要求什么催敌建功,只要求他借助这一次和谈的机会,将沿途的所有城市老老实实的收拢……可他呢?没有看到敌人半个影子,重要的粮草就在驻扎的营地之中被人烧毁,光是派遣出去剿灭小股骚扰敌军的部队损失就高达两千之众”看着桌面上又有一面小小的红色旗帜被两边骤然出现的四面青旗包夹,在微微晃动了一下之后,便消失在空气之中,少女冷笑着,手中的黄金节杖随着她的声音,在桌边敲出一连串叮叮的轻响:

    “战术大师?这个家伙倒更像是文学院的首席语言大师写起战报来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这种窝囊到了极点的失败,在他上报的战报里倒真是辉煌的堪比史诗‘遭遇不明身份的敌军主力’?还敢说什么‘骤闻突变,职部仓促反击,赖诸军将士奋勇,恶战之下,终破敌数千,斩首千余,摧敌首脑。’?他以为我真的会相信这种他自己杜撰出来的,连克雷尔蟾蜍粪也不如的东西吗?”

    “如果只是愚蠢无能,不懂战斗也就罢了……最为可恶的是,他居然让那个该死的叛国贼在他手下做到了军情副官……几乎所有的进军资料,都从这个家伙的身边,从眼皮子底下被传递了出去代价却不过是区区的五万个金币导致了温德尔大叔重伤。他还请求发给援军?他先把自己身边的那帮废物清理一下,说不定就能组成一支充足的敢死营”少女蹙起精巧的眉头,带着一丝可爱的,孩子一般的鼓着腮,完全不像是在发布着关系一个家族兴衰的连串命令:

    “既然连这样一丁点儿的小事都做不好,这位维克侯爵大人……还是留在克兰菲尔德养老吧正好顺便将他手下的那一批士兵换下来,除此之外,他领地上那带着铜铁矿场的部分充公……至于说他身边的那一帮废物……全给我抓起来送去科恩,那里正好需要几个有点力气的家伙挖沙子如果有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少女伸手在面前的桌子上按了按,于是那桌面上的场景幻化着,成为另外一片遍布着稀疏山脉,与零星的城市的地貌,只是与之前不同,这里并没有散布在图上那些大小的旗帜,只有一座座散发着红光的城堡,将边缘处青黑色的三座大城隐隐的包围起来。

    “同样是半个月不到……中路军夺城十一座……除了卡莱沿线的五座之外,剩余的都是敌占……救援民众十万,缴获粮草一百一十七万磅,斩首两万五千级……俘获男爵以上贵族七十四人,其中伯爵三名……那个该死的怪物”凝视着那些城堡上摇动的旌旗,女皇陛下缓缓的自语,只是那一个个代表着胜利的数值都会让她咬牙切齿一番,似乎比刚刚那个草包侯爵的所有失败,还要更加引发了她心中勃发的怒气。

    “不要忘记,这个名单也是他自己上报的,所以也同样不能信任……其实据我所知,他俘获还有康纳利维斯家的十多名守城的低阶随军法师,以及原本属于卡特尔那小家伙的是几个法师,除此之外,他还将卡特尔的一支部队……一支大约四千人的皇家禁卫军包围在这几座城市之间……孤立无援,看他的意思,是准备将之全都吞下去了……”

    帝国皇家密探的首领在这张巨大的地形图另一侧开口道,声音依旧是平和的,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便可以注意到这位年轻的中年人的脸上,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深色的眼睛之中似乎蕴含着一些笑意,这并不起眼的变化,却让他的面孔上带上了一点不凡的魅力。

    “没错,那个该死的从深渊爬上来的恶魔要论起花言巧语……不,是诈骗来,那个维克即使有几十个,也没法与他相提并论卡特尔那个傻蛋现在已经派了三波信使来,要求我将这支队伍还给他……”

    “那么,你准备还给他吗?”

    “休想那是菲尼克斯皇家禁卫军,不能落在这个该死的恶魔手里但也不能再落到那个废物手中帮我紧紧盯着那个家伙,一旦他将那些部队俘获,就立刻给我调来”女皇哼了一声,“竟然将一万多名兽人给送到了距离克兰菲尔德只有不到一百里的布莱克威尔什么‘少量的,可作为奴隶和敢死队使用的战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教和改造以适应战局’,他根本是在威胁,一旦时局不利,就要用这些怪物攻击克兰菲尔德”

    “陛下,如果您同意,三神神殿的圣武士团随时准备,为您剿灭这些邪恶的存在不过是区区的万余兽人,在辉煌神力的应援之下,只要神殿动用半数,不,只需三分之一的力量,便可以在半日之内将之完全剿灭”侍立于女皇身旁,散发着微微白光的英武女子伸手抚胸,做出一个诚挚的礼节,然后低声开口道。

    女皇伸出手,只是伸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叹息着将秀气的眉头皱的更紧,却一时之间并没有对于这个建议作出任何回答。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的恶,有的只是永恒不变的利益。为正义献身而毫无所求的勇士,只存在于诗歌和幻想中。现实存在的英雄,和恶徒不过是相差一线,究其事实,都不过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奋斗罢了……所以身为上位者想要坐稳自己的位置,必须设法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利益机制,并且细心地调节下属势力之间的平衡。而不是什么时候都在考虑着用武力来征伐……那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棋图对面的中年人开口道,迎上女牧师不满的目光,他深色的双眸之中平静无波,只是缓缓的叙述着某种事实:“如果他现在占据了这些领地的城市,与菲尼克斯关系成为敌对……不,哪怕只是中立的不再向康纳里维斯发动攻势,那么你准备用什么方式来应对这种情况?”

    房间之中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位少女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浓重的忧虑。

    依靠那些带着兵的领主大人们?这些通常都在考虑着如何从领民身上压榨出钱财的家伙,不但自身水平有限,而且没有半点相忍为国的高尚风格,他们确实是聪明的,在战争之中即使微小到转瞬即逝的机会,也能被他们敏锐的把握到……可惜这些家伙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把几乎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互相拆台上。

    在克兰菲尔德的周边,女皇陛下的威严,或者说皇家密探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上,他们看起来都纯洁的仿佛乖宝宝,可是只要稍微离开了这个范畴,这些家伙少不得要闹得肆无忌惮越发厉害起来……就像是这一次的进军,三路军队分别驰援,齐头并进,本应是十拿九稳的一次猎取行动,却因为这些家伙们的保存实力,阳奉阴违而变成了异常巨大的闹剧,连互相拦截军需辎重,买卖重要情报与直接叛逃的地混帐事都有人敢做。真是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

    这一次的进军,最大的收获或许就是让所有人明了了,眼下这许多缺乏训练的领主联军,打起正规作战来是万万不成的……他们的军官素质足以让任何军事家伤心。帝**事学院确实是创办了几百年,为国家培养了为数众多的人才,可是现在令人绝望的是,这些人才,完全没有聚拢在新生的菲尼克斯帝国的羽翼之下……

    几百年来,帝国主要的战事从来都是在西北发生,康纳里维斯刻意的经营之下,那些平民或者小贵族出身,能力出众之辈早已全部被他们收拢,而大贵族子弟之中可堪造就的人物,已经被两位皇子笼络的所剩无几差不多……

    “那么,你的意见……是准备让这个家伙,成为我们手中的武器?”良久之后,女皇低声开口道:“他可是……一把双刃的毒剑啊……”

    ——

    流转的光彩在空中凝聚,一片片的组合起来,然后在眨眼的功夫里,便构造成为一个人类的形象,当这光晕消散在空气之中,被灰袍包裹着的身影也从中显露出来。只是一步踏出传送的光晕,术士露出兜帽阴影的嘴角不由得凝聚出一个惊异的弧线……

    “我还以为,我应该是传送到了卡伦才对……”康斯坦丁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

    高等传送术的精准自然是不容怀疑,只是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的也确实不是那个他印象之中的卡伦城了……

    周围的山丘和岩滩还恍惚能够看出原本的地貌,但几座距离城市最近的土丘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于挖掘的木架。运送着土石与原木的车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组成了壮观的长龙……而视线的中心,那个原本不过万余人口的小城市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在原址上兴建而起的中型城镇——一圈范围超过五十哩的城墙,围绕着城市被修建起来,将原本的城市和外部的荒地全部包裹进堆磊的青石条之中,而那高度已经超过了三十呎的城墙上,仍旧有无数的人员在不住的忙碌。

    一块块巨大的青色城砖被从坡道拉上城头,组成高高的垛口,已经完成的一片片城墙上,粗大的原木正在被斧锯切割成为长短不一的木杆,再组合成为发石机和城弩的雏形……而在术士的视野中,一层发散着彩光的魔法屏障,已经将这一切完全笼罩其中。

    从尚未合拢,给城门预留的空隙间望去,便可以看到一排排帐篷与简易搭建的棚舍组成的街道,汹涌的人流灌注其中,五花八门的巨大招牌在被简单的竖立在门口,阵阵铁器敲打的声音还有刨削木头甚至纺织的声音从中传出。招揽生意的吆喝此起彼伏,贩卖各种日用品的小贩们间或其间,加上人群之中的谈笑与叫骂,嬉闹和低语,组成了一片格外的喧嚣。也给了这座正在建设之中的城市,一种初生之际的,生机勃发的味道。

    慢慢的踱上那条刚刚开始用卵石铺设的,连通着城门的中央大道,康斯坦丁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他在心中大略的估计了一下,即使是外城之中忙碌的人群,也已经至少超过了一万之数,而如果算上城市中的人口,这里至少已经汇聚了五六万数量的民众……而记忆之中,他离开这座城市,也不过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幸好,被变成了内城的原本市区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艾瓦梅尔恩教会原本的大宅已经不再是那种豪宅的样式,而是彻底被改造成了一座神殿的模样。在这万物萧条,冻土如铁的冬天,这种改造速度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奇迹。

    整座神殿显得高大、厚重、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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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一十八章
    三百一十八章

    唉……我怎么越来越废材……

    ——

    简易的街道两旁,那些简陋的棚户间,时不时的便能够看到一个小小的徽记,简约的线条勾勒出纠缠的三对羽翼的图案,而每一家带有这样徽记的店铺,似乎都要比邻居更加的引人瞩目,即使没有人在门口殷勤的招揽生意,也有人进入其中游览一番。.

    那徽记的形状,是康斯坦丁再熟悉也不过的样式……那是艾瓦梅尔恩示下,经过他简单修改后,发布于教徒的神徽。只不过在记忆之中,还只有高等级的人物……比方说圣女迪莉娅,已经被收进了他空间中的福克斯等寥寥几个人有资格佩戴——可现在这个限制似乎已经被解除了,一路行来,几乎每五六个路过的人之中,便有一个身上佩戴着这种用乌木刻制的徽章。而从那些佩戴者眼神中的骄傲来看,很明显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从一个朝人流露出了半天笑容与期冀的女孩手中随手接过她捧着的一丛花束,柔声问道。

    “从什么地方来的呀?”

    “福山郡……”

    “很远啊……那么为什么到这里来呢?”

    “这里有女神的护佑,不会打仗啊……不管是哪个帝国,他们的士兵都不会接近这里一百哩之内的地方……大家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来的……先生你不是吗?”女孩子盯着那个拥有着一张年轻的下巴,语气却有些像是危险大叔,还伸手抚摸着自己头顶的灰袍人,眼神中满是警惕。

    幸好这个古怪的家伙并没有做出什么后续的无礼举动,只是捧着花束转身离去,而穿着破旧长相普通的卖花女却在惊喜的看着手中他扔过来的银光闪烁的小玩意儿,怀疑的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然他后才想起吹气来听听那嗡嗡的声响——即使冬日里的花朵确实并不容易保存,但这些普通的花朵,也确实不足以抵偿这枚足够两三天吃食的货币

    而这个时候那个怪人已经几乎隐没在人群之中,于是女孩愣了愣,送给那个背影一个善意的大声提醒:“如果先生您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的,请记得今天就是女神降临的日子,现在去中央神殿的话,还赶得上哦……”

    康斯坦丁无声的微笑,他当然知道女神的降临——原本他今天来到这里,就是受到了这位神祗的召唤,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在他印象中已经有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却似乎很是受到那位女神的青睐。

    卡伦城被变成了内城的原本市区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连那一道经历了战火的城墙也没有被拆除,只是那当艾瓦梅尔恩教会原本的总部映入眼帘,康斯坦丁又微微愣了愣——那原本的贵族豪宅早已不复住宅的样式,而是彻底被改造成了一座神殿的模样——远远便可看到一对高度超过六十呎的塔楼仿佛一双利剑一般直至天空。周围原本街区之中那些有些破落的建筑,都已经被平整,迁移……一座小小的广场,以及宽阔的几乎可以并行五六辆马车的道路,让那个带着十余座尖顶的建筑显得格外恢弘。虽然那应该是一组殿堂的建筑后端,还架在密密匝匝的脚手架之中……

    这神殿的样式也是依照康斯坦丁绘制的图样修建而成,带着这个时代少有的纤细建筑风格,几十组尖顶与跨梁组成的十字形建筑群落,让整座神殿显得高大、沉稳而精致,而那墙壁上几十扇狭长的窗棂上,遍布着刀法纯熟,精致华美的石雕。有时两层图案不同的石刻窗花重叠在一起,玲珑剔透。

    这一座神殿显然也是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之中被建造起来的……在这万物萧条,冻土如铁的冬天,这种改造速度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奇迹。只不过只要联想到有二十多位法师参与到工作,这也就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惊讶……

    但是此刻,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的涌进那座小小的广场之中,数以千计的人们,足够让术士再小小的吃上一惊,鼎沸的人声随着人流的涌入不断提升着分贝,却隐约都在颂唱着一个声音。

    “……艾瓦梅尔……我的力量,我的诗歌,我的拯救。这是我的神,我要赞美她,是我先祖的神,我要尊崇她。至圣至荣,可颂可畏,施行奇事。是拯救我的角,是我的避难所。我的救主啊,你救我脱离暴行的。因此我要在外邦中称谢你,歌颂你的名。尊大,能力,荣耀,强胜,威严都是你的。凡天上地下的都是你的。国度也是你的,并且你为至高,为万有之首。丰富尊荣都从你而来,你也治理万物。在你手里有大能大力,使人尊大强盛都出于你我们的神啊,现在我们称谢你,赞美你荣耀之名……”

    声音并不整齐,但是在数千人的口中,即使是带着几分错乱的低吟也足以产生某种神圣的特质。

    在人流的簇拥中走向那神殿,康斯坦丁正在犹豫是否要在这仪式结束之后再去面觐自己的女神,却发现一路人马已经来迎接他的到来……

    即使在冬日阴霾天空中,云缝里投下的阳光下,也仿佛一群稍微活动的影子的十二人队列分开汹涌的人潮,这些将自己的全身笼罩在一件深紫色的长袍之中的人们,周身似乎带着一种不似正常人的阴霾,但所有人的视线接触到他们罩袍领扣上那金色的六翼神徽时,却又都不由自主的垂下目光,让自己低低颂唱的声音更加虔诚。

    队伍走到眼前时,康斯坦丁已经注意到那些笼罩在阴影中的人物都是原本在福克斯手下的一群魔法学徒,只是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那种魔法使用者的模样,每人手中皆是一柄纤长而仿如象牙般光滑的紫黑色长杖,身上同色的长袍厚重宽阔,但是却并不是一般的法师使用的形状,长长的单层披肩反而看上去更加接近于三神神殿中牧师的打扮……

    “引导者……女神已经昭示了您的到来……”

    随着十二名紫袍人齐整的躬身动作,人群之中低祈转为一声声低低的惊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刚刚还与他们一同行进的灰袍人影身上,吟诵被细微的猜测与议论打断了少许,其中不乏没有认出高阶存在而悔恨者的捶胸顿足……于是心中好笑的康斯坦丁伸手将手中捧着花枝一朵朵撒向人群,看着这原本不过是几个铜板的植物,被虔诚者争抢的喧嚣,仿佛在一片池塘上洒下的食饵,引来的无数贪婪鱼儿。

    随着十三名长袍人的脚步,那不过是新近制成,却被无数精致的雕刻赋予了沉重历史气息的两扇橡木大门缓缓敞开,露出其中豁然开朗的第一大堂——高高的十字穹顶,压迫感十足的洁白廊柱,大气的灰色壁画,与一排排长长的简单木椅,组成了华丽恢弘,神圣却又似乎并不神秘的空间。

    身上带着银色神徽的信徒整齐的步入这殿堂之中,他们高声吟诵着赞美神祗的词汇,进入到属于各自的位置,于是就在他们开始齐声念诵的祷词的一瞬,那镌刻与圣坛之上,银与紫色组成的徽记,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所有的朝圣者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即使是鲁钝的平民,也已经感受到了空气中那奇妙的,神秘而无形的力量变化,齐齐的将视线望向魔力流汇聚的地方——就在圣坛的中央,巨量的魔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流转,凝聚,回旋,变为一道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种惹人心魄的漆黑,那黑色让人有种不由自主的错觉,就像是空间被某种力量洞穿,融化出了一个洞。而这个洞,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门扉。

    接踵而至的却是这黑洞之中闪烁的点点银色光芒,一霎时间,黑色的空洞中勃发出无数淡薄的云雾,而随着这一团黑影逐渐扩大,伸展,燃烧的雾气在空中蒸腾,闪烁的星光在黑暗中逐渐增强,七彩的光泽开始变得耀眼时,一个人影从这扇魔力之门中缓缓步了出来。

    雾气在她的身周缓缓合拢,凝聚成为一件黑色的长袍,点点银色的星光在上面聚齐,凝结成为微微闪烁的符号,散发着淡淡的磷光,只是却夺不去主人哪怕一丝的荣光,那鲜少露出长袍的每一寸肌肤仍旧柔嫩得出乎想象,似乎风稍稍的大了一些,也会被吹破……五官也还是介于女童与少女之间的那个年岁,眉宇间的豆蔻青嫩刚刚被一种逐渐盛开的风情所取代。却又并没有完全成为成熟的样貌……只是那挺直微翘的鼻梁,似烟若黛的双眉,和神秘的,带着闪烁黑光双眸。组成的表情已经更加生动妩媚。

    但能够见到那七色的光澜之中,这足以倾倒众生容颜的,只有兀自肃立,眼中黑光流转的康斯坦丁……在他的身周,即使是那一众紫袍金符的法师侍者也已经全部伏跪于地,将头埋进兜帽的阴影中之中,但立于他们之中的术士则只是单手抚胸,深深地弯腰一礼。

    “无需惶恐,无需忧虑,信仰即是那门扉,凡通过的,必然得到救赎……”

    艾瓦梅尔恩纤细的身影从未与地面接触,只是悬浮静立在大殿主壁,那携刻于光滑巨石的巨大圣徽前,她微微垂首,俯视着殿堂中与门扉外伏跪的人群,原本清丽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悠远、绵长、庄严,带着无尽的余音,不属于这世间的傲慢,震撼着千万人的心灵。

    此刻,整座宏大的神殿都开始泛起了光。七彩的光泽从那门扉,窗棂甚至是每一块砖石上迸发,而大殿之内外,一些信仰虔诚的教徒已经激动得难以自己,他们五体投地,热泪盈眶,嘴里不住的念颂着赞美女神的颂祷词。

    一道一道的无形的力量自神殿内涌出,似乎在冲刷着所有伏跪于地的人的**和灵魂。人们惊慌失措的颤抖,这直击灵魂的感受,仿佛置身于海洋汹涌无尽的波涛之中。然而一切的结束也和开始一样的如此迅捷,那神圣而奇异的浪潮过去,他们又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只有心中澎湃的信仰,在催发着他们心中高涨的热情,让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虔诚的颂唱着祷文,直到嗓音沙哑。

    身处这浪潮中心的边缘,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中似乎能够看到某种无法形容的色彩,在从每一个人的身体上迸发,汇聚进空气中散布的黑雾里,而那悬浮于空中的神祗,似乎就在这山呼海啸一般的颂唱之中,变得……更加强大。

    这就是信仰之力吗?术士微微的皱起眉头,但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其中的奥秘,他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着被拉进某种闪耀的光环,而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已经从充溢着圣言与颂词的喧嚣,转进了静谧而宏大的沉寂。

    艾瓦梅尔恩就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对视着,彩光流曳的双眸中的视线,似乎在审视着他的灵魂。

    “从格乌什那里也能得到信徒,你的能力让我感到惊讶……我会奖励你的……”

    随着力量的提升,这位女神的喻示早已不复当年的那种宏大与震撼,但其中的交流却也越来越淡薄简短,她轻轻伸出一只手,将光滑柔软的手掌按上术士的额头,“你要到那里去,给我取回其中的东西……”

    星空法则的黑暗缓缓的布展开来,一颗细小的星辰汇聚进其中,于是一片片的幻境在术士的眼前展开。

    康斯坦丁紧抿着嘴唇,注意到神祗所谓那里,应该是远离于此地的东南方向,甚至已经超出了菲尼克斯现有的领土,无数的山川大河在他眼前掠过,画面最终定型在一片深邃的丛林之中,晦暗的云雾在空气中吞噬着稀薄的阳光,而脚下则是喷发着浓密气息的沼泽。

    就在这沼泽的中央,一座被层层藤蔓与淤泥包裹的建筑静静地从地下探出头来,被硕大的几乎超过人类身高的巨石堆磊而成墙体,雕琢过精美纹饰,却已经被时间磨蚀的门扉,还有那挂满了污浊与枝叶的阶梯,组成了一只远古的巨兽,窥视着正在缓缓接近他的,康斯坦丁的视线。

    “真是该进地狱的地方”

    柔软的皮靴踏进一堆枯叶,然后那腐朽的咕吱一声轻响,以及从脚上传来的冰冷滑腻,让克鲁泽发出了一个压低声的咒骂。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低声诅咒着拔起脚,那里已经不出意外的沾满了黑乎乎的中参合着一点绿色的恶心泥浆,腐臭的汤水从可怜的皮靴缝隙中流淌出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克鲁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可是周围所有人扫向自己的严厉视线,却又让他无法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

    谁让自己没有踩着前人的脚步前进呢?

    骂骂咧咧的甩着脚,年轻的佣兵知道这种倒霉恶心的状况看来要持续到下一次宿营……他抬头看了看被重重枝叶和藤蔓以及说不出什么覆盖的天空——看来还要至少几个沙漏的时间。

    太阳在冬日的下午,勉勉强强的从天空中的彤云里露出了一下面孔……于是阳光被树枝切割得零零碎碎的落了下来。潮湿润泽的地面把太阳的尸体变成一层在树的枝叶和地面间回旋不散的雾霭。暗淡的光线扩散开,让整个世界看上去都是一片灰蒙蒙与黑乎乎结合的怪异色泽。空气又湿又热,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寒冷在这片最为接近太阳的国度中本身就是个生僻的词汇,更何况沼泽还像是一个怪物一样,将所有跟闷热腐烂气息无缘的东西排挤在自身之外。

    在这片闷热潮湿的幕障中一切沼泽生命都快生快长再飞快地为其他生命生长而死亡,连飞速的**都显得生意盎然。让所有眼睛看得到的地方都是活跃的,泥泞的一片,每一脚踏下去,都会有东西在吱吱的直冒泡。有时候脚底似乎还踩到什么生物。那东西滑一下就闪开了,让人毛骨悚然。冲进鼻腔的气味永远是一片腐烂的恶臭。蒿草上沾满了泥尘,却又狭窄晦暗、千篇一律。如果不是估计到那致命的沼泽深潭,所有人恐怕早昏昏欲睡了。

    在这种泥泞中行走,很快就会让体力消耗的一干二净,身上的背囊愈发的沉重了,可是却无法推脱给任何的东西——这种地方,马匹只能被当成了野兽蛇虫的美餐,那无所不在的剧毒蚂蟥和吸血蚊,可以直接钉死这种大牲口,

    夜里,疲惫的战士互相依靠着入睡,他们不敢生火,也许大部分野外生物都怕火,但是也有些不怕,甚至会被吸引过来——而这些生物往往比那些怕火的强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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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一十九章 沼泽遗迹
    三百一十九章沼泽遗迹

    “都是平常的时候,听菲拉那个五流吟游白痴的烂史诗听多了,什么魔法师都是和战士配对儿的之类……想些没用的傻瓜事儿都被人家给当作跑腿儿的耍了”游击剑手匝吧着嘴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腹诽道。然后让自己的目光更加凶狠了一点儿,虽然他知道这样会让属意那个女法师的布朗队长心生不满,但他满不在乎。

    反正那些殷勤都是白费劲儿,一个正牌儿的法师,就算是又老又丑的巫婆样,也不会看上一个没钱没貌,只有几手剑法算是不错的佣兵……现在准备好几个金币的好酒,和那个被甩了的滥好人痛快的喝上几杯之后,再骂上几句“女人算个屁”他就又是自己那个亲密无间的队长了。

    “哗啦……”

    一个有些异常的声响传进耳朵,克鲁泽警醒了一下,却听到了前面小汤姆的一声欢快的叫声,他愣了愣,朝那个方向上加快脚步,于是也欢喜的叫出来——很难想象前一刻还围绕在所有人周围的丛林竟然会在推开一丛灌木的时候骤然退开了……一小片可爱的,林中的空地出现在疲惫的人们面前。

    树木在这个地方聚集成为房舍一般的空间,新绿色的藤叶从树冠上垂下来,遮蔽了太阳大部分的光芒,使得这片水域颜色发沉,只是黑暗深处,生长在卷曲的葳类植物的尖端。像是萤火虫一样闪烁着的那些发光的植物,在黑暗中点缀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的光芒来。带给这片腐朽黑暗的森林沼泽一丝神秘的气息。

    这里形成的原因似乎是中间那一潭深碧色的湖水……当然,说是湖水,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个浅水塘,不过少见的,那粼粼的波光证明它是一弯活水……实际上这应该是个很少见的沼泽之中的水源地,在这种可怕的地方,也只有活水才不会饱含那种千百年落叶累积形成的,可怕的有毒瘴气。

    好吧,不管怎么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脱离脚上那粘腻冰冷的地方了……克鲁泽心中一松,然后便发现了更大的惊喜——他注意到在这里竟然能够看到所谓文明的一点儿痕迹。

    就在那水塘的另外一头儿,一些长长的、仿佛藤蔓一般的东西勾勒出陈旧的人工制造物的痕迹,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是一条类似栈桥的东西——由打入沼泽之中的腐朽木桩、布满青苔的木板构成。整个儿呈现出一种淡青色。但在黑暗的森林中却变成灰蒙蒙的颜色。

    “是谁”

    属于少年人尖细的叫嚷让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猛地再次绷紧了,佣兵之中传出哗啦啦一片抽拔兵器的声音金属的撞击音一瞬间已经让周围所有的动物都四散逃离,寻找安全的避难所。

    克鲁泽将手中的长剑左右的挥舞着,带出一阵嗤嗤的声响,这不仅是为了武备,也是一种变相的威胁——他和所有的队友一样注意到,小汤姆尖细的叫声中说的是“是谁”而不是“警戒”——这其中的意思就是来的是人,或者说至少是可以交谈的类人生物。

    另一个方向上的灌木丛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影从中缓缓的走出来。

    这是个充满着怪异与神秘的影子……在这个污泥浊水与腐枝烂叶遍布,空气湿热的几乎可以挤出沸水的地方,他居然把自己包裹在一件覆盖到脚裸的厚重长袍之中,只是没有人敢于对对方这个打扮做出任何嘲笑的表现——他不出所料的是一个法师,而且令人惊讶的是,他就那样施施然的从树丛中走出,向众人的方向靠过来,而身边,或者是周围什么地方,竟然没有哪怕半个可以称之为护卫的存在。

    “独自旅行?还是和同伴分散了?”

    克鲁泽审视着那个人影,想要用自己的佣兵经验判断出一些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根本行不通,那件灰呼呼颜色的陈旧长袍干净的好像是刚刚擦洗过,甚至那有些开裂的袍脚都没有一丝一毫沾染上污泥的痕迹。而只有这个特征外露的法师根本没有什么可供判断的细节。

    唔,也不尽然,当这个身影缓缓走近的时候,雷霆之爪的游击剑手注意到他长袍上带着一条儿深蓝色的印痕,像是某种植物被碰触时喷洒的那种汁液,或者是某种沼泽生物的血。

    “这位法师阁下……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无意冒犯,如果是我们无心闯入了您的领地,我保证会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布朗队长这个时候沉声开口道……一个敢于在这种地方独自行动的法师绝对是个实力高强的可怕人物,而那些拥有这种力量的法师们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随心所欲或者疯狂可怕的怪物,他们拥有的奇异力量让他们的行事根本不按常理,因此无疑是最难以打交道的,比怪物还要怪物的可怕存在。

    “不必担心……我也不过是个过路的人而已。”

    罩袍中传来了一个令人稍微安心温和的声音,克鲁泽愣了愣,惊异于这个声音是如此年轻的同时,也注意到靠近的对方兜帽阴影下面露出来的下巴,苍白之中带着一些属于年轻人的尖锐线条。这家伙看来还只有二十岁出头儿……或者更加年轻一些?

    “离我们远一点你这个该死的傻蛋”

    一阵属于女人的尖锐声音让克鲁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那个该死的女人又在发什么疯?游击剑手不满的回头狠狠瞪着她,却注意到后者脸上那种扭曲的惊悚。“你们这些白痴,都离开他远一点没看见他身上染着血吗?那是双足飞龙的血”她尖叫道,让所有人脸色瞬间大变。

    雷霆之爪算是混出名号的老牌佣兵……虽然能力或者未见得很强,但接受过几百次任务堆磊的经验可是极为丰富的……双足飞龙,那无疑是这片沼泽之中最为可怕的霸主,活生生的噩梦,这种传说中拥有龙族血脉的巨大有翼魔兽生性凶狠、力大无穷,兼之行动迅捷,智力也不算太低,绝对是不啻于他们传说中亲族的,非常危险的怪物。

    而传闻中他们某个相当著名的习性,就是那不错的记忆力和无以伦比的报复心理,哪怕受到了一点点伤害,只要对手并非是他们认为的强悍而不可匹敌的角色,他们就很可能死心不息的一直试图杀死对方,尤其是他们的血液中还带着某种特别的气味儿,如果沾染上了一星半点儿,便很有可能被嗅觉敏锐的飞龙追到天涯海角……至少是沼泽的边缘。

    “哦,这个吗?不要紧的,这个是……”“藏起来”

    灰袍的年轻人扬了扬手,似乎准备解释些什么,不过还没等到他的话音落下,一阵隐隐的尖锐的呼呼风响就让周围的佣兵们发出了短促的警告。

    树枝折断的喀嚓声音连成了恐怖的哗哗响声。残枝落叶雨点儿一般的落下,而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将头顶上密实的树冠撞开了一个大洞,轰的一声撞进了空地中央的浅水池塘,水花紧跟在树叶后面扬起了一阵瓢泼大雨

    “真他**的见鬼”克鲁泽大声的咒骂着,甩手扔掉背后的包裹,被撞开的树冠中,阳光一泻而下,让那个灰绿色,遍布着粗糙的鳞片和疙疙瘩瘩的韧皮的巨大身影清晰可见,这个怪物居然足有十五呎以上的长短,长长的蛇一般的脖颈弯下,蜥蜴一般的大脑袋上,血红色的目光四下扫视着,也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心中的恐惧更加满溢……

    “别分散,用弩用弩招呼飞斧也行”

    游击剑手叫道,他曾经听过这种生物的特征……毕竟是要到还魂沼泽这个整个南疆都有名的地方冒险,必要的知识还是要了解的——面对这种怪物,通常的分散隐藏再伺机还击的战斗方式并不好用,秉承它们身上继承自猛禽的一部分本能,这怪物每一只个体皆拥有极高的侦查能力,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比鹰还要敏锐。毕竟它们是嗅觉听觉和视觉三项全能。分散开无法互相照应的人类只能是他们的一顿美餐。

    幸运的是,有人给佣兵们争取了时间。

    那个灰袍人的动作简直敏捷的不像是一个法师……他似乎是向后退了几步,却以毫厘之差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那向着他直冲而来的巨大怪物然后不知道怎么作的微微一动,…火光便分别飞出,粘在擦身而过的那个巨大头颅,以及下面细长脖颈和肥硕身体上,那些像是燃着火苗的细线,在林间空地投进的阳光中并不显眼,但却……格外致命。

    嗤嗤……火苗一触怪物身上的甲片,倏的一声便燃烧了起来。火焰让这条年轻的飞龙悲鸣着张开双翼——仅仅用扇动着巨大的翅膀鼓动气流,便形成了一股令人站立不稳的风暴。树木弯折、树叶哗哗作响。

    但是风根本无法吹熄那烧蚀骨肉的火苗,相反,从头顶直至脖颈重甲再至身体处,但凡是**的地方,火苗便瞬息间蔓延了过去……魔法火焰并不需要燃料,自然也不会轻易被风吹熄,只是一眨眼地功夫,那火势便巨兽笼罩在了一层火苗中

    克鲁泽咒骂着反手拉下背后的重十字弓,然后用脚猛地蹬了一下,在一个喀嚓声中把弦拉上——这种方法会对十字弓的弓臂造成一些损害,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看出来那火焰其实不会给飞龙造成太多损伤,只不过在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足够让任何猛兽发狂。

    然后是嘣地一声,倒霉的飞龙再一次发出了狂吼。

    这一箭其实并不怎么准,不过在二十几码内面对一只十五呎长,至少四千磅重的东西时如果再不能做到百发百中,那么克鲁泽还不如直接回家去务农……很幸运的是那只箭正好赶在它再次起飞的伸展之中,刺进了后腿窝的软肉里面,钢铁的箭矢对于这个大怪物来说比牙签也长不了多少,不过在这种关节的要害,还是会造成很多的不便——至少他很难再伸直双脚去抓什么、也会无法快速前进。

    然后其他佣兵的箭矢也到了,纷纷的射进飞龙展开双翼而露出的腰肋,让这只怪物反射的收起了肉翼,从空中掉了下去……不过对于那个庞大的身躯来说这只是个高了点的大跳,它顿了顿,在那难听的嚎叫中翻滚起来,试图用脚下的水塘来扑灭火焰,可是那火焰却仿佛跗骨之蛆一般,在它所有的地方燃烧着,不管它如何扑腾,也无法阻止自己成为一个燃烧着的火把

    这种折磨看来让它发狂,再滚了几下,将场地中的泥水彻底扬了一遍之后,他索性放弃了继续灭火的打算,蛇一样的大头往前猛伸,脖子像是没有肌肉和骨骼一般几乎长了一半,大号的流星锤一般轰的撞上一颗半抱粗的树木

    克鲁泽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那树木在这一次袭击下痛苦的呻吟着,吱吱嘎嘎的向着一边倒下……树干被飞龙参差的牙齿撕扯下来接近一半的厚度,木头和动物的牙齿咬的咯咯乱响,而从那火焰还没覆盖的头顶上,瞪着的血红的眼珠子来看,这头怪物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

    树木后面的一个佣兵尖叫着。扔下手中的弓没命地跑起来。不过他跑得再快也不是双足翼龙的对手,更何况那倒下的树木拦住了他逃向障碍物的路线。

    酸液之珠仿佛是尖叫一般的诵咒声中,一颗似乎是液体凝结绿油油的球体撞上了飞龙的脑袋,随之而来的恐怖腐蚀让这怪物疯狂的摇头,总算是救了那个屁股距离飞龙脑袋只有几呎的倒霉蛋的命。

    不过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反而变得更加糟糕……

    就在所有人稍微放松的时候,乎的一声空气卷动的声音从空地上空掠过,一头比刚刚的那一只小不了多少的的巨大暗影从天而降……双足飞龙粗糙的鳞皮根本无视那些树木的枝桠,凌空下击的锐风过处,强而有力的两只后爪在所有轨道上的东西……树木,地面,甚至是金属上面犁出两道森森的深沟,一个佣兵和他手中的大钢盾一起被掀飞进了林子,而那随着鸭子一般嘶哑难听的嘶鸣,散播到空气中的口中的腥臭气息,让周围所有人的脑袋都略略发晕。

    “勇者之神的臭内裤那该死的混蛋到底招惹了几只飞龙”

    克鲁泽大声的咒骂。然后再次蹬开弓弩搭上一根铁箭,这种特别打造的箭矢几乎每一支就要三个半金币,他自己也不过备了五支而已,但是现在如果不用,恐怕以后都很难有机会了——

    刚刚扑下来的飞龙呱呱大叫,鸟一般的后抓一伸便抓起了一大块足有半人大小的石头,然后鼓动双翼,一跳便飞起到了空中。看来这些狡猾的家伙是准备使用著名的投石战术了——这本来是老鹰用来对付乌龟的某种办法,不过智力很高的双足飞龙却学会了用它们对付那些不会飞的棘手敌人。

    可就在在它飞起的同时,两块巨大的石头已然凌空下落,呼啸的声音摄人心魄竟然是精准的朝着人类中两个穿着长袍的人而去的

    粉色法袍的女法师口中吟诵了一半的咒语一下子就被她自己的尖叫声打断了,这女人抱着头就向后坐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魔法反噬的影响,不过幸好在她身边的佣兵队长已经拔出了大剑……“喝”他猛地的吐气开声,于是那块硕大的岩石轰的一声便被他手中沉重厚实的铁条生生砍成了两半,虽然随后碎片在后面激起了漫天的泥浆,可是却没有伤人的力量了。

    “好样的”

    即使身处险境,但大多数佣兵们还是发出了一个赞叹,要做到这样的一剑光是有蛮力可是不够的,眼神和运剑技巧都是关键,否则只会让那不受力的石头在空中翻滚而不是均匀的分到两边。

    而一边,那个灰袍法师只是安静的伸出手,就像是在对付什么讨厌的虫豸一样随便挥了挥——克鲁泽发现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那石头的方向,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队长的那一剑上了……可是就是这样随手的一挥,造成的效果却是极为惊人的——那硕大的石头却仿佛被什么隐形的巨手直接接下,然后原路以更快的速度射飞回去,并撞上天空中刚刚准确的投出了两块石头的一只双足飞龙。

    沉郁的撞击声和双足飞龙的惨叫混合在一起变成令人心悸的怪响,那石头的去势简直迅捷的堪比投石机的石弹,怪物扑腾着向后飞出去,却完全不能维持自己的姿势,只能和石头一起翻滚着撞进了远处的树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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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一二十章
    三百一二十章

    “好样的”

    即使身处险境,但佣兵之中还是发出了几声赞叹,要做到这样的一剑光是有蛮力可是不够的,眼神和运剑技巧都是关键,否则只会让那不受力的石头在空中翻滚而不是均匀的分到两边。这样一手技术和力量,即使到哪个国家的军队之中,差不多也能领个千人长的位置干干。

    欢腾的另一边,作为雷霆之爪中的老资格成员,克鲁泽并没有在自家队长的剑技上投注太多的关注……

    除了防范住那只仍旧在地上扑腾的飞龙,他剩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边——那个灰袍法师只是安静的伸出手,就像是在对付什么讨厌的虫豸一样随便挥了挥……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那石头的方向,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位队长的那一剑上了……可是就是这样随手的一挥,造成的效果却是极为惊人的——那硕大的石头却仿佛被什么隐形的巨手直接接下,然后原路以更快的速度射飞回去,并撞上天空中刚刚准确的投出了两块石头的一只双足飞龙。

    沉郁的撞击声和双足飞龙的惨叫混合在一起变成令人心悸的怪响,那石头的去势简直迅捷的堪比投石机的石弹,怪物扑腾着向后飞出去,却完全不能维持自己的姿势,只能和石头一起翻滚着撞进了远处的树木之中。由于树木的遮挡,甚至克鲁泽也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条全身已经涂布着乌黑色泽的老飞龙。

    于是天空之中刚刚起飞的双足飞龙嘶叫了一声,将爪子里的岩石扔下来……也不再看是否造成了战果,而是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飞开了——这种怪物非常的聪明而且谨慎,一旦知道自己与对手的差距过于巨大,立刻就会毫不犹豫的逃之夭夭。

    “见鬼的……”游击剑手将另外一只箭矢搭上弩弦瞄了一下,却只是磨了磨臼齿,笼罩在头顶上十几呎高度的树木虽然因为那三只庞然大物的搅扰落下了无数残枝败叶,但无数年积累下的浓厚树冠仍旧固执而严密的遮挡着所有人的视线。

    现在,敌人只剩下林间空地中央,泥水中匍匐着的那一只了……而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或者是因为施法者的精力分散,它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不过看起来他也几乎已经是奄奄一息……灰绿色的身体已经被炙烤成了一种可笑的灰黑,然后又被血液涂布上一层灰暗的蓝色……那个带着骨刺,有几分威风的脑袋被酸液腐蚀的坑坑洼洼,原本一只爬行生物的黄眼珠已经掉出了眼眶,干干瘪瘪的被一束焦黑的肉条挂在那同样乌黑的角质面孔上,它趴伏着身体,短短的尾巴愤怒的拍击着地面上的泥浆,只是除了引来更多的箭矢之外没有实际意义。

    擅长近战的战士们开始摩拳擦掌的一拥而上了,但是这种猛兽即使濒死,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一个怒吼着的战士手中的巨斧,在吭哧声中几乎将它的后腿卸了下来,但也激起了怪物的凶性,它长嚎着猛地仰起头,凶狠的瞪视着那个胆大的战士,好像刚刚的虚弱都是装出来的一般,胸腹之间随着吸气的动作涨大了一倍

    “傻蛋快趴下”克鲁泽吼了一声。

    双足飞龙的酸息是反刍出的消化液和口涎组成的液体……当然不会像他们强大的远亲一样洞金穿石,但是其中的腐蚀性却不亚于魔法师制取出的酸液,如果被这一团酸液打中,恐怕即使是再多的牧师,也没法将被腐蚀掉大半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吧……

    幸好有些时候,运气总是均分的……一道模糊的黑光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那条飞龙涨大颈项忽然呼啦一声崩裂开来,带着半截长长的脖子砰地一声撞向了地面,而里面刚刚凝聚起的酸息呼啦一声喷溅出来。而那一股子散播到空气中腥臭气息,让周围所有人的脑袋都略略发晕。

    不过这液体的实际意义也就是在充满泥水的地面上腐蚀出一片浓重的白沫,然后就被喷涌而出的绿色血液冲淡了。

    “我的妈呀……真不愧是沼泽之王……”几个佣兵在警戒了一会儿,注意到那两只飞龙再也没有回来的意图之后,才开始放松的发出一阵低声的咒骂与赞叹,这兔起鹘落的一轮交手,其实只持续了短短的半个沙漏刻度,甚至可能还不到的时间,却几乎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这是生平中最危险的经历,至少是之一’的感受。

    与那些稍微放松的同伴们相比,克鲁泽仍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的,他举着自己的十字弓眯起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家伙镇定自若的样子……那无疑表示对于这些怪物可以应付自如,自己这些偶然碰上他而卷入了麻烦的人只能是自认倒霉。现在最好祈祷他扔下自己这一帮人尽快离开,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刚刚似乎是说过他是路过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不是也跟自己这一行一样?

    “这位法师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告诉我们你的目的吗?这样说不定我们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顿了顿之后,雷霆之爪的团长布朗开口问道。这位经验丰富的老佣兵显然也和克鲁泽一样,知道这个人不能轻易招惹。

    “也好,就一起走一段吧……”

    下一刻,灰袍法师的回答让布朗的语声顿了顿,他不过是抱着试探的意思说了一番客套话而已,没想到对方就这样顺杆爬上来了,这一下他到倒有些不知所措。

    雷霆之爪这一次接下来的活计,是护送那个女法师和她的两个同伴来探索这沼泽之中的某些东西……那帮家伙神秘兮兮的,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人物,对于这一次的目的也是语焉不详,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出其中的细节,但明晃晃的金币面前,所有人也默契的遵守了佣兵的规则,给钱办事,没有必要去关心没用的闲事,更何况对方光是给出的定金,就足够买下所有人的性命了。

    不过高额的佣金也同样说明了这一次旅行的危险性,百多人的雷霆之爪也只有这二十多个人参与其中,他们或许是艺高人胆大或者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不就是单纯见钱不要命,可是他们也没有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地方的愿望。

    带上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确实刚刚那一战之中他的表现似乎很强大,不过在现在这个不能确定他意图的前提之下,他越强大也说明越危险——别忘了刚才的那个麻烦就是因他而起,更何况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暴起发难?一个至少能够对付一只飞龙的法师或者还不见得能与这二十几人抗衡,可是如果是背后偷袭,在魔法复杂难明的威力之下,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都是不奇怪的?

    可是现在翻脸无疑更加不明智,真的打起来自己这一行人也不占什么优势,老牌的佣兵是不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的,而且对方还站在这里和他们交涉,说不定还有一些转机,何必要把自己的路堵死呢?

    于是布朗最终咬了咬牙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么,雷霆之爪,很高兴见到您。”

    简单的整理之后,漫长的行军便再一次开始了,因为不确定刚才的两只飞龙会不会回来,因此没人会呆在原地,不过让雷霆之爪的一行人感到欣喜的是,那个神秘的施法者似乎没什么兴趣关心他们将飞龙身上几大块完整的皮,眼球毒液以及肝脏还有血液这一类的小东西收起来的举动。

    现在那个人已经代替了刚刚因为施法失败而全身酸软的粉袍女法师,正分开那些茂密的、宽大的叶片行走在破破烂烂的栈道上。

    可是随着行进,所有佣兵稍微放下的心又都开始慢慢的提了起来……周围的光线越来越黯淡了,那些头顶上密密匝匝的树叶简直连成了实体,不到五百码之后,除了那些微弱的萤火,栈道附近竟然没有了一丝的光亮,因此几个人不得不点燃火炬,小心地沿着沼泽之中的这条路径摸索。

    火炬的光映出这些人脚下一条灰蒙蒙的,表面布满断裂的木板的栈道,同时也映出一行人渐渐苍白的脸庞……随着逐渐的深入,周围的空气开始失去了沼泽的那种闷热,开始还算是舒服的冰凉,最后却变成了阴沉的寒冷,冰冷的黑暗潮水般从四周涌出,将所有人包围。

    “把眼睛闭上……”

    前方的黑暗里骤然传来了那个灰袍法师的声音,而在所有人的惊愕之中,周围的黑暗在一瞬间开始旋转起来,然后闪烁出刺目的,仿佛霓虹的光

    这光线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所有人诅咒着抹去眼中的泪水,就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阳光之下……在他们面前,一座奇异的城市,正在阳光中铺展开自己的身形。

    “天……”“诸神在上……”

    每一个佣兵在看清楚面前的景色时,都在忍不住的惊叹——他们或者以自己曾经的出生入死的经历而自豪,但是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前所未见的奇景……他们所立足的地方,是一片谷地的山坡上,而在他们面前的谷地之中,无数建筑纵横交错的街道,构成了一片比他们记忆中所有的废墟,所有的遗迹,或者说曾经到过的城市还要巨大的建筑群落……

    城市,能够形容那十几哩方圆中,几十上百条的街巷聚合而成的建筑群落的,也只有城市这个词汇。即使放眼望去,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与他们记忆之中大大不同的,巨石搭建的而成的样式,但那考究的做工,精细的布局,庞大的体积无一不是足可以媲美大陆其他地方的任何建筑的精品。

    然而,这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城市。

    曾经的辉煌如今也只存下废墟,代表着城市生命的所有部分都已经失去了……没有磨肩擦踵的居民,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亦或者偶尔经过的旅人……所有的生机,只是那些挂满了巨石堆磊的墙壁上,青翠,深绿或枯黄紫红的藤蔓。纠缠着蔓延的爬满了建筑物的每一处缝隙的奇异叶片,大片大片的苔藓和淤泥,以及间偶尔,在角落之中探出头来的一点点小小的影子,

    ……只有那些巨大地、高耸的断垣残壁,才是这一片建筑往昔雄伟唯一地见证者;哪怕这一片建筑群所代表的是曾强极一时的霸权,它们的主人曾经是这个大地之上的唯一声音。但这都过去了,时光如水,史诗也要化作尘埃。

    “这里……还有人活着吗?”

    克鲁泽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害怕惊动什么一般挤出一个嘶哑的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询问几呎之外那个引领他们来到此处的灰袍人……只是他视线的远端,正集中在那个城市最中心的建筑上——那大概是一座规模庞大的神殿、或者说祭坛……一大片已经在时光的洪流中被摧毁的石墙,以及断裂的、巨大的石柱围造而成的,分外高耸的石台。但即使已经成为了被植被覆盖的废墟,那残损的外貌留给后人的也只有一个印象----宏伟,非常宏伟

    角锥型的尖端被十几根柱子支撑着,而盘踞在其上,仿佛是某种怪物的石刻雕像正在仰着头,喷出一大团浓密的黑雾。这些雾气凝而不散,缓缓升上天空,然后渐渐的混入天空中那一层透过了阳光,却又模糊的,永远不散的浅色云雾中。

    “那是虚伪之雾……”

    这个问题被另一边的女法师回答了……这个时候她似乎终于稍微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大多数佣兵没有听过的词汇:“能够将一座城市的一切都掩盖在幻象之中的魔法装置……独自运行了至少几百年……这一下真的是发达了……”她喃喃自语一般的解说道,只是不经意的某个词汇让所有的佣兵精神一振,从那宏伟的景象带来的震慑之中清醒。

    从城市边缘连通着森林的栈道上慢慢向下,沿着那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苔与淤泥的石板地面,佣兵们小心的踏进这城市之中,

    这应该是一座至少是大魔法时代的城市,那些掩埋在植物和淤泥之中,简洁明了的建筑线条,平整的外壁上简单但是恢弘大气豪迈奔放的花纹,配上那巨大的体积和粗犷的材料,散发出一种那个时代的城市所独有的气息。

    但或者也正是因为如此,行走于其间时,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从宏伟的建筑群上扑面而来,虽然它们已经破败了数百甚至上千年,但正是这种历史的厚重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雅黑……可恶上古文字……”女法师在一座高耸的石碑前驻足,用一小股奥术的力量扯去盘绕在其上的藤蔓,与厚厚的青苔,试图从那尚未被时间抹去的条纹中寻找出这座城市的某些秘密,可是很快她就注意到那些文字并不是她能够理解的东西……于是她低声的念诵出几个咒文,将奥术的力量凝结在脑中,再扫视了一眼那石碑上的文字,然后又发出一个低声的诅咒。

    “上面说什么?”站在旁边的佣兵团长皱了皱眉头。他注意到女法师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了几分。

    “那是恶魔的律言,意思是我们监视着你……贪婪者。”一马当先的走向另一条街巷,向着城市中央行去灰袍法师开口道。

    这句话像是某种魔力的言辞,让每个人都生生的咽了一口唾沫——或者是受到那种喷发向上的雾气的影响,这座庞大的城市之中,那种绝对静谧的环境实在是使人感到头皮发麻,而那个灰袍法师此时的话语,和他所发出的细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带出了细微的回音,加上那种低沉语气中表述的意思,足够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一种诡异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境……那是一种受到监视的感受,仿佛街道两旁那黑漆漆空洞洞的窗户就是这座死城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们,又似乎前方那被阴影所吞噬的街道,便是一张等待着他们进入的大嘴,微微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这样大型的废墟之中通常少不得有些可怕的怪物盘踞,亡灵和魔法兽都会在世间的淬炼中变得可怕……更何况这看上去还是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魔法的遗迹……在那些**师们可以移山填海,无所不能的时代之中,他们创造的那些奇迹般的建筑里总是少不得出现令人惊讶和毛骨悚然的恐怖生物,而即使在他们消逝在时间之中的现在,这些生物们依然有可能在他们创造出的辉煌的残骸中苟延残喘。
正文 三百二十一章
    三百二十一章

    我们监视着你。m谁是我们?

    “装神弄鬼……他……没错,这不过原来的城里人在装神弄鬼而已……”一个佣兵捏了捏手中的剑柄冷笑道,似乎本能的想要驳斥这个言论,但是看完了那碑文的女法师这时却赞同似的点了点头,于是他只好尴尬的改变了原本攻击的对象。

    “让你的属下小心点吧,布朗爵士,这里恐怕还有活着的人……或者说东西。”女法师低声开口道:“这文字是新刻上去的,恐怕不会超过三个月……”

    于是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境……一种被观察,被注视的感受,仿佛在读出那个碑文的一瞬间,整个城市的开始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恶魔——街道两旁那漆黑空洞,遍布着藤蔓的的窗户就是这座死城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们,又似乎前方那笼罩在日光的阴影之中的街道,便是一张等待着他们进入的大嘴,微微露出了可怕的獠牙,等待着吞噬每一个人。

    这可并不是一个玩笑式的恐怖故事,要知道从那些建筑的样式判断,这里很可能是一座上古的,上一个魔法时代遗留下来的城市……大型的废墟之中通常少不得有些可怕的怪物盘踞,亡灵和魔法兽都会在时间缓慢的淬炼中变得可怕……更何况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魔法的遗迹……

    在那些**师们可以移山填海,无所不能的时代之中,他们创造的那些奇迹般的建筑里总是少不得出现令人惊讶和毛骨悚然的恐怖生物,而即使在他们消逝在时间之中的现在,这些生物们依然有可能在他们创造出的辉煌的残骸中苟延残喘。

    尤其是亡灵,那些传说中**师们变成亡灵巫妖,统治着没有生命的城市中的无数亡灵的恐怖故事,虽然没有人遇见过,却总会从传说的角落中探出头来,向着每一个人呲牙咧嘴。

    “幸好……幸好现在是白天……”心有余悸的安慰了自己一番之后,所有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跟在那个灰袍人身后向城市的中央进发……

    在深入险地时,最强者很容易就会成为领袖,而最重要的是,他可并不是自己这一伙儿的,如果不跟紧一点儿,他们的目标恐怕也就变成了水漂了……危机总是伴随着可观的奖励,虽然说并不清楚这里究竟有什么吸引这些法师的注意,不过通常来说,那都是价格不菲的玩意儿,他们这一路上已经至少吃了平常那些任务中三倍以上的苦头,因此急需一些财宝呀,财宝啦,还有财宝来慰藉他们受伤的心灵。

    道路就这样安静的向着脚下延伸,那座喷吐着云雾的祭坛在视线中越来越近,但监视者们却并没有出现。于是一些年轻的佣兵们开始松懈起来——在警戒着的同时,他们会用手中的长矛之类捅开街上的门板,探视其中是否有什么值得发掘的珍贵物品,但是令人失望的是,这里似乎只有石头……不仅仅是房舍,甚至其中所有的家具,或者日用品都是用石头制作而成。

    灰袍法师忽然停下了脚步。

    距离他最近的克鲁兹皱了皱眉头,也随之停下来,然后他立刻就感知到了一些异常……空气中的气味儿变得让人舒适起来,那是一种仿佛玫瑰或者其他什么花朵一般的炽烈香气,但其中又有一些黯淡的臭味,互相混杂成为怪异的味道,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事实上不只是他,最为老练的佣兵全部开始四下张望,搜寻可能出现的问题——他们可不是那些毛头小子,多年的冒险经历早就让他们明白‘事态反常即为妖’的道理,虽然周围虽然遍布着植物,但是这些沼泽类的植物是不会也不应该发出什么香味儿来yin*昆虫的,尤其是在这仲冬节刚过的时间里。

    “一条,不或者是几条蛇,很大……”一个佣兵在石板旁厚厚的青苔上扫了一眼,那里有一道痕迹,带着明显的花纹。

    然后就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似的,仿佛水瓮沸腾的嗤嗤声在周围的街道上回响起来。

    “嘶嘶……贪婪的家伙们,又来了啊……”一个带着少许尖锐的声音从一栋房子之中传出来,然后随着声音,一个人影露出窗棂……似乎是个美丽的,皮肤苍白的女子,半长的头发有些凌乱的贴合在面颊旁边。然后是另一个,以及几乎相同的声音:“所以说,尊敬的主人所说的指令是不会有错的……对于这些巴佬来说,嘶嘶,越是警告,他们就会越象血蝇一样聚拢过来……”

    “什么人?就是你们装神弄鬼吗……我们……啊蛇”一个佣兵反射式的试图对话,不过他很快就尖叫起来。

    对那些一辈子都在城市或者周边的村落之间晃荡的平民们来说,几条大蛇是个恐惧的根源,但老练的佣兵则将之当成是一种幸运——毕竟,蛇肉比一般的兽肉要细嫩美味的多,蛇皮则是不错的战利品,蛇胆更是祛暑解毒的良药。

    可是,如果这条蛇长了一个人类,而且还是美女的脑袋,那么就要另当别论了……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认为自己看到了城市中的生存者时,两个美丽的女子已经各自拔高,让一条至少有十五呎,或者更长的身体从房舍的窗棂之中游动出来,她们的‘娇躯’上遍布着细腻的鳞片,这鳞片在它细长的身躯上分隔显示出金绿或者黑色的环形——事实上如果仔细观察,她们那白腻的面孔也是由细微的白色鳞片拼凑起来,细长的眼睛深幽黑暗,而随着话语声,一条猩红的,分叉的长舌在张开的‘香唇’之间吞吐不休。让这面孔变得格外诡异。

    “纳迦,小心她们的眼睛”女法师的警告从后面传过来。

    可是这种说法显然很不高明,叫声中好几个人反射式的朝那两个怪物望去,然后注意到那双生在深色发丝下的眼睛明亮慧诘,燃烧着一种奇妙而闪烁的心灵之光。

    一个手握战锤的佣兵痛苦的低吼起来,一柄长剑的剑尖从他腰部皮甲的缝隙之间穿透出来,喷涌的血液顿时便染红了一大片周围的青灰石板,他则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那长刀另一边自己原本的同伴——他的面孔已经变得扭曲而狰狞,一双通红的眼珠子里满是残酷,狠狠的搅动着那柄已经刺伤了对方的武器。

    “小约克”几个佣兵心中同时一沉,被刺中的家伙是这一次队伍中的唯一一个牧师。而且他的能力可并不怎么高明,这伤势足够耗去他自己一半的神术位来治疗了。

    “说了不要看他们的眼睛了……这傻蛋”粉红的女法师发出一个诅咒,然后挥动手中的魔杖将四五个紫色的球体向着纳迦发射过去,而后者根本懒得瞧上一眼的甩了甩尾巴……鞭子一般的长尾将一个倒霉的佣兵摔倒一边,魔法飞弹却岩石前水流般的向着两边偏斜开去,在后面的石头上炸出一片灰粉……而她的伙伴则在面前凝聚出一道可怕的黑光,将另外一个佣兵打得长声惨叫,软软的栽倒下去

    “真是见鬼还是会施法的”克鲁泽低吼道,从腰间抓下几片飞斧投了出去……对付这种细长形的敌人,这比箭矢要有效得多。

    飞旋的钢片嗤嗤的旋转着,在那长长的躯体上拉出了两串血光,迫使她们向后退却,而在那个方向上,布朗恰到好处的轮动了手中的大剑,刺耳的摩擦声中,竟然只凭借剑的风压就将地面劈出一道至少五尺长的痕迹……带起了三尺长的一截怪物的尾巴以及尖锐的惨叫

    佣兵队长的剑技简单而直接,但是其中凝聚的力量确实可怕,每一次挥动都会造成一个空气扭曲的范畴,而不管是石头还是怪物的身体,在这范畴中都跟麻布一般脆弱,轻易就会被撕裂。

    “干得好队长”

    看着一只怪物转眼就被切成了三段,克鲁泽兴奋的赞颂了一声,不过目光一转之间,一边那个灰袍人的表现简直让他气炸了胸膛——他根本就没有帮助他们的意思,而是正在慢条斯理的从街角扯出一块仿佛是破布的东西……实际上,那应该是一面漂亮的旗帜,浅褐色的表面上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漂亮的图案,只不过现在一团团的泥污和紫黑色的痕迹将那上面的图案遮掩的差不多,只能看到上面的部分似乎是个高高的举起一柄长柄武器的骑士。

    然而他并没有什么时间将这愤怒表现出来,因为这个时候一阵隆隆的闷响骤然从几十码之外响起,沉重的打铁一般的撞击声让地面上的小石子噼啪乱响,正在战斗中的佣兵们愕然回过头,便注意到一群骑士从远处街巷的阴影之中穿出,向他们疾驰而来

    “我们是德兰王国第三巡狩骑士团,冒险者们!放下你们的武器,全部接受检查如敢反抗,当场格杀”

    冒险者们的脸色开始苍白起来她们注意到,这些从四面八方策马围拢上来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冒险者或者是盗匪,而是正如他们吼叫出来的名称一样,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正规骑兵……就算雷霆之爪自视为佣兵之中的精锐团队,但也绝不可能在这种城市中的环境里与整队的重装骑士战斗。何况单从那个全无先兆、干脆利落的包围来看,这些战士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借助那埋藏在历史之中的伟大之名,你们这些卑下的存在必然遭到严厉的惩罚”

    这个短暂的意外让残余的一只纳迦得到了难得的机会,怪物一伸一缩,像是一根钢片一样弹起了自己的身体,向着一边出现的民居窜了出去,还不忘扔下一个嘶嘶的威胁。

    “放了几句狠话,就可以解决一切吗?这可不是搞笑漫画呢……”

    一个不大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说着有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语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那只纳迦的身体停滞了……

    她依旧保持着那种弹动的动作,但是却仿佛木雕泥塑一般的浮在了空中——那个灰色的身影站在了她身边,一捧黑暗在他的手掌之上蔓延着,阴影一般的,却又似乎很通透的升腾,让其中那白皙纤长的手掌格外引人注目。

    那条与佣兵们缠斗了许久,足以抵御几人围攻的纳迦,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被他握住了脖子,像是一根木棍一样提在手里……可众目睽睽之下,却没人注意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似乎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感到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了几十呎外的地方,姿势自然地仿佛是一直就站在那里一样。然后他伸出了手……伸手的动作也很随意。很慢,就像一个老农夫从田里拔除一根杂草。而且那手掌的位置明明距离纳迦的身侧还有着一点距离,但就在他伸出手后的一瞬,空气中的场景一阵轻微抖动,那只大蛇的脖颈已经被他那只看上去没有丝毫威胁,修长纤细的手掌紧紧地捏住了。

    然后纳迦才反应过来一般嘶嘶的狂叫起来,可十几呎长的身体却仿佛麻布一样软了下来,那原本一甩就可以在钢盾上抽出痕迹的尾巴,现在却只是吊在地上微微抽*动着,大张着的嘴巴里尖细的毒牙清晰可见,却完全无法威胁到她面前那个年轻的人类。

    然后……没有然后了,那黑暗膨胀了一下,似乎有些绿光闪动,继而收缩,最终消失,而纳迦的脑袋则软软的垂落下来,然后,这可以抗衡十几个战士的魔法兽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整个过程,轻松地简直不像是一场与魔兽的战斗,而更像是那些小丑们在马戏团里表现的拙劣戏法。

    “再说一遍,我们是德兰王国第三巡狩骑士团,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将双手高举过头,接受检查一切多余的动作都将被视为敌意给你们投降的机会只有一次”骑士之中再一次响起了一个厉喝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佣兵们面面相觑,却没有听从的意思……在这种危险地遗迹城市之中,放下武器投降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更何况他们有任务在身,如果就此听人摆布,女法师那边巨额的佣金岂不是打了水漂?

    “穿上了一身铠甲,就可以冒充骑士团了吗?你们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佣兵团长剑杵地面,冷笑着开口问道,只是他垂在剑刃后面的一只手却在不停地打出手势,于是佣兵们细微的移动着脚步,构成一个将施法者和弓箭手围在当中的阵势:“更何况,据我所知,这里是罗森堡公国的领地,你们这些德兰人有什么资格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的吆五喝六?”

    “罗森堡公国在两个十日之前就已经向德兰王国乞降,蒙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摄政王殿下恩准,现在已经成为了德兰的一部分,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卑贱小贼”佣兵们的抗声让骑士之中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一个将自己蒙在全身铠之中的高大骑士瓮声瓮气的开口道:“你们现在是私自闯入德兰帝国公立的禁地,意图盗窃破坏……站住”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远处那名灰袍的法师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理会这个交涉,就在骑士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转身继续想着中央祭坛的方向走去。

    似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从城市的中心传来的,一阵愤怒而又疯狂的哮叫然而当所有人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难道刚才是幻听吗?佣兵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原来同伴们都和自己一样,满脸的骇然和疑惑。

    只有佣兵团长布朗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大剑,默默地站着,面容出奇的凝重。和他的手下们不同,他的力量让她清楚的知道,刚才那片充满了疯狂杀机的咆哮并非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种咆哮更类似于一种精神作用,可以直接引起人体意识的反应,就好象直接在人们的意识深处怒吼一样,如果有人专心用耳朵去听时,反而捕捉不到这种精神层面上的吼叫了。

    如潮水般的嘶吼很快褪去,然而低沉的,若有若无的低吼此起彼伏,到处都是,时时还会连接成片。所有人,包括那些全身重甲的德兰骑士都不由得全身巨震……那种怪异的吼叫声似乎让人产生某种错觉……可以感觉得出其中的饥渴与焦虑。而更让人们心中发寒的是,那些吼声在静谧的城市之中此起彼伏,仿佛回音一般混响不休,仿佛这原本静谧如死的城市中,埋伏着无数的未知凶兽

    .
正文 三百二十二章
    三百二十二章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才能稍微理解产生这种古怪感觉的原因,女法师低声吟诵出一串咒文,将几个刚刚消耗掉的防护法术再次加持在自己身上,然后从腰畔取出两个卷轴,紧紧地握在手中,目光却在通往中心的几条街巷中流转不休。佣兵团长布朗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大剑,默默地站着,面容出奇的凝重。

    克鲁泽同样也抽出了腰畔的阔剑,他的力量或者不足以象布朗那样敏锐,也没有掌握奥术的能力,但他很清楚刚才那片充满了疯狂杀机的咆哮并非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这种咆哮更类似于一种精神作用,可以直接引起人类身体,还有思想之中的反应,就好象直接在人们的意识深处怒吼一样……但是专心用耳朵去听时,反而捕捉不到这种精神之中的吼叫了。

    如潮水般的嘶吼很快褪去,然而另外一些低沉的,若有若无的低吼随即此起彼伏的响亮起来……而更让人们心中发寒的是,那些吼声从开始的一两声,瞬即便发展为到处都是,时时还会连接成片。在静谧的城市之中此起彼伏,仿佛回音一般混响不休,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全身重甲的德兰骑士都不由得全身巨震……

    这些怪异的吼叫声是真实的,却似乎让人产生某种错觉……可以感觉得出其中的饥渴与焦虑。仿佛这原本静谧如死的城市中,埋伏着无数的未知凶兽

    德兰的骑士们也在面面相觑,只是作为正规军,他们的反应远比佣兵迅捷统一。“聚”喊话的骑士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命令,于是所有的骑士开始纵马向他身边聚拢……于是随即他们发现,自己的坐骑不动了——温驯强健的马匹凝立原地,不论他们的主人如何驱策,鞭打或者是用马刺踢动,也只是摇头扬蹄,不肯前进分毫。

    “大人,看来不行了……”几个知晓马匹习性骑士向着他们的领袖喊道,他们已经发现,那些马儿全身的肌肉都在不住的微微颤抖,站立得极为勉强,头颅无论如何转动,双眼却都在注视着同一个方向……这样的状况即使是勉强可以驱驰,恐怕跑不出几步,也要因为撞上障碍而摔倒。

    “弃马,所有人集合,按照原路返回”德兰骑士的首领沉吟一下,果断的挥了挥手。而借助这个机会,佣兵们已经完成了集合的工作,“队长,我们怎么办?”克鲁泽警惕地盯着从街边越过一众佣兵的骑士,开口问道。

    “这样闯我们出不去……出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布朗的视线在四周迅捷的环顾一圈,然后盯上那个依旧向着原本方向行去的灰色身影:“跟上他,说不定还能有些机会”

    “叮”

    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一名德兰骑士的盔甲上撞出一溜火星……声音在几十人的人喊马嘶之中几乎微不可闻,可是所有人随即发现,这声音是多么恐怖……

    它掀起了一轮进攻的狂潮。

    零星的箭矢从各个方向上攒射过来了,在骑士的甲胄和佣兵的盾牌上撞出叮当的轻响——这些箭矢似乎大多制作的极为粗糙,飞行速度也软弱无力,其中甚至有那么几枚,在撞上了金属之后便折断粉碎了,可是随着箭矢出现在各个方向上的那些浓绿,灰绿或者翠绿的影子,却是恐怖的根源。

    他们有着长长的仿佛蛇一样的身体,可是体型却又比任何常见的蛇类都要大上许多,至少超过十尺以上……盘曲的蛇身游动之间与城市的道路产生的摩擦,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哗哗噪音,而他们高高扬起的前半身,却又生长着类似人类半身的结构,长短不齐的武器被他们握在手中,嘶嘶鸣叫声组成了他们的语言。

    说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城市废墟之中的景色本身分明异常,宽阔而平直的街道本来让人能够看到几百呎以外的景色,但是现在,那些人影就像是噩梦的浪潮一般,从每一道门扉,从街巷的尽头,甚至是每一座建筑的房顶上席卷而来。

    碰撞的巨响和惨号同时响起……佣兵们骇然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一个站得稍远的同伴已经被一条巨蛇卷在了长长的身体之中

    这条巨蛇一样的怪物有点像是佣兵们刚刚进行过一轮战斗的纳迦,但是她却还拥有着一个如同赤**性一般的上身,艳丽白皙的面孔,丰隆的双-乳,纤细的腰身组合成为一种妖异的美感……但是没有人会因此而对于她们的敌意有丝毫的减低,她们艳丽的双唇中吐出的是分叉的蛇信,身体上仿佛衣甲一般分布着鳞皮,纤长的手臂上指甲如钩,而最为可怕的是,她们头顶上飘动的秀发……

    那是一条条纤细却恐怖的昂首作势的小蛇

    惨号让那面孔上露出了一个艳丽的微笑……蛇一般的身体猛地抽紧了喀喀嚓嚓的密集响声顿时取代了佣兵的惨叫,那种甲胄和骨头内脏混成一体的声音像是有人同时捏碎了一百个鸡蛋,血呈**状地从那盘曲的蛇身缝隙中喷涌出来 但是那粉碎地只是这个剑士地腰腹之间而已。战士的脸膛起伏着,看上去想要要吼叫什么,可是喷出的不是声音,而是大团大团的鲜血。当这血浸满了肺部,他终于抽搐了一下,就此不动了。

    “伦比”

    布朗怒吼着跳了起来,双手剑翁地一声拉出了一道卷挟着碎石的真空风暴,让那蛇形的怪物带着一蓬绿色的血液别撞飞出去十几呎,或者是同伴的死亡让这个佣兵的精神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那把足有百多磅重,长达八尺的巨剑,在他手中却轻盈飞快得好像一把匕首,卷起的气流连远在几十尺外的人们都感受得到。三个刚刚从房顶上滑下的蛇人被卷进了那巨剑激起的罡风中,立刻就像枯草一样被吹飞。而落下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四散喷溅着绿色血雾的尸块

    可是那被一剑击退的怪物也被激怒了,她仰起头发出一个尖利的狂嚎,然后灰白色的光线便在她的双目之中亮起,只是一瞬间,这双眼睛就仿佛一盏牛眼灯一般喷薄出了淡淡的光晕

    跳起的人体在半空中被击中了,毫发无伤,可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却一下子就将他笼罩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落到地上的动作已经不像一个敏捷的人类,而是笨重的如同一块石头般轰响——两条腿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就已经崩解,然后整个人向前翻滚着扑倒,迸出无数碎渣……当身体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裂痕遍布,彻底变成一块粘着泥水的灰石。

    “混蛋杰斯特……”

    雷霆之爪的佣兵团长为再次失去一名属下而低声诅咒,但爆发了一瞬的怒火也被这个诡异的现象彻底熄灭了,他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垂头喘息的怪物,然后再看看自己——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莫名其妙的被一股力量扯向了后方,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灰白的光线,没有让广场之中再多出一尊名为布朗的石雕。

    回应他的诅咒的,是一片耀目的火光——一瞬间的场景让场地中惊悚的战士们再次呆滞……从德兰的骑士群面前迸发开来,高达二十几呎的火焰墙壁向着两端延烧开去,壮观无比的将几乎小半个城区化为了一片火海,沼泽两栖生物对于火焰的敏感顿时让那涌来的追兵四处乱窜,凄厉的惨号惊心动魄。

    然后是大片大片的黑暗从空气中滋生出来,浓雾一般将明亮的火焰和其中的蛇人一同笼罩,再接下来是刺骨的寒风,空气中的水分在一瞬间已经凝聚成为枝桠横生的冰锥,再化作厚重得仿佛断崖一般的墙壁,将那些试图冲出火焰和黑暗的怪物们的生机完全阻断。

    “还想要玩玩吗?”

    淡淡的语气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惊醒了他们的呆滞,佣兵们顿时毫不犹豫的向着那个站在街道一角的法师方向跑了过去……德兰的骑士们紧随其后——不管出于什么居心和目的,总之现在只有跟随在这个强悍的人物身边,才有活命的机会。

    只是即使周围随时都会陷入被那些可怕的蛇人包围的危险,灰袍人似乎也没有兴趣走快一些……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让所有人心急如焚,虽然刚刚的那一连串法术的威力令人惊叹,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法师的法术并非无穷无尽,拖延时间对于他们极为不利……只是想归想,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于催促他再走的更快一些,每个人只能心惊胆战的跟随在他后面和左右,甚至不敢超越他的脚步。

    就这样走出了百多呎之后,原本聚拢在后面,恐怖的蛇人群落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城市再一次陷入了寂静,那种空旷和静谧给人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刚才发生的血腥战斗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粉袍的法师回头四顾,她的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却似乎无法看穿这个奇妙情况的端倪,再往自己身上加持上一个法术,而又无果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低微的讶声。

    “既然已经清楚那是迷失之雾的发生装置,那么你怎么还没有猜出这里的一切都并不是绝对真实的?”

    灰袍的法师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道,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掠去头顶长长的兜帽,露出下面略微缺失血色的面容,白金色的发丝和双眉,让那面孔显得更加苍白青涩,但那一双被漆黑的火焰笼罩的眸子,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危险的震慑之力。

    他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街巷,微微沉吟后举起一只手,那刚刚吞噬了纳迦生命的火焰从他手中喷薄蔓延,然后就像是一支涂抹了画布上景色的画笔,将周围的空间扭曲了……街道被两侧的房屋挤压着并拢,然后向着高端延伸……最终,面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道高耸的墙壁和镶嵌在其上的金属色门扉。

    “谁会开锁?”灰袍皱了皱眉头,转向身后的人。

    于是一个瘦小的冒险者抢在几个同伴面前走上前,掏出几件工具,将头几乎贴在墙上似的鼓捣了半天,然后“嚓”的一声,那门扉向外弹开了……这让他他忍不住发出了压低了声音的欢呼。邀功似的慢慢拉开门,就着其中深邃的通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可惜这个踌躇满志的家伙还没有转头,一个完全漆黑无光的中空球体突然凭空从通道中出现……游荡者大吃一惊,一个空翻就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接触到球体的肢体被黑暗侵蚀,如同上涨的沼泽迅速吞没他的全身,

    ……

    “扑扑扑”

    随着门扉被推开的动作,三只毒箭狠狠地钉在门前的地面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的连串轻响。

    侍立良久之后,负责开门的盗贼轻轻上前,用带着一只皮手套的手,将地面上那些泛射着绿光的箭矢一一拔下,塞进背包。“苍蝇也是肉。东西就不能浪费啊……”他小声的喃喃自语着,然后用一根木棍点了点门后的通道,确认无恙之后才一步跨进了门里。

    但下一刻,他却突然感到脚下一滑,地面上一扇翻板门嗖的一声翻了起来,不但露出了其下巨大的陷坑,那活门还仿佛盖子一般将他向下拍……幸好探路者也算是经验丰富之辈----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坐倒,双手随之后扬,大半个身体已经掉进了那个洞口之中,但是露在外面的部分总算勉强抓住了身后的门扉。

    这个遇到危险时锻炼出的本能反应救了他一命……不过显然这陷阱的设计者显然恶趣味十足,惊魂未定的盗贼刚想将退出陷阱,就杀猪一般的吼叫起来,一种腐蚀的酸臭带着轻微的嗤嗤声便从陷阱下面的缝隙传上来……幸好,旁边的两个同伴见势不妙的拉住了这个倒霉蛋,于是手刨脚蹬的一阵拼命攀爬之后他终于成功的将自己的身体拉出了陷阱

    可是当他的半个身体终于脱离了陷阱……所有人的脸色都忍不住大变——一条灰绿色,半透明的触手一般的东西正紧紧地缠在他的双腿上,缕缕焦臭的烟雾就是从那接触面上散发出来,一个剑士抬手一剑将那东西与下面的链接斩断,但是却无法阻止那种可怕的腐蚀,最后还是一道莹蓝的射线扫来,将那东西冻结成为了一块,人们才手忙脚乱的将它打碎——代价就是那个倒霉的游荡者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至少有一小半的肌肉已经被溶解,露出其下森森的白骨。

    “真是他**的活见鬼”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那陷坑的底部,在那里趴伏着一只浑身呈现灰色的胶质怪物,一只蛇一般的触手还在不住的挥动,女法师一时之间满脸皆绿,恶狠狠咒骂着地往那陷坑之中扔进了一大团冰屑,把那怪物冻成了一大块冰坨

    这条深邃的通道之中所有的陷阱,都是非常简单、有效、而且阴险的,甚至鲜少有魔法在起作用,而都是使用了直接的力学方式,但是偏偏威力大的出奇,就像刚刚通过的那片宽敞的通道,粉袍的女法师反复检查了几次,也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但是当所有人在其中行走时,一阵微风吹拂,便又有几条人命消亡……

    黑暗中一缕金属的微光,无声无息地擦过身边,然后便是血肉横飞……在惨叫响起的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从天顶上荡下的那面锋利的链斧,可这一瞬间负责举着盾牌的一名德兰骑士已经在这无声无息中跟遮挡物一起变成了两半,甚至那巨斧的不断摆动中,他身后的五名骑士和士兵的身体各部位也在同一条直线上裂开……只有一个走运点的家伙以一条胳膊为代价保住了性命,

    真正让冒险者感到头痛的陷阱,其实并不是那种强大到毁天灭地的东西……而是把人弄的焦头烂额.死不掉却很疼的陷阱

    大家都听过那个“毒西瓜”的故事吧?一个农夫为了防范偷瓜贼,在瓜地里树个牌子:“其中一个瓜是有毒的”,结果被偷瓜贼添上一句“现在有两个了”。

    知道可能会有,但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会遇到,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最折磨人。陷阱也是如此,每步一个陷阱不算危险,有心理准备的话自然会步步为营小心前进,但是在很久的时间内都找不到陷阱,关键时刻遇上一个就要老命了。

    一个盗贼不声不响地倒下,一阵血雨也跟着洒落,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好像这些被穿透的都是些有形无质的虚像一样。

    (八 度吧
正文 三百二十三章
    三百二十三章

    在前路不明,人人自危的时刻,就算是德兰王在面前精神崩溃,幸灾乐祸的情绪也抵偿不了近在咫尺的死亡的威胁。(八 度吧  百度搜索)

    当了十年的佣兵,克鲁泽从来也没有感觉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近的仿佛可以看到他的面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死亡的威胁并非只是恐怖的魔兽,高明的敌人或者庞大的军队这样强悍的活物可以带来,那些毫无生命的机关陷阱,也同样可以。

    他现在已经知道,真正让冒险者感到头痛的陷阱,其实并不是那种强大到毁天灭地的东西……而是把人弄的焦头烂额.死不掉却很疼的陷阱——牧师的救助终究不可能无穷无尽,但是却又不能眼看着同伴死亡而置之不理,更何况游荡者这种人物虽然在众人的印象中跟强盗小偷这些不光彩的职业画着等号,但是在探索之中,同样是经不起折损的。

    尤其是每一个人的损伤,还会让活着的每一个人心中发寒。

    宽阔得足够并行三四辆马车的通道,在火把暗淡的光线中,仿佛无止境的向前延伸着,接近一个沙漏刻度的沉寂,让佣兵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建造了这座城市的,肯定是一个非常讨厌的变态——竟然想出了这样一种缓慢的折磨人的方式。

    或者很荒谬的,佣兵忽然想起他之前听过的一个关于“毒西瓜”的故事……一个农夫为了防范偷瓜贼,在瓜地里树个牌子:“其中一个瓜是有毒的”,结果被偷瓜贼添上一句“现在有两个了”……于是整个瓜地中的瓜都成了一种折磨。

    然而不可否认的,现在这些人的心情,都有点象那个可怜可笑的农夫……知道可能会有,但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会遇到,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最折磨人。陷阱也是如此,每步一个陷阱不算危险,有心理准备的话自然会步步为营小心前进,但是在很久的时间内都找不到陷阱,关键时刻遇上一个就要老命了。

    因此,所有人的心情都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却又紧张的仿佛一根随时都有可能崩断的弦。

    “这一趟,看来够呛啦……唉,太贪了一点……”耳边传来的低语打破了沉寂的脚步……克鲁泽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被火光映照的一片灰红的布朗的面孔,惊异于这种丧气的言辞为何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不过对方紧盯着前方那个灰袍人的眼神,让他随即便了解了自己团长的用意。

    试探一下,这个人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从一开始,这个偶然遇到的,力量强大的人物就在帮助他们,但是作为佣兵,他们自然清楚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无视自己这一群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们,由得自己等人自生自灭,就像他漠视着身后那一群德兰骑士的生死一样……从他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哩路上表现出的力量来看,他帮助自己这一行人,绝不只是因为几个游荡者可以帮助他避免一些陷阱带来的麻烦,让他可以不那么仓促的应付——克鲁泽毫不怀疑他可以独自应付所有的麻烦。

    “你们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这里似乎并不适合被重新开发成为一个城市吧?”打破了沉寂的低语似乎收到了一点效果,灰袍的施法者忽然开口了,只是他的话并非是在对佣兵们,而是对那德兰骑士的领导者提出的疑问。

    “我是德兰王国第三巡狩骑士团骑士百人长,伯纳德?库汗。”骑士沉默的了一下,沉声回应,只是似乎答非所问:“德兰帝国骑士,除非长官询问,否则在涉及到一切军事计划时都只能说出自己的姓名和军阶。其余的有关德兰帝国的军事、政治和经济方面的任何情报都不可泄露。否则将被视为叛国。之前由于任务所需,我已经说出了所属,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显然与佣兵们不同,对于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人物,这位百人队长保持着警戒的态度。

    既然所有人都根本不清楚这个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历,那么有些更可怕的可能,就是他其实是引导着众人在进入一个死亡的陷阱……可是也只能继续走下去,回头代表的不仅是无法在这种迷幻的空间之中找不到通路,还要面对那无数的蛇人,以及潜藏在黑暗中不知名的各种危险……还有那个虚伪之雾。虽然德兰的骑士们之中也有着两个魔法师和四位牧师,不过想要应付这种庞大的只在传说之中听说过的魔法装置,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一点儿。

    “德兰王国第三巡狩骑士团……我倒是知道,那个女将军带领的骑士团嘛……”一个走在另一边的佣兵忽然低声开口道——作为佣兵,他们对于那些正规军总是有种莫名的仇恨,尤其是在这位神秘的法师之前的举动明显有偏向照顾他们,而他们的团长似乎也很想要与之拉关系。

    “女将军?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啊,军中玫瑰呢……”他的一个同伴不失时机的应和道。

    “可惜……并不是玫瑰,据说这位将军阁下是勇冠三军的强者,曾经创下了以一敌百的战胜记录……女性的身份从来就没有在她身上体现出来过,身高足有六呎五吋可以力挽奔马而且她身上从来都是穿着带着火焰图案的重铠,猩红的披风,杀气逼人啊……”消息灵通者微微压低了声音,可惜在这静谧的通道之中,依然清晰可辨:“据说那披风和图纹着色的颜料,都是取自于敌人的鲜血怎么样?怕了吧?”

    “我的天,那不是比男人还可怕?不会是有……蛮……血统吧?那么具体长的怎么样?”

    “白痴啊你,身体能长成那样,你以为脸会什么……再说也没人看见过啦,她总是带着头盔,把脸遮在面甲里面啊……”

    细微的交谈声让几个骑士脸上露出了怒容,如果不是现在的环境,他们恐怕早就冲上去教训这些不知死活私自议论他们长官的家伙。只是那个灰袍人却似笑非笑的将视线转向那个方向,让他们心中的怒气有些难以勃发。只好凶狠的盯着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们。从鼻子中哼出几声不屑的低鸣。

    而这个时候,灰袍的法师忽然停下了脚步……

    与进入这个地方时候的动作类似,他伸手在旁边的墙壁上虚划,只是这一次引发的效果更大……一片荡漾的波光之中,墙壁竟然随着隆隆的轰响,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了其中一道阴暗,深邃,仿佛隐没在阴影下的高大门扉。

    “博卡布在上……”队伍中三名法师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个相似的声音,这扇巨大的门扉高达数十呎的表面上雕刻着复杂的线条,这些在奥术视觉中散发着仄仄光焰的线条,奇异的交错编织,描绘出一些诡异的图案;其中勃然散发而出的奥术之力,简直令他们生出顶礼膜拜的情绪……事实上就在这门扉出现的刹那,即使是没有任何奥术天赋的佣兵和骑士们也似乎被那能量的暴风吹拂,都不由得退了几步

    让人望而生畏的门扉本体,就像亘古以来一直没有改变过的山峦一样,沉重,牢固,仿佛永不会开启。

    可是那个灰袍人只是抬起手,从指尖之中串出了一团清白的电芒,随即随意的将之点上大门。然后,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那蓝白相间的光团刚接触到金属,就仿佛是有生命一般的地在金属上的花纹之间蔓延开,魔法的能量汇聚着,而这尘封在厚厚积灰之下的铁门的另一侧,传出一阵阵喀喀的轻响,然后又夹杂着刺耳地嘎嘎声,被一双无形的地手给推开。

    门扉上的灰尘慢慢卷动出空气中的气旋。光亮逐渐向着深处延伸开去。

    这是一座巨大的,至少有几百坪的巨大房间……实际上从它的规格和内部装饰来评价的话,似乎宫殿这个词更适合形容它……而让所有见到它的人感到眩晕惊叹的是,它的内部是如此的精致而华丽,地面是几乎可以映出人影的黑耀石地板,四周是放射状排列的青灰色的云石大柱,黑色大理石做成的墙裙用暗金色的金属浇注起一圈圈丝状花纹,浮刻着神秘的花纹——而如果仰头望去,就会发下整个大厅的顶端是由一种绿色的矿石构成,这些矿石有些像绿水晶或者绿宝石,但显得更加昏暗一些,半透明的绿色物质中包含着更多的杂质和沉积物。

    不过,所有人来不及惊叹什么,因为就在这门扉开启之后的一瞬,巨大的轰响和刺目的闪光,已经将他们因为惊讶而产生的呆滞惊醒过来

    在这个被一些黯淡的色光映亮的殿堂之中,此时,正有一个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正静静地站站视野的中央。

    “我的天啊,巨人……是巨人”一个佣兵惊叫道。

    骑士们迅捷的分散开来,他们并不像是佣兵那样毫无见地……那东西看起来确实是很像巨人——至少有十几尺高度。一层流溢着闪光的黑色金属包裹着他们。让他们看上去倒是有点像是全副武装的骑士,手中一面巨大的塔盾几乎超过了十尺。只是它尖如枪矛的头部中间一道十字形的缝隙里,看不见任何有关生命的气息,只有一颗在不住的上下左右移动着位置的光球……如果仔细观察,那散发着红色光泽的东西中心却像是一只眼睛。

    不过从那沉重的脚步来看,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巨人……骑士们学习过的战场方面的知识,让他们大概清楚这种战争机器究竟是什么——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魔像。

    魔像……那是威力巨大的,传说中的战争机器——如果说一个巨人可以对付十个骑士的话,那么这种被称为钢铁傀儡的魔像同样可以对付十个丘陵巨人

    如果是平时的状态,有智慧的人不会选择正面面对着这样的巨人,即使只是一个,骑士们也会稳重的选择后退……但是现在,他们必须采取行动,向这些可怕的家伙发动进攻因为在那大殿的中央,与那些巨大的构装体对峙着的人,高举着地龙骑士的旗帜……

    “那群傻蛋,就凭他们现在这点人,也能对付得了五个精金构装魔像?能伤害到一个就算他们运气……有个几百人,加上十倍的法师数量的话,说不定还有点希望。”女法师发出了一个冷笑,拉紧了粉色法师袍的束带,大概是注意到自己刚才说出的那个词汇造成了佣兵之中的一些恐慌,她于是又补充上了一个安慰似的解释:“布朗团长,请约束一下您的手下,根据我的判断,这些魔像暂时还处在被动防守的阶段,只要不主动攻击,他们就不会反击。”

    不过与那个惊人的词汇相比,这安慰确实有些微不足道……

    以布朗为首的雷霆之爪们同时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作为一群以战斗为生的佣兵,他们即使没有亲眼见过魔像,也知道这种由高阶的魔法师们打造出来的会动的傀儡有多么可怕……刀枪不入又重逾千斤的身体,堪比攻城器械一般的攻击力,魔法力赋予的强大力量。即使传闻之中仅有五分……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这里的五座巨像也足够造成一番腥风血雨。

    更何况,在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女法师还非常肯定的加上了前缀……精金,世界上最为坚硬的金属,即使只是在金属中熔铸上一点儿,也足够让凡铁摧枯拉朽……而从那魔像黑亮的外表来看,那其中的精金含量,一定已经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就算是能撬下来一块儿弄回去,也足够我们吃上半年了吧?”一个佣兵小心的扫视着那些可怕的武器,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你如果不想要命了,尽可以试试看……看看那帮家伙吧,他们的力量比你可高得多了,但是你看他们有希望么?”佣兵团长低声呵斥道,目光却紧紧地盯住那些从自己这里发动了冲锋的战士们。

    面前的战斗其实原本并不算是激烈……这里的骑士人数大约也就是在五六十上下,而起看上去已经经历过了一阵残酷的战斗,但是德兰骑士不愧是大陆强兵,即使是在面对着眼前金属墙壁一般坚不可摧的敌人,他们依旧斗志昂扬。

    骑士们怒吼着,举着自己手中的长剑与战斧,向着前方发动了一轮轮的猛冲,虽然没有了战马的协助,但他们依旧斗志昂扬……四名法师吟诵着玄奥的符文,用一道道耀眼的光弧将昏暗的大厅映亮,牧师们高声颂唱着对于战神的祷文,将洁白的光泽撒到所有人的身周,金属的撞击声和发力的呼喝混杂着空旷的回音,形成了一幕华丽的战斗地画卷。

    只是很可惜的,他们的对手,那些巨大的战争人偶一方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战斗的**……

    或者是由于体重的原因,他们的移动显得格外的缓慢,不过即使是白痴也能看出来,现在那些可怜的骑士们根本就是在被戏耍——他们手中原本无往不利的巨剑和战斧只能无力的在那些黑色的甲胄上撞出点点的火星,充其量只有那撞击声在这空旷的大堂中显得极为响亮……而进攻的一方往往却会因为这种撞击导致的反震踉跄后退,很长时间之中握着武器的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

    然而他们的对手那粗如廊柱的手臂每一次挥动之间,都会带来痛苦的吼声,甚至是骨头碎裂的刺耳摩擦音,巨大的身形和长长的手臂让他们甚至不必刻意动作,便足够造成碾碎人体的杀伤力,更何况,他们那长长的手臂上还带有着常人不能企及的万向关节,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到那些英勇的骑士。

    德兰的骑士们能够坚持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对方某种程度的手下留情罢了。

    虽然视线所及之处,那巨大的构装体有五具之多,但真正在迎击着骑士们的其实只有其中的一座,其余的都不过是些旁观者——看上去他们就像是被停滞了活动,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他们的位置似乎在护卫着什么,在十字形的面甲护具中转动不休的红色光珠,牢固的监视着每一个可能通过前方那构装体防卫的存在。

    而从跟随者佣兵团到来的这一股支援,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动摇局势的能力,尽管两个法师和牧师的加入为对抗魔像增加了一些奥术上的优势……但随着隆隆的巨响,另外的一座待机中的魔像也活动起来,加入了混战之中。

    天平反而向着不利的方向更加偏斜了%……

    (八 度吧
正文 三百二十四章
    三百二十四章

    看上去他们就像是被停滞了活动,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他们站立的位置和动作,似乎是在护卫着什么,那些在十字形的面甲护具中转动不休的红色光珠,牢固的监视着每一个可能通过前方那构装体防卫的存在。

    跟随佣兵团到来的这一股支援,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动摇局势的能力,尽管两个法师和牧师的加入为对抗魔像增加了一些奥术上的优势……但随着隆隆的巨响,另外的一座待机中的魔像也活动起来,加入了混战之中。

    于是,胜利的天平,反而向着不利于骑士们的方向更加偏斜了……

    “我们……还是走吧,奥诺菲法师阁下,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参与的战场,您……知道如何能够打开这扇门吗?不,或许……传送术……”一个个仿佛球一样向着四周滚落的骑士和充斥在空旷空间中的惨叫声让布朗重重的打了个抖,他无法想象这些骑士们完全失败之后,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命运究竟为何。

    其实从发现这一幕无可逆转的情景之后,这位佣兵团长的视线一直在那个带着他们进入这个险境的人身上不住的打转……那两扇随着他们进入,便已经紧紧关闭的大门上,丰沛的魔法气息甚至让他完全无法接近,更别说是借此离开了,但是那个开启大门的灰袍法师显然并没有什么离开的**,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观察着那惨烈的战场,于是佣兵团长只能再一次将自己和几个属下生存的希望分给粉袍的女法师。

    “很遗憾,从进入到这座城市之后,便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周围空间的秩序……我想除了有人希望我们出去,否则……恐怕没有什么机会离开这里。”女法师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那个凝立的灰袍人:“当然魔像这种东西并不是没有弱点,酸液可以腐蚀他的外表,闪电可以暂时停止他的动作,对于一个真正的**师来说,他们虽然麻烦,却又算不上是真正的威胁,尤其是它们的速度由于重量的原因向来不快,这里的地势又宽敞,只要做好部署,对付他们并非困难。”

    “但愿如此……”对方苍白的脸色让这番解释显得同样苍白,布朗握紧了手中巨剑的剑柄,感觉背后有阵阵冷风吹拂。

    并非是某种因为恐惧情绪带来的幻觉,而是这广大的空间之中似乎真的吹拂起了风。

    空间之中的空气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化,那种隐约而急促的流动应该是魔法的波动……证据便是他们急速的流动起来,几乎只是在一瞬,便在青石大柱和之间造成了一种仿佛怪物低吼一般的呜呜声,空间之中开始闪烁着某些细微的电光,那种刮擦皮肤的感受即使是身在一侧的佣兵们也能感受得到。

    而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原本还在不住的挥动着手臂的魔像们忽然停止了,他们齐齐的停住了脚步,然后转向一侧,甚至不再顾忌那些在他们身周胡乱挥舞着武器的人类,巨大的红色眼瞳在十字形的面甲缝隙之间转动不休

    于是战场骤然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德兰的骑士们在同时也停滞了毫无意义的攻击,开始向着一方谨慎的撤退,布置成为一个防守的阵势……仅余的几名牧师不住的祈祷着剩余无几的神力,期望能够多回复一点战斗——在所有人的眼中,这或者只是一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而已。

    肆虐的风暴更加猛烈起来,只是一瞬,整个大殿都开始了一种轻微的颤抖……隆隆的声音从空旷的空间中传来,然后很快就转化为更加剧烈的颤抖,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空气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疯狂的聚拢,在他们视线可及之处……就在那几个魔像的中央,汇聚成为一道贯通天地般的暴风壁障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东西?”狂烈的暴风让佣兵们咒骂着,绷紧了所有的神经,准备随时夺路而逃……不过他们随即发现,那种想象中毁天灭地的情景并没有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发生——令人惊叹的暴风在一瞬间骤然平息了,就像出现时一样仓促,空气中只留下丝丝细微的电光,以及一片深沉如墨的黑影。

    一片玄奥的,半透明的,流动的光影,似乎只是视线接触,就让人感到灵魂也被抽离其中的黑暗……

    下一刻,光影波动起来,翻滚了一下……一只包裹着钢铁的脚踏上了地面,然后是膝盖,甲片,最后在细微的金属摩擦音之中,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身影。

    那是一个包裹在一件漂亮的全身铠甲之中的人……铠甲流畅的外形在致密的包裹住使用者身体之余,也兼顾着一种简洁深邃的美感,篆刻其上的深红色的条纹微微闪烁,似乎是某种魔法符文的式样,但如果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那些细微的条纹正在不住的微微闪烁,仿佛液体流淌其中。而飘飞在身周的猩红的披风,似乎便是则流动液体的根源。

    “将军阁下……”

    骑士之中响起了惊喜的欢呼,纷纷向着从那虚无之中出现人举剑致意,而这个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影子已经从那看来是一座传送门的阴影中出现……首先是四名身穿着华丽长袍的法师,深深地兜帽遮盖了他们的面孔,却遮掩不住周身闪耀着的奥术的光辉,而紧随其后的,是四名健硕的骑士……他们吆喝着低低的口号,沉重的脚步即使是那一片欢呼也无法掩盖。

    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硕大的方形物体,散发着乌光的金属似乎极为沉重,即使是由八名健硕的骑士分担了重量,他们的行动也极为吃力,而这个仿佛一整块金属铸造而成的东西上,细密的刻画着无数奇异的纹样,一圈圈的魔法灵光就在其上不住游走。

    “伯纳德?库汗爵士?你在这里做什么?”当先的骑士转了转精致的面甲……隐藏在阴影中的视线扫过那些肃立的构装体和一众骑士,顿了顿,从面罩下传出一个空洞冷硬,仿佛敲击金属一般的声音,“我记得我两天前给予你的命令,应该是原地待守,之后也没有任何更改。”

    “将军阁下,发生了一些我无法抗拒的事态,城市之中忽然出现了大量的蛇人,我的部下损失严重,已经无法继续据守,尤其是……”骑士百人长当即单膝跪倒,发出急促的解释,但这个时候那笼罩在面罩中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外一边的十几个人影,似乎根本没有听从的**:“那么,这些是什么人?”

    “他们是雷霆之爪的佣兵,还有一位……”不知是不是那全覆式头盔的缘故。他声音中的沉闷使之完全听不出具体的情感变化,百人长不得不停滞了自己准备好的解释,仓促的回应。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措辞才能够说明那个会色罩袍中的人的危险性:“一位强大的……”

    “够了,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听你那无聊的辩解,也并不想知道你违抗了军纪命令,擅离职守,并将这些无关人等带到这里来的原因对于你的处罚我会在回到帝都之后宣布,我们正在执行的是一件机密任务,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清理通道,准备撤离。我无法承受泄密可能对于王国造成的损失”

    这位将军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吐出一串铿锵有力的命令,然后转身前行。

    “但是将军阁下,这些人……”百人长大急,他自然知道对方所谓的清理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那无疑是非常不理智的——虽然说现在他们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可是力战之下军势已竭,跟那个力量仿佛深不见底的法师发生冲突,虽然不见得会失败,但高昂的损失是绝对避免不了的了……

    显然,他的阻止有些晚了。两个站在另一方的法师已经各自念诵出自己的咒文,在手中凝聚起一团明亮的电光。

    噼啪的脆响在一瞬间炸裂,但是令人惊异的是电光竟然是从使用者身边炸裂开的惊叫声瞬间响起,蓝紫色的闪电仿佛灌木的枝桠一般密集的笼罩了十数呎的范畴,骑士们身上的金属铠甲这个时候不但无法保护他们,还成为了灾祸的根源——

    “他们的法术失败了我们快走”布朗惊喜的叫了一声,然而这声音立刻就嘶哑下来,佣兵们全都呆滞着……发现身后已经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殿的空间,原本进入的巨大门扉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然后,是一片将他们重新唤回的惊叫。

    灰袍的施法者伸出一只手,指尖的空间波动起来,扭曲成一团散发着红光的球体……随着他一个挥手的动作,厚重的冰质墙壁在宽阔的空间中凝聚,几乎只是一瞬间便将那些德兰的骑士们,和他们的统帅隔离开了

    “原来有些能力……不过,已经是徒劳的了,正好用来作为我们得到的伟大力量的试验品……”骑士首领从面罩下挤出尖锐的冷笑,然后,他将视线转向那些静立的精金魔像……“我以那位陛下的全权委任……命令你们攻击,杀死我们的敌人。”

    于是,在一众佣兵的惊叫之中,那些巨大的魔像开始向着他们冲锋,他们的动作仍旧笨拙,但是那高大的躯体,让他们几乎在一瞬间便冲过了几十尺的距离

    “拥有了一点力量,便迫不及待的使用它们……你们真的了解这种力量的本质吗?”

    灰袍之中的施法者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冷笑,他挥动了一下手掌,于是一只半透明的,透着金属色泽的巨大手掌便在空气中成型,然后随着他一个五指合拢的动作,一座魔像要抬起的一条腿从已经从地面上弹起,在空中画出了一道难看的弧线,抛向了空处,而它整个身体却由于这个姿势向一边儿弯了下去,然后在轰的一生震响之中将自己的那个尖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将那漂亮平整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撞出了一圈儿仿佛蛛网一般的裂纹

    这种**师的作品自然不会是那种被滑了一个跟头就会任人宰割的破烂儿,随着巨大的手臂以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动作向后一伸,那魔像的身体便被缓缓的支撑起来……可惜那透明的金属手掌也并没有放过它的意图,灰袍法师举起的手掌一个轻松地挥动动作,这具傀儡已经被凌空转了半周后甩了出去,重重的撞上了同伴的身体

    洪钟一般的巨响之中,整个空间又产生了一个微微的摇晃五架庞大的傀儡撞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滑出去,直到撞上了一根青云石柱才勉强停下来,然后承受了这力量的石柱发出了一个不堪重负的吱呀的呻吟声,幽怨的崩解成了五六段轰然倒塌的巨石,接二连三的压在它们身上

    碎石的粉尘在空间中弥散开,被尚未止歇的微风拉成片灰雾,将火把和舞光术的光泽映照成为朦胧的,有些诡异的白……

    “毕格拜擒拿掌……但是,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可怕的场景让名为奥诺菲的女法师有些呆滞。

    不过她看来也相当的具有战斗的经验……惊叹之余,她不失时机的挥了一下法杖,一个足有十尺方圆,黄绿色的球体便带着刺鼻的酸腐气息,精准的被扔进了那堆成一堆的金属……嘶嘶的酸液腐蚀声随即大作,可惜看来精金傀儡的名字并不是说了好听而已,由于不必考虑负重,几寸厚装甲几乎是魔像必不可少的装备。魔法造成的酸液一时间虽然在他们身上溶蚀出大股的烟雾,但是却阻止不了他们有条不紊站起身来

    可是,他们的对手显然并没有让他们好过的打算,随着一个不起眼符文的闪烁,一道紫光从灰袍的施法者指尖跳出,这紫色光芒射向空中,瞬间转化为一片黄绿色,铺散开的巨大网络,缆绳粗细的粘稠物质从天空撒落,将所有的魔像重重包裹起来,尽管他们手舞足蹈的挣扎着,但看来构装生物引以为豪的力量并不足以挣脱那种束缚,只能可笑的被同伴们的动作牵连着,就这样跌倒爬起再跌倒,黑铁和石质地面撞出一连串的震动,隆隆声仿佛击鼓撞钟一般

    这个时候,那道厚重的冰墙上终于裂开了一圈纹路,纷飞的碎冰渣子向着四周飞溅,然后是橙黄色的火焰从缝隙中迸发,最终终于在一道澎湃气流之中向着两边分开,并最终化成了在空中消散的一片流光

    “见鬼”

    佣兵们纷杂的咒骂着,他们已经注意到那冰墙崩散之后纷纷飞来的几枚火球和冰块……还有二三十支呼啸的弩矢……但他们仅能做到的掩护,也仅是将几把飞斧和弩矢投向那个方向,望着那个岿然不动的灰色身影,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无奈的闭目祈祷——

    “那个法师确实很强大,但是对方的人数太多了……尤其是接近十个施法者的数量优势,恐怕即使是一位真正的**师也难以正面与之抗衡……”

    然后下一刻,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或者说,那个灰袍人就是为了颠覆他们的常识而存在的?

    他毫无滞沚的反手一挥,第二道冰墙就在隆隆巨响中再次凝结,将那些攻击阻拦了下来。至于说零星飞来的几只箭矢……佣兵们瞪大了眼睛——三神在上……那个人影就在他们视线中微微晃动了两下,三支箭矢便劳而无功的擦着他的衣袍飞去,而最后一支,则被他随手从空中生生抓了下来

    可这还不是结束……

    以一个连资深游荡者都要自愧不如的动作,他轻巧的旋身,手中的箭矢便在空气之中刺出了一个可怕的惨叫声……他身后的空气波动着,显现出一团偻彀的身影。被一块破烂布头勉强遮掩住的身体遍布着皱褶,看上去像是苍老的女性人类,但蓝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厌恶的脓包和烂疮,一头乱发下凸出眼眶的眼珠瞪着,紧紧抓住那支刺进了她心脏中的弩矢,仓皇的向后退去

    “一个老鬼婆?亏你们能跟这种恶心的召唤物界定契约……”灰袍法师发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将视线投向那站在巨大金属块旁边的四名法师:“借助天赋的隐形优势,还有造成疾病的效果,这玩意儿确实是偷袭的好材料,不过你们现在已经只能依靠这些东西进行战斗了?想要压制‘那位陛下’,已经让你们竭尽全力了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地龙骑士的将军发出一个沉郁的质问,缓缓抽出身畔的长剑。
正文 三百二十五章
    三百二十五章

    布朗发出了一个大吼,一剑将一根青石大柱斩得石屑纷飞,他并不清楚刚刚那看似简单的攻防背后的意义,但是却注意到那道分割开两组德兰骑士的厚重冰墙上终于裂开了一圈纹路,纷飞的碎冰渣子向着四周飞溅,然后是橙黄色的火焰从缝隙中迸发。

    那后面至少有几十个骑士和七八个法师,一旦参与进战斗之中,自己这一方的些许优势必然荡然无存……那个灰袍法师确实很强大,但是佣兵头子的印象中,在人数的绝对劣势之下即使是奥术的力量也不可能弥补一切……尤其是现在对方还拥有着接近十个施法者的数量,恐怕即使是一位传说中真正的**师也难以正面与之抗衡……所以必须想办法做出一点弥补,哪怕只是一些可供躲避的障碍也好。

    “法师先生,还是撤……”

    一声巨响打断了佣兵头子试图对于灰袍人的发出的,远离这个危险战场的劝诫……远处那莹蓝的障碍终于在一道澎湃气流之中向着两边嘣碎,并化成了在空中消散的一片流光冰墙之后,德兰的骑士们齐声呼喝,二三十支呼啸的弩矢,投枪组成了一片阴影,其后则跟随着一片燃烧的火焰和寒冷的冰风。

    “完了……”望着那个岿然不动的灰色身影,佣兵之中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在心中无奈的祈祷,但他们仅能做到的掩护,也仅是将几把飞斧和弩矢投向那个方向。

    当然,这些担忧在下一刻就被证明是多余的,他们也很快就彻底领教了一次什么叫做颠覆常识……

    灰袍中伸出的手毫无滞沚的一挥,第二道冰墙就在隆隆巨响中再次凝结,于是那些攻击法术就被冰块一一阻拦了下来。箭矢和投枪也同样在叮当作响……佣兵们瞪大了眼睛——三神在上……那个人影就在他们视线中微微晃动了两下,一片箭矢和投枪便劳而无功的擦着他的衣袍飞去,而最后一支长枪,则被他随手从空中生生抓了下来

    可这还不是结束……

    以一个连资深游荡者都要自愧不如的动作,他轻巧的旋身,手中的长枪便在空气之中刺出了一个可怕的惨叫声……然后,枪尖附近的空气波动着,显现出一团偻彀的身影。被一块破烂布头勉强遮掩住的身体遍布着皱褶,看上去像是苍老的女性人类,但蓝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厌恶的脓包和烂疮,一头乱发下凸出眼眶的眼珠瞪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死灵生物的强韧生命让这个怪物不住的挣扎,紧紧抓住那支刺进了她心脏中的锋刃,不过她还是没能逃脱既定的命运……短矛向后收起的同时,一抹乌光从那灰色的罩袍下掠起,直直的划过了她的颈间,然后那惨叫便随着高高飞起的头颅戛然而止

    “一个老鬼婆?亏你们能跟这种恶心的召唤物界定契约……”灰袍法师轻巧的甩动了一下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一柄弯刀,就像刚才那一连串攻防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抹去身上浮土的轻松动作……将视线投向那站在巨大金属块旁边的四名法师,他嘲讽的冷笑道:“借助天赋的隐形优势,还有造成**疾病的能力,这玩意儿确实是偷袭的好材料,不过你们现在已经只能依靠这些东西进行战斗了?也对,想要压制‘那位陛下’,已经让你们竭尽全力了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地龙骑士的将军发出一个沉郁的质问,缓缓抽出身畔的长剑。实际上称之为长剑并不正确——那柄同样漆黑,带着殷红纹饰的剑足有五尺多长,如果给一个正常的战士使用,那么则无疑是一柄精巧的双手剑,但在这个格外高大的骑士手中,那就像是一把稍微长了一点的佩剑。

    他铭刻在全身盔甲上的血色线条随着这个动作开始变得鲜亮,甚至连斗篷都开始绽放出一层流火般的微光,虽然并不强烈,但在这一片昏暗的厅堂之中依旧显得极为耀目。

    “知道我是谁并不是最为重要的,我的目的才更加重要……是吧?不过其实那也没有什么难猜的,既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没有思量着从这麻烦中抽身而退,自然很有可能也是为了你们拿到的东西。”

    灰袍人好整以暇的伸出弯刀,虚空点指那块被闪烁的符文包裹住的金属,又像是在向那位正在缓步接近的将军发出一个决斗的邀请:“但是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你们……这座遗弃的城市似乎已经在这个地方沉寂了很久了,依靠大型的幻术效果一直没有被注意到,开始出现异常也不过是近些天的事情,但是你们似乎已经针对这里的东西做出了相应的计划……”

    “而且令我有点吃惊的是,你们居然还成功了……至少成功的把‘他’给带了出来。我真的有点好奇,你们究竟是许给了他什么代价,而他又付给了你们什么作为回报……”

    语声稍微暂停了一下……刚刚用于阻挡法术攻击的冰墙由于角度的问题并没有能够再次拦住骑士们的进路,他们已经绕过了那阻碍,准备发动第二波的进攻……于是灰袍人再次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冷笑。从罩袍中伸出另一只手。

    五道刺眼的闪电从他右手五指指尖射出,刺穿了昏暗和几十尺的距离,首先打在当首一个德兰骑士身上,然后马上跳向另一个方向,化成明亮的闪电锁链缠绕上另一个骑士的上半身。然后是第三回转,第四次回转……向四面八方爆射开的电弧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片蓝白色的海洋,带出一片瘆人的惨叫声

    这似乎给了骑士首领一个机会……

    他的身形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瞬间,她似乎停滞了……只有眼神最好的几个佣兵在那瞬间惊叫起来,而其他人则是在那身影模糊起来时,才惊讶的转移视线……这让他们错过了第一轮交锋的场景,只听见一声刺耳撞击声

    那是伴随着仿佛流光一般冲锋过百多呎距离,一记气势十足的突斩双手剑在空中划出一片红黑相交的乌光……而面对这带着无可抵御气势的斩击,施法者仅仅是晃了晃——唯有在那一瞬间冲上来的布朗看见了他跨步屈肘,用反手刀的手腕和上臂抵住剑身滑过对方的利刃,恰到好处的卸掉对方的发力点的动作……其余的人注意到的只有弯刀上产生一道激烈的火花,伴随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骑士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哼声,退了半步,甩动手腕将巨剑转了小半个圈子架开对手的武器,将全身的力量向前压,用高大的身体优势推着对手向后倒退,恰到好处的阻止了冲上来的佣兵的动作,而左手借助这个动作放开剑柄,直接按向对方的咽喉——无论是什么样强大的法师,被扼住咽喉也会变成废物。只要再加上一把力,就可以将他们脆弱的脖子直接拗断。

    “是不是认为你的手下给你制造了一个难得的机会?是不是觉得接近了就是自己的天下?”施法者的声音响起,带着十足的嘲讽,而同时,骑士向前的动作也静止下来。他隐藏在面甲中的目光之中露出了惊惧,因为对方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正握住自己的手,而从手掌上传来的巨大的压力让他的手骨不住的噼啪作响,让他高大的身体也失去了重量,不由自主的向上浮起

    然后,在所有刚刚反应过来而冲上来的战士面前。施法者灵活的一翻一扭,已经把骑士的手拧到了背后……后者尝试反抗,但是施法者低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

    那是一种嘶哑而低沉的声音,有些像是咆哮和狂呼的综合体,吐字也含混不清。但只是一出口便化作一片可怕的闷雷般的声音向着冲过来的几个德兰骑士的方向上滚过去,将他们尽数打到在地,痛苦的翻滚咆哮……甚至所有围拢过来的佣兵都不由得发出了一个惨叫,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摇摇欲坠……

    首当其冲的骑士首领的身体一下子就近乎瘫软,但是他仍旧发出了一个不甘的嘶吼。

    这一切说起来像是漫长的系列动作,但其实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两名战士的短暂交锋,施法者放出闪电阻击敌人,再到两者交剑,骑士被施法者单手抓住,一切只耗费了一两次呼吸的时间。可就在这短短的一刻,双方的优劣势态已经完全逆转了。

    不仅是因为五座魔像被困住,几十名骑士被击倒,首领骑士被生擒……远处那被四个法师与八个骑士环绕的金属附近,已经站着高高矮矮的几个个身影,仿佛是巨大门扉的幻影在他们背后缓缓合拢,而惊人的奥术的能量也在他们的手中凝聚。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人从那些门扉中走出来。

    “我说康斯坦丁大人啊……早让我们出来的话,这点小东西早就被解决了,您倒是跟一帮新手玩的津津有味的,却不知道光是看热闹和收拾残局可有多无聊……也很不契合我莱尔德.fe.伊萨德的伟大形象……”一个浮在空中的身影发出一阵嘶哑的抱怨,他抬手便发出一道细细的,漆黑的光,划向几个法师的方向……然后呯的一声撞上一道无形的墙壁。

    “死亡一指”奥诺菲一旁低声惊叫,女法师看起来已经被接连的变化刺激的有些麻木了,只能呆呆的呢喃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有那么简单的……他们占了一记先手,我们还有的忙活呢……”被叫出了名字的灰袍人站直身体,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至少那个用来运输的工具就不那么简单,恐怕是个顶级的乌龟壳……”

    “你说的没错……看来,并非只有我们才对于这里有所研究……”

    一直静立在那个魔法装置旁边的四个法师中的一个忽然开口道,然后向前走了一步……这个施法者的声音极其沙哑难听,如同一堆昆虫在鸣叫,似乎声带的构造不适合讲人类的语言一般,他的身体瘦小干枯,行动之间,厚重的长袍象是随时会把他压垮。让人怀疑如果不是手中一根乌黑的仿佛焦炭一般的长杖的支持,他恐怕随时会瘫倒下去。

    “你的力量确实非常强大,但是很可惜的,你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我们已经获得了这里的那位存在的认同,不管你……”话刚说了半截,他猛然顿了顿手中的长杖

    一股浓稠的黑烟从那个遍布着魔法符文的金属块上迸发出来,仿佛无形有质的软体怪物一般向外膨胀,然后,便是那个沙哑声音低沉了几倍的语调。

    声音只是入耳,佣兵们已经蜷缩起了身体,恐惧和厌恶的感觉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了下来,这个声音难以置信的包含着莫名繁杂的颤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嘶吼,嚎叫,呐喊,呻吟,每一声都是声嘶力竭,情绪……愤怒,痛苦,疯狂的宣泄着永恒的憎恨。

    至于那语言的内容,已经让人难以分辨了,只有一个类似名字的词汇,在所有人的耳中回荡……

    这词汇的声音在开始的时候仿佛一根细针,无孔不入的越过每一个人的耳膜,狠狠地刺入脑海的中央,紧接着在那里似乎又变成了神圣祭典上三神神殿的大钟的轰鸣,隆隆的炸裂……那每一声嘶吼,嚎叫,呐喊,呻吟……都饱含着的恐惧,不满,还有**,像极了人们临死前的嘶嚎……像是在极限中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和精神逼出来的声音,灵魂的声音。

    从没有人想过,声音会让人感受到如此的痛苦……因为这些声音不只是在头脑里回荡,好像也冲入了身体每一处最细小的角落,它们在嘶吼,在呼喊,在期盼着共鸣。

    时间过了多久?一瞬,一个呼吸,还是一个沙漏的刻度?已经无法计算了,这种痛苦即使只是一弹指,也仿佛是永恒一般漫长……

    “靠这帮疯子……”

    终于,另外的声音掺和进了这声音之中,那是一个低声的咒骂……可是却仿佛天籁一般的悦耳,随着这个不大的声音的混合,可怕的渗入人心的呼号在下一刻消失了,佣兵们也随之从那种恐怖的负面情绪之中解脱出来。

    所有人颤抖着,然后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他们伏跪蜷缩于地,大口的呼吸着,虽然吸进喉咙的空气中混杂着石粉的干涩和硫磺火焰的刺鼻气味儿,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空气流经肺叶时,那种沁入心脾的轻松却让他们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这可怕的感受一直到很久之后才缓缓退去,人们终于慢慢想起他们之前的处境,勉力的开始指挥几乎失去了感知的肢体,模糊的感受终于变得清晰起来,然后,他们注意到视线远端,那可怕的黑暗颜色……

    那仿佛烛光下的阴影般的黑色在不住的晃动着,又有点像是清晨蒸腾的雾气……不,不是雾气……所有人在接下来得出了几近相同的结论——那好像是无数的可怕的气息的集合物……杀气,愤怒,恐怖等等气息组成的黑色海洋。

    那些黑色的烟雾……或者说,事实上应该是一种纯正的黑暗,正在从那个金属的物体上向着大殿的另外一侧延伸,在那黑暗之中,瘫倒在那里的一具具的德兰骑士们的尸体正在被逐渐吞噬……

    准确的说,从那微微抖动的身体来看,他们应该还拥有生命,但是当黑暗侵蚀到他们的刹那,无数灰绿色的人影从那些在地面上兀自微微挣扎的身体上面浮现……不,准确的说,他们是被那些黑色的雾气抽离出来,丝丝的迷雾组成了尖锐的丝线,将灵魂和**完全分开,而这个过程显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他们的脸被如同面具般拉长,眼白高高地翻起,嘴巴张到了极限

    一阵可怕的震动从黑暗中的远方传来,地面轻微的跳动着,隆隆的声音从地下一直延续到远方。,看不见的边缘蔓延之处,原本闪烁着光泽的黑曜石地板,与云石大柱开始龟裂,无数的细纹蛛网般侵蚀着他们的表面,最终将之变成散落的尘埃,空中的烟尘雪花般飘落,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急速的拨动着,几万年的腐朽与风化的景色,在短短的几秒之中被重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周围的柱子一根接一根的倒塌,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进裂缝下的无底深渊。大厅这个时候发出一种可怕的嘎嘎声,似乎世界都摇晃起来——接着后半个大厅连同着周围的大片演示整个坍塌并向下滑落,带着龙红红的轰鸣陷入下方,同时被重力揉成一团破碎的石块。
正文 三百二十六章
    三百二十六章

    尽管也曾经剿灭过数十只骷髅和僵尸一类的亡灵,但是那诡异可怕的面孔还是让佣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静静地站立在一群人的中间,一直引领着战局的灰袍的施法者。

    在这短短的事件中,经历了如此多奇妙诡异,足以令一般人惊异绝伦的遭遇之后,克鲁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而强大的人物的表情产生变化……那种平和而成竹在胸的微笑被冰冷的严肃取代,年轻的施法者抿起血色不足的嘴角,盯着远处那已经弥漫了半个视野的翻滚的黑暗……那里正在生的可怕的一幕——那些灰绿色的,被称为实体化灵魂的人影,正在逐渐的被那黑暗吞噬。而黑暗却在不住的收缩着,翻滚着,像是吞吃了太多食物后产生痉挛的软体兽。

    而在黑暗的源头,那金属制成的器物旁边,四个可能是造成了这一切的法师正匍匐于地,用一种极其虔诚的态度,向那一团黑暗顶礼膜拜。

    “他们究竟是在……唔……”佣兵忍不住开口道,然而在转回视线的一瞬间,克鲁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刚刚放松的身体……面前那个年轻的施法者的双眼完全异于人类,其中已经尽是一片深沉的,看不见尽头的漆黑——就和视线远端,那翻滚着从人类身体上摄取灵魂的黑暗一样。只是看着,心头就泛起一阵压抑的感觉,好像心灵被冰冷的思维入侵了一样。

    “没想到,导师们竟然能够真的将之召唤出来了……应该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带着空洞回音的声音从年亲人身边传来。那位全身包裹在铠甲之中的德兰骑士的将军竟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开口,虽然他现在仍旧处在一种尴尬的状态中,全身已经被一根带着金属色泽的绳索密集缠绕成为一个双膝跪地的状态,但他仍旧高傲的仰着头:“可怜的家伙们,你们的下场大概只能和那些骑士们一样……一位强大的存在降临到这个世界,通常都代表着巨大的牺牲。而你们,就是导师们指定的牺牲对象。”

    “那可未必按……按照世界的规则,邪魔们在这个位面绝对不会拥有太强的力量……我们未必见得就不能将之赶回到下层界去而且,而且……”粉袍的女法师在一旁尖叫起来,她似乎想嘲笑一下对方的说辞,但是尖锐的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平复自己的惊恐,然后挤出一个无力的嘲笑:“你们简直是疯了,竟然会相信一个邪魔的条件?看看它的所作所为吧,我猜他会在第一时间先把你们这些召唤了他的家伙的灵魂吞掉……这是那些邪魔最喜欢干的事情”

    “作为一个凡人,你的见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了……你不知道,你正在面对的是一个神祗,不,应该说,他甚至是越了神祗的古老存在……只要信仰他,他便可以实现所有的愿望,即使是将这个世界从神祗们的手中夺下,交托给我们,也未尝不可……”

    将军同样回以冷笑,他的语气很奇怪,有点像是骄傲,却又带着一点惊惧的颤抖:“无论是导师们还是我,都已经和他签订了牢不可破的契约,如果不是你们的搅扰,他也并不需要那些忠勇的骑士们的灵魂,不过这也并没有什么关系……能够进驻到神国,与神祗一同成为不朽的存在,应该说他们比我们还要幸运的多……”

    “不愧是赛达洛斯……这一手洗脑的招数玩的确实足够巧妙的……”灰袍的年轻人在下一刻参与到这个争执之中,冷笑了一声,他伸手将将军的头盔摘了下来……

    这个简单的举动,让所有的佣兵在这一瞬都出了一个低沉的吸气声——或者今天真的是机运之神心血来潮的日子,为所有人安排了一出一出无法言喻的惊奇剧目——那位笼罩在铠甲中的,高大的将军阁下,竟然是一个女人……

    尽管她身体的秘密,还包裹在那致密冰冷的金属之中,但这张面孔仍旧曝露出了她的身份。

    这不仅仅是因为头盔下面那长长的褐色的头——大陆上通常的男人虽然会因为工作的原因将头剪短,但蓄也并非是什么奇异的表现。也不仅仅是因为那双虽然带着虚弱,却依旧闪烁生辉的眼睛——那眼睛之中带着愤怒狂野的,碧色的目光根本不像是个女人应有的,反而更加接近于一头受伤的野兽……更不仅是因为她面孔的轮廓——高挺纤细的鼻梁和深深地眼窝都太过深邃,嘴唇的轮廓虽然艳美,却显得太大了些。

    尽管有着如此多的问题,但是这面孔仍然是属于女人的,而且,是一个摄人心魄的美丽女人。尽管带着一种野性,但仍旧美得让人窒息——粉袍的预言法师也算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但就像和她比起来,却苍白柔弱的象是个一碰就会醉的陶土娃娃。

    不过灰袍的施法者似乎并没有象佣兵们一样惊讶,他的目光只是微微的扫过对方的面孔,然后便将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下一刻,一抹黑光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流转,然后……他轻轻的抽回手,一大片肉眼可见的黑暗便被他抓握在手中……而那黑暗之中,正有一点奇异的银光转动不休。

    “这世界上越了神祗的强大存在倒是确实不少,不过除了那个传说之中的神上之神外,我还没有听说过哪个远古的存在会真正理会微不足道的人类的诉求……更何况,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恶魔……可怜的家伙,那些导师们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恶魔本就是这个宇宙之中最先诞生的存在之中的一种,远比任何神祗都还要古老得多么?”

    盯着那一点点银色的光泽,年轻的施法者开口道。

    “恶魔也不见得就比神祗可怕……至少没有神祗那么虚伪……更何况我并不是那些愚蠢狂妄,而又精神错乱的塔纳厘,在我这里,多少付出,就能得到多少回报,难道这不是人类一直追求的目标吗?神可是只知道索求人们的信仰和奉献……却只有在必要的时候,降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所谓恩泽……”

    跪倒在地的女将军在惊惧的颤抖着,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一个声音,却在那虚空中响起。

    那一片漆黑的浓雾之中,此刻已经闪烁起了一片光芒,在黑暗的中心,飘浮着一团柔和的光点,就像是被镶嵌在黑暗之底的一颗孤星。那点微弱却又永不磨灭的光泽,在一片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凝重中,闪烁着,扩张开来,最终幻化出一个人影。

    一切都随着那声音的出现而变化……

    当话音落下的时候,那个人影从模糊的影子变成了清晰的实体,尽管周围的一切几乎都被实质化的黑暗包裹,但是他的形象却是清晰的,像是自己在散着煌煌的光泽——他有着六尺左右的身高,体型看上去跟人类没有太多的区别,更有着一张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英俊的面孔,高挺的鼻子,略微消瘦的脸颊和薄薄的嘴唇,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智慧饱满的学者一般的冷静和知识渊博。而那剪裁得体的华丽长袍似乎是某种古国的遗物款式,可是在他身上却有着另外的一种感觉。就像是时间赋予它的一种神秘感。

    所有人在这一刻屏住呼吸……那光明的形象,也让人注意到尖削的面孔两侧,梳理的整整齐齐的际下面,露出点点奇异的痕迹——仿佛爬行动物一般的光亮鳞皮在那里突浮出来,一直延伸到他镌绣着古朴花纹的高领长袍之中。同样的细致的角质,也从他扶着扶手的双手衣袖之中稍微露出一些。闪烁着一种宝石般的光泽。

    最为奇异的就是他的眼神——拥有一副类似于爬虫类的棱形瞳孔,但是却又有人类的灵动,让看到的人既想要去亲近,却又感到害怕。而深沉的面部曲线恰到好处的在他的嘴角凝聚成一丝笑容。那种魅惑的,直属于邪魔的笑容。

    “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

    这个笑容可掬的人开始张嘴说话,但随着这个铭刻与所有人心中的声音,一阵可怕的震动从黑暗中的远方传来,地面轻微的跳动着,隆隆的声音从地下一直延续到远方……

    一道奇妙的藩篱,从他身边的黑暗中扩张开来,看不见的边缘蔓延之处,原本闪烁着光泽的黑曜石地板,与云石大柱开始龟裂,无数的细纹蛛网般侵蚀着他们的表面,最终将之变成散落的尘埃,空中的烟尘雪花般飘落,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急的拨动着,让直属于几千几万年的时间中,腐朽与风化的景色,在短短的几秒之中被重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周围的柱子一根接一根的倒塌,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大厅这个时候出一种可怕的嘎嘎声,似乎世界都摇晃起来——接着后大厅连同着周围的岩石整个坍塌了,向下滑落,带着轰鸣陷入下方的黑暗,同时被重力揉成一团破碎的石块。

    佣兵们在开始的一刻便紧闭起眼睛,然后在无恙的感觉中瞪大,看着自己身周仿佛幻境一般的景色……天空从崩塌的天花后面露出面容,太阳的光线却无法照亮那一片乌黑的球……那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黑色的空域,大厅原本存在的地方,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有些胆寒的黑洞,那些不断掉落的石块和地面跳动的裂缝,出嘶吼一般的恐怖巨响,那几乎是整个大地在咆哮。

    所有的一切,脚下的石板,身边的柱石,房屋,甚至于那些恐怖的蛇人,蜥蜴,周围的沼泽都在以一种可怕的度被那一团黑色的洞**吞噬,那越来越快的度最终让人已经无法分辨其中的景色……当这一切终于结束,所有人卓立的地方,已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

    “……一个继承了我的一个部分的人,而且,是一个人类……那么好吧,年轻的人类,能够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自称为越神祗的存在的话语,这个时候才刚刚告一个段落。

    “赛达洛斯陛下请不要忘记,你与我们的协议……”然后,还没有等到那个年轻人做出回应,一直伏跪于地的四名法师中,忽然传来了一个仿佛恶鬼哭号一般的,苍老的尖嚎声……

    “好吧,好吧……你看,承诺这种东西,既然做出了就必然要实现,是吧……虽然说人类这种生物有的时候总是搞不清楚信守承诺的诚意和被束缚的卑躬屈膝究竟有什么区别,但是你知道,信仰的力量还是很好用的,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

    被称为赛达洛斯的存在依旧笑容可掬,只是周围空气的流动已经开始在他的附近凝成小小的旋风。他背后深沉的黑暗似乎变成了某种有形有质的怪物,伸展着探出无数黑色的……或许应该称之为手,但又带着类似獠牙的尖刺和分化了的触须,而那种黑暗,即使只是用眼角瞟过,也要承受心中冰冷的恐惧。

    一个个浓绿的影子从那黑暗的深处踏出,让认出他们的人不由得低声惊呼,他们高举着地龙骑士的旗帜,顶盔冠甲,士气如虹,只是已经不再是那些效忠于王国的骑士,而是毫无生命气息的灵魂——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些失去了的战士的战斗力,尤其是见过他们身体上那一层由流动的黑火魔焰组成的铠甲,与形态各异的武器之后。

    “就这样再次直接干涉主物质位面的事情可并不是一个什么高明的主意……三神方面不会坐视不理的。您现在拥有与他们正面对抗的实力吗?”

    在另一边,灰袍的施法者毫不在意的挥手,从一片暗红的旋转的阴影之中召唤出四团灼热的火焰——一瞬间已经扩张成为十几呎高的巨人,青白色的火苗从艳红的表面下面窜出来,仲冬的冷风一瞬就被加热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虽然说奈落的谋划可以让你面对的敌人少上那么一些,不过一旦他们现你的踪迹,必然会毫不犹豫的放下一切来扑杀你吧?”

    “只要让我有稍事休息和足够的信徒……一两个神祗的化身还不会被我放在眼中,不能以本体干涉主物质位面,是这个世界给予他们的无可忤逆的限制,除非他们象以前一样选择制作一个能够承受多种神力的存在来跟我为敌……不过那种事情,那些狡猾又自私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再做出一次?”

    强大的恶魔轻笑着,但他面前的空间中随即响起了连串摄人心魄的爆裂声,黑色的火焰将大团莹蓝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冰寒能量吞噬下去,然后仿佛不堪重负的破裂开来……在空中布展出一大片绚丽的莹蓝。

    雷霆之爪的佣兵们忽然有点悲哀的现,自己好像成为了一群不小心走进了巨魔战场中的侏儒,他们引以为豪的刀剑和力量在这种层次的存在之间的战斗中,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除了蜷缩在一起,用惊恐的视线观察着这一切之外就毫无作为,

    那个包裹在一袭蓝袍中的窈窕身影只是伸了伸手,便已经召唤出三尊丝毫不次于之前出现过的精金魔像的巨大傀儡,或许那外面一层钢铁的外壳并没有精金那样深沉的威慑力,但是层层刻画的符文却代表着绝不逊色于前者,甚至远远越的威力……刚刚那一串将空气重新从灼热变为冰冷的寒霜,就是从其中之一的手中喷洒而出。

    然后,另一个黑袍的,窈窕的影子举起手,低声念出一串密语,于是澎湃的力量就笼罩在他们头上,十几个人的身体上都开始放射出五彩的毫光……就在那一瞬间,至少有三重不同的力量被加持在了他们身上……虽然现在的情况下,这不过是给了他们一点保命的资本,但在佣兵的认知中,能够如此熟练而又迅捷的调用神祗之力的牧师,同样也是注意惊世骇俗的存在了。

    而在另外一边,乎他们想象的法术战斗已经展开了,

    地面上的泥土翻卷着,过人类身高的巨大手臂推开障碍,从下面伸展出来,然后有条不紊的拔出自己骇人的身体……完整而又光洁的骸骨组成的骷髅,十余呎高的身体却又不属于一般的人类,漆黑的颜色让每一根骸骨都呈现着金属一般的外貌,虽然雾霭苍茫的锥状寒气随即便从对面迸,喷洒在他们身上,附带的低温甚至连厚实的石砌地面都收缩裂开。让第一只冲出地面的骷髅只不过坚持了几秒钟便在这名副其实的冰风中四分五裂,通红的冰碴飞溅洒落,
正文 三百二十七章
    三百二十七章

    “一个亡眼暴君”即使是强大的法师在面对着这样的怪物时也难免悚然动容,四名德兰的师中响起一个尖叫的提示,然后迸出一大片紫色的流光……但是一层绿色的光泽在肉球周围布展开,那一大片紫色的小球只是在上面荡漾了一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亡灵生物则报以嘎嘎的怪叫……三道道颜色各异的射线瞬时已经从触手上的眼睛中迸出去在四个法师的身周的虚空中撞出一片火树银花般的光弧

    “只是一只亡灵,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另一人似乎是想要提振士气的喊道,同时扔出堪比太阳的光芒……但是一道暗绿的射线立刻就将他的话梗回喉咙……被射线击中的地方瞬间腐朽成尘,而且扩散出很大的范围……他们的脚下瞬间已经出现了一个十几尺宽的深坑,土块哗啦啦的流谢下去,溅起大片的泥尘……如果不是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家伙立刻举起法杖,将一大片羽毛的幻境加持在所有人身上,他们恐怕立刻就会被活埋地底。

    “小看我伟大的莱尔德.fe.伊萨德的精心杰作,可是要遭到惩罚的……你不知道傲慢往往是导致早-泄的最大原因吗?”半空中的亡灵巫师嘲讽的尖笑。

    然后那怪物肉球般身体上硕大的眼睛下一刻朝他们注视过来,随之到来的还有另外的力量……环绕在它周围的绿光变成了一道锥形的射线,几个法师身上闪烁的魔法灵光,包括他们身后那羽翼的幻影一下子就熄灭下去,幸好他们并没有飞离地面太远,但也同样在坍塌的地面上摔倒的狼狈不堪。

    于是那个高傲不成的家伙只能气急败坏的向一边跑开几步,躲开了那绿光之后,在空中拉出三道传送门,召唤出一大片暗绿色的身影——弗洛魔们尖啸着来回穿插,用他们天生的镜像术在空中带出无数幻影,然后朝着那个亡灵扑过去。迫使他不得不将那道绿光用来破除幻影,以便于对付这些行动如风的召唤物。

    巨大的眼珠正在缓缓的向后飘动,不过十只悬浮在周围的触手却毫不停息的,将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线向着那几个法师照射过去于是召唤者本人也拉出一道莹莹的光圈,试图转换战场——面对着一只可以随时熄灭魔法防御的怪物,任何的法师都会头疼,为今之计,自然是尽远离为好,尽管在一定距离内光线没有延迟的效果,但在对付远处的人时,那怪物必然要回头转身,这样多少能够得到一些反应的时间。

    可他似乎忘了这里不只有他一个施法者……黑光凝结成为巨大的战锤,狠狠向他头顶砸落,将他最后一层的防护打了个粉碎,而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另一道光线扭曲成为古怪的模样……上半身还是人类,但下半身已经弯曲成为一对雪白的蹄子,蓬松的软毛向着上面一路延伸,同时将他变成一只羊的模样

    他惊叫了一声,奋力的挣扎起来……总算他的同伴的帮助也在这个时候到了,法术的能量驱散了那个变化他形体的力量,然后另一组护盾替他挡下了一道飞来的射线。

    “不能离开的太远,否则……”再次放出一个法术护盾的高个子法师吼叫道,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很清楚其中的意思……那位强大的存在已经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底牌,对方的强大早已乎了他们的想象,如果远离了那个人的护佑,他们的个人能力绝对不可能与对方的实力抗衡。

    “赛达洛斯陛下请展现您无穷的威能,护佑我们的生命吧……”

    这个时候苍老偻彀的法师忽然放弃了继续弥补自己的法术防护,继而举起手中的漆黑法杖,一点耀眼的银光便从中迸

    “你看,当一个保护人还真的不那么容易,尤其是需要承担的事情明显过了自己的能力的时候……”于是一直凝立着,与那灰袍的施法者对峙的大恶魔的声音响起,仍旧是那种温和的仿佛闲聊的语气,不过随着那银光闪烁着暗弱下去一些,他的力量明显一下子就迸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笼罩在他身后的浓密黑暗再一次卷动起来,铺天盖地的向前推进几个大型火元素的呼呼的吼叫着,向前一扑,将之驱散了少许,但是几乎就是立刻的,他们就被那浓密的黑色吞没了,被黑暗包裹住的身体扭动了一下便被吸收……接下来是一尊魔法的巨像,他喷出的冰霜火焰丝毫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黑影只是一扑一卷就将之包容在其中,离开时它已经变成了一团无法活动的钢铁。

    黑暗就这样摧枯拉朽地向四周蔓延开,似乎是准备形成一张将所有包容起来的巨口,腾起的如同波浪一般的巨大弧线向前席卷着,一个呼吸之后就能将所有人包容其中

    但就在目标近在咫尺时,看似无可匹敌的黑暗被另外一道稍微暗淡,却同样涌起的黑暗阻拦下来……想要形容这种奇妙的景象似乎要耗费掉很大的脑力,因此所有人只能无言的望着那两片几乎翻卷着搅和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能够分辨出每一条扭曲翻卷边缘的黑暗……火焰一般的黑雾在空中转换成为无数的黑色巨兽,它们互相交织着彼此吞吃,继而又从其中幻化出无数的绿色光影,砍杀和摧毁对方的领域。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无论怎么看,大恶魔的一方都是处在下风的——虽然那黑焰的能力上毫不逊色,甚至无论是质量还是浓密的程度要过了对方几倍,但是幻化出灵魂在实力方面似乎也是这场战争之中一个决定性的因素——浓稠的阴影中仅仅不过是各种各样的蛇人和几十上百名人类的形象,而他的对手那稍微稀薄的黑暗之中,出现的却是无数狰狞的高大怪物,弯曲的长角,扩张的蝠翼和手中迸着火光的弯刀大剑,让他们在战斗之中占尽上风,大恶魔的黑暗中,那些灵魂往往刚刚出现,就被击散成为了无数的光点,消失无踪

    “让我惊讶啊,年轻的人类……没想到你的力量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凝立在那黑暗之中,被称为赛达洛斯的恶魔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这样的力量早就已经可以蔑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强大,即使是那些神祗也不能轻易地威胁到你的存在,只要你愿意,统治这个位面也并非是梦想……但是你为何没有那样做?难道说在我沉眠的这些岁月之中,那些伪善的神祗们已经强大到我无法想象的程度了吗?”

    “神祗未必是最强大的,统治也并不一定就是强者必然的结局……赛达洛斯陛下,看来之后悠久的征战岁月,已经扭曲了您最开始时那小小的愿望了……”

    回答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有一声雷鸣的爆响作为注脚……光芒闪烁,然后消逝,随之扬起一道挟裹着浓厚沙尘的暴风,冲击的浪潮把空气压缩起来,让周围的景象都被扭曲……恍惚中似乎有一声惨叫夹杂其中。

    “唔啊啊啊……”“见鬼偍蒙?”

    呼啸的狂风一瞬间便将沙尘卷尽,但是清晰起来的景色却让场地中所有人一时失声,只有德兰的法师中出了连串的惨叫与惊呼——一个法师滚倒在地,小半边身体仿佛被什么可怕的魔兽撕咬了下去,焦黑的巨大创口上血肉狂喷,而离他们稍远处,那个法师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一片飞扬的红雾取代,吹散了沙尘的暴风随之将之卷尽,于是地面上也只留下了一道锥形的血色和焦黑混合在一起的粘稠污痕,还有勉强能够分辨出的陷在泥中的半截小腿,作为那个强大的施法者曾经存在的唯一证据。

    “可恶……赛达洛斯陛下请展现您无穷的威能,让我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境地……”

    老法师尖叫着再次挥动手杖,于是那银光再次减弱了几分。

    “看来我真是选择了一群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契约者……好吧,继承了我一部分存在的人类啊,下一次见面的机会,看来太远……”

    翻滚的黑暗向后蔓延,将残余的三个法师维护其中,但是他的对算……带着无数强大恶灵的黑火猛力的绞缠延烧上去,在他化作一团从天而起的黑光之前,狠狠地撕扯下了至少三分之一的体积

    “真是麻烦……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能力呢……”

    灰袍的施法者静静地站立在浓稠的黑暗中央,仰望着已经消散在空中的黑光,黯淡的火焰风暴在他身周疯狂的舞动着,将那业已失去了主人的同类吞噬吸纳,最终成为本身漆黑天幕中的一部分,浓绿而透明的邪魔们逐渐收束,化作其中点点的星光……直到那些纷扰的黑暗最终翻卷着,消逝于不知名的所在。

    “好吧……接下来,你们谁去过都柏灵?”当这一切终于结束,他收回目光,向着呆立的佣兵们微笑道。

    …………

    都柏灵,德兰王国的都,同时也是德兰王国最大的城市。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七百五十年前,当菲尼克斯还不过是西大陆上众多小国之一的时候,这座城市就已经在欧络平原,施普雷河注入哈弗尔河口的土地上奠定了城基,这座被森林、河流和众多的湖泊环抱的城市,宛若一个绿色大岛,而达的水脉网络和东至菲尼克斯南郡,西到风暴洋同样不过四百里的水路,也让它成为了整个大陆东南的交通要冲。早在五百多年前,这里便是达的贸易集镇,而两百年前,已经是毫无争议的,地方性的政治、商业和文化的中心地带。

    作为德兰帝国千年王都,这里似乎已经褪去了骑士之国的风貌,但是如果从空中俯瞰,就会现骑士的坚毅和浪漫实际上早就已经武装到了这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巍峨矗立,连绵几十里,却严整的仿佛尺画规作的高大城墙,包围着商铺比邻的笔直街道,白帆林立的繁忙港口,以及大量坚固高耸的堡垒——无一例外的,严格的被规划在千年前的德兰先贤,额尔古所现的,被称为黄金矩形的最完美的比例之中,就像那同样约束了骑士们千年的,号称毫无谬误的骑士大原则。

    但若是徜徉在都柏灵的街头,却有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属于骑士的另外一面,他们的浪漫与柔情。

    多姿多彩,蔚为壮观的建筑在街头随处可见,一座座古老的神堂、各式各样的府邸和巍然挺立的连云高楼。既有巴尔卢克风格的灿烂绚丽的弗里德里希广场,也有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申克剧院,既有富丽堂皇的传古宫殿,也有蜚声大陆的新生建筑流派作品。这些美不胜收而又经历了历史沧桑的各具特色的建筑,使人强烈感受着都柏灵的古典与现代、浪漫与严谨的氛围。

    而这座文化名城贯穿全年的文化节日,更是大陆闻名……常常瞬眼间,街道就变成了舞台,行人变成了观众。

    “德兰并不像菲尼克斯,拥有三神神殿这样大规模的,近乎国家宗教的组织和几百年的信仰基础,因此控制了贵族阶层,由上而下的传播信仰是一个很好的方式,这时候他自然是要想办法从国王之类的家伙开始……尤其是那几个家伙看上去地位不会太低……”

    “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恐怕德兰会倾全国之力来对付我们,虽然在暗中活动也算是我们的专长,不过如果要面对一个国家的力量,似乎有点冒险……”

    “你觉得这种力量能够到得了德兰王的手上吗?”康斯坦丁安详的微笑,然后反问道。

    “当然不会,人类的贪婪自然会让他们将之牢牢的握在手中。”

    “‘强大的,可以傲视乃至统治大陆的祖国’,怎么可能比得上‘强大的,可以傲视乃至统治大陆的自己’呢?”术士摇了摇头:“既然他们是法师,那么必然已经习惯了将力量握在手中,紧握住命运的咽喉,如果有必要,他们可能会试图去统治德兰,但是希望他们会将自己得到的东西奉献给国家?就算你那个政府掌控着全国的媒体和教育,再进行上五六十年的民众洗脑,恐怕也未必能够做到吧……”

    “更何况,那可是赛达洛斯啊……就算你们的师真的大公无私,他也必然会让他自私起来的……对于一位活了几千上万年的奥比利斯领主来说,这不过是个必然的结果罢了……”

    与自己的状况不同,那个分身可不是与什么人相互依存的关系,自然万事都要为自己考虑,而那几位师只要有那么一点脑子,也必须要强化对于这个强大的助力的控制,不会轻易就让他扩张自己的力量……所以,自己的机会依然相当大的。

    尤其对于康斯坦丁来说,除非奥比利斯领主的分身自愿归附,否则绝对是极为危险地,更不知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若是这位大恶魔的力量强大过分,将自己的灵魂轻易抹杀,那么岂不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而且即使不顾及到这一点,现在也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机会……如果是在之前,这个赛达洛斯的分身处在被封禁的状态时,想要做到这一点尚且有点把握,只要许以一定的好处,不愁他不会被置身于康斯坦丁精神中的另一位分身合体,不过现在却显然不行了,即使干掉了那控制契约的几个法师,已经得到了力量基础的奥比利斯领主恐怕也没兴趣依附着一个人人类过活……

    更何况,从能够幻化出如此大的一片沼泽国度判断,这个家伙的力量已经远在康斯坦丁控制的哪一部分之上,若真是一个完整形态的赛达洛斯的分身……别说是康斯坦丁,就算是现在的艾瓦梅尔恩恐怕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将之擒拿……当年的炽天神侍艾瓦梅尔恩究竟是如何击败他的不得而知,但显然绝对不会少了三神的神力支持,现在的艾瓦梅尔恩虽然已经拥有了信徒和神格,算得上是个小小的神祗,但是论及实体力量,却又不见得比原本更强,更何况他力量的一部分还是来源于这位奥比利斯领主,互相制衡之下,未必占得了便宜。

    但就此放任不管?有些可惜了这个机会……德兰王国野心勃勃,在海顿的魔乱之前,就已经与菲尼克斯定下侵略条约,如今两年过去,领土早已扩张了近两倍之多,虽然战争会导致人口骤减,却也会将之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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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二十八章
    三百二十八章

    即使是冬日之爪这样的寒冷月份,环绕着皇宫的着名的菩提树街仍旧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意盎然,已近黄昏的温和阳光斜斜的洒下,风徐徐刮过街道两旁茂密的树冠,摇动着粗壮挺拔的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而这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汇聚成一股波涛声,令这条街巷上所有的杂音都被统合进这声音之中,成为令人心旷神怡的鸣奏……

    这里是大陆东南最着名的林荫大道,源自于某一位德兰王自满的杰作,一个大型的调节法阵,与从数千尺深的地下引出的温泉一起,在维护着这一带的地面温度,也让这里与那条长达五哩,商店、服饰店、画廊鳞次林比的库尔费斯腾达姆商业街,并称为德兰的节杖与项链。

    因此对于那些厌倦了喧嚣的晚宴和谄媚的人群的贵族们来说,偶尔与美丽的女性们驾车出游,徜徉在这盎然的绿意之中,正是最为风雅和不失舒适的享受。

    一辆四人马车正悠然的穿过这一片宁静的美景,轻巧的沿着石板的街道前进……与那些偶然经过的金装车辆相比,它并不那么起眼,白漆的板壁显得光滑平整,张贴在壁沿上的那些复杂的花边,似乎是刚刚褪去了流行的款式。两匹拉车的马儿柔顺灵巧,与周围的场景没有分毫的冲突……

    只是如果有人能够开启那精巧的车门进入其中,便绝对会为其中的布置感到惊讶。

    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奇异的马车,车厢里面却宽敞的几乎堪比半座贵族的豪宅,虽然里面的布置看上去和普通的贵族房间没有什么区别,无论是楠木天花板上还是椅子上精巧的刻饰。湖绿色天鹅绒的厚窗帘和摆设着柔软的驼绒衬垫的宽大木椅,都不过是普通的式样……可出现在一辆行动的马车之中,这些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自诩为见多识广的普通人,哪怕是一位王国的将军感到惊讶。

    康斯坦丁此刻正惬意的坐在一张长长的沙发之中,不时地,饶有兴味的观察着那个惊讶的将军。

    这位女士的外表现在其实已经看不到一点儿骑士的统领者的模样,覆盖她全身上下那一层魔法铠甲都已经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略显单薄的普通长裙――即使是普通的式样,在这个身材格外高挑,肩膀也足够宽的女人身上,也可以显露出与众不同的风姿……那种野性十足的味道。

    如果不是西娜菲加诸在她身上的神力束缚,她恐怕已经将周围的所有人,甚至一切的一切都撕扯成为粉碎了吧……不过现在,环绕在她身周的魔法波动闪烁着,让最有力的武人也发挥不出超过儿童的力量,经过数次的尝试之后,这位将军看来已经放弃了挣扎的念头……但即便如此,她仍旧像是一只母豹一般的绷紧了全身,眯起那双美丽的猫科动物一般形状的眼睛,用择人而噬的目光向每一个对她投来视线的人还以颜色。

    “嘻嘻,你的眼神很不良哦,小主人……你想干什么?”轻佻的话语在术士的心中响起,正站在长椅后面,按揉着他的额角的帕梅拉稍稍加重了手指的力量,恰到好处的表现着自己的不满。

    “欣赏罢了……这个类型并不是我喜欢的,只是逗弄一下会似乎很有趣……”

    稍微向后靠了靠,感受着后脑上传来的舒适的柔软,康斯坦丁微微眯起了眼睛,之前那一场最为简短的战斗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连续而高强度的操作星空的法则来对抗那位真正的主人,以及消化从奥比利斯领主那里得来的部分力量,对于精神力是个严峻的考验。

    那些分属于蛇人地记忆潮水般涌进脑海,连带着原本囚禁进法则之中的灵魂也在不住的躁动……虽然纷杂不堪却清晰生动的意念与情感,每一道思绪都如同海啸的洪流一样宏大,凛然而不可抗拒的冲刷着操纵者的灵魂,随之而来的极度的痛苦就像是有一百只老鼠钻进头颅深处乱抓乱咬,同时发出疯狂混乱的尖叫。

    幸好,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比想象之中更加强韧了一些……

    只是心中微微的一丝得意无法掩盖同样多的担忧……经历了如此的阵仗,潜藏于自己的星空之中,赛达洛斯的另一部分灵魂,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甚至在战斗经过之后,也没有丝毫参与其中的意图……这不合常理的沉寂,反而让康斯坦丁有些难以接受。

    “真的难以想象,这里竟然是一个战争中的国度……”站在格外宽大的车窗前面,莎莉莎貌似轻松地环顾着那掠过窗外的景致,语声中却有几分凝重:“那些巴佬……不,人类似乎总是在两极之中挣扎,他们一方面掀起着让无数同类疯狂拼杀的战火,另一方却又营造出令人赞叹的胜景……或者就是这混乱与秩序的奇妙统合,才让他们的灵魂成为神祗与邪魔们都竞相争夺的目标吧……”

    “可是啊,将军阁下……这个时候直接进入到地方领地的中枢,似乎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想法……”

    少女模样的军事参谋收回视线,将之转向那个正陷进驼绒软垫和魅魔服侍的慵懒主人:“我比较担心德兰会倾全国之力来对付我们,虽然在暗中活动也算是我们的专长,不过如果要面对一个国家的力量,似乎有点冒险……毕竟那位奥比利斯领主的力量增长方式实在是太过强大……在拥有如此多灵魂的环境里,如果可以调集所有的队伍,把握倒是比较大一些……总之我并不赞成您在这种情况之下,独自与之对抗。”

    “那两座城的防守在现阶段不能削减,想要加大康纳里维斯的攻击锋线上的消耗和不稳定因素,就必须让那里成为牢固的?进他们之中的钉子,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我还想要一直驻扎在那里呢……”

    康斯坦丁毫不在意的与欲魔交谈着某些重要的信息,似乎没有注意到面前那位女子闪烁的瞳孔:“至于说这一边,我想以现有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如果他真的想要用最为原始的方式增长力量,血战的战场比这里合适的多,不过,只要那三个法师还没有秀逗到家,就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只会牢牢的控制住他,因此我们的机会应该不少。”

    “至于说那三个家伙的行为模式,我想只要他们不是胆小如鼠,就一定会想办法,急不可耐的展现自己的能力……既然他们是受雇于德兰帝国的,那么最有可能的行为就是掌控这个国家……德兰并不像菲尼克斯,拥有三神神殿这样大规模的,近乎国家宗教的组织和几百年的信仰基础,以及对于恶魔力量的极度压制,因此控制了高等的贵族阶层,也就等于由上而下的控制了整个国家,这时候他们自然是要想办法从国王之类的家伙开始……尤其是那几个家伙看上去地位不会太低,想要做到这一点是很容易的……”

    “一派胡言”被强制倾听着的,虎视眈眈的女子看来终于无法忍受这些带着恶意的猜测了。“你根本就不清楚埃斯莫罗**师的力量和他的为人,这样一位品行高贵的学者、无暇的圣人。三百年来大陆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怎么可能会像你这该死的恶魔一样……”她握着拳头,像是一只真正的猛兽一样咆哮着,可惜无力的肌肉让她的张牙舞爪变得仿佛小猫一般无力,声音也比倾谈的音量高不到哪里去。“不管那个赛达洛斯究竟是神祗还是恶魔,他的力量都会成为国王陛下统治大陆的支柱罢了”

    “喔噢,品行高贵的学者、无暇的圣人。三百年来大陆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这种评价可真不容易得到……”对于这种有些天真的发言,康斯坦丁报以安详的微笑,然后开口问道。“帕梅拉,如果是你,你在得到强大的力量之后,还会将他们交到你的上司手上吗?假如他力量低微而且无所作为的话?”

    “那还用说?拥有力量的才是领导者,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力量拱手让给那个比我弱小的人呢?”魅魔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轻轻的按揉着术士的额角,时不时用两根手指缓缓敲打,她显然并没有尝试过这种传统的服侍方式,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在很短的时间之中找到窍门

    “人类的贪婪自然会让他们将力量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强大的,可以傲视乃至统治大陆的祖国’,怎么可能比得上‘强大的,可以傲视乃至统治大陆的自己’呢?”术士摇了摇头:“既然他们是法师,那么必然已经习惯了将力量握在手中,紧握住命运的咽喉,如果有必要,他们可能会试图去统治德兰,但是希望他们会将自己得到的东西奉献给国家?就算你那个国王陛下掌控着全国的媒体和教育,再进行上五六十年的民众洗脑,恐怕也未必能够做到吧……”

    “那可是赛达洛斯啊……就算你们的**师真的大公无私,他也必然会让他自私起来的……对于一位活了几千上万年的奥比利斯领主来说,这不过是个必然的结果罢了……所以啊,你现在应该祈祷我能够成功的将这力量抢过来……否则随便**强大的力量而造成的后果,恐怕就要由整个德兰帝国的民众来承受了。”

    康斯坦丁伸出手指,一抹暗色在他指尖跳跃,幻化出一个个奇异的形状,灵巧的变化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制定一个计划当然轻松,想要将之一点不差的实现,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想要得到这个奥比利斯领主的分身,除非是他忽然改变了想法自愿归附,否则绝对是极为危险地――术士无法得知自己的灵魂能够承受的极限,若是这位大恶魔的力量强大过分,将自己的灵魂轻易抹杀,那么岂不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最为合适的机会已经因为德兰帝国的介入失去了……如果是在之前,这个赛达洛斯的分身处在被封禁的状态时,想要做到这一点尚且有点把握,只要许以一定的好处,不愁他不会被置身于康斯坦丁精神中的另一位分身合体,不过现在却显然不行了,即使干掉了那控制契约的几个法师,已经得到了力量基础的奥比利斯领主恐怕也没兴趣依附着一个人人类过活……

    更何况,从能够幻化出如此大的一片沼泽国度判断,这个家伙的力量已经远在康斯坦丁控制的哪一部分之上,若真是让一个完整形态的赛达洛斯的分身回复了力量……别说是康斯坦丁,就算是现在的艾瓦梅尔恩恐怕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将之擒拿……当年的炽天神侍艾瓦梅尔恩究竟是如何击败他的不得而知,但显然绝对不会少了三神的神力支持,现在的艾瓦梅尔恩虽然已经拥有了信徒和神格,算得上是个小小的神祗,但是论及实体力量,却又不见得比原本更强,更何况他力量的一部分还是来源于这位奥比利斯领主,互相制衡之下,未必占得了便宜。

    但就此放任不管?恐怕后果严重……德兰王国野心勃勃,在海顿的魔乱之前,就已经与菲尼克斯定下侵略条约,如今两年过去,领土早已扩张了近两倍之多,虽然战争会导致人口骤减,却也会将之集中,有了这些可以发展的信徒,赛达洛斯必然会闹出一出惊动三界的大戏,最终少不得会被联合剿灭,而现今大陆上的局势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然,康斯坦丁还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那位**师一定会窥瞰于德兰的统治权――现在所有的推测,不过都是康斯坦丁从赛达洛斯的分身那里夺来的部分力量中,携带的零星记忆,加上一些散碎的情报分析得来的……也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可能,那位埃斯莫罗**师真的像是传闻中一样,是三百年来大陆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同时又是一位品行高贵的学者、无暇的圣人――强大而又高尚,足以对抗所有的邪恶。以至于古老的奥比利斯领主的分身,也不能够诱惑他。

    不过,这个可能实在是太小了,在康斯坦丁看来跟靠近黑洞而又被电磁脉冲喷出来差不多大……首先人类之中,尤其是以力量为第一追求的法师之中不可能出现一个性格淡泊的家伙,更遑论他还是个**师。其次,以他对于奥比利斯领主,或者说对于所有恶魔的了解,对付弱者的时候他们可是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赛达洛斯在那位女将军的灵魂中刻蚀的是类似操控精神的符文,想要操纵这样一个刚刚踏入强者门槛的武士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神麻烦的问题,事实上如果漠视植入者的生死的话,现在康斯坦丁也能很容易的做到这一点,不过对于那三个终日与神秘力量打交道的法师,同样的事情就不是那么轻易做到的……至少那位**师显然并没有完全被他操纵,因此他应该还不会立刻做出一些决断,他至少要先了解一下这个被他掌握在手中的新玩具有着什么样的功能,然后才能尝试其中不那么危险地部分。

    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直接找到那位**师,将恶魔领主讨要回来……当然这也是最为愚蠢的主意――到一个**师的地头去找茬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这位**师的法师塔已经在都柏灵耸立了几百年,其规模绝对不会逊色于海顿的尼古拉之塔

    再说在那三个家伙露出恶意之前,整个德兰帝国都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越往前走,街道两旁的树木变得越发茂密,反倒是建筑物显得低矮了许多,那一片片平整的草坪,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彷佛在告诉所有人,德兰人多么喜爱经过修饰的自然环境。贵族显然并不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宅邸是否精致优雅、气派非凡,虽然这些宅邸同样也用精美的雕塑进行修饰

    一面两个s型的字母组成的十字旗帜,德兰人确实不愧为大陆上最为擅长驾御马匹的民族。即使不过是一小群普通的城卫军士兵,但他们骑乘的战马踏着路面所发出的马蹄之声,居然丝毫都没有嘈杂凌乱的感觉。那整整齐齐的战马奔跑的声音,配合着那阵阵铠甲的铁片互相撞击发出的铮铮声响,就仿佛是一首独特的进行曲一般。

    德兰王国最近能够大肆扩张自己的领土,显然不是毫无理由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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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二十九章
    三百二十九章

    走下马车,康斯坦丁注意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处类似于郊外的地方……大片的树木环绕出空旷的简直不像是城市景色的草坪,一座漂亮的宫殿便被建立在其中,不得不说这里的建筑风格极为有趣,那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坪,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彷佛在告诉所有人,德兰人多么喜爱经过修饰的自然环境。

    各种不同时代的建筑物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宫殿附近的各个角落。一排排的矮松成为了天然的隔断,而这里的贵族显然并不是非常在意那些宫殿的陪衬建筑是否精致优雅、气派非凡,但那建筑和建筑之间总是错落的布置着一块块小草坪或者小花园,看上去颇为养眼舒适,仲冬的季节并不是植物生长的好时机,但这里到处能够看到嫩绿的颜色,那些爬满支架的蔓藤甚至抽出了花蕾,星星点点的更增添了一丝生命活力的感觉。

    “请问阁下是否能够出示请柬,或者示下有过预约了的,哪位大人的名字?”一位中年管家模样的人物走出了门房,恭谨的施礼后开口道。虽然说面前这个来访者的打扮和车辆上都没有任何标示着高贵身份的象征,但是仅仅是那一件只露出下巴的灰色的法师袍就足以让他谨慎的对待。

    “我想要觐见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摄政王殿下。”康斯坦丁开口道。然后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对方的眼中惊讶与犹豫的神色:“这个……阁下,如果没有确切的身份证明以及敕令,摄政王殿下是不会接见任何人的,而且现在……”

    他的话并没有接续下去,因为一面两个s型的字母组成的十字旗帜已经从门房后面飘了出来队骑兵紧随其后……

    德兰人确实不愧为大陆上最为擅长驾御马匹的民族。即使眼前这看上去不过是是普通的城卫军士兵的骑士,骑乘的战马踏着路面所发出的马蹄之声,居然丝毫都没有嘈杂凌乱的感觉。那整整齐齐的战马奔跑的声音,配合著那阵阵铠甲的铁片互相撞击发出的铮铮声响,就仿佛是一首独特的进行曲一般。让人感受到德兰王国最近能够大肆扩张自己的领土,显然不是毫无理由的一件事情。

    “抱歉,这位法师阁下,奉国王陛下旨意,所有要求觐见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摄政王殿下的访客都必须出示详细的身份证明,并且进行详细的检查……”

    骑士的队长在马上敬礼,不过他的话不过刚说出了一半就被尖叫打断了……站在预言法师身边的女骑士似乎骤然聚集起了一股力量,猛地挣开了‘搀扶’,一个飞跃便冲进了骑士们之中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位女士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难缠……或者是因为这位女将军那健康的体魄带来了格外强的精神力,之前在想要从她身上取得某些消息的时候,不管是奥术还是神术的手段都被她坚韧的精神阻挠,难以发挥太多的作用,大概她在这个年纪就能够在武力上取得常人不能企及的成就,也和这份坚韧的意志有关……就连赛达洛斯那样的存在也必须采取直接在她的灵魂上落下烙印的方式才能令她的思维发生改变。

    “这些家伙是意图谋害摄政王殿下的刺客,立刻把他们抓起来我以王国第三巡狩骑士团骑士副团长的身份命令你们”她的声音引起了一阵纷乱,不过那有气无力的声调显然根本和她言辞中的意义对不上号,虚弱让她此刻的表情和动作完全丧失了气势,甚至带着那么一点儿妩媚的感觉……所以这段话只是让那些骑士们露出了一副迷茫和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们这群混蛋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忍受一路上那个该死的恶魔轻佻的言辞,暴虐的手段和他是无忌惮的目光,显然已经给这位女士增添了太多的压力,而面前这几个卫兵的表现似乎也不尽人意,于是女骑士的语气便变得颇为不客气起来。

    “看什么?你们的眼睛瞎了,难道连我……哦,见鬼该死的混蛋”女骑士愣了愣之后发出了一个怒吼,在这些可怜而又不开眼的下属身上发泄一下被胁迫的愤怒的念头一闪而逝之后,对方那个奇异的目光最终让无力的扶住额头,发出一连串痛苦的诅咒,似乎她这个时候才回想起来她此刻并不是威风凛凛的包裹在那件严密而威严的铠甲之中,声音嘶哑沉重的将军阁下,而是被束缚了力量,穿着一件从未试过的轻佻长裙的柔弱女子……

    面面相觑的卫兵们之中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哄笑,事实上作为首都卫戍部队,而且是守卫重要地域的卫士,这些人的纪律已经算是相当的严整的了,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别的地方,恐怕这位可怜的副团长阁下早就已经被当作可怜的疯癫女子对待,倘若再考虑到后者现在的容貌,说不定会造成什么讨厌的结局……

    “你看,神秘主义不是什么好习惯,是吧?”

    “见鬼我以克里斯托弗家族的所有家主名义发誓,我早晚把你这个混蛋钉在……”

    “好了,这个都说过一遍了……”

    “很抱歉各位……这个满口胡言女人是我们在前线逮捕的一个狡猾的间谍,不过她却知道一份有关于前线战况的重要而又紧急的情报,为了保证其真实性和保密性,因此我被委派赶回都柏灵,必须面觐摄政王殿下,当面让这位女士说出实情……事态紧迫,不容有失,各位是否能够通报一下?”术士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编排出了一番言辞,将可怜的女骑士气了个七窍生烟,但不得不说,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尤其是在对方出示了一块精致的符文时,眼睛与那兜帽下的视线一对之后,所有人似乎觉得那其中的理由更加充分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见到预想中的人物还是颇为耗费功夫的。

    毕竟现在都柏灵的局势也并非一片明朗……就在不到三个月之前,那位阿道夫?息留?奥古斯特国王陛下在刚刚得到大权不到两年的时间后,一个帝王最为春秋鼎盛的时候,忽然‘病倒’,而且还是极为严重,卧床不起气息奄奄的那种病……

    这听上去实在是令人不那么信服的理由,按理说除了自然或者非正常的死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特别的疾病能够困扰那些皇族,毕竟在这个神祗漫天的世界里,祈求神力而得到的起死回生的奇迹都时有听闻,更别说驱逐任何疾病都这种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尤其是现任德兰王戎马半生,体格强健,几个月之前尚能上阵,一餐要享用掉小半只肥嫩小牛和几瓶窖藏的美酒,对于这样的人,若说生命力受到了损耗,也绝对不是哪种疾病能够造成的。

    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因此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便被冠上了摄政王的头衔,开始处理国政。

    其实此刻,称这位年轻的王子为摄政王似乎并不合适的……虽然从这位王子已经被册封为的王公,同时又是德兰帝国所有政令的签发者这一点来说,确实是一个贴切的称呼――事实上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监国皇子这个称谓或者更加适合形容他现在的处境……这个名义上的摄政给予他的权利并不是很多,仅仅是相关政令的部分,后勤协调之类的琐事……

    在所有的兵权,甚至是都柏灵的卫戍部队,以及皇家禁卫军的指挥权,都掌控在那位前线指挥的皇子的直系部下手中的情况下,他能够管理的也只有一些勤杂的政务而已――这应该是某个特殊环境之下的政治妥协,不过康斯坦丁现在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理会其中的复杂情况,他只是注意到一个机会――这位无疑老朋友很合适跟自己合作。

    “摄政王殿下有请……康斯坦丁阁下……”足足折腾了四分之一个沙漏的时间之后,术士终于在一队人马的陪同之下,走进了这座城堡大门。

    这座被称为威尔茨堡的猎宫事实上并不是个适合一位王子居住的所路行来,康斯坦丁就注意到这里的房间不计其数,不过每一个房间都并不是很大,只是在布置和装饰上,要更加奢华考究。在每一条铺设着橡木地板的走廊之上,康斯坦丁都能够看到收藏的大量艺术品。挂在墙壁之上的名画和放置在角落之中的雕塑品,从遗失时期那些少数流传下来的的作品,到近些年流行的时尚风格,在这里几乎能够找到西大陆每一个时代的绘画和雕塑风格,一路上的见闻让康斯坦丁想起了艺术展览馆。

    而那位王子殿下的办公场所似乎也是如此……

    这是个很宽敞,窗户也开得很大的房间,光线不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全部的脚步声。房间之中的主人看起来像是一位热诚的风景画的爱好者,虽然靠着墙挂着一幅幅不同地域、具有各自独特风格的绘画。其中有以远古神话为题材的气势磅礴的油画,但更多的还是风景,而他最为欣赏的主题这是各种各样的水面,从充满了欢愉情调,清澈水波的宁静溪流画,仿佛能够抚慰心灵的平静湖面,到波涛汹涌,壮阔而深邃的海面。

    而最中央,还有一副最为吸引术士眼球的画作……

    “唔,法师阁下,您对于这个有兴趣?”那位领路的管家显然是位很懂得察颜观色的人物,在王子殿下到来之前,他不失时机的多说了几句:“这是一张极为罕见的来自于东方各国的人土风情画。与擅长使用油或者蛋清调来和出各种绚丽颜色做画的西大陆画师们不同,那些远在东方的艺术家们更加擅长用简单的笔调画出美妙的图画,甚至使用的颜料也不过是浓淡不同的黑色,但是这些大多数是景物或者是单一的花卉植物,禽兽鱼虾这种自然的题材,很少有人物和肖像的作品,仍旧以其完全不同的审美观念以及绘画技巧成为令人惊叹的杰作……”

    就在康斯坦丁有点呆滞的审视着那张柔软而洁白的纸张时,门口响起了一串的脚步声。

    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士走进房间,不过他们在见到那位‘女间谍’的时候便明显的露出呆滞的表情,随后便是纷纷的,淅沥哗啦一连串的金属摩擦声和惊叫……只不过这混乱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一个清丽的声音便从后面响起

    “海顿一别,不觉已是匆匆数年……康斯坦丁阁下看来一切如故,真是令人欣喜非常……”

    康斯坦丁灰色的眉头弹动了一下,依然如故这个说法,用来形容他绝对算不得合适……倒是那位正在排众而出的王子殿下,更适合这个词汇――当然两年的时间总是会给一个少年带来巨大的外表变化,可是这位王子的有些特质,却是丝毫没有产生改变……

    实话如果不是身材上的问题,康斯坦丁绝对会认为面前这个桃腮杏眼妩媚多娇的人物是个男装的绝色佳人……虽然说他的表情动作和仪态之间都还带着那么一点男性化的气息,可只要与那张精致的面孔结合,就全变成了一种属于女子的中性之美

    不过越是如此,康斯坦丁就越发感受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幸好那个高贵的身份让这位‘女士’必须与访客保持至少三尺的距离作为起码的尊荣……否则术士恐怕必须得用最敏捷的速度来闪避他的拥抱――不必怀疑,他那顾盼流转的明眸之中,火一样燃烧的热情就是这么表示的……

    分别落座之后,一位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端上两杯茶,然后悄悄退下。康斯坦丁愣了愣,端起那精巧的白瓷茶盅,里面橙黄的颜色并不属于这个大陆上贵族们通常饮用的玫瑰花瓣……而是极为难得细长叶子,更加难得的是温润适口的温度,让茶汁更加清香四溢。

    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并不容易判断出是什么品种,不过那种悠远的清香还是让康斯坦丁惬意的眯起了眼睛。于是对面的王子殿下的声音中便带上了一点难以掩饰的兴奋:“还不错吧……这是从风暴洋航道上运来的东方茶叶。我最近的挚爱……”他微笑道,只是殷切的眼神和端着杯子的手上翘起的小指又让康斯坦丁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确实是好茶……”

    “你看,你看,我就说嘛……康斯坦丁阁下您这样的优雅贵族,才是最适合这种被那些东方人称为品茗的优雅活动的……可惜的是我身边,不,整个都柏灵竟然都没有几个人能够体会这种美妙的滋味……我听说还有几个家伙,将这上等的茶叶当成了香料,放到锅里去煮不说,竟然还要撒上盐来吃……真是……早在海顿一晤,我就知道……”

    “摄政王殿下,我今日冒然来访,事实上是因为一件事关德兰国运的大事……所以您看那些是不是可以暂时先搁置一下?”

    康斯坦丁盯着眼前似乎准备转职为说书艺人的王子殿下,眉头微微紧了紧――对方的表现有些,或者应该说非常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术士的判断,这位王子至少应该有一半……准确点说是至少一多半的几率不敢来见他,毕竟别人不说,这位皇子殿下如果对康斯坦丁这个名字没有产生任何的警觉,那么他可是够愚蠢的了……

    他与这位王子殿下本来也并没有多么熟稔,认真计算的话也就是见过几次面,因为岁数的关系还算谈得来而已,可是即使调用了夺脑龙的灵魂进行一点探查,康斯坦丁却也没能在他的精神波动中找到什么异样的部分,至少表层思维中有一半是货真价实的兴奋。

    “好了,你们退下吧……难得的会面,被一群人盯着瞧实在是破坏气氛……”摄政王随意的挥了挥手,不过他那一群

    作为一个王子的府邸,这座宫殿的防卫实在是有些差劲儿,所有的防护措施只有笼罩在外面一层薄薄的反传送法阵,而一路行来,不管是卫兵还是近卫骑士,能力都不是非常优秀,即使是拱卫在王子身边的四个骑士,也没有特别强大的威势……别说是康斯坦丁,就算是来上一个高阶法师,说不定都能要了这位摄政王殿下的小命儿、。

    “好啦,不必那么紧张了……”呵呵‘娇笑’,无所谓的挥了挥双美目顾盼流连:“说句不客气的话吧……康斯坦丁阁下要是准备对我不利,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将都柏灵的所有战士都召唤来,恐怕也救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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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三十章
    三百三十章

    但是奇妙的是,他现在不仅来了,而且表现得熟稔自然,甚至有点罗嗦――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他与这位王子殿下本来也并没有多么熟稔,认真计算的话也就是见过几次面,因为年岁相近的关系还算谈得来而已,可是即使调用了夺脑龙的灵魂力量来进行一点探查,康斯坦丁却也没能在他的精神波动中找到什么异样的部分,至少表层思维中有一半是货真价实的兴奋。

    “说的也对,康斯坦丁阁下,难得的会面,被一群人盯着瞧实在是破坏气氛……好了,你们退下吧……”

    年轻的摄政王于是随意的挥了挥手,不过他那一群属下却并没有听令的意思,只是微微后退了一点儿,甚至连那些宝剑都没有收回剑鞘――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在之前进来的时候便已经颠倒是非,冒充前线的随军法师,又将克里斯托弗家族的女骑士说成是一位间谍,就算是那位王子的朋友这也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更何况那个名字还跟大陆上最近名声鹊起的某个恐怖人物有着什么可怕的联系。

    “好啦,不必那么紧张……只是个个人的会晤而已……”对于自己属下的表现,奥古斯特王子呵呵‘娇笑’两声,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说上一句不客气的话吧,虽然并不是在看轻你们的能力,但如果康斯坦丁阁下,准备实施什么对我不利的举动……别说是你们在这里,就算是将都柏灵的所有战士和法师都召唤来随侍在侧,恐怕也救不了我的命……”

    “属下无能,属下惶恐……”

    这种说法自然不可能得到认同,但是所有人都已从中敏感的嗅出了某些不那么喜悦的味道,于是犹豫之后,他们诚惶诚恐的将身体弯成了一个巨大的角度,在房门关上之前,还用警告的眼神在那个悠然地品着茶叶的灰袍人身上扫视了几圈,可惜后者根本没有兴趣理会他们。

    “这些家伙……真是蠢得可爱,当初挑选侍卫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要听话的,结果父皇就给我派来了这么一帮……确实忠诚到了即使命令他们去抢火龙的财宝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程度,但是全部的脑浆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子的一半……只能用来打打杂的家伙。”看着那几只龙虾退出房间,奥古斯特无谓摇了摇头。

    康斯坦丁则赞同的点了点下颌……赞同他后面的评语――作为一个王子的府邸,这座宫殿的防卫实在是有些差劲儿,所有的防护措施只有笼罩在外面一层薄薄的反传送法阵,而一路行来,不管是卫兵还是近卫骑士,能力都不是非常优秀,即使刚刚拱卫在王子身边的四个骑士和八个侍从卫兵,也没有显示出特别强大的威势……如果只是这样的防守,别说是康斯坦丁,就算是来上一个高阶法师,说不定都能想办法要了这位摄政王殿下的小命儿。

    但是术士却又似乎发现了一些别的事情……这座宅邸之中,或者说距离并不遥远的地方,弥漫着某种令人身体发冷的奇妙能量,并不对于在这建筑中活动的人造成什么威胁,但却明显带着某种程度的危险……如果将之数据化,那么程度大约相当于奥比利斯领主的四分之一左右――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很可怕的威胁。

    “那么,康斯坦丁阁下您所谓的事关德兰国运的事件,究竟是什么事情?”闲杂人等的离开,让奥古斯特一双‘美目’更加顾盼流连,他放下茶杯,终于将话题拉入正规。

    “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传古恶魔……我也只是适逢其会而已,想必在见到这位骑士小姐的时候,您也应该已经猜测到了其中的一点问题了吧?唔,说来惭愧,虽冒然前来拜访,但事实上提及对于核心事件的了解程度,我还并不如这位克里斯托弗小姐了解的深入,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我想不妨就由她为您介绍其中的问题,而我对于某些关键的部分进行详细的解释好了……”

    术士大方的将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反正就算由自己解释,最后对方也少不得要听从属下的详细报告,两者之间产生了某些差距的话还会影响到互相合作的诚意,那么不妨索性直接一些。

    “那个遗迹之中的东西是一头恶魔吗?原本这件事情也只是出于一个调查的目的……不过说到这个,玛西亚,难得你会打扮的如此俏丽,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那是康斯坦丁阁下帮你挑选的吗?”奥古斯特的视线这位女士的身上转了转,忽然轻笑道。

    这句话让女骑士像是被火红的烙铁烧灼了一般跳了起来

    “不不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他他……我怎么可能会让这个恶魔,不,恶徒……不是,这个这个……”她语无伦次的尖声道,一个劲儿胡乱的摇动着手臂……周围的两个花瓶顿时遭了殃。

    “那是我身边的一位女士的杰作而已……她认为这样一位美丽的女性,不应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封闭在那样一件可悲的钢铁造物之中,而应该将之奉献给能够欣赏的存在……”术士笑了笑,顺水推舟的给了这位可怜的女士一点助力――事实上从这位王子殿下出现之后,她就一直低垂着头,似乎除了开始时标准的问候之外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而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腕青筋隐现,甚至不过就是择一会儿的功夫,她修长的脖颈上就已经全是汗水。面颊却已经殷红如血,如果不是体格强健,康斯坦丁甚至怀疑她会很快,或者就在在下一秒的什么时候因为血管爆裂而猝死……

    “确实……很适合你,比那铠甲更加适合得多了……。”

    “谢,谢……殿下谬赞,属下惶恐……”

    ……

    “可以操控人心的远古恶魔……很难想象埃斯莫罗大师那样的存在,会受到恶魔的蛊惑……想要让一头恶魔为国家服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局势显然并不适合进行这样的举动……”听完那位属下的报告,奥古斯特皱眉低吟,良久才最终叹息一声:“唉……我早就已经暗中提示过雷恩,现在并不是他的好时机,不过看起来,他似乎将之都当成了耳旁风啊……也难怪,我本身就是他的敌人,这种建议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听……一场戏还未到中途,另一场的演员就急不可待的登上了舞台,看来都柏灵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纷乱啊……”

    “很遗憾,我的朋友,德兰已经被拖上了一架危险地战车,而更可怕的是,现在这辆车已经失去了控制……在这个战争的浪潮席卷全国,我的父亲又无法管理朝政的时候……我的威信和力量都无法让我对于埃斯莫罗大师这样的耄宿产生必要的影响……”他抬起头,眯起的眼睛让面孔看上去带上了几分凛然:“当然,我绝不会坐视这件事情的发生,那无疑确实会如您所说,让德兰的国运产生可怕变动……只是在现阶段,我只能想到一个最为稳妥的方式,而这恐怕需要您的大力协助。”

    “虽然说我也认识一两个信仰虔诚,力量强大的牧师,但是很遗憾的,如果连德兰皇室的力量都无法对于陛下的疾病做出有效地资料,我恐怕也很难起到太大的作用,毕竟,我只是个依靠天赋连接魔网的术士而已,只能干点小打小闹的工作……您不会是想说需要我去邀请某位隐居的大贤者来医治您的父亲吧?”康斯坦丁为自己续上一杯茶叶,同时随意的直接道破对方的意图。

    “不愧是康斯坦丁阁下……这大概就是所谓施法者应有的睿智吧?”奥古斯特的嘴角慢慢翘曲,却并没有太多笑容表现在脸上:“不过想要拯救我的父皇,需要的正是您的那种能力……”

    “愿闻其详……”

    “这件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令人遗憾――我的父亲现在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疾病困扰……事实上,他应该是被我的王兄秘密囚禁起来,为了达到他那个不可告人却又已经人尽皆知的目的。”王子露出一个尴尬又有些凄凉的笑容:“幸运的是据我所知,在局势彻底稳定之前,他的安全暂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而这也让我们机会将一切谬误矫正。”

    “王权的获取是以正义的丧失作为代价。王座脚下铺着的红地毯上永远充满了无辜者的血迹……”术士好像是理解,却又似乎什么也不是的翘了翘嘴角,然后站起身:“那么说起来,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倒确实是简单的多了……那么,事不宜迟,我想现在开始,我需要了解一些必要的情况……但是您确实有把握,您的那位父皇在‘痊愈’之后,可以让局势向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吗?”

    “至少在所有势力回归正轨之后,父皇应该可以对埃斯莫罗大师的研究方向进行适当的过问。**师塔毕竟也是需要地龙骑士的护卫才能安心的进行研究工作的。”王子的笑容重新变得妩媚起来。

    ……

    “殿下,这个人根本就不足以信任……他的力量和封禁在沼泽遗迹之中的恶魔如出一辙,很难想象他在得到那种力量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而且……”棘手的客人终于离开之后,重新回到厅堂之中的王子殿下立刻便需要面对着忠诚部属的惶急提示――克里斯托弗家族的女骑士深深地垂着头来掩饰她那张仍旧无法恢复平静的殷红面孔

    “是啊,想要在他面前控制住自己的思维真的很不容易,即使竭尽全力,还是免不了要被他探查出一部分……玛西亚,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非常的颠三倒四?幸好父皇现在不会得知刚才那一幕场景,否则的话我恐怕立刻就会被剥夺皇族的身份……”王子微笑着回应道,悠闲的为自己再续上了一杯茶,轻轻的呷上一小口:“至于你说他不足以信任?那是当然的……如果杀了我就可以将那恶魔的力量收回手中,我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不过我倒真是没想到这位在人间游荡的恶魔竟然会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哈,面对一个恶魔,真是不错的体验呢……”

    “殿下,虽然这样说已经有所逾越,但是请您以后不要再做出这样以身犯险的举动了……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另一名骑士忧心忡忡的开口道,不过立刻就被王子挥手打断:“我之前所说的并不是开玩笑,这个家伙的力量可不是躲避起来就能够了事的,他的力量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匹敌,因此绝对不能够与他产生任何的正面冲突。否则,必然会动摇到德兰的基础。”

    “不过这样也好,比原来的计划要有效的多了……”年轻的摄政王沉吟着,然后微笑道:“这是我的失误,本来以为那个沼泽中的东西充其量不过会让法师们更加容易脱离控制,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强大的力量……幸好,看来运气仍旧站在我们这一边。”

    “说实话,雷恩那个家伙拥有的有利条件实在是太多了,贵族,皇城卫队,地龙骑士,甚至大部分法师……现在国内的各方势力已经几乎全部被他统合到了手中……可是他能够有效利用的却不到四分之一……急切的想要将将一切,甚至是开疆拓土的荣耀都掌握在手中,则急躁和好大喜功的性格,正是他最大的致命伤……我会让他知道,这种性格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究竟会有多么的致命的。”

    ―――

    “唉唉……这伪娘果然很腹黑呢……不过啊,既然知道我的力量强大,那么就不要如此掉以轻心啊……你以为,我离开了三条街之后,就是个安全的距离了么?”舒适的将头靠进比驼绒更加柔软顺滑的地方,康斯坦丁微微的捻动了一下手指,一道奇妙的青白光泽,就在他指尖缓缓散开……

    天空更加阴沉。铁块般的乌云同远处的散山峦连在一起,象铁笼一般把整个天地之间通通囚住。即使是盛燃的火把的光线,也只能照射出周围十几?的光景,一缕缕灰白色的轻雾,直属于仲冬季节的阴凉的风,在树木的沙沙呻-吟之中把已完全枯萎,却还在挣扎着的几片的树叶撕扯下来。旋转着,冲上高高的围墙,然后在火把台上迸出几点火花。

    克林姆宫已经是一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建筑物了,在属于它的那个时代,出于一些防御的必要,德兰帝国的宫殿之中还保留着建成城堡模样的惯例,只不过更要奢华一些。各种建筑更多一点儿而已

    一个卫兵在城墙上无聊的跺着步子,裹紧身上的军衣,诅咒着所有的一切

    然后,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瞥之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原本不属于此地的东西,但当他仔细的观察,落入双眼的是空荡荡的路面,不知怎么的……那灰白色的石头让他心头掠起强烈的危险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角的余光中接近了

    骇然回头,猛然看到自己的影子上竟然有两个头他的思维刹那间凝滞,而后才明白过来,猛然转头,望向了另一侧,果然看到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正与他并肩而立,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然而就在他想要暴起示警,同时反击的时候,一缕麻木从他的后颈上开始蔓延,几乎在他感觉到的那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量。所有的血都在倒流而回,然后从四分五裂的心脏中喷出,渗入脏器间隙。

    甚至连呼叫都没有发出一声,那个人便倒了下来。而这个袭击者看来并没有兴趣查看自己的战果,他悄无声息地抽出匕首,再沿着被偷袭者的脖颈划了一刀,那短短的漆黑刀刃在侵润了鲜血之后慢慢渗出一串串细小的泡沫,而从颈侧喷发出的血液也开始逐渐干涸,当那血液都被刀刃吸食之后,袭击者似乎放心般的微微点头,然后拎起已经有些萎缩的尸体,将之塞进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一片浅薄的黑影穿梭在树木与树木的缝隙之间,从一个树影窜到另外一个树影。

    静夜之中,些微的响动仍远远地传了开去,火把的光芒下,晃动的阴影中,无数警惕的视线组成了一张夜幕下地大网。以城堡为中心延伸出去,任何冒失的搅动都像是在平整如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无尽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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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三十一章
    三百三十一章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但无疑是极为迅捷的,而且所有的行动方式都和人类有着微妙的不同,当他四肢并用的在黑暗中穿行,即使是视力最好的人,也只能偶尔注意到一片浅薄的黑影穿梭在灌木与墙壁的缝隙之间,而当他从一个阴影窜到另外一个之后,便完全隐去了行迹。

    然后,第二个目标出现了,宫殿的灯火已经近在咫尺,但最为靠近阴影的一扇窗子下却站着一个士兵。

    黑影收缩起自己的身体,脊背呈现出一条诡异的大弧线,用极为细微的动作向前挪动,这样他即使在遍布枯叶和干脆的灌木缠枝的阴影中也能毫无声息的移动……直到下一刻,嗤的一声轻响,他已经化作了一道突进的黑红光泽

    流动的光影在空中画出了一片不规则的细线,然后当这一切消失时,原本凝立的士兵已经变成了五六段……头颈,躯干和手臂在内部的压力中缓缓分开,而刚刚落到地面,原本喷涌的血液已经开始被聚拢,吸收进那柄刀刃之中。

    袭击者毫不犹豫的再次抽出一片符文……可惜这一次似乎并不顺利,这个动作刚刚结束……一侧的树丛中一个压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口令”黑影的动作微微一动,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声音,于是黑暗中的人反射式的愣了愣,试图听清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

    于是这个习惯的做法要了他的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那不过是个敷衍的手段,尖锐的刺痛便已经从脖颈传来,他双手捂住撕裂的伤口,双眼圆睁,却无法阻止狂涌的鲜血,以及生命的流逝

    不过当他一头滚倒在地,手中的武器还是在身边的某些东西上撞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静夜之中,这些微的响动仍远远地传了开去……而那侵入者的人影虽然立刻将自己隐藏在了一片黑暗中,但尖锐的钟声旋即便开始敲响

    当当的钟声在十声之后便告终止,除了几声简短的暗号之外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喧哗,整个克林姆宫仍旧处在一片令人心悸的静谧之中……但如果用另一种观察方式看待这里,就会发现密密麻麻的监视被同时开启了,火把的光芒下,晃动的阴影中,无数警惕的视线组成了一张夜幕下地大网。以城堡为中心延伸出去,任何一点儿冒失的搅动都像是在平整如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无尽的涟漪。

    袭击者将自己小心的蜷缩起来,在草丛中蛇一般的慢慢向外蠕动,他的眼眶中闪烁着点点的红光,每一个动作都极尽精准和谨慎,身体就像是充满了关节,时不时的弯曲成为诡异的形状,适应着周围的阴影……但即使如此,在不过几个呼吸之后,避无可避的危险已经让他翻身跃起,在空中两个翻滚,落向墙角一片密集的灌木。

    行将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弯曲,忽然向前伸了伸,手中的短刀刺入前面的墙壁,于是身体就此凝止在空中

    而下一瞬,大片的冰雪便在他原本准备落下的地方崩裂,刺耳的噼啪声中那一片地面裂开了几条浅显的沟壑,而灌木则直接变成了一片散碎的雪粉

    “很不错……现在的老鼠们之中似乎也能够出现几个特别厉害的了……”“不算是那些最稀有的老鼠,不过应该也很有趣,如果不是有捕鼠器,骗过那些愚蠢的猫儿,从厨房里偷点蛋糕似乎应该没有问题……”一个沉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然后一个轻佻一些的不紧不慢的接口。

    主宫方向的灯光火光闪烁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几十尺外的地方……事实上,应该算是两个,只不过其中一个较为纤细的人,被他难以置信的高大同伴遮掩住了――那个身体几乎超过了八尺的高度,而宽度甚至达到了高度的一半向前探出的头和发达坟起的颈肩肌肉,让他的头从正面看上去几乎缩进了身体里面,与肩膀齐平。几乎和下肢一样粗细,而长度则几乎垂落地面的粗壮的上肢中拎着一对厚重的可怕的圆斧。

    在他那个相对小的脑袋上,面孔的部分正闪烁着四点碧绿的光泽……那竟然是并排生着的四只眼睛,散发着光芒的铃铛般大小的瞳仁,在夜色下异常的醒目。让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类,而更多像是某种荒野中活动的怪物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从黑暗中走来,他那还挂着几片厚重甲片看上去异常沉重的身躯,竟然没有让脚下带出任何的声音。

    “能力确实不错,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还是没有一丝的气息外泄,呼吸也几乎没有紊乱,很好,很好,喂……要不要考虑跟我们一起干?报酬绝对不会少了你的,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让你的力量更强一些……”轻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却出现在了另外的一个位置,和高壮的怪物一起,隐隐的封锁住了黑衣人前进的路线,而在黑衣人身后,便是克林姆宫的外墙,虽然十尺的城墙并不高,但除非能一跃而过,否则必然会被人趁机偷袭。

    于是黑影干脆的转身,微微伏低了身体,用那柄黑红的匕首作出了回答……浓烈的血腥味儿弥散开来,黑衣人手中原本短短的匕首忽然活物一般的开始生长,那成长的部分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红色,而眨眼之间,整把匕首几乎赶上了普通长剑的长度

    于是,巨人动了。

    手中的圆斧呼啸着向前飞出,目标却并不是黑衣人,而是他前方的地面闷雷一般的声响里,无数泥土碎石骤然喷发,瀑布洪流一般向前涌起

    这样的一记攻击不但可以确实的遮蔽对方的视线,那暴雨般的泥土同样也具有着一定的杀伤力,即使小小的擦伤未必致命,但是对于一些敏捷的人物来说同样是非常可怕的影响……于是黑衣人只能蜷缩着,以最小的面积从另一面冲开土石,然后,壮汉的另一柄斧子在那瞬间已经朝他呼啸而至

    最开始的攻击的作用不只是击出土石,也是用来固定身体,回转着发动第二击的前置动作

    斧头划破空气尖锐的嘶嚎,证明上面灌注的力量足以在下一瞬间将一块砾岩劈成两半但黑衣人还是躲开了――很难想象一个人如何做出这样的动作,他仿佛要把自己折断一般向后弯腰,头脚几乎贴合起来,从那难以改变方向的巨斧旁边闪了过去然后在半空再次舒展身体,踩上了城墙,不止如此,还借力向上又跃起了一段

    可就在他的手堪堪搭上城头的边缘时,白色的光影忽然在他头顶闪烁了一下……

    那似乎是一个笼罩在白袍子中的人影,只不过让人看清的却只有一只只洁白,细致,甚至应该说娇嫩的手从那一团白袍中伸出来,仅仅是在那黑影身上微微按动一下,黑影却仿佛被巨大的锤子击中一般的发出了吱嘎的一声,然后重重的跌向地面

    他的反应很落地之前已经调整好了动作,几个翻滚之间,卸去了大部分力量,可看来状态并不很好――一只脚已经软软的拖拉了下来……而且这之间的空隙已经足够致命,巨人的大斧从前方而来,身影笼罩了整个方向,而后方,那条纤细的影子终于从黑暗中出现,双手之中各自持有的细剑在他背后的空中洒出了一片死亡的闪光

    嗤嗤

    细剑刺进了身体,可是持剑的手却僵了僵……尽管整个身体已经被细剑洞穿,但是黑衣人却似乎毫无所觉――事实上剑手发现他根本就是自己迎上了剑锋,躲避那足以摧毁人类的一记重斩,也借助这的武器提供的力量,将自己的身形稳定下来

    然后随着他猛地抬中的匕首已经刺进了壮汉的掠过身边的前臂中于是壮汉发出了一个痛苦的嘶吼那柄匕首离开黑衣人的手掌时,浮在上面的血光已经崩散,可钉进他身体里的一点点锋刃却格外致命他原本粗壮的一只手臂已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干瘪了下去虽然他立刻将深深刺入的匕首拔了出来,但是那只软软垂落的手却浮现出一层紫灰的色泽,也再无力抬起

    而另外一边,白色的影子闪动了一下,于是那持着细剑的战士便感觉手中一松……与敌人连着的武器被从手中抽了出去,摩擦生出的热甚至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得救了……那黑色的影子在那一瞬间砰地一声迸发成了一团浓绿的火球,灼热的狂风向着四周翻滚,同时将一种仿佛发酵了许久的腐臭肉类的恶心味道向着周围崩散

    “见鬼人类的杀手……他们叫做暗夜刺客吧?我记得他们没有这么拼命的……这简直和神殿的亡命者有一拼了……”看着那一片被火焰烧蚀成为灰绿色的空地,剑手呆愣了片刻才发出了一个含混的抱怨,远处暗淡的火把的光映亮了他的身影,让人可以注意到他与常人不同,野兽一般向后弯曲脚踝的关节……

    “人类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不过这些……跟你们一样,根本不是人……”拯救了他的人向后退了几步,洁白的罩袍上一尘不染,仿佛在微微发光,只有兜帽之内形成了一片阴影……而一对金色的眼眸,就在其中闪烁生光……

    ――

    “唉,我还以为至少可以活着回来呢,没想到居然聚集了这么多强大的家伙……只不过,最后那个……”

    不远的几条街区之外,停在路边的一辆并不起眼的白马车之中,康斯坦丁睁开眼睛,然后深深地锁起眉头……他眼前一块紫色的水晶随之噼啪一声炸裂了,在桌面上腾起一片细细的灰尘。

    “喂喂,我说康斯坦丁大人,我制作尸骸傀儡不是让你用来这么消耗的你知道那东西制作起来有多费劲儿嘛?”晶石的变化让一边的巫妖fe不满的蹦跳起来,他胡乱的挥舞着手臂,夸张的尖叫:“你玩上几下,然后吧唧一声爽快了,也不想想那可是要给我带来至少十个月的麻烦……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一个主人对于仆人的负责态度我要求补偿我精神上的损失,这应该称之为精神损失费……没错,就是这个……”

    “fe阁下,你确定你是在说自己,而不是被贵族玩-弄后抛弃的少女-孕妇?”

    “见鬼的,你竟敢用那种失足人士形容我伟大的莱尔德?fe?萨乌德骸骨之主宰,亡灵的统帅,深渊第十三层的领主……哦……我感到我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你知道因此产生的失落感有多大吗?那至少需要……三个精灵美女才能弥补必须是断域镇的奴隶市场出品的,波涛胸涌而且拥有足够柔软度,至少要有西娜菲那种程度的正牌货才能……”

    “够了,住嘴”忍无可忍的莎莉莎一脚踢中了喋喋不休的巫妖,让那个金色的脑袋滚出老远……然后转向沉思中的康斯坦丁:“这个方向上的防护基本上已经探查清楚了,不过将军阁下,你确定这样作,不会打草惊蛇吗?”

    “打草惊蛇倒是不用担心……囚禁皇帝的事情又不是个隐秘活动,对方早就已经处于戒备状态了,多多惊扰,反倒容易让他们露出破绽……反正现在在暗的是我们。有的是机会可以给他们各个击破……”

    康斯坦丁有点心不在焉,操作亡灵傀儡的感觉其实还不错,就像是换了一具身体,或者说是在那些网游之中描写的虚拟实景技术的一种真实体验……只是使用灵魂联系的感觉虽然尚算得心应手,可惜没有触感方式让反应无法如常发挥……刚刚的战斗如果是他亲身进行,即使不考虑魔法的问题,也足够从那宫殿的守备之中逃脱,但脱离了亡灵之躯的灵活性,之前的潜入或者有没有那么顺利了。

    不过令术士有些在意的,还是那两个明显非人的对手。

    壮硕的家伙在灵魂视野中看上去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甚至略微超出了那个身体应该能够负荷的限度。而更加奇妙的是,他并不像是个纯粹的生物,却更像是个奇怪的集合品――准确点说那两个人都是如此,全身都在放射着微弱却又深浅不同的魔法灵光,感觉上简直有些像是魔像或者其他什么魔法物品的组合。这也让他具有了许多野兽甚至是魔兽的特征……比方说那四只眼睛,猩猩一样的体格,极具爆发力的肌肉束……并不强壮却可以有效分担身体重量的后肢。

    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

    术士晃了晃脑袋,然后露出沉思的神色――虽然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位面中那些口胡的动画里面的专属,但是在这个位面貌似还真的有一些这种类型的东西……复合魔法兽,一些希望得到更加强大的魔宠或者部属的魔法师们,进行生物实验产生的悲剧生物――不得不说魔法的力量在某些方面还是要远远超出了科技所能够达到的极限,虽然传闻中大部分的复合魔兽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消亡,但是其中最为强大的几种还是成为了人尽皆知的存在。

    比方说传说中强悍而又诡异的奇美拉……那带着三种头颅的龙族旁支,就是上古某个**师试验中的扭曲产物……或者现在,某个法师已经将实验的重点集中到人类生物上了么?那么这就真的值得图谋一下了,如果可以,给自己的部下增加一些魔兽的力量或者是增强他们的不错的方式?

    只不过那最后并击溃了傀儡的存在让术士有些怪异的感觉。因为对于身体的指挥并不熟稔,因此术士没有注意到那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但是他似乎可以确定,那个家伙是跟那两个魔法兽并不类似的某种存在……但毫无疑问呢的,同样强大。

    “虽然这样说也确实没错……不过将军阁下,毕竟是拯救人质的作战,频繁的惊扰不会造成麻烦的后果吗?”

    “那个老家伙的生死……你以为那个小鬼会在意吗?现任国王如果死在了他哥哥的监禁之中,那么所有人会是什么反应呢?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吗?只要稍微操纵一下舆论,他的对手就很难说清事实……他之所以要让我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来干这件事,甚至连一个属下都不会指派给我,你以为他是真的相信我的能力吗?他只是不在乎结果罢了,反正不管是救出了皇帝还是杀死了皇帝,结果都比现在要好得多,而且出现的问题都由我来背负,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可在意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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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三十二章
    三百三十二章

    “就我猜测,他们的行动恐怕快不起来的……因为那个伪娘的各个看起来也并不那么愚蠢――或者说他有个不错的看清楚局势的下属。”康斯坦丁依旧无可无不可的开口道:“在那个倒霉蛋登上皇位之前,他的优势就是不需要担心部下的忠诚问题的……他可以轻易地让那些替他卖命的部下深信他许下的诺言,比方说名誉、地位、权力和金钱――那些家伙会认为这些全都会在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刹那间唾手而得,所以选择忠诚于他。”

    “可实际上的情况呢?登上王位这件事情确实有着相当的好处……可是最大的受益人应该是,也必须永远应该是新的皇帝本人,拉拢的人越多,他许诺出去的部分就会越多,那么多等候在那里的功臣需要封赏,但是现在的德兰已经被前任国王推上了一架巨大的战车,即使已经得到了很多的东西,那早已经掏空了的国库确实不足以让这个新任的国王殿下赏赐他手下的重臣的……而更糟糕的是,那些臣子为了站稳脚跟,绝对各自还拥有一批手下。”术士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那些关于生化技术的思考,转而分析对手的动向――并不是为了向下属炫耀,而是为了厘清自己的思路:“通常来说,这样的一个皇帝登上王位之後,不可避免的便是一场权位纷争和自我倾轧。那么要怎么办呢?只能暂时将梦想变得遥远一点儿……拖延到一切的结束,他腾出手来整理这一切――至少要等到现在正在进行的那个什么战役完结,然后平复了占领区之后。留着前任国王的用处就很多了,他可以借他来剪除一大部分反对势力,以及自己的有功之臣……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这就是那个该死的人妖小鬼让我来解救人质的目的……那个小鬼会在意老家伙的生死吗?春秋鼎盛的现任国王死在了他的一个儿子,也是最有利的王位竞争者的监禁之中,那么所有人对此会是什么反应呢?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吗?只要稍微操纵一下舆论,那倒霉的家伙就很难说清事实……”

    “他之所以要让我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来干这件事,甚至连一个属下都不会指派给我,你以为他是真的相信我的能力吗?他只是不在乎结果罢了,反正不管是救出了皇帝,还是皇帝很倒霉的死掉了,对于他来说结果都比现在要好得多……用来付账的是他无法控制的烫手山芋,而且出现的问题都由我来背负,这样的话,他还有什么可在意的事情呢?他大概更加希望我们可以碰撞出一些激烈的火花来吧……比方说我因此而杀到前线去,把他那个什么哥哥直接做掉之类的”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不再继续。

    分析这一切让他感觉有些莫名的暴躁起来――卷入这种不太容易控制的麻烦之中实在是很讨厌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一点呢?比方说,艾瓦梅尔恩如果早上那么一两天感知到赛达洛斯的分身的位置,让自己毫无滞?的接受了这部分力量不是更好么。或者,在那个家伙与自己决斗的时候,出现来帮帮忙也是不错的……

    “可怕的思路……”旁听的西娜菲这个时候忍不住深深吸气,然后有样学样的摇头,却引起了一阵汹涌的波涛:“地面上的那些家伙们竟然还理直气壮的指责我们卓尔行事狡猾邪恶?跟他们做的比起来……罗丝的教徒们至少不会去如此巧妙的掩饰自己的**……”

    “既想当*子又要立牌坊……人类的做法就是这样的……所以有时候他们会将直接的方式称之为邪恶。”魅魔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似乎没有注意正在分析这一切的也是个人类――或者在她心目中,自己的男人早就已经不是人类而进阶到邪魔之类的领域中了:“可是,就这样成为他们的工具实在是令人讨厌……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直接去找那个**师还相对快上那么一点,反正只要调集所有的力量,想要攻陷一座魔法塔也并非是难事。”

    “损耗太大,否则我早就做了。而且那一边才是我们需要担心他们狗急跳墙的……跟赛达洛斯正面扛上,容易引来三神或者其那些神祗的干涉……”康斯坦丁揉了揉额角。然后布朗从马车外面传来的声音扰乱了周围的气氛。

    “康斯坦丁阁下,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几个有点棘手的家伙围上来了。”

    雷霆之爪的佣兵团长似乎很快便融入了他这个马车夫的工作,看来有了个大靠山之后他真的有些无所畏惧……康斯坦丁走出马车的时候注意到那“几个有点棘手的家伙”身后至少还跟随着一大帮,至少五十以上被罩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们,甚至远处的街角已经被一群巡兵封锁,用作巷战的鹿角丫杈和重型塔盾组成了一道坚实的围墙――严密的防守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阻止事情的发生,而只是控制事态蔓延罢了。

    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让术士皱了皱眉头,这辆马车是康斯坦丁为了某些特殊需要而向克里斯汀要来的……虽然主要的魔法效果只是附加在车厢上的那个豪宅术,但也有些别的效作用,比方说现在笼罩在马车周围十几?范围内那个忽略术――这是个很有趣的影响精神的小法术,可以产生有效地遮掩作用,它虽然并不是让目标变成为不可见的状态,但却能够降低观察者的注意力,将之作为一种过于常见的状态而将之忽略,就像人不会注意路边的石头或者树木那样。

    不过这一队人马看起来并没有忽略的意识,他们的脚步迅捷,动作熟练,只是眨眼之间已经将马车团团的围住了。

    “真少见,竟然是兽人?而且还是狼人,野猪人……竟然连狐人都有?”站在布朗身边的预言法师惊讶的开口道,一种魔魅的紫色光泽在他双眼中流转,让她能够看清那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敌人的面孔:“布朗,德兰帝国已经让这些家伙们参与到城防军里面了么?”

    “事实上虽然不多,但是从以前开始就有些大贵族会豢养一些年幼的兽人,兽人远比普通人力量大而且比较忠诚,从小驯养之后他们是很好用的奴隶,而只要稍加培训,他们的战斗力就可以比得上一个熟练地战士,因此只要有些实力,那些贵族老爷们往往很喜欢弄上几匹这样的家伙当作护卫……而且两年前战争开始之后,有不少成年兽人俘虏也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奴隶贩子给带了过来……只不过……”作为佣兵广博的见闻也是实力的部分,因此微微沉吟之后布朗便提出了某些带有些许传闻性质的消息:““只不过这个规模的……我倒还是头一回见到,通常的兽人奴隶价格不菲而且还要面对某些神殿的诘难,,即使是大贵族也很难豢养很多……”

    德兰并不是菲尼克斯,没有被兽人侵害的切肤之痛,几百年的和平之后,自然也就不会对于兽人再有太多的敌视态度……可是想要弄到这样一大批的兽人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从他们的装备和举止看来,这可不是随便抓来的普通兽人,而是一群实力优秀,纪律也不错的精英――那么首先如何训练他们出来就是个相当的问题。

    康斯坦丁的眉头紧锁,忽然想起貌似刚刚回到主物质位面的那一段时间,他曾经听狮鹫骑士说过,关于康纳里维斯跟德兰有所勾结的问题……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勾当可并非是远交近攻那种停留在纸面上的契约,而是直接提供了相当的程度的援助。

    这让术士心中那种厌恶的感觉更加升腾起来。

    于是当那些兽人在逼近的同时从罩袍下面抽出武器的时候,术士也同时举起尖锐而模糊的咒文吟诵声中放出一片绮丽辉煌的彩虹――这团光有着无法形容的美丽和闪耀,炫目的七色光华交错着跃动喷涌,向着那些逼近的家伙涌了过去,正在做出解释的佣兵团长反应稍微慢了一点,于是便发出了一个低声的惊叫,那种霓虹一般闪烁的光线让他的眼睛瞬间被泪水充盈,什么都看不见了。

    实际上看不见也算是一种幸运,那划破了夜晚深?的美丽带着致命的杀机――虹光**可不是仅仅好看和耀目欲盲而已。被红光当头击中的狼人发出了一个痛苦的,几乎响彻了半个城市的哀嚎,仿佛焦炭一般滚倒一边,而接触到橙色或者黄色光线的家伙们无疑更加凄惨,橙光带着的可怕腐蚀几乎一瞬间就剥掉了他们的毛皮,吱吱的烧灼着露出来的焦黑的骨头,而黄光下一刻就带起了无数青紫的电弧

    另外几种色彩看上去没有这么直接的威力,但是杀伤力或许却更加可怕――诡异的绿色能量划过的躯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下一瞬他们就挣扎着跌倒在地,扼住脖子上的拼命的鼓动着,发出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的惨叫,但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不再活动……更多的则是被他们的同伴的大脚践踏而过――那些被蓝光碰到的家伙们愤怒的嘶嚎起来,舞动着自己的手爪,在所有试图通过他身边的家伙们身上填出无数血口……除了那些被青色光辉打中的家伙――他们已经变成了装饰街道的狰狞的古怪石像。

    然后还有一部分完全消失在原地的家伙――被紫光划过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切说来繁琐,其实都是发生在一瞬之间……而随着术士的手掌向着旁边**的一挥,几乎整个街道的一半都被这可怕的彩虹覆盖其中,一时间产生的混乱嘈杂的惨叫几乎让整个都柏灵沸腾。

    “住手”

    更加雄浑嘹亮的声音一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惨叫声,而原本应该覆盖整个街道的虹光也就此停滞在了一半的位置上,一个影子霍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他从空中猛然落向了那道可怕的彩虹,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那些致命的射线。

    各种颜色的光弧霹雳啪啦的在他面前闪烁着消亡,但代价也不是没有,笼罩了他的一件群青色的罩袍上,原本流溢的光彩迅速的暗淡下去,最终乎的一声燃烧起来。于是那个人影不得不以一个流畅的动作将燃烧的罩袍甩到一边。

    这让他深青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瘦长的脸,拥有着宽广的前额和浓密的眉毛,大而带绿色的眼睛,以及朝下尖的鼻子让他看上去带着很强的自信和智慧来。微微上翘的嘴角也让这张有点泛出青色的面孔带着几分讨人喜欢的和蔼神色,即使现在深锁的眉头他看上去有些气愤。

    “得到了力量之后,便不将弱者的生命放在眼中,这种傲慢是成为邪恶的前兆……年轻人,你做的太过分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和蔼之中携带的愤怒带来了的某种无形有质的变化――莫名的威压扑面而来,令人感觉好像在仰视建筑在广场上,山岳般宏伟的神灵的雕像。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站在这里让他们围上来,然后等每个攻击我的pk提示响起之后才能动手反击么?”

    威压让马车边上的佣兵和预言法师战栗着跪倒下去,但是对于康斯坦丁来说那与泼妇的咒骂一样毫无威胁,反而更加令人厌恶,他抽*动了一下鼻子,然后冷笑道。

    康斯坦丁随手挥了挥……无形的力量便将两个腿脚发软的侍从扔上了马车……

    而术士本人则在狐疑的望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能够带有这样的压迫感,又散发出这样的古怪的气息的,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可并不多――事实上仅有的几次经历都是一个存在给他留下的……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但如果则判断真的没有出现错误,那常识就有些被颠覆的嫌疑……实际上如果现在填满了周围空气的是硫磺或者泥土,甚至是血肉的腥气的话,那么实际上这件事情都非常容易理解,但是现在,那种古怪而充斥在口腔的冰冷的金属味道实在是令人有点难以置信。一条金属巨龙怎么会和兽人搅合到一起去了?

    不过这条龙看来并不是个眼光浅薄的家伙,至少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怒气在刚刚的瞬间爆发出来,有可能正是由于死亡的不过是兽人,也或者这得力于他的年纪,岁月增长会给这个种族带来更强的实力和智慧,足够让他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的力量是何等的巨大与危险,因此他选择了谨慎的与康斯坦丁对话而不是第一时间喷出他致命的吐息。

    “我认为,一个象阁下这样强大的施法者应该有更加合适的解除危机的手段,而并非一定要选择杀戮……”中年人模样的魔兽微微沉吟,似乎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对方言辞中那些古怪的词汇……然后他放弃似的摇了摇头,语气之中些微的愤怒也被掩盖了下来:“同时我也认为,一个象阁下这样强大的施法者应该恪守一个强者应有的矜持,而不是妄图窥瞰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那样的**不会带来良好的结果的。”

    “我并不清楚阁下究竟在说什么……”康斯坦丁盯着他,语气平静:“我不过是个偶然经过此地的旅客,并不知道也没兴趣了解这里或者附近究竟发生了,又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所知道的,只是在这里受到了这些非人类生物的袭击并且进行了适当的反击……如果阁下另有所指,那么恐怕您弄错了目标或者受到不正当言辞的唆使……”

    当然,这里的事情其实是非常明显的……虽然并不清楚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曲折,但是毫无疑问的,不管是之前的那一群兽人,还是眼前这个中年人,都是那位掌握着都柏灵大部分军事实力的王子殿下的助力,虽然他们可能并非完全是一路人马,但都是因为刚刚的试探而出现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我无意与阁下进行一些言辞上的辩论……”术士的言辞似乎平淡,但“弄错了目标或者受到不正当言辞的唆使”这种词汇其实已经是在暗中嘲讽对方的智力和判断力,于是中年人青绿色的瞳孔中微光闪烁:“神力的指引将我带到阁下面前,也让我没有任何的迷茫……如果阁下有意继续采取这种不合作的态度,那么我也只好诉诸某种程度的武力了……”

    “据我所知,神并非是万能的,他们经常出现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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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三十四章
    瞬间判断出形式的康斯坦丁不由得在心中大骂之前那些保护者的愚蠢——只要稍微推理就大概能够明了,这里的法术防御自然跟这个与皇室结盟的**师脱不开关系,甚至应该就是他亲自制作的,而这个老家伙阴险的在其中留下了后门代码,想要无声无息的闯进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术士的身影下一刻化作重重残像,直接越过十几呎的距离开始向着另一边的殿堂冲锋……不管如何,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干掉那个老东西,只要他死了,想要收回赛达洛斯的灵魂分身就变得容易多了——这是康斯坦丁千里迢迢来到德兰的唯一的理由,至于说什么德兰皇室的内斗,那本来就是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的麻烦。

    在空中闪烁着接近的灰色身影让老法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随即毫不犹豫的撒出一把什么东西的粉末,不过凝聚在手中的奥术能量在下一瞬啪的消失,于是他又顿了顿法杖,嘶吼出一个简短的咒文……但仍旧无效而随着空中几道明亮的金红色射线瞬间迫发,他颈间的护符终于碰的一声崩解开来……

    老法师干嚎了一声,双目一下子瞪得溜圆——身体猛的闪现了一下,可是传送法术没能发挥应有的效果,因为绿色的光泽在他的传送法术上闪烁成为一只巨大的锚勾,然后两者一起粉碎,他仍在原地。护罩在一瞬间崩裂了,一大股冰寒的冷气和火焰一起包裹住他,噼啪的碎裂之声从他身上各处传来,他晃了晃向后退了三十呎,然后几乎一个筋斗栽倒在地上

    事实上法师跟术士决定性的不同,便是他们的施法方式灵活,战斗之中往往不仅可以发挥杀伤力,更屡屡可以借助一些“技巧”取胜,这似乎印证了康斯坦丁曾经说过的,某个其他位面的人物总结出的道理:“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能的法师”。

    但是这个道理对上了康斯坦丁这种怪物,就变得不那么适用了,借助了星空法则,他某些法术的施法速度几乎等同于无,高等解除魔法造成的法术消解,法术反制也同样速度惊人,加速的时间感官与恒定的奥术视觉让大部分法术流向的结构辨识都毫无困难可言,即使是第一流的**师,只要是还在使用普通形式的施法方式,便要注重颂咒,甚至使用材料。由此便很难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想要跟康斯坦丁一决胜负,唯一的途径就是以力破力,用大数量,大威力的法术来与他对决,完全不必奢望能搞什么别出心裁出奇制胜。可是依照这个位面的施法规则,即使是**师的施法数量也不可能毫无限量,或者用几瓶魔力药剂便补充回来……一个**师一天能够准备的法术总量也就是那么几十个,即使试图用魔法装备来进行一部分的弥补,也比不上康斯坦丁的星空法则中成千上百给他提供施法能力的恶魔灵魂。

    更何况,若论到魔法物品,又有那件物品能够比得上康斯坦丁手中的空间法师塔能够存储的法术那么多?在触摸到九阶魔网的边缘之后,这件称得起神器的可怕奇物,几乎可以将康斯坦丁本人两天的魔法总量囤积起来,再加上克里斯汀的帮助,法术数量更是多样到基本可以堪比一个大师。

    恶魔们与巨龙的接触开始了,被召唤来的家伙们阶位不高,面对两条即使是化身成为人形的巨龙也同样没有太多的机会,但是他们胜在数目众多,各种低阶的魔法交织纷错,一瞬间造成的剧烈爆炸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在动荡,地下大殿的天花摇晃着洒下无数灰粉,被奥术力量冲撞的狂风驱动一时之间竟然烟尘弥漫。

    康斯坦丁伸出手,一支通体黑光流转的长剑在他面前成型,灵巧的旋转了一下就让那个偻彀的身影截成两段,干瘦的老头儿发出堪比女妖的尖叫,黑红的血液从被截断的两只脚上喷洒出来,然后叫声猛地再拔高了一个高度,黑光闪烁之间一只手臂也离开了**师的身体,他尖叫着,翻滚了一下勉强躲开另一下斩击,锋锐的剑光将他的长袍划开……露出几乎开膛破肚的干瘦躯体。

    不过这只是个前奏,黑色的火焰下一刻便将他包裹起来,无数纤细黑针向他体内探出——没有什么比直接询问灵魂更加保险的消息渠道,更何况一个**师的灵魂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也是不无补益的。

    “住手”

    一个雄浑的怒喝声从身后的不远处爆发,震撼着大厅,术士的眉头跳了一下,注意到那王座后面的墙壁忽然有一大片倒塌下来——准确的说应该是翻转了,露出隐秘门扉后面后成群的铠甲……几十只弩矢在同时嗖嗖的嘶鸣着向康斯坦丁飞来,法术灵光在上面微微闪烁,将尖锐的钢铁箭头直指康斯坦丁的身体。

    这些在术士面前不值一哂,但紧随在其后的一道无形的烈风便不可忽视——无声无息的将地面画出一道深刻的裂痕,坚硬的石板在它面前仿佛老旧的羊皮一般脆裂了,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不得不向一旁闪开几步,魔法箭矢被他随即抽出的弯刀噼啪击落,剑气烈风也只是将他的罩袍扯的呼呼作响。

    老法师似乎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黑焰因为主人的移动而稍微放开了他的身体……于是他伸出手,嚎叫着打出一道紫光,无奈重伤让他几乎连手臂也太不起来,光线嗖地一声打到了另外的一边

    “放开埃斯莫罗**师,你这该死的恶魔”

    “你弄错了他不是敌人”

    怒吼和银龙的声音同时响起,引得术士稍微转开了视线,几十尺外出现的通道中,一个魁梧的骑士刚刚将自己的长剑重新举起,他高大健美的身体撑起一件厚实坚固的银光盔甲,斜挎着的一面沉重大盾,和右手握住的斩首巨剑乌光流转,光辉隐隐,竟是罕见的精金魔法武器。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康斯坦丁用黑焰包裹住的灵魂猛然躁动起来

    他转过视线的时候,那个偻彀的身影已经长高了至少三倍,体重则增加了十倍以上……饱满的肌肉块从长袍上面长出来,组合成为怪异的巨大**,狗一样的脑袋扬起来两只长长的角,螃蟹一般的巨大螯钳从只轻轻一动,便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划痕。头顶上的灰尘和碎石簌簌往下掉。

    见鬼术士低声咒骂,他瞬间反应过来,刚才老法师的最后一个法术并非打偏,而是本来目标就不是他——那是个易位戏法,可以将一个生物在一瞬间跟施法者置换,同时置换的还有两者的外貌,很有用的一个高阶法术,而**师一身的法术灵光闪耀,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之下正好作为了变形术灵光的最好掩饰。

    迷诱魔狂叫着,两只人类的手臂紧紧地抓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然后两只巨钳和张开的血盆大口分别袭向他的腰腿和脖颈喷涌着口涎的大嘴里交叉的牙齿如同利刃,腥臭的气息带着一种瓦斯般的味道。而真正的目标在这一瞬间已经逃出生天……充斥毁灭气息的绿色能量在术士面前五尺处无声无息地爆发,湮灭。被法袍上面的力场护盾拦截下来,不过这鼎鼎大名的法术也同时将护盾撕扯成了无形的力场碎片,然后另外一道绿色射线接踵而至。翠绿色的力场能量瞬间包围了术士,赫然是阻断传送的次元锚。

    “他大爷”康斯坦丁有些气急败坏的咒骂,力场在他面前绽开,迷诱魔几千镑的身躯骤然被逆反的重力扯向天空,双手滑脱,螯钳和巨口也咬在空处,然后在滚滚的黑焰中挣扎了一下便被收归无形,可是经过这一番的耽搁,远处双腿一手都已经被废掉的**师已经消失在流转的光影之中

    功败垂成的恼恨让康斯坦丁几乎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准备将那个搅局的混蛋扯成碎片,不过下一刻一道银光牵住了他的手,“不要这样,他并非恶意……”

    “温迪诺拉,你认识他?我的父皇失踪了,是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看到银龙女士拦阻在术士面前,银甲骑士警惕的举着手中的长剑,口气中对于那个名字的熟稔却让康斯坦丁的眉头越发紧皱。

    “刚刚逃走的那个法师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他似乎是被恶魔迷惑了心智,你的父亲如果失踪,我想也与他有着一定的关系……”银龙转向那银甲的骑士,不过另一边青铜龙的怒吼暂时打断了她的声音:“竟然是守财奴之妒羡(使受术者贪婪的渴望获得附近的某件物品,他会尽全力去抢夺物品并攻击想拿走物品的人.龙在豁免时-4)……那个该死的混账爬虫竟然胆敢用这种该诅咒的无聊小把戏来戏弄我,我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青色的中年人的声音简直堪比声波武器,一瞬间恶魔们遭了大殃——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了巨大的龙爪,不管是飞速逃跑的的或是已经奄奄一息的,都被这巨大的杀器搅合成了漫天的血肉污泥小小的地宫之中很快就被清扫一空,但是青铜龙的愤怒却无可抑制,他愤怒的向上一冲,竟然用自己的身体生生的将地宫的顶撞出了一个硕大的洞口,隆隆的噪音和灰粉中,消失的踪影不见

    “温迪诺拉,你刚才是说,埃斯莫罗**师阁下已经……被恶魔诱惑了?这怎么可能?你确定这一切不是别有用心的恶徒在搬弄是非,或者……”最大的噪音消失不见,于是银甲的骑士匆匆的脱下头盔,金色的短短须髯让他看上去带着几分粗犷,但是和同色的剑眉,深深地眉弓与高耸的鼻梁组合,就成了一副英武的面孔:“虽然我刚刚从前线归来,并不是非常了解这里的情况,但是埃斯莫罗**师阁下他那样高深的施法者,怎么可能会被恶魔给……”

    “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带着怀疑的语气让银龙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静冰冷,她握着康斯坦丁手腕的手掌紧了紧,那微凉的柔软让术士的怒火只能停滞在一个冷笑之中:“还有,阁下,我已经说过了,虽然我们确实是拥有一个契约的关系,但是我们不过才刚刚认识了十天而已,因此,希望你在称呼我的名字的时候,不要忘记加上阁下这个称谓。”

    “嗯,这有什么关系……好吧,温迪诺拉阁下,如您所愿,我尊重一位巨龙的骄傲……不过我想在经过几次真正的战斗之后,您或许就会充分了解我的价值……”骑士发出一个毫不在意的低沉笑声,然后将视线转向冷笑着的施法者,“初次见面,我是鲁道夫?赫斯?奥古斯特。德兰帝国第一皇子,温迪诺拉……阁下的契约者,唔,您可以将之理解为伙伴的关系,哦,我为刚才的鲁莽举动道歉,希望阁下不会因为这个误会而心生芥蒂……”

    误会?康斯坦丁的冷笑更加扭曲……醉酒青牛说得好,男人之间只有幸会,哪来他**的什么误会?

    没有任何的回答有时候也算是一种回答,而它代表着的意思往往都是负面的……

    这种忽视轻蔑的羞辱让这位鲁道夫皇子殿下的身体微微僵了僵……施法者,尤其是高阶施法者的高傲在整个大陆上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但是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子,尤其是既定的皇位继承者,军队的统帅和身手算是高明的骑士,他同样拥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份自傲,而这些再加上他刚刚提出的那个契约者的身份……在他心目中,这些名誉的集合体已经将他打造成为了一个整个大陆上都很难有人超越的强者,事实上即使是那位**师面前,他也未必会假以辞色。

    尤其是注意到银色女士并不自然地,刚刚放下的手,他的脸色也开始产生了变化。

    只是最终,他暂时将自己心中升起的那股暴戾强行忍了下去……虽然自傲,他却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战斗的结尾……他不知道那高大的长者四只手臂的恶魔究竟是什么东西,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可是毫无疑问的能将之在举手之间解决的人物,绝对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短短的须髯让他更容易掩饰自己的阴沉愤怒,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之后,他将之转化成为一个哈哈的笑声:“哦……你看,这倒是我的失礼了,还没有请教,这位法师阁下的高姓大名?您似乎是温迪诺拉阁下的旧识,作为她的契约者,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一位象您这样对于她有所了解的朋友……”

    “我的名字吗?那不值一提……至于说对于温迪诺拉,也谈不上什么了解,只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罢了……”康斯坦丁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片狼藉,表情不变的开口道:“只是我对于阁下刚才提到的那个什么契约倒是很感兴趣,唔,您所说的契约者究竟是是什么东西?”

    “龙骑士的契约……”“这古代流传下来的高贵骑士血脉,虽然说已经千年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蒙伟大龙神的垂怜,在十日之前,伟大的白金龙神巴哈姆特已经降下恩泽,终于让这一伟大的正义的眷族又重新回到了大陆上,而鄙人,很荣幸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龙骑士……

    “高贵的……龙骑士?”术士嘴角的冷笑不变,或者说,更增添了几分轻蔑。

    伟大的吟游诗人希勒曾经在他的一首短诗中断言“可是美丽的姑娘啊,你可知晓,那高贵的龙骑从来不会轻易来到,如果真的会出现在人们面前,那么他们通常都只有一种身份……披着伪装的魔兽,以及骑着他们的强盗……”

    当然这说的未免有些偏激……其实所谓的龙骑士只是在在主物质位面非常稀缺罢了,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年龄以及相性的问题,高傲的巨龙对于寿命短促而又渺小的人类通常是不屑一顾的,即使是真的需要人类的协助,他们通常也只会使用个操作类型的法术……更别说会让人类骑着他们,

    放眼整个多元宇宙,龙骑士就多了去了……很多强大的种族都会利诱甚至奴役巨龙为他们服务,而且其中可并都不是什么高贵的职业,据说生活在星界中的吉斯洋基人,就是盛产龙骑士的种族,而他们的行止可跟高贵正义仁爱之类的美德扯不上任何关系……通常的真相就是,红龙与这些跨位面海盗有种族协定,它们可以用劫掠的财宝换取红龙的长期服务。

    更像是神祗干涉世间事物的一种方式……类似于选民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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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三十五章
    三百三十五章

    鲁道夫王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种混合着恶魔血腥的腐臭气味,让他的表情更加的扭曲,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将火气爆发出来――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银色女士正望着他,眼中带着某种不希望他发作的神色,让他想起自己应该有容忍的雅量。而他旋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确实能够将自己的地位提升到一个凌驾于对方的程度:“龙骑士的契约……传古而高贵骑士血脉,虽然说已经千年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蒙伟大龙神的垂怜,终于让这一伟大而正义的眷族又重新回到了大陆上。在十日之前,伟大的白金龙神巴哈姆特已经降下恩泽,而鄙人,很荣幸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龙骑士……与温迪诺拉阁下缔结下这神圣的盟誓。成为今生的……同伴。”

    “高贵的……龙骑士?”术士嘴角的冷笑不变,或者增添了几分轻蔑:“嗯,确实听说过……群青的高空,碎雪般的云旋,高贵的骑士与他飞翔的坐骑,从天际降下,带着无比的高傲……”

    这是西大陆某位伟大的吟游诗人希勒所写下的一首短诗,这位经历了亡灵战争的流浪诗人,因为风格的浅显易懂,又活的足够长久,因此让自己的作品在大陆上流传甚广……只不过,或者是某些特殊的经历,又或者这位传说中游历了整个大陆的吟游诗人看到了太多贵族对于贫民的压迫,让他对于各种所谓高贵的存在都有着极端的反感,所以他的诗篇中这一类的的存在都是被讽刺的对象――而对于龙骑士,他在这短诗的后半这样写道:“美丽的姑娘啊,你可知晓,事实从来不是世间传诵的那般美好,如果真的有一天,高贵的龙骑出现在人们面前,那么不要怀疑他们那唯一的一种身份……披着伪装的魔兽,以及骑着他们的强盗……”

    当然,这说的未免有些偏激……其实所谓的龙骑士倒并非不存在,只是在在主物质位面非常稀缺罢了,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年龄以及相性的问题,高傲的巨龙对于寿命短促而又渺小的人类通常是不屑一顾的,即使是真的需要人类的协助,他们通常也只会使用个操作类型的法术……更别说会让人类骄傲的骑在他们身上。通常只有能力足以压服他们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点……可先不说龙族的数量稀少,而且刻意避开人类,就算是有龙力资源好了,但能够以力量压服他们的人类,又能有几个呢?

    但如果放眼整个多元宇宙,龙骑士就多了去了……不过有一点倒是被那位人类的吟游诗人一语成鉴――龙骑士之中可并都不是什么高贵的职业,很多强大的种族都会利诱甚至奴役巨龙为他们服务,据说生活在星界中的吉斯洋基人,就是盛产龙骑士的种族,而他们的行止自然跟高贵正义仁爱之类的美德扯不上任何关系……通常的真相就是,红龙与这些跨位面海盗有种族协定,它们可以用劫掠的财宝换取红龙的长期服务。

    至于说眼前这位得意洋洋的将那个身份当作一种荣耀的人类王子……在康斯坦丁看来他的存在更像是神祗干涉世间事物的一种方式,类似于选民之类的东西,虽然确实稀缺,但毕竟在大恶魔的选民眼中并无什么高贵可言,尤其是对于那位龙神曾经轻易地将温迪诺拉放弃,现在却又发配般的塞给这么一个莫名的契约的举动,术士更是由衷的感到厌恶,自然也就生不出什么敬畏来,反倒是更加增添了两分厌恶……

    “你”种种的忍耐到此为止,怒火终于无法再被理智的囚笼所阻扰,脸色刹那间已经铁青的王子殿下霍地扬起了手臂,带着那柄宽长而锋锐的斩首剑,准备给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魔法师又能如何?此时两人距离不过三臂,这里是骑士的世界――脚下的错步,手臂的伸展,加上长剑的剑锋,正是近战者们所谓的黄金战距,神之区域……挥动着的长剑只需要一瞬,便可以扯开那个脆弱苍白的脖颈……即便是对手能够躲闪,那足以洞金穿石的剑风,也会将他撕裂的仿佛一卷羊皮的纸张。

    鲁道夫?赫斯?奥古斯特在盛怒之中下意识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杀死这个跟银色女士有些关系的人或者会引发她的某些恙怒,虽然契约让自己与她已经成为今生必然的伙伴,不过他仍旧希望自己可以赢取那女神一般的存在,空灵寂静的心,而不只是像这样被某些约束压制的尴尬关联。

    只是愤怒压制了理智,纷乱的情绪则让他暂时忘记了某些既定的事实――那只巨大的迷诱魔,距离那个施法者距离甚至比他现在还要近得多,但锋锐或者逊色于长剑,力量却远胜的巨大的螯钳,却也没有对这个人造成任何的伤害,而最终下场,只能是凄惨的消亡。

    就在长剑即将碰触到那可恶的对手的身体时,他微微开合了一下嘴。轻声说出了一个龙骑士没有听清的模糊词汇。

    然而那个词在一瞬间就让龙骑士的动作停滞下来……周围空气中的魔力疯狂的翻涌,从魔网中抽取的威力无比的奥法之力,麻木了骑士的身体,让他生生的遏制住了挥出的长剑,骤然停止的反震之力让他痛苦的低吼了一声,但除了脸上的器官,他即使是小指也无法再产生一丝一毫的颤抖。

    “王子殿下”站在几步之外的那些手持弓弩或长剑的侍从们惊叫起来,纷纷向着产生了异象的主子靠拢……一般的骑士于魔法的领域并没有太多的认知,不过作为能够随侍在王族身边的精英,这些人显然都是能力与见识出类拔萃的人物,血雾弥散在黑暗中的一瞬他们已经足够他们惊觉,更何况就在同一时间,空气中猛烈凝聚的魔法力量,足够让迟钝的普通人也感受到其中的阴冷气息

    不过他们接下来便发现,自己无法靠近了。事实上他们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就在这瞬间已经变成了一堆石雕一般的存在。只能看着那个可恶而又可怕的灰袍人施施然的牵起银色女士。

    “嗯,我险些忘记了,阁下的父亲似乎刚刚被那个法师掳走,这种情况之下,您似乎并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关于您是否得到了龙神的眷顾之类的话题……所以我先告辞了……”施法者优雅的点了点头,用一种足以令苦行牧师怒气勃发的油滑语调开口道,随即在身边拉出一道洁白的光门,并拉着银色女士走进其中……而更加令呆立的龙骑士绝望的,后者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一起消失在空气之中,徒留下身后那声恼羞成怒的可怕吼叫。

    传送门并没有开启多远……在传送结界的边缘,克林姆宫大门旁边踏出那道白光的范畴,康斯坦丁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冷风侵润着肺部的感受让他眯起眼睛……因为与温迪诺拉重逢而生出的诸般复杂心绪,在这一刻终于因为发泄而变得清明了许多――虽然并不值得推介,但羞辱厌憎的人,也许就是获得美好心情的最佳途径。

    力量传来,柔软的感触一瞬间从手心中消逝了,术士转过视线,注意到那不带一丝表情的冰冷表情,以及凝聚在一对金色瞳孔中,压抑不住的复杂多变的情绪……

    “龙神是不是吃错了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家伙成为他的代言人?而且,你为何要与那种家伙结定契约?而且还是什么骑士的契约?他的力量能够压制住你?还是说,通过了某些手段?亦或者,那位什么班尼迪克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略一犹豫,康斯坦丁问道――虽然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自己,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毕竟非同一般,尤其关乎到另一个男人的问题,经验并不丰厚的术士很难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疑惑与冲动。

    显然这个带着几分疑虑的询问方式并不高明,因此正常不过的招致了银色女士的反弹,“注意你的言辞你没有侮辱伟大的白金龙王的资格和权力而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事情。我已经不再亏欠你什么,所以关于我的事情,也不需要阁下您过多的关心……”她如此说道,转过身去不再面对康斯坦丁,但略一犹豫,却又开口道:“至于说那契约,是伟大的白金龙神的神旨,作为龙神的眷族,我没有拒绝或者违抗的理由……”

    于是康斯坦丁本已舒畅许多的不满情绪,又被这话中的含混挑起了一丝。“没有违抗的理由……吗?如果那个白痴死了,你准备如何做?”扯了扯嘴角,他如此问道。

    这听起来象是个牵涉到了情敌之间的人无心而又恶意的诅咒与调笑,但是从现在康斯坦丁的口中说出来,就带有着别样的威慑力,让人毫不怀疑他将之实现的诚意和能力。

    所以,他如愿的再次看到了银色女士的表情变化,不知被何种力量再次渲染成为金色的瞳孔一瞬间已经与他近在咫尺,清脆的声音被怒气压低成为愤怒的咆哮:“你别想再一次破坏我对于龙神的信仰如果我因为任务失败而再一次失去龙神的信任,我就……”

    她的低吼没有完成,因为在那一瞬间,可怕的音波震荡着空间,将之完全打断了。

    “不好了艾德恩叔叔一旦被激怒,就会冲动行事……”

    银龙的视线豁然转向,然后发出了一个惊叫的声音……那个方向上传来的后续声响依旧震耳欲聋,其中不但有着专属于龙族的可怕吼声,也加诸着闪电撕裂与火焰的爆鸣,已经泛白的天际被那些恐怖的闪光映亮,整个都柏灵都被这噪声从沉睡中唤醒过来。而以康斯坦丁的眼力,更是足以注意到那其中翻飞不休,不时吐出一道闪电的巨大魔兽,以及岿然不动,以七色光环应战的高塔的剪影。

    浓密的雾气一瞬间弥散,银龙的身体舒展开来,巨大的身体在将一座箭塔上踏过,将整个宫墙在轰隆隆声中推到……而借助那个反作**,她一瞬间已经穿过了传送结界的阻碍,向着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而凝立于乌烟瘴气中的康斯坦丁则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态……

    任务失败会再一次失去龙神的信任?看来,龙神对于那个白痴王子还真的眷顾非常……可问题是,在这个时候降下龙骑士的荣耀,增强德兰帝国的军事实力究竟有什么意思?单纯的借机想要在这个纷乱的时局之中,增加自己信徒的数量吗?

    如果不是,那么最好的解释无疑就是对康纳利维斯家的助力……可格乌什那个兽人之神脑浆稀缺,又从来没有个什么善良的名头,跟着奈落搏上一把出身倒还没有什么新奇,但是一向睿智和以善良闻名的白金龙王,怎么来趟这一次的浑水,而且明显是站在水比较混的一边?

    “康斯坦丁阁下……”急促喊声响起,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辨认出那正是莱因斯泰特的声音……对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显然是早就已经通过某些手段,得知了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翻滚的灰烬中,十余骑出现在克林姆宫前的广场上。这位第二王子身后仍旧只是跟着那能力低微却又忠心不二的四个骑士,八个扈从,但脚下的马匹脚下似乎根本没有踏上地面,速度快的几乎堪比飞行

    “我的父皇陛下……在刚才,一个沙漏的刻度的时间之前,忽然出现在了皇宫里,他……”飞身下马的莱因斯泰特以一个出乎意料的速度穿过了已经变成一片瓦砾的拱门废墟,然后将手中的一枚水晶递给了康斯坦丁

    晶莹的水晶大约有半尺的直径,细密闪烁的魔法符号显然价值不菲……而带来的效果似乎也相当优秀,其中映出的华丽厅堂之中,一个高瘦的影子卓然而立,一片人头匍匐在他脚下……

    但那水晶之中,却又有大片淡淡的黑雾,在向着四周弥散开去

    桑索希……德兰的皇宫,这座城堡之中的城堡被建立在都柏灵的中心,一片小山一般隆起的沙丘之上,所以,不管那些贵族看待他时是怀着怎样的敬畏亦或者称慕,土生土长的都柏灵人都喜欢将之称为“沙丘上的太阳宫”。

    是的,太阳宫……每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这座宫殿便开始绽放出它的辉煌,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便会照亮那耸立的高出了地面百尺以上的皇宫正殿顶端,让那独特的,半圆球形顶四壁镶金的建筑物它光彩夺目。而从两侧环向布展下的锥脊,就仿佛是传说中托起阳光的虹彩之翼。

    只是被那可怕的咆哮与爆鸣声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在这一刻更加惊恐的发现,在今晨,那一般无二的黎明微光之中,那往日辉煌的宫殿似乎丧失了原本的颜色,而逐渐被某种恐怖的阴霾所侵染。

    宫殿前的广场上,只有典礼时才被使用的平行的弓形6级台阶此刻已经被闪烁着乌光的铠甲遍布,长长的刺枪组成了一片钢铁的丛林,每一个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望着眼前,那正从洞开的两扇巨大的门扉之中缓缓走近的一行人。然而,丛林并非是安静的……那细微而又恐惧的声音,弓弦被绞盘绷紧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的丛林深处响起。

    闯宫者,格杀勿论

    尖利的咆哮从队伍的后沿爆发出来了,于是无数声的金属摩擦幻化成为一个宏亮的喀嚓声响,绵密的刺枪将丛林倾向一方,而弓弦弹动声与飞箭割裂空气的尖锐噪音汇合在一起,形如山呼海啸

    随着他微微一挥的手指,一个巨大扭曲,散发着地狱般深黯气息的魔法符号便被在空中刻画出来,在这昏暗的清晨,士兵们根本没意识到这个人在做什么,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马踏宫门的皇子殿下身上,这种牵涉到皇家内部的权利斗争的问题让他们感到莫名的紧张

    以法印为中心数十尺方圆中,排列严谨的士兵们猛的抖动了一下,似乎爆发了一圈无形震波。那是人类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战栗,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强烈的魔法能量势不可挡的浸透人们的身体――恐惧就像空气一样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压倒一切一般的直接贯穿了人类的大脑,各不相同的幻想中的恐惧在他们的视野中出现,让这些久经训练的士兵木讷惊恐莫名――这一群普通的士兵一下子骚动起来,不知谁先扔下了手中的武器,然后在一片叮叮当当的乱响之中,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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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三十六章
    三百三十六章

    “不要听信叛国者的谣言……法……法师们,攻击”

    雾气只维持了一瞬便散去了,但这并不是魔法难以维持――只是这一瞬间,那几个人已经距离前排的步兵们不过百尺指挥者歇斯底里而又磕磕巴巴的吼叫再次响起,于是一众笼罩在长袍中的人从刺枪的从林后面露出身影,各种各样的粉末与材料燃烧着,随着高举的法杖和念念有词的咒文,五颜六色的魔力光芒编织出一圈眩目的死亡之环。

    但是这暴雨般冲刷而去的能量却依旧没有产生效果――散发着淡金色光华的完美球体出现在稀疏的人影周围。任何攻击都在这个静止的魔法障蔽面前失去了效用。而唯一并不被这防护所笼罩着的人,却在那狂暴的法术能量之流中游鱼般的穿梭自如……随着他微微一挥的手指,一个巨大扭曲,散发着地狱般深黯气息的魔法符号便被在军阵上空的空间中刻画出来。

    然后,严整的军阵便崩溃了。

    以为中心数十尺方圆中,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猛的抖动了一下,似乎爆发了一圈无形震波。金属整齐的摩擦音变成了狂乱无序的噪声……那是人类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战栗,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强烈的魔法能量势不可挡的浸透人们的身体――恐惧就像空气一样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压倒一切一般的直接贯穿了人类的大脑,各不相同的幻想中的恐惧在他们的视野中出现,让这些久经训练的士兵木讷惊恐莫名。

    不知谁先扔下了手中的武器,然后在一片细碎的乱响之中,所有人都在战栗中哀号着,他们扔下一切的累赘,寻找着每一处可能逃跑的途径,人群如同清晨的海潮一般向着两侧褪去,但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战栗着软倒下来,在象征着皇家荣耀与威严的六阶阶梯上,拉出一道越行越宽的缝隙。

    “站住你们胆敢背叛皇帝陛下,背叛帝国,背叛……背叛……”

    一层层防护在面前崩溃着倒下,指挥者的身影被孤立了出来,他愤怒的疯狂吼叫,可是那些威胁咒骂又如何能够比得上一个六阶法术造成的震撼人心的力量?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原本唯一可以挽回局面的魔法师们已经出现了大问题――他们一个个仿佛石头一般的倒了下去――虽然并没真正成为石头,可是身体却僵硬地能够在地面上撞出碰碰的沉郁声响。

    大势已去……

    指挥者做出了判断,但就在他试图扭动肥硕的身体和两条短腿转身逃进宫廷之前,一个灰色的影子已经闪烁着从他身边的虚空中……

    胖胖的贵族指挥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次吼出些什么……咒骂或者求饶,但在一团阴影般弥漫开的的黑色的火焰面前,他似乎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眼神眼神中的惊惶与恐惧都消失了……

    可就在那只黑焰燃烧的手按到他的头顶时,他的脑袋突然发出了扑哧的一声闷响。

    爆炸的力量很大,就像一块被施展了“石爆术”的石头,碎骨和肉块混杂在一片红白相间的浆体中喷得到处都是,施法者身边的魔法力场上瞬间已经遍布着花白一片的碎肉,当这粘稠的肉液慢慢滑落时,唯一一颗完整的眼珠撞向地面,然后跳起,好像还滴溜溜转了几圈儿盯着周围看了那么片刻,然后才滚进他污秽不堪的尸首中的血浆里,发出“扑哧”的轻微一声。

    “加上了防护?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施法者发出一个惊异的低声自语,他的手指尖端停留着一小股碧绿的光,细微的扭动着,团曲成为一个小小的球,活物一般的扭动着,其间的某些暗色似乎还会翻滚着组成一个类似表情的形状……但是,只有施法者本人才清楚,那本应是至少足够组成一个人灵魂的能量,现在却只剩下了这几乎不足以比拟一只最为低等的野兽的部分了,至于说原本蕴含在其中的记忆之类的东西,更是已经完全散失殆尽。

    疑问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这无疑是某种特殊的烙印在灵魂之中的秘法,强大和秘密之处,可能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程度……

    施法者沉寂下来,视线有些散乱……他的精神已经搜索过自己独有的规则中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得到任何可能的帮助,那位本应寄宿在灵魂中的奥比利斯领主,不但没有对于可能是他灵魂分体所制造的事物作出可能的判断,甚至对于空气中弥漫的同出一源的力量因子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事实上,这种完全的沉默已经开始了很久,从那沼泽之中的遗迹便已经开始了……

    “康斯坦丁阁下,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行进,您……”

    背后响起的声音让施法者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过多的思考其中的问题,否则必然会让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混乱,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一丝混合着恐惧的迷茫,始终跗骨之蛆一般盘踞在他的心中。

    如果单纯的对于秘密的沉默还是可以接受的,一个高等级的存在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教晓给一个人类,即使那是他最为眷顾的人类也是一样……更何况这个分身比康斯坦丁身体中的那个还要经历了更多战斗的洗练,掌握更多的秘密……可是现在这种沉默却是单纯的,就像是完全的封锁了……但是无论如何,也必须前进,得到了这里的力量,哪怕只是更多的一部分,他的目标也近在咫尺。然后他便可以像计划之中的那样,离开这混乱的漩涡,尽情的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和生命。

    思维在沉默之中继续,桑索希宫用以迎接这一小队人的,是出乎意料的沉默。

    皇宫之中的每一条通道都寂静无声,华丽的长廊和厅堂充斥着诡异的平和,一行人穿行其中,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那些本应在出现任何情况之后便充斥其中的禁卫军就像风中的残雾一般消散无形,甚至没有哪怕偶尔的一名骑士会带着他们效忠于王室的勇猛呼喝着冲过来,偌大的桑索希宫,此刻似乎已经在那门口处的一众近卫哄散之后,成为了一座亡灵占据的死城。

    康斯坦丁的眉头慢慢的皱紧,这简直有点不成体统了……即使是**师率众叛逃,即使是皇宫之中还有着一个莫名的混乱的隐患,但是一个国家的行政和权力的中枢,不可能就只是被这样的手段防护着而已,皇宫之中本应遍布于每一个重要位置的魔法护罩呢?防护陷阱呢?近卫骑士呢?还有各种各样光明的,隐蔽的或者是稀奇古怪的防御措施呢?

    康斯坦丁不由得将视线投向正在引领着众人,穿越一道道繁复回廊的柔弱身影……猜测那其中到底有多少会属于对方的谋划,对方的深入险境似乎有着深刻的目的……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空气中散步的那种熟悉的力量正在不住的增长,最终已经浓郁的开始引动自己精神中的部分,他们鼓动着,欢呼着,似乎正在庆祝某种事态,虽然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那必然是一个邪恶的诞生……

    所有一切的谜底似乎都在一行人终于来到桑索希城堡第三层的的露台时得到了解释。

    这里无疑又是一座体现出德兰人那种无所不在的自然崇拜的建筑物,在这距离地面已经有六十?高的地方,建立着一座漂亮的小小广场,精美的宫殿门廊前面,甚至还有一座奢华的喷泉圆形花瓣石雕,正在翻涌着清澈的泉水,四周有被装饰成地风水火的四个圆形花坛陪衬,光明三神和其余各个神祗的塑像在其中或坐或立,正对着大殿门廊。精致威严的的面孔雕刻的栩栩如生。

    而他们的面对着的,是桑索希城堡议事大殿。大理石殿顶和墙壁,还有数十根巨大的大理石柱,支撑起这座大殿的基础,每一处地方皆是精雕细琢,整个结构浑然一体华贵而不失庄重。宽广的空间和十几米高的殿顶更是显得宏伟无比,将这数百年王朝的恢弘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已经从远处的地坪上探出一丝的阳光在雪白的大理石间互相折射,便将艳红的的温暖光泽满布每一个角落。

    但讽刺的是,就在这众神的注视之下,蓬勃的朝阳之中,一幕直属于无尽深渊之底的剧目,正在上演。

    浓密的黑色占据着大殿正中的王座,仿佛一个怪物一般伸出乌黑火焰组成的触手……而那黑暗中央,闪烁的暗银色星光却更像是一只只眨动的眼睛,他们闪烁着,注视着那遍布于整个宫殿之中的人们――男人,女人,士兵或者贵族,无一例外的呆滞,无一例外的齐整

    一个男人向前行走,不急不缓,他的身体挺直,肌肉健硕,胸口垂坠的勋章,腰侧那即使没有出鞘也已经闪耀着光泽的长剑证明他作为武者的荣耀,但现在这一切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他缓缓向前,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然后以一个极端灵巧的动作划过自己的咽喉……动脉断裂,鲜血激涌而出,但是却没有一滴流落于地,一片黑暗恰到好处的凑了上来,血液瞬间就像遇见海绵一样全部被吸了过去,暗红色的光影之后,便是翠绿的光泽。

    灵魂与血色同时翻卷瞬间便已经消失无踪,而高壮的躯体在一瞬间已经失去了颜色,一枚新的银色光点,在黑暗的中心闪烁了一下,而黑黑白白的灰暗在那个健壮的身体上弥漫开来,然后下一刻,凝立的身影就化作空中震荡的灰粉,连同他手中的长剑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灰粉轻轻飘落在地面上,而那里同样的东西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另一个人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斯的诡异,可是殿堂之中的所有人仍旧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接下来的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不过这却并不妨碍她奉上自己的生命……将洁白的皓腕在口中撕咬,一个血迹的创口便让她步上了前者的后尘。

    像是感受到了异者的来到,那浓郁的黑暗忽然弥散开来了……花园周围的空气从静止转为流动,变成了呼啸的飓风。

    康斯坦丁细心地扯平了自己的法袍,精金弯刀的位置也微微调整了一下,然后从带扣上抽出那柄短短的灰色法杖。

    一些细微地方的调整,在某个关键的时刻,往往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本来通常来说,以康斯坦丁的能力,并不需要这样做,但是现在他面对的,也并非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对手。

    ‘预知时机……’代表着预言系法术的白光随着他尖锐的吟诵声开始闪耀,周围的空间在一瞬间似乎变换了,精神力触及之处,奇妙的明悟充斥着心灵,被关注的所有人可能出现的动作都在脑中瞬间流逝,片刻后的未来并不长,但却无疑的提供了无数选择。“我祈愿……”术士低声开口道,于是一层明亮的光辉在他的皮肤上流转起来。然后是血液的晕红,他的肌肉开始微微鼓动起来,轻轻跳动了两下,术士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充沛的正能量从西娜菲举起手中的圣徽迸发,将一层光亮镀上每个人的身体――星空的法则或者并非神力,但是对于凡俗的存在,却可能比直接作用的神力还要具有威力……那能够剥夺灵魂的黑焰,对于没有任何防护的对手,几乎可以称得起一击必杀……即使是超凡入圣的强者也是一样。

    “不要正面与他产生冲突,你们的任务只是牵制……尤其是莎莉莎和帕梅拉。”术士的视线扫过周围的面孔,低声嘱咐道。

    然后,他踏上了那大殿的阶梯。

    人群向着两侧无声的分成通道,术士缓缓向前,就像无数次在这宫殿中发生过的觐见仪式……有所不同的,或许便是这一次双方的身份不再主宰任何东西,在这宏大的殿堂之中,纯粹的力量才代表着一切。

    “很快……比我想象的快了一点儿。”黑焰和星光之中传来一个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任何符合身份的威严。就像是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开始了一天中的第一百句对话:“我本以为,我可以处理掉这一批。”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样的做法并不适合于这个世界。”康斯坦丁的声音也同样的平和,只是随着他嘴唇的微微阖动,身上晦暗的阴影便会不断的伸展,短短的一句话完成时,那包裹着星光的黑焰已经将他笼罩进一片阴霾,却又通透的黑暗之中……眼神微微收缩,术士视野中,构成对方身体那一片常人难以看透的星光已经转化成为无数的哭泣嘶嚎的魂灵,而在那星空的中央,明亮的星辰则幻化着一张张平静而苍老的面孔,熔岩一般红炽的奥法力量环绕其中。更多的,则是充满了不似人类的怪异容貌。

    “……与你战斗耗费的太多了,我别无选择。”奥比利斯领主发出一个无谓的叹息,然后似乎又开心的笑起来:“幸好,这里的资源比我想象中的要丰厚的多得多。”

    随着他的笑声,明亮的彩色光泽渐渐明亮……术士的眉头跳动了一下,注意到,周围人群中几十名包裹在长袍之中的存在。

    轰隆

    一声巨响陡然震动了整个宫室坚实的屋顶被崩裂开来,碎石如同雨点一般向着周围飞溅,而一件东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震鸣之中撞上地面,那一瞬间康斯坦丁简直以为是一发从天而降的炮弹落在了面前

    竟然是个人,他的铠甲上,大盾和手中的长剑都在迸发着金色的光芒,一瞬间大殿之中便已经被映照的通亮

    “感谢龙神,赐予我们的考验邪恶的恶魔,滚回你的老巢去”他的双眼充满着狂信的光芒。如果信仰能杀人,那世界上所有的邪恶,恐怕在他的目光下都要瞬间灰飞烟灭。

    那将厚实的地面撞出凹陷的巨大力量,似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龙骑士咆哮一声,他的肌肉膨胀起来,如果不是他的眼睛清澈依旧,几乎让人怀疑他已经进入了狂化状态,双臂一振,可怕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双手斩剑斜斜的从下向上拉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唰的一声撕开的真空带引得气流都狂暴起来。

    bk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对于这些愚蠢的家伙,一个小小的选择就足够让他们落入深渊……”奥比利斯领主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兴致勃勃的将星空的法则再一次布展成为漫天飞舞的黑云:“算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小小插曲,不过没有意外的计划便不是计划了……是……”

    不过康斯坦丁现在并没有什么兴趣与他全力对抗了……人数上面的劣势实在是太过明显,如果温迪诺拉能够全力以赴,应付现在的局面自然不成问题,可惜这条善良的母龙却只是在以蛮力对抗着那疯狂的人群,试图将他们一个个的击昏而已。虽然并不能说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可是也基本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不过她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却提醒了康斯坦丁。

    术士微微低头,嘴角轻微的颤抖着,但是一种因为过于迅捷而变得尖利异常的咒文吟诵声一瞬间便已经变得激昂。他周身的魔法灵光一下子闪亮起来,无数的符文在他手中光闪耀着流谢,然后好像形成实体一样环绕着他,在空中漂浮着、围绕着以施法者为中心飞速旋转。然后,他伸出手中灰色的短杖。

    “我祈愿……”

    他低声轻喝道……洁白的光能从他指尖迸发,像是一支光之长矛一般刺进黑火的深处,然后引发出后者之中一阵凌乱的翻滚……于是奥比利斯领主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化为一个愤怒的咆哮就像是从遥远天际隐隐传来的的闷雷,那洁白的长矛在一瞬间迸裂开来,幻化成为迸射的无数光辉,刀刃狂风一般的将黑暗割裂,泯灭……

    这光景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表消失了……然后便被滚滚的黑火云团翻卷着弥补,但截然相反的能量碰撞在身体之中爆发的滋味儿显然绝不好受,奥比利斯领主周身的黑暗的触须在一瞬间全部收缩了起来,周围的光线一瞬间已经变得更加明亮。

    而在这个同时,涌向银龙的人群之中出现了一个些许的停顿,然后一朵无形的波浪从银色女士的身周向着旁边散开……人群的哭叫声再次增加了一个音域,但一直支持着他们向前的力量也消失了,他们早已被谷催到极限的肉体向后软倒,然后被从中心传来的龙的力量推拒着,向外翻滚出去。

    起到效果了!

    术士心中一喜,以有限祈愿术换取的神术能量显然异常纯粹,足以摧毁奥比利斯领主的法则之力……但有些可惜的是,这点点的能量并不高深,能够产生的作用也只是一瞬间黑暗随即像是爆炸一般向着周围喷发流淌,在所有人理解之前再次将他们笼罩其中。康斯坦丁转了转头,发现自己这一记突袭产生的作用,似乎只是将温迪诺拉从尴尬的处境之中解脱出来。

    不过静立与殿顶附近的一片云雾之上的银色女士总算是脱离了那些无谓的干扰,她双手互握在胸前,似乎开始了第二次对于神祗的祈祷。

    是不是让西娜菲作为主力来支援一下自己?一个念头在术士脑中闪过……但随即被他否决了骤然间,一个心中的感应让他转过头去!

    从一团爆发的金色光辉之中,帕梅拉的惨叫声传了过来!康斯坦丁一瞬间已经怒气冲冠光辉在龙骑士手中的长剑上迸发,刺穿的却是魅魔的双翼,而原本站在原地的欲魔已经退出了十余呎的远近。她的双手交叉于胸前,却显然没有完全卸开刚刚被击中的力量,寸步不离的魔皮绳索也已经断成了三节……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还在龙骑士手腕上熊熊燃烧的绳索残片,刚刚那一剑说不定已经将魅魔划成了两半!

    但即使如此,情况仍旧并不乐观……龙骑士毫不犹豫的挥剑横斩,于是变向的剑锋几乎将魅魔的一支羽翼撕开了一半,澎湃的能量在翼膜上燃烧开来,让她尖声惨叫,幸好作为精英的邪魔,帕梅拉的反应也足够迅速,她在那一瞬放弃了自己的羽翼,忍着疼痛向前一扑,让剑锋从背后掠过,虽然又损失掉了一截褐发,但终于避开了被断头之厄……然后光影缭绕之间,她的身影已经在空中化作了片片流光!

    当然,他的对手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金色的利刃在空中稍微顿了顿,仿佛光束一般的向着已经融入空气的身影刺去,凌厉的破空声让人毫不怀疑,它能够在魅魔完全转移自己之前便将之穿透……幸运的是一层薄薄的光膜阻止了长剑的前进随即噼啪的爆散成为一天的流萤,只让它在空中停止了一瞬间而已,但已经足够了,高等传送术的作用之下,魅魔已经暂时脱离了险境。

    这也让龙骑士注意到手中高举圣徽的牧师。“一个黑暗精灵?龙神在上,这里居然聚集了如此多的难以想象的邪恶……不过这不要紧,在伟大的白金龙王的庇佑之下,我必然会将你们这些邪魔通通送回地狱的深处!”他张狂的大笑,然后全身盛燃的金色流光,让它看上去已经变成了一尊金属的塑像,细微的网纹遍布全身,将那金属的外壳切割成为层层交叠的鳞片,甚至一瞬之间从他身上爆发出的莫名威压,让身处防护法术之中的西娜菲也不由得连连后退!

    “死!令人憎恶的邪恶生物!让龙神的怒火净化你的肮脏污秽的生命与灵魂!”

    劈里啪啦的爆响和光芒的流萤四散飞扬,仅仅只是一剑,女牧师构筑在自己身上的防御便被卸除了大半,于是那种仿佛巨龙一般的澎湃威压彻底击垮了她的身体,之后从后方而来的一个贵妇紧紧地抱住了她,用力之大,几乎连手指也陷进了卓尔的肌肉之中!于是龙骑士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咬牙切齿的吼叫起来!

    这人影出现的极为迅捷,即使是龙骑士的眼力也没有能够跟随上……不过骑士对于这一切并不在意,他一瞬间便注意到对方灰色长袍是哪个熊熊燃烧的黑火,于是想也不想的便将手中高举得长剑向下划去!

    可是长剑最终没有命中目标一阵剧烈的疼痛却从胸椎骨上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力量……让龙骑士瞬间感觉到一阵眩晕,周围的景色忽地一声向一旁退了开去!他发出了一个混合着惨叫和愤怒的吼叫,但只来得及看见了一只横在自己胸前的黑色长靴!

    这一记横向的踢蹬威力极大,简直像是一只巨兽的扑击一般的力量从接触点上迸发,龙骑士虽然及时察觉了对方的动作,但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施法者能够对全身重甲的他造成使用这样的伤害他几乎是以全身的力量接下了这一击,于是毫不意外的仿佛石头一般向外翻滚出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他妈的那么想死的话,我就成全你!”

    康斯坦丁发出一个恶狠狠的咒骂……他甩了甩腿,一阵麻木正从脚底缓缓的传上来,迎击的角度有些仓促,即使大部分的力量被顺应出去,但对方的前冲以及保护力量仍旧强力的很,这一次交击简直都像是和一辆载重卡车迎面撞上一样,即使法术的力量已经将体质增加了数倍,也能听到肌肉和骨骼在呻吟。

    不过仅仅是一脚可无法发泄他心中的郁闷……虽然说是个意外的情况,不过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发疯而导致了自己女人受伤毕竟是个事实,所以,术士的攻击一瞬间就算计好了后手……恶狠狠地诅咒之中,龙骑士被那不可违抗的巨力直接抛向了正在弥散开的黑雾!

    对于这个送上门来的敌人,奥比利斯领主是绝对不会客气的……恐怖的黑焰一瞬间就向金色的身体上侵蚀过去,但接下来却被金色的外表拒之门外显然,此刻保护着龙骑士的是一个神祗直接的力量,火焰与金光的碰撞发出酸液浸一般的吱吱声响,但是却在人体之外几寸的地方被阻隔开来,而仅在咫尺的危险也让王子殿下爆发出了濒死的能量,他身上金属的光泽几乎已经凝成实质,人与长剑仿佛一瞬间化成了一柄锋利的刃,力场冲击带起的可怕气旋竟然将漆黑的光岗岩地面刮出细细的、发丝般的裂痕!随着骑士‘飞翔’的躯体,那层火焰最终被撞开了一个通道……

    这还没有完……

    康斯坦丁伸直了手掌,纤长的指节颤动了一下,毕格拜飞击掌!他低声道,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指尖喷薄而出。奥法的力量在远处的空间中凝聚出一只半透明金属色的手掌,然后随着术士左手一扬,空间被力量强行扭曲了一下,巨大地手形力场夹杂着千钧之力挥了出去!

    一声乒乓的巨震,金属色的半透明巨掌迎上了破出黑暗的龙骑士,而在巧妙地角度操作之下,将他狠狠地击打回去!再次穿进那滚滚的黑雾之中!而当分不出是在惨叫还是怒吼的龙骑士球再一次穿透黑雾,另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在轨道上等待着他了……

    “意料之外的好用啊,难怪这混蛋胆敢单枪匹马的冲进来,原来是仗着有小强不死身,有恃无恐……”

    术士苍白的手掌左右挥动,碰碰的巨震连续响起,而龙骑士就这样不停地穿梭,每一次的撞击,都会在那黑色的火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洞穴,两者发出的混合的怒吼同时激荡着所有生物的耳膜和心弦……

    “真是……够了!”奥比利斯领主的声音幻化成为了一阵滚滚的轰鸣!

    看起来不断超出掌握的局势已经耗光了这位大恶魔的所有耐心,翻滚的黑暗在这一瞬开始向着内部收束,最终在金色的光影之中勾勒出身穿华服的高瘦人形,那剪裁得恰到好处,镶嵌着淡雅宝石与金丝的服饰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一位王者的高雅乞丐,可是黑暗弥漫的眼窝之中散碎的星光,却让他迸发着完整的恶魔的气势。

    “卑微的虫豸!无论如何挣扎,你们灭亡的结局早已注定,只是你们固执地不肯接受!”

    不同于之前的平和,声音再度响起时,已经是恶魔那冰冷但充满威严的语调,让人几乎只是从这声音中便听出力量的存在。现身的人影挥了一下手……就像在赶苍蝇。但一大片银色神秘的图形和符号就在这一挥之间在空气中形成。它们彼此联结嵌套,由一根根线条,一个个符咒组成一张网,一片魔法的汪洋……空间就像是被力量强行扭曲了一下,半空的鲁道夫王子发出了一个仿佛受到千钧重击的惨叫,以十倍的速度,化为一道流星……

    康斯坦丁从鼻子里哼出一个轻蔑,但是心中的紧张却让他一片空明这个时候奥比利斯领主才算是真正现身,不再依靠法则力量的大恶魔或者不再拥有那样大面积的威胁,但凝聚的力量必然不会输给他手中的杖头发出强烈的光芒。蓝白相间的锥形冰风暴向着那个身影激射而出。

    这并不是一般的四阶奥术,法术迸发的瞬间,碧绿的灵魂能量和黑色的火焰同时汇聚到那柄灰色的木质之中!但奥比利斯领主根本毫不理会……无形而巨大的力量从他身体上迸发,力场像是墙壁一样向外推进,法术升阶的冰锥几乎无声无息的便被消弭……王座附近光滑的石地板生出蛛丝一样密集的裂纹。然后大块大块的被掀起。大厅边缘那些支撑着空间的巨大廊柱也摇晃起来,一根接一根的轰然倒下,扬起的烟尘遮住了整个大厅。

    可这并不是一个防御的法术原本立于恶魔周围的人类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被冲击笼罩了,他们的身体被那狂暴的力量剥离服装和皮肤像是暴风中的纸片一样被从骨架上撕扯下去,然后在下一眨眼之间化成一道灰粉,当烟尘在周围弥散开来,那个百多呎的范围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了……一颗一颗拳头大小的碧绿光点在空中漂浮着,然后随着那可怕的身影竖起食指的动作,他们便争先恐后的向着那里的黑暗中飞去。

    空间之中隐约的声音像是无数人的哭号。

    康斯坦丁挥了挥手,那种压榨灵魂的音律让他很不舒服,一瞬间心中似乎升起了一种无从反抗的感觉……不过在这同时,空气中黑色的光影已经出现在方身体周围,迸发出一朵美丽的紫黑色花朵术士当然不会以为自己仅凭一个冰锥术就能真正伤害到奥比利斯领主,那只是他连续攻击之前的一个小小的引子罢了。

    “聪明的想法……但我早已经说过,这是无谓的挣扎!”

    魔邓肯之剑由能量汇聚的剑锋锋锐无匹,但是恶魔却敢于伸手阻挡……那种奥法的力量与他的能力并不产生冲突,一柄剑型的影子几乎一瞬间就被黑暗吞噬可恶魔的声音还是无法压抑的愤怒起来了……因为这个时候他的对手已经再次画出一个杂乱的图形。“我祈愿……”他喃喃自语,然后那紫黑色的能量刃在一瞬间就被有限祈愿术的力量转化为令恶魔无比憎恶的能量,纯正的神能!

    突然转变的能量性质一瞬间已经突破了恶魔的防守,溶解了一半的能量爆发开来,将恶魔向后猛推,那爆炸一般的力量将他试图融入能量的手臂上的血肉搅碎了!他不得不再次吟诵出一个嘶哑的古代恶魔语,试图用强而有力的魔符将之封锁起来……

    可是这个时候康斯坦丁已经变换了手势,他随手放开了手中的灵魂增幅法杖,转而在胸前交握。

    从冥冥的虚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空之中投射而下,而他身周的光线暗淡了,于是光芒便象是漆黑的的舞台之上投下的金色绸缎,如同流水一般轻抚过术士的身体,撒下神圣的光辉。然后,随着术士的声音转化成为淡蓝的澎湃能量!

    “可笑的家伙……你的运气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可即使得到了我的力量,你毕竟也还只是个人类而已……这就是你的全部了……”赛达洛斯的意念直接侵入了术士的心底,但出乎意料的并不像是之前那样暴躁而蛮横,却似乎有着几分叹息的意味:“那么,你想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即使是完整的祈愿术,也仅仅只能满足你可以实现的并且并不贪心的愿望而已。”

    “我祈愿……剥离!”浩瀚而又澎湃的魔力幻化的蓝光充溢在空间中……黑色的身影在一瞬间被力量侵润,然后不可抑制的向着两边分开成为人类和人形的影子!这力量极为短暂,几乎瞬间便要消散,但刺目的金属的光辉却从另外的一个方向上,在巨大的龙形的身体上直冲而下!如同从空中倒灌而下的海水一般冲向了那分离出的黑影,将之彻底的包裹在内!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当太阳终于将温柔的面庞完全露出了地平时,让那几乎让整个都柏灵都陷入了一片恐惧之中的骚乱此刻终于安静下来,笼罩在皇宫之上的隐晦的黑暗终于消去了,太阳宫的穹顶又一次散发出仄仄的光芒,那种令人不安的嘶喊和撞击的巨响,巨大魔兽的身影与吼叫,以及刀刃碰撞声渐渐消去,只留下与平民们记忆中有些不符,中央议事堂塌陷了下去的皇城,依旧耸立,却光芒不再的大法师塔……以及大街上来来回回纵马奔驰,吆五喝六的城卫军巡兵和正身穿全副厚重的错甲严阵以待,不苟言笑的皇家骑士老爷。

    不过毕竟都柏灵并不是那些贵族领地之中的小城……即使大路都已经被层层的鹿角丫杈封锁,一半的店铺也挂上了歇业的招牌,百姓们仍旧没有老老实实的窝在家中……街边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簇,用压低着的声音议论着的平民,而那些小酒馆和民宿里面更是早就挤满了满肚子八卦的消息灵通者,他们一边将都柏灵特有的沫麦酒大口的灌进肚子,一边喧哗着做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吸引更多的人聚拢在他们的桌子旁边……

    至于说话题,自然是关于那条忽然出现在防卫森严的城市之中,并且胆敢攻击大法师塔的巨型魔兽尽管大部分在近距离内看见那一幕的人都坚称那是一条青色的巨龙,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更加坚信,那应该是刚刚被德兰铁骑征服的,芮丁或者是爱定堡等等小国的法师弄出来的召唤物。当然,关于那其实是法师们的一场失败的魔法试验的说法是最为常见,也最没有吸引力的大众说辞。

    与之相比,发生在皇宫之中的骚乱则不那么吸引人,比较确切的消息,就是皇宫的某位总管对外宣布:不久前宫殿内受到一支不知名敌人的间谍的破坏,损失并不算很严重,但很遗憾的是议事厅大殿被丧心病狂的间谍垂死的挣扎毁坏。

    与那确实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怪物相比,这消息多少有些微不足道,只是有些不和谐的现象却逃不过有心人的注意大贵族们无处不在的眼线将它们传回各自的家族,接着便是一系列不为人所知的消息交流,于是当太阳走到了天空的中心,已经很多人知道了皇宫中发生了一场骚乱,并且涉及到两名皇子,以及某些很高级的魔法生物。

    但其实大部分消息还是无法得到证实的……能够被证实的只有在黎明前夕,久病在床的皇帝陛下忽然出现在皇城之中,并且召集了很大一部分帝国实权人物,包括卫戍军团的长官,随后,第二皇子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殿下在晚些时候入宫面圣。

    之后,在这里消息便开始被隔绝了,完全消失的详细信息让事情的后续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一些不可靠得说法是这位已经被半软禁的二殿下这一次的行动并非是得到了允许,而是擅自闯入……并且与皇宫的卫戍部队发生了冲突。而还有一些消息并非传至于皇宫中的消息则更加令人不安,军中的某些贵族官员通过非正式的渠道传回的消息,帝国第一皇子也已经秘密离开了位于弗朗的前线,回到了都柏灵……

    一些嗅觉敏感的人物纷纷预感到了一些什么……那是一场暴风雨之前的苦涩气息。

    “那个什么鲁道夫皇子啊,已经被囚禁了……据说很快,也许今天或者明天就会进行一场皇室的审判。虽然说消息来源并不可靠,但最大的可能……是处死。”

    妮尔温?维努提尔心不在焉的开口道。不过看起来夜莺小姐的心情似乎是不错,与在这之前,她被康斯坦丁告知不能和众人一起去赴险的时候的表情判若两人……这也难怪,实际上差不多每一个人在得到了可以用数以万计的金币衡量的财货之后,心情都会非常不错的。

    现在她大部分的精神,都放在从皮甲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口袋上,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闪烁宝石从里面被掏摸出来,小心的在桌面的鹿皮上排开,灯光下宝石闪烁的光泽,让她那双血红的双眸似乎也遍布着星星。

    “道听途说的东西罢了,弗朗的前线都是他的亲随,如果处死他造成了军中哗变,即使是那位皇帝也没有办法应付的。”

    康斯坦丁睁开眼睛,轻轻的活动了一下手指,丝丝缕缕的寒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为晶莹的六角形硕大冰花,随着他的眼神一凝,那雪花的外表便呈现出一层蒙蒙的晦暗。 落在身边的一块精金板上时,化作了一捧灰蓝,当冰晶终于化去,金属上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喂!不要小看本小姐的打探消息的能力啊!”血精灵将最后一块蓝宝石排在鹿皮上,向术士飘过一个不满的眼神:“每个国家的都城都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总有不少有官方背景的探子在这里混饭吃的……他们地头熟、人面宽,只要跟他们打点一下,消息来源是绝对可靠的。更何况这次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亲眼所见?喂,我不是告诉你别到那些危险地地方去吗?”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位小姐的能力比他刚刚认识的时候有了不小的提高,已经可以借助游荡者之神渥利达马拉的力量完成一些影藏之类的方法,潜入盗窃之类的事情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游荡者本身并非战斗人员,干点顺手牵羊的事情还好,在这个多事之秋跑到皇宫之中去,万一被发现又无法证明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被当做间谍当场格杀。

    “安啦,你们昨晚那一闹之后,皇宫确实增加了几倍的人手,不过陌生的家伙们也多了,大多都是新丁,又忙着防护重点区域,只要打点得当,某些地方更容易进去……再说我有没去见那个什么皇子,只是听说皇宫地牢里面确实是关着一个差不多的家伙,负责护卫的都是精锐。”将自己的战利品小心的包裹完毕,妮尔温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将双腿搭在坐在一旁的康斯坦丁膝盖上,咯咯娇笑:“本来是帮你顺道看看你那位蜥蜴小姐的……不过那个新晋升的皇宫总管看上去就是个呆头,所以顺便试试克里斯汀给我的卷轴咯……不过,魔法这玩意儿还真是好用啊。只要打个响指,那老家伙就乖乖的跟条小狗一样……”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关于那位皇帝被囚禁的真相。你知道德兰的皇帝和菲尼克斯的不同?没有三神神殿的制约,所以他们是拥有随便置娶皇妃的权力的……”血红的眼眸转了两下,血精灵忽然兴致盎然起来游荡者成天混迹酒馆,通常都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八卦消息爱好者;而夜莺小姐自诩为探听情报的好手,但是在康斯坦丁看来,那纯粹是占据了女人心中重要地位的八卦之魂的作用。这一次她久违的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自由活动,显然是探听到了不少内幕之类,可惜自己这一行人中能够作为听众的,似乎只有术士一人,其余不是漠不关心,便是缺乏常识。

    “奇怪了……那老家伙不会是被强行剥离法则,灵魂产生了缺损了?我记得我清理的很小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啊?”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毛,自言自语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点不可置信的意味。

    黎明的那场战斗之中,奥比利斯领主被自己的祈愿术和温迪诺拉的神术联合击散,之后便是一阵异常的忙乱,幸存下来的贵族们哭天抢地,被剥离了的国王陛下陷入了重度的昏迷,而康斯坦丁则忙于收束空气中被龙王的神力击碎的奥比利斯领主的残魂,倒是没注意过那个被恶魔打飞的倒霉龙骑士究竟去了哪里……原以为他应该是跟着银龙去了魔法塔那一边,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被他老爹抓了。

    但即使如此,审判和处死这两种命运似乎也不应该会降临到一位王子身上虽然仅仅是囚禁了现任皇帝这一件罪责,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人被挂上绞架。即使是皇帝自己的儿子也不会例外的。甚至皇子谋反的罪过更大。不过这位王子殿下似乎是掌管着为数不少的军队,就这样轻易地抓起来关,先不说前线是否有倒戈的危险……就光是他那个龙骑士的身份就已经够麻烦的,这种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恐怕是要引发神祗的憎恶,那可不是一个成熟的王应该做的事情。

    这么做唯一的受益者,看来便只有那位伪娘殿下。但是以他在朝中如今的弱势地位,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不是非常容易。

    “喂喂,仔细听我讲话啦!哎……别闹……痒……”

    听众的心不在焉,显然让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夜莺小姐极为不满,于是她加重了语气,顺便重重用小腿磕了磕术士的膝盖只是这个举动在打断了术士思路的同时,也让他将精神稍微集中在了那双被软靴紧紧包裹的细致长腿上。精灵的身体骨骼格外纤细轻盈,虽然论及身体的比例,其他几人也不遑多让,但是视觉效果上,却是她要胜出不少……于是康斯坦丁老实不客气的展开禄山之爪,手指沿着那柔软的内侧蜿蜒过去,让血精灵一下便低声尖叫起来。

    “哼……那个国王这个老家伙的爱好跟你差不多,满脑子都是些野兽的欲望,除了攻城略地,就是美女。可惜,据说能力就没法和你……嗯,总之,他在最近,也就是三年前刚刚迎娶了一位皇妃……”小小的蓓蕾很快便已经伸展了身体,只是虽然急促的呼吸着,血精灵却似乎还是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八卦机会:“就是当时跟菲尼克斯帝国结盟前夕……传闻是一个什么小国的公主,附近几国知名的美人儿……哎,那里是……总之都可以当那个老家伙的女儿了。所以格外为他宠幸……”

    “于是呢?那小国的人心生不满,鼓动那个鲁道夫造反?”康斯坦丁将嘴唇擦过血精灵的耳珠,轻轻用舌尖在那纤长的耳廓上划过……这要害的攻击让女精灵微微颤抖,连耳根都开始红润起来。她气喘细细的挣扎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不是啦……嗯……只是那个老家伙虽然好色,不过毕竟年纪在那里,难免周期很长……于是那凄苦的女人无所事事的时候,跟那位龙骑士王子认识了,日久生情,于是……不过之后又被那老家伙撞了个正着……所以老家伙才闹得要将那个忤逆的家伙废掉,于是那位龙骑士就……”

    “啊?这我倒是没想到……”

    尽管美人在抱,康斯坦丁有点心不在焉,但那这消息却也真有几分震撼某位八卦前辈曾经总结,新闻最为吸引人的焦点,不过就是宗教,权贵人物和性绯闻,如今这消息占了两样,自然算是大号的八卦。

    在这个大陆上,由于三神教会的倡导,通常来说大部分国家施行的还是一夫一妻的制度,但与自由民那些朴素的观念不同,贵族的夫人小姐们向来不大看重名节,表面上维持着对家庭、爱人的忠贞,私下里却往往有众多的情人在整个大陆这都是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毕竟在这个血脉优先的社会之中,大贵族的女儿们通常都是毫无选择伴侣的权利的,婚姻向来都是政治的工具,于是她们与爱相会惟一的方式便是情人。

    甚至这对于一位国王陛下来说,通常也是并不能免除的厄运……然而那基本都是限制在一些国王陛下腻了的女子身上,像这样正面挑战的,确实罕见毕竟愿意用一顶碧绿的礼帽来换取自己飞黄腾达或者家族兴旺的首都贵族比比皆是,但通常来说,很少有人胆敢去碰触一位国王真正的禁脔,要知道皇者的尊严一旦被玷污,那往往就预示着极大的悲惨就要即将降临。

    “难怪这个家伙囚禁国王的举动仓促,还没能将朝野之中的反对声音全部压下,就急急的出手了……弄得如此被动却又不能将他老子怎么样。不过这王八蛋的性格倒是跟他老子如出一辙,继母人妻ntr刚刚玩过,就又要来一场跨种族之恋……活该被干掉。亏他还自诩什么传古的血脉……巴哈姆特那老家伙也真是瞎了眼睛,选来选去就选了这么个极品玩意儿当龙骑士?”

    康斯坦丁狠狠腹诽一番,却不由得又想起了温迪诺拉来这条小母龙运气着实不怎么好,偏偏又是个死脑筋的家伙,非要跟着龙神混,否则跟在自己身边,说不定现在已经复仇有望……或者是那八卦新闻也有几分助燃的效果?术士忽然感觉心中的火焰燃烧的更加剧烈起来。

    “快一点……”

    “着急了?那你自己来好不好?”

    “坏人!卑鄙的贵族……不要!”

    “真的不要?”

    “你!……就这一次啊……”

    “康斯坦丁阁下……莱茵斯泰特阁下来访,他声称大法师塔已经被攻陷了……请问要如何回应他?”

    就在血精灵认命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腰际向下沉下去的时候,空间法师塔助手,蜘蛛那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去他老母的!”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当然,那句问候没有从法师塔助手的嘴里传递出去……康斯坦丁最终还是只能顶着一张臭脸离开了法师塔这里毕竟还是德兰的地头,那位第二皇子也勉强算得上是盟友,更何况他带来的消息也确实非常重要。

    尽管如此,最终莱茵斯泰特皇子还是干等了小半个沙漏以上的时间没办法,有时候能力太强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经过了长时间的锻炼和各种能力的增幅,现在的康斯坦丁精神已经相当坚毅,甚至是几个绝世美女在面前跳上一段艳舞或者做出一些诱惑的动作来,只要他愿意的话,还是可以保持心境的空明。

    但问题就是,心境是心境,肉体是肉体……一旦心中的那种欲望被彻底的拨撩起来,想要草草了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又不能就这样一柱擎天的跑去见客那样的话即使是宽大的法师袍也很难遮掩住他的尺寸,尤其来的还是莱茵斯泰特那个家伙,被人误以为他的趋向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那可就更令人郁闷了。

    使用了一个魔法伎俩来驱逐掉身体上欢好的气息,康斯坦丁出现在为他准备好的房间之中……而那位二皇子殿下,此刻正眯着眼睛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悠闲地品尝着一杯葡萄酒。似乎从那并不十分高级的酒液之中品咂出了什么特殊的味道来……康斯坦丁注意到他双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兴奋,看来他那个兄长被囚禁,不日即将处死的消息,应该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他身后的一名长袍人也并不缺乏耐性,只有从侍立一旁的那位女骑士,不住的活动着自己的手甲的动作上才能看出应有的不耐烦。

    这位王子殿下还是一副普通的贵族装扮事实上不管是什么样的装束与他的外表配合,都会无一例外的显示出男装丽人的特征,视线在康斯坦丁身上转了转,他露出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显然还是从他脸上的血色和表情上看出了某些事实……不过术士从兜帽阴影下面投出的不良眼神立刻便让他不由自主的惊讶了一下,而没有发出任何令人不快的言辞。

    “魔法塔的通道已经被打开,我们找到了那件你需要的东西,而根据我们得判断,里面封存的东西应该还保有一定程度的力量……”或者因为同样的原因,他免去了所有的虚伪客套,直奔主题:“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艾斯莫罗大法师,因此并不敢保证是否真正完成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另外,那东西似乎已经和魔法他的某些结构融合在一起,以我们现有的力量很难分割……所以我们只能提供给您亲自解决的途径,具体如何,请恕我无能为力。”

    康斯坦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结果其实倒是并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一位奥比利斯领主,哪怕只是一个灵魂的分体,也不可能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尽管之前被从宿主身上剥离出来,又面对着温迪诺拉发出的那一道威力颇强的神术,但是事后吸取了散碎的力量的术士还是可以肯定,那一击并没有将赛达洛斯的灵魂完全消灭,充其量也不过是让他受到了重创而已。

    “藏在魔法塔里面啊……倒是也符合一个大法师的习惯……”康斯坦丁微微沉吟,表情中却似有所悟。

    ……

    或者是因为德兰地龙骑士团的名声在大陆上太过威名赫赫,因此位于骑士之国首都的大法师塔,看上去就远没有海顿的那一座那样光彩夺目……这座法师塔并不是肉眼难辨的高耸入云,甚至完全不同于普通法师塔的细长结构,整个塔身呈现出一种并不十分周正的八角锥型,而外墙采用了一般的黑曜石与花岗岩构建而成,灰色的的塔身没有经过任何的磨光工作,只有一层魔化的光泽隐隐流转,形成半透明的奇妙魔纹,让颜色黯沉的高塔带着点奇异,冷漠而又神圣的气息。

    不过,现在这种气息并不能够掩饰它的没落……

    法师塔前的广场上,到处散落着凌乱的碎石与金属……用于支撑防御结界的三根小型副塔已经崩毁的只剩下了半截,塔身上随处可见间距几乎达到一尺的巨大抓痕,无数精致的符文被扭曲,难以想象原本的形状,法师塔门口和每一层檐上装饰的石像都已经残缺不齐,即使是最为轻微的也已经少了小半个以上的身体这些价值不菲,威力巨大的构装魔像足以应对几百名重装骑士,可惜,他们这一次的对手,是一条愤怒的老年青铜龙。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之下,一座大法师塔是不会被轻易攻破的……数代的经营让这些建筑拥有着各种各样强大的防御手段……哪怕对手是一条巨龙,它也应该能够将之击退,可惜很遗憾的……那位艾斯莫罗大法师,以及他手下几个得力大师的失踪,导致这座传古奇物的防护能力直线下降,尽管依靠着各种自我防御的法阵,它仍然是一个数千甚至上万大军都很难奈何得了的坚固堡垒,但是在一只老年青铜龙面前,自动的防御意义就并不那么大了。

    更何况愤怒的青铜龙之后,还跟着一群领路人。

    他们是皇室高薪聘请的法师,虽然同样出自于法师塔的培养,但是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到了他们这一个等级之后,法师塔的教学对于他们已经失去了意义,想要得到的知识,大多只有从自己的试验之中获得,而给他们提供资金,资助他们成长的,却已经换成了德兰皇室,因此想要获得力量,出卖法师塔的利益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了……更何况,大法师塔之主这个头衔也足够令人垂涎。

    有了这样的一群人,进攻自然也就变得极为简单,口令,密语,路线,构装生物的发动方式和重要物品的守备地点,都变成了没有遮掩的秘密,虽然失去了主人的大法师塔,其中的某些机能暂时不会被更改,不过现在看起来,那不过是挡君子不挡小人的玩意儿。

    到处描绘着奇异线条的通道之中一片深幽……仅有四枚拳头大小的照明球一路随行,那种温暖柔和的橙黄色光。让被照亮的个空间之中显得既干燥舒适。但在那之外便是常人视线难以企及的深幽,几个人安静的前行,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然后在远处混合成为一片绵密的沙沙余音,令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现在塔内的能量大多被用在维修损耗,传送法阵的权限也已经被封锁,因此只能绕上一段路。”

    说话的人是那名跟随着莱茵斯泰特的法师,他似乎是个彻底贯彻神秘主义的人物,声音冷硬……甚至兜帽之下也有一团不断流动的魔法云雾挡住了脸。不过他显然是对于这里极为熟悉的……那让人发晕,来回至少绕了六十几个弯子的通道和一重重密门的位置,他几乎熟极而流。

    而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那条幽深的走廊也终于到了它的尽头,一扇厚实的石门在黑暗中浮现,石门上古朴但崭新的花纹似乎感应到了人类的靠近,微微的散发出了莹蓝和银白的光辉,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之下的眼神层层的收缩起来,他越过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法师,伸手按上了那扇门扉,于是在隐藏着的齿轮或是铰链发出的咯咯沉响之中,两扇大门缓缓洞开。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圆厅,面积是那种法师最为喜欢的,宽阔的令人惊叹的规模,高高的天顶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而无数血脉一般的线条却在地面看似杂乱而又异常规则的盘绕着,无数形状各异的的结构,大大小小的,为人所不知名的图形穿插其中,组成一幅神秘、诡异而又无比宏大的的图形。被周围成片的悬浮在空气中的光球所映照着,那种梦幻一般的场景,足以让每一个初涉此地的人类感到惊叹。

    不过康斯坦丁没有什么兴趣去理会身边的那位王子殿下和他的随从们低沉的吸气声,他的视线直直的落在房间的正中那硕大的法阵中央,正安静的矗立着那件仿佛一整块金属铸造而成的立方体,围绕在周围,细密的刻画着的无数纹样上,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神秘的字符,只是一旦出现,立玄被分解掉,融化成一些光点,被那金属外表一层流曳的黑色吸收,就此消失不见。

    “阁下,您需要的报酬就在那里,但是您恐怕也已经发现了,这里被布置了导师留下的复合防御,它与整个法师塔的结构混为一体,我们没有任何把握与整个法师塔进行对抗……除非找到解除这法阵的办法。”带路的法师微微躬身,冷硬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却又好像有点得意。“我们可以尝试一点点的解除他,但是那样需要耗费极为漫长的时间。”

    兜帽的阴影之下,康斯坦丁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漆黑的火焰在他的眼中凝聚,此刻在他眼前,那恢弘的大厅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由无数道透明的丝线编织成的立体网络。各种类型地魔法能量在则线条之中奔涌不息。它们盘旋缠绕,密密匝匝,凝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符文。而这些符文又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着,形成数以百计的结界,接着进一步融合,通过重重叠叠的符文和结界精致无暇地嵌合在一起,彼此关联,互为辅助,将所有的魔法灵线联接起来,融合为一体,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笼罩整个房间,甚至延续到整个法师塔之间的魔法阵。

    这样的一座法阵,已经不再只是复杂二字可以形容的,它也绝非一个甚至几个法师布置而成,而显然是数代法师的智慧结晶,甚至有几个在魔法技巧上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地境界。因此想要取得其中的东西,最佳的方式便只有借助他的制作者留下的通路。

    但显然,现在这一点行不通……

    那位艾斯莫罗大法师已经失踪……就康斯坦丁的推测,他有可能已经在皇宫那场骚乱之前,便成为了奥比利斯领主强化自身的星空法则的一个牺牲品,而在银龙那强悍的神术与法则的轰击碰撞之中,他的灵魂并没有任何的残留至少术士没有得到任何的他的灵魂的残片。想要从他的记忆中得到某些提示也就此成了浮云。

    当然,想要得到其中的东西,也并非就只有这一种方式……魔法其实也不过就是一门复杂的技艺。既然是技艺,自然就有其诀窍。只要可以分析出法术的性质、构成和能量脉络,从而想办法顺势引导或者逆向消解,这套魔法阵就算再巧妙再精致,仍旧只是一片死物,只要用上大量的法师,逐步推进,缓慢蚕食,甚至是召唤出异界存在,当作炮灰慢慢的消耗其中的力量,持之以恒,终究有冲垮的时候。

    可那样,就像是那个法师说的,必然要浪费大量的时间。

    “不要紧的……我有办法。”微微垂头,康斯坦丁的视线空间之中那绵密的魔法灵光中,沉吟了半响之后,他忽然轻轻推掉头顶的兜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可以用祈愿术来试试看……说不定可以奏效呢……”

    “我在此祈愿……”所有人都退向了房间的角落之后,术士虔诚的用梦幻般的语气咏念道,双手五指交叉紧握在胸前,于是层层金光在空气中缓缓铺散开来,流水一般的向着周围流逝……魔法的网络轻轻颤动着,将浩瀚而又澎湃的魔力波动向着四周喷薄,而这力量在下一刻幻化成为通透的莹蓝色泽,随着康斯坦丁微微开阖的嘴唇,开始向着一处缓缓聚拢……

    异变陡生。

    远远在一旁静立的那位法师忽然抬起了手,随着他指间一个小小的戒指的闪烁,一道……不止一道的光泽便从上面激发开来……向着那蓝光之中的术士迸射过去!浓绿的解离术,灰黑的死亡一指,还有一些蓝色的不知是闪电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法术,通通以射线的形式瞄准了那个灰色的目标这是一个熟练于战斗的法师的必要手段,即使是暗算,几个复合法术也要比单一的保险得多。

    这无疑是个极为良好的暗算的机会……即使能够完全化解这一波强大的暗算,九阶法术的魔力反噬,也足够毁灭掉任何一个人。

    但是在那光束即将延伸到那个身体上的一瞬间,法师似乎注意到,他的对手仍旧保持着那种得意的笑容……甚至,他的嘴角那个扭曲的弧线比之前更加深了几分。然后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里,那混合着死亡与泯灭的光泽在下一刻通通落空了。

    “这不可能……”

    法师被阴影遮掩的面孔下,传出一个无法置信的声音那个灰色的身影在空中闪烁着消失,同时消去的,还有从天而降的金光,那魔力的波动……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水一般的崩散消失,而那狂乱喷涌的魔法能量,也仿佛被巨大的魔怪吞噬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袭来,法师的精神和视线一起模糊下去,但在意识被黑暗的死亡潮水吞没之前,他脑中盘旋的仍旧是那个无法置信的场景九阶法术,许愿术的失败导致的魔力混乱,绝不可能就此轻巧的消失,那汹涌的魔力,至少应该造成一场足以摧毁施法者的爆炸,即使是一个真正的神祗的化身也不可能轻易地将之化为无形。那个灰袍的施法者,简直是在引发某些奇迹……

    而这个时候,那创造了某种奇迹的人已经放开了他的尸体,出现在房间的另外一角……而他的目标,则是那位莱茵斯泰特皇子殿下。

    年轻的皇子脸上显露出困惑的表情,但面对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术士向他伸出的手掌,他在一刹那已经向后掠去。

    康斯坦丁缠绕着黑焰的右手从他身旁掠过,可那一层绵密的黑火却在一瞬间便延长成为另外的层层触须,仿佛瞬息间活了过来,化成团团黑雾,争先恐后地向前突进开去,一片片的向着莱茵斯泰特的身体包围,那不断发生大大小小的爆炸,凌乱的能量乱流不住炸开,有若朵朵细小炫目的烟火。

    仓促防御下的王子似乎没有想到康斯坦丁会突然发动如此狠辣的进攻,但是他似乎毫不慌乱,整个人一个剧烈的转身之间,狠狠蹬在康斯坦丁的身体周围,那一层无形的力场防护上,借力想要使自己脱离那火焰的纠缠。然而康斯坦丁却身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膝盖,

    “康斯坦丁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抓住的王子殿下侧了侧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唔,这个嘛,很难解释呢……大概可以称之为求合体……”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康斯坦丁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抓住的王子殿下侧了侧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唔,这个嘛,很难解释呢……大概可以称之为求合体……”

    “放开殿下!你这恶魔!”

    侍立一旁的女骑士发出了一个低吼,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划向术士的肩肘,不过在击中对方之前,剑身已经嗤的一声刺在一层无形的阻碍上,尽管闪烁的剑身随即刺破了那一层防御,但却立刻便被一只手上的的精金臂甲推向了一边,接着一记沉重的冲击从她腰腹间散开,一瞬间让她眼前金星乱冒,闷哼着向后倒退了几步。

    “住手,玛西亚!”一只小腿被对方抓在手中,莱茵斯泰特用一个有些可笑的姿势,安静的站立着……但是他仍旧用那种淡淡的声音开口道,甚至没有失去脸上的笑容:“康斯坦丁阁下,很遗憾的,没有能够辨明混淆进来的敌人是我的失误,但那不过是个令人遗憾的失误罢了,请不要就此怀疑我对于您的友谊。作为弥补,我可以调用所有的皇家法师力量,协助您解开这个法阵……”

    “不必了,虽然那个宝箱确实是被你布置的令人心动,但我想要的东西,看起来并不在那里……即使是满汉全席那么多的菜色,知道其中的一道菜带着毒鼠强的话。也没人有胃口去动上一点的……”

    康斯坦丁同样微笑起来,但随着他纤长的手指微微合拢,手中的黑色火焰已经一刻不停地向着王子的身体蔓延过去,溅射出更多的弧光与细小的爆炸声,几乎是立刻的,莱茵斯泰特的黑色长靴便崩裂出无数的裂口!

    不过下一刻,术士却松开了手掌……

    他只能松开,因为一柄细剑已经闪电般的指向了他的手臂!

    一柄精致华丽,好像礼仪饰品一样的细剑,剑柄上镶嵌着闪烁的宝石,剑刃只有区区一指半宽,看上去似乎只要横握剑身,即使是一个小孩子的力量也足够将之拗成两段……可是康斯坦丁并不想要尝试这个简单的战术一层暗淡的黑色烟雾在剑刃上朦胧出一层不吉的雾气,与苍白的剑刃组成了一抹灵动的寒光。只是微微扫视一眼,便会让人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感受,想要将视线从上面移开。

    康斯坦丁的手指离开身体,年轻的王子随即收回了刺剑,他后退一步,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露出冷笑的术士,几秒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他说道,声音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蹙起的双眉之间露出了一道明晰的竖纹,不过就是这些许的变化,却让他整个人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动,一种直属于精神上的改变骤然间,那个柔弱的有些柔媚,带着一点稚气的青年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心机深沉的存在。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放弃那唯一的一点儿希望么?这可不像是你啊……”

    “丝毫无损的傲慢态度,我真不知道你的信心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但是令人遗憾的……你确实触摸到了一点儿事实。”

    王子的表情再一次的变化了……有些苍白的脸庞露出了一个与之前不同,傲慢的笑意……薄薄的嘴唇却紧抿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缓缓展开,可这恢复了原状的眼睛里,已经燃烧着光芒四射的黑色火焰。漆黑眼眸的凝视平静,温和,但却让康斯坦丁感到脑海发紧那种第一次见到奥比利斯领主时候的震慑似乎再一次降临了。

    “我是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顿了顿,对方再次开口道,又换了一个不同的声音,年轻些,急迫些,也沮丧一些。

    “并非是太困难的事情,虽然说由于我是忽然出现的一个目标,你需要在一个计划之中加上一些环节,所以原本完整的计划便露出了很多破绽。事实上如果说是我的怀疑的话……从最开始你,莱茵斯泰特与我见面,并且帮助我的时候就开始了。”康斯坦丁缓缓的伸出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丝线从他的手掌上延伸出去,不断变得粗壮起来:“这个计划其实很不错……高明之处就在于将一切营造的似是而非,只看到表面的人不会怀疑你,看到了深层的人会怀疑,但却又会被别的,那些被你故意摆出来的东西打乱了……”

    “你在一开始的时候做出了一副弱者的姿态,几乎无法掌控局势,只能徒劳的等待着对手发动最后一击的王子殿下,孤注一掷的希望借助我的力量来去除异己……现在看起来,这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暗示。一系列的事件都可以由我来完成收尾,不露出任何破绽。而且我会觉得这是个交易,互利互惠。”康斯坦丁停了停,然后那通往外界的大门轰然关闭了,舞光术在周围环绕,让整个房间之中明亮不少:“但问题是,你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一点点。”

    莱茵斯泰特和奥比里斯领主都没有说话。

    “所有的局势对于你都太不利了,力量,朝臣,国王,军权都已经到手,你的那位哥哥实在是没有必要留着你这个潜在的对手……既然他已经与皇帝陛下因为夺妻之仇而势不两立,他怎么可能会放任一个知道内情的弟弟?”康斯坦丁慢条斯理的分析道:“或许你会说他是龙神选定的选民,不能够作恶,这一点倒是没错……不过要对付那种情况下的你,根本没必要亲自做什么,一点点无关紧要的暗示,就足以让几个表达忠心的笨蛋来干掉你。那么,是谁支持你呢?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施法者,只有得到了法师塔的支持,你才能够令你那位兄弟不敢对你轻举妄动,而据我说知,不少法师都喜欢在背后操纵一位国王陛下。”

    “确实,其中的破绽多了那么一点儿,不过本来这些都是可以弥补的,只要有些好一点的人才……”莱茵斯泰特发出一阵轻声的冷笑:“可惜,在这个国家里,似乎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不再受宠的王妃的庶出儿子,没有武技和魔法的天赋,除了一张漂亮的过头的脸蛋之外,就没有任何的优势。那些阴险的法师们更是最为狡诈的,我只能成为他们的一个傀儡。”

    “天赋和出身是很重要,不过那对于一个真正有野心的人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才将主意打到了恶魔的身上,而且你成功了……”康斯坦丁抿了抿嘴角,将更早的线索在脑中完型:“好,我猜,最先得到了赛达洛斯的认同的,应该根本不是那个倒霉的大法师,而是你?你放出了那个遗迹作为诱饵,然后准备一举将那几个大法师全都化为了自己的手下?这一手并不特别复杂,但那几个家伙却完全没有逃出来的理由……啧啧,一个突然被发现的传古的遗迹,神祗等级的恶魔效命的诱惑,那几个白痴看来根本就没有想到那是个专门对付他们的陷阱。”

    “不过想要对付一位大法师也并不那么容易……他一开始的时候虽然签订了一个契约,但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冷静,没有直接成为你的部属……这个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我出现了。于是奥比里斯领主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接下来的部分,应该是依照他的建议,不,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他灵机一动,将计划进行更改的?”康斯坦丁说道。

    “是的,本来的计划是让那位万人敬仰的圣人来出头与鲁道夫对抗……而鲁道夫的神力就是最初的目标。”黑暗弥散开来,簇拥着年轻的王子,在他整洁的黑色风衣上好像蛇一样扭动:“不过赛达洛斯陛下发现,你的力量远比那个家伙强大的多,也更加容易到手。至少并不象那个蜥蜴之神一样克制赛达洛斯的力量,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鲁道夫那个家伙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回来了,就在赛达洛斯正准备将力量……”

    “所以你不得不放弃了那位大法师,重新计划一次……”对方豁然停滞的语音让康斯坦丁笑了笑:“而这一次,你选择了你那个老爹,又掀起了一片很大的波澜,在那两条龙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法师塔上去的时候,让我独自扮演勇者的角色。不过在皇宫前面的时候,或许是过于心急,或者是有些担心可能造成的结果,你露出了一个破绽……”

    “如果不是使用过赛达洛斯力量的人,即使是克里斯汀那样的奥术天才,对于那可以操控人心的无形力量也需要设下魔法的护罩,但是莱茵斯泰特却表现的若无其事……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可以解释为你天赋异禀,或者带着某些可以对抗,却又不会散发出法术灵光的宝贵物品,可是康斯坦丁当时却注意到,他的那几个资质平平的手下同样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就足够奇怪了。

    “赛达洛斯陛下不是那种温和到迂腐的存在,他不可能让得到了他力量的人去帮助他的对手……而你提供给我的消息又实在是太及时,简直就像是算计好了我会在赛达洛斯陛下更加强大的时候赶到一样。”

    “所以你就怀疑我是他的寄宿体?这似乎有点牵强……”

    “没有,那个时候我只是将你打上了敌人的标签。”康斯坦丁笑了笑:“因此战斗中我做出了一些防范,那让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在面对那位国王陛下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摇了摇头,术士似乎正在回忆一些什么:“那遗迹之中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那种只属于奥比里斯领主的强大威慑,但是之后却没有……不管是那位大法师,还是之后的皇帝陛下,他们虽然都在应用着星空的法则与我进行战斗,但是在我面对他们的时候,那种令人震慑的恐惧感,那种恐惧灵气却消失了。”

    灵气这种东西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龙族最为的强大能力之一,就是只凭借气势便可以让人感到战栗,无法移动身体,甚至莫名其妙的恐惧会让人的灵魂扭曲错乱,他们往往不必攻击就会让一整支战士的部队溃散,只有特别强大的存在才能凭借心智对抗……那就是传闻中的龙威。

    但是实际上这种能力却并非是龙族独有的,那些外层界面生物,魔鬼啦,恶魔啦,天使啦……通常只要强大到了一定程度,也可以利用气势达到类型相似的效果,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在一些魔法师的著作之中有着五花八门的称呼,但通常的说法,统一将那个称之为灵气它是一种精神感应一样的影响力,就像是你在一个快乐的人声旁,不自觉的也会被他的那股快乐给感染。常常露出笑容的人,往往也能把笑容带给别人。

    这种能力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

    “其实如果是普通人的想法的话,那么大概可以称之为习惯,即使是龙威,一个人如果天天身处其中的话,久而久之也会产生抵抗力……不过我并不认为一位奥比里斯的力量会那么容易被适应,事实上如果想要达到完全没有感觉的状态,除非我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与你对等了……”

    “你不是吗?”

    “我或许应该是?好……这个时候问题就出现了……我在遗迹之中与你进行战斗,吸收了一部分星空的法则……在那个地宫之中打败了那位艾斯莫罗大法师,吸收了他的星空法则……这一系列的遭遇让我的实力几乎增加了一半,甚至可以毫无滞沚的驱动祈愿术这样的九阶法术了。可是这样算得上是一个强者吗?我不认为我现在可以面对一个神祗……而你可是一位曾经与黑暗之后敌对,甚至还几乎搅乱了整个神界的存在。”术士摇了摇头:“以您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表现的那么笨拙?难道您除了星空法则和一点点操控的手法,就没有任何可以应用的力量么?多次的战斗消耗了您的实力?能够幻化出那样一座半位面型遗迹的恶魔,即使实力消耗的再厉害,又能弱到哪里呢?”

    “这让我仔细的反思了一下之前的战斗,我发现每一次都是我恰到好处的,依靠或多或少的幸运的取得了胜利。这让我怀疑。如果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好运的人,可能通常被恶魔附身的人都得不到什么幸运的眷顾……更别说那种表现简直就像是幸运女神陛下的私生子一样了,有人曾经说过……突如其来的幸运本就是危险的预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您是有更大的图谋的,虽然我还并不知道您想要什么。”

    “不过之后,我听说那位王子被囚禁了,被关押在地牢里,而且还传出了那么一个离谱的传闻……你知道,作为一位神祗眷顾的存在,他被囚禁而神祗不闻不问这件事情似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更别说某些莫须有的罪名被套在头上了,那简直是对于龙神赤裸裸的侮辱……但是为什么龙神会对他不闻不问?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眷顾被抽离了……龙神感应不到他的状况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我能想到的能够抽出神力眷顾的能力,只有星空法则。但是那个时候,国王陛下身上的力量刚好被打散了,被神力摧毁不那么容易恢复也证明了那力量并不强大……”康斯坦丁微微弯腰,像是结束一场表演:“也就是说,还有一个能够应用星空法则的家伙在外游荡,而能够不声不响的抽走鲁道夫身上神力,只能在他为时很短的眩晕中就是战斗里被打飞的那一次。身在那战场附近的而又不在我监视范围的……我想不出除了莱茵斯泰特,还能有谁。所以,他即使不是你最主要的寄宿对象,接下来也是和你一体的最好人选。”

    “嗯……比我想象的聪明,或者说狡猾……”年轻的皇子轻轻的拍了怕手,声音悠然而低沉:“所以你就在刚才设置了那么一个圈套?你算准了我的那个手下一定会向你出手是么?”

    “我猜,这法阵是一体的捕捉系统,我无论怎么试图解除,都会中招的……而我如果用祈愿术解开了它,一切就都浪费了……而承受了反噬的我更容易被你摆布……这种忽然出现的抉择会打断你的思路,不管那个家伙是不是出手,我都能有机会够抓住你,否则的话,我可没有把握让您跟我磨蹭这么长的时间。”

    “有机会抓住我?看来一点小小的胜利确实是让你有些自大……人类真是奇怪的东西,刚才你还信誓旦旦的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而几十个呼吸之后,你认为已经有把握了?”

    一瞬间,黑暗萦绕着盘旋,房间内无关的所有东西,法阵,墙壁,房顶……都好像被溶解一样消失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没有……不过,她大概有……”康斯坦丁的声音就从那黑暗之中传来,平静之中带着一丝的揶揄……

    然后,黑影之中骤然迸发出了一丝光线。

    开始时是微不足道的,看上去仿佛就是一根细细的,肉眼刚刚能够分辨出来的细丝……但随着微微的一个扭动,丝线便成为了条纹,无数的细线从空间之中汇聚,缠绕,最终在一个呼吸里便凝成了十数呎长的银色轨迹。

    银色的线条扭曲着,发出微光……只是在这无比的漆黑之中,这微光也极其耀眼!然后,线条上出现了一点其他的颜色……那是一种乳品一般的白,在银色的背景之下勾勒出纤细的,手指的痕迹,一根,两根……两只纤小的手的外形最终形成,而随着它们一个分开的动作,于是一扇银色的大门在空间之中敞开……

    事实上与其称之为大门,还不如用裂缝这个词汇来形容它更加合适那一片耀眼的银色在黑暗中呈现出奇妙的不规则的形状,像是一个拙劣的画家用一桶颜料泼溅出的痕迹……然而从中激荡而出的能量却是恐怖的……所有人都在不得不在这一刻眯起眼睛,避开那灼人眼目的荧光。

    然后,那一片银色开始从模糊变为清晰,组成奇异的精致千万条无始无终的银丝交织成庞大的网状物质,透明轻薄,星光点缀其中,好像清晨蛛网上晶莹的露珠。星星组成地银河在极远处流淌。微小地星尘从银色之中向外飘散开,无暇而且纯净。而空气却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飘向传送门内的银光之中,

    然后,银色的光泽之中,一抹黑色晕染开来。

    与传送门周围那将光线完全吸纳的黑暗不同,那是一种深沉却又反射着点点光辉的黑亮,一片片的黑暗在银光之中汇聚成为带有纹理的美丽形状,然后在下一刻展现出羽翼的线条带着六对羽翼的神祗在下一刻迈出星界的光景,炫目的光泽随即在她身后泯灭。仿佛充满了光辉,却又是纯净黑色的羽翼在少女身周微微飘动着,

    从出现为止,她只做出了一个动作……双手推开那空间的罅隙,向前迈了一步。

    可是仅仅只是则一步之间,除了她以外的所有都在一瞬间发生了一些改变……周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了,露出法师塔房间之中原本的形貌,布置在房间中央的法阵却在一瞬间用七彩的光晕将所有的一切重新掩盖起来,法阵上一串串的电弧火光在少女的身后丝丝作响,放出闪烁的冷光,同时照亮了少女那一身黑色的华丽服饰,和她像玉石一样光滑、细腻而洁白的肌肤。格外修长纤秀的身体,飘散在黑暗之中的,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发丝,构成了一张仿佛在梦中才能出现的华丽图卷。

    艾瓦梅尔恩慢慢抬起头,露出金发遮掩下的眼瞳,在奥比利斯领主的附身的王子身上微微一顿。她的表情是冷漠的……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是那一瞬间,那一双宝石般的瞳孔之中,却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光芒在近在咫尺的康斯坦丁的视线里不断扩大……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每一点都是由无法计数的符文汇聚而成,多到了根本无从分辨多少的地步。

    少女的纤细手掌抬起,向前虚抓了一下,于是笼罩在周围光芒被某种力量扭曲了!它们凝聚着,汇成一道道水波一般的流光向前喷涌,而奥比利斯领主的身体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可是这个防御却并不是十分起作用被光芒照耀到的身体表面正在迅速的崩解!不过他反应也极为迅速,脚下只是微微一点,瞬间就已经在模糊的光影中向后退去……

    周围的黑暗对于他来说于地面无异,所有的每一寸空间都可以是他立足的所在。同时那黑暗还是吞噬一切的能量,光芒刹那间已经消散了,而短短的接触,只来得及让奥比里斯身体表面的星空法则被侵蚀了薄薄一层。

    “这一次,你干的不错……”

    艾瓦梅尔恩眼睛深处变幻的光芒终于归于沉寂,她终于开口了,但与康斯坦丁记忆中不同,这次不再是女孩子纯净甜美的声音,而是深沉、浑厚、又有着难以名状韵律的宏大音域。

    康斯坦丁伸手抚胸,微微低头一礼,然后向后退去……这已经是比他高出了一个,或者不止一个等级的存在的之间的战斗,没有他插手的余地……只是刚刚的一个照面,两者之间使用的力量就已经完全超脱了自己能够理解的部分。

    “一个奇妙的存在,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特殊的挣扎,正与负的混合与平衡……而某些属于我的一部分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纠葛与联系比想象之中还要复杂得多……”

    奥比里斯领主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他的身影在这瞬息之间已经消失于黑暗之中了,而艾瓦梅尔恩却似乎没有与他谈话的兴趣,她虽然没有表情的变化,然而眼中的光芒闪动之间。伸出的右手五指慢慢合拢,微微一握!原本小手上放射出的光芒忽然诡异地聚拢到一起,化合成一柄巨大的武器!

    那是一柄优雅古典,带着无数刻文的巨剑,光是剑身,已经超越了她少女一般身体的数倍……虽然应该是一件能量组成的武器,可是随着她挥动的动作,那巨剑带起的锐利音波已经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黑暗翻卷着,被这光芒痛苦的分割了,露出其下法师塔的地面……然后那坚实的石料就像是纸一样被分成两半。魔法能量场发出了隆隆的低鸣。

    然后,一个并不宏大,却更加震动人心的声音响起,康斯坦丁全身一震,注意到视野中,奥比里斯领主的身体已经被那光之剑捕捉……

    前炽天神侍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长长的一段距离,而因为光芒巨剑高速运行而幻化成为一片光带这个时候才刚刚映进康斯坦丁的视野……剑刃斜斜的切进了奥比里斯领主的一只手臂……而他也借助这被附体的王子的肉身阻挡住那剑刃的前进,英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环绕着身体的黑雾似乎在痛苦地蠕动着,似乎要将那光之长剑推出体外……可是握住长剑的手,此时已经由一只变成了两只……那巨大的武器几乎压制住了他的整个身体,让他根本无从脱身。

    深黯的幽影好像正在迅速积累地雨云,又像是一大滩倾倒下来的浓稠的粘液,强大的力量侵蚀跟康斯坦丁曾经尝试过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疯狂翻卷的黑暗不住的泛起无数的波澜,在这面巨大地帷幕上鼓动,而那带着光泽的黑暗正在一重重的冲垮奥比里斯领主的力量防线,向着他的身体侵蚀进去。

    “神奴的伎俩……却又并不相同。”身体一点点的被分开,恶魔的声音不再宏大,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诉说:“其中参杂着与我类似的,对于力量的认知……你曾经与我相遇?不,应该是与我战斗过吗?”

    “分割和壮大自己的灵魂,用以保证那虚伪的不朽……奥比里斯恶魔的一贯手段,可这不过是虚妄的……那么,你就在湮灭之中,悔恨这种伎俩无法拥有所有记忆的缺陷……”前炽天神侍显然并不希望和他的老对手过分废言,她只是加速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用巨剑压碎恶魔领主的身躯,用羽翼收取他的力量。

    这是一个缓慢,而又迅捷的过程,尽管已经存在了悠久的时间,但只是部分灵魂存在,又历经了损耗的恶魔在力量上显然已经无法与他的对手直面抗衡……

    康斯坦丁不住的后退,最终转身……在他视线的尽头,那原本刻蚀于地面的法阵,每一颗闪烁的宝石都早已暗淡的近乎泯灭在两个强大力量的碰撞之中,天地间所有的能量都要为之服务,即使是法师们智慧的结晶,也无法抵抗这种对于力量的绝对控制,造成的抽离的效果,即使术士已经深入了它的核心,那原本足以毁灭任何凡俗的力量,现在也只能迸发出一两道微不可查的火花,无力的在术士的长袍上跳动两下。

    在那法阵的中心,那遍布着符文与光斑的黑色金属,仍旧静静地矗立,上面流转的法术符文,与丝丝缕缕的渗透出现的黑暗,却与周围的一切不同,仍旧神秘而闪烁。让人心生某种错觉,就像是这个多元宇宙就此毁灭,这东西也会在虚空之中永远游荡。

    康斯坦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丝丝缕缕的黑色火焰压缩着,在他苍白的指尖连接成为与空间混为一体,肉眼难辨的细微线条,慢慢的向前探出,试图接连在那金属之上……可就在即将接触的一寸之间,探进忽然变得缓慢了……

    甚至,比远处那炽天神侍与奥比里斯的动作,还要慢上千万分……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之中的双眼眯成微不可查的一丝,滚滚的黑焰在他的身体上翻涌着,慢慢的凝结成为一对向上斜飞的凸起……仿佛是一对羽翼,却又像是伸向空中的无数的双手……

    术士的身体静立,奇异的感官却冲刷着他的思维,那细微的丝线只是在虚空中迤逦前行,可却似乎向他的身体之中传送着无数的东西……它飘飞着,翻滚着,内中蕴涵的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都在咒一点一滴涌出。这力量初始尚如水滴,后来又成潺潺细流,转眼之间,已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河!

    这一刻,他的理智在警告,灵魂在躁动……无数个撞击的感受在身体之中涌起,像是西大陆上所有的攻城槌在向他的身体发动冲击,大大小小的声音在他的心中颤抖轰鸣,意识中他拼命的在挣扎,可是那力量的传输却似乎无可抑制……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直到那黑暗终于链接。

    金属的箱体已经悬浮于面前的空中,丝丝缕缕的黑暗成为浓密得堪比实体的结块……于是,无可抵抗的力量的洪流来了,一瞬间将人类微薄的意识化作了怒海狂涛之中的一片落叶……高高的抛起,深深地下陷。下一瞬,就会被那无比的力量通通撕扯成为细碎!

    可是很奇妙的……康斯坦丁发现自己依旧是清醒的,在那个高高的力量的顶峰落进无尽的深渊之前,他仍旧可以掌控着自己……时间和空间的感官在这一瞬间都被撕扯,分离了。视线之中的景象奇妙而危险金属的箱子上每一个符号微微的流动,随着呼吸颤抖,而思维中,彻底的灭亡却仿佛会在一万年之后才能到来。

    然后,变化在五千年的等待之中到来……

    事实上那不过是视野中一瞬……黑暗之中,一团激荡崩裂的火焰在飞速扩大,几乎就是吸气的时间里,这点火焰已经蔓延扩大成一大朵澎湃汹涌的焚云并非是云雾,也不是火焰,那是不断的扩张着的,莹蓝的颜色。

    从皮肤上上传来的电荷在脑中回旋成为冰冷的刺痛,而这个时候,空气也震颤着化成了一声轰鸣,视野之中黑色的火焰骤然扩散, 如薄雾般的黑焰散播开去……遍布了至少百尺的空间……而那种苍蓝的颜色却在扩大,向前突进,压迫,粉碎阻挡住它的所有的一切!

    思维的诡异世界终于崩溃了。

    蓝色的光柱推挤进了黑焰之中,击中了那金属与黑暗的集合……也让术士脑中的情景在一瞬间崩溃,缓慢的世界分裂,残破……融合进视野的区域……也撕扯出破心裂肺的巨大疼痛,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的舞动,每一组神经都在迸发着痛苦的电荷……

    莹蓝的光泽在眼前擦过,吞噬掉金属箱体迸发的黑火,而术士的身体在这间隙之中向后倒下,撕扯灵魂的疼痛让他在一瞬间抽搐成为一团。

    “吼!”

    视线被转换了……奥比里斯领主扬起身体,似乎正在发出吼声……一滴殷红的血液在这个时候似乎终于从那个可怕的伤口之中沁出,这原本不过是供给凡俗养分的液体此刻却被赋予了不同凡响的力量……缓缓流淌的猩红沾染上光之巨剑的锋刃,

    恶魔的左手已经牢牢的卡住了剑刃,而右手高高举起,狠狠劈在了剑脊上!鲜血的光芒一时之间大盛,就像是被猛然间加诸了足以沸腾的热量发出由无数尖细得如同利刺般声音汇聚而成的啸音! 鲜血的颜色,犹如无数军蚁组成的蚁群,群起而啮,光芒的剑瞬间被侵蚀下去,然后彻底断裂。

    然后黑沉沉的空间之中,响起了闷雷一样的滚滚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再一次炸裂了,或者说,天穹再一次从黑暗中浮现,温暖的橙白色的光芒像是流水一样淌入这黑暗的地下,那明亮的光衬托之下,建筑大小的巨石、土快从天幕上坍塌落下。声音渐渐变得震耳欲牵。

    法师塔已经被这可怕的力量彻底的撕扯成为了两半……能量的激荡就是空间法术被破坏的证明,原本令人瞠目的大堂已经在瞬间收束成为普通房间的大小……

    火焰一般的莹蓝终于消退了……化作空间中散碎的蓝色冷光……而那冷光的尽头,太阳的光泽之中,正静立着一条铂金色的身材修长的巨龙。

    那是一头格外与众不同的的巨龙,它浑身上下所覆盖着的银白色鳞片,正在阳光之中反射着类似霓虹却又并不刺目的漂亮的光辉……虽然能够察觉到这一点的存在并不多在视线接触到那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身体之前,一种沛然莫名的力量已经向着四周传递开去,那种高傲而强大的精神压迫,迫使所有凡俗的存在都从心灵的最深处迸发出恐惧的颤抖,迫使他们跪拜俯下身体。

    对于这种感受,康斯坦丁并不陌生……

    他能感受到这无以伦比的威慑,与之相比,银龙或者青铜龙的龙威,不过是一阵猛烈一点的眩晕而已……可是已经因为痛苦而麻木的灵魂,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能承受着,就像是那从听觉灌进大脑之中,黯沉的金属撞击一样的语音。

    “窃取信仰之力。宣扬自己的存在,甚至不惜将自己封禁在卑贱的人类的躯体之中……高傲与贪婪已经彻底的侵蚀了你,艾瓦梅尔恩……”

    巨龙在空中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前行,直到自己与那两个存在并立,它垂下头,光滑的鳞片覆盖出的头颅上,有着一双完全不适于龙族的眼睛……如猫一般的双眼是深蓝色的,泛着如仲夏的天空一般的苍青色光芒。可是这颜色在扫过艾瓦梅尔恩黑色的光之羽时,却稍微起到了一点点的变化,

    “而如今,你又想要在人间造成什么样的恐怖与破坏?”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巴哈姆特?”

    高空的风瞬间便将弥漫的灰土吹散了……但空气之中却仍旧布满一种奇奇怪怪仿佛是烧焦的灰土又像是冰块冷冽的怪异气味儿,而和风一起从缺口之中洒进的,是混合了一些夕阳余晖与白金色的光泽,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从记忆中搜索出一个显赫的名字……多元宇宙之中的巨龙虽然数目堪比繁星,但如眼前所见一般的,传说中也只有这一种一匹而已。

    术士心中不由得暗自叫苦,这一次的事情还是不符合希望般的闹得太大了事实上他之前迟迟没有请求艾瓦梅尔恩的帮助,一方面固然是心底隐隐的贪婪作怪,希望能够由自己收束掉赛达洛斯残魂的力量,但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不想要惊动太多的势力……在菲尼克斯帝国境内,还算是三神的地盘,出了什么离谱的力量冲突,自有培罗做充当稳定剂的角色,但现在看来,跟本地的守护神明交涉一番的麻烦是一定少不免的了……

    “向你致意,白金龙王陛下……或者我的到来惊扰到了你,但请注意,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古老的职责罢了。您无谓的担心不会变成现实……”

    艾瓦梅尔恩的声音响起,不过并没有如话语之中一般表达出什么致意的情绪实际上如果不是她这样等级的存在,现在可能都已经没有能够发出声音来的闲暇……

    前炽天神侍双手向前,紧紧地扣锁了恶魔的肩膀与手腕,迸裂的光剑在空中翻转着分裂成无数碎片,但旋即便合拢成为光束组成的绳索,带着流溢的光之符文,向奥比里斯领主的身体上缠绕……而后者也同样从身体上蔓延出无数的黑色火焰,烧蚀着,将前者托在空中。

    光与暗的交错看似毫不起眼,但那其中拉扯出的巨大的能量的漩涡,在整个空间之中旋成缓慢的飓风……一时之间,整个空间之中的光影都被浓密的魔力扭曲!

    “古老的职责?好……那么,就由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巨龙的嘴角动了动他角质鳞片构成的面孔慢慢变化出一个微笑似的表情。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友善的表现……代表着毁灭的巨大气息从周围的空间之中聚拢,一瞬间那种能量便在他的口中闪烁出优美蓝光的吐息……与刚刚直接击破了法师塔的可怕能量一无二致!

    “……敬的……尊敬的白金龙王阁下,即使是剿灭邪恶,向正在公平决斗之中的存在的背后递出杀手,也是不名誉的举动,足够让您伟大的名字上缠上一层污秽的阴霾。更何况,这里并没有想要与您为敌的对手……”一个相对微弱的声音插进了对话之中,顿了顿之后,一个幻音术的力量才将之扩张到了能够让眼前三个强大存在注意到的程度:“艾瓦梅尔恩阁下的行动,同样是消灭这个危害了世界安全的恶魔。而且这一行动已经得到了太阳神陛下的肯首……尊敬的白金龙王阁下,既然最终结果都不过是为了保证主物质位面的安全,此刻又何必非要耗费您宝贵的力量呢?”

    蓝光与轰隆的巨响从另一个方向上率先响起,作为这一番听起来有些虚弱的言辞的结尾,蓝色的光泽闪烁了一下,于是法师塔原本已经仿佛被撕咬下一块的缺口立刻哗啦啦的崩塌了大片……给业已变得狭窄的空间增加了一点面积。与那毁灭一切的能量吐息不同,这似乎有些纤细的光泽凝而不散,在穿过了两道厚重的墙壁之后,那袅袅的余光和被暴风击碎的云团在已经呈现出蓝紫色的夕暮天空中拉出了一道苍白的翻卷的痕迹。

    “一个被邪恶力量沾染的人类?你想要干什么?卖弄你那小小的一点点狡诈?还是想要用……你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为了你的主子争取时间?”

    巴哈姆特蓝色的双瞳转动了一下,在视线中搜索到那个原本没有受到他任何注目的,包裹在灰袍之中的存在,他口中凝聚的能量缓缓的压制下去,但并没有消散,就这样继续发出宏大的声音。“我不管培罗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不会让任何邪恶出现在我守护的土地上……更何况,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一个胆敢伤害了我选择出的仆人的恶魔?”

    龙语的发音要比通用语复杂得多,也充满了华丽的语音……即使是咄咄逼人的话语,以那种缓慢而富有韵律的词汇来表现,也同样并不让人感到如何锋锐。只是白金龙王口中那莹蓝的气息已经足够作为一种可怕的威胁,他根本无需任何的言辞上的优势。

    “因为这只恶魔立刻就会被消灭……而您的仆人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康斯坦丁的手臂微微颤抖着,酸麻的肌肉早就已经难以承受电磁炮带来的后座力,所以在使用恭敬地语气的同时,他很不礼貌的坐在善龙之神的面前。一块从天花掉落的石头上,手中那长长的武器微微点指着悬浮在空中的铂金龙。而与他的行为一样,术士心中并无半点恭敬地味道那一双转而盯着自己,不,是盯着自己手中武器的蓝色瞳孔让他明白,这条老龙明显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威胁,否则的话,一个人类的言辞,又怎么可能被这个高傲的存在所接受?

    龙族的自高自大是出了名的,更遑论眼前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祗……他不继续动用武力,就是说明了一点他也有顾忌,也不大有把握而已。不大有把握能在自己的干涉下做成他要做的事。

    “尊敬的白金龙王,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来消灭这危害了人类安全的邪恶恶魔,并没有与您为敌的意图。”术士慢慢的说:“当然,我们并不会质疑您歼灭邪恶的决心,也不怀疑您拥有足够杀死他的力量,但请您不要忘记,这里并非邪恶滋生之地,而是您守护的国家,由敬仰您的民众们来承受您的怒火,哪怕只是灭魔的余威,也并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您说是吗?”

    “愚蠢的人类!你以为作为一位高等存在的龙王陛下,会在意你们这些卑微的虫豸的存在吗?那些庸庸碌碌的愚者,并不拜服于陛下盛威之下的愚拙,本就没有存在于世间的价值!”巨龙的声音震动空气,带上了袅袅的余音……空中凝聚的能量彻底消失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却是滚滚的咆哮……

    不是龙王本身的声音康斯坦丁微微抬起头,兜帽阴影之中的瞳孔一环环的收缩……他注意到那法师塔破损的缺口,露出的狭小天空之中,正在缓缓降下大团的金光……翅膀煽动时拉动空气的呼呼声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轰响,十余呎长,金色的巨大影子接二连三的从空中降下来,如血的夕照在他们的身体上映出一层诡异的金红,浓烈的金属气味铺天盖地的冲击着术士的鼻腔。

    “一二三四……七条巨龙,而且是号称金属龙族之中最为强大的金龙?唔,不愧是金属蜥蜴的王,这个排场真是十足十啊……”

    一瞬间康斯坦丁连苦笑的兴趣都已经没有了,巴哈姆特在传说之中并非强大的神祗,其实即使是众龙之王,传说之中的九面龙神拥有的力量也无法与太阳神或者死神这样的强大神祗相提并论……但是显然,这条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大蜥蜴足够聪明……很明白人多势众的道理。

    唔,这么说起来,即使是传说中,这个老家伙似乎也喜欢成群结队的出游关于他比较著名的故事。一般都少不了几只龙族被选作光荣的护卫,化作旅行者或是动物的样子跟随保护着他。

    “龙王陛下,据我所知,据我所知,即使是污秽的地精,似乎也不会在他们的王面前喧嚣咆哮……或者高等种族的规则,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心中的咒骂表现在脸上时已经化作了一个嘲讽的冷笑,术士似乎毫不在意的揭穿那个令对方尴尬的事实:“不会珍惜这些卑微的爬虫?如果这是实话,那么堂堂的白金龙王又何必居尊降贵的跑到这种地方来呢?嫉恶如仇?伸张正义?那种字眼也只能用来充作枕边故事,骗骗小鬼头罢了……”

    “虫豸!你竟然胆敢侮辱龙王陛下!扭曲陛下的圣意!”一条巨龙发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咆哮,他向前冲了一下,那个十几呎长的身体已经穿进了法师塔的裂口之中, 两个巨大的火球从他一支抬起的前爪指尖上射出,火焰一瞬间已经将法师塔之中完全笼罩!

    可是还没有等到它监视一下自己的成果。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火焰中浮现……在这一瞬间,一种莫明的恐惧瞬间使它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他想摇摇头,驱散这种可笑的情绪,这深深的恐惧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面对一个人类对手的时候,应该只能是相反才对……可这一瞬间之后,他就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的直觉到底有多么重要一道莹蓝的光线从那个身影身上延续出来了,带着一声不甚巨大的雷霆的嘶嘶声,可是瞬间的风压却扑面而来!

    金龙竭力闪避,但龙的体型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个显然过于巨大,而那光线来的太快了……一瞬从皮肤上上传来的感受让它的声音惨烈异常……被最终会掌控宇宙间一切的力量推动,炽热金属毫不留情的撕开坚硬的鳞皮,在金龙的躯体上扯出一个巨大的伤口,几乎把它拦腰炸成两截儿!巨大的动能将龙族的身体一下子就推了出去,重重的撞上了另外的两个同族,被高温烧灼而封起来的血管在这撞击之下重新崩裂了,如水般泼溅的血液与碎裂的内脏器官在空中画出了一道艳丽的红雾!

    “如我这样的卑微存在,自然不会妄言一位真神,但是据我所知,有时候无谓的失去也是令人遗憾的……不是吗?”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那些金龙的血液实在是有些浪费,虽然那显然有些年轻的家伙的血液不会如同一头老龙一样具有力量。但就这么泼掉了还是很可惜。

    “强大的力量……或者,我需要将这理解为一种严重的威胁?”

    巴哈姆特天青色的瞳孔流转,一瞬间已经充满了冰寒之意!其中滔天的怒火和杀意简直可以凝聚成为实质。黄金龙的伤势颇重,但并不危及生命,这个后果应该可以让他以后都表现的谦逊谨慎一些然而一条龙族,尤其是他自己的护卫,在他面前被打得奄奄一息,很明显的已经严重地伤害了他作为龙族之王的自尊。

    一个认为自己已经站在世界顶端的神祗,绝对不会容忍别人挑战他的感觉。

    然而,铂金龙王犹豫了,面前这个人类使用的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让他有些无可奈何……或者说,感到了危险如果对方能够轻易地随意调用那种能力,自己这一次降下的神力似乎就并不足以应付面前的状况,而如果继续向这个世界投注更多的力量,则无疑会引发某些存在的不满……尤其是这件事情的背后,本来就已经有培罗的影子……那是比他高级了两个等级的存在,如果真的招致了他的责难,即使是九面龙神威能,也不一定能够将之化解下去。

    “不,尊敬的龙王陛下,我的剑只指向对于我显出恶意的存在,而对于真正的友谊,我报以的都是丰饶的果实……”

    康斯坦丁的嘴角稍微抽动了一下,再承受了一下电磁炮的后座力,他感觉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尖叫……不过这个时候却是个关键,术士竭尽所能的将所有的痛楚隐藏在心中,向前深施一礼……稍微威胁一下展示出实力的阶段完成了,现在需要表露出一个温和的低姿态,否则如果真的把这条龙激怒到了不管不顾,事情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那么。下面我们就来说说关于您的仆从受到了伤害的这件事情……虽然那事实上并非是我们的责任,但是这确实对于正义的力量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我……我的神是一个仁慈的存在,因此我可以保证,他一定能为您做出一个适当的,公平的补偿……比方说,我们可以借助我们的一些影响力,让世间更多的人,比方说整个德兰,甚至菲尼克斯帝国的人也能了解,并且崇敬您,伟大的铂金龙王陛下。”

    术士的声音之中带着虔诚的味道,可是其中的内容却是实在的交易他这个恶魔力量的使用者,与正义的善龙之王,北风之主面对面的扯起正义和公平的词汇,其实那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但是神祗之间其实本来也没有这种东西,他们都不过是政治动物罢了……政治嘛,那儿都一样。有了强大的力量就有话事权,而只要有共通的利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敌人也可以变成亲人。

    “……据我所知,艾瓦梅尔恩也同样没有在人类之中得到太多的信奉,更遑论说宣扬对于我的信仰,更何况,德兰的事情,又怎么会有你插手的余地?你以为空泛的许诺能够欺骗一位神祗吗?”

    铂金龙冷笑着,蓝色的眼睛盯着远处已经开始被光芒与黑暗包裹的幽影,艾瓦梅尔恩已经占据了全面的上风,光芒组成的绳索已经扩张成了一个个囚禁住他四肢的枷锁,一道道明亮的电火在光芒的其间流窜,而环绕着奥比里斯领主的力量正在渐渐的被那十二支黑暗组成的羽翼渐渐吸纳,一道道的黑暗从另一个方向上向外喷薄而出,法师塔的墙壁只是稍微沾染,就被粉碎成为无形的灰烬,但是,那对于他恶劣的局势根本于事无补。

    “德兰的局势,我并不清楚,但是给予那些被蹂躏者,被侵略者和无助者无限的同情与庇佑,正是陛下您的所长,而现在,整个大陆之上,拥有最多的被蹂躏者,被侵略者和无助者的地方,正好就是菲尼克斯……至于说信徒。”康斯坦丁的声调和音量都没有变,但是听在对方的耳朵里已经完全是另一个味道……说服力已经强了很多倍。“或者以一位巨龙的眼睛看待事物时,一切都可以变得简单,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但要是这个世界的组成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政治阴谋和人性间辗转反复的明争暗斗了。”

    “所以,让好归好,让恶归恶,勇敢归于勇者,卑鄙归于邪恶,不正是一位神祗应该做到的事情吗?”

    术士微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的条件已经开始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利的喀嚓声,让他猛地转过了头刚好注意到一道利剑般的黑暗劈开那莹白的牢笼,猛然占据了自己的整个视野!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黑色……

    幽暗的大地,黑暗的荒野,或者说……是黑色的平面。没有一丝的光亮,没有太阳,没有火,一切都如极夜般黑暗。

    但在这黑暗中,似乎仍然能看到一些东西。

    那像是光秃秃的树木,一排排的立在地面,却又毫不杂乱和纠结,仿佛军队一般的整齐……黑暗中没有风,但树木细碎的枝杈却都在不住的摇晃,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们事实上只是磷光一般的惨白勾勒出的线条,但那种凄惨的颜色又有些像是是死人的骨灰……

    而视线的远端,那白色似乎又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片片飘过的云朵,直到一阵喧嚣从寂静之中响起,那黑暗仿佛俯冲一般向下压过来,才能辨认出那其实并不是云。

    白色的是磷光,而黑色的部分却是实物,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面孔和类人却又完全不是人的身躯组成了隔绝所有光线的黑暗,一群乌鸦一般扑棱着翅膀,数量却让人想起炸裂的蜂窝,它们的形影变得巨大了,无数的人形在身边掠过,用数不清的长剑或短刀,利爪与尖牙,或者是其他奇奇怪怪的什么东西向着我扑过来。

    等等,我?那么,我是谁?我是什么?非我的,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眼前的景色似乎应该以恐惧来对待,但是心中却并没有与这个词汇相匹配的任何感觉,仿佛将一切认为是自己的定命一般,只是安静的,无可移动的迎接这一切。直到那些丑陋的,怪异的或者是无法形容的扭曲存在穿过自己……与自己重合的一瞬,他们便消散于无形,或者说,被身体吸纳黑色的洪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尽的向着‘我’的精神中充塞进来,每一个身影的冲击,都会带来某种对于精神的强烈刺激。

    那是疼痛,那是悲鸣,那是恐惧,那是……一切的可以扭曲精神的可怕力量。

    眼前的景物渐渐的模糊,最终一切的一切被一种奇妙的金红色取代了……金红变成橙红,橙红化为黄,最终当一切变成光亮,黑暗从眼前褪去的时候,周围的景色似乎已经与记忆中有些不同。

    邪异的感受在一瞬间消散殆尽,混乱的一切不复存在……于是思维的深处,记忆逐渐变得清澈起来,但是却无法与周围的环境重合……记忆中充满崩塌的灰烬和混乱的法师塔已经消失,巨龙的王者,恶魔以及自己名义上的神祗也同样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整洁,华丽而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

    注意力集中在视觉之上的瞬间,奇妙的变化产生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视野中扩张开来,周围的空间似乎也在伸展。

    事实上,连使用者本人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视野’的扩张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岩石堆磊而成的普通墙壁在视野中开始消逝,露出后面的东西……家具,摆设,行走于其中的人类,纤毫毕现,只是却呈现出古怪的外貌。光线不可触及的视野中,黑暗成为了主要的色调,那种仿佛磷火一般,苍白的光辉,则在空间走勾勒出所有物质的形状……

    虽然中间不知道间隔了多少堵墙壁,但随着视线的转动,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周围几百呎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了然于心,一切都成为了光线勾勒的框架……甚至不只是外部的结构当精神注目于一件物品,它的内部也开始逐渐同样清晰的呈现。而在这一片细致的线条之中,唯有自己的身体,才是独一无二的真实存在。

    “三维的透视图视野吗?”

    这奇妙的变化让康斯坦丁微微愣了愣。他伸出手,揉了揉额角,那种从皮肤上传来的细微摩擦的感受,像是电火一般的在神经中流窜。

    显然,这是一次身体上产生的变化,但造成的效果还不止是如此当他收回视线,将注目的焦点换成光线可及的地方时,视野范围之中的一切同样呈现出了不同,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漆面小桌的表面已经开始凹凸不平……或者应该说是能够被注意到的细节已经扩张了无数倍!每一根木头的纤维最终似乎都已经成为了清晰可见的,甚至能够完全看到,其中木材成长构造的一片片堆磊的形状。

    术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他缓缓的收束掉凝聚在身体上的力量,直到视野中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然后才开始慢慢的检查自己身上的一切……装束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连脚上的长靴的搭扣都没有稍动的痕迹,只有腰间的两柄弯刀被摘下,放置在伸手可及的位置……稍远的地方,搁置着那支电磁炮。

    抚摸着武器光滑的表面,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被塑造成为一体的金属外壳没有拆毁或者变形的痕迹,残余的三枚合成弹头仍旧被卡在弹匣中,枪口因为发射摩擦而烧灼出的焦痕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显然这也没有被动过……

    露出了一个笑容,康斯坦丁从那张装饰豪华的床上跃起……看来身体的状况良好,没有特别的不适,甚至感觉比原本的任何时候都要好得多……无声的踏上地面,他做了几个奇异的动作活动了几下大致的关节之后,康斯坦丁伸手一挥,弯刀已经出鞘,嗤的一声轻响之后,他平端着的刀锋上已经多出了一圈晶莹剔透的水晶环桌上原本摆着的一只高脚杯的杯口已经短了小小的一截,其中的酒液却只是漾起了一环环小小的波澜。

    记忆中肌肉使用过度造成的酸痛或者其他的疼痛都已经消失了,每一步的移动都出奇的轻盈,唯一一点仿佛长时间休息造成的迟钝,也在刚刚的活动中消散殆尽。

    但是,奥术的力量,却似乎有些不同……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术士将精神逐渐沉寂下来,周围空气中那一道道银色的魔法网络便清晰可见……然而,当需要的能量从中流溢时,与以往的的不同之处便显露出来……数尺方圆的巨大火球在术士手中被塑造,熊熊燃烧着,但是本应是金红的光芒现在却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紫黑色泽……除了中心的少许紫虹,以及散发出的逼人热量,这火球剩余的火焰部分,事实上已经完全幻化成了星空法则的黑色炽焰!

    火球离开手掌,随即在一片相反运作的能量之中湮灭无形……然后左手微微一翻之间,细微的冰块便在空气中成型,只是那也已经并非是通常意义上晶莹的冰块,而是带着一种暗淡的蓝黑色的冰寒,康斯坦丁甩了甩手,这冰冷的能量便激射出去,将沿路上的一切阻碍击穿,最终在墙壁上砰地散列开……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眼神扫过那所有的阻碍无论是木材或者金属,此刻都已经成为了米粒一般细碎的结晶,简直与记忆中的解离术相类似,除了蒸腾的寒气,丝毫没有寒冰射线这种小法术的应有的特征。

    最终,视线凝聚在那只发出了法术的手上。

    随着力量的增长,术士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发生了很多微妙的改变,比方说,骨骼在不断的变得更加坚硬,而皮肤却越来越苍白细腻,甚至原本的肌肉似乎都有些萎缩,但是当稍微鼓动力量,就会感受到皮肤下面凝缩得仿佛钢铁一般纤维……

    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却似乎有一种明悟……自己此时正在产生着的变化,完全不同于那种通常的形式上的改变。

    轻轻竖起的一根手指,洁白而修长,在窗棂中投下的光线里微微散发着肉色的粉红,但随着他将力量集中于上,那洁白的皮肤之下竟然慢慢的渗出,不,应该说是伸出了一丝丝的苍灰,这颜色不断扩张,最终覆盖住那只手指的时候,某种完成的触感也传进头脑中……而那一根手指已经彻底从洁白细腻的人类模样,转化为更长,更有力,却带着坚硬的黑色角质,以及长长的尖锐指甲的指爪,当他再加上一点点的力量,这种变化,也就从手指蔓延到了整个手掌之上。

    自己终于已经彻底的沦为了一个怪物了吗?看着那遍布着光滑的黑色鳞片,狰狞有力的手,康斯坦丁的嘴角跳动了两下,却最终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刚刚醒来之前,那个可怕的梦境已经变成了记忆中散碎的残片,只有那些擦身而过时浮现出的惨白面孔还在脑海中留着一些零星的可怕记忆……但是康斯坦丁冥冥中似乎感觉到,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如果他的意志不那么坚定的话,就会永远迷失在梦境里或者,那就是自己产生变化的征兆,而这一切的根源,则可以想见的,一定来源于赛达洛斯。

    记忆中那一道黑色的光束,似乎是奥比里斯领主最后的攻击,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不像……或是在那之前,从那金属的封印中得到的能量?

    毫无疑问的,现在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更加具有攻击力和侵蚀的威力……或许也可以说,自己距离完成自己的目标,又向前踏进了大大的一步……可是,意识到这种力量的增强,却并没有让自己感到有些许的愉快,更多的感受,是一种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迷茫。

    些微的思绪在下一刻中断了……术士微微动了动手指,于是远在房间另一侧的门扉便自动张开……露出其后刚刚站定的,用遍布着符文的魔法铠甲武装起自己的人类……“玛西亚小姐,有何贵干?”注意到对方全副武装的铠甲也掩饰不住的些许惊愕,康斯坦丁心中似乎稍微平静了些。

    “请称呼我为克里斯托弗骑士……如果可以的话!”顿了顿,女骑士从头盔下发出一个变音术也无法抑制的愤怒语调,她不得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拿捏出那种庄重的气势:“康斯坦丁阁下,如果您贵体无恙,那么奉国王陛下的旨意,请您移驾一叙。”

    可惜这个严肃的做派换来的却是完全无法预料的轻蔑态度:“德兰王?我现在没什么兴趣去见他……嗯,你先给我说说,那只蜥蜴……唔,巴哈姆特和赛达洛斯那边最后怎么样了?”康斯坦丁无谓的挥了挥手。随手将自己的弯刀挂在腰间,电磁炮收进腕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语中轻蔑的语气和几个称呼已经让女骑士身后的几名近卫骑士面如土色。

    “龙神陛下和女神陛下已经分别离开,而您已经昏迷……不,陷入沉睡之中有三天的时间了。”玛西亚?克里斯托弗女士同样耗费了一点时间,才从眼前这个人那种狂妄带给她的震惊之中挣脱出来,她不得不再次发出几声被压抑的沉重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庄重到可以宣布那个严肃的消息;“在这三天之内,帝国的二十三任皇帝,阿道夫?息留?奥古斯特已经宣布退位……将皇位正式传给帝国第二王子,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正式的加冕仪式,已经被定在一个月之后。而我便是奉新任国王陛下的旨意,请您移驾一叙。”

    “哦?那个幸运的家伙还活着啊?”

    康斯坦丁稍微愣了愣,然后扯出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记忆中这个被赛达洛斯选择成为了附体对象的老朋友,几乎可以称为这一系列事端的起点,只是最终在两个强悍存在的冲击之中,似乎成为了较弱一方的牺牲品被艾瓦梅尔恩的光之剑几乎斩开了半个身体……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皇帝?

    “蒙艾瓦梅尔女神的慷慨护佑,在驱逐了恶魔的同时,也救赎了莱茵斯泰特王子殿……不,是国王陛下的性命,”嘲讽的语气显然让这位女士感到更加不快,不过,显然她仍旧尽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作为将那场常人无法想象的战斗旁观到最后的幸运者,玛西亚?克里斯托弗已经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是一个力量可怕到可以神祗的化身一战的存在,同样也是救赎了他的主人的女神的最大眷顾者……

    这样的一个存在,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轻易非议的……,

    “好,好,既然是一位老朋友的邀请,那么就不好拒绝了……”术士无聊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的性格实在是不令人欣喜,虽然说触及到那个人就会让她惯常的暴跳起来,不过逗弄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似乎也并不会令自己的心情感到愉快。

    更何况,情况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么就有一些更急迫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

    跟随在女骑士的身后走过应该是皇宫内部的长廊,康斯坦丁的思维在即将面见国王这个问题上转了几圈……如果是艾瓦梅尔恩救活了那个伪娘小鬼,那么不得不说这位女神的想法,还真与自己的思路有不少的相向……唔,或者也有可能,是她读取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一个与神祗关系密切的国王陛下,通常便代表着一种信仰在一个国家的普及……

    那么,剩余的事情之中,又有多少受到了这位女神的操控呢?如果是得到了一位神祗的帮助,什么皇权之类的东西便不可能作为依靠了……似乎没有谁比康斯坦丁更加了解艾瓦梅尔恩的手段呢?只要在灵魂之上刻印上一个契印的符文,即使让那位原本的皇帝陛下将他的位置让给一只蛤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办的。

    当然,这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契机……作为大陆东南最为强大的军事集团,德兰的权利变化,足以让菲尼克斯的后方,得到更加稳固的保证。

    那么,奈落陛下对于这些事情,又会有怎样的应对?

    总之,死亡之神是不会不清楚这个变化的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龙神的降临,奥比里斯领主和前炽天神侍力量的碰撞,作为强大神力的奈落陛下如果没有任何的应对,那么他还不如就此放弃自己所有的打算,再将他的卡瑟利六层世界改成西方婆娑世界算了……

    天马行空的思路四处流转之中,一扇华丽的大门敞开了,鼎沸的人声将术士的视线拉向一众身穿着铠甲的骑士们。

    这里似乎是一间布置很简单的作战室。一幅巨大的战术地图前,站立着为数众多的骑士们,而地图上标注着复杂的图样和一些鲜红的四处指向的箭头,便是他们讨论的目标……。

    “陛下,如果要达成您的目标,我们必须要拿下维茨堡……这里是波德斯多夫地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无论想要怎么进攻哈兰因,最后总要攻下这里,才能继续深入地路径。”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恕我直言,陛下,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实在是……很难。”正在发言的一位将领紧皱着眉头,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请看,这个地区多为灰狼和烈格尔山脉的支脉地形包裹,而维茨堡就建立在两山之间……虽然论规模,它不过是个小小的门堡,但是方圆百里之内,都没有可供我军使用的中转城市,即使是距离最近的莱伦,之间距离间隔也超过一百五十里,由于其间多山脉荒原,行军不宜太急,否则对方只要用一支小部队半路突击一下,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也由于同一原因,大军无法开进,因此……哈兰因王国……”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因为静立正中的莱茵斯泰特正在望着他,眼中那种摄人的寒光让这位身材伟岸,看来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感到了一阵恐惧,不过这人显然也是官场经验丰厚的急智之辈,喉结艰难的上下活动了一下,他已经将话中的意识转了一个方向:“因此鄙人认为,想要收到效果……便要以精锐部队奔袭,聚雷霆万钧之势,方能一击奏功。而本人……愿以先锋,为摄……皇帝陛下效死!”

    “格拉夫将军的勇气可嘉,但是本人以为这种攻击方式有些欠妥……维茨堡的防御几百年来虽然并非牢不可破,但也称得上坚城险要……更何况自东南推进以来,哈兰因人已经多次固化这里的防御,我们现有的资料并不足以说明他们的防守弱点……因此我觉得,还是以步兵精锐从灰狼山脉潜行进入维茨堡后方进行策应,并且详尽的刺探情报资料,方为稳妥。”

    这位将领前后不一的表现引发了一阵沉默,显然站在地图周围的人们各有心思,只是碍于局势,不好一抒自见……沉默持续了一刻,最终才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领开口提出了另外的意见,只是他的发言听上去有那么几分老成持重的意味,但事实上却似乎并不赞成立刻发动进攻……而显然,他的地位在这里的将领之中较为高,或者资历也更加老,因此在莱茵斯泰特锋利的目光之中,他站的依旧稳定。

    “那么依照普兰将军您的建议,我们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攻下这座小城?”莱茵斯泰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温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视线却一直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成为红色的小小符号上。

    “攻下一座两千人守备的山城,按照常理至少要有三到五倍于对手的军队,但是维茨堡地处山中,两面临险,仅有的位置根本不足以排开这大的军势……而对方可依仗的后援却无法杜绝。因此……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将必要的兵员送至其后,压制住对方的援兵,然后以大军缓缓图之……总体的时间上,大约要半年左右……以及一万人的兵力投入。”老人摇了摇头,仔细计算道:“当然,虽然哈兰因的魔法师数量并不多,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法师,但我们还是需要五位以上的高阶法师和相应的辅助人员,压制住对方的施法者……而且必要的前提条件还有一个,就是能够从灰狼山脉之中找到一处合适于屯兵以及有效压制对方驰援的场所。”

    “我们仅有的后勤很难保障这样的一次攻击,更何况在南线战场正被拉入相持阶段的现在,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士兵可用。以第三师团为主力,将所有的预备士兵都征召起来,或者可以达成目标,但这样一来,都柏灵的防守恐怕会出现很大的问题。尤其是莫罗大法师已经……失踪的现在,如果将仅有的高阶法师的一半数量调离城市……无疑太过危险。而南方三郡的……”

    站在王子身后,一名没有披挂铠甲的官员低声提示道,不过莱茵斯泰特随即伸手制止了他。

    “如果我要调用所有的十名高阶法师和其下的正式法师,搭配第三军团的精锐和所有预备士兵,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攻城,那么把握有多大?”

    这个建议引发了一阵低沉的抽气声,几名将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由那位老将开口:“如果是这样的兵力由鄙人指挥,可保证在一个月,不,二十天之内拿下维茨堡,而若蒙龙神庇佑,计划周详,时间还可以缩短一半。只是……”

    “很好!”莱因斯泰特不再听他的后言,环顾了一下全场,他以一个从容镇定,却铿锵有力的声音道:“就这样决定了。诸位将军,你们现在回去立刻整军,等候我的命令随时准备出发,有哪支部队耽误了时间,依帝国军规处置!”

    一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只是这些将军显然人人悍勇,虽然对莱茵斯泰特的这个指挥并不满意,但命令一下,却再无质疑之声。齐齐行礼之后告退。

    “康斯坦丁阁下,失礼了,公务繁忙,还请不要见怪……”房间之中众人散尽,新晋的皇帝陛下方才露出一个康斯坦丁熟悉的笑意,向着术士施礼……角度足够让每个他的臣民震惊欲死,但是却只换来术士轻描淡写的微笑。

    “客套就免了……不大容易,是?”康斯坦丁摇了摇手,视线扫过对方身上那华丽而肃穆的袍服,不得不说这身装束还真是非常适合衬托出一个人的帝王气质,淡雅的细纹金饰和暗色的布匹,以及某些支架的作用,让穿着者肩宽身长,顾盼之间极具王者之风……即使对方身上原本带着七分的脂粉味道。穿上之后也颇具英姿。只不过却掩饰不住青年脸上的疲惫,以及眼睛下面的两抹青淤。

    “难得很……康斯坦丁阁下,”只差一个仪式的新晋国王脸上的苦笑货真价实,他向一张华丽的靠背椅示意了一下之后,自己也在另外一张上坐了下来:“古老的东方有一句俗语说的很好,再精明的主妇,也没办法在没有粮食的时候做出精美的餐点……更何况我现在身边可还有一大堆虎视眈眈的饭桶。”

    “所以要向哈兰因下手?一个不那么明智的主意……德兰的粮食储备真的已经紧缺到需要掠夺的地步了么?”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之前的战斗里,从赛达洛斯分身那里掠夺来的星空法则之中带着为数不少的德兰帝国臣民的灵魂,因此对于德兰现今的状况,康斯坦丁只要动念之间便可以了解个大概与菲尼克斯定下了互利条约,而后者处于内乱的状态让德兰帝国终于可以将主要的力量放在它的南部边境,那里是西大陆上星罗棋布的小国的聚集地,地势复杂,又是四处通达之地,兼且在过去几十年中,这里都是贸易与交通的毕竟之路。因此人口繁多,城镇星罗棋布,是一片非常繁华富饶的土地。自然,现如今也成为了德兰寸土必争之地。

    只是现在,在战争开始了接近三年之后,这延绵广阔的用兵之地上,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德兰这条地行龙的攻击来的又快又狠,在区区一年半的时间之中便已经吞并了数个小国,国土已经扩展到西大陆南方的大半,可是当战线进一步延长,兵锋便不复之前的锐利,尤其在最近的一年之中,被唤醒了战争血脉的各个小国已经找到了遏制这条地行龙的办法……地龙骑士天下闻名,就算各个小国也拥有精锐的骑士团,可是仍没有信心在大规模的骑兵决战中解决对手。所以他们团结一心,每个国家都尽全力将己方的城镇甚至是村落加固,变成可以坚守的要塞。繁华富饶的南部城镇在短短数月已经变成了一个个重兵驻守、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打算在沉闷而残酷的阵地战中拖住德兰的主力,如同磨石一样,慢慢地抹平这条地行龙的爪牙。

    这种境况在之前的一个十日之前似乎有所变化,得到了龙神眷顾的德兰凭借龙骑士的力量接连攻下了三座城市……打破了一些南方的胶着局面不过因为某个突如其来觉醒的魔神,以及随之到来的术士,这种情况又变得扑朔迷离了。

    “就在昨天,南方领主们纠结起来,集体质疑我的皇位继承权,宣布这是一场阴谋……尤其失去了鲁道夫的前线的三个方面的军团停下了推进的脚步,固守的同时,开始大规模军力调动……他们的军力已经超出了我现在掌控的部队的三倍以上……如果假以时日,一次兵谏随时可能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领会错了术士话中的含义,年轻的皇帝叹息着将头向椅背上靠了靠,然后居然眯着眼睛开始向康斯坦丁大倒苦水:“幸好平民之中对于皇位的正统继承权并不十分在意,因此我还可以大量征召士兵来维持平衡,只要我掌控了中央,现在的局势即使不会变好,也不会太坏……可是战争发动一年以后,所有的粮食和后勤补给便已经保持在平衡的状态下,现在的国库里,根本没有可以用来征召士兵的费用。”

    “所以你就想要找抢个新的钱罐子?”康斯坦丁摇了摇头,对方态度让他一时之间有点不知说什么才好:“哈兰因确实是一块不错的肥肉,可惜的是,那块肉上面套着一个龟壳……想要咬开他,就得有崩掉牙齿的觉悟……更何况,现在菲尼克斯也并不是十分宽裕啊。”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请你来的嘛……你知道,菲尼克斯现在的粮食也依靠哈兰因的资助……不过依靠别人袋子里漏出来的金币,总是不如自己将袋子抓在手中,不是么?”莱茵斯泰特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只是脸上凝聚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所以很简单嘛……跟77年协约一样,我们出兵,菲尼克斯稍微协力,得到的部分,德兰与与菲尼克斯平分就是了……”

    康斯坦丁沉吟了一下。

    这无疑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决定,如果术士现在是菲尼克斯的领导者的话,一定会一口答应下来……可问题就是他没啥扩张版图的野心之类,参合到这种问题之中,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加上康纳里维斯家的一个师团,两千名的狮鹫骑士!”术士的些许犹豫换来了王子的毫不犹豫:“他们现在驻扎的位置,防守情况,我都可以提供,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协助你出手,不过只能提供骑士。”

    “听起来蛮有趣,不过我还是没有多少兴趣……奈落可不是傻瓜,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信徒变成砧板上的肉,而且康纳里维斯派驻这里的狮鹫骑士大多也就是腹羽的级别,充其量也过不了三羽,是否歼灭他们,根本无关紧要。更何况,他们现在对你来说也是阻碍?我看消灭了他们,你这边得到的好处还更大呢……”

    “歼灭自然不是问题,问题是有了我的协助,他们的马匹和装备你都可以全部拿下,那可是可以媲美地龙骑士,甚至更好的装备。据我所知现在菲尼克斯的骑兵数量已经成了很大的问题了,想要对抗狮鹫骑士,一批良马可是相当重要的军资……”

    “哼……如果我需要,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哈兰因。何必非要和你合作?”

    “攻城略地自然并非是麻烦,长时间占领才是麻烦……即使征召,菲尼克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可以使用的士兵,想要完全征服哈兰因可不容易……这样,除了德兰四成的粮食储备,德兰可以提供上好的军马三千匹。”

    “刚刚还说是一半一半,你现在就想要反悔么?骑兵的训练比步兵麻烦的多,更何况三千轻骑兵可干不了什么事情,重骑兵的话,马匹要三倍量……而且德兰全国的马场一年能够出产的数目也不只三千……两万!”

    “武装一个整装加强骑士军团也用不了一万五千匹马……更何况骑士团都在南方前线,我不可能调用如此的数量的,六千……”

    “少一万三就算谈崩了!”

    “哈兰因的布教权限以艾瓦梅尔女神优先……八千匹!”

    “你现在信仰的也不是龙神啊……神殿的建设你们出钱的话,我就考虑降到一万……一千匹!”

    接下来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让一旁侍立的几个人物看得目瞪口呆。大陆上一个国家的防守军队和粮食储备,关系到成千上万人性命的东西,甚至还包括那些性命本身,此时却如摆在市面上的货物,成了双方讨价还价的目标。

    “我可以提供给你一批驯马师和骑兵教练,保证在三个月之内让菲尼克斯的士兵成为标准的骑士……一万匹马加上哈兰因六成的粮食储备,事成之后哈兰因的一半国土,以及所有的关于魔法的物品,换取你帮我突破灰狼和烈格尔山脉的所有关卡,不能再多了。”莱茵斯泰特吐出了最后的底牌。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那个王兄……的坐骑龙,你手头应该有可以沟通龙神的牧师?如果能想办法从龙神那里把她给我要来,我可以顺便帮你拿下哈兰因的埃姆斯丹特……”

    “这可有点难办……我虽然也可以请下龙神的牧师,但是那位陛下不可能对于他子民的眷顾随意更改……”康斯坦丁随口提出的附加条件让莱茵斯泰特的表情变了变。

    “巴哈姆特那头蜥蜴的脑筋跟金属也没有什么两样,人类他或许可以漠不关心,不过涉及到龙可就不一样了,我劝你还是不要轻易在他的眷族身上动脑筋的好。”一个清丽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瞳孔层层收缩,宽阔的袖中的手指也不由得轻轻颤抖那声音就在他身后咫尺之内响起,但是他之前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的异样。

    心中的惊讶一闪已逝,术士站起身,微微低下头去,光线在他灰色的法袍上拉出破碎的皱褶阴影……

    一袭深幽的仿佛将光芒吸尽的黑色长裙,妆点着从他身后走出的纤细身影,一双水蓝色的瞳孔扫视全场,最终定在术士隐藏在影子里的视线,然后那张精致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个还称不上温婉,却已经颠倒众生的笑容。

    那气势逼人的六对黑羽没有展开,此时的艾瓦梅尔恩看上去与一个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并无区别,连掩嘴轻笑的表情都是可爱而活泼的……让术士心中不由大肆腹诽。

    只是时移世易,康斯坦丁已经不是初到贵境的菜鸟穿越者,而对方也已经并非被封在一座圣像之中,没有依靠的倒霉灵魂……随着时间的推移,术士与对方平起平坐,讨价还价的资本已经消失殆尽,而可叹的是,对方的力量大部分都是由康斯坦丁一手造就。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如此恭敬的表现,可不像你啊……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或者是由于之前的战斗中获得了不少好处,艾瓦梅尔恩的心情似乎相当愉快,如果不是唇角上荡漾着的一丝高高在上的揶揄,单单看她那双水晶般纯洁美丽的眼睛,或许康斯坦丁还真会将她错认为一个不解人事清纯少女。

    “你最近见到我,似乎都很……唔,那个词儿怎么说?局促?实际上比起这一副虚伪的崇敬,我倒是还蛮喜欢你随便说话时候的……”女神的笑声银铃般的清脆,不过康斯坦丁的表情却不会因为那话中的善意做出任何的改变……事实上他的思维现在正在高速的运转。

    艾瓦梅尔恩虽然借助了人类的身体,但是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却是一直就呆在颠覆之塔的神殿之中,毕竟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不但是背叛了天界的炽天神侍,又吸收了有能力搅乱神祗事物的赛达洛斯的力量,现在还是拥有了神力却呆在主物质位面之中的存在,阵营特立独行,极为引神注目。所以行为低调一点自然还是比较合适的。可是现在这位女神大人却出现在这里如果是有什么要求要传达,她只需要动动念头便可以连接上康斯坦丁的大脑,也可以直接将术士传送到他的面前,用不着直接现身……

    还是说因为吸收了赛达洛斯的一个残魂,她的力量再次得到了提高,某些细致的规则已经不被她放在眼中了?

    “不过实际上……如果你真的打算动一动那只小蜥蜴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巴哈姆特它充其量也就是跳出来找找麻烦,也不至于将事情闹得太大……当然,如果你能给那个贪婪的老家伙一批金币来垫窝的话,他说不定直接就将那小蜥蜴卖给你了。”似乎并不在意康斯坦丁的回答,艾瓦梅尔恩漫不经心的随便坐了下来在康斯坦丁原本的位置上,继续着自己的说辞,“在神祗的地面上连个固定的层级都没有……他也不过是天堂山的一个守卫罢了,用人类的话来说,跟一条狗也没两样。唔,实际上,多元宇宙之中有几条真正的狗,都比他这蜥蜴还要威风得多,而且跟力能龙,时光龙这些真正的龙族相比,就算是九面龙神,也不见得就有什么荣耀。”

    这番言辞自然惊世骇俗,不过周围却并没有人被惊吓到事实上,从艾瓦梅尔恩现身到这里开始,房间之中能够保持正常的人物也不过就只有康斯坦丁而已……连同莱茵斯泰特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一种茫然若失的状态,只是呆呆地静立,所有的机能似乎都已经停止。

    而康斯坦丁依旧沉默。

    他如今战斗经验已经不少,力量也已经水涨船高……心中的自信自然也不同以往,就算在这西大陆上多少强仇大敌,只要不是数量相差悬殊,他也相信自己有取胜的能力,极其量不过是多费些时间而已,但是这种自信只是停留在凡人阶层……战斗一旦涉及到神祗的层面,立刻就会麻烦许多艾瓦梅尔恩如今自然可以将所有神祗化身都不放在眼中,白金龙王也可以被她大蜥蜴大狗之类的乱叫,他却必须陪着小心,不想也不能随便增加敌人。

    究其原因,仍旧不过是力量的强弱之差……

    事实上只要假以时日,当艾瓦梅尔恩力量渐强,他这个选民的能力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尤其星空法则对于神力也有着吸收转化的作用,若他有心,力量最终也未必就输给神祗在主物质位面的化身,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目前康斯坦丁还无力跟一个神祗的化身之类叫板……

    可是既然涉及到温迪诺拉,这一次必然是要多做些麻烦的事情的。

    想到那个名字,术士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神便不由自主的闪烁了几下。

    对于这条银龙,术士自己其实也说不出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情愫,二人原本是强仇大敌,互相之间拼命过几场,原因自是因为康斯坦丁身上的龙血法阵,另外似乎还有着某种作用于银龙的精神影响,但是海顿魔乱之后,又经过下层界一游,那种影响似乎便已消散,这种敌对关系自然也随之烟消云散。之后碰上的事情渐渐增多,彼此是敌是友已经很难说得清楚,再加上不久之前的那件事情……对于她,康斯坦丁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几分心思。

    这种感情其实有点奇怪……好感自然是有的,喜欢或许也能说得上,但也似乎就仅此而已了……原本两人之间也没有正经的什么爱恋的关系,真要说起来,反倒是术士单方面胁迫的成分较多,而且想起她的时候,康斯坦丁的第一感觉往往是“绝色的美女,力量强大的存在”。然后就是“我的”。

    这最后一种感觉,其实并不是在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才有,或者在下层界游走的那一段时间,便已经隐隐的在术士思维中扎根,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根深蒂固。

    “嘶……”

    心中思虑转动,术士忽然眉头紧皱,微微抽了一口气刚刚想到温迪诺拉之后,他脑海中的某根神经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所有关于身边女子的记忆都一一的浮现上来,虽然转瞬即逝,却也让他心中惊讶莫名。

    按照道理来讲,这表现绝不正常。

    康斯坦丁身边如今女子众多,互相之间的牵挂自然也繁杂的多,两位邪魔和卓尔之类或许不会了解爱情之类,但是妮尔温和克里斯汀却都是心中纤细的女子……如果按照他平常的状态,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便应该是与之见面,虽说未必卿卿我我,但发生如此大的事情,至少也要互相报个平安,以免对方忧虑……可是自己这一次醒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却是操演力量,之后便是涉及政治之类,似乎将她们完全抛在了脑后,连看上一眼的念头也没有动过!

    这难道便是恶魔力量增强的表现?不只是身体的异变,连性情也开始向着恶魔那种无情无意的方向变动了么?

    这个念头让他轻轻捏了捏手心……那里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康斯坦丁可以接受自己产生一些外形上的变换,毕竟在这个非同寻常的世界,各种怪力乱神之事算是正常,身体变形成什么样也不算新闻,但若是心性……不,灵魂也要渐渐改变,却让他无法接受。因为那毕竟已经算是最后也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保有自己的灵魂……哪怕只有漂浮在培养瓶中的脊髓也好,或者是巨大计算机记忆回路也好,那也是自己的全部。

    “那么,我的陛下,您现身在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说明关于白金龙王的事情?”心中的思索让术士战栗,也让他警醒,只是这些事情总归不适合现在思索……于是摇了摇头结束掉这开始荒诞不经也不合时宜的联想,他开口道。

    “嗯,其实倒也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本来是想要让你给这个小国王帮帮忙的,不过你们两个似乎已经商议好了,所以……你可以去解决掉这里的那些狮鹫骑士,或者跟巴哈姆特的商量一下关于他那条小亲戚的小事,我就跟着看看好了,免得那个老家伙又来打扰。”

    艾瓦梅尔恩开口道,还是那种丝毫不在意的语气,然后她随便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间变缓缓扭曲……当一切清晰起来,术士和他的神祗已经站在了都柏灵的大街上……

    “我的陛下,您……”

    “我说你啊,能不能换一个称呼?”

    隐藏在兜帽中的眉头跳动了两下,术士小心的开口,准备打听一下这位女神大人此刻出现,究竟目的为何,但不过刚刚发出了是三个词汇,便被艾瓦梅尔恩的视线直接打断了……盯着术士的面孔,女神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悦:“神殿的那帮家伙们便都是这样,成天有事没事便是一口一个陛下陛下的……除了听从命令之外,什么表现也没有,无趣的要死,之前也就只有跟你才能稍微进行一点有趣的对话,现在你也准备用那种硬邦邦的态度来对待我吗?”

    “唔,不会,陛……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自己去想……难道说在龙神和恶魔领主面前都能喋喋不休,谎话连篇,花言巧语智计百出的康斯坦丁先生,现在居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来形容面前的人么?”女神轻巧的回头,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从嗔怪转为促狭的微笑,与她身体的外貌正好相合。

    伸手揉了揉眉心,康斯坦丁心中已经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才好了……

    虽然说神祗这种存在无疑是世界上最为自由的,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随心所欲,可是他也曾经在一本魔法师的记述上稍微看过,说神祗是半人格半规则,半理念半信仰的存在,他们就是精神的聚合,意志的投射,尘间的一切都会逐渐变得无足轻重,因此对一切的情感也将会因此而淡漠。

    不过现在看起来,自己的这位神祗倒是暂时没有冷漠之虞,反而有点……情感过剩?

    其实这样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与一位拥有人类感情的存在交流,总要好过面对冰冷的会说话的神像,不过由于之前的某些遭遇,在康斯坦丁心中,这位神祗实在是有些雌雄莫辩,更何况心中很清楚‘她’应该至少是个岁数上千的高阶古老存在,思维上自然有着不可逾越的藩篱……对方此时这种表现,实在是让他无从应对。

    “那么,阁下……”

    “毫无改变的诚意……”

    “那么,女神大人……”

    “你是被弱智术击中了么?”

    “唉唉……好,那么……艾瓦梅尔恩?小艾薇梅?”

    “嗯……这个称呼不错,”女神大人轻笑了一声,扭过头来。术士注意到她蓝色的眸子闪闪发光。满是兴奋甚至有些调皮的感觉:“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古板的恭敬之类的情绪……而且好像很……唔,那个词怎么说?可爱?”

    “这个确实没有恭敬的意思……不过即使不想要古板的恭敬,也不能就此相反的选择个轻佻的……”刚刚异想天开了一下的康斯坦丁感觉自己更加头痛,不过他些许用来纠正的努力看来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女神大人已经蹦蹦跳跳的向着街道的另外一头进发,他也只好就此跟上去。

    “好,小艾薇梅……阁下,您在此地流连不去的原因是否能够相告?难道是准备对龙神进行某些……”

    “那条老蜥蜴虽然讨厌,但姑且还是培罗那一边的,如果动了他,难保会出现什么麻烦,所以虽然它在我和赛达洛斯的事情上横插一脚,但也只能让你出面动他的眷族,也算落落他的面子罢了……”艾瓦梅尔恩漫不经心的左右张望,似乎城市中每一个生物的喜怒哀乐都能引起他不小的兴趣……看上去哪里有什么女神的气质,简直仿佛一个初到大城市的乡下人一般,只有言辞之中涉及到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想象:“最近奈落那一边的表现有点无聊,你离开的这一个十日期间,他们没有丝毫攻击的迹象,仅仅只是严守而已,那个布莱克什么的城堡里面的兽人的信仰已经开始逐渐增强,看来不需要什么引导,新的神殿我也已经有点腻了,所以没有什么兴趣回去……索性就在这边逛逛,观摩一下你联合着那个国王小鬼进攻那个什么哈兰因好了。”

    “您是打算……干涉战争?如果是那样,倒是确实能弄到不少信徒,只是这……未免不大合适?”康斯坦丁的眉头皱了皱。艾瓦梅尔恩如果真的出手,别说只是占据哈兰因,恐怕将之从西大陆上抹去也是个分分钟的事情,但是这样一来,似乎已经违反了这个世界上的某些规则。

    “神的力量是无法直接作用于战争的,这是那帮老家伙顺应多元宇宙的规则而做出的绝对要求。如今已经在使用神力的我,自然也必须遵守。”艾瓦梅尔恩冷笑了一声:“什么主物质界的事情,神祗不能直接插手决定。其实不过是他们获取信仰原力的一个幌子罢了,就像海诺尼斯那个家伙,还巴不得他的国家陷入战乱呢,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找一帮家伙去宣扬什么救世勇者之类的言辞,用来蛊惑信徒了……不过那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我有个比他们都好得多的选民。只要你把这事情办得漂亮一点,我再最后出面一下,想要说成神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就跟你在卡伦城弄的那一场剧目一样。现在他们对你这个除魔勇者还不是深信不疑?”

    “成为一个神需要了解事情,要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其中需要经历的凶险,也同样是你无法想象的,世俗的权争霸业对于一个神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有传播信仰,增加信众的数量才是真正重要的事。”女神的语气稍微黯然了一下,但也不过是一闪即逝:“不过即便如此,我可不想成为那些古板得仿佛死灵一般的神祗。赛达洛斯的力量很奇异,应用在神力上,也同样有些很出色的效果……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以后就会明白?什么效果?

    术士心中不由得动了一下赛达洛斯的力量在他身上也寄宿不少,而且奥比里斯领主也曾经以之消化过一点点从奈落信徒身上掠夺的神力,将之送给了康斯坦丁,随后在与福克斯的一场战斗之中,这一点点神力,被康斯坦丁用来重新构筑了星空法则认真计算起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已经有点接近于神祗的选民。但似乎艾瓦梅尔恩想说的,并非是这个意思。

    旧的问题刚刚得到了一点解答,更多的新问题又自产生,不过康斯坦丁这一次没有来得及询问,便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进了一栋高大建筑物前面的广场,他转头四顾,发现此地似乎有点眼熟。厚重的围墙和一道护城河,包围着其中老旧却不失华丽的建筑……正是那座原本用来囚禁老国王陛下的克林姆宫。

    虽然那一次被青铜龙轰塌了半截塔楼和围墙,不过德兰的建筑工人能力似乎很不错,现在围墙已经修缮一新,两排武装严整的卫士手提斧枪正在站岗,似乎这里还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居住其中……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了眼睛,周围的景色顿时变化起来,黑暗之中的洁白轮廓不住延伸开去,半个城堡之中的情景一览无余。其中几团明亮的耀眼的光辉,让他心中一动。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了眼睛,周围的景色顿时变化起来,黑暗之中的洁白轮廓不住延伸开去,半个城堡之中的情景一览无余。其中几团明亮的耀眼的光辉,让他心中一动。

    对于这径自走近一男一女,门口的卫士似乎视而不见。

    这一幕看上去极为诡异……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向着城堡的大门走过去,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就那样来回走动着巡查,却完全没有表现出看到什么可疑情况的惊惶并没有任何隐形法术的效果在起作用,只是士兵们的视线似乎是本能的避开了两人行进的方向,甚至连两人推开门走进城堡的声音也被忽略了。据点岗楼暗处,还漂浮着几个来回转动扫视的秘法眼,然而直到两人进入了中庭,也没有一声警号响起。

    被青铜龙掀了个底儿朝天的地下宫殿也已经修缮完成了,只是上面用来掩盖的草坪和花坛看上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生长,艾瓦梅尔恩左右扫视了一眼,便向着一处入口行进,不过就在她将手按到了那一处似乎是开启通道的开关上时,轰的一声,两侧土地上数十尺处猛然爆裂,随后漫天的灰土混在一起,猛烈喷发出来!

    在灰土中,隐约有几个身影闪动!如电般向康斯坦丁射来!

    术士愣了愣,不过也没有什么惊惶……嗤嗤几声细微的摩擦音响过, 他腰畔的双刀已经出鞘,漫天的灰土已经在他的身边滑过……仿佛灰暗中升起的两弯月光,虽然只是一闪,所有从土地中冲出的生物都中了至少一刀。

    但转过身来的康斯坦丁却皱了皱眉头,接触的瞬间,刀锋上传来的感觉生涩凝滞,如同切上了旧轮胎或者橡胶块,非常难以发力。那些生物的动作看来拥有着想象以上的敏捷,就在被砍中的一瞬,竟然扭动了身体,借着刀锋切割的劲力顺势后撤,将切力卸去了大半。而就在那同时密密麻麻的噼啪声骤然响起,他身周的法术护盾上激起大片火花,十几枝魔法箭一类的东西激射其上!

    这些箭矢看似并不闪烁,但蕴含的劲力大得异乎寻常,而且撞击在护盾上发生的爆炸威力不凡,庞然的冲力竟让术士微微后退!

    然后,那几只小东西又向前扑了上来……前面的两刀给这些不知名生物留下的伤口并不深,根本算不上致命伤势,不过康斯坦丁也不可能再给他们生还的机会,被锋锐术强化的刀锋在下一个瞬间便剖开了他们的身体这一次在他们扭动之前刀锋便轻巧的转了一个方向,让他们无从卸力。

    “很不错……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怎么使用武器了呢……”艾瓦梅尔恩嘻嘻地笑……而康斯坦丁只能抽动嘴角郁闷的冷哼一声说女神大人没有察觉那十几个潜在泥土里的家伙根本就是开玩笑,所以她根本就是在看自己的热闹,说不定还是故意在给自己找麻烦……

    纠结于这个小女生似的恶作剧只会让自己郁闷,康斯坦丁转过视线,查看着周围几个还没来得及扑上来,现在正在不住吱吱尖叫的小东西,托他们的福整个城堡开始乱糟糟的,所有的视线都向着这边集中过来全都集中向术士本人,而对他身边的美女毫无察觉。不过康斯坦丁倒也并不担心这些玩意儿……力量强大的家伙们还在地下戒备,人类的士兵还不如眼前这几个小东西棘手。

    身材非常矮小,大约有三尺不到……生着类似于人的手和脚,长得几乎同样长短,而全身上下被一层干巴巴的泥土包裹着,与毛发纠结成块,像是他们的衣服,一个三角形的脑袋上拱出长长的嘴巴,带着一种粉嫩的颜色的脸庞上满是褶皱,将黑乎乎的小眼睛挤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鼻尖上好像一朵菊花般,分出的一团肉须可笑的晃动着。

    应该是鼠人……或者他们的某一个亚种,不过术士并不确定按照看过的几本游记上的记载,普通的鼠人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他们通常只会在荒原和沼泽中凭借自己的数量优势来攻击一下倒霉的过路客,而且通常胆小怕事,‘只要几个大点的响屁说不定就能将他们吓跑。’

    但现在这些家伙恐怕即使是传说中的泰拉斯奎的屁也不能吓跑他们随着低沉含混不清的咝咝声音,这些小矮人们隐藏在肉褶里的眼睛开始泛红,身体也开始长大了……肌肉的鼓胀让他们变得滚圆,皮毛上的泥土结块簌簌的掉落,让人注意到他们的皮肤表面上还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鳞片。

    “最近格乌什似乎正在致力于改造它的某些手下……虽然他本身之前一直是鼓吹荒野法则的选择才是最好的。”艾瓦梅尔恩冷笑道:“不过你也看到了,他那个还没有眼珠子大的脑袋里面是挤不出什么可以称之为智慧的东西的,充其量也就是把现有的几种东西胡乱混合一下。而现在看起来其中还有着不少奈落提供给他的思路。”

    女神的说得轻松,不过康斯坦丁可没有那么乐观,随着变化这些小东西身上的魔法灵光竟然开始暴涨起来,它们张开的嘴巴里面露出了一条滚圆的舌头,看上去似乎是中空的刚才那些近距离爆发的箭矢就是其中迸出来的某种骨刺。这些箭在短距离内的冲击力并不比步枪的子弹差。如果再考虑到他们表现出来的速度,以及掘地而非隐形的能力,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大规模混战的战场上,足可以成为战马和轻装步兵的绝对杀手。尤其是鼠人还是以生殖能力和集群作战见长的兽人种类。

    当然,无论怎么变化,他们仍旧改变不了鼠人的本质,康斯坦丁收刀入鞘,随手划动了一下……那个方向上的空气中便迸发出一团团的黑光,刀锋墙壁迸发出纯粹的恶寒笼罩了几十上百呎的面积,一瞬间便已经将十几只似乎准备向着健美道路上迈进的鼠人笼罩了进去。

    血和碎肉一瞬间就将花坛的泥土弄得湿漉漉的,空气里飘散着浓重的腥味,令人作呕。不过这也阻止了那些可怜的不过是为了几个金币俸禄卖命的卫兵们上来送死……那个灰色的身影和他产生的破坏在一瞬将让他们心生无尽的恐惧,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身躯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只能在原地发抖。

    “地下有什么东西么?”康斯坦丁低声呢喃着给自己加上一层朦胧的白光他注意到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在底下的那个迷宫之中聚集起来了……比想象之中多了不少。但是女神阁下显然就是冲着那里去的应该是在更深的地方的东西,术士能够感觉到那里有一层诡异的能量阻止了自己的视线继续向下渗入。

    艾瓦梅尔恩随手朝地上投出一道绿色的光芒,然后下一刻两人便已经穿透了至少三十呎的高度进入到了一层厅堂之中,这里的看起来甚至比上面的那一层宫殿还要宏大……火炬台散布在空间之中,燃烧的仿佛是磷火光线黯淡,呈诡异的紫色或者蓝色。火把的光晕只映亮很小一片范围,让这个宽广的空间之中显示出昏暗幽邃的诡异格调。

    术士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不是因为黑暗,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于他来说和正午的阳光下也没有什么分别,但正是因为这种感官的能力让他注意到这个空间之中那种奢华的布置……让人有些眼熟。

    尤其大厅深处的地面上绘制着的那个奇妙的图案,看似一种杂乱无章的线条的组合,但是在只要稍微盯着它们看上一会儿之后便能够注意到其中变化就像那些图纹会自动在视线中重新分离组合一般,重组为巨大的,带着一种蓬勃的冷酷能量的法阵。

    “比想象之中要凶狠了一点的客人,嗯?最近为何总是有这种家伙不请自来?”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那尚未打扫过的大厅深处的传来……不过率先走出阴影的是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家伙,长度几乎垂落地面的粗壮的上肢中拎着的厚重圆斧叮叮当当的划过地面,替代了他无声的脚步。并排生着的四只眼睛打量着周围,看上去像带着某种猫科动物身上弄来的基因……而他身后的阴影之中微微抖动,只有视线特别好的人才能从那里分离出一个包裹着暗色斗篷的纤细人物。

    这应该是前两天在试探这个囚禁国王的宫殿时,见过的家伙,当然,是通过尸骸傀儡的视线,康斯坦丁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他几乎将这两个经过生化改造的家伙忘在脑后了。应该说这帮家伙是没脑子到了一定程度,根本没想过要搬家呢,还是考虑过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为安全?总之这个已经被掀翻过一回的地方显然并不容易受到关注,更何况在已经凌乱成了一团的都柏灵之中貌似有很多事情要忙。

    哦,准确的说,不只是两个人,术士很快便注意到另外几个大猩猩一样的家伙正在从那隐秘的通道之中鱼贯而出,高高低低地狞笑组成了一片恼人的噪音。

    “哦,我来猜猜看……现在的情况应该和我听过的那个故事差不多……两个人类准备去北疆战场上碰运气,因为他们听说高烈勇士的头只要一个就可以让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后来有一天……他们在战场上睡醒的时候看见了高烈王的九尾大纛,于是……你猜他们说了什么?”轻佻尖细的声音继续着自己的发言,引发着一连串的哄笑:“一个就对另一个说,快醒醒,我们发大财啦!”

    康斯坦丁苍白的唇角边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这个笑话确实是非常符合眼前的环境以至于身边的女神已经捂着嘴蹲到地上去了漂亮纤细的香肩抽搐着,黑色长裙的领口里甚至有一小片春光外露……毫无知性和品位的样子让术士简直怀疑她会不会成为整个多元宇宙中第一个自杀的神明……死亡原因是笑点太低。

    所以郁闷的术士只能甩了甩手,让惨叫声替代掉那些嘻嘻哈哈的讨厌噪音。

    灼热的射线仿佛连发光线枪一般的在他五根手指中喷洒出去,几个大怪物暗青色的表皮立刻泛上一层红色,被照射到的几寸范围内表皮组织冒出缕缕烟雾。烧化开裂的表皮组织瞬间就炭化成为一个小洞……那种小小的痛苦让他们满不在意的低吼了几声,但是却随即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忽然失灵了……挥舞着巨斧的胳膊颓然垂落,竟然连试图逃走也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当然无法知道,再强壮的怪物,神经线被断掉的时候也只能蛆虫一样的瘫软下来……也不知道那个可怕的家伙实际上原本可以将他们一击毙命……否则的话能够看穿他们身体结构的康斯坦丁只要两三发射线便可以贯穿他们身体深处的大脑,只不过死亡的痛苦会造成灵魂的部分缺失与混乱,那样即使掠夺过来也没什么价值。

    于是几个游荡者类型的家伙们警觉起来,他们无声无息的化作一道道的黑影,融入到周围的空间中……可惜只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一层漆黑的火焰同样在黑暗中弥散开去,几乎就是一瞬间便将他们包裹,然后几具纤瘦的尸体被扔在地上,其中的灵魂已经被化为了术士的战利品。

    “看来那条老蜥蜴还真是有点古怪,他就没察觉到他的手下已经参合到了一出儿跟奈落联系密切的事情之中去么?就算没有奈落,什么时候他又会跟格乌什搭上了交道?这简直就是提亚马特的作为了……”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几个灵魂之中蕴含的记忆十分贫弱……几乎就只有被派遣过来守卫这里这一条而已,不过其中的力量性质却非常特殊。带着明显的兽人的特征。

    “准确的说,这些家伙还算不上是邪恶的……他们只是被抓来充作试验品的倒霉人类罢了……所以道理上勉强算是说得过去。至于说你的那只小蜥蜴……我看她八成已经被什么东西蒙蔽了神智,再加上对于这件事了解不深……奈落的神职之中包含的诡术和欺诈,想要瞒过巴哈姆特这样的下等神明不是什么太过艰辛的事情……”艾瓦梅尔恩撇了撇嘴,将视线投向黑暗之中:“他来了……”

    康斯坦丁没能弄清楚这个没头没脑的说法之中的他究竟是什么,不过似乎也没有必要完全清楚……

    深处地下的宫殿之中,空气开始流动了,就像是一阵细微的风拂过,但是这风的实质却仿佛来自于死亡的冥域……无声无息的,地面上那几具大大小小的尸体无声的溶解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爆裂开来……他们的肉体翻滚着化成殷红的血浆,仿佛被什么牵引一般向着法阵的方向上流淌。

    而地面上那奇异的图案却忽然开始闪烁!自外而内,法阵一个个符号开始亮起来,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法阵中央,那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正在仿佛一个年深日久的破皮球,逐渐收缩,层层荡荡的涟漪碰撞着,扭曲着,光线反射出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然后一阵模糊嘶哑地声音响起。无法分辨含义及性质。听起来就像是精神病患者梦境中地呓语。毫无意义地呢喃。这些声音很快转成低沉不绝地轰然声响。穿透所有地一切。

    康斯坦丁的瞳孔一环环的收缩起来,嘴角也扭曲着抿成一道直线他已经想起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种法阵了……或者确切的说,他是记起了周围的空气之中弥散的,令人熟悉而又厌恶的感受。

    不过从那法阵之中迸发出的又不像是记忆之中的东西周围的空气的温度在一瞬间已经降低到了冰点,然后法阵之中缓缓的升起了一个虚体的形状,像是黑光一般闪烁的雾气组成了他的体表,十几尺高的身躯无声的飘荡着,唯一清晰的就是头部那双淡蓝色、似乎可以刺穿一切的眼睛。

    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先头部队……在他们身后,一个个狰狞恐怖的黑影已经化为了实体看起来像是一具枯萎的干尸,披着简陋地黑袍,外露出暗黄色的皮肤上长满黑色地斑块,他们只是刚刚踏出虚空,交叠的咒语吟诵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大厅。

    “这也太过分了?死神是不是特别喜欢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搞些事情?”康斯坦丁稍微的呆滞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咒骂道,他实在没想到死亡祈并者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仅仅只是这眨眼的时间,整个法阵已经进入了全部开启的状态,那一道看似狭小的缝隙之中,冰寒的深狱气息已经变成了尖啸地狂风,如同纯粹地恸哭般鼓动着听者的耳膜……无数的亡灵生物从被沟通的空间之中疯狂汹涌,原本半透明的灵魂拥挤着,甚至连康斯坦丁足以穿透一切的视线,都开始被这些亡灵的灰绿的身体逐渐掩盖起来。

    黑色的火焰在灰色的法袍周围翻卷着,流谢向周围的空间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漆黑散布开了……

    于是一瞬之间,那灰绿色的浪潮仿佛得到了宣泄一般的向后,即使是拥有着最为深沉死亡颜色的黑色虚体,也被挟裹着向那闪烁的天空冲去,他们的身体在黑色的火焰中扭曲,最终被幻化成为更加细密的光点,汇聚进中央已经闪烁一片的河系。

    但是周围的空间还是在不断的被填充起来……

    对手向外迸发的数量已经超出了想象,幽灵从四面八方不知疲倦的涌来,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的触手一般,只不过那每一根触手,都是无数的亡灵的汇聚,拥挤的灵魂已经丧失了外貌,幽幽的磷火映射中,变形的面孔压榨着弯曲的手臂,抽搐的腿脚揉挤进破烂的胸腹……慢眼尽是扭曲的挤压在一起的死灵,怪物的幽灵、兽类的魂灵,人形的亡灵,死灵死灵死灵死灵死灵死灵……

    即使是被星空的法则包裹其中的康斯坦丁也开始感觉到那汇聚进自己精神中的一波波死灵最后的冲击这些灵魂并非一般的死体……很有可能是从最深的死亡世界,奈落的六层卡瑟利异界,穿越了空间而被召唤的亡灵之中的精英……他们即使被幻化成为最为纯粹的灵魂而被吸收进法则,那种彻骨的寒冷仍旧浸透了术士的精神,让他最终不得不向后退却,借助稍微宽阔的空间来遏制住亡灵源源不绝的冲击的势头。

    拥挤在周围的空气之中的亡灵开始达到了一个阈值了……可是那个巨大的法阵的中心似乎并没有任何停滞的意思,不但如此,它还在继续疯狂的加速运转,漆黑的链接着异域的中心在抖动,就像一大团掉进了清水之中的墨一般,将一道道的细微的丝线浸透到周围因为遍布着幽灵而浑浊的空间之中。

    黑色的线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随着这些线条组合起来,闪电一般性状的缝隙之中开始吹拂出一股熏人欲呕的气息!那种像是硫磺和血液的混合的气味儿越来越浓厚,然后,那片空间被不自然地扭曲着,转眼之间,一道蚴黑的裂缝出现了,暗红色的光辉从那缝隙中透漏了出来!

    “比我预想中的要大了不少啊……本以为这个规模的稍微放一放也不要紧呢。”

    相对于正在苦于亡灵煞气的康斯坦丁,艾瓦梅尔恩的表现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她并不需要使用星空的法则或者其他的什么力量,亡灵便已经在她身体周围的几十尺范围之外围成了规整的半球……就像是那里有着奇妙的环绕四周的无形壁障那是一位神祗的力量,多远宇宙之中对于亡灵最为强大的克制的能量。

    “你早就知道?那么你……”

    康斯坦丁的眉头紧锁着,异常的越来越令人熟悉的情景和气息让他有点无法掩饰住语气之中的不快虽然说他早已算不上是个什么好人,虽然为了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他早就已经让很多人失去了生命,不过现在的情况,简直已经是海顿的翻版的情况,还是让他直觉的觉得这一切需要在没有发生之前被阻止……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恐怕至少又要用十几,甚至几十上百万人的死亡作为代价,而且说不定还要更加麻烦。

    不过,这个抱怨的语气也就仅此而已抱怨本就是下意识的,实际上只要稍微思考之后,事情就已经在术士的思维中理顺的非常清楚了,艾瓦梅尔恩本就没有义务去阻止眼前这一切的发生,甚至极端一点的说,如果海顿的惨景再在都柏灵上演上那么一次,恐怕也并非是这位女神陛下不乐意见到的事情。

    恶魔的灵魂,祈并者的灵魂,还有那些说不清是什么,却更加强大的怪物的灵魂,只要被星空法则转化,就可以成为一股绝对的力量,其中应该甚至可以产生出信仰的力量,就像是那些神祗惯常于使用的手段,将他们最为虔诚的信徒化为祈并者,在他们的神国之中源源不绝的提供给他们最为纯正的信仰的能量一般。星空的法则也同样可以这样作,甚至效果更加出色,被它吸收的灵魂,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改变,就已经是最为虔诚的,比祈并者更加合适的信仰资源。

    虽然她曾经是一名宣扬着神祗光辉,正义与善良的炽天神侍,然而几千上万年的生命,奥比里斯领主的蛊惑,以及对于诸神的对抗,重重经历恐怕早就已经抹平了她心中秩序的束缚,善良的念头……获得了神力之后,她也更加适应了这种力量,一些人类的死亡与力量的增长之间的问题,对一个真正神明来说本来就不是个什么需要仔细考虑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病人发现蚂蚁可以治疗他的病痛,那么他第一优先考虑的事情自然是汇聚更多更大量的蚂蚁来作为药材,至于说是否搅乱了这些蚂蚁的生活,剥夺了它们无辜的生命,以及影响了周围的生态环境,那需要等到病痛离开了他之后……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出现……

    而更大的可能 则是完全不会去考虑,甚至还有可能,他会再继续捕猎蚂蚁,用来给自身牟利。

    比起外界更多的考虑的是自身……这是人类,乃至于更多的高级一点的生物的思维方式……神祗或者不是人类,但是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们也不过是更加高级的一种存在罢了。

    “不必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这个法阵的影响没有你想象之中那么大……”艾瓦梅尔恩露出一个笑容,她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体,是艾琳娜?布莱克赫斯特,一个拥有着贵族与法师气质的美丽女孩的,笑容很好看,在少女的纯真之中,还带着些许神性的光辉,只是这些微的一个友善表情,似乎就可以如同魔法一般安抚一个人的情绪:“他们在你的那一次失败之后,显然已经改良了这整个法阵的系统……现在这个形式发动的速率更快,更灵活,也不需要一个特殊的存在来充作祭坛……虽然说这样会导致更容易被破坏,但是安置也同样简单得多了……”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跑不出去,那几条蜥蜴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她不紧不慢的说,然后向前走去,周围原本很完美的弧形防御在一瞬间已经崩溃,所有的幽灵和亡魂,乃至于祈并者或者是空旷之影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发现了这样一个柔嫩的,似乎很好吃的存在,于是他们挣扎着,舞动着,向着那个人类的身体冲刷过去!

    于是空气之中那种因为幽灵填充的浑浊感觉奇妙的减淡了……所有的幽灵在一瞬间便被一点从女神的指尖形成的黑暗吸收,不,那个速度应该说是被拉扯,或者说被吞噬,就像是术士的认知之中,宇宙星河中心发生的那种事态一般,无数明亮或者暗淡的星辰,被那收缩为一点的质量与引力的奇迹的力量所压迫,与它完全合为一体,最终能够留下的,也只有震动着周围的无形的哀嚎。

    空间之中那拥挤的已经无从想象的游魂飞舞着,旋转着,形成堪比大海深处的巨大漩涡,或者是天空中的龙卷风一般的怪异形状,但这奇景也只是持续了比一眨眼稍微久了一点的刹那,当那无形的灵魂的嚎叫声传播开来时,空气中的幽灵已经寥寥,那种可怕的幽绿不见了,只剩下了光线消失的纯粹的昏暗。

    “只是也不要松懈,还没有结束……”艾瓦梅尔恩的声音这个时候刚刚落下,平静得仿佛她只是在专心说着这句话而已,她伸出的一只白皙的小手之中,那收摄了数不清的亡灵的黑球收缩消失,于是她轻轻地握起了那只手。

    力量随着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出现了,咯喀的轻微摩擦音从花费了无数力量,装饰精美地宫天顶上传来,蛛网一般的裂缝沿着那些精雕细刻的环纹裂开。控制惊喜地能量,将土石构成的坚固结构直接崩裂了,但是没有哪怕一丝的灰尘下落……艾瓦梅尔恩那只手合拢时,空间中的重量便已经倒转了……无数石块被地层深处释放地压力高高顶上了天。然后像是狂风之中的乌云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大片的光辉从天空之中倾斜到这深深的地底,驱逐掉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原本宽大的地下宫殿在露出的一刹那似乎就变得渺小了起来,或者与那高高在上,笼罩了一切的天空相比,任何事情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康斯坦丁微微抬起了头,他注意到之前女神提醒的东西就在那克林姆宫的上空,天空中固定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将已经冲出了地下,原本应该散开的幽灵,拘谨在城堡的那并不大的范围之中,那金光在漫天飞舞的绿色之中看起来甚是薄弱,几乎就像是一层浮在水面上的油膜,可是却又是如此的坚固,所有的幽灵即使是在漫天的阳光的照射之中不断的哀号,流窜,仍旧没有丝毫想要冲破那层薄薄的光辉的意图。

    这个防护法阵的中央,悬浮在空中的一个硕大的散发着光辉的魔法符号之下,静静地漂浮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蓬勃的金色的魔法灵光正是从他的身体上散发开来,构成了空中那个符文的主体。

    尽管艾瓦梅尔恩已经明言不要松懈,但术士还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心中某些被抽紧的部分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体,轻轻的举起一只手,在空气中勾画出一个繁杂的首尾相连的符文,低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魔网荡漾着回应了他的呼唤,一道道洁白的光在他身体周围环绕开,然后缓缓的渗透其中。做完了这一切的术士,将视线投向那地宫远处的一角……

    在那里,连接成为一片猩红与黑暗的空间,已经敞开成为一座大门的形状。

    随着这具象化的形成,地面上仅有的几具骨架瞬间已经摇晃着站立起来,天空之中游荡的游魂们猛然再次汇聚,而大门中则再次涌出了一股灰色的幽灵的流……亡灵的力量灌注到这些已经丧失了肉体的枯骨之中,无数的灵魂纠结着,竟然组成了它们的血肉……一瞬间,巨大的怪物就已经回复了原型,甚至还要更加丰满,只不过他们的身体结构已经换成了那种半透明的幽体,狰狞哀号的面孔在他们的体表上流动挣扎,给他们添上了无穷的震慑之力……

    它从腋下两只较细的人形手臂,开始做出一些粗糙地动作,黑色的闪电从双手之间流窜而出,浑身上下的灵魂的幽体都连带着闪烁起来。然后怪物的身体上伸开另外的一大堆粗壮形态的肢体柔软得没有实际形体的幽灵聚集成为从胸骨一直蔓延到指尖,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则诡异的金属或者油脂一般的光泽。

    最大的喽啰已经现身,那么是不是说bss就在不远了?术士嘲讽的想象着,虽然说这有点不适合眼前的紧张气氛,不过他并不在意可怕的战斗之前,让神经绷得太紧并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紧张可以提供集中力,但也会影响到思维的灵活程度。

    进攻如约而至。

    巨大的亡魂怪物发出了一个咆哮,开始向前冲锋,地面上的坚硬石板在他们无形的身体下也被碾压成为细小的石块,那个巨大的身体毫无疑问只有骨骼的重量,可是包裹其上的强烈的负能量,却拧成了实质一般的让人战栗。

    康斯坦丁抬手,他手中的短杖这个时候似乎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改变,原本灰色的木质杖身缠绕在一起的部分稍微延展了一些,让整个的法杖都变得纤长起来。

    从杖头上凝结的力量同样也变得强悍了一大片闪烁的火焰在空气中迸发,画出紫黑的痕迹向着,继而在可怕的轰鸣声中各自在一只巨怪的身体上爆裂,巨怪身体上的幽灵吱吱的狂叫,将巨大的触手翻过来,似乎准备挤压熄灭那火焰火焰本应该对于这种没有实体的亡灵不产生任何的效果的,他们天生的负能量会消耗火焰燃烧的力量……但现在那黑色的火光却非同一般,他们与其说是在燃烧,不如说是吞吃着幽灵的身体,向着其中渗透进去,发出越烧越旺的呼呼声。

    康斯坦丁笑了笑。

    然后康斯坦丁的笑容凝固了……因为他看到那几乎将怪物烧蚀掉了一半的火焰熄灭了。

    让火焰熄灭的,是一些灰色的……细线。而且当这细线出现的一刹,不仅是那些燃烧在亡灵身上的火焰熄灭了,甚至笼罩在术士周围的星空的法则,也跟着跃动起来!

    事实上以线来形容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词不达意……那是一种奇妙的阳光下的反光,交织成为一层漫天散落的细微灰色,就像是无坚不摧的利刃,将星空法则的黑暗划破,虽然火焰会在下一刻扭曲着重新融合,不过操纵着他们的术士却有着异样的感触虽然极为细微,那切割确实是给他的力量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细微但是确实,这样的伤害如果一点点的,成千上万次的累积起来的话,想要让自己的力量严重损耗并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成千上万次……就在术士的眼睛收缩的瞬间,那种仿佛空间裂缝一般的细微丝线便已经在空气中纵横……细细的分割着。

    康斯坦丁的眼神在抽紧,事实上他的全身现在都正在向他的脑子传递一种奇妙的感受,每一寸肌肉和骨骼,每一根的血管和神经都在慢慢的紧缩起来,

    因为他注意到,那不停地喷涌着幽灵的的黑色空间之中,现在正走出一个人。一个不同于幽灵的,实体的人。

    这是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身上那笔挺而严肃的套装,给人的感觉是以种久经整理后的整洁,短短的马甲,被臂带勒住的衬衫,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别在领口的小饰物都光鲜亮丽照人,皮肤洁白细腻,保养得很好,连眼角的皱纹和汗毛似乎都经过少女一般的精心打扮和雕饰。在这遍布着幽灵亡魂,死亡与冰寒的气息之中,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进,全身没有露出一丝的可怕的或者威胁的气息,甚至也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那些对于人类生命格外敏感的幽灵也都是从他的身边缓缓的擦过……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沃尔特……”

    即使是在学习这个位面的之中语言的初期,也没有哪一个单词的发音如此的干涩……喉咙之中的水分似乎被完全蒸发了,耳朵之中忽然开始听不到任何的有意义的声音了,空气流动的呼呼声在耳边回响,然后就是耳膜在随着心跳不断的鼓动的感触……与之相对的,感觉似乎灵敏了数十上百倍,康斯坦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抖动,手中的那根原本收摄了灵魂,便会幻化的极为轻盈,仿佛在自行鼓动的法杖也变得无比的沉重,即使是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将之握紧,它还是不停地从手中缓缓滑脱……

    实际上如果只是从外貌来判断,那么这个身影应该说与记忆之中的并不完全相同……‘……是个复制品,是个拙劣的仿冒,是个拥有着同样力量的另外的存在,根本就是得到了那种力量的敌人……’康斯坦丁的脑中一瞬间已经掠过了五六个念头,都是对于眼前这个怪异现象的完美的解释……但是他的脑海里却又似乎有个什么强大的存在,用绝对的力量在逐一的将这些解释碾压,击碎,最终抹消,只留下那个最为合理,却是术士最为不愿意接受的理由。

    那个强大的存在应该就是自己的理智……

    理智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在这个拥有神祗的位面之中,大多数以前被称为不可能发生的,荒诞的奇迹都会变为现实……不管是死者复活,还是恢复青春。虽然看上去不合理,可是如果联系到所有的一切原因,那么结果自然就是眼前出现的这一个。

    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做出这些推断的,所有从意识深处涌出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虽然只是一瞬间,过往的一幕幕却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闪现,串联,胶结成一股。那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从动作,从身高,穿衣的习惯或者其他什么方面……尤其是那中年人的视线中那里似乎闪动着他无比熟悉的东西,那种坚毅中隐藏的平静的火焰。即使是偶尔出现,却也康斯坦丁也曾经见过数百次的,与记忆中相同的眼眸,除了不再浑浊,便没有丝毫差异。

    然后,震耳欲聋的隆隆声稍微唤醒了他。

    康斯坦丁仰起头,注意到原本静立在那个巨大的符号之下的青袍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条硕大的,拥有青色金属色泽的巨龙……青铜龙泛着绿光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盯紧了地面上那正在喷涌出死灵的空间之门,然后惊人的闪电的能量便从他牙齿间的缝隙中聚拢起来!

    这显然是会远远超过康斯坦丁曾经打断的那一次吐息的强大能量,聚拢在那个巨大口腔中的电光已经成为了一种能量汇聚的紫色,而惊醒了康斯坦丁的,就是那剧烈的放电的音爆。

    青铜龙应该不知道从这扇空间之门中走出的人影是谁,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龙类的敏感让他注意到那没有发散出任何亡灵气息的人类所独有的东西没有冰寒的气息,没有死亡的气息,没有任何该有的气息……如果不是亡灵浓烈的死亡气味充斥着空间,恐怕都很难有人注意到那里有一个人类的影子走了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个仿佛什么也没有的影子,却让注意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战栗。

    “住……”

    惊醒的康斯坦丁张开了嘴,他想要喊叫,阻止青铜龙的吐息降临……不过声带震动的同时,那一道深紫色的电光已经迎头落下物理上最快的速度实际上也根本不存在任何阻止的间隙。堪比数个太阳绽放出的光泽中,空气中腐臭的气味儿立刻就被一种刺鼻难闻的焦糊取代了,空气被电离的臭氧味道随即混合其中,吹进术士刚刚张开的口腔,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剧烈的呛咳起来。

    不过当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过去,术士便有点欣喜的发现这一次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的效果视线穿过那些因为点击而扬起的灰土和兀自在空气中跳跃的火花,便看到那个继续向前行进的整洁的人影,剧烈的放电现象毫无功效的只在那个人影前方造成了一片焦黑的地面。甚至没有波及到几只正在向外冲出的亡灵。

    青铜龙没有心灵感应,他的吐息自然也不会应术士的要求而偏离……真正让闪电转向的,是在空气中拉成了一片的金属丝网。

    然后,那个轻松地前进着的中年人站定了……他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天空中正在准备下扑的巨龙。然后他忽然伸手招了招……就像是很欢迎对方接下来的攻击一样。然而青铜龙接下来却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发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的咆哮!

    肉眼难辨的灰色细丝在那招手的一瞬间便已经缠绕上了巨龙的一支前爪,而龙族号称魔兽之中个最为坚固的鳞皮也无法承受这种黑色的细丝的攻击……只是稍微的一拉,十几片手掌大小的鳞片便和下面坚固的堪比钢铁的皮肤一起被剥落下来!

    红色的血液在半空喷涌,但是当液体落到地面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仿佛腐败了好久的灰色,而且,粘稠的仿佛沼泽里的烂泥……同时发出腐臭的气味……地面上的石块和泥土就像是被某种强酸沾染了一般嗤嗤乱响,灰色的气息一瞬间就已经将地面的一大片侵染!

    而对于生体的部分,这种可怕的代表着死亡的灰色就更加迅捷,当液体在地面溅射开,青铜龙的半只前爪已被灰色全部浸透了,“奈落的毒液!这个邪恶的东西……”巨龙痛苦的咆哮愤怒至极,但是最终也只能猛地挥动另一只爪子,将自己半截的前爪直接截断!

    事实上他的判断还是非常明智和迅捷的……龙族原本强悍的血肉同样在空中时便被那死灰的颜色侵染,掉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烂泥一般的东西,如果再晚上那么一点点,他要截掉的恐怕就必须是自己的左半边身体了。

    然后,银色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上飞来……温迪诺拉用龙语低声的祈祷了一句什么,于是澎湃的正能量流过巨龙的躯体,将他仍旧在不断喷血的半截断臂的伤口封住。又低声的叫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你让我高贵的群青暴风艾德恩……去和那些……”巨龙发出了一个咆哮,将所有的声音再次掩盖,不过最终他还是屈服于银龙的某些言辞,在一阵席卷的狂风之中将自己变回了人形,再被银龙拉向康斯坦丁的方向。

    而这一切康斯坦丁都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只是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个继续缓缓走近的中年人术士的嘴唇微微阖动着,好像正在念诵着某种咒文,可实际上,根本没有半分的奥法之力在凝聚,甚至防护住他身体的黑焰也在不住的收缩,只是这短短的瞬间,便已经稀薄的几乎只剩下包裹在他身周的暗影。

    “你被精神的法术影响了!”清冷的声音在下一刻刺入康斯坦丁心灵的深处:“凝聚意志!抵抗它!”

    一瞬间,沛然莫御的力量汹涌的冲入了康斯坦丁的脑中,就像是在那里倒上了一通冰块……那种寒冷似的感受瞬间浸透全身,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然后感觉到自己发生了某些改变,但具体是什么改变却又说不出来……

    “嗯?我就在猜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够瞬间便将一千多的卡瑟利的居民消灭……果然又是你们几个……看起来倒是有了那么一些变化,不枉费我亲自跑来一趟。”

    从空间之中向外喷发的亡魂骤然停止,惨绿色的幽影物质甚至停止了躲避阳光的举动,他们在空中那金色的光膜之下缓缓蠕动着,排列成为一层一层……于是那混合了金光的阳光立刻便成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淡惨绿……而更加阴寒的气息在这同一时刻从那个沟通了两个世界的传送门之中喷涌着……一袭破烂的黑色罩袍从其中闪现。

    纯粹的邪恶,如同黑夜一般漆黑的力量的力量映照出那黑色之中,阴郁之王锈红色的躯体和毒药般浓郁的青绿头发,像是一个最为恐惧的噩梦……渗进每一个观察他的人的毛孔,挤压大脑,撕扯神经,吮吸骨髓……

    “哦,小丫头,我们这次还是初次见面呢……终于从走狗的层次毕业了?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我对于你的大力援助?不过那也没什么,或者说,你唯一让人有些羡慕的就是可以自由的在主物质位面的行动,要知道那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渴望已久的……”

    踏出那扇深幽的传送门……半遮掩在黑色罩袍下的红色的骸骨微微四顾,然后发出一个欣喜的嘎嘎笑声。

    奇异的是,这笑声很自然,很平和,完全没有什么死神应该有的阴森恐怖的意味,或者是骷髅头通常会发出的嘶哑和干涩的撞击音掺杂在里面,甚至慈祥随意得像一个很平常的随处可见的街边逗弄儿孙的老头儿。可就是这种声音,却偏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从心中的某个部分,不,应该说是从灵魂的深处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威慑。

    一只柔软,纤细却冰冷的手掌忽然握住了术士的手,康斯坦丁心中微动,注意到温迪诺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边……显然,最为强大的神祗的化身,依旧不是凡俗能够轻易的抵抗的存在,神圣笼罩的威力之下,银龙仍旧是无法抵抗的,不住的颤抖着……

    “啊啊……又一次劳动了陛下的大驾,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呢……只是不知您屈驾来此,又是有何贵干?”

    康斯坦丁的眉头跳动着,心中却又几分感叹……眼前的一幕,仿佛漫长的时间之前的场景再一次的重演了……只是感叹显然毫无价值,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如既往的抢先开口。

    “明知故问之类的试探就免了,我在卡瑟利有很多的事情,没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奈落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尽管他的面孔上覆盖的收缩的锈红色腐肉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产生,可术士却发现这一次的死神看起来与之前出现的几次有着明显的不同……他更加活跃,尽管带着极端的凶煞气息,但是却并不像之前那一次那样的杀气腾腾,而是表现出一些情绪的气息……或者说,他现在的样子更加接近于人类。

    或者……死神利用自己的力量幻化出投影而非附体,就是导致了这种改变的原因?

    “拣重点的部分来说好了……我想到了一些关于你的新的尝试,所以一直就在等待着你的出现,现在,你出来了,所以,我准备开始了,就是这么简单。”奈落说道,然后将手中的长杖在地上微微顿了顿。

    “在这里开始一场战斗吗?恕我直言,这似乎并非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康斯坦丁的声音不变,不过黑色的火焰已经将他的瞳孔染成了一片漆黑……事实上,他倒是并不害怕这位死神的发难,毕竟艾瓦梅尔恩来到这里,看来本就是做好了与之战斗的准备,在人间界,即使是一位高阶神祗的力量,也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这一场战斗不见得会比同时应对龙神与奥比里斯领主更加棘手。

    然而,现在有些事情仍旧是棘手的,比方说,站在死神身边的那个人,就让术士充分感到了投鼠忌器的。

    如果他真的是想象之中的那一位,术士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在不损伤他的前提之下,将之完整的夺过来奈落不可能不在他身上加上古怪的禁制,就算术士的目的只是灵魂,他在这个方面的造诣也不可能跟一位正牌的操弄死亡的神祗相提并论。

    “实际上这也不过是个尝试而已,成功与否,我不确定……但反正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损失,我还不放在眼里……”奈落满不在乎的打断了康斯坦丁的话,然后将视线转向艾瓦梅尔恩:“我还并不想要和你战斗……因为你还不能算是我的对手。”

    “当然,这不是在小瞧你,假以时日,你的力量甚至足够颠覆这个信仰的系统……不过看上去相当的目的性,让我们并不会产生太多的冲突……你现在还只是在积累的过程中,除了能够给我带来一点小麻烦之外,没有什么意义。”阴郁之王的言辞慢条斯理,听上去似乎很和蔼,很善意,但其中的意思如果仔细斟酌,却并那么美好他不在乎艾瓦梅尔恩的方面,到底是她的力量太弱小,根本不能给死神造成影响,还是他们的力量本就向着一个方向发展,最终只会万流归宗?

    而更加惊人的,却是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很有趣的……现在在我看来,你的选民,却是个强大的对手。”

    死神仿佛干瘪的眼球转了转,似乎对于眼前所有人露出的一瞬间的惊异感到满意:“很奇怪吗?不,其实不奇怪……你以为对手就是力量相当的,互相摆在台面上你来我往的东西?不,按照我的习惯,我将这种存在定义为敌人,而敌人必然是会在战斗中被我毁灭的,毫无意外……对手则不是。其实对手可能要比一个敌人强大的多,因为他们往往是不可见的,他们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暗处,视线的盲点,思维的盲点。但就因为你看不见他们,所以他们更加危险,当他们一旦积蓄起强大的力量,往往你就会被他们打倒在地。”

    “小神侍,以你的年纪,可能还没注意到,没有体会到这一点,这不奇怪,你确实拥有我都不了解的某些知识,不过,你的知识毕竟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你抢来的……但是我的经验之中,已经吃过太多次的亏了,所以,我通常都会仔细的审视战局,一旦找到了对手,我会用雷霆万钧的力量直接将他们消灭,免得在以后的时候给我带来可能的麻烦。”奈落继续道,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些兴致勃勃的成色:“现在,我发现了……你虽然并不是,也不会成为我的对手,甚至有可能在遥远的将来成为我的盟友。不过你的这个选民却是一个很可怕的潜在的对手,因此我谋划了很久,最终,准备来跟你作一个赌局。”

    “这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赌局呢?”康斯坦丁的声音干涩的嘶哑了,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瞪着眼前的那张锈红色的面孔,似乎在那层干瘪的肉块之下看到了一个绝对的得意的笑容。、

    “你们来进行一场战斗,如果你赢了,我输给这位神侍小姐这个化身的力量……我赢了,你来当我的选民如何?”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哦哦……不不,很抱歉,不是选民,应该是从神……如果比之前提出的条件还低的话,岂不是在趁火打劫么?”顿了顿的奈落再次大笑起来,而在他的笑声之中,中年人已经缓步行向康斯坦丁:“嗯,你看,我很有诚意,不是么?……好,不管是什么,总之你们这一边都是很有便宜可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力量……想要复仇吗?如果直接认输的话,我也可以让你的目标轻易地实现呦……别说只是一个康纳里维斯,就算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康斯坦丁沉默,奈落的言辞,此刻听起来似乎格外的具有诱惑性,在艾瓦梅尔恩的力量作用之下,他的头脑似乎异常的清醒,但是这清醒却似乎变成了一种新的痛苦,因为利益和自我正在被放置在一把无形的天平两侧,而名为冷静的标尺,却告诉术士一个事实,不管如何衡量,保持自我都是不占有优势的一方。

    “哦,对了……额外的我还要提醒一下……在制作的时候我稍微用了点心,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毁灭掉的。一般的伤势不会让他死亡,只要不是脑袋受伤,就有恢复的能力,哦,如果你想要杀死他,其实也不难,只要你把有办法毁掉他的灵魂,他就会死……比方说把脑袋打碎,或者直接用解离术之类的……不过为了不让那些宵小之徒偷了我老人家的玩具,我还设置了一个特别的装置……将他的灵魂设置成一旦离体就会毁掉……”

    奈落若无其事地说着,声音和之前又产生了略微的不同,那苍老的平淡语气带着某种邪恶的淘气就像是会将蜻蜓拆解的只剩下胸口的肌肉,然后用火烧烤再生吞,或者往蚂蚁洞中灌水的那种残忍孩子的淘气……每一字每一句的,慢慢的往康斯坦丁心中的天平上添加一个个残忍的砝码。

    “答应……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公,都可以瞬间烟消云散了……”

    “答应……可以换回沃尔特的灵魂,那个照顾你,爱护你,在最后一刻拯救了你的人……”

    “答应……立刻就会成为神,在这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无谓的,虚妄的……反正都是选民,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不是吗?当哪一个神祗的选民,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紧咬着的牙齿之间渗透出一丝腥咸的味道,但还是无法减弱那在脑中不住回转的可恶的念头……奈落的神域之中连接着诡术,灵魂的裂痕更是他最为擅长窥伺的漏洞,而不管什么生物,只要能够掌握弱点,就都是一样能够控制的对象。更何况感情的弱点,无疑是利用起来最为方便的缺陷之一……

    “卑鄙的邪神!简直是……”身后传来了一个咬牙切齿的低语。银龙小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事情,可是这个同情和支持的声音,却只能让康斯坦丁苦笑。

    卑鄙?……确实卑鄙……但这是拥有着归属领域神力的神祗的必然行为,作为半意识半规则的存在,他们的言行举止无论看来如何自由,都逃不开无形的规则对于他们的约束简单地说,如果不挑动设计生死的决斗,构造卑劣的阴谋……那么奈落,也就不是奈落了……

    但不管如何,战斗看来已经不可避免。

    灰白而半透明的金属巨掌在空气中浮现,向那静立的中年人席卷而去……可迅捷的几乎化成了一道白光的金属巨掌,在抓住那个身影之前却骤然的停滞了……那金属的五指贲张着,几乎将中年的身体握在其中……然而,毕竟只是几乎而已试图束缚对手的巨掌,此时已经被近乎无形的枷锁所束缚……奥术的力量不住的灌注,手掌也在不住的颤抖着,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在咔嚓的一声脆响之中,四分五裂,爆发成为最为原始的奥术能量。

    第一轮交接在电光石火间结束,但第二次的交锋已经开始。

    三发火球与微不可查的丝线交替扫过,在地面上翻起焦热与轰鸣,以及浓重的尘雾,但这个时候,两方都早已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康斯坦丁的身影闪烁着出现在十几呎之内的任何地方,遍布在空间中的钢弦被更锋锐的力量切断,开辟出可以移动的空间,他双手连弹,每一根指尖都在迸发着恐怖的奥术的能量,闪烁的电流在空中跳跃,碧绿的酸液在几十尺范围内溅射,火焰与冰风在空气中缠绕成为乱流,间杂在几道碧绿或者昏黄的光线之中。

    而沃尔特的身影则更加清晰一些相对于术士层出不穷的闪电火球,冰结,酸雾或者是射线,他的应对方法只有一种,无数的钢弦在空中飞舞组合,切割,引导,刺穿,将所有的攻击消弭于无形,每一次的凌乱组合,都有可能带来将空间中闪烁的术士身周的爆鸣,那灰色的丝线带着奇异的力量,可以防止发石机投射的巨岩的法术防护如同奶酪一般被切开,缠绕着灵魂的黑火也在不住的翻腾,消弭……

    喀喇一声,不甚清晰的响声之后,一黑一灰的两个人影才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

    中年人静静地站立着,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些许发丝的阴影中,他的腰杆挺直依旧,只是身上那套妥帖的服饰如今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凌乱,各种元素在上面留下细微或深刻的划擦痕迹每一道都似乎微不足道,但联合起来,毕竟还是几乎摧毁了那件普通衣装的一半。

    相对而言……康斯坦丁的样子似乎并不那么狼狈……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一捧黑焰正在他左侧的面庞上蜿蜒前行。遮掩住一道被死亡原力侵蚀的伤口,缓缓地将那可怕的力量从身体之中抽取出来。

    在以生死为赌注的决斗之中,不想伤及对方的想法,必然会导致这样的失败……康斯坦丁感觉嘴里有些发苦。脑中的思绪依旧是一片混乱,他微微的滑动了两下手指,开始准备出下一轮的攻势。但是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好迎接下一波攻击的到来

    然后……深沉的轰响,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不过令人惊异的,这强烈的撞击,却是来自于另外的战斗。

    “哦?看来,你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奈落手中的色法杖“夺命者”微微上举,一层无形力量构成了弧形的的壁障,将浓烈的黑色的火焰阻隔在空中,忽然遭受到了偷袭的死亡之神呵呵的冷笑着,声音已经开始变得仿佛铁锈一般的嘶哑:“小神侍啊……我以为,我们已经开始了这场赌局,应该能够保证它平平安安的结束才对……”

    “啊,其实我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啊……”面对着那几乎席卷起空气中漩涡的,死神的浓密杀气,艾瓦梅尔恩甜甜的笑,笑的甜甜,仿佛面前并非是可怕的死亡之神的质问,而是邻家大婶的诘难:“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他对我也相当有用哦,如果真的论起来,他可不见得……不,是一定要比你这一点点的神性要有用的多了,我想不出什么原因,要用他来进行这个赌博,不管怎么看我都是输了的……而且啊,还有一点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啊……好像我也并没有什么必要非要按照陛下您的意图来做不是吗?如果我需要您的一点神力,那么我自己动手来取的话,好像也不见得会冒上太大的风险呦……”

    “那么,你准备运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这样的言行可并不符合一位炽天神侍的作风,还是说,你是更加喜欢用直接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奈落冷笑着,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然后,一弯血红的新月,从他手中的长杖上延伸出来,将之装饰成为那柄,扭曲而殷红的,鼎鼎大名的血色镰刀。

    “您要如何臆测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罢了……”女神轻轻的伸出手,在虚空之中一按,于是,一柄漆黑的,似乎被火焰包裹的大剑便出现在少女纤细的手掌里。而那六对羽翼,也次序地由空中浮现、直指向死神。

    “目的……等等,他的目的……他的目的?”

    两名神祗的对话轻描淡写,似乎并无特别之处,可是却似乎启发了康斯坦丁那无尽的思维的黑暗中,某个念头如同火花掠过,但它带起的一丝闪光,却似乎一瞬间将整个黑暗照亮了,“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

    奈落现在的目的,看上去似乎是很明显的……用沃尔特这个康斯坦丁最为亲近的人,让康斯坦丁心中滋生各种强烈的负面情绪,让他迷惑,让他绝望,从而达到压制住他的灵魂,使他屈服的目的……但那不过是他此时的目的……在这个之前的,那个召唤出奈落的法阵的含义,却让康斯坦丁的思路,向着别的地方延伸了开去。

    尽管受到了严厉的压制和普遍的憎恶,但是死神奈落毕竟是这个位面中少数几个身处神祗顶峰的存在之一,秘密崇拜者几乎遍及整个大陆,如果成了一点气候的派系,得到了这个神谕之后就去执行,建造一座这样的法阵……那么其后果简直已经没法想象,三神,不,即使是所有的神祗都分身下来维护自己的领域,恐怕不能保护到所有的区域,更何况护得了一时难道还护得了一世?神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种事情上,那么其他的事情也就干脆别想干了,更别说还要时刻关注到奈落的本体。

    这个目的依旧很简单,想要杀死更多的人,得到更多的灵魂……增强自己的力量……得到更多的,不使自己受到约束的力量,以求达到更加高的境界摆脱规则的桎梏……等等等等……但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是很顺……或者说,这只是一个表象而已?

    “神祗之所以需要信徒,需要牧师,并非为了要他们口头地尊崇和祈祷膜拜,真正的原因在于推行贯彻自己所代表的理念或者说为他们提供信仰之力。他们的行为,才是他们神祗的力量来源。只有这个世界上关于他们领域的事件增加,神祗才可以从中获取更多的力量。世界上每个人都在打仗,那么就算没有人膜拜战神,他也是最为强大的,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靠音乐来沟通,那么音乐之神就立于众神之顶。”

    一段话在康斯坦丁的心中逐渐明晰起来……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声的凝结成为一个微笑虽然说‘神明的意志汝无从判断’是各个教派的信徒们都明了的一句话,但这一段奥比里斯领主领主留在术士记忆之中的解释与说教,似乎成为了解开对方行为的谜题的钥匙。也终于让康斯坦丁找到了一些能够作为依仗的资本。

    “是的,阴郁之王陛下……我的女神与我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当艾瓦梅尔恩最后一双漆黑的羽翼终于缓缓张开,而死神的身体也已幻化成为了红黑交错的阴影时。康斯坦丁的声音响起,让这一触即发的局势稍微的安定下来:“现在。我诚挚的请求您,让我们成为您的敌人……”

    有着奇妙逻辑的言辞,让死亡之神也产生了一个短暂的迷惑……然后,他无谓的发出一串冷笑:“我还以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是敌人?”

    “不,我是在说,在一场更加适合于你我的,有趣的游戏之中……让我们成为敌人。”

    “这是什么意思?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拖延时间的举动……还是说,你是不是已经开始不正常了?”奈落的冷笑震荡着空气,而他的本体,似乎已经化作了一团浓郁的死亡的气息。

    “或许我应该恭喜您,作为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强大骑士团……康纳里维斯在您的庇佑之下运作的非常成功……不过是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便已经几乎达成了他们原本的目的两年的时间,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国家的大部分主权已经易手……菲尼克斯已经接近成为您的囊中之物。只是我想,他们的目的如果真的完全达成了,陛下你是不是会反而会很头痛呢?”

    康斯坦丁的脑中急速的翻转着思路,思维的线条在舞动着,然后被无形的手掌编制成为精细的形状:“据我所知啊,康纳利维斯家的兵锋,确实是强悍绝伦,如果没有什么差错的话,他们可是就此统一大陆,成就千古大业或者什么的,可是指日可待哦……”

    “你想要说些什么?”

    被锈红色的肌肉包裹的面庞没有一丝的变动,不过康斯坦丁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一点点的变化,那或许应该称之为气场上……或者类似的什么变动,总之那种令人恐惧的压迫感,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沉重凌厉而具体,形状、气味、声音,甚至肌肤和舌头上都能感觉到不可思议地死亡的气息,刀锋一般的刮擦而过。

    “我想说……这样一来,是不是难度有点低了?或者说,这已经接近结束的游戏,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聊?”康斯坦丁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那黑袍中的人形面前:“曾经有人说过,独立在巅峰的感觉,是无比的寂寞……”

    “所以,”术士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面孔:“现在,我想要参加进这个游戏之中,让你现在拥有一个对手……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是?毕竟……这样就可以继续的玩下去了,”伸手掠下头顶的兜帽,柔软的白金色发丝下面,术士的双眸在闪烁着自信的光泽。

    对方的些微变化,已经让他他确信自己没有猜错。

    作为死亡之神,奈落的终极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他的信仰遍及大陆,而只是想要人类去自主的推动他的规则,活着跪拜他的信徒对于他没有半点的意义,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只要有争斗就会有死亡,只要有这种不断的推行的死亡的行为,那么他的神力规则就会被体现,他的力量就会强大,至于说争斗究竟会造成那一方获胜,奈落根本就不在意……

    “居然可以做出这样的惊人之举……看来……我似乎还是有些小觑了你……”

    阴郁之王的动作停滞了,原本遍布在整个空间之中的幽灵,和那种刺鼻的血腥气息开始逐渐的收缩……‘如果,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你成功了’

    “我倒是也很好奇,很像看看你能够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玩到什么程度,能够调用多少人来为你服务,为你去死亡……我喜欢看到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而现在看来……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我倒是也很好奇,很想看看你能够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玩到什么程度,能够调用多少人来为你服务,为你去死亡……你似乎很清楚,我喜欢看到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而现在看来……你也是其中的一个。”

    阴郁之王微微后退,但充满死亡晦暗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术士:“好,确实不愧是我看得上的存在。聪明的人类小鬼……不得不说,你这个条件非常合理,充满吸引力,我没有道理不同意。”

    “谬赞了,阴郁之王陛下……”康斯坦丁微笑着轻轻施礼:“聪明什么的,愧不敢当。我只是觉得您现在似乎正缺乏一个像样的对手……”

    “只不过你有没有想到,这个世界里,游戏规则得由强悍的一方来定。想要执掌这游戏的一方,你认为你有多少的资本?把握?”重重的哼了一声,奈落的声音又忽然变得冷酷沙哑:“我若不计成本的将力量投入,或者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你,或者是那小神侍……但是你觉得,一两万突然出现在各处的狮鹫骑兵或者兽人暂时,够不够将你的那点骨干信徒屠戮殆尽?够不够将你的粮食储藏摧毁干净?够不够让你临时拼凑的战线成为一团散沙?”

    “您不会那么做的,是?”尽管心中笃定,但康斯坦丁的微笑仍旧在唇边微微一滞……

    奈落若是不按规则出牌,那确实是令人头痛的攻击虽然稍微受挫,但康纳里维斯家占据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无论是单兵或者是集群……类似大规模传送之类的神迹只要展示上一两次,本就不平衡的实力便足以崩溃实力上的据对差距,是多少小聪明大智慧也换不回来的。

    实际上就算不进行那么明显的神力的干预,得到了神力加持的战士在这战争中仍旧是令人难以遏制的存在有形的战线可以阻拦住普通战士的脚步,但拦不住神出鬼没的强者们。这些强者可以悄然混入敌方的重地,活破坏,或刺杀。若时机得当,他们甚至可以发挥出一支大军都无法达到的作用。

    可以知晓敌军一切动向,可以轻易在最坚固的城防上打开缺口,可以突破任何坚阵。强者们本身的力量并不足以左右战局,但他们可以大幅度放大已方军队的战斗力。一个百人敌的强者哪怕并不出手取敌性命,仅仅是依靠侦察敌方动向这一点作用,就很可能使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变成一方的完胜。

    “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是智者的游戏……偶尔开点玩笑有益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对手流露出的些微恐惧显然让死者之王满意……奈落忽而大笑起来:“放心,我不会阻止你的,顶多是帮他们一点小忙……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于是中年人模样的管家抽身后退,在下一瞬消失于空间门之中,然后这位阴郁之王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当然,只要是游戏,就得有奖励,否则的话参与游戏的人经历过开始时的刺激之后,就变得毫无兴趣了。虽然说我觉得你的爱好真的很奇怪。竟然会执着于这样一个老男人的灵魂……难道你不知道,得到了神格,随时都可以塑造出同样的东西?有了我的帮助,就连征服世界,也并不是个梦想呢……”

    “不要用那种无聊的把戏来做最后一搏,阴郁之王陛下……我知道多元宇宙有多广大。诸神不过是为了征服一个主物质界的晶壁系,就能进行数万年的战争。这个世界只有疯子或者住在山沟子里面的乡巴佬才会有征服世界的想法。”

    “好,现在看起来,这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奖励,完整的灵魂,完整的记忆,完整的躯体……更加年轻,甚至还有更强的力量。不但如此,我还可以保证,只要不是自己找些麻烦,他至少在几十年之内,都不会回到我这里来,或者再也不会回来。”

    “如此,便多谢了……”康斯坦丁轻轻叹息一声,再次躬了躬身。以唯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叹息着……至此,剑拔弩张的局势出现了一个有些荒谬,但总算是自己能够接受的结局,可以想见的,摆在自己面前的道路必然更加坎坷崎岖……不过至少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他并不担心奈落会反悔,在诸神和恶魔的眼中,人类总是渺小得如同蝼蚁。因此他们反而更加喜欢看着他们无谓的挣扎……毕竟就算是蚂蚁之中的顶点,也依旧是蚂蚁,他们所能够玩弄的阴谋,在这些超然与尘世之上的存在看来,都是荒谬而可笑的小把戏而已。

    正是因为他们拥有随时反悔的能力,所以便不在意,也能够接受任何的意外。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对于奈落来说,等于是稳赚不赔的更多的战争,更多的死亡会让他的力量更加强大,而他却不需要再付出任何的代价,不管康斯坦丁和狮鹫的较量中那一方胜出,他都可以得到更加延长的获得力量的机会,却不需要再树立新的敌人,而代价,却不过是一个灵魂而已。

    “如此,我便期待着你们的表现了……”嘶哑的笑声里,奈落的身影也从那个空间门中逐渐消失,而随着空中的幽灵与亡魂凌乱的争先恐后的跟随,那连通着卡瑟利的缝隙逐渐收缩,最终在一阵电光与死气中,连同地面上精美的法阵一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土……

    空气中奥术的力量骤然大炽……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在空中凝结又散落,庞然的力量聚集再分开,最终以一种莫名的方式,消散于无形之中。

    只是在那瞬间,康斯坦丁的脑中微微一僵,似乎多出了大段的信息。一个说不出语气的干涩声音缓缓回响,无数重叠的声音简直没法听清任何内容,可其中的意思却又似乎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句的烙印在记忆之中

    “神成为神之后,他们的意志并不会像人类所了解的一样,立刻变成规则的附属品,任何的神祗,都不可能马上抛弃封神前的记忆烙印,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受到神力的侵蚀,那些弱小神祗的烙印便会逐渐消失,他会渐渐受到神格影响,慢慢遗忘前生的一切感情。由此成为人类认识中‘纯粹’的神明。实质上,那不过是是意志被规则侵蚀的证明罢了。”

    “诸神会彷徨,因他们需在虚无中寻找存在的意义。那些所谓的维护秩序与正义的家伙们,不过就是为了能够在秩序的力量下获得庇佑而已……不思进取,没有发展……规则的束缚,就如同摇掷骰子一样……想要维持现状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发生……不赢就是输,没有赢到也是输,没有平局……

    ……

    脑中的思绪凌乱混杂,康斯坦丁低低的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注意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似乎还被紧紧地抓着,巨大的力量仿佛快要将精金的护臂捏的变形。

    “啊!”或者是导致紧张的源头过去,于是注意到术士奇异目光温迪诺拉终于记起可以放开术士的手。她微微的后退两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继而深深的垂下头,低声的嚅嗫也只有蚊子的等级:“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会……毕竟……”

    “毕竟什么……一个高阶神开出的神位的诱惑,经常被你叫做恶魔的我应该没有拒绝的可能?”再叹息了一声,康斯坦丁转向她:“如果我真的那样选择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妥协不过是逃避同义词罢了……永远逃避,只能永远失败,而未来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被失败者开辟出来呢?”

    “可是人类的历史,大多却是在逃避中产生……为了逃避黑暗而制造了灯火,为了逃避觅食而去种植,为了逃避天敌而创造了武器,建立了城邦。”青铜龙的声音插进对谈之中,缺少了一只手臂的中年巨龙目光灼灼地盯着康斯坦丁,仿佛发现了某种奇异的生物:“即使是我主选择的存在,也会为了虚伪而邪恶的力量而放弃正义与善良……但是你……”

    “这么说,就是那位鲁道夫皇子殿下搞出了这些玩意儿?唔,他没死在公审之中?”

    “借助邪神的力量,他逃避了应有的惩罚……那个该死的家伙,他早已经与奈落有所联系……幸亏龙神的辨析未来的智慧指引了我们,否则的话,奈落的力量很可能就会再次让人间界沦为地狱……”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某种情绪,温迪诺拉愤愤的开口道,紧咬的银牙几乎发出摩擦声。

    “别替你们那个神祗的脸上贴金了……上当在先后来又发觉的行为叫做亡羊补牢,不是什么辨析未来的智慧。多动听的言辞也不能掩盖事实,聪明如巨龙,这么简单的道理不应该不懂得?早就跟你说过,没有必要非得为他们卖命,我也一样可以帮你干掉那个杀了你父亲的家伙……怎么就是不信呢……”

    脑中凌乱的康斯坦丁忽然感觉一阵厌烦。鲁道夫逃跑,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纠结他在德兰前线的那一帮子死党,随便捏造个理由来攻打莱茵斯泰特,原本做好的计划看来又要经过调整。混乱之下,言辞中便少了几分温和。而对于这个略带职责的语气,银龙张了张嘴之后,却只能报以沉默。

    于是一旁的青铜龙忍不住开口反驳。

    “年轻的人类,虽然你的选择让我惊讶,但你也不应妄言,伟大的龙神怎么可能……”

    但这个声音立刻便被康斯坦丁以心灵之语打断了:“承认失败不是弱小的表现,掩耳盗铃的自我掩饰才是!”迁怒的情绪让康斯坦丁有些厌恶的冷笑:“让你惊讶?那不过是因为你们在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所有事物的想法,那就是你们龙族特有的傲慢……这并非人类独有的想法,而是大陆上所有物种的共识……”

    “你说得对,用一种标准去衡量各种事物,总会有所偏差……这一次的事情,我们也确实是有不正确的地方,所以我并不想要就此发表什么意见。但是强大的年轻人,你也同样不要因为拥有了力量,便去蔑视所有的权威,蔑视弱者的生命……那也同样是傲慢的一种,它最终会让你走上邪恶的道路。但不论如何,你的表现足够得到我的尊敬,记住我的名字,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回应你的呼唤。”

    巨龙微微沉吟,最终叹息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传送的光泽之中,只留下一个看来是习惯性的告诫。以及或者是友善的表示。

    “你也要跟着去?”术士将视线转向垂首的银龙,

    “巴哈姆特陛下已经通令大陆上的眷族,参与对于那个叛逆者的制裁,不过我……”温迪诺拉仍旧垂着头,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垂落的银色发丝之间:

    “似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让你在这里浪费啊,康斯坦丁先生,奈落既然已经与你界定了契约,我想他一定会立刻发动他的攻势的。”艾瓦梅尔恩望着西北的方向轻声开口,视线似乎已经超过了距离的藩篱。但这个打断似乎也结束了银龙的踌躇温迪诺拉悄然后退了两步,最终消失在一片银色的光影之中,只留下一丝局促的低语:“不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很快……”

    “哎呀哎呀……怎么跑了?我还以为她会直接跟着你走呢,啧啧,康斯坦丁啊,作为我的眷顾者和一位术士,你的魅力似乎还是很不够看……”艾瓦梅尔恩忽然轻笑,她回过头时,那种辽远的眼神在一瞬间已经变成了恶质的玩味:“要不要我帮你把这条……哦,这个小姑娘弄来当同伴?或者坐骑……还是床伴?”

    “那个不劳您费心……我的陛下?”康斯坦丁挥了挥手,像是要赶开什么不吉利的东西:“现在,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那么,你准备怎么做,我的陛下?”

    “好好,不管如何,她总算也有可能成为我们一方,所以,我给你想想办法好了……”答非所问的轻笑道,女神轻轻的伸出手,青白的光球便在她手中凝聚:“作为术士,你没有选择任何探知法术……虽然可以用魔法物品来代替,但也太过麻烦。至于说用许愿术来替代施法……以你目前的造诣,最好还是别多用,幸好,你并非传统的施法者……有些法术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她将那光球递给术士,而后者在伸手将之接纳进星空之中后,很快意识中就自动浮现出几个法术地咒文资料来。术士怔了怔,注意到那其中竟然有一个高达八阶预言系法术,不过那个承载了这力量的灵魂并不强大,似乎只能保证他每天使用一次这个法术。

    “好啦,剩余的事情,基本上你都可以自己解决……我必须回去了,否则奈落如果真的立刻从正面进攻,你构筑的那脆弱的防线未必能够真撑得住,如果有什么麻烦,就再呼唤我,未必随叫随到,不过总会给你个回音……”握住术士的手,艾瓦梅尔恩忽然前移了两步,极近的距离让术士不由得怔了怔……女孩外表的神祗轻轻浮在空中,直直的盯着术士的眼睛,温暖的呼吸在他的脸颊上拂过……最终,轻轻捏了捏,将一缕柔然的感觉留在康斯坦丁手上,这位刚刚闹出了大祸的女神便轻笑着,毫无负罪感的消失在空气中。

    康斯坦丁咬了咬牙,最终也只能转身离去。

    当康斯坦丁的身影出现在皇宫前的广场附近时,那里刚刚开始一轮严密的戒备,奈落引发的骚乱已经结束,可显然余波不过刚刚传送到这里。大批的禁卫军在城楼布防,皇宫的魔法屏障升起了厚厚的一层。突然出现的术士也立刻就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一整队的骑士和其后的侍从严阵以待,排场比比接待各国的王公还要大了些……如果忽略他们严阵以待的阵型和手中的强弩的话。

    于是刚刚离开不久的康斯坦丁想要再见到这位皇帝陛下,便颇花了一番功夫通道,围墙,密室,护卫……只是当不耐烦的推开了最后一道大门之后,眼前的景色却让康斯坦丁愣了愣。

    这是个并不算宽大的房间,只是此时却似乎已经人满为患房间之中站立着一排各色打扮的年轻女子,而雄踞在宝座上的的莱茵斯泰特正微微眯着眼睛,而此时,两名女子正如同蛇一般的缠绕在这位国王陛下身上……只是少年那偏向于中性的身体特征,让这一幕香艳的场景中充满着倒错的伦理,似乎看上去有些好笑……

    如果说还有什么让康斯坦丁感到啼笑皆非的话,那么无疑是那两名女子其中之一的样貌银发、黑肤、尖耳,即使是背对着门扉,也无不表明了她的卓尔身份。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有位诗人曾经说过,不管是国王贵族还是农夫奴隶,所依靠的不过是那一身衣装……脱掉那一层华丽的遮掩之后,国王陛下看起来未必就比一个即将被送上角斗场的奴隶更加有吸引力……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掺杂了一些对于地位绝对性的偏见,所以此刻,德兰帝国的新任皇帝莱因斯泰特,希留,奥古斯特,似乎正在亲身来证明这一点?

    好,与自己的经历相比,康斯坦丁觉得眼前的景色倒也确实算不得非常香艳,甚至带着一些幽默的成分……卓尔女性的身材丰满,曲线玲珑浮凸,让任何正常的男性看到都会本能地咽口水,只不过眼前的这个看上去都属于其中比较高大的……因此那位本就缺少男性气概的皇帝陛下,此时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汹涌波涛之中的一叶小舟他的一张脸半湮没在一对波峦起伏的半球之中,如果不是双手还在随着卓尔的动作,不时地在她身上轻轻抚摸,术士简直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窒息了……

    “是谁……唔……”

    突如其来的突然的开门声让他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呵斥,只不过显然那引起了一些连锁反应短促的呵斥过后,他忍不住发出了一个闷哼。

    “唔……康斯坦丁阁下?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匆忙?”

    康斯坦丁记得曾经有一只舞文弄墨的猫将人类分成了三种,男人女人和皇帝,而他现在发现,眼前这一位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游离于男人与女人身份之外的奇妙生物这位莱茵斯泰特陛下的眼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个笑脸,既没有类似被撞见这种场景时女人的羞涩,也没有男人因为关隘失守而爆发的愤怒,他只是轻轻的推开身边的卓尔,望着康斯坦丁微笑开口,脸上的表情优雅的与在朝堂之上,群臣之间没有任何的区别。好像兀自正在享受着跪着的人类女子唇舌清洁侍奉的并非是他自己的半身一般。

    “唔,得到了一个不大妙的……嗯?”

    康斯坦丁心中不由有些暗笑……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在取向上倒是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前几天被这家伙搅了自己一场,如今也算是小小的报了仇,更何况对方比自己看来远远不及,只是稍微打扰便关隘失守……

    当然这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倒也并不值得费神,只不过他刚刚开口说了半句关于当前的局势,语声却又不觉顿了顿。

    术士的眼神在那个转过身来刚刚黑暗精灵身上微微一凝,她之前背对康斯坦丁,又是赤裸身体,无法从面容衣饰上判断身份,不过术士总觉得背影似乎有些熟悉的样子如今转过脸来,那因为双眉皱起,而稍微带着一分男性刚毅的脸部线条,微微有些高的双颊,却让术士微微凝神,便想起了她的身份。

    艾赫勒娜·埃文赫特,那位勾结外敌篡夺了沙汉提伦城主母位置的原家族长女,只是不过几月不见,这位昔日的女祭司已经形貌大变脸上那一股狠辣的意味已经消散无形,一双血红的眸子里也不见丝毫神采,露出表情似乎是微笑,却又完全呆滞得仿佛失魂一般,全身上下虽然并未完全赤裸,但仅有的那点黑色的皮革也完全没有遮挡到应该遮挡的地方,倒是映衬得褐色的肌肤柔光致致,再加上颈上那黑色的钢制项圈和与王座侧面相连的细细钢链,这位原本凶悍的女祭司,此时似乎已经完全沦为了一只奴隶爱宠。

    如果不是她与西娜菲类似的面容轮廓,以及比一般卓尔女性健壮了些许的身体,康斯坦丁或者还无法辨认出这柔顺的黑暗精灵,竟然是那凶悍的女祭司。

    “这是几个‘原本的朋友’送来的礼物,倒也并非什么稀有的东西,只是曾经是幽暗地域某个卓尔精灵城市,最大家族的主母……调教起来颇费功夫,最近刚刚已经完成,康斯坦丁阁下若是感兴趣,倒是不妨相赠。”或者是误会了康斯坦丁语气中的停顿,莱茵斯泰特嘴角的微笑扩大了几分。

    “唔,卓尔主母等级的相当少见,必然价值不菲,怎好让陛下割爱……”康斯坦丁摇了摇手,对于“享用”这曾经地位显赫的女奴。术士确实有几分心动意动连带着半身都在蠢蠢欲动这位篡权后却以如此悲剧收场的卓尔毕竟是西娜菲的姐姐,后宫之中收藏一对姊妹花,算作是男人的一大乐事。

    不过稍微犹豫之后,他还是较为理智的拒绝了从女祭司那双黯然无神的眸子来看,所谓的调教之类大概是使用了某些类似洗脑的魔法手段,这样虽然可以调教出顺从的奴仆,但毕竟是一种强制手段……眼前的女祭司脑中的思维单一呆滞,显然已经受到了一些灵魂上难以恢复的损伤。康斯坦丁虽然欣赏美女,但对于这种肉娃娃一般的存在却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术士这不经意的念头,却又带来了有趣的转机,察觉到他脸色变化的莱茵斯泰特显然思虑得越来越差题对于康斯坦丁,这位国王陛下显然一直便有巴结一番的意思,只是之前的交谈却都仿佛谈判勒索一般,说不上什么私交,这一下终于看到了些许曙光,自然是要穷追不舍的。

    于是微微一笑之后,他又开口道:“或者康斯坦丁阁下对于这种……唔,已经是我的藏品的东西没有什么好感,不过那倒也并不要紧……我手头上还有些更好的,同为家族主母,只是调教稍微艰难,尚未完成,若是阁下愿意稍等个两三日……”

    说话之间,这位国王陛下轻轻拍了拍手掌,于是原本侍立一旁的几个女子,便乖巧的推开了房间一边一扇宽阔的门扉或者那应该算是一扇隔断了房间的屏风。

    或者因为身体结构的几近相同,这个大陆在某些文化上与术士记忆中也颇为类似屏风后摆着一排奇妙的器械,各种各样的椅子,带着皮带的架子之类一应俱全,其中还有几件看上去十分熟悉的物件,让康斯坦丁一时之间只能摸着鼻子微微苦笑。

    对于这种被人互相赠送的女子,康斯坦丁其实本来没有多少兴趣,但扫了一眼那屏风后露出的一个巨大笼中的女子之后,他的表情却微微一僵。继而微笑:“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与帝国皇帝磋商关于如何应对一众强仇大敌,是一件听起来很轰轰烈烈的事情,不过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却并没有耗费太多的心思前面拟定的计划并不需太多的变化,不过就是由术士带领原本数量十分之一批精英,奇袭拿下那原本属于哈兰因的城堡,至于说防御那位鲁道夫皇子纠集的大军的反扑的事情,自有莱茵斯泰特去筹谋防守。

    在康斯坦丁看来,应对法师塔之中的几个女子,倒是比那更加头痛十倍的事情。

    空间法师塔之中向外界窥视的权限虽然已经被康斯坦丁收回,但是显然那位法师塔的助手对于拥有次级权限的克里斯汀并没有什么隐瞒情报的念头……而几位女子不知统一了什么意见,在回到法师塔之中时,术士便发现自己显然是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制裁。

    克里斯汀照旧在实验室中忙碌来去……只是面对术士的笑脸,她却连一丝回应的意思都没有,冰冷的面孔让术士只能无奈的挠头,显然对于康斯坦丁之前的涉险举动,以及三天的放置,亦或者是之前的某些见面颇有微词,妮尔温更是封锁了卧室的房门,术士的敲门只换来了毫无见面的诚意的一句身体不适。至于说魅魔与欲魔……这一对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却蜷缩在房中抱头大睡,狼藉一片的房中摆设,和弥漫在空气中异样的气味,让术士心痒难搔,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看那样子,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这些抵抗其实看来都不过是少女的小小别扭,只要花些时间与精力细细抚慰,总归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之前与死神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康斯坦丁的身心似乎都有些疲劳,再加上之前颇为香艳的一幕,心中某种火头却是越燃越高。此时这些拒绝也都成了一种激情的催化,让他几乎迸发起来。

    不过幸好,康斯坦丁总有个可以拉拢的……毕竟,他刚从莱茵斯泰特那里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礼物。

    “主母……母亲?这究竟……”或者黑暗精灵们都被形容为没有什么感情的生物,家族中的杀戮。子女弑母手足相残对于他们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不过显然西娜菲并不是那么适合这条规则至少在一瞬的惊愕之后,康斯坦丁在她的眼中看到的是属于女儿对于母亲的那种奇妙而真诚的依恋。

    所以,片刻的啜泣之后,康斯坦丁得到了一个唇舌绞缠的热吻。

    两人不停纠缠着……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当时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康斯坦丁随意的问道……沙汉提伦城被攻破时,整个城市之中都传说这位主母阁下已经身亡,现在看起来不过是那位艾赫勒娜的计谋,不过按道理讲那也并不奇怪,黑暗精灵的篡位斗争残酷异常,失败者的下场只有死亡,而且往往都是发生在至亲之间……没有任何的怜悯之类的情愫。

    “圣堂后面原本有一道用于紧急时逃生密室通道,建筑的很坚厚,不过整个城市里已经到处都是灰矮人,也没有什么逃走的余地,我和几个人在里面坚持了三天……不过,最终也没有能够起到任何作用……”泽贝玛细细的喘息着,或者是触及了记忆中某些令人沮丧的部分,她摇了摇头才低声回应道:“神后在第一天结束之后,便已经不再赐予我新的力量,凭借密室的地利我们还能坚守,不过已经毫无意义……幸好最后我被抓住的时候,城市已经不再属于卓尔,那些臭烘烘的丑陋的灰矮人们占据了那里,而人类……他们倒是能从任何的战利品之中看到应有的价值。”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卓尔的女神,蜘蛛神后罗丝称得上是诸多神祗之中少有的几个变态存在,虽然说这位原本精灵神后在背叛了精灵之后,便处于各个光明神祗的压制之下,根植于深渊的力量在地表就会大大削弱,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最强有力的邪神之一。

    而这位女神最为人所孰知的,无疑就是那令人嗔目结舌的疯狂,这个随心所欲引发混乱与纷争的泼妇酷爱背叛和惩戒……她的信徒只要稍有忤逆,便会被降下可怕的惩罚,死亡有的时候都算是轻微的刑罚……而所有这些所谓的‘忤逆’之中,也包含了失败,不管是多么高阶的牧师和主母,只要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失败,就会立刻被她们的神后抛弃,最好的下场就是一柄来自背后的****,而如果她们活着,那么就是用来被献祭以取悦他们的神后的最好祭品……即使能够逃离城市,蜘蛛神后也不会再给予她丝毫的眷顾。

    不过或者是刚刚那极乐的感受将最近一连串的沮丧也随着刚刚那次发送稍微排空,脑中格外清明的术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你说几个人……被人抓来的卓尔一共有多少?其中的牧师又有多少?”他问道。

    “那些人类的计划很完整,沙汉提伦的卓尔……几乎所有残存下来的女性都被俘虏了,虽然说大部分死在了城防战之中……不过,至少还有一千五六百人,被一起送到这个地方来的我记得也有一百多人,应该是经过挑选的……其中很多都是各个家族的高阶牧师。”泽贝玛专心的耸动着身体,银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的摇动着,划过身体时,带着某种丝绸般的柔滑:“似乎大部分都是送给了那个什么国王陛下。”

    “那么她们也都经过了这个什么‘调教’了吗?”

    “我不大清楚……不过按照他们在我身上施加的法术和药剂,以及时间上来判断,她们应该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生长在环境残酷的幽暗地域,能够活下来的黑暗精灵通常都是精神力强韧之辈,尤其罗丝的牧师们还往往会经历许多残酷的精神考验,精神的坚韧远超一般的人类,如果每一个都要用药物和魔法进行调教,所费的时间恐怕旷日持久……这样说来,自己倒是还有机会。

    当然,术士并不是饥渴的准备给自己建立个什么后宫……现在手头上的女人他应付起来已经颇为吃力女人女人,首先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会思考,会嫉妒,会生气,想要取得某种平衡,可不光是满足了他们的性欲便可以了事的……事实上最近这几个家伙已经开始有了团结起来对付自己的征兆,康斯坦丁可没什么兴趣再给自己找上十倍数以上的麻烦。

    他想到的事情是关于牧师。

    艾瓦梅尔恩的教会现在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但是却并没有多少高级成员……忠于这位女神的狂信徒并不缺乏,但是想要培养一个高阶的牧师却并不是只有信仰忠诚便可以,不仅需要从头灌输关于信仰方面的条文,最重要的却是精神力的高低与法师一样,那需要长时间的施法和冥想的锻炼,不是拥有神眷便可以使用强大的法术的。

    可是既然已经与奈落正式宣战,那么一支部队之中能够救死扶伤的高阶牧师就绝对不能匮乏……那关系到那些优秀的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的战斗力是否能够直接延续的问题。

    而这些被罗丝抛弃的黑暗精灵牧师们却正好是个合适的选择,她们本就经历过长时间的施法锻炼和牧师的训练,只要神祗向他们提供足够的力量,便可以迅速的成为等级相当的牧师尤其艾瓦梅尔恩的力量性质特殊,虽然那神格上无法比得上蜘蛛神后,但神眷的等级却远比罗丝强盛,又不存在那些无聊的算计和限制,这些改信的牧师如果只论施法能力,说不定还要超过了他们原本的能力。

    “主母……你还活着,真好……”

    时间静静地流逝,一直软软地瘫倒在一旁的西娜菲终于醒来,扫了一眼正与自己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母亲(嘛……这句写的真够背德的……),她忽然嘻嘻的轻笑起来,然后便伸出手,八爪鱼一般的缠绕上来,用舌头轻轻的舔舐起母亲的面孔,四片嘴唇最终交接在一起,年轻的卓尔眼中却已经沁出了泪水。

    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知道眼前这一幕实际上倒也未必见得就是母女之间的感情深厚,不过是因为同病相怜罢了卓尔们的教育之中本就没有什么亲情的成分,当初与康斯坦丁合作时,西娜菲可是咬牙切齿的想要泽贝玛的性命,只是此时事易时移,从熟知的幽暗地域的生活之中骤然来到了光明的地表,举目无亲的孤独感形成的眷恋,在见到了亲人,尤其还是最亲近的母亲的时候,自然也就放大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冬日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远处山坡上被日光涂抹的那一层红晕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的深处。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向山下游荡,赶走了一天之中最后的一点温暖,发出得意的细细啸叫,而远处山峰的阴影也助纣为虐似的往前推进,越来越浓的阴影很快便压过了浑浊的护城河的泥水;天边那唯一的一丝晕红也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

    站在耶夫特城的城头上,图杨从远方逐渐深闇的地平上收回了目光,她习惯性的皱着眉头,用挑剔的目光,四下里打量了一眼身旁的还有些陌生的建筑。

    作为一名在偏远地区的小城市出身,刚刚参加了军队的猎人来说,其实她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资历,去品评一座城市防御上的优劣。不过毕竟出生和曾经驻守过的城市,是号称菲尼克斯数得上的坚城的之名的卡莱,所以图杨对于城市的建筑有着一种特别的挑剔……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向一位熟识的,负责修缮城墙的法师请教关于这个方面的知识,后来还甚至曾经花费了一个月银币,从一个流浪的画师手里买下了几十张大城市的风景……那可是她用几十张上好的野兔皮换来的积蓄。

    所以在图杨看来,这座当地语言中代表着‘箭手’的意思的小城,实在是个很令人不满意的破烂儿地方。

    冬日的烟尘从简陋的烟道之中喷出来,在小城的上空凝聚成为一层带着柴草呛人气味儿的灰雾……那些用木头和石块堆磊起来的低矮房屋,一排排的龟缩在城墙的内侧,拥挤出狭窄而又污水四溢的街巷,各种垃圾就和尘土一起堆积着,甚至还有老鼠在其中四处流窜,别说是卡莱城那样完整的雕凿在石头中的排污管道,就算是负责收拾的人都没有,所有的垃圾似乎都只能堆在原地慢慢腐朽,而在那之前又会有更多的压在他们上头。

    脑后的马尾跳动了两下,图杨将视线重新收回到城墙上面毕竟作为一名守军方面的斥候,诋毁城市的破败不是她的工作,注意敌人有可能发动的攻击才是。

    但是这一点也同样不被图杨看好……这里并没有卡莱那种天然的险地的优势,实际上别说是神之剑痕那样的天然峡口……这建筑在半丘陵地区,周围仅有几条低矮的山脉作为依托的小城,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称得上是优势的地貌,如果说有一众兵力上占据优势的敌人来进攻这里,那么用不上三天,这里可能就会被移为一片废墟……

    也许这个说法太武断了一点儿?图杨摇了摇头……

    至少脚下的这城墙很难被移为废墟这座城市的四周,环绕着一种用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宽厚城墙,足足有三十尺高、十尺多厚……哦,说是垒砌其实并不正确,那些灰色的表面中能够看到一颗颗的砾岩和卵石的形状,但是却别那种灰色的东西牢固的凝结成为一个整体看上极为坚固,甚至城墙的中间,一连串低矮的防御工事,都是被包裹在一层这种厚厚的灰色的石头中的。

    或者留下来的还有那些矗立在城墙下面的雕像……那四尊足有十余呎米高大的石头雕像,那一看就是细心打磨的巨大身躯上,用金属镶嵌出一片象征着魔法的扭曲的符号,而如果仔细的观察,就可以注意到它们手腕和脚腕的关节的也制作成可以活动的样子。

    这并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用魔法制而成的魔像……说实话如果不是曾经见到过他们的移动,图杨还是不会相信这种奇迹一般的事情……不过据说这些只存在与传说中的东西都是制作起来极为费力,极其耗钱的,可以说这些东西几乎是和与自己体积和重量相若的银币累积起来的。当然,和它们的巨大造价相比,巨大的战斗力和难以伤害的躯体也同样是普通士兵的恶梦。

    可是这一点儿也不能坚定女斥候的信心……周围宽阔的城墙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逐渐凛冽的寒风刮过地面,吹拂着她的斗篷,她望了望最近的一座灰色的低矮碉楼,那里狭小开口中跳跃着明亮的火光,不时有几声高高低低的笑声传过来,如果仔细倾听,还能注意到里面飘扬出来的一些低沉的旋律。

    “城市不过是死物,想要守城,纪律严整上下一心就是最重要的……这群该死的家伙!”低声复诵了一句记忆中兵法知识,图杨的手指在背后黑色的长弓弓弦上拉出一个不满的嘣嘣声,似乎很想开弓将几只箭矢从那缺口之中灌进去那样应该很轻松?至少就不用再担心这个那个了……可惜她最终还是只能叹息了一声,匆匆的向碉楼走去。

    “大道坦荡又漫长,雨水污泥帮倒忙,最终歇脚找地方,一切又现好模样。拂去旅人心中伤,细雨再访伴晨光,催我出发向远方,前路未知待我访,面包入口脚步忙,痛苦烦恼皆相忘……”

    拉开那厚重的棉布帘子,一阵低沉的歌声便清晰起来……应和着敲击的明快音律听起来让人心情舒畅,虽然说歌者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却又似乎更符合歌中的意境,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浓厚的烤面包的香味儿……砌在旁边的壁炉里火焰熊熊,勾勒出周围一众或坐或站的人健壮的身躯,粗犷的面孔,而那个歌者就坐在他们中间,手中端着一只大木杯,唱上几句,就往嘴里灌上一口,嘴唇边已经沾了不少沫,让他眯着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身上暗红的皮甲似乎都泛起了一层油光。

    如果这一幕是出现在某个酒馆之中,那么图杨毫不怀疑它会成为这座城市之中最受欢迎的去处,但现在,在一座随时可能成为战场的堡垒的哨塔之中,这一幕就绝对不令人感到愉快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呀!”周围的几个家伙胡乱的起着哄。不过中间的人没兴趣继续一展歌喉,只是挥了挥手之后,悠哉悠哉的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我也就会这么一个啦……这个可是远行者雷文达写的歌儿,有一段时间传扬的很广……准确的说,是一位大法师和一个美丽的吟游诗人把它传开的,他们曾经相伴经历过许多的艰难险境,所以每次唱起这个歌儿,就会让我想起最危险的一次遭遇,那一次我和我的小队只不过是去侦查,却撞上了一个迷诱……嗯,一个大块儿头,带着几个手下出来游荡……”

    “那家伙一定有十尺高,是不是?”“而且还拿着象人一样长,门板一样大的大剑是不是?”几个起哄的家伙又开始哄笑。

    “错了,他有十五呎高,虽然没拿重剑,不过……”讲述者再往喉咙里面倒了一大口麦酒,摇了摇头,状似认真的开口道:“他有四条胳膊,上面还带着甲壳儿,抡起来的时候简直像个大风车一样……一下就能将一个人夹成两截儿……”

    这个荒谬的描述让周围的哄笑更大声了。

    不过声音在图杨的身影出现在火光的边缘的时候变戛然而止,哨位中一下子就落针可闻所有人盯着那个有些纤细的人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他们都认识图杨这位年轻漂亮,但是脾气却凶暴的得仿佛一头母狮子一般的女联络官,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让自己在这两千人镇守的小城里威名远扬几个不长眼的倒霉家伙破碎的卵蛋告诉了城市中所有的守军,如果不想拥有一个可怕的,足够影响到子孙延续的回忆以及医疗营中的三天假期,那么最好不要得罪这位看来青春靓丽,散发着一点儿野性气息的女子。

    “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是你们这群蠢蛋轮值的时间?那么谁能告诉我,是哪一位大人将你们的品级升到了可以跟千夫长大人一起闲着喝酒聊天的程度?”图杨冷笑道,她的声音格外好听,轻轻柔柔的,但很脆,仿佛玉珠落盘,丁冬作响。

    可是她手中掂量着的那张黑色长弓却决不温柔,纤细的弓弦在火光的映射中闪烁着一种幽幽的光,让每个看到的家伙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好像被门外吹进的冷风拐到:“还是说你们需要我提醒一句,按照菲尼克斯统一军规,在轮值期间溜号,至少要处以三记藤刑,情节严重的视作叛逃,处绞刑?”

    “唉唉……克莱尔小姐啊……小女孩子一口一个蠢蛋的出口成脏可不好,想当年……”

    壁炉旁边的长官大人抬起脸来,喷着淡淡的酒雾……火光映亮了他本应是挺俊秀阳刚的面孔,只不过现在这张脸已经被一道横贯中央的伤疤毁坏了……或者酒的作用,或者是火光的映照,这狰狞的紫红色痕迹正呈现出一种油亮的红光,像是一条盘曲的蛇,而原本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目现在反倒成为了这可怕的疤痕的衬托,而主人越是微笑,那抖动的疤痕看上去就更加的丑恶……

    “如果可以的话,请称呼我为图杨十夫长,或者联络官。克鲁克千夫长阁下……”图杨冷冷的打断了他。她并没有什么兴趣让这个粗鄙的佣兵出身的军官称呼自己的名字。而且称呼姓氏会让所有人联想到列侬?图杨那位在列特尔伯爵大人手下担任联络官的兄长,一直以来都是她最为崇拜的对象。

    “唔,那好,联络官小姐,”疤脸的男人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被属下打断。

    虽然看上去像个和蔼的酒鬼,但这个名为克鲁克人物就是这一面城墙的最高长官,从军衔上来说要比图杨大了两级……他似乎是一个老牌的佣兵了,知道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剑法能力也要比一般的士兵优秀的多,所以那些从佣兵之中出身,喜欢崇拜强者的士兵很喜欢在没事的时候跟他一起聊天打屁,应该说他是个不错的上司。

    但是图杨并不喜欢这个看起来依旧像是佣兵多过正规军的上司倒不是因为对方的面孔,毕竟有了点年纪的战士身上有上几道疤痕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反而算是一种经验的保证。但她却很难接受他的那种味道……当然,那也不是说他身上的汗臭或者其他的什么古怪味道,只不过他似乎无时无刻的都在散发着一种若隐若现的冰冷气息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让图杨忍不住想要逃开。

    如果按照那些老兵们私下里的说法,那是传说之中的杀气……只有杀了千百人,曾经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存在才会拥有,不过几天来对于这种传闻,猎人出身的联络官小姐总是嗤之以鼻那个看起来并不健壮的家伙虽然是带着一道刀疤,不过那张没有什么褶皱的面孔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够斩杀百人的模样……如果有人看到他端着酒瓶大声唱歌的样子,恐怕会以为他不过是个酒馆里滑头滑脑的酒鬼。

    而且女联络官也不喜欢他的语气什么叫小女孩子?还想当年?听起来他好像又有多大年纪,经历过多少事儿似的其实最讨厌的还是那种和他所有的属下一样,老兵痞子一般的态度,伯爵大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这一支精锐部队送来这里,还和这些佣兵组成的杂牌军混编在一起呢?虽然说从各个城市抽调防守部队似乎是一种传统,不过守卫这种看起来很难经历一轮攻势的破城,真的有把最精锐的部队派来的必要吗?

    如果不是一直执拗的认为身为军人就应该经历过战场,而且那位负责这座城市总体守备的威廉?米娜男爵小姐与自己还算谈得来,她说不定早就已经跟着运粮队返回卡莱去了那也是她哥哥一直的希望。

    “城墙上那些魔法眼看着,我们出去用处也不大,如果有能够避开那个的家伙摸上来,你以为这些普通的士兵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就是等着挨宰的倒霉蛋罢了……而且外面冷的要死,冻僵了的家伙还说什么守城啊?”面前那个家伙又开始了一贯的油腔滑调胡说八道,他挥着手中的酒杯,一点也不在意联络官小姐越来越青的脸色,和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还不如聚在一起,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堆人也足够有威慑性,也好有个照应,要知道……力量在于团结。这是很重要的……”

    “那么你就是说……”

    图杨瞪着眼前醉鬼一般胡说八道的佣兵,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不住的颤抖如果杀死长官在军律上不是绞刑而是藤刑的话,她说不定就要动手了……与干掉这个可恶的无视军纪的兵痞相比,就算是在众人面前被抽打裸背,似乎也不算什么无法忍受的屈辱。

    不过,就就在她的声音提高到怒骂的音律之前,那个兵痞子一样的千夫长忽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图杨自信见过很多身手不错的战士,苍鹰猎手虽然是一个以弓箭闻名的猎人组织,不过也有不少精擅于近战武器的人物……可是她敢打赌眼前这个人在那一瞬的动作要超出了她以往所见过的所有好手似乎就是炉灶中火光闪烁了一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的布帘外面,原本依在炉灶旁的长剑也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准备战斗!”

    图杨愣了愣,思考着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在酝酿着一个恶质的玩笑,不过她很快便听到了外面警戒钟一连串的嘈杂鸣响……在那种尖锐的当当声中,整个城市开始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一般沸腾起来。

    女斥候跳出了哨卡,向城墙的远方望去,不过除了一大片晦暗的阴霾之外,她引以为豪的视力看不到任何的敌人的影子,她疑惑的将视线转向那个刚刚离开了警戒钟的人,“上面!”千夫长有些沙哑的语声让她再仰起头,然后勉强在阴暗的空中找到几个移动着的小小的黑点。

    在这个季节即使是最耐寒的鸟儿也不会在那样高的空中飞翔……而且那东西实际上应该还要比所看到的大得多……那么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了。

    女斥候不可思议的瞄了一眼那个正在指挥着一众佣兵进入各自岗位的家伙,惊异于他究竟是如何察觉这种从高空而来的突袭……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从脑中赶走了在远方黑幽幽的地平之上,景色忽然扭曲着变化起来,露出其下腾起的烟尘和漆黑的影子……隆隆的低沉闷响开始从那里传来,间杂着低沉的号角声。而天空之中的黑点在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变成了比鹰还要大的暗影,而数量则是十几头之多……

    仿佛咆哮和鸣叫混合在一起的悠长嘶鸣,从天空中传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找掩护!”

    克鲁克发出了一个高声的咆哮,一瞬间简直超过了空中那些怪鸟的嘶鸣,几个刚刚冲出哨位的士兵在这音鸣中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而这个反射性的动作显然救了他们的性命,橙红色的火球下一刻便在空中爆裂开来……火团在轰鸣中胀破成为明亮的烈焰,夹杂着可怕的轰鸣冲击着所有人的的耳膜,气浪带起一道道刀子般的涡流,城墙上一架发石机在轰鸣中四散破裂,飞扬的木头和铁块向四周溅开,在哨位灰色的墙壁上撞出碰碰的闷响和一蓬蓬的灰尘。

    “见鬼!是战斗法师!一,四……他们至少有六个小队!小心炽火……呃!”

    第二声的喊叫还没有结束,灼人的火舌已经在城墙上再一次的爆裂开来,呈螺旋状向四周蔓延而去。膨胀的气浪带着大量的火苗冲向四周。不过幸好,这对于那些比石头还要坚硬了几分的灰色墙壁似乎不起什么作用,几个士兵随即从墙角扯出了好几个大口袋,飞扬的沙土很快就将升腾向哨卡内部的火苗压熄了!

    “真见鬼!”图杨像个老兵一样咒骂道,将手中长弓的弓弦再绷紧了一扣……她紧紧地盯着那些在视线中不断扩大的飞翔的野兽,可是对方的驾驱者显然非常的有经验,他们只是在七八百呎的高空中盘旋着,不断的向下扔出炽火胶的瓶子和火球魔法……在这个距离上,从上向下的攻击,不管是俯冲的投掷还是施法都有着不小的优势,可是地面上的箭矢却很难在这个多风的季节中与之抗衡。

    而更加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一条条火龙和烟柱从那些简陋的四下搭建的木板棚舍之间不断地延伸开。房屋很快就被笼罩在一层火光之中,这些摇曳光线和随之蒸腾而起的烟雾对于精准射击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即使城墙上并没有太多的烟雾,仍旧让人很难抓住深暗的高空中,游荡着的狮鹫骑士。

    女斥候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但仍感觉到平日里自豪的稳定双手在不住的颤抖她早就见识过许多次狮鹫的袭击,也很清楚这些怪物的做法,但是离开了卡莱城的保护和哥哥的照顾,独自应付这种怪物的经历,这还是第一次。

    “着火了,救命……”“水,水!”“神啊……”不时有惨叫从爆炸的地点中传出,而这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中,更夹杂着无数的痛苦呻吟。火焰的哔哔剥剥之中,声音交叠着,让人心中发寒……

    等等,交叠着?

    “你们在干吗?”

    女斥候疑惑的回过头去,便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听力上出现的问题哨位里面的十几个士兵正在卖力的不住吼叫,呻吟,惨烈而很快低落的声音就好像他们已经在火焰中翻滚挣扎一般……可依靠着哨卡厚重的墙壁和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沙土,他们事实上连一星炽火胶引起的火焰都没有沾染。甚至那火焰的产生的热量都没有对他们造成一点影响。

    “引那帮扁毛畜生们下来啊,他们通常的战术,在烧灼城墙之后,就会降低高度来搜索残余的士兵,为后续的攻城做准备,叫的惨一点儿,他们很快就会下来了,不然的话,还可能投上两三次的炽火胶,或者等到火焰熄灭之后使用死云术……那就麻烦了……”一个正在卖力的蹬开一把强弩的士兵笑道,而借助着发力的机会,他又发出了一个痛苦的嘶嚎。

    “这样能有效?”图杨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里的惨叫就算再响亮,又能传出去多远?天空中的敌人可不是什么刚上战场的杂兵,而是大陆上最为强大的空中骑士部队,这种简单的有点儿戏的方法,真的可以让他们上当吗?

    “你以为城里有多少人被烧到了,联络官大人?我可以告诉你,大概会有,但是肯定不多……将军早就已经命令每一家都在地下挖了藏身洞,上面那些破木板堆起来的东西,让他们扫掉了也是不要紧的,只要干掉他们几头狮鹫,我们就赚的不少了。”一个士兵带着些许神秘的语气开口道,得意洋洋的好像这个主意是他的功劳一样。

    “只要是人,就会有些弱点……尤其人一多的时候,有些毛病就会变大……”克鲁克微微探出头,举着手中一块儿绿色的宝石,向上望了两眼:“不过,这一次未必那么简单,兔崽子们……四骑一法师的配备,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他们至少出动了六组进行一批的攻击,这样的轮换至少有三轮……也就是将近一百狮鹫……而且那些家伙们看来也不是一般的骑士,身上装备的法术灵光高的吓人……看来他们是彻底的动了真格的的了,赶快把这个报告给那些法师们。让fe那老家伙来支援……”

    随着他的命令声,图杨将视线转向另外一边的哨卡窗口……于是女斥候的脸色立刻又丧失了一些血色那些原本远在天边的黑影,已经接近了至少一半的距离,虽然哨卡外的火光影响了观测,但斥候小姐还是能够分辨出人和马的轮廓那表示对方已经开始接近到城墙的两哩不,至少一哩半之内了。而那几乎将哨卡的箭矢口填满的宽度,足以证明他们的数量至少也在五千人以上!

    “要赶快拿回城墙的控制权,否则没有守备的城墙对于敌人也只是一道高些的门槛而已……”女斥候的心中升起这个急迫的念头。

    但谈何容易?洒落在城墙上的炽火胶现在仍旧在燃烧着高高的火焰,逼人的热浪一股股的从门口扑进房间之中,即使是再骁勇善战的士兵,也没法在这一片火海之中登城防守,更何况头顶上还巡游着大批死神一般的骑士……法师们或者可以有办法应对这个局势,可是他们能够弥补对方的数量吗?西北狮鹫的进攻,据说在战争开始到现在的两年之中都没有任何的一座位于平原上的城市能够坚守住,即使是前沿那些大城也无法撑住一个月,而现在,这座不过是三类的城堡,又能在这种灭世一般的进攻中承受多久?

    “现在怎么办?”各种念头在图杨脑中旋转,但最终,她只能将征询的目光投向那个疤脸的佣兵。

    “等着……”克鲁克简短的回答仍旧优哉游哉的,仿佛无所谓城市是否顷在旦夕一般:“不用担心那些地面冲过来的家伙,二层的人自然会对付他们。我们的目标就只有那些扁毛畜生,只要多打下来一只,他们以后就能少给我们添一次的麻烦。”

    “你疯了!那是至少五千名士兵!而且还有可能是兽人!”虽然心中从来没有对这个男人抱着太大的期望。但图杨一瞬间还是感到怒火已经顺着脖子冲进了脑瓜顶,她暴躁的一把抓住了对方皮甲的领口,怒吼道:“我们一面城墙上的守备也只有一千人……而且现在还站不上城墙去!你……”

    这个爆发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冲向了哨卡的门……天空之中那些巨大的暗影开始变大了,从黑点变成鹰隼,再变到猪那么大,一晃眼之间,那些生着双翼的比马还要大的野兽们就已经俯冲下来!

    图杨一下子瞪大眼睛,她看到一只狮鹫在空中灵巧的画了一道弧形掠过地面,双翼压下风压一瞬间就将火焰压了下去,然后便是轰的一声巨响,以及混杂在爆破中长长的惨叫声当狮鹫再一次掠起时,一个人已经被穿在那怪物鸟一般的前爪上……可怜的士兵手舞足蹈的尖嚎,不过很快就悄无声息。

    这个攻击无疑刺激了狮鹫骑士们的杀戮自信,巨大的黑影开始一波波的掠过地面,第一轮的交战声开始响彻战场,但是显然进攻方在这一刻具有着极端的优势他们手中的武器爆发出各色的魔法的灵光,只要一挥,空气的锋刃就会破开地面上那些能够遮蔽火焰的障碍,冰结的尖刺就能覆盖大片的空间,而那些火墙,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小孩儿在地上到处漏尿一般的蔓延……

    图杨咬住嘴唇,紧紧地盯着那杀戮的战场,她心中的愤怒标的此时已经转移到了那些可恶的敌人身上……城墙能不能守住等一会儿再担心,这些该死的骑着禽兽耀武扬威的凶手们,一定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知道是不是天空之神的护佑,下一个瞬间她就找到了一个机会。

    一头狮鹫向下降低了高度,它并没有与同伴们一样俯冲,因为它的主人并不需要太近的距离进行攻击……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一道莹绿的光泽便从狮鹫的乘者手中迸发,划过一道坍塌后还在燃烧的木板,将之化为星星点点的绿芒……下面那一层灰色的厚厚岩石也同样在一瞬间就被化作了细细的粉末,露出其中拥挤的十几个人。

    这个施法者还没有来得及对于自己的战果而兴奋……就看见眼前一片火光闪烁。

    一支箭矢撞上那层透明的法术护盾,轰然爆裂的力量让狮鹫也在空中横移了一下,然后是第二道,尖锐的冲击力在一点上爆发,将护盾撞开了一个口子,而第三支箭矢就从这里冲破了防护,战斗法师的和他的狮鹫的悲鸣混在一起,一人一兽摇摇晃晃的向一边冲了出去。

    图杨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即使魔法师并不像骑士一样身披重甲,但是他们的魔法防御也同样不是只有一层……而冒然的攻击,无疑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即使想要偷袭敌人,也不应该在同伴们聚集的地方动手的。

    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被攻击的狮鹫发出一个长长的怒鸣,只是转动了一下脑袋,这拥有着可怕视力的怪物便注意到了那个偷袭者的位置。而刚刚从空中掠下的骑士们也发出的一片战吼,几乎有整整一个小队的狮鹫骑士向着城墙上这个哨卡的方向冲了过来!

    “快离开这里!”

    女斥候叫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拨动手中的弓弦,也顾不得手中的爆裂箭只有十几支,而且这样的速度会对手指和弓臂造成双重的损伤了,三发一组的箭矢只能在那防御壁上造成一片无用的火光,但是至少应该能够拖延到所有人分散开。

    但头顶忽然一道劲风袭来。隆隆的闷响和巨大推力让她惨叫了一声向前扑倒……然后她感到自己被谁挡了一下,但还来不及感谢,四周忽然一下子又明亮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魔兽轻巧的落在她面前不远的城墙上……是的,轻巧,很难想象那巨大的几乎有十余呎的身躯竟然表现的如此轻盈,就像是一只跳上了桌子的猫儿……尽管骑乘在它身上的骑士手中,那一杆长长的矛枪上正攒刺着一个不住惨叫着的人!

    “你这混蛋”。女斥候悲愤的大叫……手中的三支箭矢在弓弦的鸣响中冲向对方的咽喉胸口和腹腔!

    但下一瞬她只能呆呆的看着自己最为自豪的攻击被对方手中的长矛格挡下来……就仿佛只是伸出武器,轻轻的点了点而已,而长矛上攒刺着的一个大活人这件事情,也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

    “以为是怯魔,结果是狂战魔……这算不算是孽缘呢?”一只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拉住斥候小姐准备继续开弓的手,克鲁克冷笑着吐出一串嘶哑古怪的声音,只有后半句才用了一个图杨不明白意思的通用语……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人一骑,手中的长剑闪烁生光。但是他面对的骑士却只是冷漠的甩掉那支黑色长矛上的累赘。

    “那个巫妖呢?”他淡淡的问。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今天未必能见到他了……”疤脸的战士发出了一个低沉的笑,然后就像是应和他的声音一样,一连串莫名的爆破声忽然在周围的空间中响了起来!

    然后就是飕飕的古怪破空鸣响。

    爆鸣声是从城墙上传来的并不是城墙的顶端,而是稍微下些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大片小小的窗口,而一串串的火光就从那里爆发开来……图杨眨了眨眼睛,他注意到那爆鸣过后,天空中好像一瞬间便多了许多的奇怪的东西一层淡淡的云雾一般的阴影。

    不,女斥候眨了眨眼睛,注意到那漫天落下的东西竟然是大片大片的……网!

    这个攻击非常突然,但却恰到好处……那些不可一世的狮鹫骑士们瞬间已经被笼罩在了其中!他们不约而同的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准备将那乌云般压下来的东西切裂,但是从空中落下的东西本就有些轻不受力,而那些巨大的网无疑就是专门针对着这种情况下的战斗而专门制作的……虽然骑士们的攻击将之撕裂了一些,但下一刻他们和坐骑就完全被笼罩在了那网中央!

    于是惨叫声一瞬间就响起来了首先是狮鹫的,这些巨大的猛禽不住扑扇的翅膀两下之间已经被那网子紧紧地挂住,他们发出刺耳的鸣声,反射性的挣扎,但是反而让绳索缠得越来越紧!失去了浮空力的身体翻腾了几下,就像是石块儿一样向着地面重重的坠落!

    然后是骑士们的惨叫。他们的声音很急促,但是几乎就在一瞬间便衰弱了下去!

    心中的惊讶让图杨睁大了美丽的眼睛,斥候的视力让她注意到,这些捕网的网络泛出一种闪烁的黑色光芒的,似乎是带着某种细小的利刃……而显然,那上面是有巨大的毒性的连狮鹫这样庞大地猛禽在这种毒素下都撑不了多久。更不用说上面的骑士们了。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站在城墙上的狮鹫骑士拉了一下缰绳,让座下的坐骑向后推了推。扫视了一下坠落的六七骑狮鹫,他的声音中露出一点惊讶的意思。

    “谁知道呢?”克鲁克大笑道。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你要是让你手下那些鸟人再飞低些,大爷说不定还有什么惊喜给你呢!”

    “不错的诡计,不过,那没有什么意义……”狮鹫骑士缓慢的开口道,似乎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我们本来也对于这一次的进攻保有期待,毕竟这是康斯坦丁阁下所谋划防守的城市……还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感到失望……”

    他在说话的时候,一直高傲的扬起头颅……然后图杨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仰头,于是当她也那样做的时候,便注意到天空正在变得黑暗。

    一个长长的,椭圆的,或者说两者结合而成的,像是臃肿的大鱼,而又巨大的仿佛从天而降的乌云,正在向着地面压下来……不,应该说,不止一个,是一群,一群的正在夜空之中不断的扩大,天空中的空气闪烁着,让一个又一个缓缓变大的影子在她的怀抱中出现……他们是青蓝色的,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能用眼睛分辨出来。

    而随着他们的出现,一块火光四溅的巨大球体从天而降,翻滚着落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隆隆的轰响响彻城市上空,闪耀的光火将一大片已经开始熄灭的城市的火焰重新燃起,地面上的一切能够燃烧的东西都在瞬间化成燃烧着的灰烬!紧接着,一团又一团的爆鸣撕裂了战场上的灼热空气……一道道火焰的射线从飞空艇的底舱迸射出来,这些不过是二阶法术的火焰,每一道力量都不是很大,不过却胜在数量惊人,它们像是雨点一样洒落,每一处接触到的地方都爆开噼里啪啦的鸣响和一团团的烟尘云雾,那些灰色的厚重岩壁也无法完全抵消这种冲击的力量,一时间灰白的尘屑四溅飞扬!

    十来道闪电从地面上的一处迸发,还有两道碧绿的解离术掺杂在一起,

    飞艇外环绕的魔力护罩挡住了这一击,但是随后也闪烁了几下淡化消失。而空气中一阵壮观的魔力波动紧随其后,迸发出的火焰与酸液全部都打在了一艘飞空艇外表皮上,轰鸣声中吗,那由厚厚的蒙皮覆盖起来的巨大船体抖震了一下,装甲燃烧着崩落下去,散落了满天的火雨。

    但除了那一下颤抖之外,这巨大的魔法器具再也没有任何的表现……几乎是立刻的,它便还以颜色……可怕的,燃烧的巨大石块从舱底坠落,尽管不过是经过简单的雕琢的石弹,但几百呎的垂直距离已经足够他们产生堪比投石机的效果,而加诸在其中的猛火油,则在不充分的燃烧之中爆裂开来,嘣碎石弹薄而脆的外壳之后,将火焰凶猛的抛洒向每一处所在。

    七艘飞空艇缓缓的向着耶夫特城压下,在城市中燃烧起一道道代表着死亡的明亮光带……

    “真了不得啊……这个威力简直可以与传说中的流星法术爆媲美,虽然只不过是附加了火油的岩石。”

    “那本就是大地对于万物的束缚之力,这世间最强大,最原始的力量之一……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变成强大的战力……”

    更加深闇的高空之中,一道修长的暗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高空的寒风似乎没有对那硕大的影子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而透过坚实的橡木护板,一大块水晶的后面,一袭白衣的青年,盯着黑暗中蜿蜒延烧开的火光,微微的皱着眉头,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身后几步之外,发出了一个感叹的声音的中年人……

    “收到的反击比预料之中的还要薄弱了一些,城中的兵力数量有什么变化吗,巴金斯卿?”

    “囤积在城市之中的士兵,共两千一百一十三人,六个沙漏时之前并无明显变动记录,城内没有构建传送法阵,在最近的四个沙漏时内,也任何没有进行过大规模传送的魔法变动。”中年人流畅的回应道。

    “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准备放弃城防,直接利用街巷进行混战?垂死挣扎的孤注一掷吗?”

    “其领导者为威廉?米娜……现年二十一岁。原名米娜菲?威廉泰尔,菲尼克斯帝国东部威廉泰尔家族的长女,威廉泰尔家族曾经是卡拉兰地区的领主,帝国……菲尼克斯帝国的第九个统治者,卡拉克莱夫那个短命帝王册封的英雄领主,不过在最近一百年之间,他的直系血脉之中没有出过什么有为的人才,领地也只留下了全盛时期的六分之一不到……而由于家族的内部纷争,她并没有得到任何领地继承权,也没有受到过太系统的贵族教育,十四岁时成为佣兵,只不过同样在这个业界之中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能力。”面对这个询问,中年人再次报出一串数字,然后加上了一句极为简短的建议:“所以我认为,她很难策划出太过特殊的计划。”

    “个人力量高低其实与领军的能力无干,历史上出现过的很多名将,也并非万人敌的莽夫,大多是些底层出身的小贵族,甚至还有平民的军官。”少年的视线仍旧注视着那硕大的水晶,平静的回应道。

    “是的……康斯恩斯阁下……只是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她并没有任何的军旅经历,也没有大型佣兵团的指挥经验……而此地协同防守的几个高级干部之中,同样缺乏拥有军旅经验的人。”

    报告者粗横的面孔上,弯钩形的油亮胡须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视线更加沉入手中拿着的那几张羊皮纸之中去:“据情报指出,在两座特别重视的城市之中,实际上这座耶夫特城处于协同防守地位,在装备,人员,素质上都相对薄弱……那个人直属的精锐佣兵,他们自称为‘红龙’的一群人,在这个城市之中布置的兵力约为三百名,配备一名高阶法师,十四名法师和二十名高阶学徒……但另有一些特殊的武器进行了强化,相信刚刚实施的魔力打击就是其中的一环。”

    “能调查到的还有什么?”

    “城市内进行过相当规模的改造,他们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炼金药剂,将沙土和砾岩转化成为了一体化的岩石形态,不过多数的改造工作集中于城墙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可靠情报证明,他们有四尊石质魔像被放置在北角城墙,但并不能够保证这个数量的准确性。这些我已经全部在上一次的报告中详细说明了。”

    中年人微微低头,但在视线落到羊皮纸上之前已经做出了回答:“除此之外,他们在城墙之中装备了一种特殊的武器,并不复杂,但借助了某种炼金药剂的力量,对于骑兵和密集步兵具有相当的威力……之前对于狮鹫骑士的进攻,也应该是属于这种攻击方式的一部分。”

    “以坚固的地下结构和杀伤有生力量为主……打算学习乌龟的战术吗?”被称为康斯恩斯的青年人轻轻抚摸着光洁白皙的下巴,发出一个轻声的冷笑,然后他转过身,勉励般的伸手拍了拍对方粗壮的肩头:“很好……非常好,瓦奥莱特伯爵,您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想,请再接再厉……”

    “承蒙夸奖。康斯恩斯殿下……”中年人恭谨的弯下腰,也将自己瞬间的表情隐藏进这个礼节之中。

    “但是还有一些可能的干扰会从外部而来……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在杜尔城,那个人的还可以调用至少二十名以上的正规法师,其中还包括了一个非常神秘的高阶法师……他刚刚从德兰被派遣回来。除此之外,那座卡伦城之中的……”犹豫了一下,他又开口道。像一个尽责的参谋一般说出自己所知的一切:“而且据我所知,那个人的力量……似乎已经可以跨越任何的距离……”

    “虽然并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样的错误的观念,但是称呼他的名字并不会对于你造成任何的伤害……”

    年轻人露出一个笑容,并不掩饰其中的嘲讽但这种嘲讽是坦然的,不会让人想到‘狡诈’,‘邪恶’等充满贬义的词汇。就像是一条拥有着致命的毒液与耀眼的花纹的金花瞿蛇,你明知道危险,却仍旧能从其中感受到一种优雅的从容。“而且你不必担心,在看上去几乎同等程度的攻击事态之下,负责替他守卫杜尔城的贝尔?哈珀姆女爵绝不会,也没有能力分兵驰援……更何况,她也未必能够得到这个消息。”

    少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巨大的水晶之中,闪耀的画面里,

    巨大的黑影在那火焰笼罩的战场之中浮现出来,他们迈着悠闲地步伐走进遍布着火光的战场,毫不在意的拨开那些从空中落下的巨石与烈焰,而随着他们的动作,几支被布置在某些废墟之中的掩体内的城弩也各自发出了巨大的箭矢……刻蚀着魔法符文的钢制箭矢显然专门为了刺穿魔法结界而制造的,两艘飞行的较低的飞空艇的结界在迸出一道刺目的火花之后被洞穿了!

    可显然,那几只箭矢也由此而被消耗了所有的魔法力量,而原本穿金裂石的巨大动能,最终大多只能徒劳无功的在飞空艇的装甲片上撞出了几道微弱的火花。只有两支看来颇为幸运的弩矢击穿了那层层的装甲和厚重的木料,但也不过是让那巨舰微微的晃动了一下而已。

    几头狮鹫随即俯冲了下去,交错的风芒与火焰之中,那微弱的抵抗很快就化为了一片包裹着火焰,四溅的铁木碎片和人类的残肢,康斯恩斯这个时候忽然伸出手,于是水晶中闪烁的画面,便定格在那火焰与生命飞溅的一刹,闪烁的光影,在青年的双眼之中添上了一道残酷的暗红。

    “一直以来,他,康斯坦丁就在利用着那个恶魔领主提供给他的力量,那确实是惊人的力量……但过分的依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对于一个组织是一种致命的弊端,只不过在组织微小的时候,通常很少有人能够看出来罢了……发展速度太快,就会像是一株不断催肥的花朵,哪怕花朵开的多么艳丽缤纷,香气宜人也好,枝杆却还是那样的薄弱。轻轻一掐……”

    少年微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似乎正在优雅的捻住他所形容的花朵的枝干,又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关键,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丧失了一些平静:“他确实也很擅长培养部属,也拥有不错的后援,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一支可怕的力量。但是在现在,他没有根基可以依托……更大的地盘与事业,需要更多的高手与第二号人物支持。但他身边可用的人物就这么几个,而又没有特别的统属关系……一旦这个强悍而又万能的首领不在,遇到强敌袭击,组织就会变的无可奈何。”

    “精明的想法,只是还不够全面……”

    温和的声音从舱室门扉的方向传来,让少年的面容微微一变。但当他的身体转向那个缓步而来的老者时,脸上露出的已经是谦和的笑容。

    “承蒙您的赞赏,卡利斯特老师。”他向那个笼罩在白袍中的老者躬下身。

    “调动了两个大队的狮鹫骑士,以及两万名的兽人,还将所有能够参加战斗的重型飞空艇全部集中到一次的战斗中……这是个大胆的计划,只是似乎将侧重点集中在对手的副手上,似乎并不那么明智……”对于这个恭谨的礼节,老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扫过那硕大的水晶,于是其中的画面便又开始闪烁,一只巨大的魔像恰到好处的抬起头,用一股灼热的火焰将向它俯冲的一只狮鹫包裹起来,然后那挥动着的手臂离开了身体,仿佛一柄舞动的巨大流星,蛮横的将对手和他的坐骑一起化作漫天纷飞的血肉和羽毛。

    “与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敌人正面对抗虽然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举动,但也并非特别的明智之举,分几次剪除对方还稚嫩的羽翼和利爪,则可以确保自己的绝对优势……”

    少年微微垂头,他在面对中年人时,脸上洋溢的那种自信已经消失在恭谨之中:“至于说计划是否明智……我认为这是必要的……他是现阶段,唯一能够威胁到我们的统一大计的人。到目前为止,我们几乎所有的失败都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我们不能放过他,跟他有关的一切都应该集中优势兵力,进行彻底的摧毁……”

    “你对于战斗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这很好。但是我所谓的不明智,是你想要达到的目的。几万兽人的杂兵部队,几百名狮鹫骑士确实是不小的战损。不过,对于现在的康纳里维斯来说,这算不得什么。所以,你倾巢而出的理由,并不只是这些。”老人的视线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你之所以调集了所有的力量,进行这样一场全面的战斗,即使只是取得一些微弱的战果……那是因为你害怕。你一直就在害怕你的对手,所以你需要一个确实的胜利,来鼓舞自己……”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更何况,我需要害怕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吗?他有什么……”白衣青年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他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你在害怕……”老人的声音很温和,平淡的就像是在叙述一个真理:“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人摧毁了自己的自信,也让你深深感受到了不足,而你在努力之后却发现,两者之间的差距越发的遥远了……所以你才用愤怒来掩饰恐惧,想要用亲手杀了他来战胜自己的恐惧。”

    这温和的话语却像是一根针一般的刺进少年的声音里,打断了他的冷笑,也让他锋利的眼神中露出一些混乱。

    “所以,这是不明智的……没有人不会害怕。但真正能够做到无所畏惧的,都不过是些无知之徒。”老人的嘴角露出一个轻松而慈祥的笑容,“真正的强者,知道怎样去应对自己的弱点。所以,他们并不是不会畏惧,但却能够控制他们,将之变为自己的力量,康斯恩斯少爷,您现在欠缺的,只是这样的控制力而已。”

    随着老人的话,白衣的青年点了点头,他的神情完全平静下来了,自信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所以,您的计划虽然周详,但还是不够精致……”老法师继续道:“他……确实是缺乏得力的助手,不过,任何的猛兽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巢穴建筑在脆弱的,能够被对手轻易到达的地方……”

    “您是说,他还有后手?”

    青年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然后他便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声音老人的手,搭上那水晶的边缘,于是宏大的咒文吟唱声便从中传来,那整齐划一,宛如肃穆圣唱一般的声音,让青年的脸色大变!

    无尽的闪电出现在飞空艇及城楼的上方,腾跃着向下倾泄而下。入夜的天幕在一瞬间变得比正午还要明亮……云层仿佛怪兽一般的翻滚中,千道闪电在空间之中崩裂了……如雨丝一般细密,又仿佛林木一般延伸出无数光芒的枝杈,那耀眼的光芒和撕裂空气的锐响声,是任何暴雨也无法相媲美的无上声威。转眼间,这恐怖的雷暴便将整个城市的上空,飞空艇,以及他们周围所有惊慌的狮鹫群笼罩吞没。

    “垂死的挣扎!”

    康斯恩斯的表情在一刹那的惊愕之后。转变为满是讥屑的冷笑:“他们以为,那还是他发明的破烂东西吗?多层的复合蒙皮和吸收能量法阵,早就已经让这种程度的雷电变成了废物了!即使再强的闪电,也不能给飞空艇造成太大的伤害!”

    “找到他们的法师,摧毁他们!”他将手按上那块水晶,大声的命令道,

    但是这个命令中,却不知带有什么可怕的力量,那正在天空中盘旋来去的狮鹫忽然表现出了一种可怕的惊慌失措……他们同时哀鸣着,扑扇着,就像是被无形的巨人卡住了喉咙,甚至多年的伙伴也无法控制他们……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这群……在干什么?”

    青年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一瞬之后,又用愤怒取代了它……恼怒的按动了一下那块水晶,于是那些混乱的战场的噪音便从水晶之中迸发了出来,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重新下达了一次指令:“攻击他们的法师,那些闪电是无法破坏你们的法术屏障的!你们……”

    脑中一阵眩晕截断了他的声音,青年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试图稳定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失败了周围的一切光影都在不住的转动,扭曲,混杂着诡异的青绿紫红各色的光泽,然后一股腥哄哄热乎乎的东西从鼻腔里缓缓流淌,他揉了揉眼睛,但收回手时便注意到那硝制精美的手套上面殷红一片,某些液体正从眼角不住的流淌下来!

    声音在下一刻被一个魔法手势关闭了。事实上这个时候,那硕大的水晶上已经绽开了一道道树枝一般蔓延的痕迹。甚至舱室之中,那些漂亮的家具都已经开始歪斜。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康斯恩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声音已经无法保持一贯的优雅从容……

    “是声音!所有的狮鹫骑士在周围施展静音结界!”魔法的光泽在身体周围不住的闪烁,老法师微微弯下了腰,但不过是i微微一顿之间,他似乎就找到了其中的关键……于是下一刻,苍老的声音被幻音术传递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思维很迅捷,指令很正确……可是这个指令并没有被很好的执行……

    狮鹫的骚乱眨眼间已经开始扩展到了几百尺的高空,那些身处最高空的狮鹫们还算是幸运的,在骑士们的努力驾驱之下,它们还能够保持比较平稳的飞行姿态,可是距离挽回局势,还是差了太多的时机这些猛兽翻飞着,嘶吼着,绝不再向下靠近哪怕一分的距离!

    而且这样的幸运者实际上只占了一百头狮鹫总数的的几分之一大部分的狮鹫仍旧像是没头的苍蝇一般乱闯,它们晃动着巨大的头颅,应该是在不住的惨叫……而降低的高度却给敌人那种可怕而阴损的捕网提供了机会……无数重黑影在城市的上空炸开,四处乱撞的狮鹫们一瞬间已经有至少四分之一成为了那些带着剧毒的网子的牺牲品,即使那些身手高明的骑士们已经警惕的先行离开鞍桥,但仍旧有一些人被那可怕的,带有剧毒网子笼罩了起来!

    “是声音,一种一般人无法听到,特别尖利的的声音……狮鹫的耳朵比人类灵的多,他们能听到人听不到的声音……那些家伙就是利用了这个弱点!”老法师银白的眉头皱起,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出了一个令提问者一时无法理解的答案。

    不过后者也没有兴趣去理解什么了。稍微犹豫了一下,康斯恩斯还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命令所有飞空艇,收容丧失坐骑的骑士!发动静音结界……撤退,全体离开这里!剩余的事情,交给兽人攻城部队……!”

    显然,此时敌人的攻击不仅带着一种意想不到的狡诈,而且准确的打中了狮鹫骑士一直没有防护过的软肋,事实上从这支军队建成的近千年来开始,就从来没有人想到从这个方向上对于这种猛兽发动攻击……所以康斯恩斯谨慎的选择了最保守的战术在面对着未知的力量时,保守一些的方式或许并非最佳,却是最容易应付险境的方法。

    没有关系。

    康斯恩斯咬了咬牙,在心中暗自勉励自己还没有失败……空中部队遭受了损失,但也赢得了时间,冲锋的兽人们距离城墙已经只剩下一千尺的距离了,这些经过正规训练的士兵们推着巨大的攻城梯,沉重的木头和包裹着的铁块在魔法的力量作用之下,轻盈的浮在空中,几十个健壮的野猪人便将他们推拉的快逾奔马,闪耀着寒光的铁制勾牙已经准备完备,只要一个爆发力的牵引,他们就可以在浑浊的护城河上建起几道宽阔的浮桥,就可以将那几十尺高的城墙变成倾斜的通途!

    而城墙上,没有防备。

    命令声戛然而止。

    飞空艇的舱室剧烈的摇摆起来!就像是撞上了一道涡流的小船,整个飞空艇的舱室向前大幅度的倾斜了一下……继而又被猛地抛回来!舱室坚硬的橡木结构发出恐怖的吱嘎鸣响,仿佛在下一刻就会被这个力量完全扭断……几件细小而精致的摆件失去了重量一样的在空中飞舞,然后在晃动结束时,霹雳啪啦的光滑的橡木护板上装的粉身碎骨,飞舞的碎片和闪烁的魔法灯光一时间竟然让舱室中充满了一种梦幻的效果。

    但对于房间中的人来说,这绝没有看上去那样美好

    一道细微的光泽在老法师身上爆开,帮助他稳定住身体,另外的一道光泽则瞬间弹开了他身边的所有东西……但房间里其他的两人却没有如此幸运,没有固定的桌椅,架上那些装饰精美的籍,以及魔法灯的吊饰还有其他有用没用的东西在这一刻都成了可怕的凶器,翻覆的地面则是帮凶中年人刚刚抓住了一只固定在地面上的装饰柱,便被飞起的一团金色撞中了后腰。而白衣的青年人则一头撞进了从架上倒下来的几百本籍,卷轴和地图之中。

    “风暴乱流!”中年人在大吼着,他显然将飞空艇和海船混淆在了一起。

    康斯恩斯一把抓住身边的架,勉强的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心中却几乎将所有的神祗都诅咒了一遍……他心中非常清楚,这艘飞船是不可能的如同时狮鹫一般遇上那些可恶的绕流的飞空艇的周围密布着的结界不仅可以无时无刻不在稳定着空气的流动,即使钻进了暴风圈中,在魔晶存储的能量耗尽之前,它的飞行稳定性也不会受到特别的影响。

    那么到底是什么?

    灰头土脸的从一片狼藉之中站起身,青年的眼睛望向那硕大的水晶画面开始向后退缩,露出整个要塞的情景……天空中那绽放的明亮的闪电已经开始逐渐稀薄,但并非停滞,而是逐渐规则地聚拢在四个特殊的方向,那闪动的光影像是四柄拔地而起,刺破了黑暗的天幕的光之长矛。他们扎根于那厚重的城墙之中,刚刚显露出的某些深陷的凹洞,魔法的力量磅礴汹涌,即使是没有加持任何的预言法术的人,也可以看到那开始向着整个城市蔓延开去的魔力波动的纹路。

    “上升!命令所有飞空艇,放弃一切可用的装甲,保证所有升力!不计一切代价上升!”白衣的老法师发出了第二个命令。

    康斯恩斯狠狠地盯住那白色的身影,他知道对方一定早就已经看出了那些敌人可能使用的某些手段,却并没有给予自己警告或者说,这个老人刚刚出现的目的就是来警告自己的,不过因为那些该死的属于大法师的矜持和习惯而耽误了宝贵的时机。

    而现在发出的命令似乎都是徒劳的了除了远在高空的这一艘,所有的飞空艇似乎都已丧失了最佳的撤离的机会……天空之中那刚刚让狮鹫们疯狂的,无形的力量似乎转向了他们……也有可能是另外的一种?

    总之,那就是一个庞然无形的怪兽,它张开无数看不见的巨手,压迫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骑士,和魔法制造的庞然大物向下缓缓坠落。狮鹫在空中猛烈的扑闪着翅膀,飞空艇下,用于辅助升空的魔法帆柱膨胀成为鼓满的弧形,乘员们在疯狂的将各种沉重的物件扔下去,但那巨大的力量依旧让他们无助的向下……向下,那力量是如此之大,能够承载至少一个中队齐装满员士兵的,巨大的气囊已经开始被压制的微微的变形,变形的甲片刺破了下方本应被他们保护的气囊,于是充满了热气的皮球就像仿佛摆放了几天的蛋糕那样干瘪下去。让坠落的速度更加快了几分!

    “这是什么该死的法术!”康斯恩斯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间他简直在怀疑面前那价值不菲的监视水晶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愚蠢的故障…… “那群白痴到底在干什么?预留的反重力术呢?维系脱离飞行的浮空之力呢?怎么还不用出来!反制法术,解除法术啊,那些该死的法师,究竟是在干什么,在干什么!”

    但愤怒是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的,一艘飞空艇撞上了地面,扬起浓重的烟尘,那巨大的声响,就连远在高空,没有任何传音法术辅助的飞空艇之中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空中拼命挣扎的狮鹫也在向下坠落。而在地面上迎接他们的,是坚实的灰色地表,带着剧毒与锋锐刀片的捕网,还有那些为了杀戮而制造出来,以石头和钢铁构成躯体的构装魔像!

    “卡利斯特大师,请你立刻支援战场!解除掉这个该死的魔法!”

    康斯恩斯的脑海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了。但他不愿意就这样失败投注了几乎是数倍于敌人的优势兵力以及强悍的武器,却在最终取得一个损失惨重的胜利……那根本就不是胜利,而是没有人愿意接受的莫名其妙的失败!所以尽管知道这个时候即使解除掉那个法阵可能也已经于事无补,但他仍然发布出一个命令……不,请求。

    十五艘飞空艇已经彻底的完了……气囊破裂,龙骨扭曲,撞上地面的几艘,甚至有三分之一化为了碎片……即使是最好的工匠和炼金术师合作,没有几个十日的时间也别想让他们重新具备飞行的能力,狮鹫骑士能够获救的不到一半,但他们此刻已经扔掉了铠甲,扔掉了武器,虽然这些精锐中的精锐仍旧具有六层以上的战力,但那些地面上开始一个个张开的出口,涌出的全副武装的人流,似乎正在告诉青年的指挥者,寡不敌众……

    现在战斗的局势已经不再是指挥调度方面的技巧能够左右的……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挽救局面的话,那么一位大法师,一个传奇的巫妖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敌人并没有决定性的武器,只要能够破除掉那个莫名其妙的拉住飞空艇的魔法,那么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事与愿违的,老法师不但没有执行他的命令,反而将事态给向着相反的方向推了过去……“兽人部队立刻停止前进!撤离这里!放弃掉沉重的攻城器械!以保存战斗力为第一优先!”他命令道。声音之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冷酷。

    “卡利斯特?萨坦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沮丧的情绪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愤怒,青年的指挥官瞪着那个老者的脸,此时他再也无法维系住他的优雅,声音简直已经是在暴跳,在哀号!这是背叛,是赤裸裸的背叛行径!我才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官,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失败?怒火焚烧着青年的脑浆,将所有的理智赶出去,直到其中只剩下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沸腾的血液驱使他冲上两步,似乎准备去扯住对方那洁白的须髯和领口,不过,一层无形的壁障在下一瞬拦住了他的身体。

    “放弃,这里是个陷阱,而你已经踏进去了,如果舍不得泥沼中的钱袋,那么恐怕连性命也会离你而去……”老法师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深处跳动的两团针尖般的橘红,瞬间仿佛刺入了他的心底:“损失已经无可避免,那么没有理由让那些忠勇的士兵们赔上自己的性命。”

    白光在老法师的身体上荡漾开来,然后下一瞬,他消失在虚空中。

    “这个装腔作势的老混蛋!懦夫!”年轻的指挥官咬紧了牙齿,过分的力量让他的嘴角也沁出了一丝血痕,不过拜那一双灵魂之火所赐,他的头脑确实清明了一点儿。“……他们在城墙之中装备了一种特殊的武器,并不复杂,但借助了某种炼金药剂的力量,对于骑兵和密集步兵具有相当的威力……”

    投诚过来的密探头子刚刚的报告在他凌乱的思绪中被捕捉出来,“巴金斯!”他吼叫道:“那种被他们埋伏在城墙之中的武器,有多大的威力?”

    “武器……什么……嗯,那是一种可以将石球抛射出去的管子……它们……”

    解说并没有完成。

    因为那被解说的对象看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显露出自己的峥嵘了

    “轰!轰!”

    闷雷一般的轰响震撼着整个城市的周围,连远在千尺高空的飞空艇也在这巨大的声浪之中颤抖不休……高大的坚城矗立在地平线的边缘,就像匍匐着的巨大猛兽,而这孤独的巨兽,此刻正发出愤怒的咆哮!

    夜空被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球点亮了,火球从城墙之上张开的无数的开口中喷发,在空中画出一条拖曳着光带的抛物线,沿着美妙的轨迹抵达终点,于是那正在降低自己冲锋速度的,试图停滞的兽人军阵中,便迸发出了无数的人声凄惨!碎石和人体猛的飞入空中,向突来的雷雨一样急速扩散。

    兽人的军阵惊慌失措的蠕动起来,灿烂的火光在他们的中间迸发开,他们不是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窘境,在那遥远的西北边陲,康纳利维斯家的魔法师集群也曾经让那些恐怖的火球和冰风从天而降,夺走他们身边同袍的生命……但是,那些魔法和现在的境况又有所不同,一连串的爆鸣声简直像是无止无歇一般,残肢在他们的头顶飞扬,血水淋漓的仿佛一场暴雨,而最终要的,是刚刚被发布的命令让他们失去了冲锋的锐气!

    他们想要逃跑,可身边的同胞们却又阻止了他们的退路!

    火焰和带着高速冲来,发出可怕啸叫的物体就像是冰雹一样不断的洒在他们的头顶,各种兽人的垂死的咆哮声连成恐怖的吼叫,黄昏刚刚过去的薄夜之中,连成一片的哀鸣,远比任何的鬼魂的哭号,都有震慑人类的心灵,

    紧紧地抓住那已经破裂的水晶,康斯恩斯完全没有注意到几条锋棱已经划开他的手套,刺破他的手掌。

    年轻的家族长子心头已经是一片冰凉,他明白老法师所说的没有错,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并非是特别针对他这一次的进攻而设计,但很显然那就是那个可怕的人用来对付这样一头撞进来的敌人的……他的眼前一瞬间不由得闪过那张苍白,平凡,从容而危险地面孔,对方似乎正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露出那种令人厌恶而又可怕的微笑。

    这个联想让他不住的微微颤抖,就像是一条毒蛇爬进了后颈,滑腻,冰冷,说不出的难受……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伴随着惊天动地地呼啸,闷雷一般的巨响在冗长的大理石台阶的尽头一声接一声的迸发,厚重的镶金大门在撞击声中痛苦的呻吟着,扭曲着,最终的一击到来了,门闩在一瞬间四分五裂,于是钢铁的洪流撞开变形的门扉,拥挤着向前冲锋,几十杆锋锐的长枪在门后组成一片枪林,但是在那汹涌而入的铁流面前,他们显得那样脆弱……

    一片火海在枪阵之中无情的延烧,高温让身经百战的勇士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号,瞬即与他们手中的长枪一起化为火焰中的余烬,一队重装步兵举着厚重的盾牌踩过焦黑碳化,支离破碎的包金大门,在他们身后,则是无尽的人流。

    长长的遍布艺术品的走廊也被纳入了血腥的战场。血浆从被砍杀的武士身上迸飞,染污墙壁上精美的画卷,火焰包裹住牺牲者的身体,同时将胡桃木的门扉变成焦糊的碎屑,长枪在吼叫声中刺穿一个个的躯体,将他们钉在遍布着精美黄金饰纹的墙壁之上,占领者迅捷而轻快地向前推进,按部就班地扫荡每一条走廊和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充满了四处的,大声叫喊着冲上来拼命的骑士,还是穿着华丽的肥硕贵族,可怜兮兮的侍女或者其他的什么存在,在他们面前,都只是血肉的囊袋。

    迈过碎石、跨过血泊,钢铁的人流在向着一个方向前进,劈开一道道华丽的门扉,斩落一颗颗守卫骑士的头颅,所有无法抵抗者都在哭喊中供述出这样的一个消息,“胜利就在眼前,就在三道回廊,五扇门扉和两道拱门之后!”

    在那已经不多的防卫的后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近卫骑士在朝殿的角落之中组成了稀疏的防线,拱卫住那身着华服的王,但金丝织造的华丽服装,也掩盖不住身躯的颤抖,镶嵌璀钻的王冠的光辉,也无法遮蔽面孔的死灰,未来已经注定,他们无路可退。

    曾经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无神的大张着双眼,看着近卫骑士身上的铁甲在他面前堆叠成为冷硬的而稀疏的屏障,却似乎完全没有那种身临绝境的真实感受……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简直如同在梦中一般……事实上这位国王陛下脑中的某个角落里,依然飘荡着寝宫香软的床铺上,那位美丽的伯爵夫人艳治而淫靡的气息那不过是一个多沙漏之前的事情,当三座城市接连失守的可怕噩耗将他从被窝中拖出来,然后在他接受事实的这短短的时间里敌人已经攻到了皇城之下,而等到他想起应该应对围城的敌人时,他们已经攻破了城市,攻破了皇宫……

    这是梦吗?这是梦吗?这一定是一场因为没有盖好被褥,或者在那迷人的躯体上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而导致的一场噩梦……一国之尊用力的握紧拳头,修饰精美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嫩肉,用一阵阵的疼痛提示着事实的残酷,但是他仍旧无法将眼前的一切跟自己的经历连接。

    敌人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就算他自己的车驾想要穿过那重重地防护,从外城进入内城区,再进入到壁垒森严的皇宫城堡之中,都不可能有这么迅速……匪夷所思的速度让瘫坐在皇位上的至尊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测,没有人能够告诉他敌人是谁,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那些平日里歌功颂德的属下,谄媚拍马的佞臣,明争暗斗的贵族,争抢功劳的将领……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们同样处于头晕脑胀的迷茫之中,他们只能无奈的颤抖着,将一个个可怕的消息递送给自己,然后这些白痴的家伙就只能萎缩在墙边的角落里,不住发抖、不断诅咒、甚至不住的哭泣!

    拜这些愚蠢的,早就应该落入地狱的白痴所赐,他甚至没有逃走的时间,城市上空布展开来的反传送法阵没来得及发挥任何作用就变成了敌人的帮凶,等到所有人意识到必须撤退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都无法离开了甚至专门留给国王陛下使用的通往城外的密道也已经在第一时间坍塌,所以这位至尊只能选择被圣骑士们簇拥着来到这座大殿这里拥有着一层简单的反传送法阵的笼罩,是城堡中唯一能够勉强作为防守地的所在。

    国王无力的抬起眼皮,凌乱的喧嚣,惨烈的嘶嚎和金属的撞击以及那沉重纷杂的脚步已经在听觉中变得越来越大,那些可怕的敌人恐怕已经攻到了距离这里不到两条回廊的所在。但是他心中还保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希望某个法师,或者某些英勇的骑士能够横空出世,力敌千人,像是那些史诗之中勇者一样力挽狂澜……不,只要他能够拯救自己离开这个四处充溢着血腥气味的地方就好了,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性命,他可以付出一切条件……

    不管是公侯还是领土,只要是自己能够拿得出来的,什么都可以……

    事实上还是有更加简单的办法的,只要自己说出那个禁忌的字眼儿,只要说出来,那就简单了,敌人不会为难自己,因为他们需要自己来彰显他们的功绩,同时轻而易举的用可怕的宣扬让自己所有的土地放弃抵抗事实上他们之所以做出这个突袭,本来的目的也应该就是如此。

    可是,可是自己怎么能够说的出来……勇者之神在上……这可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祈祷……那位神祗,就在自己的头顶上,用威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这样简单就屈服了,那么自己的灵魂国王晃了晃沉重的头颅,不敢想象那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不……我还有机会!一切不会就此结束的……我还有神祗的保佑!”

    国王咬紧了自己的牙齿,将所有的一切,都堵在那正凝立在所有护卫的中心,不断的低声颂唱着咒文的四个祭祀身上。

    ‘乒梆’!

    被沉重的铁栓闩住的大门在猛烈的撞击中碰上了两边的墙壁,发出震耳的巨响在大殿中回荡。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一双双包含着恐惧与紧张的眼睛盯住那个方向,他们看到了那著名的,纠缠在龙族头颅上的扭曲的十字。世代的仇敌似乎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夙愿,终于让那地龙骑士的大旗在哈兰因的宫殿之中飘扬……

    “保护陛下!”

    此时残存在这里的,自然是对于皇帝最为忠勇的骑士,同样也是具有最强力量的存在,发出吼叫的骑士挥动了长剑,剑身上迸发的光焰在一瞬间延长,于是门扉后面长长的甬道就成为了一片血腥的场地,那一道魔力赋予长剑的闪光无坚不摧,它划过至少三排举着重盾的士兵,将防护的武器,铠甲连同那其中包裹的敌人的身体一起均匀的切成了两半。

    然后又是一道,两道,这强力的剑芒仅仅在一瞬间就已经造成了接近五十人的杀伤……虽然受限于突袭和走廊的狭窄,但这仍旧是一个惊人的数值……

    可惜的是这个惊人的效果只让厅堂之中的人振奋了那么一瞬间而已划破空气的恐怖嗖嗖声响起了,那些闪烁着光泽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仿佛獠牙一般的弧形轨迹。没入人类的身体中,带出噗噗的令人牙酸胃痛的可怕摩擦声。

    是的,弧形箭矢那莹蓝的微弱光泽在灯光暗淡的厅堂之中拉出清晰地轨迹,即使几个骑士已经各自闪避到了射击的死角,那些箭矢仍旧仿佛活物一般在空中变向,钉上他们的身体。墙壁的遮蔽此时反而成为了一种不利的条件,让他们掉以轻心,而且难以闪避……四名强大的骑士在一瞬间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他们向后跃开的动作变成了伏跪于地,坚固的盔甲完全没有起到防护的作用,而一种可怕的刺痛,瞬间便已经夺取了他们残余的力量。

    “导向毒箭!”剩余的几个骑士尖声咒骂。尖利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恐,这样的箭矢对于一名武者来说根本就是无法防御的存在,对方在远方拨动弓弦,自己就只能穷于应付,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咒骂声随即便被兵刃的撞击声取代……短暂的失神让他们付出了可怕的代价一团黑影从通道之中冲出,纤长的大剑在一瞬间便掠过了两人的身体,于是他们也和之前的敌人一样被分尸两片,而另外的两名骑士的死亡在瞬息之后便到来了,黑影化作高大的,全身被甲的骑士,而剑光却丝毫不停的掠过对手的脖颈,于是冲天的殷红之中,大殿之中的血腥气味顿时更加熏人欲呕。

    拱卫着国王的骑士们一阵哗然……那八名骑士都是他们之中能力最为出众的人物,尤其拥有着魔法剑的四个,都是战斗力极为强悍的精锐,但却在这短短的一刻便丧失了生命。

    “法师在干吗?”心中的怯懦转化成为一点愤怒,国王的声音似乎回复了一点威严,他想起人类通常不会有那样的速度和力量,也想起从刚才开始,无疑就是身后那三个魔法师们最适合大展身手的机会,可是他们从刚才开始便悄无声息他们是背叛了自己吗?他们已经准备投向对方了?毕竟魔法师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存在,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忠诚可言。

    恼怒的国王转过视线,然后便注意到那些魔法师的异样他们三个人都在不住的挥动着手臂,在空中画出一连串杂乱无章的符号,口中低沉的诵咒声也越来越高亢,可是在他们手中,原本应该聚拢起来的无坚不摧的力量现在似乎根本就没有呼应他们……偶尔的一两道闪光聚集在他们的手中,却在眨眼之间就消散了。

    于是国王的目光再次被他们的视线引向门扉的方向。

    长长的走廊中,一个灰色的身影缓缓的踱过,踏过地面上被血液沾染的石质地面,发出有点粘稠的啪啪撞击声。

    兵刃的撞击声,无处可去的贵族的哭号和骑士们的呐喊早已混成了一片,但这个人那似乎并不大的脚步声并没有被这声响掩盖,依然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下脚步响起的节奏都一样,都沉重无比,仿佛这个人带着千军万马而来,把每一步都踩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个人的个子并不高,但是当他穿过长廊,空旷的大殿似乎又已经被他一个人就塞满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他的身上,所有人的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所有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那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身影,那个平凡而有些苍白的面孔上,和煦的笑容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可怕,就像是一只九头十爪的猛兽,正雄踞在自己的面前,舔舐着饥饿的唇角。

    忠勇的骑士们在后退,并非他们愿意的,但那个人身周似乎笼罩着什么,而国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笨拙的被宝座前的台阶绊倒,地面上柔软的地毯现在让他感觉像是冰块儿一般的坚硬。他完全无法想象,走出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他有多大?二十岁,不,应该还更小一些?可是……

    “停手,科普兰陛下,到了这个程度,战斗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了……”

    年轻人停下脚步,说出一番似乎是侵略者最终应该使用的开场白,这本来应该激起一番咒骂的反面角色的话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声讨说这些话的那个人语气平淡,但是这种平淡带给人的威慑和震撼远比任何狂猛凶暴更强烈,更深入。那远不是呲牙亮爪的威胁恐吓,而是狮子面对老鼠时表现出的平静从容。

    “很抱歉让陛下您受到了一些惊吓,但是我相信在场的诸位,必然是受到了一些宵小之徒地蒙骗……才会与我们为敌。”

    国王陛下的脑筋已经彻底的眩晕了,他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作为侵略者,他即使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不是也应该猖狂的大笑,命令手下将自己关押起来,甚至疯狂的叫嚣“愚蠢的家伙们,幸福的日子到此为止,你们将堕入地狱的深渊,一辈子像狗一样地为我们工作!”这样的话吗?

    “我……”国王张了张嘴,准备试探一下这个人真正的目的,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一切似乎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他的话却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整个大殿之中的光影忽然产生了一些变化。

    似乎是从外面映过天窗的日光变得明亮了,整个大殿之中所有的颜色都鲜明起来,然后,一道道金色的波纹在空中出现,凡是被这波纹经过的地方都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淡金颜色,原本嘈杂的声音也停止了,甚至他四周飘散的孢子固定在了空中,整个世界被一层奇异的光辉给笼罩了。

    紧接着,这光辉强化成了可怕的强烈光芒,那光辉色泽金红,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随着这光辉的扩展,场景仿佛某种巨大的幻觉一般,周围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片红的世界。此时周围那些原本漆黑的浓雾似乎都在燃烧!而周围的所有的物体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在这一片猩红的世界中,出现了一座虚幻的,闪耀着柔和金色光芒的大门。那雕刻着无数精美纹饰的门扉开启之处,挥洒出了如水般的柔和金光,在门扉前辅就了一条金色的阶梯,一直延伸到众人的面前。

    在熊熊的圣焰中,隐隐可见许多高大而又威严的身影。随后嘹亮的圣歌响彻空间每一个角落!

    一个身影从那巨大的光门之中跨步而出,拾阶而下,逐渐清晰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的一件普通的白色亚麻罩袍,可是看着他罩袍下流露出的那不住流转的金色光芒所覆盖的铠甲,以及在他背后高扬舒展的,一双由圣光凝聚而成洁白羽翼,以及形于外的威严气势,所有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了解他的身份。

    当他的身影终于明晰的如同常人。那一片金红的光芒也缓缓的散开,一切仿佛幻象一般的终结了……只有那个身影站在国王的面前,面对着凝视着他的年轻人,以柔和、悦耳而又充满了不容违逆的声音道:“住手,用神能对付普通人,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行为,是在违反神祗们指定的,对于这个位面保护的的规则……”

    “位面的规则?哈,什么时候,人类之间的战斗与征伐也要受到神祗的干涉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神使,有什么资格来评断这些事情?”

    一切都在这个质问之中变得寂静,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甚至闭起眼睛,直到清脆得仿佛铃声一般的声音忽然刺破了这个神圣的宁静……

    一袭黑色的衣裙在空中浮现,金发的少女上下打量着那位从虚空之中出现的男子,眼神中满是讥屑……
正文 三百五十八章
    “强大的存在……请容许我这样称呼您。”身披金光的男子身材伟岸,即使没有算上他背后微微扬起,光华组成的羽翼,也已经超过了八尺高度,那张长满了金色须发,深刻而肃穆的面孔是人类中年男子的形象,但在那个黑衣的少女面前,他表现的如同一个恭谨的少年。“虽然您的名字仍旧在天界耳口相传,但既然已经背离了我神的荣光,那么,我亦无法再称颂您的存在。”

    “无聊的寒暄就免了……作为星界使徒,你不在你的老家引领迷失之徒,跑到是来干什么的?”黑衣的少女状似不耐的摆了摆手,目光却只在对方身后,那一团已然收束,却并没有完全消散的光芒之上徘徊。

    “我正是在行使着自己的职责……源于我神对于信徒的庇佑,只有在面对有失平衡与公允之事时,由我负责做出公正的裁决与守护。”被称为星界使徒的上层界生物微微躬身:“您……与您所眷顾的凡人,将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介入到了世俗的争端之中,因此,依照众神界定的规则,我会将一切不公正之处予以平衡……”

    “攻城的是德兰,你就算要找麻烦,重要的责任也是在巴哈姆特身上……先不说从头至尾只是观察的我,即使是我的选民也并没有使用什么特殊的力量,凭借的不过是本身的能力。如果按照你的职责,根本就没有什么介入的余地……”艾瓦梅尔恩扬了扬一边的眉头,她的表情与刚刚降临这个世界时相比,似乎变得丰富了许多:“找了一堆理由,其实简单的说,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盘,是?”

    “您的说法有所谬误。您……所眷顾的凡人,确实是使用了并不应该归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推动了事态的发展……”尽管面对着冷嘲热讽,天界生物的表情和声音依旧毫无变化的平静与温和:“他借助了各层界面灵魂的邪恶能力增强了自身的力量,再以这种力量推动一名神祗遗留于这个世界的造物,从而干涉了战争的进程。因此,这样的一场争斗并非是公平和正义的,这个结果不能够被我主的律则接受。”

    “海诺尼斯什么时候又管起公平神则的问题来啦?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在他庇佑之下的国度输了战争的行为会削弱他的力量是?那么你的意思呢,小家伙?你是想要我们退兵,然后以人类的力量重新再攻打一次?”艾瓦梅尔恩眯起眼睛,盯着那高壮的天界生物,烟雾一般的黑色雾气在空中飘荡,让周围的圣光也重新暗淡:“如果是这样,你最好去跟巴哈姆特交涉,毕竟是他守护的国家发动了这次战争。”

    “据伟大的勇者之神给予我的令谕,您和您的信徒,才是这场战争的最大既得利益者。推动战争局势发展至此的主要力量。我不想和您争论关于人类战争发起原因的问题,您与我都清楚那没有任何的意义。”星界使徒垂首静立,温和的回答直指要害——其实这之中并没有任何的道理好讲,如果进攻者只是德兰帝国,那么他早就二话不说的将所有攻击者以神罚的名义杀死了,如果进攻者只是德兰帝国,其实根本也无法奈何得了重山与关隘护卫中的哈兰因,除非哈兰因已经腐朽到了不攻自破的程度,否则都没有他出场的必要。

    但现在加上了艾瓦梅尔恩,攻击者一方便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能够依靠的东西却不多。

    这个世界之中存在着的天使虽然在习性和分类上与遥远的另一个位面那传说之中的生物有点不同,但分化出严格的力量层级这一点上是相似的。天堂山的仆从是星界使徒、异界神使和炽天神侍三阶,而星界使徒不过是能力最弱的一种,尽管在人类的面前他们的力量高不可攀,强大绝伦,但是面对着曾经是最强战士的炽天神侍,而且还是一个已经获得了神力的炽天神侍,一个星界使徒便显得微不足道得多……

    当然,这个星界使徒并非只身一人,他背后还有勇者之神海诺尼斯撑腰,可是即使勇者之神的神力要远超艾瓦梅尔恩,但是在主物质位面之中,两者的力量对比,却是前炽天神侍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只要勇者之神不打破规则,将大量力量的化身送进人间,那么他就奈何不得艾瓦梅尔恩分毫,甚至通常的化身,还要受到星空法则的钳制与吞噬,白白增强她的力量。

    然而即使是艾瓦梅尔恩,也不能够做的太过分……毕竟海诺尼斯并非是真的无法与他匹敌,只是投鼠忌器。因此,这个星界使徒才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讲道理……虽然事实上,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如果按照阴暗一点的说法,那就是谁的力量够强,谁就能控制事实,弱者永远是错的……

    “既然您坚称这是一场并不涉及到高阶存在的战争,那么,就让这场战争的终结在低阶的存在之间……”稍微沉默,星界使徒开口道:“就由我,星界使徒安东尼?布兰特正式向您所眷顾的存在提出挑战,用胜负来决定哈兰因帝国的战局,希望您不会反对。”

    “星界使徒就是这样,脑筋都是用肌肉灌注起来的……尤其还是海诺尼斯的属下,除了打架,那是什么也不用指望的。”艾瓦梅尔恩冷笑了一声:“首都和国王都已经掌握在进攻者的手中,战争的局势已经注定了,你却想要用一场战斗的胜负来将之全部夺回……这样的决定,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如果我获得了胜利,哈兰因可以付出你需要的物资……我相信这样的结果要远远超过您进行占领将要产生的消耗。”

    “那么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开放对于您信仰的禁忌……勇者之神可以承认您的地位。您的教会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由的发展信徒,举行祭祀,只要并不涉及到危害正义与善良的行为……”

    “听起来似乎不错……”

    “异议!”至此,一切似乎都已经顺理成章,可当星界使徒从虚空之中抽出战槌,决斗的另一方却忽然举手喝道。

    康斯坦丁紧紧地皱起眉头,海诺尼斯究竟是在打着什么主意他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大把的好处洒下来,艾瓦梅尔恩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当然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伸,如果能够直接的得到利益,能不打仗还是尽量不要打仗的好——可是现在却演变成了即将要跑去跟人拼命的可是自己,星界使徒这玩意儿虽然说是弱,那也是对于艾瓦梅尔恩而言,事实上这种天使的力量绝不逊色于一条真正的老年巨龙!而且他们那种充溢着正能量的灵魂,似乎对于自己最大的依仗有着相当的克制作用。

    就这样跑去冒险可太不合算了,这可不是沃尔特那一次,开条件的资格都在死神手里,既然掌握了主动,哪有可能就这样随着对方的意图走?

    “我没有理由非要参加这场战斗……应该说,这场战斗对于我来说并不公正。战士之间的决斗是神圣的,最大的尊重,就是刀来剑往,想尽一切办法结束对手的生命。关于这一点,我想你没有异议?”

    打断了即将完成的谈判,康斯坦丁装模作样的顿了顿,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在得到对方诚挚的点头赞同之后,他继续说:“但是现在我们之间的不平衡是很多的……我的身体远远比你的脆弱,你只是个力量投影,就算是被击倒,砍杀,轰成渣滓,最后也不过是损失了一点点的力量而已,我呢?只要挨上你战锤的一击,立刻就死了,而且你绝不可能在战斗中手下留情,在杀死我的同时还放过我的灵魂,我们相克的力量特性决定了这一点,不说你手中的武器,就算是你灌注了力量的拳头,也能够直接消弭我的灵魂,一场战斗必须要公平,但是你能保证你在任何一击之中灌注的力量恰到好处,让我在被打败的时候,拥有复活的机会吗?”

    “”星界使徒似乎万年不变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点犹豫,对于决斗,天界的生物自然是遵从古典主义精神的,尤其他还是勇士之神的属下,决斗之中可能产生的不公,关系到胜利者所谓荣誉感……

    其实要解决这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的本体从天堂山召唤回来……可主物质位面带着非常独特的特性,任何力量超越了某一种程度的存在,都无法在位面中维持住长久稳定的形态。也就是说。这个位面为所有生存于其中的存在都设定了一个力量的上限。特别强大的生物是不能够轻易地突破界限,来到人间的……实际上就算来了也不见得就会有多好,他们的力量反而会受到相当的压制,而且由于主物质位面生物必须具备身体和灵魂的双重结构,一个上层界生物滞留此地,光是维持自己的形态就会造成巨大的能量的损耗了。

    “那么我们可以将战场设置在天堂山上?这样你也可以威胁到我的存在。”

    “那简直是废话了,谁知道我到了天堂山你会不会招来一帮同伙儿维护正义?那时候我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再说天堂山上是你的主场,我只要到了那里,力量必然受到压制……”

    “只有心怀诡诈的骗徒,才会终日忧虑于深陷欺骗之中……”

    “生存在危险地环境之中,对于事物警惕才是主物质位面生物的正常形态……总之,这种单方面付出赌注的赌局,我没有兴趣参加。如果一定要进行,你必须也付出赌注!”

    “我以为我已经提出了这场战斗决定的条件了……”

    “那是勇者之神和我神之间的条件,作为亲自参加战斗的两方,我们的条件也必须平衡。既然你的胜利会威胁到我灵魂的存在……”康斯坦丁露出一个义愤填膺的神色,再思虑了一阵之后,他开口道:“那么,如果我获胜了,你的一切,包括灵魂在内,也应该任由我来处置!”

    星界使徒沉默了片刻,横过战槌,做出了作战的姿态,而他身后金色的光辉在空间中闪烁成为一个神圣的符号……圣光组成的墙壁慢慢延展,推开大厅中所有的障碍,形成一个奇妙的空间。然后术士的心中响起了艾瓦梅尔恩的声音:“那是公正的符文,这个白痴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了……”

    于是康斯坦丁伸手拉起兜帽,借助这个动作掩住嘴角的笑容。

    其实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欺骗……星界使徒的力量其实也未必就能比深渊之中的炎魔强大,战斗中能不能威胁到自己生命,他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不过艾瓦梅尔恩当面,他又怎么可能死得了?但定下规矩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给人用来钻漏洞的,就像这个世界上的法律,无论多完美的法律都有空子可钻,不钻的人那叫蠢材。

    两个人影在淡薄金色组成的场地中静立,然后下一刻,不约而同的消失在空气之中。

    在消失的一刹那,无尽的刀剑在空中互相交击,回转,叮叮当当,沉重或者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仿佛一场打击乐器的盛会,漆黑的和光辉四溢的刀刃互相碰撞着,迸发出耀眼的火光,但两人的身影已经在另外的方向上出现——那金色的屏障之中的空间,显然已经与正常有所区分。

    黑色的火焰,冰剑,以及墨色的长剑的影子,在空间之中连环划过,尖锐的混成一片的咒语吟诵声响起时,术士完成了三个阶位不同的法术,而他的对手的表现却更加的惊人,战槌在星界使徒的手中旋转,挥舞,金光闪烁之间,火焰被击散,冰风被搅乱,就连奥术之力凝结的长剑,也在碰的一声巨响中被战槌碰撞成为无数的黑色碎片!然后这光华闪烁的凶器就那样带着呼啸,直接逼近了那个灰色罩袍笼罩的身影!

    安东尼?布兰特胡须掩饰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星界使徒是近身战的专家,如果单纯的评论冷兵器战斗力,即使高上一阶的异界神侍也未必比他们强上太多,而他的对手显然是个施法者,只要近身一战,优势极为明显……事实上他的对手刚刚举起了手掌,似乎正在念诵一个咒文,这一记攻击只要打断了对方的魔力凝聚,他就确定必胜无疑!

    但是那战槌即将触碰到对手的一刹,他的身体突然有如千斤之重,光之羽连续挥动,却再也挥无法保持速度。庞大无匹的魔法力量包裹住他,固定住他的身体,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对方吐出的那个字符。

    那是律令震慑!

    这种程度的力量对天界生物只能造成有限的束缚,但是这种近身的战斗中,一点点的停滞已经足够可怕了……还未等他集中精力与之对抗,眼前就感觉到一花,随后就象被一架破城锤正面撞中,即使身后的光翼闪动,但还是身不由已地向后飞出,腹侧肋部更是传来透骨的剧痛!然后不等他在半空调整姿势,猛烈的撞击又让他向另一个方向飞出,刚刚受伤的部位再次传来疼痛。如是接连遭到了三次的重击!

    天使的坠落如同一架战机,空间之中的震动整个大殿也隆隆颤抖,地面上坚硬的岩石被撞得居中裂开,但那这种伤害对于天界生物来说显然微不足道,他只是摇了摇脑袋,就站了起来

    ——也不是全然无事,双翼齐张的星界使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身体上那件罩袍已经被撕扯开来,流光溢彩的战甲已碎裂,崩毁的甲片下露出大片健壮的肌肤。但在胸肋的中央,赫然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涔涔的流淌的金色血液,伤口只有寸许长,只能算是皮肉小伤,却让星界使徒的面容更加肃穆

    康斯坦丁凝立于空中,他手中握着的一把原本由地狱的钢铁打造的沉重巨剑,只是此刻也已经扭曲的不成模样。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术士大占了上风,但事实上,他心中的惊讶却是更深——当星界使徒站起来的时候,他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并且开始缓缓生长合拢。甚至那已经掉落的战甲碎片,也缓缓升起,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上……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梢,他的双眼之中,那一团在黑暗中跳动的金色火焰已经黯淡了少许。对方这种强悍的复原的能力其实不过是一种借助灵魂投射制造出来的假相,每一次的战斗损耗,对于星界使徒来说都不过是将投影在主物质位面的力量损耗了一些而已……

    但这也无疑表示,在这能量被彻底消耗之前,自己的攻击完全不能停止?
正文 三百五十九章
    “你很强……”

    安东尼?布兰特缓缓落向地面,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点点星辉从飞舞着的发丝间流谢,在空中有若点点流莹,飘扬许久,才会悄悄消逝。盯着那个灰色的身影,他沉吟一刻后,才沉声开口道。

    对手表现出的远近皆能让天界生物感到了异常的危险,尤其是刚刚那连续闪动的三记重剑,虽然毫无花俏和技艺,甚至就是在用重剑当作棍棒使用,但上面附加的力量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且那来自于地狱的重剑虽然不过是用钢铁铸造,但其上缠绕的些许魔性气息还是让他感到异常的不适……

    他这一句对于对手的赞许只来得及说出了一半, 沉闷得让人心脏停跳的声音便轰轰荡荡的向周围传去。一瞬间那柄黑色的巨剑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两者的交击迸发出了一团爆裂的闪光!康斯坦丁的身影取代他立在原地,手中用高强度钢打造,宽度堪比门板的重剑再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弯曲,而星界使徒的身体,则被则巨大的力量推得平移出十几尺!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实战之中,不要给对方留下攻击的空隙啊……”

    接连疾风骤雨一般的打击随着对话来到,手中的重剑已经弯曲的不成形状,可是对于术士来说这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大事……随手挥动之间,扭曲的铁块就已经砸向了对方,而他手边金色的光门一闪,瞬间已经抽出了一柄新的巨剑!

    他的攻击并不完美,在这样的近身战斗中,无论战斗的能力,技术,亦或者经验,作为施法者的他都不可能是活了成千上万岁月,将战斗的艺术璀至完美的星界使徒的对手……可是,他现在占据着先机。他的力量与反应能力,都在对手之上,他的速度以夹杂着空间传送的方式而变得飘忽……接连的攻击或者仅仅是勉强可以攻破对手的防线,但就像是一柄小小的剥皮刀一般,依靠着飞速的转动,一点点的,确实的将对方切削,斩裂,杀死。

    而这也是对于灵魂能量构成的上界生物,最为确实的一种杀伤方式。

    安东尼?布兰特的怒容从金色的须髯下透漏出来,对方的卑鄙,或者说对于机会的掌握出乎他的意料……实战之中,抱怨对手的卑鄙确实没有任何意义,身为战士身处战场,本就应该时刻准备……但这些被成为偷袭的动作,和对手言语间的嘲讽,还是让星界使徒感到了恼怒,他眯起眼睛,把被攻击堵在胸臆中的话语转化为仿佛咆哮的低沉嘶吼。

    黑铁的巨剑因为挥动而产生的呼啸声停滞了……星界使徒左手的护甲仿佛被撕咬一般扯开,皮肤绽裂,半截折断的臂骨从扭曲皮肉中裸-露出来,金色的血液翻涌,喷溅……然后才是那种刺耳又沉闷的摩擦声。

    但是康斯坦丁的眼神却稍微缩紧了一些!

    他的挥动产生了一个停滞——对方是有意用手架住了这一波的攻击,虽然折断的手臂确实难以恢复,可是毕竟术士的优势也就此消散。

    巨剑这样的武器并非一般的刀剑,并不以锋利见长,那沉重的剑身和使用者的力量相辅相成,足够让没有任何锋刃的剑锋也撕裂金属,产生巨大的杀伤——但也会让精致的剑刃崩毁。所以巨剑多采用简单的铸造法而无需开锋……于是挥动它便需要相应的速度和距离。

    如果现在的情况换成了是弯刀这样的轻武器,术士几乎可以随手翻动手腕,削向对方的脖颈,即使不能一刀断首,也足以划开致命的伤口……但以巨剑这样做,只会让对手随着剑身移动到自己的死角——当然,如果是一般的刀剑,却又无法给星界使徒这样的强大存在造成什么像样的杀伤,即使康斯坦丁的弯刀是卓尔打造的精金制品也是一样。

    早知道就从拜尔那里买些精致的武器就好了……不过邪魔的东西都很麻烦,不是要求下层界的环境,就是定期要用精血灵魂饲养……

    心中稍微闪过了一个念头,康斯坦丁面前已经有一片银白色的雾气滚滚而出,所到之处立刻凭空冻结出了一大片墙一般的冰晶。这样的巨大冰晶并不只是普通的冰墙,上面如同活物一般延伸,四下扩张的冰刺尖锐锋利,仿佛在告诉每一个人,撞在上面通常都是被刺穿,然后冻硬变成这冰晶的一部分。

    当然,那是指一般的人类。康斯坦丁知道,眼前的这个存在,绝对不会退让,躲避,从那身体紧绷的肌肉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迸发出的沸腾如煎的杀意,足可以判断出这一点。硬生生撞了上来的天界生物,没有刺个通透,或者被冻成一块……他手中那柄可怕的战槌只是一挥,魔法凝聚,坚硬胜铁的冰块便在一瞬间粉碎消散!

    然而康斯坦丁的身影已经从冰壁后面消失了。

    “你很强……”术士的声音在另外一侧的远方响起,悠哉悠哉的语气,与几秒钟之前对手所说的一般的言辞,带着一种令人愤怒的挑衅的味道。“你很强……至少不应该是个一般的星界使徒。”他重复了一遍:“虽然说隐藏实力也是很常见的战术,不过我始终以为上层界的生物,都应该更加诚实一点儿。”

    康斯坦丁的力量,其实早就已经超越了主物质位面的强者的等级了,即使面对的是一只巴洛炎魔的本体,也不依靠星空法则对于邪魔的强大压制力,他也足可以将之正面轰杀——甚至是复数的炎魔也不在话下,只不过可能使用的时间要长一些。

    但是面前这个星界使徒,却跟他互有攻防的进行了一番战斗,虽然看上去落了一些下风,却是术士使用了诡计的结果……通常的星界使徒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强大,否则的话,天界大军就不可能在血战之中只是占据了一个掎角之势而已,地狱和深渊说不定早就已经被他们推平了。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一切只是你自己的判断而已……而准确的说,现在的我,确实就是星界使徒,安东尼?布兰特。”星界使徒的声音平静温和,只有眼中闪烁的金光透露出一点情绪的变化。

    术士苍白的嘴角扭曲着抿成一道直线……

    他的对手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开始改变了,先是他的双手之间闪烁起一点光芒,然后整个身体都瞬间点亮,一团柔和且浑重的金红色光芒从中散射出来,向四面八方扩张开去。这种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光芒有如实质,更象是水流,向四周缓慢地溢去。则团团如云如雾的神圣光焰不住从星界使徒体内涌出。在那雾般的圣光之中,似有无数花瓣纷纷扬扬,一瞬间整个空间之内,若有若无的神圣歌声开始回荡起来。

    那圣光一瞬之间便冲天而起,无数高亢的女音合成圣咏,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圣咏声中,星界使徒沐浴在圣光之中的身体缓缓伸展,而那种强大地神圣气息绕着他盘旋。并最终丝丝偻偻的凝聚在他背后,花瓣聚合为点点圣光,圣光再组成片片羽毛,转瞬之间,二双羽翼的轮廓已经隐隐显现。

    此时的他,身高已经增长了一些,到达了八尺以上,比之前显得消瘦了一些,但是身上的正能量气息蓬勃涌动,即使是身在远处的康斯坦丁,在那光芒之中也感到有些不适,原本被康斯坦丁打伤的右手已经恢复完好,甚至身上洁白的袍服也已经恢复了整洁!

    “善良恪守准则,邪恶无所顾忌;善良有所为有所不为。邪恶肆无忌惮;善良是要保护,邪恶是要破坏,而破坏从来比守护来得容易。善良要想战胜邪恶,除了比它们更狡猾,更聪明,更善于使用计谋,没有什么别地方法。”术士低声吟诵道……记忆中这句话似乎是历史上某一位伟大的圣武士留给世人的箴言——不过就现在的情形看起来,那位圣武士说不定是在隐晦的提醒所有人,即使是天界生物也会耍诈,也会钻规则的空子……

    那位名为安东尼?布兰特的星界使徒,所做的还不仅仅是展露了真实的力量而已,他身后的圣光翻卷如潮,在空中缓缓凝聚……一瞬间便构架出两道硕大的拱门,凝聚的光泽有如实质,连门扉上那精细的雕刻都栩栩如生。门扉开启之处,与他之前装扮几近相同的两个人影,便从中跨步而出!

    “这家伙还真是会耍手段,居然连我也被他骗过了……世事变迁真是快啊,没想到离开了一段时间,竟然连天堂山上也出现了一帮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家伙……”艾瓦梅尔恩的声音在术士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点点叹息的味道:“怎么办,要不要我出手干掉他?”

    康斯坦丁的眉头扬了扬,如果是艾瓦梅尔恩出手,别说是三个星界使徒之类,即使是同等数量的炽天神侍,在主物质位面也未必见得就能讨到什么便宜……但那样做难免会破坏这一轮的交涉,又留下一点儿口实,再与海诺尼斯打交道的时候便不那么理直气壮。

    毕竟对手从表面上来说,并没有违反什么规矩——召唤异界位面的存在,在一般的战斗之中都算是正常的行为……魔法师之中钻研咒法系的存在如果到了高段位,一次战斗召唤出一个小队的高阶恶魔来都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

    但是对于异位面生物来说,这其实是个非常占有便宜的招数——所谓的召唤,不过就是破开位面壁障的束缚,迫使某种生物将自己的投影映射到这个世界上,再帮助召唤者战斗,通常来说这很困难,因为属于一种强制行为,如果不是实力相差太多,召唤者往往需要付出极大地代价,高昂的精神力和精致的道具的力量来控制他们,一个小小的意外也会导致巨大的问题,尤其是恶魔,召唤者被召唤物逆风,吃掉或者禁锢了灵魂都不是什么新闻。

    可是异位面生物之间的召唤却简单的多……恶魔和魔鬼们之间的召唤只需要许诺在同样情况时也会去服劳役便可,而助人为乐的天界生物……根本就是义务的。

    其实想要打败这个家伙,是有个简单的办法——不管是出于这个位面的召唤,又或是那个位面的传送,异界生物在物质界出现的基本都是投影,而非本体。因此便有一种专门克制异界存在,将它们逐出物质界的法术。可以切断本体和投影之间的联结,从而迫使投影自动消失。

    康斯坦丁身为术士,并没有学会过这个法术,但是他却可以借助有限祈愿术来模拟这个法术的效果,而只要再将星空法则的力量加诸在法术上,即使是星界使徒这样的强大存在,应该也可以一击奏功……

    不过术士并不想要那么做……

    就在思虑交换的一瞬,两个踏出了传送的天使徒动手了,天界生物的默契向来很好,应该是具有一些特殊的交流方式。两个使徒双翼展动,身影化虹……一左一右两柄闪耀着无数魔法符文的战锤,交错着向术士攻击过来!

    厚重的冰墙一瞬间便已经在空间中层层凝聚,违反了规则一般的迅捷,仿佛他们原本就在那里,但是两个天使只是伸出战锤,那坚逾精钢的灰蓝冰块便崩解无数碎块!同时随着远处的四翼天使发出一个低沉的颂咒声,空间中迸发出一声脆响,空气像是水波一般的震动……奥术的能量在一瞬间便将所有与空间转移相关的力量完全封锁!

    厚重的冰块散碎如雨,沉重的战锤立刻就要攻击到康斯坦丁身边,但是两个使徒却只能收回力量——因为那是徒劳无功的——一层七彩的光墙在冰墙后显露,流光溢彩。虽然并非完全的弧形,却将两人的攻击路线全部挡住,

    击毁还是绕路?在这号称最强的防御法术之前,两个使徒犹豫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震响在虹光后迸发!

    安东尼?布兰特刚刚发出一道大范围的空间锁……耳中忽然捕捉到了一种无声的奇异震动。星界使徒视线闪动,正好看到一颗包裹在薄薄的扭曲空气中的金属块正在高速射来!

    通常对于他这样以战斗为目的而出生的异界存在来说,反应力和身体的协调性都是远超常人的,即使在近身的距离上向他射出一支箭,他也能够闪避……但在这一瞬间,星界使徒知道,自己躲不开了——这个攻击的来得太快也太突然,恰到好处的抓住了自己施法后的一瞬间……星界使徒唯一的选择,只有横过手中的战锤,希望将这暗算的武器磕开!

    但是巨大的力量一瞬间便粉碎了他的臆想,坚硬的星辰钢制造的战槌在接触到那金属的一瞬间。便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扭曲,破裂,而星界使徒的身体为了防御使出的力道,在这个巨大的冲击力面前,简直什么都不是……

    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空间瞬间竟然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大地似乎也在微微颤动着。撞击的暴风骤然爆开,带着灰尘在空间中卷成一大团灰色的云团。

    然后,又是两声……

    恐怖的暴风将云团散去,两声低低的抽气声随之响起,两个星界使徒面面相觑,甚至忘记了应该继续进攻……视线的尽头,他们的领导者,召唤他们出现的仍旧站立在空中,只是那强大的力量造成的破坏,已经让他看上去惨不忍睹——那一件洁白的亚麻罩袍难以抗住高温火焰,早就被烧得七零八落……他的双腿已经不见了。断口,焦黑的边缘露出骨骼和肌肉,仿佛刀剜一般的齐整。

    可是与他胸口的伤势相比,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了——他交叉在胸前的粗壮双臂,胸铠连同下方的胸膛都已经被轰击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焦黑的边缘仿佛刀剜一般的齐整,其中蠕动的脏器,令人惊悚难言……

    星界使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下一刻,金色的血液便从他口中泉涌而出!将他所有的言辞堵在了咽喉中!

    “早说过了……实战之中,不要给对方留下攻击的空隙,怎么就是不听呢……”术士竖起手中的长枪,喃喃低语。

    而空间中,一时寂静无声……

    “好,好,好!确实是一场精彩的战斗……艾瓦梅尔恩,跟培罗说的一样,你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强大的灵魂……虽然说这小东西狡猾的很。”片刻的沉寂之后,随着一串笑声,一个低沉,坚毅,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人类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愿赌服输?嗯?好……小家伙,你把这三个家伙拿走……算是一个礼物……”
正文 三百六十章
    青白色的太阳在天顶的昏暗的乌云之中,只能间或的露出一道细微的环痕,矗立在荒野中的斯拉尔杨伸展开枯瘦的枝干,将暗淡灰败的影子投射在遍布草根的地面上。无声的哭诉着失却了荣装的悲哀,冬日之爪已经开始为日落之月,风暴之月的欣欣向荣打下基础,但是那时不时到来的寒流却也是让万物衰败的利刃。即使是深处西大陆腹地的塔克拉玛盆地也在这时凝结着一层冰霜。几根枯黄的萱草在寒风中抖荡,四野静寂无声,天光在白日下形成灰暗的穹庐。

    天空中的风静滞下来了……但萱草却恐惧一般的颤抖不休……紧接着,大地也开始战栗,沉重的撞击声汇聚成为呼啸,让人难以辨认那是多少细碎的声音凝结而成,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黑线席卷而来。

    天地之间的音量似乎被完全打开了、天际笼罩乌云仿佛也被则震颤打开一角,青黑色的线条在一道缓坡上化作无数前进之中的人形。翻卷着的云层之后露出的湛清仿佛天神的眼睛,阳光争先恐后的一涌而入,倾泻的硕大的光柱仿佛点燃了苍穹下的一块土地,这一幕通常被称为天国的阶梯的奇景,却没有让翻卷而过的黑色洪流产生哪怕一瞬的停滞……

    列成平直的一具具盔甲,在阳光中显得更加的深邃幽暗,漆黑沉重的盾牌在地面上撞击出碰碰的闷声,直指天空的长枪似乎形成了一片移动的巨刃。锋利的枪尖就是这浮动的巨刃的锋芒,光泽下的阴影一般的向前延伸,倾泻一般的滚向视野的尽头……

    在那里,一组暗淡混杂的影子无声的矗立,就像是泼翻在灰色画布上的一抹杂乱的油彩大块。毛发,皮甲,干涸的血迹和带着些许锈蚀的金属构成了这晦暗的主体,但尖锐的爪牙,青光闪闪的锋刃和充血的目光又在其中添加出一抹残酷的亮色。牛角号凄凉的呜呜声在荒野上回荡起来,无数的嘶吼和嚎叫随之一起迸发,于是大块的油彩开始动了,并不像金属的青黑一般的倾泻蔓延,而是蠕动着,构筑出坚实的巨盾

    撞击声在巨刃与巨盾还没有接触的时间里便已经展开……无数把飞斧、数之不尽的投枪已经离手而去!在黑色的锋刃与灰色的盾面上激发出猩红的色泽,光火一般的蔓延……箭雨落下来了,先是稀疏的三滴两点,然后马上便铸成了铺天盖地的死亡之潮……在青黑的人与马之上撞出的是点点的星火,在灰色的毛皮上拉出的是红黑的浆流!

    飞蝗一样的箭矢无所不在,他们兴奋的啸叫着,钻入皮甲的缝隙,带走凄惨的闷哼。钉进眼窝,抢走光明;刺入手足,带去自由;撕开胸膛,剥离生命……他们疯狂的撞击着阻挡它前进的一切障碍……于是锋线在不断更新,更新新的面孔,更新鲜活的生命……

    终于,整条锋线突然发出一声沉闷骇人的轰鸣,双方的巨大冲力将位列前沿的士兵和他们身上沉重的甲胄一起抛到天空,而刀枪在下一刻便穿透简陋的盾牌,撕裂带着长毛的肉体。于是巨大的刃与盾上,延伸出红而纤细的线条,像来自东方的,被称为丝绸的织物,而这根纤细柔亮的线,正在扯动着、扭曲着……伴随飞溅的血色阴影,伴随不断纠缠又不断抽离的人体,细细的红绸好似在血红色的染缸中上下翻飞,它带走了无数染料的生命,逐渐形成自身的动人魅力。

    兽人的攻击是方式总是单一的,他们怪叫着,疯狂地嘶吼着,根本不在天空中落下的箭雨,闪电,火球与酸毒……也无视战士们手中的长剑与巨斧——他们只是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冲,砍杀,枪林竖起来了,他们就直接用奔跑着的惯性撞上去,拉动着刺在自己身上的枪戟把后面的士兵们拉过来。盾阵竖起来了,他们把自己的身体往剑士的盾牌和身体上撞。在长剑刺中自己的同时也挥舞手里的斧头和巨剑,斧头劈在剑士的头盔上和铠甲上,铠甲的扭曲和骨骼的断裂发出地喀声混合着士兵们的惨叫,让其它士兵和剑士们胆寒的同时也刺激起他们更高昂的战意。

    被刺激到疯魔的兽人像发疯一样地嗥叫着,每一次对他们的伤害都在这种野兽一样的斗志下变成更强大的进攻力。爆发出的呼喊和惨叫惊醒了天空,云团的阴影时而遮蔽哀号的人群,时而又用光线映红血色的前锋。

    可是当这冲锋持续了一刻,兽人们便发现自己百试百灵的招数已经行不通了,他们手中的斧头在撞弯一个头盔之后便彻底的断裂成了两截,他们的巨剑在对手身上那呈青色铠甲上摧折,他们的爪牙在沉重的铁块面前崩毁,而自己身上的皮甲撞入长枪的声音就像提琴断弦一般此起彼伏,盾牌碎裂的巨响如同破碎的铁皮鼓。前锋变为的细的红线在每一次的扭曲和拉伸之中,不断用新鲜的血液和尸首填补它的浓重色调。但黑色的刀锋已经切破了灰色的盾牌。踏过突然倒地的战友,踏过满布箭羽的地面,黑色的重甲包裹着的战士依然在前进。

    此刻,战争已经与力量无关,那是钢铁胜过了筋肉,锋刃压制了角质……

    “基本上已经没有问题了,这些家伙还真是疯狂……”当青黑的阵势终于开始向前翻滚,将晦暗的灰色吸纳进自己的范畴,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将领轻轻的叹息,披挂在他小山一般的躯体上,那件小号的铠甲发出了一个应和的嘎吱声响:“一般的军队如果在一场战役中损失超过两成还能继续作战,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精悍之师了。死伤不超过一半绝不溃退——我还以为这样强韧的队伍只有亡灵法师指挥的骷髅兵。”

    “其实亡灵的部队反倒容易对付,只要干掉了指挥者,他们就是一堆碎骨头……”站在他身边的中年人轻声开口,然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深色的眼瞳之中,似有火光划过:“无组织、无纪律、无指挥、无后勤的乌合之众,与一支纪律严酷、组织完备、指挥顺畅、保障得力并且在战场上能够团结一致的真正部队之间的较量。结果总是可以想见的。哪怕那部队只是刚刚经历了几次战火洗礼的孱弱人类……这是战术和军队纪律性的差距……”

    “现在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样的部队实在是少了些,如果再多上那么几万,大概我们的胜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温德尔?科弗达子爵的目光凝聚在面前那张宽阔的羊皮纸上,在那里,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木质标志正在不断的移动,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形:“可惜没有啊……当了二十年兵,我还是头一次在碰上这种手中军备无数,却不敢招兵买马的混蛋状况。招募处的年轻小夥子随便挑,可是只要一开口……妈的,他们一开口都不是问饷银,只是要粮食,粮食!”

    “粮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问题,现在即使是让你的所有的小夥子们什么也不做,只是敞开了吃,我们存下的粮食也已经足够他们吃上三年……”或许是这个玩笑在眼前的场景中有着特殊的意义,贵族服饰的中年人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嗯?我记得西路普那老家伙几天前还在跟我哭穷,说什么帝国的军饷已经支持不到青草节……现在你却告诉我可以敞开了吃……”

    这句话之中蕴含的意思显然极为震撼,足以将铁臂将军的视线从军事地图之中拉起来:“难道是哪位神祗给予了后方那些人恩赐,让他们不用吃饭了,或者是……哈兰因王国那边又‘大发慈悲’了?”他想到了什么似的苦笑道。

    “纠正一下你一个小小的错误……现在,西大陆上已经没有什么哈兰因王国了。那里现在的称呼,只有德属哈兰因,和菲属哈兰因公国……”于是,中年人的笑容扩大了一些:“肯特?布里奇沃特?戴利亚?布里特尔?科普兰陛下,已经决定向菲尼克斯称臣,削除哈兰因王朝称号,成为菲尼克斯下属的公国。”

    “什么?”铁臂将军发出了一个惊叫,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正在推进的前线崩毁了一般:“这……这是那个老乌龟疯了或者喝多了随便说说的?没可能?他不到两个十日之前还在趾高气昂的……等等,这不会是个什么狗屁不是的计划?他有正式的诏令吗?不过即使有,也不能保证他之后不会赖账……而且,那是称臣啊……你们到底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他既没有喝醉,也没有发疯,只是看起来有点萎顿……至少那个小家伙在昨天将他送到我这里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中年人淡淡的开口:“至于说好处,大概需要给他和他的一家子在克兰菲尔德腾出一处可以住的地方?那个老家伙居然还有不少的后宫,再加上他们所有侯爵以上贵族族长等等,需要很多的地方啊……”

    “交给你……等一会儿。光明三神啊,你们还真是大大的庇佑了我们……”铁臂将军的思维看来被对方透漏出的一连串的重大消息彻底搅乱了,用鼓槌一般粗大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呻吟般的称颂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说,又是那个小家伙……他把哈兰因的国王给抓到了克兰菲尔德……还有他的后宫?还有所有侯爵以上贵族族长……那么哈兰因基本上不就是等于我们得了?他们库存的粮食和军备都是我们的了?”

    “没错,又是那个小家伙……”中年人肯定似的重复道:“不过准确的说,哈兰因是被我们和德兰平分了……我们得到了他们一半左右的国土,一批存量,大约是他们三分之一的库存。足够维持到夏粮的收获……所以你的锋线可以放心的开始向前推进,而我们已经开始了新兵的募集工作。”

    “德兰?什么时候那些蜥蜴又参合进来了?我记得,他们似乎是跟狮鹫一方关系密切……”

    “德兰王已经换人了……现在两个皇子之间正在进行一场王位之争,一段时间之内,他们是没有什么来给我们添乱的精力了。传闻这其中也有那个小家伙的影子……”

    “那小子,还真是有一套,这一下子我们可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刚刚得知米莉中了诅咒的时候,我似乎也没看见你露出这样的神色来……这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凭空得到了半个国家的样子啊!”将军摇了摇头,哈哈的笑了起来:“我猜你今天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这个的,可怎么现在看来不像是炫耀,反倒像是被人偷走了一大笔啊?”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罢了……这个小家伙最近做出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康纳里维斯家的部队,三天前攻击了耶夫特城。”

    “哦,那是中央军,现在是那个小家伙负责守卫的城市……于是呢?我猜猜,应该不会是被攻陷了,那么就是胜利了,不过胜利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场大胜,他现在还没有呈上战报,但是据我所知,此役总共摧毁了至少十艘以上的飞空艇,还有六十名以上的狮鹫骑士……狮鹫的损失数量甚至超过了一百……另有一千多的兽人。”

    “这……数量上或者算不上什么,但确实是大胜还不止,这简直就是辉煌的胜利了……他究竟是怎么把飞空艇那种东西打下来的?前些日子我们遇上的了一艘,就被他们的火油石弹把我手下的小夥子们烧了个够呛啊?那玩意儿上面还搭载着魔法师,又有那些鸟怪骑士护着,我们的法师连飞都不敢飞起来……幸好那一次是在野地,我们散开了才没受太大损失。至于说守城……好像被那东西盯上的城就没有不被攻陷的……”

    “那本来就是他制作出来的造物,大概是他知道什么弱点……只不过,这一连串的大事已经让克兰菲尔德城内产生了不好的流言……各种各样,但无一例外,都在称颂这一场胜利,以及给指挥者扣上栋梁,战神,英雄,传说,救世主……以及诸如此类的光环。”中年人叹息道:“他的名头已经妇孺皆知了……如果再加上这一次的哈兰因的事情,结果不知道会在民众之中闹出什么样的传闻。”

    “流言哪有那么快?这是那些老牌贵族的老把戏了,制造名头,肆无忌怛的吹捧,然后利用平民对于大人物的仇视,还有对于英雄的苛责……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还有一连串针对他的手法?”将军抓了抓头上的乱发,然后无谓的笑起来:“那些混蛋最擅长的手段,也真难为他们有勇气……不过对那个小家伙,这一点用也没有。那帮不知死活的笨蛋啊,真的惹到了他,一个可以将一国君主抓来的家伙,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们吗?”

    “所以,那帮狡猾的家伙将这个问题扔给陛下来做……”中年人的表情更加的严肃起来:“而现在,我们又不能无动于衷,否则又有损皇室的威望。”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小家伙既然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想必已经也做出了充分的应对手段了?”

    “没想到闹得这么大啊……我在那边闹出的事情就已经够大了,你们却又给我来个浓墨重彩,当时就就不能适当的考虑缓缓手,放回去一半的人么?”

    面对着面前垂首静立,一脸委屈表情的一帮属下,康斯坦丁现在心中只剩了叹息的念头。

    对于可能到来的飞空艇的攻击,康斯坦丁在构筑防线之前,已经做过了一番盘算……

    飞空艇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是这个时代仅有的运输,轰炸职能的飞行兵种,如果仍旧只是执行这两种职能,那么除了更加先进的电磁炮,康斯坦丁也想不出什么对付他们的特别有效地武器——当然飞机之类的飞行工具足够将他们当作靶子打,但飞机这种东西并不像是热气球的原理一般简单……涉及到的层面太多,攻击的方式又有问题,加上魔法师的进驻和狮鹫骑士的护卫之后,即使康斯坦丁真的有能力做出螺旋桨飞机来,照样也不一定是对方编队的对手,

    不过那是指正面硬碰……如果是防守固定目标,就有一些相应的办法可以使用,

    耶夫特城下方,已经被深埋进了七组神秘的法阵……其实如果是拥有物理知识的人,便会知道那不过是大型的电磁铁,利用飞空艇上加挂的护甲片的金属特性,只要对方准备低空轰炸和进攻,便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将之直接拉下来……利用了闪电能量的电磁铁威力巨大,足以将那些覆盖在飞空艇上的甲片变成划破气囊的凶器,只要气囊一破,这昂贵的飞行兵器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破烂了。

    但这一次,即使是始作俑者的康斯坦丁,也没想到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这座小城竟然会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正文 三百六十一章
    使用电磁铁这个战术实际上并不是没有缺点的——电磁力虽然无视于任何解除魔法之类的效果影响,可也同样是敌友不分的……因此在电磁集群发动的时候,城守士兵的大部分武器,也会失去作用,通常身着皮甲的红龙佣兵还好,那些被地狱出产的铁甲包裹的战士则受限甚大,他们甚至不能随便从混凝土铸造的坚固要塞中走出来,否则的话,便只有大家一起挤墙角玩……

    而电磁铁对于那些身披铠甲却飞在空中的狮鹫骑士,虽然也有着一定的杀伤力,不过同样也是无效的可能性较大——通常为了满足负重的需求,这些正牌狮鹫骑士穿着的甲胄,大多不以沉重的钢铁,而是魔兽皮和稀有的金属合金作为主要材料,因此这一招只能做到部分缴械……

    这样一来,等同于整个城市的防守任务全部压在红龙佣兵的身上,似乎有些吃力,更何况后者的能力还没有达到可以和狮鹫骑士的精英抗衡的程度。所以,作为辅助,康斯坦丁开发出了次声波类型的攻击手段——那是从机场的赶鸟器之中得来的灵感,利用音鸣爆作为基础改良出的小魔法可以发出可怕而尖利的音频震荡,出自于数个改良的法阵,这种人类难以听到的声波是真正无形无质的攻击,对于近距离接受声波的人体都有着一定的效果,当然也足以让听觉范围远超人类的狮鹫兽痛苦不堪……

    于是,即使是那些偶尔不使用钢铁武器的骑士和战斗法师想要对于法阵做出什么攻击,在坐骑仿佛发疯一般的挣扎时,也变得无能为力。

    当然,因为这种音频震荡只有在极近距离才有些真正的杀伤力,因此康斯坦丁又想到些别的办法,对狮鹫骑士造成直接的杀伤——比方说些被称为布网球的小发明。

    这种借助一点延迟火药的东西是由坚韧的蛛网和碎裂的刀片构造起来的大型捕网,可以装进一个石头跟炮弹大小差不多的外壳,借以发射出去,那半空中铺开的大网以及刀片上涂抹的卓尔毒素,足够让狮鹫这种猛禽在几分钟内死亡。

    电磁铁,次声波,布网球配合上混凝土城墙和暗藏在其中六十门木质大炮。组成一道完整的防守圈子……无论是正面的进攻,抑或是空袭的手段,应该都不至于奈何得了这两座小型城堡。

    本来,在康斯坦丁的计划之中,这都不过是为了应对狮鹫可能发动的突袭而做出的绸缪——毕竟在风向变动剧烈的冬季,飞空艇和狮鹫骑士都并不适合于进行大规模的突袭行动……可是现在看起来,显然康斯坦丁低估了机运女神对于他的关注程度……好,不管是因为某些决策错误,还是死神做出了某种程度的干涉催促的缘故。总之康纳里维斯这一次出奇急躁和大规模的进击,就这样在康斯坦丁并不知情的前提下发动了。

    “唉……有时候稍微隐藏实力,也是一种兵法的……算了,这一次你们干的很好,主要责任在我……”

    面对着一帮垂首静立的下属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好,所以术士摇了摇脑袋,用一个好领导式的发言结束了原本准备的训话——毕竟战争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于自己的残忍,一网打尽的做法或者并非最佳,但也绝对不能称之为错误。

    事实上,如果从一般性的结局上来看,这一战的结果倒也算是不坏,除了带来自菲尼克斯与康纳里维斯开战以来,最为辉煌胜利的虚名之外,也给术士赢得了算是不错的物质收获——在损失了几十名士兵的微小代价之下,七十几名狮鹫骑士的尸体给他带来了几十套品质不错的魔法武器与装甲,以及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除此之外,那总数足有十五艘飞空艇,虽然由于坠落或者磁力攻击的原因,损坏了大半以上,但还是有几艘的大体骨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只要从那残骸之中提取相应的零件,拼凑出三五艘来应该也不是个困难的事情。

    然而那只是表面上。

    对于飞空艇这种自己发明的东西,术士已经有些失去了兴趣——或者使用得当,即使是三五艘飞空艇也能算是一股不错的力量,但想要跟康纳利维斯家的大军进行战斗,这点小东西的力量实在有些微不足道……由于制作者的思路影响,这些玩意儿已经跟康斯坦丁所计划的有着相当的不同,即使修复完成,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进行磨合……而如果是单纯的运兵之类的动作,自己的法师塔效率还要更高等一些。

    当然,修复还是必须的,作为巩固后方,以及粮草运输的工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顺便还可以租借一下,从那位女皇或者大贵族手中换上一些可用的东西——不管什么时代,人手的充裕必然带人口的需求,现在,康斯坦丁手下的部属已经接近万名之众,与通常的佣兵部队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军队的后勤补给之类杂事的地方需要一批有经验的各级官员,而掌控的几座城市之中一些缺失也必须要进行修补。这些事情都让术士一个人思考的话,恐怕就算把他所有自由的时间都花在上面也是不够的。

    让术士感到比较遗憾的,无疑是攻城的几千名兽人——这些算是精英部队的兽人,在这一次战斗中的遭遇无疑最为凄惨,在空中部队被一口吃掉之后,他们不懈进攻的努力甚至没有受到适当的关注——大概唯一可以夸耀的,就是他们是西大陆有史以来第一批见识到大规模炮击的倒霉蛋,虽然说六十门大炮的死心石弹并不能够与破片炮弹的杀伤力相提并论,但是在居高临下的对付蜂拥而至的集群敌人时,连续开火的杀伤还是相当可观的,尤其是这帮家伙还是一群死不后退的亡命之徒。

    最终,他们至少在那可怕的爆鸣声中付出了五分之三的伤亡才得以退却……而处于安全性的考虑,负责总体指挥的威廉小姐没有做出大规模的追击——这或许也算是他们的一种幸运,因为如果当时是康斯坦丁本人在指挥战斗,那么他绝对会想办法将这整支队伍全部变成为可用的俘虏——那不仅意味着一些以后的战斗中可以利用的战力,也代表着一些可以洗脑之后,用来散播到兽人之中的信仰种子。

    信仰可是没有种族之分的,只要有智慧的生物,他们的信仰便只有是否虔诚的分别……事实上某些神祗反而更加偏爱那些比较原始和低阶存在的信徒,因为他们的信仰更加单纯而虔诚。只要确定,毫无更改,而且还会不断的在后代中流传下去。稳定的扩张。而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兽人那庞大的基数,让他们成为了堪与狮鹫骑士比肩的对手,因此他必须要想出一些办法,将这些忠诚而且强大的战争力量,从康纳里维斯,从奈落的手中一点点的抠出来。

    奈落的目的为何,现在还不十分清楚,因为那里面涉及到关于神祗力量的秘密,但是他的手段,就是战争……而现在,康斯坦丁已经被拴上了这辆战车的车辕,既然涉及到了无法退避的理由,那么就战争,进行一场一切掌握在手中的,一心不乱的大战争……

    战争……说来简单的一个词汇,但是其中关联的东西层面之多,却又多的让人心悸。

    不过幸好,现在后勤方面基本上已经不必担心什么——可怜的哈兰因王国的国库几乎等同于被某个不良的术士洗劫了一遍……黄金白银,宝石以及珍贵的艺术品统统来者不拒,这个身边带着仓库的大盗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放过的兴趣,虽然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贵重物品总是会有些贬值,不过对于拥有着大陆最大黑社-会团体背景,又有异位面销售渠道的康斯坦丁来说,想要销赃可并不是一件难事。

    除此之外,这个没有了防御意义的王都的武备库,也被近乎洗劫一空,哈兰因王国国库富庶,承平日久,囤积的魔法武器,防具数量自然是不在话下,而以术士的眼力,那些带着魔法灵光的贵重物品都没能逃过一劫,甚至连近卫骑士手中那些可以远距离攻击的长剑也被他给搜刮了来,唯一可惜的是,这种传古的武器运用了相当复杂的铸造技巧,并且在制作的过程中献祭了大量的精神力,因此并不可能实现大规模的量产。

    至于说粮食方面,虽然土地确实是如同之前商议的一般对半分配,不过已经对于粮食短缺有些心悸的康斯坦丁,毫不犹豫的将哈兰因的存粮的一半以上,给划归到了自己的手中。

    没有任何士兵参战,甚至连战后的占领工作都要别人代劳,却最终拿走了一半的土地和三分之二的粮食,这种行为简直称得起无耻的掠夺……但是康斯坦丁并不担心什么激烈的反弹——莱茵斯泰特是个精明的家伙,他当然清楚自己从康斯坦丁手中借到力量有多么巨大……如果没有术士的帮助,他的部队很可能还在哈兰因的防御圈之外望墙兴叹,即使进展顺利,他也要付出一大批士兵的生命作为代价——更何况他那位在边境兴风作浪的大哥,根本不会给他机会慢慢的攻略哈兰因。

    因此,对于这位王子殿下奉上的四十名女性黑暗精灵,他也就毫不客气的接纳下来了……

    与人类相似的异族女性,在人类眼中无疑是有着相当的吸引力的存在,黑暗精灵和人类体型近似,审美观相差无几,而娇小的身体,强烈的反应和高贵的身份带来的破坏欲,还要加上那种破坏律条的背德感,自然让女性的黑暗精灵奴隶,在市场中的价位居高不下。

    只是在康斯坦丁手中,她们能够发挥的作用却是比取悦男人更加重要的——只要进行一些简单的信仰的灌输,这些被蜘蛛神后抛弃的精英们就会成为一批新的高阶的牧师,让康斯坦丁的军势增强出至少一个阶层。而且从那位王子的渠道中,看来还可以从幽暗地域中不断的挖掘出这种资源来。

    “后勤,医疗基本上都已经完备,再加上一支成建制的火炮部队,应该就可以成为不错的部队了……”康斯坦丁轻轻揉了揉额角,喃喃的自语道。

    既然是要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火药武器走上战争的舞台,似乎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么,就将之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好了……关于这种特殊的战争武器,康斯坦丁已经做好了完全的盘算,从各个地方收集雇佣来的干名法师,以及他们的学徒,便可完成相应的工作。而为了防止泄密,这个药剂工坊还可以采用隔间的流水线作业,每一种药剂,每一组法师和手下的学徒只负责一种材料的添加,然后由传送带将半成品转向下一个隔间。

    有了火药,便有了一系列特殊的战斗方式……地雷,甩手炮,投石机使用的投掷型炸药包,这些东西可以大幅度的弥补法师数量不足的缺陷,也可以发展出与现今西大陆上战斗方式都不相同的模式,从而

    当然,兵法要素所谓的以正合,以奇胜,因此最后决定了战争胜负的,通常还是战士。

    在这一点上,康纳里维斯家仍旧占据着明显的优势,狮鹫骑士这种精英不算,光是兽人的军势便已经是很可怕的——目前,与人类交锋的通常不过是兽人的二流部队,他们大多种类单一,战斗力也不强,但是只要康纳利维斯家之中有那么一些精明的指挥者,便一定能够训练出合适的混合部队来。

    狼人的速度相当快,他们甚至可能追上人类骑兵的速度,配合骑兵袭扰敌方的弱点。而熊人重步兵恐怖的攻坚能力与防守能力都让人羡慕。至于野猪人,他们天生的凶猛和嗜血在庞大的数量下更是可怕的存在,只要一支重武器,这些野猪人就可以凭借粗糙厚实的皮肤成为通用性极佳的主力部队。而装备全身盔甲和双手巨剑的狮人则是精英指挥官,他们最擅长带领部属直穿敌阵,轻易撕开敌人的阵型,打乱对手的战术。如果再加上散布于人群中的萨满们……兽人部队真正的战斗力便可想而知。

    而与之相比,康斯坦丁手中接近一千的红龙佣兵,虽然已经称得起人类军队之中的精英,但是距离术士的要求,却似乎还差了那么一些——十人队能做为冒险者小队应付小规模突发状况,百人队要能应付一场小型战役,千人队能做为一支军团威胁任何一支精锐部队。这才是康斯坦丁设想之中的红龙佣兵的形态。

    不过现在看起来,光是以通常的体力训练和战斗之中累积的经验来激发他们的力量成长,似乎还是太过温和了一些。

    于是,康斯坦丁弹了弹手指,三个光芒笼罩的人形生物,就此出现在他的面前。

    “康斯坦丁阁下……”

    与初次见面时的形态不同,这三人现在已经是普通人类的模样——身体稍微缩小,身后的光翼也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他们那俊美的外表和高挑的身姿,仍旧带着不似人类的气息……以那位安东尼?布兰特为首,他们齐齐向术士微微弯腰,抚胸为礼,只不过这个简单的礼节,丝毫不能抵消他们的敌视态度——望向术士的金色眼眸之中,深深地警惕,让他们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看起来充满着一种冰冷的傲慢。

    “我手下现在有一批人类的佣兵需要你们进行教导,由你们担任这些佣兵的武技总教官,只需要教授战斗的技能,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但是你们必须竭尽所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教会他们如何做一个出色的武者,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在一个月之中,看到相应的成果。”沉吟了一下,康斯坦丁简单的命令道。

    除此之外,你们要让他们记住基本的规则,你们大体上的要求只有三条,第一,只要是涉及到战斗的部分,必须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纪律是最强大的准则,军令所下,不许犹豫,不许违抗!第二,在不违背第一条的基础之上,保证自己的生命,第三,在不违背前两条的基础上,想尽一切办法取得胜利!

    “阁下,我们的战技是用来维护弱者……”一个星界使徒冷冷地开口道,除了那位领导者之外,两名星界使徒皆为女性,声音清脆,只是那种高傲的语气实在令人心生不快……

    于是她的话只是刚刚说出一半便已终止——康斯坦丁的眼神微微一冷,这位天界生物的身体已经微微颤抖着伏跪下去……
正文 三百六十二章
    于是她的话只是刚刚说出一半便已终止——康斯坦丁的眼神微微一冷,这位天界生物的身体已经微微颤抖着伏跪下去……

    勇者之神所谓送给,可不只是听候差遣的意思……

    其实这些天界生物也同样是一种悲哀的种群,作为高级灵魂,信仰与正能量结合而成的造物,神祗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是依旧是绝对的,而既然勇者之神已经明言度让,那么现在,康斯坦丁也就拥有了对于他们的绝对权限……这权限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了莎莉莎和帕梅拉签订的那两份契约,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服从……即使康斯坦丁要求他们自我了断,他们也没有权利拒绝。

    康斯坦丁没有看着俊男美女在自己面前死掉,以满足嫉妒心的恶趣味,也不想要让这几个好不容易到手的高手直接还原成纯粹的能量存在,回到他们的天堂山。但那也同样不代表他可以轻易地给予这三名高贵的存在无条件的信任——在哈兰因的皇宫之中,勇者之神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友善与干脆了,几乎像是白送一般的,便将这三名星界使徒交给了术士。虽然无法触及神祗之间精神联系的康斯坦丁不清楚他之后与艾瓦梅尔恩做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交换……但是所谓的事态反常即为妖,因此这三个没有进行过契约私人改造,而又不是本体存在的家伙,现在只能作为一种明面上的劳力来使用。

    幸好这三名星界使徒虽然不过是灵魂投影,拥有的力量却仍旧不是普通的人类能够轻易比拟的,除了当个剑术教官之外,用来看家护院之类的倒也极为合适,兼且拥有不错的知识,有这么三个放在一座城市里,至少以后不用担心有人会忽然突袭自己的领地。有点可惜的,就是不能完全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们,也就意味着无法带出去溜溜——否则带着三名天使作为跟班,这个队伍有多么拉风?

    但是在那之前,看起来即使想让这几个家伙成为不错的劳力,也仍旧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

    “维护弱者……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至少听起来很美。不过说穿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冷笑了一声,术士低声道:“不过现在我看到的,可是奈落的手下几乎攻下了半个大陆,你们这些传说中维护弱者的家伙又在哪里?没错,你们从来没有在什么地方出现过……或者说,在你们的认知中,有能力星界旅行的家伙,只要惹到了什么麻烦就是弱者,而在主物质位面里,即使是被战火焚烧的儿童,也是强悍的存在?”

    近乎强词夺理的说法得到的是漠然的回应,三名星界使徒似乎被击中了软肋,又或者并不想要再跟这个狡猾而又邪恶的家伙作什么口舌之争……而康斯坦丁同样也并不打算再和这些与狂信徒没有分别的家伙们进行一些道理上的辩论……他微微眯起眼睛,并不催促,甚至仿佛开始瞌睡起来。

    “康斯坦丁阁下,我认为,如果想要战胜奈落的势力,您的部下只是进行一般的武技训练是不够的,人类虽然拥有着相当的潜能,但想要将之全面发挥出来,需要的时间太多,而人类之中的素质差异,又决定了他们的成长性并不相同。”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足有一个沙漏的刻度之后,终于被安东尼?布兰特打破:“因此没有在适当的时间内组成一支能够确实的和对方相抗衡的力量,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动摇对方的根本……”

    “哦,那么,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做?”显然,对于康斯坦丁的实力,这位星界使徒所知有限,他并不了解术士手中关于新式武器的情况,也不清楚关于红龙佣兵能够急速成长的奥秘,但康斯坦丁现在也并不想要与之争论,因此他只是微笑着轻声反问。

    “您可以组织一支精英骑兵。虽然人类的力量很……相对弱小,但是可以借助某些外力的作用进行补强,比方说您的对手,虽然我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是他们似乎很擅长使用外力的优势……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时机、地理、人员的素质、军备、后勤、将官的指挥水平、斗力和士气……任何一个因素有所提高,都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变化和战役成败。”星界使徒金色的眼眸微微闪烁,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掩饰不住言语间的一丝傲慢:“您的对手,虽然很明了骑士的优势,但是在战略上,他们却还在将之和各种兵种混合使用,同时他们分散了原本集中的力量……当然,这是限于战场的形式决定的,可这样做大大的影响了他们原有的机动性。而处于弱势的一方,您却可以尝试以骑兵单独作战的战略,能够掌握一支强大的机动力量,在对付以机动力见长的敌军时,便掌握了一枚强有力的棋子。”

    术士依旧微笑,勇者之神不愧是战争之神,这种新思路,确实领先于整个西大陆的战略认知……

    记忆中,这还是二战期间德国人首先想到将其应用于军事之上,他们把坦克战车组成集团投入战斗,结果对上了当时仍然把坦克分散配置做辅助兵使的英法大军时,给他们造成了致命的打击,这才为军事指挥开拓了一条新的战斗思路。

    只是熟知这一点的康斯坦丁当然也知道应该将红龙组建成为一支骑兵……事实上他向德兰勒索的物资中便有着大量的优良战马。虽然那名义上是为了菲尼克斯准备的,但实质上,术士可不介意将之全部私藏下来——反正现在菲尼克斯只需要管理,以及保证自己攻下的城市不至于丢失即可,拥有一支骑兵部队也没有什么用途。

    一支骑兵部队,虽然说在术士的记忆中算是老掉牙的战斗种群,但是现在的战局中,还是非常必要的……在正面对敌时,骑兵对于非严密结阵的步兵,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借助坐骑带来的速度和冲击力优势,他们的力量足够将几倍的步兵单位分割歼灭,而配合上火炮和大规模魔法的前期轰击铺垫之后,更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这也是对付那些单体力量强大,却又缺乏战术的兽人部队的最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什么样的骑兵可以跟传说中的狮鹫骑士正面抗衡呢?

    想要和狮鹫骑士相抗衡,仅凭着一支仓促组建起来部队是绝对不够的,首先跟狮鹫骑士一样的游击轻骑兵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出生在苦寒的西北,成长在兽人的兵锋中,这个兵员素质之上的差距,短期之中可很难弥补,如果与那种远能骑射,近能挥刀,下马能够步战,拥有着武器优势的精英直接比拼,缺乏战斗经验的佣兵们一定不会是对手。能力不足装备补……但是对方也同样熟知这一点,所以这一支部队就必须要拥有一些相当特殊的装备才行。

    重装骑兵确实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在这个时代他们的作用就相当于战场上的坦克,装甲厚重,冲击力强大,在正面上几乎所向披靡……然而如果是重骑兵,却又很难脱开关于速度的窠臼但——受限于马匹的力量,所谓的重装骑兵其实重的有限,马匹需要套上覆盖住四肢的马铠,这个位面有魔法的帮助,想要将一些物品轻量化并不是特别艰难,不过大幅的马铠全部附魔可是极其费力的,再加上骑士和武器的重量,至少要超过了三百公斤,即使是最为健壮的战马也无法承载他们进行长途的奔袭,而且通常都必须要有一只专门的后勤队,和数倍于骑士本身的扈从才能成军。

    而对于术士来说……借助法师塔的优势,他可以带着一支部队快速移动……但重骑兵可就要耗费太多的空间。

    “您可以选择特殊的魔兽来作为部下的坐骑……比方说,龙……”星界使徒从胡须下透出一丝得意。

    “说了半天,弄了这么一个华而不实的主意?你确定认真考虑过这其中的问题了吗?”术士表情仍然在笑,但是银灰色的眉头却已经皱成了一团。

    说起依靠外力组成的骑士,那么自然首推那传说中的龙骑士……而星界使徒的主意自然和他们见识有关——据说星界之中,吉斯洋基人的红龙骑士团可是闻名遐迩的。

    强大的力量,飞行的能力与速度,无敌的爪牙,恐怖的吐息,还有媲美法师的施法能力,如果有了这种东西的帮助,那么看上去一切的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其实如果真的可以调动巨龙,那么骑士什么的都不过是浮云罢了,传说中的巨龙啊,这种可怕的兽中王者其实不需要太多,三五头就已经足够正面应付几百名狮鹫骑士,十来头就可以应付狮鹫的一支大军!

    但术士的记忆中,军事上有句箴言,世界上可能有近乎完美的军队,但决不可能有近乎完美的兵种!而越是威力强大的兵种,其缺点往往越是致命!这里是主物质位面,不是星界……巨龙又那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在主物质位面数量稀少不说,由于力量的补充问题,他们通常还有着沉睡的习惯,还有着特别的家里蹲嗜好——让他们从遍布着财宝的洞窟中出来,再把它们赶上战场……除非你有比他们的财富多上几倍的酬劳。这是连他们的神祗都很难管束的事情。

    况且龙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据说那条跟巴哈姆特有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五色龙后,向来以给巴哈姆提增加麻烦作为唯一的使命,而龙族,虽然说康斯坦丁刚刚帮助巴哈姆特扩展了一些信徒的数量,但是那条讨厌的老龙看来绝对不会有海诺尼斯这样强大神力神祗的大方劲儿,送出几条龙来对于奈落来说无关痛痒,可是真要拿出十几,几十头来,五色龙后不立刻出现谋划他的后门才怪!

    “当然有过仔细的考量……真正的龙族骑士团队在主物质位面确实是行不通的,但是带有龙族血脉的魔法生物生物,却还可以找得到……”星界使徒的得意之色更深:“虽然人间界的亚龙数量同样稀少,但我们可以从星界召唤出一些来,以投影的形式,封印在魔法器具之中,便可以让你的骑士在一定时间中作为坐骑使用,而这样做虽然会造成时间上的限制,并不能够全天候作战,不过对于拥有那件神器的您来说,我想应该是个足够使用的东西了……”

    其实退而求其次的话,各种亚龙之类的东西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同样的思路康斯坦丁不是没有考虑过……人间界的亚龙数量同样稀少,但康斯坦丁的触手却又不仅限于主物质位面……地狱之中便有着为数不少的龙类亚种,然而这样做也还有着别的弊病……但凡占到一个龙字的东西,好像就没有食量忒别小的,即使是人间界的草食属性的耐寒无翼龙,每天得食物也要超过普通战马的几十余倍,却又没有相应的速度……而且龙字辈的东西,通常都是独霸一方的独行兽类,脾气和力量通常都是成为正比的凶暴,没有一种适合半途驯养,现在的时间紧迫,想要从孵卵开始建立这种军队,还是仓促的太多了。

    不过如果是投影形式的东西,又另当别论……封印了的投影并非实体,而是召唤物一类的生物……不涉及到觅食之类的问题,也没有反抗的可能,他们忠诚于召唤者,能够理解命令,而又没有死亡的危险——即使死亡,因为只是投影,只要本体存在,便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后再度被召唤,实在是再合适没有的坐骑。

    这种类型的东西在历史上似乎时有记载,像是某位游侠的黑豹或者某位美女骑士的独角兽之类的。

    “不过,我记得能力越大生物的魔法道具,制作的难度就越高,能够召唤亚龙的……历史上都没有听闻,更何况,数量上的需求更是难题……”康斯坦丁的兴趣稍微被提起了一些,不过也注意到其中的很多问题:“这支部队的规模绝对的不能太少,我手下的佣兵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人,制作如此多的召唤道具,究竟需要多少的魔法师?况且根据法师的能力,制作出来的东西可是要影响到召唤术的时间的,通常的时间段便已经是一个十日中只有几十个沙漏时了,再少的话,岂不是成了鸡肋?”

    “数量不是问题,星界之中的生物数量绝非人间可以相比……至于说魔法道具的问题,我们可以购买得到……还可以包含全套的武器和铠甲。”知识丰富的存在或者通常都带有炫耀的的毛病,星界使徒伸出手来,于是五色的光弧便在他手上勾勒出一个形象。

    那是一个披挂着全身甲胄的骑士,手中的长枪带着尖锐的锋刃,虽然是微缩的图形,但也同样可以感受到其强悍的战斗力……坐骑的龙种是一种没有羽翼的种类,取而代之的是六支脚爪,也没有太大的身体,不过尖锐的獠牙和覆盖全身的鳞片,却足够说明他们凶猛的个性:“这种兵种在其他的位面已经经历过长时间的战斗的检验……虽然说原本折中骑士并非是由人类进行充当的。”

    “我们只需要坐骑就好,其余的没有必要。”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介绍,心中却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兵种概况。

    长枪……可以换掉,步兵大多数伤亡都是来自于战马的践踏而非骑兵的武器,在骑兵对步兵进行集团冲锋时这种情况尤为明显,在连续冲锋时,总不能够在枪尖上挂着一串敌人的尸体进行……而在骑兵与步兵胶着混战时,由于骑兵目标较大,经常要对付同时来自多个方向的敌人,这时转向灵巧方便的马刀比起长枪更加具有不能比拟的优势,因为即使再长骑枪也不可能超过步兵的拒马长枪!

    骑兵的长枪只能用来攻击对手的头和胸腹部,而不能去刺目标更大的战马,因为那样就会阻挡住自己前进的路线,这在高速冲锋中可是致命的,除非他早就打好了同归于尽的念头!这种进攻方式很容易在盾牌的防护下被化解,而二马交错时长枪骑兵则完全失去了对马刀的抵御能力,只能是任其宰割了!

    改成以魔法减轻了重量的双手剑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的双手长剑既能在步行时当作巨剑或者是斩马刀来施展,而在这种头部低矮的亚龙身上也很方便用来挥砍,如果再配上一面同样进行过特殊制造的盾牌,那么站战斗力上就要远远超出一般的骑兵了……
正文 三百六十三章
    三个星界使徒在下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看来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新主子面前停留。

    恐怕从一开始那个领导者就是打着这个主意……不过反正勇者之神大方得很,至少在死神的野望被阻止之前,不会跟自己彻底闹翻,这几个家伙至少还能牢靠的使用上那么三五年……摇了摇头,术士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不知不觉之间,严冬之爪也已经经过了一半了……刮过面庞的凛冽寒风之中带着一点湿润的苦涩气味儿,看来在一段时间之内,被称为北帝之赐予的风雪终于要开始了它今年迟来的造访……这样的天气之中,除了仍旧窝在城墙碉楼之中的哨兵们,城市里看不见什么人影。只有那几具魔像正在机械的活动着,清除掉街道上已经烧成了一堆的烂木板和碎砖。不过康斯坦丁倒是不讨厌这种静谧,随着自己身边各种各样的人的增加,最近已经很少有这样供自己独享的时光了,正好可以用来让整日思考的大脑休息一下。

    “这些家伙看来也得做一下改良了……”

    虽然很清楚现在自己应该让脑子休息一下,但目光落到那些正在工作的巨大的石像上的时候,康斯坦丁还是忍不住思维转动起来……

    这一次攻城战斗之中曝露出的问题是相当多的,这些经过康斯坦丁改良设计,克里斯汀负责制作出的石魔像也是其中之一,他们也可以说是配合电磁战术的一个部分——虽然牺牲了一部分防御力和灵活性,但是石质魔像并不会受到磁力的影响,配合上诸如储火球和油料,流星锤形的手臂之类的战斗利器,用来防御那些偶然漏网的狮鹫骑士也算是够用的,可是战斗中这些家伙智力太低的弱点也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这种魔像作为灵魂核心使用的是普通的土元素,它们智力低下,通常只能执行“前进”、“后退”、“停止”之类最简单地命令,负责的部分也就是是徒手肉搏和充作盾牌,而那些高阶一些的操作,比方说喷火,分离前臂,旋转攻击之类的攻击动作,如果没有法师在一旁的监视和指挥,便无法发挥作用——但是这一次的守城战之中,法师们大多数的时间里都躲在了掩体之中,通过狭窄的监视孔,他们能够进行的操作便极其有限了,因此这种也算是精制品的战争利器,这一场战斗之中竟然并没有造成太多的杀伤。

    所以改良的方向,就只能让操作者共享石像的视野……但即使借助魔法的帮助,想要共享视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fe的那几具尸体傀儡制作的倒是不错,可是现阶段似乎没有什么时间来培养一批可以专门使用亡灵法术的熟练法师,而且那样一来操作石像的法师便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让几个学徒拿着护符来充任了。

    大概是那冰冷的空气让头脑更加清醒的缘故……术士的思维一下子就沉溺到了一些联想之中去了。

    那么,换个思路,既然不能让操作者视野变得宽阔,干脆就让他们合在一起好了,只要在里面埋进个驾驶室,法师们就足够和魔像成为一体,不但可以灵活操作,而且还能利用自己的施法能力弥补石像的不足——这个想法似乎早就已经有过,只是一直没有得以实现而已。

    而且这种东西感觉还可以解决那些等级半高不低的法师们在战场上的不少问题——要知道法师们之中可没有几个能够跟康斯坦丁一样,抬起手来施法,放下手去拔剑,挥手之间就能捏碎几个人的喉咙的……长时间宅在法师塔里的生活,让他们大部分都身体孱弱,面色苍白,走上个几百米就要喘息起来,即使现在康斯坦丁已经大力发展了法师之间的锻炼风潮,但是想让他们能够和那些佣兵们一样上马赶路,下马施法,似乎还是一件非常任重道远的工作。

    但是真正的战场上可是容不得这种娇惯的……行军中或者可以使用马车,但战场上可不是哪里都有道路让车辆行驶的,遇到复杂地形四个轮子根本滚不动。而且法师们本来就是敌人重点的猎杀目标,时时刻刻都往自己身上加持一大堆魔法的做法固然安全一些,却无形中减低了不少他们的可用程度……

    那么,就制作出一种同时兼具防御、机动和攻击性三大基本要求东西好了……在魔偶胸口那原本用来存放火油弹的位置改造出一个驾驶室,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而想必会有不少少年的学徒愿意尝试一下什么叫做超越时代的感受……当然,这些魔偶不会飞行也不能使用连发枪炮,不过这个时代的战场上也没有地雷或者炮车的威胁……貌似从几米高的地方俯视人群似乎就是个足够让人赏心悦目的事情了?

    “唔,不过还要想办法解决这种两足机械运动时造成的上下震荡差,否则在里面的家伙别说施法,恐怕所有的努力都必须用来保证自己的舌头和眼珠子被甩出来……那需要给驾驶舱装置减震液,还有安全带,唔,真麻烦,要不干脆把下肢改为履带式?又好像破坏了些什么美学啊,那样还不如就干脆做些装甲车出来,直接把法师装进去就算完事了,更何况土元素的灵魂貌似也没法适应这种爬着走的方法……”

    轰隆的一声巨响让术士的思维从匪夷所思的思路之中挣脱了,他转过头,注意到那是一具魔像翻起了一大片烧焦的木板壁——在经历了一场战斗之后,耶夫特城之中的面貌看起来有些凄惨。到处都是被火焰灼烧成为一片乌黑的残垣断壁……某些并不妨碍交通而没有被清理的地方,似乎还在升腾着缕缕青烟,散发着火油燃烧后特有的刺鼻气味儿……

    这种凄惨的气息并没有收到太多的关注……已经要塞化的城市拥有的生活气息早就已经随着撤出了大部分居民而转移了,至于佣兵们,他们才不会在意眼前的街道上遍布有多少的残骸,建筑在下面的混凝土房间里,那每天三顿散发香味儿的白面包,油炸肉排和一小桶的美酒便足够他们笑裂了嘴巴——尽管之前训练场上,长时间的负重跑,大量的剑术和基础训练没少让他们偷偷骂娘。

    不过康斯坦丁的目光,却随着那木头的翻起凝滞了一下……在那下面,两具纠缠着的尸体从木炭灰和腐臭的泥土之中露了出来。

    大概是报告中,攻城战里那少数几个不幸被从掩体中翻了出来的倒霉蛋之中的两个……他们身上似乎是法术和利刃的混合伤痕显然是出自于狮鹫骑士之手,泥土吸尽了他们身体上的血液,在惨白而布满褐色尸斑的身体周围凝固成为一种红红黑黑的古怪颜色,被魔像搬动的木头挑起了其中一个家伙的身体,让一大串绿色从他腹部的切口中流了出来……

    康斯坦丁肃立在原地,沉默着……一个小队的佣兵巡查经过,在那件灰色的罩袍前肃然起来,恭谨的踏着不那么整齐的小步,经过不知正在思考什么的统帅,以及那两个已经逝去的战友……不过这种伪装的纪律性在转过街角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互相调笑着,甚至快乐的唱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这就是战争,摧毁文明,制造死亡,延伸仇恨,毫无建设与产生……但总有人乐在其中。总是吸引更多的人在其中崭露头角,试图成为那些乐在其中的人……康斯坦丁的思维忽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转到了另外的一个层面上——难道是受到了刚才那几个天使身上的气息的影响么?术士摇了摇头,思维却并没有就此终止——准确的说,自己恐怕才是最为乐在其中的一个?

    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不是还在脑中算计着那些可以尽量的多杀人,多破坏的机械么?

    术士拉下兜帽,深深地吸气,直到冰冷的空气充溢整个肺部,也让脑海中的清醒在唇角边凝成些微的苦笑……看来,自己现在已经无可避免的被拉进了这个巨大的战争的漩涡之中,而更加糟糕的是,今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对于千万个生命的轨迹产生无法逆转的影响,那些欢笑着,唱着歌儿的家伙们,很有可能有一天就会为了自己的复仇,以及拯救一个灵魂的行动而失去自己的生命……这种奇妙的负重感,让他的肩背上都仿佛压着一块万钧巨石一般,沉重得难以呼吸。

    “随着时间的推移,活物都要化为尘埃。总之……生命无常,充斥着混乱、污秽与痛苦。死亡意味着宁静、秩序及永恒之美……”

    这是什么时候放进自己记忆中的话呢?当初大概是因为对于死亡描述的那种莫名肃然而记住它的,但现在听起来,似乎像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托词……哲学辩证法是流氓无产者的理论,怎么说都不是全对,但也不是全错!

    术士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维抛到一个暂时看不见的角落——他已经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那意味着另外的一些琐碎的事情又来了。

    “琐碎”这一次被包裹在一条长长的几乎曳地的长礼服之中,长裙优雅而又不阻碍步伐,搭配着同样雪白的透明披肩与长手套,材料的白纱中编进金丝,更让她看上去高贵而妩媚——只是那张宜嗔宜喜的眉宇之间此时尽是岁月历练出的精明和狡捷。

    “康斯坦丁阁下……他们逃出去了……”情报贩子少有的严肃表情让术士微微愣了愣,不过他很快便猜测出对方表情之中的含义,这也让他的脸色一起严肃起来。最近,需要让这位游荡者头目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表情的事情似乎只有那么一条,就是关于那位吉尔贝?乌特雷德?盖利伯爵带领的军队的事情。

    这支军队在康斯坦丁的占领区和狮鹫的几座坚城形成的包围圈之中已经晃荡了至少有将近二十天了,原本那十几天的补给应该早就已经损耗殆尽,即使是动了就地劫掠的心思,在这种被坚壁清野了的地方也得不到任何的东西,而且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周围都会有着一帮康斯坦丁通过盗贼工会派遣的,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物‘关照’着他们,粮草说不定就会被飞来的火种烧毁一些,饮用水和食物之中时不时的就被下上了药物,吃了之后倒是不会死人,却会产生一大堆可怕的反应……一天上个十七八回厕所还算是轻松的,四肢发麻,头昏眼花走不动路的有些倒霉蛋也常见的很,甚至还会有全身发痒不在水中就会没法解除的……

    那些下毒的方式更是闻所未闻,一些人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自己腹痛如绞,而在那些晨祈的牧师们还没有获得神术之前,便已经被满肚子的稀-屎弄得全身脱力……还有的睡到半夜却口渴难耐,喝了水之后却又全身麻痹在外面冻了半宿,等到被解救的时候,体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对于这种古怪的毛病,随军的牧师虽然可以用神术驱逐掉,不过神祗一天的恩赐总是有极限的,而且那些家伙都是相当精明的人物,他们往往最先下手的对象就是这些牧师……等到大惊小怪的牧师们将自己身上可能出现的毛病排除干净,神术也消耗了三分之一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自己给自己驱逐毒素,绝不可偷工减料。再将残余不多的食物过滤一遍之后,能够用来拯救中招了的同僚的神术位就多不到哪里去了。

    这样一来,士兵的体力下降便成了无药可救的事情……而某些险境更是时不时的降临在他们头上,什么山崩,成群的野兽还有大队人马即将到来的假情报,让他们时不时的只能扔下那些可怜的伤兵……对于这一切,那位子爵整日能做的只有暴跳如雷的诅咒那些可恶的下毒者,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解决……而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人,事实上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不得不选择投降——即使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再过上那么几天,他也必须无奈的接受被全员俘获的命运。

    不过现在显然事态超出了始作俑者的预想。

    “逃出去了?这可真是出人意料……”讨厌的消息得到了证实,这让术士心中的阴霾越发扩大了……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不快表现出来,只是稍微弹动了一下眉梢。

    “他们一天之前,已经进驻到了卡赫喀,由一个大队的狮鹫骑士迎接……我们的人虽然仍旧跟着,不过,那里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掌控的范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人手太少,距离城市又太近了。现在看起来,这位二王子殿下,恐怕是已经彻底和康纳里维斯媾和了,很抱歉我们事前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阿芙拉叹息道,褐色的双眸中闪烁出一丝不甘的火花:“我们最后只能够留下了两千多人,那是他们沿途扔下,以及在最后的时候没有跟随他们的人,其中还有一部分在反抗的时候受了伤。”

    “剩下了至少一大半?算了,的高层之中都是他的亲信,这种重要的事情在发动之前,基本上是不可能让人查知的……这是我的疏忽,高估了这位王子殿下的忍耐力了……”

    康斯坦丁露出一个微笑,但暗地里还是忍不住叹息……这位第二皇子殿下的两面三刀之举倒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他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他手下这支部队不是一般的存在,他们是菲尼克斯的皇家近卫军,整个菲尼克斯原本唯一可以拿的出手的皇室亲卫部队,若论起其能力来,还要在现在这支红龙佣兵之上……这样的士兵在战争中绝对是人见人爱的宝贝,就这样损失了着实可惜,更何况,还是被扔进了对手的行列之中。

    不过他这个时候过分苛责情报头子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这种意外出自人心,没得预料。

    “将那些被扔下来的倒霉蛋送到我这里来,这个任务就此结束……我有新的事情需要你去办……”康斯坦丁伸出手,抚摸着苍白的下巴,顿了顿之后,他开口问道:“你在康纳利维斯家那边,能够动用的人有多少?”

    “人倒是很多,毕竟那些兽人也并不会把所有的人都吃干抹净……大部分的领民什么的还都是跟以前一样的活着……至于说那些投靠了狮鹫的软骨头们,他们身边偶尔也有一两个我们的人”

    “很好……那么,你让他们做好准备,尽量挑动起兽人和人类之间的摩擦……”

    “这……恐怕不大容易……康纳里维斯的统治策略制订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疏漏,那些人类现在需要承担的赋税之类甚至还要少于以前,没有理由……”

    “我会给他们理由的……”术士微微低头,将自己的眼神埋入兜帽的阴影之中:”就让我们试试看,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正文 三百六十四章
    昨天傍晚的一场夹杂着冰块的雪雨淋淋沥沥的下了一宿……天空直到午后的时候才被有气无力的太阳染成一片看上去很美的琉璃蓝。可是那些偶尔卷起了沙砾的小风仍旧跟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骨的生疼,就算是须髯留得厚厚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哆嗦,而镶嵌在皮甲上的铁片却帮凶似的把一点暖气从身体上抽出去……

    “见鬼的三神在上……”

    卫军队长的老科伦低声的诅咒了一句,拉紧了领子,可惜,那片麻布根本就起不到多少作用——过于宽大的铠甲撑开了领口,胸口那个铁片一般的盾徽虽然没有几盎的重量,却在每一步迈出的时候把衣领儿使劲儿的往下扯,因此老兵只能偻彀着身体,尽量往太阳光能够得着的地方溜达……可昨天那一场雪雨,让轮屯勒的围墙外面上积了一层滑溜溜的冰块,仿佛反抗似的阳光地里聚着,只能加意留神,否则一个筋斗就可能在这老围墙上英勇殉职……才怪!那位剥皮的领主大人,想来绝对不会发给自己什么抚恤金的。就这样死了可就冤枉透了……

    又走了三五十步,小队长忽然放轻了步子……在几个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晒太阳的家伙没留神的时候,鬼影子一般出现在他们后面——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个倒霉蛋们屁股上一人就挨了他一脚,老牛皮靴子的头已经被磨的软了,但还是足够让这些倒霉蛋捂着屁股不住的跳……

    “他妈的又给我偷懒!想让我挨领主大人的鞭子么?”老兵瞥着那几个可怜的家伙,压着嗓子吼叫:“上面说了,今天有兽……上官来巡防!都给我精神点,别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本来就没吃饱啊……昨晚上的面饼根本没发够……”“是啊,那菜汤里面的菜叶都没几片……”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耷拉着膀子哭丧着脸,似乎刚刚那几下子蹦跳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不过抱怨的声音倒是挺大:“管厨房的提克说是什么上级的吩咐,让把饼子切开吃,可我们把碎块拼了拼,他妈的十个人才发了八个……”

    “那个小混蛋,我一会儿就去找他!这不是给老子找事么!”

    卫队长恶狠狠地从牙根里挤出了一个哼声,不过心中却是发虚的……实际上找了又能怎么样呢?三天前他就因为这个去过粮库了,可负责伙食的家伙们也是一脸苦相……他们那里的储备已经只剩下了四分之一,而下一次的给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来……镇子里面是收不上来东西的,那些什么都没有的穷鬼到处游荡,恐怕连牛粪也能舔吃干净……饿的干巴巴的死人倒是满地都是,要是自己是个兽人,说不定能从上面刮下几盎肉来。

    这个联想让老兵扯了扯嘴角。他从怀里掏出楠木烟斗,又咕哝着挥了挥手,于是那一帮小崽子们如蒙大赦一般的跟着他钻进了还有点暖气儿的岗楼里。“当兵吃粮吃粮当兵……该吃粮的快要吃人了,该吃人的却在吃粮……三神的烂眼角啊,这叫什么日子?”老兵像是诅咒一般的念着那个本该称颂的名字……

    烟草的辛辣劲儿上来,倒是让肚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饥饿感被压了下去……可是,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按照菲尼克斯从几十年前颁布的兵役制度,普通士兵的伙食必须是一天三餐,结束了晨操回来的早餐,是一磅面包或者面饼,和一盘汤,中午是炸肉煎饼。而晚餐最为丰盛,除了炸羊肉外还能喝上一小杯甘甜的葡萄酒。大多数军队的内部确实非常黑暗:军官为了敛财而领领空饷、虐待士兵,老兵又结伙欺压勒索新兵,还有各路牛鬼蛇神在军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时不时互相下黑手,再加上宗教矛盾、种族歧视……但是为了保持军队战斗力,一般的领主在后勤方面的工作都是做的不错的,毕竟士兵是保证他们地位稳定的首要条件。

    身强体壮的穷人为了填饱肚皮,当兵是不二选择。只是除了和平年代不容易被征召之外,薪水也是普遍低下——在一般的年份里,一个月的薪饷也就大概五枚银币,比一些中等城市的普通市民的收入还要低。但是来当兵的大多数都是单身汉,又有三顿饱饭吃,基本上用不着多大花销,有的家伙在银币刚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换成了劣质的酒浆,当然也有不少存下来,给自己日后打算的。

    如果运气不错,晋升到小队长以上级别,获得的待遇就远远不同了——在军营中可以获得一套宽敞的住房,以及五个金币的月薪,只要要求不严,找上个女人做老婆不是问题——这可能是绝大部分士兵的梦想。服役满三十年,还能领到一份丰厚的退休金,确保晚年生活能在无忧无虑中渡过。

    这种在被称为统一军役制度其实应该算是菲尼克斯的一个创举,按照那些大人物的说法,说是这就能够让那些专职的扒手之类的家伙少上一些,又能让城邦建的快些……不管怎么说,总之之前的那种日子,总让人感觉像是个美梦。

    对于现在挂名在康纳里维斯家下的贵族,或者说他们的士兵们来说,这早就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吃的比鸡少,干的比牛多,这就是现在的兵……普通的士兵们已经没有了早餐这个概念,剩余的两顿则被面饼和青菜代替……烘烤的焦黑的面饼带着糠麸的酸腐气味儿,而青菜……说是青菜,但其实不过就是菜田边上那些黄了唧,被菜虫蛀了洞的莴苣甘蓝的叶子,加上三层盐,煮上一盆子水,就成了士兵们的佳肴。

    至于说肉食?贵族老爷们倒是开辟出了成片成片的场地用来养牛养羊,不过……那东西是用来上供的,除了他们自己,别人就算一丝血腥儿味都别想看得到……其实如果硬要说,也未必就挤不出内脏之类的东西,但是那些更高阶的……兽人老爷们似乎并不喜欢人吃肉,他们宁可用那些来当肥料,也不给人吃饱,甚至他们也不喜欢拿着武器的士兵,反正在他们看来,这些人类的士兵们除了管管人,根本没什么用处。

    更何况,现在正是支援前线的时候,据说国内的矿坑的出产量已经超过了以前的三倍,但是即使这样仍旧很难让所有的兽人士兵穿上装备,所以,这些地方上的人类就别想着什么武装之类的东西了,也就是卫队长这个等级的士兵还能穿着镶钉皮甲,带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宽刃剑,剩下的武器都已经被上交了——至于说用什么来维持治安?那是士兵自己的事情。

    其实只要开动了脑筋,还是有不少可用的东西的——将那些被他们驱赶走了牧师的神殿里,铸铜的三神像打碎,绑上木柄就是一柄战锤;村民手里的菜刀之类收上来,绑上个杆子,马马虎虎也算是长矛了,啥?你还空着手?那不是有木头的锅盖,桶盖,水缸盖嘛,绑上几条草绳,拿好孩子,你以后就是个光荣的盾牌手了,真碰上什么事情,你走第一个!

    什么,你不干了?可以啊,那些城里到处乱晃当的有的是,你们不干,自有人来干!

    事实上在这个年头,能够当上兵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至少还有两顿饭,至少还有根木棒可以防身……镇子里那些原本靠着土地过活的汉子们,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只能“自愿”到随时都有可能活埋了人的矿坑去找份糊口的差事……那里是那些兽人们唯一不愿意去的地方,虽然他们很喜欢那些钢铁。

    老卫队长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轮屯勒这个大镇子变成了狮鹫的下属领地,已经一年半了,足够让他们知道那些兽人们的样貌,与传说之中的有相同,也有不同,只有看他们在周围呆上一段时间你才知道……这帮家伙也不是跟野兽一样——他们比野兽还狠毒得多。野兽们不过是獠牙利爪收割人类的生命,它们却连那些农夫的饭碗……最为肥沃的土地都抢走了。

    原本只需要洒下种子,然后隔上几天去照料那么一次,到了秋天就可以收割出金灿灿的麦子的土地,那是农夫们勉强糊口的根苗,只要应付了领主的赋税,还能至少混个温饱……但是那些兽人们却并不满意这帮‘懒虫’们的成果。他们把土地原本的主人们赶到那些只能种树薯的荒地上,然后成群成群的拎着锄头,扶着犁头,在土地中忙碌——这一帮有着使不完的蛮劲儿的家伙们确实有那么一套,原本只能收获一次的作物,在他们的折腾之下愣是变成了两茬,只需要一个野猪人农夫,就能包揽原本三五个农夫的活计……

    ‘懒虫’们根本就无法与他们相比——只有老道的农夫们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在过度的耗费农田里的肥力,而且,别指望这些种出来的东西能够有一粒流到平民的手里,农夫们的抗议只能换来喷溅着唾液的含混威胁:“前方的战场上,咱们家的小崽子们,还在等着这些粮食来进行光荣的圣战,那还是为了解……解决你们,给你们自,自在!你们这些卑贱的家伙们,是想阻碍圣战吗?地皮有的是,你们难道自己不会去开?”

    至于那位贵族老爷,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泥腿子们而得罪了那些兽人?他们只会重复着那些没用的废话:“根据家族旨意,要大面积开垦荒地,建设家园……新开垦的荒地,三年之内只需赋半税。这是族长陛下的恩典,你们不感恩戴德,还敢闹事?”

    农夫们不懂解放自由与解决自在有什么不同……可是三神在上,轮屯勒这种荒原地方,周围那里还有能开垦的土地呢,要想从那些遍布石块的荒野之中开出一快地来,究竟要多大的功夫?三年?十年都未必能把那些咸得出盐的土地调教过来……而离开城市太远,又要面对多少的危险?那些荒原狼可是不会管冒犯了他们领地的人是不是他们的远亲派来的。他们恐怕很高兴能够有些比兔子更大更好抓的东西填肚子。

    填进去的一小撮烟草很快已经烧完了,让老兵结束了回想,意犹未尽的嗒了两下烟斗,犹豫着是否再添上一丝……不过这个时候,北边的渐渐清晰的马蹄声响提醒着他,该出去给那些罪魁祸首的兽人老爷们立正站好了。

    今天走近城墙的这些兽人似乎有所不同。

    科伦谦恭的低着头,但是却从头发的遮掩之下悄悄打量着这一群走进来的家伙们——虽然说他前前后后曾经见过的兽人,也不过就是包括城里定居了的那么几百个,不过现在正在穿过城门的这一队,给人的感觉却颇为奇妙……

    或者是因为他们身上套着的不是做工粗糙的翻毛兽皮,而是黑沉沉的,哗啦啦作响的锁环甲,手中的的武器也是少有的黑铁大刀?或者是因为他们的队伍里,有几个人类夹杂其中?好像都不是……那么是什么呢?

    “我们只是路过,给我们喂喂马再供应一餐中饭就足够了!”

    队伍中的一个人类发话了——这倒是没有怎么出乎科伦的预料……这个人的那身打扮绝对可以说明问题。

    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黑色小犁马,虽然跟身边那一众挎着高头大马的兽人相比还是很矮小,但他那种全黑的高腰皮靴,黑色毛皮裤子,暗灰色的羊毛衬衫外头罩着硬皮甲,又罩了一件闪闪发光的黑色环甲的打扮,都足够表述出他与一般人的不同,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能在他手上找到一双灰呼呼的鼹鼠皮手套。“这恐怕是个康纳里维斯家的军官之类的,”科伦放弃了那些怀疑,转而在心中猜测道。

    虽然说他们也算是搅乱了自己之前生活的最大源头,不过这个年头可再没有什么人说什么些什么投靠兽人的叛逆者之类的话……或者那些泥腿子和苦力汉还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嘀咕着骂上两句,不过这些在贵族老爷手下当兵的……又能有几个说得清楚自己究竟是向着哪一头儿的呢?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转了转,对方忽然响起的声音就唬了他一跳:“你,就是你,你是他们的头儿?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是的老爷……十人长约翰?科伦向您致敬。”老兵用力的碰了碰老牛皮靴子的后跟,挺直了身体答应着,同时注意到对方有一张瘦得像把尖刀一般的脸盘,还顶着一头耀眼的暗红色头发。同色的眼睛微微转动,但却没有目空一切地神采,他小心地控制着马匹,向着城卫队长悠闲地微笑……

    但是老兵可不敢就此就放松了自己,那些直属于狮鹫军中的大人物一个个的想法都是很难预料的。

    “不必那么紧张,十人长……我只是随便问问……哦,还有你们,也都过来,”年轻人这个时候跳下马来,走到了老兵跟前,同时随手向周围几个有气无力的低着头的士兵们招了招手,等到所有人都围拢过来,他又示意他们放松,并在城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了:“我刚才注意到,你们这个地方的……闲人,似乎是多了那么一点儿,怎么他们都不用担心吃饭的吗?可是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吃饱了闲溜达的样子啊?”

    见鬼,早就应该把这帮混蛋们赶开的!老兵的心头简直像是擂响了一面大鼓……这种事儿可大可小,如果对方就这样走了就算了,但是他要是因为这个跟领主的男爵大人说上一嘴闲话,难保那个恨不得去舔兽人屁+眼儿的贵族不会因此大发雷霆,到时候自己准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还没等到老兵想出个什么圆滑过去的由头,一个大胆的兵……之前最先跟他抱怨的,那个叫里拉的大嘴巴年轻人已经开口了。“老爷,您别闹了,那里是闲溜达啊,他们是在等死呢……没了地种,又没了活儿干,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就差比鬼多口气儿而已……”

    “嗯?怎么有这事?家族不是正在鼓励大开恳,还特别调拨下放了兽人帮助耕种么?他们怎么……你仔细说说!”等不到老兵阻止那个大嘴巴的混蛋,红头发的军官已经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就是说……”那个里拉看来也是豁出去了……也许是这几天饿出的心火发了,他也不顾身边的老队长几乎飞出眼眶的眼神,叽里咕噜的就开始絮叨——几乎没有几十个呼吸,就把一肚子的苦水都倒了个干净。

    “有这种事情?这是渎职!这是严重的渎职!”

    红发的长官在对方叙述完之后果然大发雷霆……他匆匆的打了个呼哨,带着身边的一众兽人便冲进了镇子里,一路鸡飞狗跳的声音直奔了领主府!

    “嘴痛快了,是吗?”

    卫队长看着已经消失在镇子里面的一队人马,一直到马蹄声音消失了很久之后,他才长叹了一声,转向那个现在似乎才发现出了什么问题的愣头青:“小子,你闯的这祸,苦役是少不了的了……没准儿我们这些人,都得跟着你倒霉……唉,回家通告一声,自己看着办……”

    “不,科伦大叔,这……这……”

    可怜的小兵已经说不出整个的词儿来了,他扑通的一声跪倒地上,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卫队长的腿,嚎哭着用鼻涕和眼泪在上面使劲儿的抹,

    “我没啥办法,要不,我们就得逃……至少在那个家伙走之前,领主不敢动我们……”老卫兵从怀里掏出烟斗点上,辛辣的感觉中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到他说完,一阵马蹄声就把他的话打断了——那一群冲进镇子里的长官们又冲出来了,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手里还高举着一杆长枪……上面好像挑着一个红红黑黑的什么东西?

    “那是……三神在上啊!”

    卫队长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尖嚎,嘴上的烟斗都掉下了地——那红红黑黑的玩意儿是一颗人的脑袋……老科伦呆呆的看着那被血糊住了的五官,那看起来还有着几分……不是,是十分的眼熟!

    那个年轻人随手的一抛,枪尖上的人头已经被挂在了城镇大门的上头!而那个骑士在大声的喊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轮屯勒领主,伊万?比斯特男爵,横征暴敛,违抗上意,肆意……”
正文 三百六十五章
    “这种地方上的小贵族跟老鼠也没有什么两样,愚蠢而又贪得无厌,而且一窝一窝的……即使干掉个百八十个,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康斯坦丁的声音之中带着轻蔑的随意,好像他正在谈论的不过就是真正的讨厌的老鼠……而他微微的眯起眼睛却盯着眼前的对手——两只算上尾巴足有二十余呎长短的怪物。

    而对方也正在用明黄色的眼睛也盯着他,全身包裹的一层漂亮的暗红色鳞片和厚重角质物之中,修长的身体弯曲成为一个流畅的曲线,鳞皮下凸显的肌肉显示出强大的力量,和那个带着一对短短的尖角的头颅一起,组成一种与巨龙相似的外表特征——事实上他们看上去与一条幼年的红龙相差仿佛……如果不是他们并没有皮质和骨骼组成的双翼,而且支撑着身体的是三对脚爪的话。

    尤其这两只怪物看来也具有着龙族的狡诈,就在术士结束了发言的一刹那,随着一声轻微的啸叫,它们已经展现出一种与那巨大的身体毫不相称的速度,一左一右的向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扑了上去!

    并非是一种形容,而是真正的扑击……他们身体上六条粗壮有力的腿拥有着与狮虎相似的结构和远甚的爆发力,地面坚实的夯土软泥一般扬起时,他们巨大的身体已经跃向了空中!腿脚上那些足有半呎长短的弯曲勾爪在阳光之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让人毫不怀疑这样的一击足够将铁板一分为二!而两个庞大的身体已经几乎将目标的前后左右,乃至上下的空隙都一起封锁,无论对手如何行动,都难以避免成为那尖锐勾爪下的牺牲品的命运。

    不过它们的对手,却只是从兜帽的阴影中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在下一瞬间消失在原地,继而出现在另外一边的空中,甚至连语声都不曾中断:“杰克他们做的不错,不过还是有些太过仓促了,至少应该现将那个笨蛋公开审判一番,揭露他的种种罪状,然后宣布依照康纳里维斯的法令,将之处死,再让那些城镇里面的农夫领回他们的土地,将兽人发配到外围开荒……另外还可以告诫领民们,对这样的领主,家族鼓励他们进行适当的反抗。这样一来,等他们离开之后,康纳里维斯家的人真正来进行处理的时候。才会容易引发争端……不过,万事开头难,多开导开导,下次他们就知道了。”

    语速不急也不缓,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已经足够两头亚龙兽类各自发动了一轮的进攻。

    他们并不算是纤长的脖颈却有着不错的灵活度,而且反应更是极为敏锐,甚至是拥有着某种超乎了感官的感应能力一般……目标在一阵扭曲的光泽之中消失时,他们的视线也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另外一侧,就在空间波动出现在另外一侧的同时,其中一只怪物微微扭动身体,那条八九呎长,末端遍布着荆刺的巨尾,已经在空中拉出了一个凌厉的破空之声!

    喀嚓!

    空气中一道蓝黑色的冰块蔓延开来,与骨质的尾刺撞击出一个令人牙酸的声音,而另外一只亚龙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张开嘴,肺部急剧的压缩将一道锥形的气息从他遍布獠牙的嘴里挤压出来,一瞬间便将大片的空气中染上了一层碧绿的颜色,刺鼻的气息熏人欲呕!

    “那些农夫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已经失而复得的土地,当地领主已经死了,在任命一个新的,并在他建立起足够的威信之前,出手强行征掠会引来反弹,不处理又等于默认……这样一来不论怎么做,都很容易会导致家族声誉的彻底崩溃。”术士的声音仍旧不疾不徐,不过他的身影却瞬间被一层翻滚的暴风包裹起来,强烈的风转瞬即逝,却足够将弥散的酸雾彻底吹散。

    “这东西确实相当不错,你们训练得怎么样了?”暴风散去时,两只亚龙的也同时安静下来——他们的身体在不住的挣扎,粗壮的肢体上肌肉紧绷,钢铁一般的爪子已经将地面抓出了深深地痕迹,但是归属于心灵遥控的无形的力量沟通着第九重的魔网,重重的束缚着他们,让他们强悍的力量丝毫没有发挥的余地。

    “资格最老的兄弟们已经基本上习惯了与它们协同作战,不过由于能力上的问题,那些后续加入的人还不能够完全驾驱它们……而且数量上还是有些问题,现在我们只能分批次的进行训练,想要完全熟练还需要时间……除此之外,那些新的武器也让一些人感到不大习惯,毕竟他们原本熟悉的武器都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站立在宽阔的训练场边缘的老华特开口道,他并没有术士那种随心所欲的心灵之语的能力,因此只能尽量的加大了自己的声音。

    幸好下一刻,对话的对象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而两只亚龙也已经脱离了束缚,跑向场地边缘,各自静立在华特与萨?梅利身边。

    “那么你们怎么样,新的武器使用起来感觉如何?”

    “感觉还算顺手,毕竟我原本就是用剑的,虽然还不大习惯刀盾并用的战术。不过那三位新任的教官的剑术确实非常高明,眼力和经验也非常强大……所有人都算是获益匪浅。”老佣兵笑了笑,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他随手从身边拔起自己的那柄大剑,挥动了两下。带起了一阵呼呼的风声。

    这种比一般的长剑长出了一尺半的大剑出自于康斯坦丁的设计,厚重的剑身只有一侧有全刃,另一侧则只有半刃,剑尖有锋。加上剑上留有的血槽和特制的锯齿形切口,使得这种武器变得更加凶悍,而他的宽度和因此带来的重量也足够让人满意,如果是在一个力量优秀的剑手手中,甚至可以斩断手腕粗细的软钢。而尤为珍贵的,是经过了轻量化法术的附着之后,它可以被一只手轻易地挥动,很适合在坐骑上运使,而杀伤力却并不会因此而有所缩减……

    “如果原本就能够运用连枷或者战锤之类的长武器,而且他们的武器也确实能在马战中具有杀伤力的话,不换也可以,毕竟这种大剑现在还没有做出来太多……不过所有人至少必须熟练盾牌,我可不想让他们在一个照面之中就被长枪给挑飞。”

    康斯坦丁伸手拍了拍立在他身边的亚龙的脖子,而那只生物则友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看来完全没有了之前进攻中的那种凶悍。

    这种亚龙的能力确实非常优秀,看起来有些接近于那些籍中记载的冰霜蜥蜴,但是那些直立而非分支的爪子,与野兽而不是爬行动物相似的身体,以及身体上光滑柔顺的暗红色鳞片,却又说明了他们与龙族比较接近的关系,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红龙那样凶暴,反而更加接近于金属龙的温和和亲近人类。虽然并不能够开口说话,但是持有它们投影雕像的人却可以与他们进行一定程度的心灵上的交流,这让操纵他们远比一般的马匹要简单的多。

    而他们短途冲刺的速度比普通的马匹还要快上不少,持续奔驰一两个小时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要比一般的马匹平稳,如果不是做出一些什么比较大的动作的话——它们锋锐有力的钩爪配合上强悍的力量,只需要半数便可以让它和骑士的身体都紧扣在地面上,连混凝土的墙壁也可以轻易切开,如果需要,他们甚至可以在垂直的城墙上爬行。不过这也并不算是什么问题,那些制作出召唤雕像的存在,早就在雕像中封存了一副合适的鞍缰,让人可以在固定住自己的同时,悠闲舒适的活动身体。

    除此之外,那覆盖了一层油光的暗红色鳞片比看上去更加厚重,即使是近距离射出的箭矢,只要并没有附带上魔法的效果,对它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加上这种生物还可以制造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吐息,虽然说那种只能覆盖十数呎的灰绿色雾气,跟他们高高在上的远亲那种铺天盖地的攻击方式无法相提并论,并且需要相当的时间来储蓄必须的酸液,但是在两军交战的时候,这一下也足够让几十个士兵变成半融化的泥浆,即使是全身保护型的铠甲,也很难在那种酸液之中保证人类的生命安全。

    可以想象,当驾驭着这种生物的其实集群的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会对他们的敌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或者现在唯一称得上问题的就是,这种雕像的采办,并没有三位星界使徒之前保证的那样顺利,初期被带回来的封印着亚龙投影的雕像,只有不到一百的数目——好像是很不巧的,另外的一位星界商人刚刚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收购,想要拿到预想中的数量,起码也需要几个月时间零散的补货才行。

    幸好这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反正这只部队还没有成为标准的建制,一些缓冲的时间反倒可以让他们更加熟悉新的武器装备。

    “团长,之前您提出过的关于攻击范围的问题,我们做过了一番考量……那些原本就擅长弓箭的人,他们希望可以得到一些能够飞行的坐骑,用以替代这些亚龙兽。至于说近战的人,大家认为可以用标枪来替代弩箭作为通常的远距离装备。”

    “标枪吗?也不错,作为中距离的压制武器,已经足够使用了。你们想的很好。”康斯坦丁微微凝神,随即赞同道。

    在中距离的战场上,最容易压制对手的莫过于使用迅捷的魔法卷轴,可是没有经过太多精神力训练的骑士能够使用的卷轴的位阶是有限的,如果使用弓弩,却又有火力不足的缺陷,即使是重十字弓也只能连发两轮而已,而且对于竖起了盾阵的对手,弩矢的杀伤效果也并不强烈。

    其实亚龙强大的力量和持久性让他们完全可以背负几架甚至几十架的重十字弓进行冲锋而不受影响,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生物,一天之中,只有十个小时左右可以为主人服务,因此除了那副魔法的鞍缰,就连护甲之类的东西也无法装备,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骑士自己来完成,因此对比之下,轻量而且保养容易的标枪也就成了首选。

    标枪是呈抛物线的片状攻击,不但所有人可以一起投射,还可以攻击敌军纵深。这个时代的战斗之中,为了应付骑兵,那些长枪手至少要有五排以上人数才能保证不被骑士的队伍冲垮……但这就加大了纵深厚度,近距离的一片‘枪雨’完全可以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标枪远比弩箭重得多,而红龙佣兵的手劲儿却是大的可怕,那些普通的薄铁盾牌即使可以不被刺穿,恐怕也不见得能够保持防护,而标枪还有一个好处是可以单手操作,这样并不影响他们持盾进行防护。

    “大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得到您更多的提点……”在两个佣兵施礼离开后,西莉娅女爵走了上来。

    “哦,你还是没考虑清楚?好,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术士微微顿了顿,然后提起刚刚的话题:“啊,对了,是让杰克他们表现的大方一点儿,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都是一些小型的镇子,没什么人能随便看破他们的身份,而且有哪些我们一方的兽人进行掩护,通常的驻扎的几百个兽人士兵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要小心一点掩盖痕迹,那些兽人找不到他们就是了。而且还有个奥诺菲跟着,实在不行,一个传送术也足够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是如果康纳里维斯将此事隐瞒下来,然后顺势宣称这就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物处理,那么我们的努力不是反而提高了他们的声望吗?”看来这才是西莉娅最大的疑问。

    “让一个冒充高官的间谍就这样搅乱了他们的领地,抄没了的贵族财产,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你觉得在这种情况繁复发生的时候,那些下级官员会有这种智慧去考虑息事宁人吗?虽然说那关系到整个群体的利益……好,我们姑且也可以这样假设,这种情况发生了,这样一来你认为,那些被拿走了土地,又被赶去开荒的兽人会怎么想?他们会就此善罢甘休吗?在新的,总会偏向他们的贵族领主到来之后,他们还会安静的继续开垦他们的荒地么?”

    “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将原本的土地再次收回来,至少他们不会甘于在那些荒芜的土地上耕种。”女爵低下头,目光微微闪烁着:“而那些刚刚拿回了自己的东西的农夫绝不会就此了结……至少这会大幅度的挑动他们的怒火……”

    “当然了……他们可以处理的雷厉风行一些,以某种由头,比方说,领地庶民参与暴动,杀害领主,将这一批的领民全部杀了,这样大概可以了结此事……不过,那个镇子不大也不小,周边加起来也有五六千的人口……想要直接全部处理掉,不是那么容易。况且兽人也不可能将那些对他们有用的手工业者,以及工匠们全部除去。”

    术士的话让女爵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样的解决方式其实并非不可能发生,以兽人对于人类的轻贱态度,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之后,少不得有一番屠戮……可是杰克一行人此时还在对方的领地之中游荡,只要没抓住这一行人,那么相同的境遇必然会在各个地方不断发生,那些平民的血,只会激起人类与兽人之间,刻骨的仇恨……

    康斯坦丁的目光转向场地中开始了骑乘上亚龙,进行冲锋练习的佣兵们,似乎没有兴趣再说这些事情。

    这个讲究实际的世界上,一向是雪中送炭地少,锦上添花地多。除了菲尼克斯皇朝的直系,那些地方贵族是没有什么立场和主义可言的,只要能够保住他们的领地和压迫那些平民的权力,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他们才不在乎自己名称的前缀是菲尼克斯还是康纳里维斯——那对他们来说,只是领地上旗帜的一个变化罢了。

    但是康斯坦丁现在却需要向这一帮墙头草一样的贵族下手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战争即为胜者为王,也是剩者为王,后勤辅助大幅度不对等的前提之下,一两支格外强大的兵力并不足以扭转整个局势。因此,必须将对方这个优势消灭掉……否则,光凭人口的优势,狮鹫仍旧足够在几年之内将术士扩展出的优势消化殆尽。

    至于说方式,那是术士很熟悉的……占据人口大量基数的贱民心中的怨气和对更好生活的渴望追求,必然会逐渐发展成为激烈的抗争。

    让从各处爆发的星星之火,最终成为燎原之势……
正文 三百六十六章
    至于说这一把火是不是能够烧得起来,能够烧的多么旺盛……康斯坦丁丝毫也不担心。

    一个生于平凡,长于平凡,甘于平凡而最终准备死于平凡的人,他的愿望自然不会不切合实际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他们开始反抗,争取的便不是什么恩赐或者什么正义之类的理由……平民们不是不能容忍罪恶,也不是不能容忍贫穷——只要自己也是坏蛋,罪恶就不算什么,只要对方也是穷人,贫穷也不算什么,而让他们所不能容忍的,其实是不公平……只有不公平。

    可是讽刺的是,绝对的公平,从来就没有存在于这个世间。

    这个大陆上的文明虽然有异于康斯坦丁记忆中的那些,但其实不过是大同小异的区别罢了,在这些落后的统治方式之中,贵族阶层的传统和习惯里,通常并不包含对平民的认知。土地为贵族所有、国家为贵族所有、矿山为贵族所有……甚至连河流也是用贵族的名字命名的。这个国家是贵族的,似乎跟平民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平民们为了贵族服务,或者是为了贵族指定的存在服务,承担因为贵族的争夺而造成的战争的苦难,都是理所当然的,都是应该应分的……

    但是即使平民们再没有接受过教育也好,再被宗教或者其他什么蛊惑也好,他们还是会感觉到不满的……他们或许并不知道什么主义,也不了解什么思想,但是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靠着他们的双手一点一点从荒芜的土地上搭建起来……贵族们巧妙地利用身份,神祗的名义,或者是简单的使用所谓的土地所有权,从他们的手中堂而皇之的拿走很多东西、他们或者会忍耐,但当最终他们发现,一切不过都是个骗局,那些所谓的贵族的高贵身份都只是一层遮掩他们强盗身份的遮羞布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呢?

    当然,那些聪明的大贵族们清楚这一点,所以,所谓的怜悯领民就是他们自分封制度确立以来形成的最优秀的传统——一个家族如果使他的领民大量流失,那么这会引起整个贵族阶层的鄙视。所以菲尼克斯的的劳苦大众虽然忍受着不同程度的剥削和苦难,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贵族老爷们并不打算把他们往死里逼……但是,对于康纳里维斯,不,事实上是对于这个大陆上的所有统治者来说,被剥削被损害被侮辱的下层民众是他们尊严财富权力统治阶层向心力等等一切的来源,他们不可能放弃这种统治架构的基础。

    因此,动摇看似坚固,其实脆弱的构架,并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关于如何让时代向前进步的方式康斯坦丁所知道也不算太少,而这一次波及了整个大陆的战争,无疑就是个不错的大环境……

    “康斯坦丁大人……事实上,这个……”

    虽然说大致上的计划已经明了,但是在康斯坦丁露出思考的神色时,西莉娅女爵却并没有就此告退,她一直静静侍立,直到后者结束短暂的沉思。

    “还有什么事情吗?”注意到后者的表现,术士皱了皱眉头……作为他身边唯一的一位拥有城市管理经验的存在,现在他已经几乎将所有的城市之中闲杂事物的管理都交给了这位女爵阁下,虽然说除了耶夫特,杜尔和卡伦城这三座作为前线要塞的城市,其他的地方都维持着原先的领主制度,而领民已经撤离了大半的三座城市的事物事实上也已经减少到了最低,但是在没有得到数量充足的后勤调配官员之前,兵员的调配和训练,后勤的粮草保障也已经是一件很麻烦的工作。

    让这位军旅出身的女爵阁下来管理这些事情自然算得上是专业对口,而从这些天的状况来看,她也算得上是游刃有余……只不过这位女爵似乎存下了什么衷心报效的念头,她现在几乎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在通常情况之下,她甚至很少会容许自己浪费时间。

    “是关于菲尼克斯……女王陛下的邀请。”稍微踌躇了一下,西莉娅女爵开口道:

    “克兰菲尔德方面已经做出了多次的……邀请,希望您能够与他们进行一次会面,但是由于之前您的行踪并不明朗,所以我们也就一直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只是最近几天,似乎是因为已经确定了大人您的行踪,他们请求的措辞已经开始变得严厉起来了……那位卡尔卡萨克已经不止一次的专程到访,维克多?雨果已经跟他们交洽了几次,不过看起来对方的手腕要比他高明得多……他现在一天就要通过水晶球向我诉几次的苦,说他很难抵御住上面的压力,所以,您看是否需要至少给予他们一个正面的回应?”

    女爵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实质上如果按照菲尼克斯皇朝的标准,掌控着五六处万人以上级别的城市的贵族领主,虽说算得上是拥有一定势力,但还远远没有到达有能力抗拒一位皇帝陛下的召唤的程度。可是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大人,与那些贵族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是不仅仅是一位传说中的大法师,更是作为拥有着一万精英佣兵部队守备着最前沿战线,甚至数次与狮鹫骑士正面敌对,而且取得了胜利的存在。

    而这位年轻的法师阁下,对于菲尼克斯帝国似乎一直就是表现出一种并不那么关注的态度……所以女爵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去与那些狡猾又迂腐的贵族打什么交道,甚至可能会就此脱离那种简单的国王与领主的关系。

    不过在现在这个时候,这样做显然是并不那么明智的,虽然说在见识到了这位法师大人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各种奇异的能力,那位站在他背后的神祗,还有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强悍而神秘的资源之后,女爵相信他应该有能力抵御从任何方向上到来的,那些敢于窥瞰他领地的对手,但菲尼克斯毕竟还是他所掌控的这几座城市的大后方,与之的关系无疑会大大的影响到日后的发展前景,在现在就因为蔑视而与之交恶的话,并非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所以她试图努力的修整康斯坦丁与菲尼克斯的关系,至少是希望将这种表面上的互利尽量的拖延下去……

    “啊,那位女皇陛下又有什么麻烦了么?我记得我刚刚已经送了一批粮食给她,足够她喂饱那些老百姓的肚子,她应该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麻烦才对……告诉维克多,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道谢,那么就免了。我没什么心情去跟那个丫头扯皮。”术士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不过实际上他大概已经猜出来是什么事情了……那位自封为摄政王的二皇子殿下倒向了康纳里维斯的后遗症,现在应该是已经渐渐的出现了。

    虽然通过三座超过这个时代的技术与理念修建起来的城防,康斯坦丁成功阻挡住了狮鹫的脚步,但是这并不代表康纳里维斯的进军会就此终止——三座城防互相倚重,监视和掌控和牵制了至少五百哩范围内的军队的动向,可是对于几乎横亘了西大陆的菲尼克斯与康纳里维斯的战场来说,五百里,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圆圈而已,也就是说他所做的也不过仅仅是堵住了整个东南防线这座堤坝上的一个缺口而已。

    而那位二皇子殿下的彻底倒戈,则是在这片本就不堪洪水重负的堤坝上,敲出了一个足够让全局一溃到底的洞穴。甚至可以说,将菲尼克斯,胁下脆弱的软肉完全的暴露了出来……那位女皇陛下现在能够调动的军队,似乎真的不多。

    女皇陛下没有太多的军队……对于一个稍微了解到这个新生帝国的情况的人,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

    菲尼克斯帝国的一干皇室残余,所挑选的根据地的位置,其实是很明智的,他们占据了南方原本就是最为富庶,商业最为发达的五个行省。五十四个自治领的领地,这些行省或者并非是像图拉德和胡德一样,占据了帝国六分之一面积的大型领地,但却是涵盖了整个菲尼克斯人口总数第二,稠密度第一的所在。

    因此即使由于战争的原因,没有经过认真的普查,但即使是i粗略的估计,新生的菲尼克斯帝国,也拥有至少超过三千万的人口,以陪都克兰菲尔德为中心,呈发散性的向着四周沿线拥有三十一个大型城市,而在之前的几个十日之中,在那位摄政王殿下请求削去摄政王的名号,将残余的领地归附于帝国之后,她掌控的实际行省领地已经达到了十一个。而哥顿河沿线,那些被战火逐渐驱赶而来的难民,也同样正在向着大陆的

    这样的人口基数,如果进行简单的计算,那怕每一千人里抽出三五个最为精壮的青年成为士兵,也至能够得到三五万的人马……更别说事实上,在战争的时候领主们通常都会将所有的青壮年,甚至是粗壮的腐女都拉了壮丁,真正算上去,帝国的各级领主别的没有,恐怕一两百万的军队还是能够调动的出来的……

    但是只要是了解了实际情况的人,却会知道这个问题并不能够如此算计——事实上这个疑问似乎很有趣,很玄奥……但是说穿了,其实又不过是个简单的政治问题。

    领主分封制……这个在菲尼克斯帝国春秋鼎盛时期已经逐渐式微到接近面临一场变革的制度,在战火滔天的两年时间里已经完全复苏了。

    纷飞的战火之中,已经面临了一次灭顶之灾的菲尼克斯对于对方上的约束力成为了一纸空文,失去了皇家禁卫军这张王牌,已经手忙脚乱的皇室早就无力约束各个领地上那些贵族们的作为。只能简单的要求他们提供足够多的赋税、劳役与兵员……而代价就是任凭那些领地贵们在各自的小天的里作威作福——这也是一种相当的无奈的举措,在康纳里维斯气势汹汹的尖爪与利喙面前,整顿所有的内务只能是给予敌人可乘之机。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现在新生的那个菲尼克斯帝国里,除开克兰菲尔德以外,整个版图上已经布满了一个个听调不听宣的军阀头目。女皇陛下的政令只能在皇城的周围做到百分百的实施。其余的的方官吏。上至各级领主、将军。下至某些小小的城市的守卫。都对她的诏令有些阳奉阴违。至于应当定期上缴的赋税。更是被以各种站不住脚的借口大打折扣……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新的菲尼克斯帝国虽然仍旧占领了原本领地的接近三分之一,并且还是在小麦成熟速度可以达到两到三茬的南方,却必须要依靠哈兰因的盟约才能够得到足够的粮草与装备,再招募一支新军的原因。

    除了几个大的,在皇权中得到了确实好处的领主,剩余的家伙们根本就不会去维持这个国家的庞大军事机器正常运转。他们的仅仅是稳固着自己的地盘,出工不出力的敷衍了事。甚至有时还会在暗的里做出一些小动作。对于西北方向匍匐着的,那只一直虎视眈眈的巨兽送出去一些必要的友谊表示,以便在以后某些特定的时候,能够保证自己最低的地位。

    毕竟无论再怎么吝啬的富翁,他的后面也总会跟着一帮奉承拍马的阿谀之辈。希冀能够从中拍出几滴油水来;而无论再怎么慷慨的穷光蛋,他的家门也照样永远只会是乏人问津……这可无关于使命报国之类的场面话,贵族的忠诚跟婊子的忠贞本来就都是相差不多的东西。

    “康斯坦丁大人,我猜女皇陛下不只是要跟您道谢,很有可能,她需要您做一些让她必须向您道谢的事情……”柔软妩媚的声音忽然插进对话之中,一袭长裙的游荡者头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女爵身后,她向术士盈盈一礼,然后发出一个咯咯的轻笑:“这件事情看来跟你也有相当的关系,所以大概您这一次必须得与她见面了呢……”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头。

    情报头子伸出了手,一枚小小的水晶石便在她手中闪烁生光,将一幕小小的幻境呈现在空气之中——那似乎是一场规模不大的战争。一道山坡之上,一队队的重装步兵和长枪兵部队正排列出齐整的阵型严阵以待,似乎是在准备迎接敌人的一场冲锋……收录这个场景的人对于角度的把握算是良好,虽然有些模糊,但战阵和远方敌人的身影,都充分的被收录进了并不宽阔的幻景之中。

    其实这似乎并不是个什么值得注意的场景,那些士兵们的表现和战阵的布置都不过是中规中距……但让康斯坦丁有些在意的是,那些担任核心的士兵们——他们身上那些透漏着特有的青黑色光泽的装甲和刀剑,似乎就是出自于地狱的产品。

    而接下来的境况,更是让他的眉头深深地聚拢起来。

    水晶中那些看来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几个呼吸之后,竟然像是那些农夫和牧民组成的炮灰部队一样崩溃了……事实上天空中不过刚刚出现了狮鹫兽的暗影,他们就已经开始骚动起来,喧哗的声音在水晶中混合成一片嘈杂的声浪……而当那些昏暗颜色的人和马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地平,他们已经纷纷丢下了锋利的长枪,甚至脱掉了身上的铠甲。狂呼乱喊着转身逃亡。最终,兽人们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那些站在后方的督战队都已经被溃军冲散了……

    而发现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那些带队的贵族老爷们,在这时也就绝望的将指挥战斗的念头抛到了脑后——他们甚至比一般士兵跑的更快……唯一没有忘记的,大概就是在带上亲信悄悄拔脚开溜之前,喊上一嗓子“以女皇陛下的名义,全军冲锋,以死效忠菲尼克斯帝国!”

    交战尚未开始。胜负便早已注定。

    术士微微的眯起眼睛,他伸手握住那枚水晶,将画面定格在那一片混乱之中,敏锐的从其中抓住了某种特殊的关键。

    在那些分散溃逃的士兵之中,出现了某些并不是普通人类的生物的影像……而那可怕的溃退,正是从这些家伙的周围开始。这并不是什么预谋已久的行动,而是在战场上临时制造出的混乱……

    恶魔的拿手好戏。

    对于天性邪恶混乱的恶魔来说,任何组织严密、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社会组织,都是他们内心中最为厌恶的东西。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千方百计地加以破坏。混乱的恶魔们不喜欢服从命令,遵守纪律,天生就做不了一个好兵。但要说到怎样动摇军心、挑唆串联、制造哗变,却称得上是行家里的行家
正文 三百六十七章
    克兰菲尔德主城堡的小会议室并不小——即使被周围古朴厚重的家具以及铠甲装饰,它剩余的空间仍旧足够用作一次皇家的私人觐见。

    不过在摆放了呈现同心圆形状再铺开三层的华贵椅子,再加上随侍在每张椅子后面,一或两个静立的身影之后,这间会议室之中的空间便显得并不那么令人满意了——尤其是现在,坐在外圈椅子上的大多数人,都在试图用一种混合着惊愕,愤怒以及一些心底之中的恐惧的语调,来激烈的讨论着某件事情的时候。

    在人群和那些特殊打造的,格外高大的靠背椅的拱卫的,那一架可以容纳十二个人同时就座的圆桌上,此时却仅仅只坐了四个人。

    “一旦某支军队被恶魔信徒渗透,那么即使上级将领能够及时察觉异动,制止恶魔的阴谋,但是事后通常也只得将这支军队解散……所有人都必须经过严格和长时间的甄别以及牧师们的净化,才能够重新返回战场……这是个很沉重的负担。因此目前我们最佳的策略,只有彻底清查这些恶魔的来源,搞清楚它们究竟是怎么在拥有为数不少的三神神殿牧师的军队之中伪装好自己的……据我所知,现在出现的恶魔种类似乎都并不是那么高级。”

    中年的帝国法政署头目的声音低沉,但是在所有人激烈的私语中却依旧清晰到让厅堂之中的所有人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也让他们很快的安静下来,他轻轻的捻动手中一张普通的羊皮纸,那上面一串串的数字看上去似乎并不出众,但是如果将之换算成为人类,而且是经过训练的士兵的话,那么对于现阶段的菲尼克斯来说就相当的可观。

    “非常抱歉,罗弗寇阁下,虽然说确实是秉承着善意,但是我认为您的这个方法并不那么保险……按照惩戒之神早已降下明确的教诲,对于那些从深渊之中逃出来的邪恶存在,以及被他们蛊惑,甘愿堕落的愚昧灵魂,唯一可行的办法便只有用纯净的烈火将之净化。”坐在最接近圆桌的一排椅子上,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轻轻的抚弄着手指上硕大的戒指,似乎漫不经心的开口,但是轻细的声音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带着某种刻骨的阴冷:“我认为最为可行的办法,便是由在座的诸位引领,彻查属下每一个士兵,将一切可疑的家伙都架上火刑架!唯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军队不至于被任何一个恶魔渗透!”

    “这个……雷丹伯爵,您这种方法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那些罪魁祸首当然应该在烈火中焚化,但是大部分可怜的士兵都不过是被邪恶的魔法影响,如果就此将他们也都送上火刑架,您觉得这样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利的问题?”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第二排座椅上传来:“据我所知有些部队被恶魔蛊惑的范围较大,已经达到了将近一半的数量,这样大批的执行火刑,未免有驳于三神仁慈的……”

    其实这个意见很中肯——大规模的用火刑处决士兵,先不说那造成的巨大的非战斗减员,那种场面显然是不可能振奋可怜的士兵们的士气的,但因为对方一开口就将事情扯上了惩戒之神的神谕,因此反驳者未免有些底气不足。所以,他也立刻便得到了一个不屑的冷哼:“对于那些邪恶的恶魔引诱过的灵魂,您认为还有什么怜悯的必要吗?就像是被颜料染黑了的手帕,与其费尽心力的浆洗,还不如就此更换一条。而且由各阶军队内部执行,也可以确实的提高效率,远比一次由法政署进行的……嗯,抱歉,罗弗寇阁下,我并非是对于您的属下的忠诚有任何的怀疑,只不过现在恶魔的影响范围实在太广,几乎波及了十个行省之中的七个,而据我所知法政署的下属,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人。”

    “因此罗弗寇阁下才建议将所有涉及到恶魔出没的部队集中于克兰菲尔德,进行统一的甄别……在这里聚集着三神陛下的精英圣武士团,最大规模的神殿牧师,足以净化任何恶魔留下的邪恶法术……”刚刚出声抗辩的那个家伙看来并不希望就此结束,可是对方显然早就已经将大部分的可能性都进行了考量,因此下一句话就将他的辩驳给堵了回去:“将所有部队从前线调回,你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有了这么多的功夫,那些混迹在士兵之中的恶魔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而且你能保证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被恶魔的邪恶法术蛊惑的人数不会再进一步增加吗?如果想要将那些家伙带回来,需要再耗费多少的士兵才能做……”

    他的声音在下一刻被打断,因为中央的圆桌上,年轻的王者已经站起身来,走向了门口。

    “这群该死的家伙,根本没有一个能够靠得住!”当三层附加着结界的大门将身后些许的喧嚣全部隔离,女皇陛下狠狠地从紧咬的嘴唇缝隙中吐出一个低低的诅咒。她愤愤地穿过走廊,而身边一层层的聚拢起来的人群,似乎让她的心情更加的糟糕了——当华丽的长廊到达尽头,她身后已经跟上了十几位负责服侍的女官,虽然这些极为懂得察颜观色的人物都明智的保持着安静,但是在一个人心情烦闷的时候,很多人的环境无疑并不合适。

    “去中央校场……”女皇厌恶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除非返回寝宫,否则根本不可能甩开这一帮跟随者,于是她干脆选择了另外一个可以稍微舒缓精神的地方。

    菲尼克斯是个崇尚竞技的国家,如果想要被奉为英雄的话,有两种办法,其中的一种自然是建立不朽的功勋,那是比任何东西都要耀眼夺目的光彩。不过在没有什么军功可以建立的时候,在一轮轮的竞技中得到一个冠军骑士的头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从菲尼克斯建国之初便得以传承下来的方式,也是帝国在多年的和平之后,武力仍然没有衰减,而得以越来越强盛的根源之一——当没有什么战争能够令骑士和士兵们增添荣耀的时候,就用另外一种东西来满足他们对于荣耀的追求。 这种将荣耀当作是能够用来衡量地位的标志的方法得到了皇室的大力推崇,是从那些贵族子弟之中甄选人才的可靠手段……虽然这种办法对于那些大贵族子弟或许并没有多少作用,不过对于那成千上万并不是那样出身高贵的人来说,它的作用显而易见。

    当然,那些小贵族的后代们也同样窥瞰这个进身之阶,他们总是愿意用冒险来锻炼自己,只要能够有一天可以在比武大会之中展露才能,即使无法得到最高的荣耀,但他们的表现仍旧有可能落到大人物的眼中。

    而菲尼克斯现任女皇陛下,对于这种竞技方式似乎有着非常的偏好、现在克兰菲尔德城堡后面那一片不大的校场,已经成为了她最为经常光顾的地方——只不过在她眼中,这种竞技最大的效果,就是能让她被那些贵族的狡猾阴险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些适当的舒缓。因此每当心情格外烦躁的时候,她就会在那里观赏一阵骑士之间的战斗。在马匹的嘶鸣以及兵刃交击的脆响之中,似乎天国的神祗们就会将那些讨厌的厄运从她身周驱除掉。

    只不过今天,这些厄运似乎是聚集的太多也太快了些——传闻中那些恶魔们总是会带来一些可怕的事情,即使是获得他们出没的消息之后,都应该大声的念诵一下三神的神名,这样才能够保证不被厄运缠身……

    烦躁的女皇似乎是忘了应该这样做。于是,不过刚刚转过了三道回廊,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令人头痛的身影。

    “你来这里做什么?”微微的愣神之后,她盯着那个仅仅只是向她抚胸为礼的人,不快的语气中甚至忽略了那些礼仪教官谆谆教导的,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的一位皇者的威严与气度。

    “罗弗寇侯爵阁下邀请我进行一次关于东南防线上军务的讨论。我的陛下。”

    对方那个毫无敬畏和礼仪的回应让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女皇陛下心中的恙怒更加的澎湃——事实上无关于什么礼节或者语气,只要看到那张永远带着一丝温和笑容,有些苍白的平凡面孔,她就会感受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恼怒……

    她知道自己应该对他表露出一些善意……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整个帝国都在他的手上获益良多,如果不是他提供的军械和粮食,如果不是他铸造了一条坚实的防线,如果不是他的能力对狮鹫的震慑,帝国可能早就已经在狮鹫的军势面前风雨飘摇,而她这个女皇还要多上一个即使有名无实也足够令人厌恶丈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见到他,女皇陛下总是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尤其是现在,他身后那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而又带着一种特别的刚毅的女子……透露着仿佛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丰腴和撑起了长裙角的她远比一般女性修长的双腿,而那一对即使是被简约礼服遮盖束缚,仍旧簸颤颤巍巍的美妙胸脯,像是两只不安分的大兔子一样随着她的施礼动作在不住的晃啊晃——晃得女皇陛下心神摇曳。已经有些搞不清楚究竟是愤恨还是不甘。

    不甘什么呢?女子的身材,还是那种跟眼神中透漏出,自己从来没有在属下身上看见的忠诚的恭谨,抑或只是嫉妒这样一个存在出现在他身边?

    “罗弗寇侯爵正在与各位领主阁下商讨关于如何应对出现的恶魔一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你看起来可能有的等……”女皇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同时将话题转移到一个看来似乎有些:“不过说到东南防线,应该就是关于勒布子爵的部队因为恶魔的骚扰而后撤的那件事情,他的部队距离你辖下的城市并不遥远,现在以你的军力,不能够给他一些适当的援助吗?”

    “东南防线上贵族的军势聚集的最多,光是各个领地的私军恐怕就有三万以上……我冒然参与进去,等于是将自己的后背扔给那些家伙,这种事情,除非陛下你将所有贵族的军力完全收拢,否则的话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康斯坦丁阁下,请注意你的语气!”虽然知道这个人对于自己没有任何的尊敬之意,但是这种坦率而随便的语气还是刺痛了女皇陛下名为尊严的软肉,让她脸色大变……于是身边一位伶俐的女官立刻发出一个呵斥,不过看起来对方对于女皇的的恙怒根本就毫不在意。他只是微微的躬了躬身,勉强算作是回应。

    “关于恶魔的解决方案的会议……好,我来猜猜,里面的那些家伙总是在无聊的扯皮……没有被恶魔触及到的后方部队想方设法,用一些手段削弱那些兵力强横的前方部队,而后者们则是不顾一切代价的试图保住自己最后的资本,至于说你原来的本意,大概是想要借助这次的事件,将大部分精锐借助净化的机会收归中央?可是那帮家伙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你的目的来?我猜你找到的几个枪手……哦,我是指出头的人,恐怕分量还不那么够……”

    平凡的面孔上勾勒出一个微笑,某种像是耳语一般的声音便在女皇陛下的耳边响起。轻微,却又仿佛激荡心弦的大鼓。

    女皇陛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面前这个可怕的人物利用了某种传说中的邪恶法术,完全探知了刚刚发生在那间隐秘的会议室中的一切,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那房间带有着几层的隔阂音律和探查的结界,虽然只是临时布置起来,但也不可能轻易地被在远距离突破……那么就是贵族之中存在奸细?但是那又是在什么时候,将消息从严密防守的房间中传递出来的?

    “用不着那种惊愕的表情,只要对于前线的境况有所了解,这个不难猜的……”并不为任何外人所察觉的心灵之语轻松地继续着,仿佛魔鬼的嚅嗫:“不过啊,看似尊重所有人意见的合议的制度只会浪费时间……这样的扯淡事情就跟x央x大第x次x会议一样,不耗上个一两个月,绝对不会有个结果……哦。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是说,想要平衡各个贵族的意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议的方式只能用在和平时期,时间足够,而且讨论的事情无关大局的时候……”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女皇陛下盯着那张可恶的面孔,眼神闪烁,但最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她发现自己除了承认先失一城之外,别无选择。

    “其实现在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非常简单……”

    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让这位一直敌视自己的小女皇陛下不得不做出一点儿让步,似乎确实是一件令人心神愉快的事情。

    “你大可以趁着这个会议的期间跟这些贵族们扯皮,最好是将他们所有能够对于军队情况做出判断的成员全部召集起来讨论……然后加强皇城之中的消息封锁,将他们与外界隔离起来,之后秘密派遣出一队人来……唔,那些三神神殿的圣武士和牧师就好,再加上一些有能力的将领,直接以传送的方式奔赴前线,将那些贵族私军以探查恶魔存在的名义直接接掌,去芜取精,混编成为一军,交由可靠的人物防守前线,至于说其余可能动摇军事判断的家伙们,全部以被恶魔蛊惑为由,扔回到克兰菲尔德来进行‘净化’,这样一来,等到那些白痴们得到了消息,他们除了发傻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哦,别忘了,对于那些可能影响到和谐稳定的大贵族的部队,不要做出任何的举动就是。”

    “你这个从地狱爬上来的狡猾魔鬼!”女皇陛下咬紧嘴唇,却又想要狠狠地磨动牙齿,那个恶毒的算计自己臣子的计谋让她忍不住狠狠地低声咒骂。而那个可恶的男人则优雅的施礼,仍旧带着那种温和的微笑,似乎刚才的计划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承蒙夸奖……我过于憨厚的陛下。”他笑道。

    对话到了这里,似乎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响起在心灵之中的嚅嗫无人查知,所以在外人看来,女皇陛下与那位一身穿着平凡的贵族青年的对话便有些怪异,尤其是女皇那不断变化的表情,似乎更加让人容易理会错误一些什么。

    “女皇陛下……”

    几十位穿着豪华、相貌俊俏的年轻贵族从长廊的另外一侧匆匆赶来,而显然他们来到的时机并不很好,只来得及看到一位穿着寒酸的年轻人正站在女皇陛下面前,而女皇陛下正对后者发出一个严厉的斥责……
正文 三百六十八章
    “女皇陛下……”

    几十位穿着豪华、相貌俊俏的年轻贵族从长廊的另外一侧匆匆赶来,而显然他们来到的时机并不很好,只来得及看到一位穿着寒酸的年轻人正站在女皇陛下面前,而女皇陛下正对后者发出一个严厉的斥责……

    这种境况其实很常见,在女皇陛下的心情不大舒畅的时候,总会有些倒霉的家伙被她抓住把柄,不过这位年轻的女皇陛下也并没有那些大帝之类的存在一般的暴戾,那些可怜的家伙最终的命运也不过就是被贬去一两阶的官职而已,而又说不定会在未来的某些时候被加升回来——毕竟在如今的克兰菲尔德,几个大的势力把持住了大量通往女皇陛下身边的渠道,在那些比较适合的官职上面,她没有太多的可靠的选择。

    因此这一众人此刻都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停留在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个可能会倒霉的家伙……其实在他们心中那个可怜的家伙,除了可以让自己因为需要小心的随侍在那位年轻的女皇身边而变得紧张的神经松弛一点儿之外,根本无足轻重,如果不是他身边站着一位英气勃勃的女士,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转移视线,对这个触了霉头的倒霉蛋视而不见。

    这些适时出现的人物,大多是豪门家的次子或庶子,尴尬的身份让他们空有良好的教养和英俊的外表,却没有多少财富和继承权。于是,以近卫的身份追随在女皇身边,以一身华丽的魔法铠甲,娇艳的玫瑰和各色精致的小礼品,展现出自己的“高雅风度”和“男人气概”。就成了他们最大的任务……

    当然,他们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头脑的公孔雀,会毫无差别的朝雌鸟炫耀漂亮翎毛……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将公主身边那些美丽而富有的宫廷女官当作了狩猎目标,想要通过一次成功的婚姻来改变黯淡的人生……

    不过梦想与野心是人类,更是贵族的专属,总有一天,不用跪下,而是站着亲吻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国女皇,菲尼克斯颌下最璀璨的明珠……这种意淫的幻觉,也并非没有在他们的思维中出现。也并非没有让他们为之追寻。

    如果一言以蔽之,他们是女皇的仰慕者和骑士,或者说粉丝团和花花公子集群。

    而既然是花花公子的集群,他们自然对于鉴赏各色的猎物有着特殊的专长——在贵族的圈子里,对于女子的甄选也有着一定的规则,那些年少而又莽撞的家伙们或许会钟情于清纯可爱的少女,而自诩为成熟的人物则将目标定在那些美艳而骚-媚入骨的贵妇身上,不过对于真正精擅此道的行家,那些经验丰富而又自诩为高雅的贵族狩猎者来说,最引人遐思的无疑还是那些与众不同的特殊气质……身为贵族他们永远不会缺乏美艳女子的环绕,而只要拥有着一个古老的头衔和相对英俊的容貌,再加上一点浪漫的甜蜜攻势,自然有大把的猎物投怀送抱,但是有些特殊的种类却总是让人心痒难搔。

    某位贵族大人的优雅妻子,诗会沙龙中小有名气的清丽名媛,或者是发下了侍奉神祗誓言,超然于情爱之上的女牧师,以及坚毅冷漠,钟情于武道的英武骑士……成功的攻陷她们引以为豪的,典雅华丽或严肃坚硬的城堡,其中的温纯侍奉才是人间最为绝佳的享受。

    所以他们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眼前的这一位似乎是个上佳的目标,不但因为那种绝佳的比例,还有那混在坚毅中的某种独特的高贵气质。而与这种低微的人物为伍,她的眼界自然也并非多么的广阔高远……一些脑筋比较清晰拂动的家伙,已经开始计算是否能够用几个不算太难的手段,将她引诱到自己的大床上。

    而一队不速之客的到来,也正好让场地之中剑拔弩张的两人就此停止了互相之间隐晦的小小咒骂与调侃。

    看来需要做的事情又要因为某些人的忙碌而暂时中止,不过原本术士就并不在意这件事情成败,所以也不介意在某些时候浪费一点时间……康斯坦丁忽然注意到,面对的女皇陛下的表情变得有点滑稽——远处的那一群人出现在回廊之上,并向着这里围拢过来的时候,她气恼的表情之中带上了少许的惊慌。于是便组成了一个很有趣儿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创出了祸事孩子,忽然发现他为了逃避责任的伪装忽然被一阵大风吹走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并不得意的一面,自然更加不愿意暴露在那个希望战胜的对手的眼前?

    其实康斯坦丁并不是特别清楚这其中的详细情况,但是则并不妨碍他做出准确的判断……记忆中在海顿的时候,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就很喜欢这个前呼后拥的调调,时间或者会不断地流逝,但是根植于人类身上的某些部分,倒是一点也没有改变,那顶皇冠确实是巨大又闪耀,但覆盖在它下面的,其实还不过是个小孩儿。

    康斯坦丁没有认真的计算过她的年纪,但其实就算满打满算,她现在应该也不超过十六岁,或者这个位面的这个时代,她足够被视为一位真正的成年人,不过在康斯坦丁某些深处的思维里,她不过就是个刚刚够上中学二年级的……嗯,这里没有什么讽刺或者嘲笑的意味,只是年龄上刚好的一个巧合。

    不过,那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他原本不过是一瞥的视线在那里凝了凝……因为出现在视野中的似乎是怎么看怎么倒胃口的一帮家伙。

    那是一种最近流行的时尚吗?说实话这些家伙们的身材与品相似乎确实不错,一个个身高腿长的高挑人物撑起几乎每一片甲叶上都带着五光十色光晕的铠甲,看起来像是某个模特公司正在筹备一次男装展,可是康斯坦丁敢打赌这个展览的设计师一定是个哗众取宠的白痴,亦或者中毒颇深的腐女——当然将这两者并列似乎有侮辱后者的嫌疑,但是在术士的记忆中,也只有这两路人所有人身上的色系大部分都偏向了粉,藕荷或者品红……

    好,康斯坦丁不由自主的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忽略的某个事实——面前的这位女皇陛下,在某些取向上确实是并不怎么正常。

    “我的陛下,在三神赐予我们的如此清爽的天气里,无论是什么样的琐碎事物,都不应该影响到我们的好心情……尤其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或许两人之间的沉默让那些公子哥儿们判断出了一场暴风的终结,于是他们开始作出一副刚刚来到的样子走上前,而其中一位则是用优雅细腻到有些多余的姿态向着至尊见礼,流利的说出一套半通不通的台词,或者他是想要故意用自己的笨拙来让自己的女主人更加愉快?

    总之不管怎么说,他们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默契向女皇陛下见礼,然后一人一句的向她禀告出那个所谓的好消息。“是的,一个特殊的时刻,我想您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为期一个十日的骑士竞技大会,”“今天将要迎来一个令人振奋的高潮”“英勇的骑士们,即将与邪恶的兽人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陛下,我保证,今天的节目一定会……”“很有趣。”“精彩极了!”

    “好,既然陛下国事繁忙,那么我也不便过多烦扰……”“不烦扰您采摘自己花园之中艳丽的玫瑰了……”

    那双蓝色的眼眸之中,满含的嘲讽与玩味,让在一片杂七杂八的声浪中女皇陛下的气恼更甚。“那是他们自己的品味,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她心中真的想要用一个尖叫来撇清自己,但作为女皇不能失态的身份让她最终只能选择苦恼的扶住了额头……

    而这个时候,那个可恶的家伙已经盍首告辞。分别用普通的话语和心灵的力量说出的言辞中带着一种明显的曲解,脸上那种仿佛已经看穿了什么龌龊的事情的了然微笑,更是让人心头火起。如果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陛下此刻手中持握的并非权杖,而是长剑,她恐怕已经将剑尖指向了对方的喉咙。

    “你……反正你也没有什么事情,跟着过来!顺便……可以帮我评价一下骑士们的技艺!”女皇陛下厉声道。手上的戒指在鎏金的权杖上摩擦出一个尖细的低音。

    “这倒是确实让人感觉有点惊讶……”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梢,注意到眼前宽阔的校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看上去很有气势的模样……手臂一般粗壮巨大铁柱深深地扎进地面,分成两个层次,构筑出圆周超过两千呎的巨大面积,而沉重的锁链纠结而成的网络,就被覆盖在那些足有十余呎高的铁柱顶端,将整个场地牢牢的扣锁其中,四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圣武士站立在围栏四周,他们沉默的姿态,手中出鞘的闪烁长剑,以及周围并没有旁人静谧的观众席却衬托出了一股无形的萧杀气息。

    其实虽然勉强的接受了那位女皇陛下的“邀请”,但是康斯坦丁之前并没有报以太大的寄望——现在的康斯坦丁,早已不是那个初到贵境,没有太多见识的少年,虽然说实际上的时间感官,不过仅仅过去了数月,但现在他见识过的东西,恐怕已经比所有人几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得多……如果是一场舞会或者其他的什么由头,倒是真的提不起他的精神——酒会啦,舞会啦,餐会啦之类的东西,又不是外星人出现,况且八成会异常的沉闷。

    当然,打发时间的方法很多,即使是回到法师塔里跟自己的家人们团聚,也应该比来看上一场关在笼子里面的战斗要强得多了……不过骑士竞技?尤其是对方提到了关于兽人……那听起来倒是个有那么一点意思的消遣。

    而更重要的其实是,如果回到法师塔,他八成得不到什么安生。

    其实妮尔温和克里斯汀已经各自被他安排了工作,就连西娜菲母女都已经去教练那些刚刚皈依了艾瓦梅尔恩的卓尔……可是莎莉莎和帕梅拉这一对邪魔却在之前对于神祗的战斗中被龙神的圣光照耀,正负能量的冲突下受伤颇重,虽然说康斯坦丁已经拨下了一些灵魂宝石来供他们养伤,但是这两位显然绝对不会介意用术士的一点点精华来加快她们痊愈的速度——康斯坦丁虽然并不畏惧也不抗拒一场香艳的战斗,不过那必然要浪费掉很长的时间。

    温柔乡是英雄冢,可是什么时候,能让我有时间一直躺在这冢中呢……术士在心中感叹。然后注意到一座被蒙蔽的严严实实的铁笼,已经被送进了那围栏之中。铁笼中是三只健壮的狼人,只是毛发虬结的身体上已经遍布着细小的伤口,看来似乎是从前线俘虏来的兽人士兵。他们似乎已经被告知了某种命运,沉默的走出囚笼之后,便各自伏低了身体,向着另外一个方向上,走进了铁栏的一名全副武装的人类摆出战斗的姿态。

    “这是要斗兽吗?”

    “准确的说,是要进行一场真正的骑士与异端之间的战斗!”

    术士低声的自语引来了一个傲慢的回应,在他身侧,一位正用奇异的目光‘欣赏’着西莉娅女爵的女皇陛下的粉丝骑士,尚算‘温和’的开口道:“今天,我们高贵英勇地韩诺骑士,会摘下则十头怪物的头颅,作为奉献给女皇陛下的忠勇的证明。那必将是一场恶战,所以,请在之后的战斗中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骑士的发挥!”

    对方几乎隐约可见的鼻孔让术士有点好笑,好,看来,这位女皇陛下看来是故意并不揭穿眼前这个只是穿了一套简朴贵族服饰的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事实上这大概更像是她给予那些不怎么懂得眉眼高低,而让她丢了丑的粉丝团们的一个坏心的惩罚。

    不过康斯坦丁对于眼前这一切只能微微摇头,这剧目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无聊了一些,十名狼人的动作略显迟滞,显然有什么正在阻碍他们的活性,而那位“高贵英勇”的仰慕者身上,却披着防御力堪比装甲板的高级魔法护甲,佩带着各种威力强大的魔法首饰,手中还拎着一柄精光闪烁的魔法武器……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显示出这场战斗的一点公平性的,那大概就是这些玩意儿的光泽都被某种魔法给压制成了常人难以见到的状态。

    “好,陛下,我能否贸然的询问一句,这场战斗不会是专门用来给您繁重的工作中增添一点娱乐的?”

    显然,自己来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康斯坦丁个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转身离开了,这看上去简直有点不知民间疾苦的概念……这位女皇陛下难道已经放弃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复国的梦想,只是在安于一隅么?

    “这是一场选拔……在这些战斗之中的胜者,将被赐予统领一军的荣耀。成为温德尔?科弗达将军身边的部将……”女皇回应道,而这个时候栏笼之中的战斗已经开始,狼人嘶鸣着,组成了一个冲锋的阵势向那名高举长剑的骑士冲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响声爆开,那位贵族骑士手中的长剑挥动,轻松地将两只狼人递过来的利爪弹开,连同他们身体一起被震得后退,胸腹间空门大开,然后再次横斩,野兽的咆哮震慑全场,但是旋即又被从肺里涌出的血液呛住,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一个硕大的狼人头颅已经带着猩红的血液飞上了半空!

    其实,女皇陛下这个想法倒也不能算是错误,战争需要的不只是数万的大军和天文数字的战略物资,还有着多数的指挥人才,纵然后方可以很快征发大量壮丁,但是各级指挥官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训出来,而高级将领就更是如此。因此必要的训练和培养还是一个正确的抉择。

    但是康斯坦丁一瞬间还是只想要翻白眼……

    这算是什么提拔的方式?虽然说局限于这个世界的统治体系,统治者只能在贵族之中产生,但是实事求是地说,让一个生长于贵族家庭之内,四体不勤、五谷不辨、只懂得政治手腕和阴谋的贵族去指挥军队,那真正是最经典的外行领导内行,绝对称得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斗技场上只能产生骑士,而骑士说穿了不过就是个士兵……虽然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但要是真的把某个士兵一下子提拔到元帅的岗位上,那也绝对会是一个凄惨到了极点的悲剧。
正文 三百六十九章
    毕竟,衡量一名好士兵和一位好元帅的评价标准,绝对是截然不同的。

    “那么他们的指挥能力呢?你想好用什么方式来进行判断了吗?”翻了翻白眼,康斯坦丁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菲尼克斯帝国现在毕竟也算是他势力的后方支柱,地方上的一两场败仗或许还可以接受,但如果败得太惨也太多,总会影响到他的战线的稳固,术士还不想让自己那几个城被敌人从另外几个角度团团包围……

    然而如果让一帮愚蠢二五子就这样上了前线,胡乱搅和之下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问题——有的时候,一知半解足以造成毁灭性的后果,那甚至比无知能够带来的破坏要大了无数的倍数。

    “在克兰菲尔德,能够教授军旅经验的人少得可怜……除了温德尔大叔,我想不出什么能够作为教导者的人,况且罗弗寇侯爵说过,在这个地方,一般的教导方式,短期内根本是培养不出任何有用的人才的……想要学习战争,最快的方式就是参与战争。”

    侍女与骑士们的注意力已经被战斗吸引,于是女皇陛下离开那张为她准备的华丽座位,缓缓踱到展望台的栏杆旁,似乎想要更近些的欣赏那一场华丽却无危机可言的战斗,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走近术士面前,以免一直处于术士单方面的心灵之语,造成的自说自话的尴尬境地。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心中嘲笑我有多么愚蠢,被那些骑士的诗篇影响太深,竟然寄望这些废物二世祖里面能够出现一两个可造就的人物……”年轻的陛下微微咬住嘴唇,轻轻的低语道:“只是我现在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三千多哩的战线实在是很长……那些忠诚于皇室,又堪用的军事人才已经全部送往了前线,但是即使这样仍旧有无数的空缺等待填补。可是你相信吗?偌大的克兰菲尔德,几百个贵族世家,现在竟然缺乏可堪造就的人才!”

    “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们在依靠着那些贵族手下的将军们,认为他们虽然承平日久,但也不至于比狮鹫的指挥官们相差太多……可当真正的战火真正烧到头顶,我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名将宿将里并没有多少可用的!”几句话之后,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微微提高了一些,其中带上了几层深深地恨恼:“吹牛拍马算是他们最强的强项,玩忽职守和结党营私是他们的日常……碰上了真正的战争,他们只会象兔子一样到处乱窜!更加可恨的是,那些愚蠢悭吝的贵族们根本就没想过让自己任何有些才能的子弟报效国家,只想着把他们培养成为守卫自己领地的忠犬,只要没有侵犯到他们的领地,就别想让他们真正豁出命来进行一场战斗,而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又投降得仿佛在比赛谁更迅速一样!”

    些微的发泄之后,声音再次低落下去,其中却已经带上了一些酸楚的意味:“所以我这里,已经实在翻不出什么可靠顶用的军事人才了。并不忠诚于王权的圣武士们只能依靠一时,不能依靠一世……否则的话,即使我们夺回了狮鹫占领的国土,却又等同于将之送到了三神神殿的手中……唉,比起三神,我倒是更加希望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可恶,如果我能够早点看穿那些愚蠢家伙自大浮夸的面具,针对这一点做出准备,也未必会有这样的窘迫!”

    静静地看着女王变成了牢骚满腹的女孩,术士一时之间有些想要叹息——显然这位陛下的日子,过的真的不怎么如意。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之类的话,却忽然想起,自己貌似也是给她添上了诸多烦恼的人中的一员,而且说不定,还是最大的那一个……于是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当好一个倾听者。

    “至于这些家伙,或者都是你眼中的废物,但至少现在在场地之中的,还有那么几个拥有一些胆量的……他们或者满身的魔法,但是也还算是有面对兽人的勇气——就这一点来说,要比那些听见兽人这个字眼就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家伙好上那么一点。”恨恨的解说了几句,女皇想起什么似的,向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调侃的笑容,眼神却向一旁的女爵身上瞟了瞟:“有时候我倒真的很羡慕你,随便的就能找到可用的人物,可我即使费尽了心思,找到的大部分也都是这种只会捧着鲜花,颂唱着十四行诗词的废物,有时候我真的想将他们都送到前线去战死,让我这里也能清净上一些……可是这里面似乎还有为数不少的那些家族用来监视我行动的人呢……”

    虽然心中认定这些整天想着靠吃软饭出头的男人,是不会有多少硬骨头的,不过术士最终只是眯起眼睛,并没有提起再继续给对方刺激的兴趣。“好,你就没有试着从罗弗寇侯爵的手下,或者平民士兵之中提拔几个人物的念头?”顿了顿之后,他建议道。

    “他的手下用来侦查情报都是一流的,但也仅限于这个方面,行动的形制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注定不适合领导正规的军队……至于说平民?作为百夫长以下的层级倒还可以,但是如果想要领军千人以上,必然遇上很多麻烦……贵族同僚们的嫉妒、刁难和排挤还算是小事,但那些工作要求和千头万绪的人际关系似乎太难……一般的平民即使经过几年的训练,也不见得能够应付,更何况,平民即使成为军官,基本也不识字,如何能够处理那些文件和地图?总不能按个给他们配上一个专门解释的记官,或者释放通晓语言的魔法师。战场上又怎么可能时刻有那样的条件?”

    康斯坦丁愣了愣,随即想起现在所处的并非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全民拥有大致上平等的权利,人人都能接受教育的年代……没有受教育权的平民根本谈不上什么文化修养,火线提拔的话,在底层军官阶段倒还能够应付,甚至那些没有必要建起领地军队的小贵族之中,也不可能有现成的军事人才……并非没有一步步升阶的可能,但是狮鹫确实不会给自己很长的时间,用来让这些人成为真正全面的人物……

    就像女皇陛下所说的一样,时间现在明显并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事实上关于真正的领军人才,康斯坦丁手头同样也并无余裕……除了女爵之外,也就只有莎莉莎可作为参谋,老华特勉强能指挥防守……手下剩余的几个人物充其量也就能作为斩关夺旗之将,真要说行军布阵,还是差了不少,不过术士本身的战斗方式,也更偏向于防守和异种武器作战,而且他所需要顾及的领地较少,手头的军力,也仅有一万人不到,因此人才的缺失,暂时还不算什么大事。

    “说到整条的战线上最适合锻炼这些人的地方,倒应该算是你的领地……若论知识丰富,诡计多端,温德尔大叔远不是你的对手,我手下任何领军的将领放到你那里的话,说不定都可以锻炼的更快些……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恐怕人才培养成了,他们也不可能在为我所用了……”

    女皇的视线落回到竞技场上,这个时候,十头狼人在锋利的魔法武器的摧折之下已经仅剩半数,虽然他们发出连串饱含愤恨与不甘的嘶吼,不过却抵不住对方手中长剑如风般的攒刺,在他们身体上带出一道道的血痕,而他们可以破开皮甲和硬木的手爪,只能徒劳的在那护甲的魔法防御上画出一道道崩裂的火花,却连那人体都无法碰到一星半点。

    “女皇陛下,您的措辞似乎有些问题……这样说的话,听起来岂不象是在怀疑我有篡位谋反之心?”康斯坦丁伸手揉了揉额角,无奈的笑道。

    这个无赖的耍得并不高明,于是幽怨的女皇陛下再一次豁然回头,湛蓝的眸子盯紧术士的面孔,瞳孔中甚至迸发出嫣红的火焰。

    “你不是吗?”她冷笑着,压低的声音一点点的解开限度,让周围沉浸于血腥游戏之中,轰然叫好的花瓶卫士们,也开始将视线投注向这个方向:“不执行任何命令又拥兵自重,私自设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祗的教廷,又未经帝国允许,便擅自在领民之中传教!甚至还擅自与周边国家签订契约,任意的将我需要照管的地方扩张了数倍……你知道光是从现有的人手之中,挤出用来派遣到哈兰因接管土地的士兵和将领,耗费了我多少脑筋?那可是跟那些地龙骑士比邻而居,人手少了或是弱了,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而且还有那些粮食,哈兰因的国库……你以为容忍你这搅乱了世间一切的混蛋,要耗费掉我多少的胸襟?我真怕有一天,狮鹫骑士还没有打过来,我已经被你这个家伙给逼疯了!”

    “搅乱了世间一切的是康纳里维斯,还有他们身后的死神奈落,我只是那个适逢其会的倒霉蛋,想要讨回来一个自己心中的公平而已……准确的说,你想要的东西,我未必重视,只是时机还没到而已,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完成了心愿的一刻,将它们作为礼物,却也无妨。”

    术士脸上的笑容不减,来到克兰菲尔德的时间已经不短,关于自己的消息,那位掌控着帝国密探的罗弗寇侯爵应该已经有所了解,那其中还包含着自己刻意透漏的部分,因此即使不是全部,也已足够。

    这可恶的笑容仿佛无形的空间,滔天的怒火也不能从中找到分毫可以焚毁的纸片……就像重重的一拳打到了空处,无比难受的女皇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似乎做出了某种保证的术士,最终却只能转开视线,将嗔怒化为长长的叹息:“真奇怪,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事情?一个恶魔的保证又能有几分的可信?算了,可恶的恶魔先生,在你那狡猾的眼中,场地中这个家伙的实力如何?”

    “他?水平有限,能力一般,甚至胆量也要靠那套盔甲才可以发挥……”对于这位女皇的反复表现,康斯坦丁只能无奈的抿了抿嘴唇——扫了一眼那正在用一个华丽的姿态,将最后一名对手攒刺在半空的骑士,他毫不客气的冷笑:“其实面对真正的对手,后者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只不过如果是我,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办法,可以让他迅速的积攒起胆量。比方说把他扔上血战的战场,保证只要三天,他就可以从容面对世间一切的对手,当然,前提是他可以活得下来。”

    其实平心而论,这位骑士的剑法能力都确实不错——事实上就康斯坦丁估计,即使不依靠身上那些魔法武器与防具,他也可以单独面对三到五个全盛状态的狼人而保持不败。那已经是可以与正式的骑士比肩的实力,距离稍远之下,那头盔的面具又遮掩住了他的半张面孔,让人难以估计他的年纪,但一个贵族子弟,能够获得这样的能力,已经算是一件可以值得骄傲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实力在康斯坦丁眼中却又确实算不得什么,他手下的一千红龙佣兵,几乎每个人都有超过这个等级的能力,其中核心的百多名成员,甚至还可以再高明一半,至于领军的几个队长,诸如半精灵之类,武力更是这个的倍数。且还有大半增长的空间。于是对比之下,刚刚斩杀了狼人的贵族,也不过就是个平凡的士卒,毫无关注的必要。

    但是显然,并不是任何人都有他这种超乎常人的见地。

    “陛下,请原谅我擅自开口的失礼,但是这位阁下的言辞,已经损害了韩诺骑士的名誉,作为他的至交好友,我不能够坐视……”几名花瓶骑士用优雅的姿势走上前来,仿佛演练过一般的施礼之后,又同声开口,再由其中一位看似首领者做出总结:“请你收回刚刚对于韩诺骑士勇气的侮辱,我虽然不知道你所谓的血战是什么样的战场,但是曾经与兽人大军正面敌对的韩诺骑士,不会畏惧任何战争的……”

    不管是青春躁动还是风流自赏,总之年轻人的一大特点,就是暴躁冲动,尤其在身边某些言辞,和美女目光的刺激影响下,鲜少有人能保持冷静和低调的……而在这一班人的眼中,这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陌生家伙,已经与女皇陛下窃窃私语了许久,那种谈笑风生的态度,与女皇激动地表情早已让他们心中妒火与痛惜一起燃烧,

    只是那生长于贵族家庭,锻炼出的狡猾却足以告诫他们,在女皇面前,如果没有特别的借口,便不宜将这种愤恨直接表达出来。所以当欣喜的发现那个人似乎不经意的主动地放出了一个他们可以抓住的口实时,这些如花美男们便毫不犹豫的伸出了蜂刺……

    一个贵族确实是可以为了荣誉而战,哪怕那并非是他自己的……那是贵族们为了表示彼此之间最为忠诚的态度时使用的噱头——虽然他们根本不会真的为了所谓的至交好友的荣誉而战——这只不过是想要用一种众人组成的气势,压迫一下那个看似三流家族出身的落魄人物,好让他在女皇面前颜面扫地罢了……

    然而这种小小的把戏只换来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不是拒绝,而是不屑。

    仿佛巨龙看不见爬上脚面的蝼蚁,康斯坦丁自然也没有兴趣回应这一帮与墙线或吊灯无异的装饰品……倒是一旁脸色微搵的女皇陛下,这个时候发出了一个冷笑:“你们尽可以用决斗来向他讨回自己好友的荣耀,在菲尼克斯帝国诸位先皇英灵的鉴证之下,如果你们其中有哪一个能够在决斗之中取得他的性命,我就满足那位幸运儿的一切要求,就算是整个帝国也是可以……”

    宽阔的观览台上午夜一般万籁俱寂,几乎让人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个花瓶骑士的面孔都在急剧的变化着颜色,仿佛霓虹般不住轮换……女皇几近疯狂的许诺简直已经超越了他们想象的极限,但是残存的理智却足够让他们感受到语气中那种刺骨的嘲讽,他们踌躇着相互对视,想要找出某种问题的解答,但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的却都是深深地迷惑。

    “作为一位皇者,似乎不应该许下这种无聊的诺言,这似乎是在嘲讽生命无尽的可能性。要知道即使是一位耄耋的农夫,也还是有可能在他残存的时间里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大法师的……”

    “如果你想要用你自己生命的可能性来进行一个玩笑的话,我也可以奉陪到底,康斯坦丁卿。”

    轻声的对话解开了那个恐怖的谜团,虽然知道这绝对是个大人物之间的玩笑,但一众花瓶们依然在瞬间脸色苍白,身形瑟缩,甚至丢尽了贵族脸面地四肢酸软而瘫倒在地——事实上如果不是害怕传出去名誉扫地,恐怕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家伙会在第一时间逃之夭夭……至于刚刚那位发出了豪言壮语的首领,那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晕厥过去,躺在地上很乖巧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正文 三百七十章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的身体上,即使冬日的冷风会不时地从弄堂街巷之中吹出来,但只要稍微避开了那些出风的口子,便能够感受到一种晚秋似的慵懒暖意。

    两个卫兵依靠在自己的哨位上,他们裹着身上厚重的罩衣,微微的垂着脑袋,虽然看上去正在尽忠职守,但事实上仔细观察,就能从微微点动的低垂帽檐下面看到阖起的眼睛。不过,偶尔的偷懒似乎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周围狭窄的街巷上根本看不见什么人影,单调的灰色墙壁即使只是看着也足够让人昏昏欲睡。

    一阵小风吹过……伏在他们身边的一只半睡半醒的猎犬忽然抬起了头,用力地嗅着,可是却没有发现什么。它有些奇怪地呜咽了两声,睁大眼睛徒劳地看着周围——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有点古怪,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弥散开来的雾气,似乎从街巷中随着风飘扬起来,向前缓缓的移动。

    狗儿发出了两声低沉的吠叫,它摇了摇脑袋,盯着那光线微微暗淡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越来越近的危机感逼迫着它,让它脊背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可是就在它警惕的站起,准备狂吠的时候,从那无形的雾气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一只手轻轻在它头顶上拍了一下。

    普拉的一声轻响,一股力量粉碎了颅骨内的大脑,狼狗身体一软,无声地倒了下去……只是看上去,它似乎只是恢复了之前沉睡的状态。

    这一切发生的极为迅捷而安静,那不甚响亮的声音,甚至没有让两个哨兵从盹睡之中苏醒——淡淡的雾气向前飘荡,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在两名卫兵身边的门扉之中。而当笼罩在那一层薄雾之中时,门扉的活动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门扉之后是一道长长的走廊,晦暗的雾气在这里凝结起来,渐渐的组成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他们轻巧的依靠在一道墙壁上原本用来给防御者使用的的拐角,以一种奇异的律动慢慢潜入,长廊上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在闪烁着点点魔法的灵光,将几乎所有的角落都置于陷井的保护之下,那种淡不可查觉的元素气息,以及设计精巧若非特别注意极难发现的机关,都体现了制作者的高超技艺。

    但是这些人影的动作谨慎而精微,似乎早就熟悉所有的布置一般,移动的虽然缓慢,却又确实,一个个的陷阱因为他们的移动而开始慢慢地散发微光,但最终却只是停滞在被触发之前的警戒之中,甚至高悬于最后一扇门扉上,不时活动着的水晶魔眼,也没有察觉到视线下放那几个已经肉眼可见的人影。

    一个人轻轻的掏出一小串工具,在门扉上轻轻的触动,几秒钟之后,随着一个细微的喀喇轻响,那扇门便被移开了一个缝隙,然后蓄势待发的另一个人影便化作了虚无,从那仅有成年人一掌宽窄的狭小缝隙之中钻了进去!

    门后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刚刚察觉到门扉的移动,便听到了一声尖细的摩擦……一柄涂抹成为暗灰的匕首仿佛光带一般掠过,然后就消失在周围的暗影之中。但两名卫兵晃了几晃,头却忽然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向后方倒了过去,血花冲天而起,他们的脖子几乎被整个切开,只余下一层皮连在身体上。

    鲜血如同冰雪接触滚烫开水,急速消融化作水雾。随着第二个进入门内的人影的手势,那些鲜血凝聚的红雾竟然仿佛再次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鼓胀飞舞,幻化成为一个个奇妙的符号……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人影走进门扉,血液已经化为了周围开始弥漫黑暗气息的符文。

    “碰!”

    一声震响从另一侧的被撞开的门扉传来,随即响起的便是尖锐的利啸!十余支弩矢发出了仿佛撞上了铁板一般的吱嘎摩擦,但还是让被攒刺的人影微微扭曲着幻化为了实体……出现在门后的是一小队卫兵,他们的动作整齐精炼,第二波的弩矢攒射随即到来,而第一波的射手已经抛下手中的弓弩,各自抽出了武器!

    第二波的弩矢也几乎全部命中。但是卫兵们的眼神却都在第一时间抽紧!

    那些头上闪烁着符文,足以贯穿钢铁的箭矢全部钉在一个壮硕的人型身上,它几乎赤身裸体,身材比寻常人类高出一个头,却仅仅在腰间裹了一片非革非布,破败不堪的灰色玩意儿,全身肌肉鼓胀,爆炸性的胸肌、三角肌和二头肌蕴含着不言而喻的蛮横力量,但是那种暗红色的皮肤,微微弓起的后背,和只能依稀能辨别出人类轮廓,却又带上了各种古怪横生的骨质与角质附着物的脑袋,无疑让最为冷静的战士也心生恐惧。

    二十余支箭矢几乎将他装点成为一只刺猬,但是他却只是毫不在意的晃了晃脑袋,只在眨眼间,已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直奔卫士中那名身穿着整套铠甲的队长去的。一只长达四呎的手臂疾电般一般直击对方的后颈!

    但是那名队长显然实力不弱,他大叫一声,全身银亮的铠甲已经迸发出刺目的光辉,手中长剑回身挥动斩剑格向袭向身前的恶风!

    然而带着圣光的长剑并没能拦下对手的武器,远比长剑劈砍灵活的手臂转动了一下,紧贴着对手的斩剑轻快滑过,五指狠狠握紧,已经将那光泽闪动的肩甲连同其下的手臂一起捏成带着猩红的一团,紧接着趁着对方吃痛失神的刹那向后一拉,然后骑士的脑袋已经飞到半空!

    在旁人眼中,便只看到他的影子小踏步一进一退,而他对手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尚未熄灭的圣光在那暗红色的身影上映照出丝丝的烟雾,接触了铠甲的一只手上更是仿佛碰上了酸液一般嘶嘶作响,然而他的主人却似乎战斗已经结束一般,好整以暇的从身上抽下一根根箭矢,扔到地上,獠牙横生的大嘴之中却在不断的发出咯喀的摩擦声。而身体上被刺穿的伤口非但没有流出一丝的血液,反而扭曲生长出无数的肉芽,互相连接之下,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便已经恢复到平整。

    那种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所有残存者心中发冷,他们的视线扫过那已经分成两半的圣武士的尸体,头颅和身体之间脖子的部分已经不知所踪……准确的说,颈椎和皮肉正是那张正在沁出一丝血液的大嘴之中,摩擦声响的来源。

    所有人都已经大致猜到了他们面对的对手是什么。

    但是没有人戳破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们没有那种时间,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然后地面毫无先兆地震动了一下,继而,低沉撕裂声渐渐变得巨大起来,最后几乎变成了隆隆的刺耳轰鸣,墙壁和地面接壤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然后随着这摩擦地声音。巨大轰鸣才在大厅中响起,整个房间的地面已经在一道绿光闪烁之后轰然下降,包裹着尘土和碎石砸向下方的结构——刹那间所有人站立的地面撞击到另一层的地面,强烈的震波更向四面八方扩散,涂满了色块的墙壁和地板纷纷爆裂,碎片四下纷飞!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碰到反传送法阵!”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震慑着侥幸没有昏厥的卫兵,让他们随即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了需要守卫的核心——向着四周翻滚开的烟尘之中魔法的光泽四处闪耀,而地面上散碎的石块之下,隐约的露出了绘制精细的符文与刻痕。莹莹的绿光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闪烁,却正在不断的暗淡,断断续续的挣扎着,而那些一直处在虚体中的人影此时已经站在它的周围,开始凝聚成为令人惊悚的外表,那像是人类的大体轮廓之上,却带着诡异的形貌——岩浆般暗红的身体,盘曲在头顶的羊角,宽大如斗篷般的蝠翼,生满毛发,牲畜一般的后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好像是恶魔的手法。准确的说……一个恶魔的诅咒?”康斯坦丁低声的自语道。

    他的眼前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纤薄的水晶塑造成为直径一尺以上,高度超过三尺的圆管,一片片细碎的的沫在其中充满的那种粉红色的液体中不时地升腾,让它看上去有些接近术士记忆中那些生物科技的培养槽——而事实上他的视线集中的地方,似乎就有个生物科技的杰作。

    一个小小的红色东西就在其中不住的翻滚。如同沸腾了一样,不断从内部鼓起一个个气!让它看起来忽大忽小——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无数肉芽正从那一小团指甲大小的东西上在疯狂生长着,长到极致后脱落,然后溶成一股深红色的浓稠血浆。但是这血浆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他们喷出之后,并没有在那液体之中散开,而是化成无数细细丝线,互相纠缠着,即刻就有新生的肉芽从那一块上冒出来,然后疯狂生长,再溃破成血浆。只是几个眨眼之间的功夫,那原本的一小团就变成了五六个更大的肉团。

    不过这个过程并非无穷无尽,再过上几秒之后

    “那还用说吗?光是那些那杂乱无章的臭气……傻瓜也能看得出来那是一个标准的恶魔的诅咒……”少许尖利的声音从康斯坦丁身后传来,然后是一只手不耐烦的将他从培养器皿面前推开:“应该是出自于某个恶魔领主的手法,而且显然还是一个颇为古老的存在,调用能量的方式和符文都没有明确的记载,却又带着几分不像是塔纳厘的协调。如果不是核心之中的能量形式还是混乱一团,我都会以为那是个魔鬼伪装出来的的造物了。”

    “你就不能安静的听我说完?”康斯坦丁转过视线,对那个打断了他的东西翻了翻眼睛。

    嗯,用东西来形容它其实并不能够算是很合适……果有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即使是一位大法师之类之类的强者,恐怕在看到这个发出声音的存在时也难免要感到惊讶……它整体上近似一个削瘦的人形骨架,却又有着四条纤细而伸展的手臂和同样数目的腿脚,然而这个仿佛一具亡灵造物每一根骨骼上都在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那个类似人类的全身结构异乎寻常的复杂,无数纤细的仿佛发丝一般的刻痕遍布每一个角落,无数精雕细琢的细碎晶体放置其中,成千上万的金属线缠绕编织着组成了它蓝黑色黯淡外壳下的肌肉。闪着幽蓝光芒地身体看上去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但是与那个精巧的外表不相同的,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康斯坦丁距离容器其实不过只有两尺多远,但是他移动过来却花费了五六步——精细的度量着每一个动作,仿佛一个久病初愈的人正在依仗着拐杖活动一般。

    “说什么?说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构装的点子,我或许不如你,但是论及诅咒,你还能够比我更精擅不成?”

    骷髅一般的头骨上下颌阖动,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轻响,但是说话声显然并不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它伸出一支纤细的手臂,将另外一只手上托着的盘子里,一大块滴落着血液的肉块放进那个水晶容器之中,于是瞬间,那悬浮在中央的东西仿佛见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般的扑上去,嗤嗤的古怪声响之中,硕大的肉块一瞬间就已经被肉芽包裹!

    “如果那么自信的话,你的想法怎么还在原地打转呢?”康斯坦丁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面前的存在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宝石的模样,但是这种互相拆台的语气还是让他感到有点熟悉的温暖:“准确点说,那个做出了这种东西的家伙本来就不应该是个塔纳厘。这种对于肉体和灵魂的双向操作,看上去更像是那些奥比里斯的手法。”

    “嗯?”骷髅一般的颅骨转动起来,用那个经过仔细切割的宝石眼睛上下打量着术士,然后转向侍立在房间另外一角的高挑女士,金属组合的脸上竟然拼凑出了一个促狭的表情:“看来你也不光是在忙着一个两个的换女人,还是做了点研究的工作……”

    “死开,早说过你这个太监巫妖少管这种事!”远处女爵将头垂下的动作让术士在已经傀儡化的巫妖的金属脑壳上拍了一掌,让它笨拙的转了几个圈子,然后将话题转换到正常的方面:“不过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竟然让你放下了关于傀儡的研究?你这个身体现在距离你所谓的完美状态,还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身体的各部分结构都已经制作的差不多了,而剩下的事情就得我自己的灵魂进行慢慢的体会和修改才行,别说我这新身体跟人类的差了你所说的十万八千里……就算是活尸术这种将灵魂塞进人体的方式都需要慢慢的调整才能发挥出原本的力量,所以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其实这已经算是不错了,开始的时候,就连这个震动空气发出声音的装置我都难以操纵自如呢。”完成了从一种生物向着另外一种转变的伟大巫妖,科特洛?德?哈特迪尔叹息道。

    “至于说这个诅咒,倒是很有趣的,让我想到了一种特殊的思路,你看,它会对于生物产生一种特殊的衍生能力……或者不能作用到活人,但是似乎可以从一具尸体上衍生出大量的复制品,你知道这样对于一个亡灵法师意味着什么吗?”

    “衍生?这还是诅咒吗?”

    “还以为你真的有点进步了……看来术士永远都是些半吊子。我应该早就告诉过你,诅咒本就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让人生不如死的……”金属巫妖晃了晃脑袋,似乎长篇大论的老毛病又发作了起来。

    “如果干脆利落的将人杀掉,只要身边有个精通灵魂法术,不,哪怕只是个一知半解的人物,也足够在死亡的瞬间强行抢下死者的灵魂,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让人完好如初,如果是我的话,这个时间甚至可以缩短到几天……但是诅咒便不同了,他们在抽取生命力的同时,还要进行着各种的破坏,即使保住了那个可怜的人物的生命,他也需要面对长时间的痛苦的折磨,而且肉体上的折腾通常只是附属品,诅咒最大的作用就是将灵魂和肉体牢牢连接,不使其分割,于是这种折磨很容易便会在灵魂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即使是最终能够完全驱逐,那个受术者也必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是死亡之后,也只能留下一缕残缺的灵魂……”

    “真不愧是死灵法师使用的东西,心理变态啊……”

    “呸,这跟死灵法师有什么关系,早说了是那些恶魔们的手法,那些家伙们才是真正的变态!”巫妖恼怒的晃了晃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发出一阵呵呵的冷笑:“说起来倒也有趣,嘱托我们务必解开这种诅咒的也是个恶魔……”
正文 三百七十一章
    “老是跟深渊里的家伙打交道没有什么好处的……恶魔这种东西,一百次里能给你一个惊喜的回报就算是不错了,更何况他们混乱的脑袋里能榨出什么成果?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赌一赌祈愿术。”

    康斯坦丁捻了捻手指,于是无形的力量便将器皿中的一小块正在增殖的肉块提到半空,幽暗的火焰从他的手中迸发,凝成若有若无的一道细细的丝线缓缓探去,但黑焰仅仅与那不断扭动的肉块微微接触,后者便噗地一声崩毁,变成一小股粘稠的血浆!只是颜色已经不复之前的鲜红,而是迅速灰败下去,最终成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的粘液。

    “喂,这种样本可不怎么多,上一次我费尽口舌,那个混血恶魔才同意我拿来这么一点儿,而且这种远离诅咒核心的残片增殖力有限,我还要拿来试验,不是用来让你这样浪费的!”巫妖不满的尖叫了一声。秘银合金的手掌随手按动了两下,将那个水晶的器皿收进了台座之中。然后开始继续自己的教导:

    “不要把那些恶魔主君和他们没有脑子的手下混为一谈,说到对于亡灵的操作,神祗里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奥喀斯那个死胖子……猎魔蛛这种高级构装体就是迪摩高根的杰作,格拉兹特更是创造过囚禁神明的法阵……相反,你见过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祗们制作过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的创造力在与规则合并的时候就已经干涸了……空有造物的能力,却没有任何的思想,不过是一群坐在王座上的米虫而已。”

    “也未必见得啊,奈落那个用来连接深渊的传送法阵就是个令人头痛的东西……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布置,他可以组织手下的恶魔与祈并者,随便在主物质位面收割掉灵魂……”术士皱了皱眉头,一小股火焰在空中腾起,滋滋的将粘液焚烧成为烟尘。

    跟巫妖的交流并不是一种深层的探讨,哈特迪尔的思维方式过于跳跃,涉及的方向太广,结果就是往往任何事情都得不到更深层的考量,不过康斯坦丁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后者啰啰嗦嗦的叙述方式似乎能够让他的思维也广阔起来,也轻松起来,不过就在他随便应付着巫妖的啰嗦,在宽阔的实验室中四下里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他的注意力忽然捕捉到到对方言辞中一个语法带出的,一闪而逝的问题:“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那东西是从那里‘拿’来的?别告诉我,你们在法师塔里面还有一个通往深渊的传送门?”

    “还有帕祖祖,他对于……什么东西?通往深渊的位面传送门?那种好东西,这个破法师塔之中怎么可能会有……”巫妖同样为突如其来的问题愣了一愣,幸好他的思维虽然容易偏离目标,但毕竟还不像是动作一样艰涩:“哦,你说那个诅咒的残片的话,我不是说过,那是那个混血恶魔给我的吗?他上一次来向凡尔纳求助,不过那家伙对于诅咒之类的东西并没有特别的研究,所以我就代替他跑了一趟……”

    “废话,我是问他到底是怎么送给你的?总不能是亲自交到你手上的?”不得要领的答案让术士翻了个白眼,气恼的追问道。于是,他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也差不多,他让我们进入到了直属于半位面的一个罅隙之中,然后我们判断了一阵之后,我就从那个女人身上,准确点说,是小腿上取下来这些……”巫妖的下颌咔咔作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问题。“说实话我也从来没想到,一个会呆在在主物质位面的混血恶魔,居然选择仿如人类贵族一般拘束的生活。甚至连那些贵族的悭吝都学了个十足……不过我记得,你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如果可以的话,你说不定可以帮我再管他要些试验品来。”

    “是我认识的人?”

    “就是当初,在那场狩猎之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家伙嘛……哦,那条银龙来找麻烦的时候,他还曾经帮你抵挡了一阵呢……”

    巫妖心不在焉的回应让术士的眉头拧成了代表着深深思虑的一团,巫妖可以把世俗的一切都视为过眼云烟,贵族或者是国家在他的思维中都不过是不需要过于关心的外物,但是他可不能如此风轻云淡——如果对方现在已经只剩下一颗贝裘里宝石的思虑核心没有出现太大的故障,那么他所说的那位熟人就应该是那个神秘的罗弗寇侯爵,帝国法政署的主人。但最终他还是为求保证般的多问了一句。

    “你确定他不是与恶魔签订了契约的邪术师?”

    恶魔的气息并非一定要深潜于血脉之中,象康斯坦丁本人,如果愿意,他在动用星空法则的力量时,也可以放射出其中深沉的炼狱威压,一个惯于与下层界面存在交流的资深召唤者,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当然,如果套用到那位剑术高明的侯爵身上,这个可能便微乎其微。

    “你应该知道我对于事物的观察并不是依靠最容易被蒙蔽的眼睛,那个家伙身上直属于下层界的构造已经渗透了他至少一半的灵魂,除了天赋血脉的混血恶魔,即使是最为资深的召唤者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将一小片兀自不断扭动的血肉残片放上实验台,巫妖的合金指尖迸发出一点光带,将之一点点的抽离分解:“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发现,他显然对于隐藏自己的身份有着相当的造诣,不过在开启了那个私人的空间罅隙之后,他的力量便有难为维系,虽然他的血脉特征并不明显,但是那种力量的性质确实无法遮掩的……他是个标准的混血恶魔,而且还不是提夫林那样的血脉稀薄者,哦,就是通常被历史上那个查尔斯大法师所谓的半炼狱血脉,这些家伙们个性相当多变,所以比较适应人类种群的也不是没有。”

    虽然通常意义上来说那些拥有部分下层界血脉的生物都被笼统的归类为提夫林,但是在历史上公认的下层界生物方面的大师,查尔斯?罗伯特?达尔大法师的分类之中,那些第一世代的提夫林,也就是血脉最为接近他们邪恶血亲的存在,通常要更加危险而具有力量,视乎他们双亲的血脉等级,他们的力量甚至可能远比单纯的魔鬼和恶魔更加复杂强悍,因此这位大法师主张将之归类成为一个新的种群,并与恶魔和魔鬼一起,划分到危险地群组之中。

    当然,吸收了无数恶魔灵魂,又收集了恶魔与魔鬼各一只的康斯坦丁对于恶魔并没有太多的偏执观念……但是得知那位掌控着皇室黑暗力量的人物竟然带着深厚恶魔血统的事实,还是让他有些惊讶,恶魔远比魔鬼更加的冲动无谋,也更加不适应平静,背负这种力量的存在竟然可以在人间生存如此之久,本就称得上小小的奇迹。

    但如此一来,他对于皇朝的态度就十分值得玩味了……

    从一直以来的表现上看,他未必就真的对于菲尼克斯有什么威胁——至少暂时不会有那种惊天动地等级的问题……术士能够想到的较大阴谋,就是他想要利用那位小女皇作为傀儡,在一段时间之后取而代之,但如果是这样,现在帝国的权利分配似乎并不合理,他掌控的部分实在是太少,无论如何考虑,都没有超过一个忠诚的属下的级别,当然也有可能他已经暗中控制了很多部分,不过更加合适的理由就是有某种契约之类的东西在束缚着他的自由。

    不管他的目的如何,总之他应该很难和这段时间出现在军中的恶魔骚动,以及死神奈落那边搭上边——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如果是从他的角度进行考虑,都有着太多毫无意义的浪费,或者恶魔的血脉天生象征着混乱的疯狂,可是与他的接触之中,这位侯爵阁下留在康斯坦丁印象中的处事方式,并没有类似的感觉。

    然而不论如何,这都需要一次……或者多次的试探——康斯坦丁不是勇者,他也并不介意菲尼克斯被掌控在一个恶魔手中,但是前提必须是不会对于他的行动造成妨害。

    “好,看来你的力量也已经恢复了不少,顺便帮我一个小忙如何?附加上一个惊恐术之类的法术就可以,或者你要是能加上诸如手足枯萎或者死亡凌虐的话也无妨。”复杂的局面需要考虑,不过术士也并不会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一股脑儿从储存空间中抽出了十柄巨剑往前一推的动作和脸上的笑容,都理所当然的跟不像是在求助一般。

    “唔,很不错的造物,适合骑士使用,不过,你又在为你那些手下绸缪?还是放弃,他们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脆弱的生物……我早已向你建议过,这世上再没有比亡灵傀儡更温顺忠诚的仆人了。人类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强大,但也同样最终会被掩埋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唯有死亡,才是永恒。力量或者并非是永恒的,但永恒,绝对是这个多远宇宙之中最为强大的力量。”

    巫妖伸出一只手掌,将造型独特的大剑举在手中微微掂量,但注意力似乎完全没有集中在上面:“不过你今天注定要失望了,在这个身体之中,我的力量现在只能勉强触及到一阶的魔网,对于附魔之类的工作,暂时还是无能为力。”

    “那就由你来绘制法阵,随便挑几个家伙来灌注力量就好。对了,最近法师塔里应该已经开始招收新的学徒了,有没有能力稍微差一点的家伙让我帮忙培训培训……”术士自动忽略掉对方的意见——关于亡灵方面的力量,他虽然并非没有筹备,但是也并不想要大张旗鼓,更何况,在奈落面前玩弄死亡的奥秘,跟朝天吐口水的愚行没有太多区别。

    “实话跟你说,因为凡尔纳那家伙需要实验器具和材料,现在发动了整个法师塔的所有人力,正在集中全力破解前一代主人留下来的各种密匙,他几乎恨不得把所有人变成亡灵,好让他们能在所有时间都进行工作,如果不是我现在这个形态暂时还没有什么施法能力,早就已经被拉去做了劳力……说起来关于构装的研究最近也差不多都处于停滞状态,最近你都未必能够见到他的面呢。”

    术士微微发愣,不过这原本就没有投入太多的期待,所以他心中倒也并不十分的失望……只是他刚要再想些什么来从这里勒索些好处之时,房间中央的传送阵已经光泽四溢——就像是在故意嘲笑巫妖的几秒前的断言一般,一身黑袍的凡尔纳从中大步踏出。

    “这群混账,这么忙的时候,还要给我找事,如果被我抓到,我先把这帮混蛋狗头人扔进水元素位面!哈特迪尔!披上斗篷跟我来!那帮白痴……”

    这位新晋的大法师塔主一边走,一边喷出一连串暴怒的咒骂,他遍布伤痕的面孔微微抽动,配合着充溢血丝的眼睛和鸟巢一般蓬乱的灰白头发,看上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狰狞……咒骂了几句之后,他似乎才注意到站在巫妖身边的康斯坦丁:“嗯?你也在这里?正好,跟我过去看看!”老法师不由分说的一把扣住术士的肩膀,等到术士因为这个熟悉的模式而让嘴角弯起一丝的苦笑,周围的场景已经转换到了一处阴暗残破的废墟。

    这里似乎是一座什么建筑的地下部分,到处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石块,蒙着邋遢的一层岩石粉末,只有那些从那些崩裂的碎片,部分平滑的表面上才可以依稀判断出他们原本整洁的弧形结构,应该是雕凿光洁的天顶上的一部分——那里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边缘极不规则洞穴,上层小房间之中的灯火摇曳,映照出下层晦暗的巨大空间。但从遗留的痕迹判断,不超过半个沙漏之前,这里应该还是一个整洁的空间。

    传送产生的空间波动扬起些许的气流,将地面的岩石碎粉刮出不规则的痕迹,也让人注意到铭刻与地面,宏大而繁复的符文与线条,康斯坦丁微微眯了眯眼睛,注意到那显然是个相当巨大的法阵系统,遍布整个地面几百呎的范畴,但是此刻几乎所有充作节点的宝石以及符文都已经被破坏殆尽,只有本影的圆心上,还有一丝些微的绿芒明灭闪动,那种魔法的性质却让人感觉有些熟悉。

    “反传送法阵?”术士低声呢喃出一个混合着些许惊异的词汇,虽然作为一个速成的战斗施法者,他的魔法知识相较于学院派的法师相差不止一星半点,但是为了研究构装,对于各色法阵他倒也投注了不少精力。

    而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眼前这个法阵的等级——法阵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是从本影环上的古代符文,可以判断出它的作用范围的半径,至少足有法阵面积的千倍以上,这几乎是可以覆盖住六分之一个克兰菲尔德的面积,甚至应该比中央城堡的范围还要大上一倍。

    “那是霍金异位六芒星,一个千年前被创造出来的古老防守法阵,我们所处的只是只是它的一个芒点……这应该是作为城市的守护法阵使用的东西。”七手八脚的套上一层黑袍的金属巫妖轻声道,宝石切割而成的双眼在兜帽的阴影中闪烁生光。

    注意到瑟缩在空间角落里面的十几个城卫军士兵,康斯坦丁轻轻揉了揉额头,已经开始理解大法师的愤怒所为何由。“也就是说,现在克兰菲尔德已经变成了一处只要有点空间能力,谁都可以轻易踏足的无主之地?”

    “还没有那么严重……霍金异位六芒星是专门用于防御城市的结构,设计上已经考虑过遭受一定破坏的情况,”巫妖发出了一个吱嘎的笑声:“这里只是用作辅助作用的芒点之一,而即使少了几个芒点法阵的协助,这个整体护罩也不会就此失效,只是功能会大大缩水罢了。我猜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如此轻易就被突破的原因——防守范围增加了,警戒心却因此而减少,因此而被一举攻破了所有星芒点的傻瓜城市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本来以为,现在的人至少应该能够吸取一点教训呢……”

    “这句话就倒真是应该铭刻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好让所有后来的傻瓜都引以为戒!我看不如就用那些白痴的骨头来拼写比较合适!”看着那几个几乎已经瘫倒的城卫军士兵,凡尔纳恨恨的冷笑了一声:“现在最麻烦的是,这个法阵并非现今通用的那种简单的传送阻断法阵,它还支撑着整个要塞主城墙上的防御阵,以及魔法护罩……威力虽然中规中距,但是却有着那个时代共通的弱点,所有能量都是通过同一条魔法回路运转,虽然减少了消耗,却也丧失了备用的系统,一旦整体失效,那么整个法阵就变成了废物一块!
正文 三百七十二章
    显然这两个家伙能够在短时间之中开发出单独承载人类灵魂的构装魔像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的思维方式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或者应该称之为一种法师之间的意气相投?不过康斯坦丁没有什么兴趣听这两个家伙在这里追究责任和迁怒于人……发生事故之后,想尽一切办法补救才是最新应该考虑的,追究责任只会陷进各种推诿和不断挖掘的怪圈之中,除了浪费时间和人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这个法阵还剩下多少防御效果?如果想要完全修复,大概需要多少时间?”他问道。

    “我得到的消息是,六个星芒中有四个被完全破坏,一个被部分破坏,只有一个还算反应及时……本来第一个出现的时候,我还没有怎么在意,只是让琨斯恩带了几个人去查看,不过没想到不到三个刻度的时间,这帮白痴就已经被全面进攻了,而如果不是法阵的效力瞬间被削弱到了极限,他们恐怕还没有发现这一点,真是岂有此理!如此重要的地方,居然没有一个法师坐镇,甚至连个学徒都没有,光靠着几个比农夫强不到那里的家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们甚至都没法告警!”

    凡尔纳显然仍旧没有从愤怒中清醒,再次发出了一串恐怖的咒骂和磨牙声响之后,他才想起回应术士的疑问:“以现在的情况,反传送的效果覆盖整个城市的范围有些吃力,不过只要耗费一些材料,想要稳定住情况并不是一件难事……不过按照这个情况看来,想要全部修复,恢复旧观可就要耗费很多手脚……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全休整完成,这还必须是所有的材料都齐备的前提之下。但是光是核心那一块完整的纯净水晶就不容易找到,更何况还要刻蚀符咒和附魔……

    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他微微眯起眼睛,一抹光泽在他灰色的罩袍上闪烁明灭,逐渐上升,最终消失在双眼之中。

    能够得到的情报并不是很多,这个时代的人显然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地面上钉着横七竖八的箭矢,但地面上灰尘里的脚印已经被那几个残余的看守这里的城卫兵的制式军靴踩的凌乱不堪了,拖走尸体的血迹更是在周围拉的一塌糊涂——如果是某位侦探的大人来说,那么就是“即使有一群水牛从这里走过,也不会弄得比这更糟……”

    地面上只能勉强的分辨出几个形状奇怪,带着轻微的划痕的印记,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的古怪气味,也已经被并不深邃的地下室的排风系统抽取的几乎一干二净,不过仍旧留下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有康而斯坦丁才能勉强感知的到。而魔法能够给出的信息也并不多,除了天花板是被解离术的效果毁坏的,而地面上原本固定着各种结晶体的银质线条托座则是被暴力扯开,但是那些符文消失的有点奇怪,是一种酸腐蚀的效果从岩石中挖掘出来……或许可以理解成为一种魔法,不过这种挖去符文的痕迹至少也留下了几十处,如果是魔法的话,那么必然要有很多人才行。

    暴躁的嘟囔了几句之后,凡尔纳最终也还是走到法阵核心——虽然说他的法师塔停留于此,表面上不过是个随意的举动,不过菲尼克斯皇室对于法师塔还有着一定的供给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不能就此置身事外,不过与他同行的巫妖就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管对方的工作,而显然他对于这里事件的始末似乎更有兴趣一些。它悠然地划动着四条腿,在整个空间中晃来晃去,宝石的眼睛在幽暗中泽泽生光,骸骨般的面孔让那几个残留的士兵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小小的嘈杂,一小队黑衣的人影来到了现场,康斯坦丁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注意到带队者正是那位皇家密探的长官——这位侯爵阁下还是一身整洁而略显陈旧的贵族服饰,与深色的头发和深刻的面容组成了一副足够吸引名媛贵妇的英挺外表,腰背挺直,目光炯炯,只有紧皱的眉头和抿起的嘴角显示出了一些诸事缠身的焦虑和疲惫。

    “凡尔纳大师,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他轻巧地跳下房间的缺口,向凡尔纳躬身致敬,但是因为被打扰了自己工作而暴躁的老法师只用了一个含混的仿佛野兽咆哮般的声音作为回应,不过后者并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优雅地,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术士:“康斯坦丁阁下,没想到竟然连您也伸出了援手……真是令人欣喜。但不知道这里的遭受的破坏程度是否非常严重?”

    “请不必客气,我对于法阵修复帮不上什么忙,至于说损失情况,凡尔纳大师的说法是并不会影响到反传送的效果,但是修复需要很长时间,不过如果能够追回损失的魔晶和符文,或者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一个月左右。而且据说其他的防御效果可能要受到一定的影响。”

    康斯坦丁稍微摇头,目光却在对方身上偷偷停留——哈特迪尔的信息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错误,那么对方的这个伪装能力便实在是令人惊讶——对于自己的视力,康斯坦丁一向是自信的,很少有什么法术的能量波动能够逃过这双眼睛的注视……但显然眼前这一位是例外,即使是他最新得到的可以分解一切的黑色视野,也只能看到一幅正常的人类身体,与所有人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我们已经抽取了幸存者的记忆,但是没有太多的发现,攻击者显然是精于偷袭和暗杀的老手,他们的做法迅捷有序,很好的利用了被袭击后必然产生的混乱和麻痹。显然也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的……”密探首领似乎并没注意到术士的观察,只是将眉头皱的更深:“留在几个正面与他们交锋的幸存者记忆中的景象也是光怪陆离、即使是精擅预言法术的高阶法师也完全找不到统一的标准。看来想要找回那些失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用不着抽取记忆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这很明显是那些邪魔的杰作。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儿下层界的火焰气味儿,那几个死了的倒霉蛋身上也有酸液腐蚀的迹象。留下来的箭矢上更是沾满了邪魔的酸性体液,显然混在攻击这里的人之中应该有一个相当高明的咒法法师,他至少拥有一队召唤仆役。”刚刚随意的在整个空间之中缓缓的转了一圈的哈特迪尔,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应该说至少有五只以上,或者说,整个队伍纯粹都是由恶魔构成的……普通人没有这个攻击力。内部法阵的守卫至少三十人以上,并且拥有地形的优势,光是连弩配备破魔箭的装备就足够一般的施法者穷于应付,但现在那些箭矢大多连整个箭杆都侵上了血迹,但是却没有见到尸体存留,只有邪魔或者亡灵才会对于这种没有经过祝福的武器采取如此不在乎的态度。而这里却没有什么负能量的痕迹。”

    “如果是这样,那么追回那些魔法物品恐怕会非常困难……全面封锁令已经下达,不过对于那些经验老道的法师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们有大量的方法可以从城市中离开,尤其是最近为了接纳流离的难民以及举行庆典,城市中的治安情况已经下降了很大的程度。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侯爵露出一个深思的神色,然后将面容稍微放松了一些:“现在唯一称得上幸运的,就是我们成功防守住了一个法阵的安全,这样一来城市的防御虽然被削弱了,但并没有完全失效,而且,几位预言法师也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任何大规模的空间法术的波动。”

    视线在康斯坦丁的身上绕了绕,密探首领忽然露出一个稍微放松的笑容。“不过即使是有,我想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也会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当然,是降临到他们自己头上的。”他眼神中露出一点玩味的神色:“我说的对吗,康斯坦丁阁下?”

    对于这个老谋深算的问题,术士只能选择沉默。

    事情至此似乎已经没有了自己插手的必要——现在从大概的情况之中来判断,这应该是一次失败的突袭计划,虽然说最终没能探查出敌人的行踪,但除了造成了一些损失之外,对方看来也没有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

    只是康斯坦丁却并不认为这件事情算是就此结束。

    城市的防御法阵是这个时代坚固堡垒的核心防御力量之一,因此如何破坏它也就成了攻城的重要一环,潜入破坏无疑是最为冒险,但是收益也最高的方法之一,尤其是一场成功的突袭行动之后随之而来的大举进攻,丧失了以防护传送为首的各种魔法防御,坚固的城防对于魔法师们来说也和到处是洞的奶酪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那种战术却似乎并不是非常适合于克兰菲尔德。

    作为菲尼克斯临时的陪都,克兰菲尔德可并非是被兵临城下的状态,因此一次直接的进攻便成为了非常困难的举动,即使完全没有任何的魔法防备,光是三千名圣武士这种高战力的士兵,以及凡尔纳的大法师塔的坐镇,就足够摧毁任何万人以下规模上的敌人的野心,即使康纳利维斯家出动飞空艇或者使用传送法术,都未必能够给这座城市造成巨大的伤害,更何况这两者都并不是适合长途奔袭的兵种,前者速度缓慢,在大法师面前也不能起到太大的效果,而后者随着距离的延长便会大大的降低效力,即使分次传送,能够到达城市近郊的士兵也就在几千上下,远远没法对这个主城级的城市造成什么像样的威胁。

    这样一来,对方这一次行动的便有些扑朔迷离。

    虽然说大致上同意之前哈特迪尔作出的判断,但康斯坦丁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或者几个召唤法师做出的事情——即使存在着一定的时间差,但法阵并没有完全失效之前,异界位面的召唤也同样会受到干扰和限制,而从城外召唤高阶邪魔,再将之带入城市之中的做法也并不明智——想要在这个屯驻着大量牧师和圣武士的城市之中带进如此数量的恶魔而不被发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有,传送法阵的位置属于城防的重点,即使防备松懈,没有法师驻守,但是走廊上就带着解除隐形魔法和伪装,以及破除各种幻术的魔法装置,而且也准备了一般人也能使用的监视之眼的水晶球之类的装备,想要达成目的,对方不但至少应该拥有三位以上咒法专精的法师,还有需要某种可以完全回避侦测的法术……当然,对于一个敢于将目标对准一国首都的组织来说,这个规模并不算大,但若是能够有这样一小队的精英分子潜入城市,那么其实根本用不着费神将目标定在整个城市的防御圈上——能够就此潜进这种军事要地,那么想必想要做出什么事情——不管是焚烧粮草,破坏军械亦或者暗杀政要,感觉都并不为难。而且能够造成的性价比绝对要超过一次强攻。

    或者是对方考虑到如果不能女皇和她身边的几个大领主一击毙命,对于整个帝国的形式就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还是说对方破坏掉法阵的举动,会有什么后续的影响吗?

    既然他们的动作如此干净利落,显然是计划周详……但是最终却只是破坏了法阵便没有后续,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也就是如此?这种情况之下最为符合的条件无疑就是这些恶魔并非整个事件的推手,而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那么他们到底要达成什么目的呢?

    直到走出了那栋法阵上的建筑,术士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很难从中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过他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反正自己原本就没有打算插手其中,帮忙只不过是义务罢了。想不通的话,就让别人取费脑筋。

    “康斯坦丁阁下,感谢您的帮助,鄙人还有公务在身,就此别过……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传播到民众之中,否则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尤其是那些贵族……您大概也能想到,他们对于生命的留恋,以及能够造成的恐慌往往是平民的倍数。”

    侯爵身边的一个法师念诵出传送的咒文时,他向术士微微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嘱托。而术士不以为意的晃了晃脑袋,同时也消失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刚刚离开的匆忙,西莉娅女爵被留在了巫妖的实验室里。她应该不会碰什么不应该动的东西?只是念头在心中闪过,术士忽然发出了一个低低的讶声——周围的空间扭曲又重合,看上去与每次传送的u区别不大,可是最终出现的景色,却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

    他原本的目标,应该是大法师塔的前面……但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见鬼!不会是那个该死的法阵的问题?难道还有什么传送变向的效果不成?

    术士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反应便是启动了自己身上的防护阵列——他使用的传送法术是从星空法则从恶魔灵魂之中抽取的高等传送,这个高达七阶的法术效果对于普通人来说,与五阶的传送术其实差别不大,唯一的优势,便是号称绝无误差……也就是说一旦有了误差,那么一定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这也让他打消了再尝试一次的念头,幸好周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只是一间普通的豪宅之中而已……于是小心的四顾之后,他轻轻推开了房间的一扇房门……然后术士注意到这座宅邸的面积显然不小,甚至比他记忆中的公爵的住所还要广大,接连走过了三个形态各异的房间,仍旧没有看到通往门外的通道或者是走廊。

    当他推开了第三扇房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恐怕是走错了方向——周围的窗子上,长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下午的阳光遮挡起来,十几点的烛光却透过房间中一道道水晶玻璃珠串的垂帘散射出璀璨艳丽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清幽的香气,让周围的气氛看上去带着十分的华丽与旖旎……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副香艳的诱人美景。

    一张华丽的洛克风格的盖顶大床上,垂着波浪般粉红色的纱帐,只是那纤薄的轻纱完全无法遮掩其中的景致……

    一位金发的少女倚靠在床头,在硕大的柔软驼绒靠垫上半坐半躺着,双瞳微阖,神情颇有几分疲倦。却将一丝不-挂的洁白娇躯尽情的展露在空气之中,只有交错并在一起的两条修长美腿下,盖着一条洁白的毯子,而另一具白玉般的躯体,却正跪坐在她的腰上,将玲珑浮凸的曲线展露无遗……
正文 三百七十三章
    如果是某位侦探的大人来说,那么就是“即使有一群水牛从这里走过,也不会弄得比这更糟……”

    地面上只能勉强的分辨出几个形状奇怪,带着轻微的划痕的印记,空气中弥散的淡淡的古怪气味,也已经被并不深邃的地下室的排风系统抽取的几乎一干二净,不过仍旧留下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有康而斯坦丁才能勉强感知的到。而魔法能够给出的信息也并不多,除了天花板是被解离术的效果毁坏的,而地面上原本固定着各种结晶体的银质线条托座则是被暴力扯开,但是那些符文消失的有点奇怪,是一种酸腐蚀的效果从岩石中挖掘出来……或许可以理解成为一种魔法,不过这种挖去符文的痕迹至少也留下了几十处,如果是魔法的话,那么必然要有很多人才行。

    暴躁的嘟囔了几句之后,凡尔纳最终也还是走到法阵核心——虽然说他的法师塔停留于此,表面上不过是个随意的举动,不过菲尼克斯皇室对于法师塔还有着一定的供给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不能就此置身事外,不过与他同行的巫妖就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管对方的工作,而显然他对于这里事件的始末似乎更有兴趣一些。它悠然地划动着四条腿,在整个空间中晃来晃去,宝石的眼睛在幽暗中泽泽生光,骸骨般的面孔让那几个残留的士兵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小小的嘈杂,一小队黑衣的人影来到了现场,康斯坦丁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注意到带队者正是那位皇家密探的长官——这位侯爵阁下还是一身整洁而略显陈旧的贵族服饰,与深色的头发和深刻的面容组成了一副足够吸引名媛贵妇的英挺外表,腰背挺直,目光炯炯,只有紧皱的眉头和抿起的嘴角显示出了一些诸事缠身的焦虑和疲惫。

    “凡尔纳大师,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他轻巧地跳下房间的缺口,向凡尔纳躬身致敬,但是因为被打扰了自己工作而暴躁的老法师只用了一个含混的仿佛野兽咆哮般的声音作为回应,不过后者并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优雅地,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术士:“康斯坦丁阁下,没想到竟然连您也伸出了援手……真是令人欣喜。但不知道这里的遭受的破坏程度是否非常严重?”

    “请不必客气,我对于法阵修复帮不上什么忙,至于说损失情况,凡尔纳大师的说法是并不会影响到反传送的效果,但是修复需要很长时间,不过如果能够追回损失的魔晶和符文,或者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一个月左右。而且据说其他的防御效果可能要受到一定的影响。”

    康斯坦丁稍微摇头,目光却在对方身上偷偷停留——哈特迪尔的信息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错误,那么对方的这个伪装能力便实在是令人惊讶——对于自己的视力,康斯坦丁一向是自信的,很少有什么法术的能量波动能够逃过这双眼睛的注视……但显然眼前这一位是例外,即使是他最新得到的可以分解一切的黑色视野,也只能看到一幅正常的人类身体,与所有人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我们已经抽取了幸存者的记忆,但是没有太多的发现,攻击者显然是精于偷袭和暗杀的老手,他们的做法迅捷有序,很好的利用了被袭击后必然产生的混乱和麻痹。显然也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的……”密探首领似乎并没注意到术士的观察,只是将眉头皱的更深:“留在几个正面与他们交锋的幸存者记忆中的景象也是光怪陆离、即使是精擅预言法术的高阶法师也完全找不到统一的标准。看来想要找回那些失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用不着抽取记忆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这很明显是那些邪魔的杰作。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儿下层界的火焰气味儿,那几个死了的倒霉蛋身上也有酸液腐蚀的迹象。留下来的箭矢上更是沾满了邪魔的酸性体液,显然混在攻击这里的人之中应该有一个相当高明的咒法法师,他至少拥有一队召唤仆役。”刚刚随意的在整个空间之中缓缓的转了一圈的哈特迪尔,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应该说至少有五只以上,或者说,整个队伍纯粹都是由恶魔构成的……普通人没有这个攻击力。内部法阵的守卫至少三十人以上,并且拥有地形的优势,光是连弩配备破魔箭的装备就足够一般的施法者穷于应付,但现在那些箭矢大多连整个箭杆都侵上了血迹,但是却没有见到尸体存留,只有邪魔或者亡灵才会对于这种没有经过祝福的武器采取如此不在乎的态度。而这里却没有什么负能量的痕迹。”

    “如果是这样,那么追回那些魔法物品恐怕会非常困难……全面封锁令已经下达,不过对于那些经验老道的法师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们有大量的方法可以从城市中离开,尤其是最近为了接纳流离的难民以及举行庆典,城市中的治安情况已经下降了很大的程度。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侯爵露出一个深思的神色,然后将面容稍微放松了一些:“现在唯一称得上幸运的,就是我们成功防守住了一个法阵的安全,这样一来城市的防御虽然被削弱了,但并没有完全失效,而且,几位预言法师也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任何大规模的空间法术的波动。”

    视线在康斯坦丁的身上绕了绕,密探首领忽然露出一个稍微放松的笑容。“不过即使是有,我想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也会是一场灾难的开始,当然,是降临到他们自己头上的。”他眼神中露出一点玩味的神色:“我说的对吗,康斯坦丁阁下?”

    对于这个老谋深算的问题,术士只能选择沉默。

    事情至此似乎已经没有了自己插手的必要——现在从大概的情况之中来判断,这应该是一次失败的突袭计划,虽然说最终没能探查出敌人的行踪,但除了造成了一些损失之外,对方看来也没有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

    只是康斯坦丁却并不认为这件事情算是就此结束。

    城市的防御法阵是这个时代坚固堡垒的核心防御力量之一,因此如何破坏它也就成了攻城的重要一环,潜入破坏无疑是最为冒险,但是收益也最高的方法之一,尤其是一场成功的突袭行动之后随之而来的大举进攻,丧失了以防护传送为首的各种魔法防御,坚固的城防对于魔法师们来说也和到处是洞的奶酪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那种战术却似乎并不是非常适合于克兰菲尔德。

    作为菲尼克斯临时的陪都,克兰菲尔德可并非是被兵临城下的状态,因此一次直接的进攻便成为了非常困难的举动,即使完全没有任何的魔法防备,光是三千名圣武士这种高战力的士兵,以及凡尔纳的大法师塔的坐镇,就足够摧毁任何万人以下规模上的敌人的野心,即使康纳利维斯家出动飞空艇或者使用传送法术,都未必能够给这座城市造成巨大的伤害,更何况这两者都并不是适合长途奔袭的兵种,前者速度缓慢,在大法师面前也不能起到太大的效果,而后者随着距离的延长便会大大的降低效力,即使分次传送,能够到达城市近郊的士兵也就在几千上下,远远没法对这个主城级的城市造成什么像样的威胁。

    这样一来,对方这一次行动的便有些扑朔迷离。

    虽然说大致上同意之前哈特迪尔作出的判断,但康斯坦丁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或者几个召唤法师做出的事情——即使存在着一定的时间差,但法阵并没有完全失效之前,异界位面的召唤也同样会受到干扰和限制,而从城外召唤高阶邪魔,再将之带入城市之中的做法也并不明智——想要在这个屯驻着大量牧师和圣武士的城市之中带进如此数量的恶魔而不被发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有,传送法阵的位置属于城防的重点,即使防备松懈,没有法师驻守,但是走廊上就带着解除隐形魔法和伪装,以及破除各种幻术的魔法装置,而且也准备了一般人也能使用的监视之眼的水晶球之类的装备,想要达成目的,对方不但至少应该拥有三位以上咒法专精的法师,还有需要某种可以完全回避侦测的法术……当然,对于一个敢于将目标对准一国首都的组织来说,这个规模并不算大,但若是能够有这样一小队的精英分子潜入城市,那么其实根本用不着费神将目标定在整个城市的防御圈上——能够就此潜进这种军事要地,那么想必想要做出什么事情——不管是焚烧粮草,破坏军械亦或者暗杀政要,感觉都并不为难。而且能够造成的性价比绝对要超过一次强攻。

    或者是对方考虑到如果不能女皇和她身边的几个大领主一击毙命,对于整个帝国的形式就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还是说对方破坏掉法阵的举动,会有什么后续的影响吗?

    既然他们的动作如此干净利落,显然是计划周详……但是最终却只是破坏了法阵便没有后续,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也就是如此?这种情况之下最为符合的条件无疑就是这些恶魔并非整个事件的推手,而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那么他们到底要达成什么目的呢?

    直到走出了那栋法阵上的建筑,术士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很难从中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过他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反正自己原本就没有打算插手其中,帮忙只不过是义务罢了。想不通的话,就让别人取费脑筋。

    “康斯坦丁阁下,感谢您的帮助,鄙人还有公务在身,就此别过……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里发生的事情不会传播到民众之中,否则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尤其是那些贵族……您大概也能想到,他们对于生命的留恋,以及能够造成的恐慌往往是平民的倍数。”

    侯爵身边的一个法师念诵出传送的咒文时,他向术士微微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嘱托。而术士不以为意的晃了晃脑袋,同时也消失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刚刚离开的匆忙,西莉娅女爵被留在了巫妖的实验室里。她应该不会碰什么不应该动的东西?只是念头在心中闪过,术士忽然发出了一个低低的讶声——周围的空间扭曲又重合,看上去与每次传送的u区别不大,可是最终出现的景色,却与他的设想大相径庭!

    他原本的目标,应该是大法师塔的前面……但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处装饰华丽的房间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见鬼!不会是那个该死的法阵的问题?难道还有什么传送变向的效果不成?

    术士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反应便是启动了自己身上的防护阵列——他使用的传送法术是从星空法则从恶魔灵魂之中抽取的高等传送,这个高达七阶的法术效果对于普通人来说,与五阶的传送术其实差别不大,唯一的优势,便是号称绝无误差……也就是说一旦有了误差,那么一定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这也让他打消了再尝试一次的念头,幸好周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只是一间普通的豪宅之中而已……于是小心的四顾之后,他轻轻推开了房间的一扇房门……然后术士注意到这座宅邸的面积显然不小,甚至比他记忆中的公爵的住所还要广大,接连走过了三个形态各异的房间,仍旧没有看到通往门外的通道或者是走廊。

    当他推开了第三扇房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恐怕是走错了方向——周围的窗子上,长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下午的阳光遮挡起来,十几点的烛光却透过房间中一道道水晶玻璃珠串的垂帘散射出璀璨艳丽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清幽的香气,让周围的气氛看上去带着十分的华丽与旖旎……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副香艳旖旎的诱人美景。

    一张华丽的洛克风格的盖顶大床上,垂着波浪般粉红色的纱帐,只是那纤薄的轻纱完全无法遮掩其中的景致……一位金发的少女倚靠在床头,在硕大的柔软驼绒靠垫上半坐半躺着,双瞳微阖,神情颇有几分疲倦。却将一丝不-挂的洁白娇躯尽情的展露在空气之中,只有交错并在一起的两条修长美腿下,盖着一条洁白的毯子,而另一具白玉般的躯体,却正跪坐在她的腰上,将玲珑浮凸的曲线展露无遗……

    对于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男人来说,有什么能比温暖的卧室,朦胧的灯光,柔软的大床和上面轻纱的遮掩下,一位赤-裸的美丽少女更加诱惑?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绝对的——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也许有着不同的标准,不过通常的意义上来说……恐怕答案只有,同样温暖的卧室,朦胧的灯光,柔软的大床和上面的……两位赤-裸的美丽少女。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或者是地面上那几乎有寸许厚的羊绒地毯吸收了脚步的声音,也许是那制作精巧的门扉刚刚上过滑油,也许是这里的主人正沉浸于某种特别的情绪之中,又对于环境的安全性有着极端的信赖……总之,术士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站在那敞开的门扉边上,一时间却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也许金发的少女本应能够发现他的存在,因为她的视线应该正对着那扇大门,但此刻的她正阖着双眼,发出低声的喘息与动人的娇-吟……享受着一双纤细手掌在肩头前臂与胸肋上的缓缓的揉捏,而拥有着褐色短发的少女则用一个暧昧的动作跪坐在她的腰上,规律的微微活动,她的身躯羚羊般紧绷,在黯淡的烛光之中仿佛微微笼罩着一层光辉,而从门扉的角度看去,跪坐的姿态却让腰臀的部位显得丰硕紧实,尤其诱人……

    “唉唉……对,就是那里……最近总是觉得酸痛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胸衣的尺码有些问题啊?”

    “嘻嘻……大概是,不过有问题的尺码应该不是胸衣的……而是……这两团?好像每天都有在变化啊,是不是因为常常在喝乳-汁才会这样?”

    “讨厌……才没有!”

    “哼,让人羡慕的家伙……竟然不了解自己的幸福,我可是天天都在盼望着能够多上一点儿,哪怕只是一丝也好,可是它们却似乎很懒惰呢……”

    “我倒是觉得,只要能够让人一手握住,才是最好呢……”
正文 三百七十四章
    女孩子之间的轻言嬉戏逐渐变得激烈,取得了主动权的少女促狭的轻笑起来,让那个双手滑向了那对白腻丰腴的柔软,她熟练地轻轻的挤压着,用掌心不停地抚弄摩擦,在它们之间形成一道深深地沟壑。然后又用纤细的手指和掌心配合,灵巧地摩擦着金发少女的两颗粉色的蓓蕾,让它们不由自主地、骄傲地挺立起来,仿佛含苞待放……

    于是金发的少女发出间断的咭咭娇笑,闪避着她的进攻,只不过由于姿势上并不占优,因此虽然让那科恩楠木的床铺发出了一阵阵抗议的低响,却无法挣脱对方那双似乎带有魔力的手掌……尤其是后者变本加厉的让两片柔软的樱唇和粉红色的舌尖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中之后。于是她干脆放弃了对于自己的防御与闪避,转而凶悍的开始进攻对方花瓣一般鲜嫩白滑的身躯……

    报复在下一刻升级了,她们互相亲吻着,拥抱着,温柔地抚摸彼此的身体,刺激着早已熟捻的所有要害,纤细的喘息声和片片并不完整的语句混合在一起,又被小小的香舌互相纠缠的细微水音覆盖……洁白无瑕的肌肤在室内黯淡的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诱人心魂。

    被弃之一旁的观察者微微眯起了眼睛,发现自己现在的境况实在是意想不到的尴尬。

    这种情况之下的选择其实真的不多,至少康斯坦丁没有想到太多——并非什么兽性和理智需要一番战斗才能得出结果,那种在任何场合都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以下半身思考的家伙,都不应该具有被称之为人类的资格……当然也不是过分考虑到那两位痴缠着的花朵下,各自代表着的盘根错节的势力——事实上他与两方之间的利益和仇怨,早就已经纠缠不清,再增添还是减少所要牵动的问题,仔细思量个两天三夜说不定也无法得出答案。

    这时候的犹豫,不过是源于简单的心灵上的关卡罢了……

    事实上,如果面前的是莎莉莎和帕梅,克里斯汀与妮尔温,或者是西娜菲和泽贝玛……总之是与自己早就有了亲密关系的——也可以称之为后宫之中的某几位成员的话,康斯坦丁自然并不介意,也许是迫不及待的参与到这一幕温馨的场景之中。但是眼前的这两位……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对于自己没有超越一般的好感,更是有着各自的爱人,康斯坦丁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有什么独特的,可以虎躯一震的魅力,可以在一瞬间便吸引住她们的爱恋,将对方意志变成为自己的所有……

    虽然常常被对方称之为恶魔,也拥有着众多恶魔的灵魂,但是他毕竟不是那种真正的出身于深渊之中,大多时间受到本能支配的怪物。他至少还有自己谨守的理智。

    当然,康斯坦丁也从来不会自诩为什么正人君子——一位传说之中的真正绅士,或者应该是悄然退出房间,让这一对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情人继续她们的温存,可两名花季少女之间盛放的百合花香……这种养眼的画面难得一见,匆匆放弃委实可惜……

    因此,在对方沉浸在互相之间的思慕与嬉戏之中时,他就那样静立在门边。停滞了短暂一刻时间之后,才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就此悄无声息的关门离去。

    这仍旧是顺应人类本能的举动称不上高明……所以,代表着惊讶的尖叫声就在他的犹豫之后响起——相当的短促,因为那由诱人的温存所蜕化,代表着无尽羞恼的狂潮已经在这短暂的惊声之中奔涌而来!

    女牧师洁白柔软的胴体在呼吸之间已经从那一片温存之中挣脱。激烈的反应仿佛被挑战了生存权力的母狮……在空中她跳起的同时只是招了招手,那柄漂亮而又危险的战槌已经不知从什么地方凌空飞至,随着她双手一挥,洁白的圣光闪烁,四棱的凶器已经带着瘆人的凌厉破空之声,当头落下!

    这个动作扬臂,挺胸,再屈体……朦胧的荧光环绕着洁白而紧实的身躯,勾画出优美的曲线,一瞬间仿佛降世的艳丽女神……尤其当术士的目光扫过那光洁紧凑,并无半分遮掩的桃源,注意到完全没有丝毫的绒毛覆盖其上的粉嫩,那花瓣之间的一线殷红,让眼神大好的康斯坦丁一瞬间甚至感觉鼻腔有一丝发热,头脑有一丝晕眩。

    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白玉一般的躯体全数暴露在了对方的眼中——注满了圣光的战槌足够在下一刻将那个卑劣无礼的存在,连同灵魂一起彻底击毁,因此已经无需顾忌什么……这大概就是她此时的想法。

    然而在这个对手面前,显然她注定要失望了——微微叹息之间,术士脚下错动,流水一般游离开来……她的战槌或者威力不凡,但是攻击的招数却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战术一样,并没有太多的花俏,因此康斯坦丁的身影鬼魅般的晃动之间,已经避开了那闪烁的光芒,苍白纤长的五指轻轻搭上她的皓腕,便让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凝滞在空气之中。

    “至于吗,我又没有冲上去把你们按倒然后就地正法……早知道还不如就那么做最好!”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完全不似女子的恐怖力量,康斯坦丁在心中暗暗地咒骂了一声——这丫头的凶悍劲头儿,其实他早就已经领教过数次,但是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的动作仍旧如此激烈可怕……如果自己不是拥有着操控反应的强大力量,说不定就会在瞬间的犹豫之中化为那柄战槌之下蒸发的齑粉与血浆……

    只是看来,赤裸于人前的羞愤,还是让她在仓促之间没有出尽全力,于是随着康斯坦丁握住他手腕的手臂重重的一下抖动,咆哮的雌性狮虎已经化成了他怀中挣扎怒骂的小猫……

    “放开我,你这地狱的魔鬼,该被审判和火刑一万次的卑鄙的下界邪魔!”

    女牧师咆哮着试图挣扎,奈何那个可恶的对手的却只是高高的拉起她那一只手臂,便利用身高的优势让她修长的双腿无法从地面上再次借力,也牢牢的将那柔滑娇嫩的躯体圈进了灰色的禁锢之中——如果不考虑那愤恨的咒骂,看上去倒有几分进攻者主动投怀送抱的意味。

    “冷静点……没脑子的小丫头。”

    男人露出一个在女子眼中‘无比邪恶’的微笑。随着那纤长的五指稍微的一个加力,女牧师的咒骂便不由自主的变换成为痛苦的低吟——那堪比钢钳的手指在脉门上错动带来的可怕酸麻,粉碎了她刚刚凝聚起来的抵抗的力量,如遭电击一般的手指再也无法紧握武器,只能任由其坠向一旁,在地上撞出了几声无奈的沉闷鸣响。

    其实这种感觉也还算是非常有趣。

    至少现在的康斯坦丁是如此认为……那近在咫尺的细致面庞上,苦苦压抑的浓郁憎恨和羞愧之组成了一抹异样的潮红,但黑亮的眉毛下,浓密睫毛装饰的眸子中,那一股不屈的倔强,却让术士不由得恶意的微微夹紧了手臂。感受着两人紧贴的地方,从衣服下面传上来的,柔软的弹性,以及顶端不知是否被粗糙的绒布摩擦而微微坚挺的两点,心中莫名的得意也随之升腾。

    当然,这种恶意的前提之下,对方的愤怒更不可能就此平息,从而顺从他的劝告——女牧师猛地咬牙,脚尖在他的腿上点动,忍耐着刺骨的酸麻躬身屈膝,洁白的膝头便恶狠狠地向着那个大多数雄性的天生弱点撞了过去!

    这个死中求活的挣扎确实出人意料,只是仍旧不过是个无用的挣扎……

    空气中一点魔力迸发,无形的手掌截下了这个阴损的攻击,而康斯坦丁却发出一阵低沉邪异的笑声,轻巧的将身后的门扉紧紧地合拢。“你想要干什么……”挣扎无效反而被掌握的更紧的小丫头厉声尖叫,不过很快就被另一只无形的手掌压住了下巴,将之变为细细的呜咽。

    “被信仰烧坏了脑子的傻丫头,你上一次愚蠢举动已经造成了多少麻烦,想必用不着我一一列举,那么现在,你的大喊大叫,是想要帝国女皇和她的情人私会的香艳场景,再闹个人尽皆知?让民众们不得不接受他们女皇陛下的特异嗜好吗?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是并不介意成为一场粉红色秀中不起眼的配角。”

    术士一边发出一个不屑的教训,一边分出一只手掌,在她挺翘的臀-峰上拍出一个响亮的噼啪声,作为她刚刚那凶悍的攻击的回礼。异样的刺痛也让她在僵硬之中停止了最后的噪音。

    女牧师的身体显然久经锻炼,一巴掌拍上去,弹性十足,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的手感相当不错。至于说她心中的羞恼和愤恨究竟如何长江大河,那就不是现在的康斯坦丁想要考虑的问题——这个正义过盛的丫头也算是给他添了好些的麻烦,从开始见面之后更是没少了恶语相向,上一次甚至几乎让自己葬身于空间的乱流,如今落到自己手里,自然少不得要偷偷报上点新仇旧恨。

    如果不是看在她还曾经在吸血鬼的爪下拯救过自己的份儿上,康斯坦丁一点也不介意借这个机会再三亵渎一下,这具三神神殿精心培养出来用于摧毁邪恶的精致躯体。

    “康斯坦丁阁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冷静坚毅的声音从已经被撕破的纱帐之中传来。

    在自己的伴侣发动那次无畏冲锋的同时,她也已经借助周围的物件稍微整理了姿态,可惜这位年轻的皇者似乎并不知道,服装有的时候也代表了一个人全副的身份,这种半吊子的遮掩反而让人容易产生更加邪恶的臆想……因此在与对方犹如实质的视线相对时,女皇陛下便发出了一个蛇蝎叮咬般的低声惊叫。

    慌乱之中抓来的驼绒软垫总算遮掩了娇艳欲滴的春光与那片能让男人疯狂的欲望深渊,可惜她显然已经忘了计较,那个男人已经在门口的角落之中站了多久,她此时的动作就算是再迅捷,也已经不影响的对方早就已经在她的身体上巡游过数遍的记忆……

    “传送法术出了问题,等我明白时已经在这里了。”

    这种时候扯些没用的谎言实无必要,于是康斯坦丁选择了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过显然我们知道,有些时候,实话根本不会得到应该有的信任,而无疑眼前的境况,便是其中之一,

    “一派胡言!失败的传送怎么可能会穿过两重的反传送法阵包围?你……”

    “那么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我这个可恶的恶魔其实是蓄谋已久,来偷窥你们两朵娇艳的百合之间香艳的的磨镜表演的?”康斯坦丁叹息一声,让对方的羞恼在沉默中冷却一些:“不过是个普通的意外事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场闹剧能够就此结束……如果你能够保证不会再这样给我来个裸体追缉,我就保证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前提之下离开这里,至于说你们是否喜欢继续些什么,至少不会从我这里被传扬出去。大家各自让上一步,事情自然风轻云淡……”

    两位女士不约而同的怒视着这个该死的流氓,什么所谓的“大家各自让上一步”根本就是邪恶而又赤裸的无赖——这个大饱了眼福的家伙自然可以风轻云淡,但是被从头到尾看了个精光的两位心中的羞愤却又如何纾解?他根本就是吃定了这种场景无法宣扬!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让他忘记刚才的一切吗?凭借魔法的力量或许可以办到,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可怕的恶魔乖乖的放弃这段记忆?至少单纯凭借武力根本没有任何的希望……

    “好……。但是你要以你的神祗的名义起誓!”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女皇陛下狠狠的咬着自己的牙齿,挤出一个颤抖的音调。

    “好,我以整个多远宇宙之中所有的神祗,以及我神艾瓦梅尔恩的名义起誓,今天在此地所发生的一切,只会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不会泄露给第四个存在,也不会成为任何人、事或者契约相关的理由……”压抑住心中各少许的得意与猖狂,康斯坦丁凝聚出一个正式的表情。

    只是这个誓言还没有结束,他的语音却就此停滞了一下……在两位女士不满的目光中,他将视线转向了身后的门扉。

    首先是一种特别的感受,周围似乎掀起了一股轻微的乱流——并非是空气之中的微风,那是空间之中的……一种微妙的震颤。于是康斯坦丁放开依附在怀中的女牧师,伸手拉起自己的兜帽……地面上那支战槌被一只法师之手挑起,飞向了薇拉妮卡。

    后者微微怔了怔,然后注意到,术士双瞳之中的闪光在兜帽的阴影中变得黯淡而深邃。

    有人通过了传送的屏障。很多个。

    康斯坦丁将一根手指竖在口唇边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姿态,同时将信息送进对方头脑之中,制止住对方再次发飙的冲动。

    事实上开始的那一瞬间,他也并不是很在意——虽然反传送法阵能够扰乱周遭所有空间之中的传送法术的运作,但是设置它们的法师们通常都会留下一些可以通过的钥匙——用作自己人进行必要的移动,而事实上造成自己这回的乌龙境遇的,似乎就是基于这种密匙混乱而造成的失误。

    但是几乎在下一个呼吸之间,他就本能的察觉了一些问题……次元的震荡凌乱而分散,似乎是有很多个——至少是十五六个。一时间简直整个空间都在不住的微微颤抖。这种程度显然已经超过了密钥的范畴。

    视线向外延伸,深幽的虚无与银色的线条组成整个宅邸的空间,各个方向上的建筑便不再成为他的阻碍……于是他很快便注意到了至少三个开始向着这个房间前进的身影,他们从一层深邃的扭曲之中显露出来,而那些位置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不过十数呎的距离。

    术士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显然自己的这一次空间传送的问题并非偶然,而且看起来还有着一些‘有趣’的后续……但是显然这些人与自己的遭遇并不相同,而更像是与那一场破坏了传送阵的事件的后续搅合在了一起。

    “你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从地上扯起一件罩袍覆盖住自己的薇拉妮卡无视了术士的警告,她后退了几步,摆出了一个警惕的姿态,手中的战槌光泽闪烁,慢慢延伸到自己的身体之上……虽然不自觉的放轻了声调,但女牧师似乎永远都在贯彻着‘理直则气壮’这个原则。

    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仔细感觉,你这笨蛋丫头,
正文 三百七十五章
    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仔细感觉,你这笨蛋丫头,你好歹也算是个施法者?难道你就没有感知过次元震么?

    康斯坦丁头也不回的在她心中教训道,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距离之外——对方已经开始动作了,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至少三名倒霉的家伙——可能是服侍皇家的仆人遭殃,对方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就开始了杀戮,而显然,他们是这个方面的行家。

    “我就是在问这个!”牧师怔了怔,对方苍白的面孔上,那一对深幽的目光带着一种特别的压迫感,与之对视的时候,总是会让人会在内心的最深处迸发出压抑的战栗,但是这种无形的压迫似乎反而会激发她心中强烈的反抗,她咬了咬牙,:“我感受到了强烈的邪恶!那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到达的程度,即使掩藏了身体,那种不洁的黑色还是让人作呕,他们到底是怎么穿过了反传送法阵,进入这个被重重保护住的宅邸的?”

    “你还在怀疑是我带他们来的?说句不客气的话,想要抓住你们两个的话,我都已经成功了,还需要助力来做什么?”术士冷笑了一声,眼神在她宽大的白袍领口露出的一大截白腻上扫了一眼,让后者不慌乱的遮掩起来:“不过,这里就没有布置一些圣武士和近卫骑士吗?魔法师呢?刚才的次元震怎么会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里是我的……一个私人场所,并没有邀请太多的圣武士的防护,他们驻守在正门附近,应该有两名宫廷法师和二十名皇家骑士就在附近的房间之中待命……我刚刚已经通知他们赶到这里来了。”在身上匆匆套上了一件衬裙之后来遮掩自己之后,米雅莉显然终于回复了几分冷静:“侵入者是什么人?数量有多少?”

    “四名宫廷法师和二十名皇家骑士?不得不说我的陛下,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带着这点人也敢离开城堡?”康斯坦丁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位女皇陛下的那种胆大包天的天性似乎一点也没有变化——记忆中第一次的见面,就是她带着实力不怎么样的四个宫廷骑士偷跑出去而引起,让无故卷入的自己也遭遇了一场危险。

    当然,四个法师和二十个骑士,这个程度的武力真的不可以用‘这么一点儿’来形容,如果占据了地形的优势,他们通常已经足够用来对付半个大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尤其是在这种被反传送法阵包围的宅邸之中,至不济他们也足够守护一个人——不过显然,在女皇与她的密友私会的时候,他们没有办法离得太过接近。而这一点似乎也被侵入者计算的一清二楚——康斯坦丁已经注意到那个方向上传来的轰鸣和剧烈的魔法动荡了。

    “不用担心太多,罗弗寇侯爵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来到这里,他的能力足够应对任何糟糕的情况。”

    “侯爵恐怕跟我一样,不知道自己传送到了啥地方,不然两个沙漏刻度之前他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了,也许打断了你们的本来应该是他才对。”

    “有你在的话不就更不用担心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跟他们一样抓住你?一个白日接受一大群贵族膜拜的女人在自己手里发出的宛转娇啼,似乎是最容易激起一个男人成就感的。”

    “如果是那样,你刚才何不就动手呢?”

    “唔,或者现在也不晚?”

    “试试看……”

    与情人恨不得将术士生吞活剥的表情相对的,女皇的笑容甜美得仿佛香气浓郁的玫瑰花,她随手从身边的柜子里抽出了一柄细剑。却似乎在借助这个动作展示着自己被那件轻薄的衬裙遮掩,却越发显得魅惑的无限美好的曲线……

    术士皱了皱眉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反而最对方抓住了一个小小的把柄,他只好冷笑了一声,然后低声呢喃出打开法师塔大门的暗语——对方显然是很专业的刺客,所以在外围被肃清之前,他们暂时似乎并不会对于这个房间发动攻击,这样一来想要离开包围便容易得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几分钟他就可以出现在对方的包围之外。

    只不过意外的情况似乎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光顾到人们头上。

    那扇门扉的幻影虽然凝聚了起来,但外型上却与自己记忆中并不相同……康斯坦丁的眉间挤出一道深深地的竖纹——事实上那影像已经不像是自己熟悉的门扉,而更接近一道铡刀或者断头工具之类的玩意儿,青黑的的表面上突浮出不知所谓的花纹,其中不住变换的蓝紫色光让术士犹豫了一下,随即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周围的空间显然已经变得异常古怪,连带所有的空间法术都已经进入了不稳定的状态,因此还是不要冒险动用为好。

    随即,一个小小的阴影散发出的魔法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枚刚刚从壁炉的烟道之中慢悠悠的探出来的,小小的眼球……事实上,如果仔细观察便可以注意到那并非是真正的眼球,而是水晶铸成的小球,但是他们中间却又确实有一只闪烁的瞳孔,在空中飞行的样子跟一个翻滚的眼珠子也一无二致。

    康斯坦丁心中暗骂一声,新得到的视野或者非常有效,不过在他的注意力过于集中的时候,似乎会忽略身边的一些问题——那个东西是一个监视之眼,一个范围非常广的监视魔法,显然对方的队伍之中看来有一个能力不错,而且很有经验的法师。

    看来一定得带着这两个累赘离开了……

    女皇陛下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惊叫——空气中无形的魔法之手汇聚起来,七手八脚的将女皇陛下抓起,动作迅捷,但是绝不温柔。它们几乎是像在托住一件货物一般将她举在空中,跟随着它们主人的脚步……而康斯坦丁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房门,直接窜了出去!

    “放开她,你这个……”薇拉妮卡也在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在她看来那个可恶的恶魔显然是在趁着她心神微分的时候开始了邪恶的计划,因此镜湖中她一个箭步已经拦阻在了女皇陛下飞离的路上……可是康斯坦丁操纵的魔法之手的力量之大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虽然她抱住了自己的爱人,却只能与之一起飞了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女牧师的怒吼——像是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冲击波席卷而来。破碎的木片。杂物和家具的残骸,甚至是小饰品和钱币被卷在一道可怕的火舌之中,从身后的门扉里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几乎是擦着的她的脸颊飞出去!

    当魔法的动作终于减缓下来,两位衣衫不整的女士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们原本的爱巢——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火焰和浓烟的地狱,从两扇吱嘎作响着轰然倒下的大门里面,焦灼的气流伴随着火舌不时吞吐,让一阵阵炎热气浪环绕着每一个人的脸庞。扑来空气中也弥漫起刺鼻的硫磺气味。

    “对方有高阶法师……不想死的话,跟紧我!”康斯坦丁没有兴趣理会她们的惊讶与否——视野中已经又几个人影放弃了慢慢合围的计划,开始向着这个方向奔来了。而他们的法师处在自己的上方,天空从来都是喜欢控制局面的法师的选择之一。而对方的人数更是有着四名之多。在这个空间法术不宜使用的时候,跳出窗子无疑就会成为对方施法者的目标。不过幸好宅邸也造成了对方观察上的一些不便,康斯坦丁毫不犹豫的穿过走廊,奔向对方尚未合拢的包围上的一块空隙。

    实际上那个也算不得是什么空隙,对方显然对于这个建筑的通路相当熟悉,每个可能的方向上都有人围拢,只是这个方向上的敌人比较少一些而已。

    他们应该能够感知到魔法波动,因此如果碰到了并不棘手敌人,最好不要使用大规模的法术,尤其是那位喜欢发光发热的女士。遇到什么的时候,你只要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剩下的我来应付……

    术士尽量在移动中给这两个不擅长应付危险的菜鸟灌输一些合适的经验,直到一个凄厉的呼号声打断了他。

    ——走廊尽头的房间之中,一位年轻侍女刚刚软倒在地上,空洞无神的眼睛中映射出刚刚跑进这个小小的厅堂的三个人的身影。

    随着两位女士抑制不住的惊叫,康斯坦丁也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气。

    倒在地上的女子有着一副颇为清丽的面孔,只是此刻她瓷器一般苍白的面颊已经被口中喷出的血浆染得一片鲜红,礼服式样的服饰被扯碎了一半,露出白皙柔软,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胸膛——但那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本美好的模样,一道狰狞巨大的裂口让其中带着一丝惨白的胸骨碎片,与兀自在微微抽搐的模糊血肉隐约可见,涔涔的鲜血泉水一般的从那外翻的皮肉下面奔涌,转眼已经在她周围华丽的地毯上汇聚出一大片粘稠的水洼。

    侍女最后的气息让她伸出一只手,仿佛徒劳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维持她已经注定无法继续的生命……而在她的身边,此时正蹲踞着的一个人影,却似乎正饶有兴味的注视着她最后的挣扎。

    那是个赤裸着上身,露出诡异的暗红色皮肤的人类,而他的裤子只到膝盖,结构明显不同于人类地小腿上长满了深棕色的毛,双脚没穿鞋。也穿不进去,因为那是一对类似羊脚的蹄子。而他的存在似乎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而浓烈的焦灼味道,那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日夜不息的燃烧,叫人讨厌的硫磺臭气。

    一个提夫林人……一望便知。这些位面的弃儿不计其数,孤僻、古怪、暴躁,以他们身上不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血统为耻或者为荣,但是记忆中他们通常都只是混迹于下层界面,但眼下这一个却跑到了主物质位面之中。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一条暗紫色舌头从他的口腔中伸出来……事实上如果那长达三尺有余,带着倒钩的东西不是从口腔中伸出来,简直不会让人联想到‘舌头’这个词汇,而更容易用触手来形容它——带着倒钩的尖端甩动着,在空中画出一片血色的弧线,然后刺溜的一声缩了回去,在他遍布獠牙的巨口边缘停顿了一下,让人注意到勾连在尖端的那块不断的蠕动着的血肉——随即被黄褐色的牙齿挤压出一连串嘎吱的声响,最终消失在其中。

    康斯坦丁微微叹息一声,他能够看到那个迷茫的灵魂从被挖去了心脏的身体之中升起,带着对于生命的不甘,凝聚成为斑驳的绿光,然后就此消失不见……

    “艾丽!”

    女皇的尖叫悲愤而凄厉,尖叫中她与自己手中细剑已经化作了一抹电光,向着那个可怕的食人恶魔的咽喉激射而去!

    不得不说,女王陛下的这一击已经深得了细剑武技的精髓,人随剑走,快而且准……但是用于对付异位面的生物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剑势不过一半,她已经看到了那怪物通红的眼中那一抹嘲讽……山羊一般的后脚在地上敲出一个闷响,对方的身影已经转向了她的身侧!他狞笑着伸出带着勾爪的手,便准备向女王陛下的后颈抓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一柄战锤已经凭空而至,闪耀的光泽让他不得不再次向后暴退。

    “我的运气看来不错……”身影闪动了几下,丑陋的恶魔在房间的一角显露出来,他发出了一个刺耳的嘶哑笑声,用炼狱语嘎嘎的开口道。

    可惜还没等到这声音落下,空气中已经迸发出了无数黑暗的闪电——无数纷飞的刀刃带着紫黑的华光盛开,一瞬间就将恶魔包裹在一朵深闇的巨大花朵中。铮铮的金属声响伴随着一种沉郁噗噗怪响,而当这只持续了一瞬的刀光落下。原本怪笑着的恶魔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大滩从空中如雨般洒落,暗红色血肉泥浆。

    这可怕的场景让两位女士不由得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奔涌的愤怒也被暂时平息。

    她们转过头,注视着那个正俯下身体,缓缓抚过可怜女仆尸体面颊,帮助她闭上眼睛的人,惊讶于他表现出的,破坏了几个呼吸之前由他自己定下的战术的愤怒……

    “走……这样的波动,他们没可能察觉不到的。”术士摇摇头站起身,然后呢喃出一个细微的音节,于是一道浓绿的光泽在房间的窗口面前布展开来……然后就在下一瞬,就像是证明一般,轰隆隆的爆响在房间之中迸发,几道火焰龙蛇一般的窜动着,试图从狭小的窗口冲进空间,但在升阶的法术无效结界面前,那猛烈的能量也只是闪烁一点的红光而已。一个呼吸之后,便彻底湮灭,不留影踪。

    康斯坦丁变动了一下手势,低语着用次级祈愿术再给女皇陛下身上围上一层青色的魔法护甲,然后又将一层白光笼在她的身上:“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并不适合参战,他们策划这个大胆的计划的目的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也离不了几个大致的方向,而干掉陛下你自然是其中最为合适不过的一个。如果他们会留手,至多也不过是因为活捉你的意义更大一些罢了。你最好清楚,保护住你自己才能保护住大多数人的利益,”他低声道。

    “是……”或者是低沉的语音和严肃的表情,或者是周围那惨烈的环境能够增加一点说服力的原因,女皇陛下出奇迅速的冷静下来,她低下头,哀伤的目光在侍女的尸体上停顿了刹那,然后才决然的转身。“……为什么?”一行人穿过另一条走廊的时候,她才再次开口,犹豫着提出自己质疑:“虽然我也想要那么做,不过你似乎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怜悯那个死去的侍女?或者说,我应该表现的无动于衷一些?”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空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魔邓肯之剑的光泽闪动之下,几十尺之外的一颗高等窥视魔眼便被劈成了两半,他露出兜帽阴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只是怪物的样子看着很没有美感,心里不大舒服罢了……”

    这个回答换来了一边薇拉妮卡的一个冷哼,但这位女牧师却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讥刺的话语。

    康斯坦丁也没有什么兴趣去解释自己的作为,那只是他顺应自己当时的心境做出的举动而已,或许可以称之为怜悯,但并不是什么为了正义与善良——如果在意这些侍从的生死,他或者应该以第一时间杀死对手作为战略的目标。
正文 三百七十六章
    在目光接触的瞬间,圣武士的身体僵硬了,就像是某种可怕的寒流从对方的双眼,经过视线传递到他的身体上,他手中的长剑在惯性的驱动下向前斜斜的指出,但已经消散在那寒冷之中的力量却让他的动作无以为继,猎豹般蜷曲的身体最终只是向前踉跄了一下,剑尖也直接垂落下去。

    但是闪电的光辉却并不会因为他的畏缩而有丝毫的缓和。

    迸发的电光打在圣武士的银色甲胄上,迸发出一簇刺目的火花,然后马上跳向另一个方向,化成明亮的闪电锁链缠绕上另一个圣武士的上半身。阻止住他从斜下方挥剑的动作,但正是这个时候一道无色的波纹从他身后扩散而出,直接抵消了那继续向四面八方爆射开的电弧。

    “免疫闪电伤害!”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尖,另一道弧光已经从他手中迸发,五指尖端干枯树枝一样电气在下一瞬就拓展成蓝紫色的大树,七八个刚刚抬起手臂,准备各自扣动手中弩机的城卫军惨嚎着向后扑跌出去,将他们撞成一地的葫芦,瞬间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因为魔法的阻碍,仍旧有两个圣武士手中的长剑已经斩下,带着闪烁圣光的长剑交错左右——圣武士们经历过的训练中有着大量合作的部分,因此即使长剑只有两柄,仍旧形成了一个几乎必中的杀局……不过这个时候被惊醒的牧师已经急急的伸出手,于是战槌和长剑撞出一声脆响!

    表面上看来,这是一次极不公平的,两个健壮的男性与一个女子的角力——但是神祗的祝福程度,显然并不能被个人的力量所抵偿……两个圣武士咬紧牙关迫发出的力量仍旧比不上那白袍下纤细白皙的手腕,牧师只是随手一挥,两个全副武装的大男人就被她生生掠向了一边!一个落在人群里,一个直接撞在墙壁上又落下来。

    描述起来,一切仿佛是一个相当漫长的系列动作,但实际上,所有的事情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术士挥出大片的闪电,几个圣武士同时跃起,到其中的四人被闪电推开,再到牧师的战槌将最后的两人一起击飞,

    这一切,不过一呼一吸之间。但这一瞬间事实上却又异常的凶险——只要再有一眨眼的功夫,女皇纤柔美丽的躯体可能就会被五柄长剑破开。即使有三人被术士的闪电击飞,但是还是有两柄长剑几乎达到了目的。

    一柄从颈间划向胸口,一柄从腰侧指向股-间……没有任何猥亵或者色情的意味,这两处都是人类身上血脉最为丰厚,重要脏器也最多的所在,一旦被划破,即使牧师就在身边,也需要付出大量的血液……而那又是神祗的力量,也难于轻易补偿的东西。

    尽管女皇的身体被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拉向后方,但用来遮蔽她的天鹅绒窗帘已经被狂风卷起,撕碎,仿佛蝴蝶般,片片飞舞。

    “你们在干什么!竟然偷袭女王陛下!邪恶的存在。你们不是圣武士!……是伪装的……歹徒?你们疯了么?”突然地动作让薇拉妮卡踉跄了一下,她的视线惶急的在自己的爱人身上扫过……虽然没有看到任何伤势,但当她回头面向那些敌人时,吼声仍旧高得嘶哑,耀眼的金色光焰也在她的身上腾起!

    但是随即,她愤怒的声音便在疑惑中凝滞,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了喉咙——从地上挣扎爬起的圣武士们已经各自举起了长剑,他们身体和武器上迸发出的圣光,虽然无法象女牧师所散发的一样强烈,却同样货真价实,完全没有任何魔法产生的伪装的可能。而随即,牧师施展的一个侦测邪恶的法术也在他们身上腾起了光芒,那一层柔和的深蓝让女牧师的动作完全僵硬了。

    “薇拉妮卡阁下,详细的情况,您可以向神殿询问,但是现在,请不要妨碍我们的任务!”一个站直身体的圣武士吼叫道,他身上的光泽在这一瞬间已经耀人眼目!随着一个简单的挥动,那浓烈的仿佛实质的光泽已经在他的长剑外围包裹出一层足有剑身三倍以上的剑芒,直指女皇陛下的身体。

    女牧师反射性的拉动女皇,向后退去,她瞪圆美丽的眼睛,其中却满是不知所措——侦测神术的结果毫无疑问,这两个卑鄙的偷袭者的身份也无从怀疑,正是惩戒之神的圣武士,而且那深邃的海洋一般的蓝光并非常人很有可能及,只有信仰最为坚贞的惩戒圣堂骑士,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是她简直无法相信……他们为何会对于一位受到三神祝福的王者挥动他们手中的剑?

    你们的任务应该是护卫神祗,守护信仰,但是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未能被她变成语言,因为可怕的光芒已经再一次在她身后迸发,灰袍的施法者只是扬起双手,二十多道金红色的光束便从他的双手指尖之中向外喷发,带着灼人的高热,在人体上撞出吱吱的可怕噪音!火焰立刻在接触的地方腾起,不管那里是人体,还是皮质的或者金属的铠甲——人体被贯穿出巨大的焦黑洞穴,地面的石头融化成为柔软的半流体,而圣武士漂亮的金属铠甲立刻烧灼出一环碗口大小的火红。

    即使是最为坚毅的人类也无法在那种温度之下忍耐住自己的惨号,只是一瞬之间,人群之中便仿佛展开了恐怖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跟敌人费什么话!”

    康斯坦丁兜帽下的眼睛幽影闪烁,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火焰已经将他灰色的长袍渲染成为一种折射着微光的黑色,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像是赶开讨厌的虫豸一般挥了挥手……金属色的半透明巨手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将阻挡在走廊上的尸体推向一边……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只是重伤未死。

    扫视了一眼周围七零八落的倒霉袭击者,以及开始高喊着向走廊之中冲进来的几个白光人影,康斯坦丁微微抬起头,房间的屋顶之外,四个法师的身影已经再一次出现在空中……

    他露出兜帽阴影的苍白下巴上,嘴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直线。那是他深思的表现……

    敌人的组成确实是太过古怪了,动用了四个高阶法师,扭转了整个王城之中的防御法阵的效力,或许还可以解释成为对方势力深厚,准备充分,但提夫林这种很少出现在主物质位面的东西都参与进来,便足以说明背后的猫腻一定大的吓人……而现在,圣武士们竟然会提夫林参与进一个目标之中?这个世界真的变得异常的疯狂……

    不过他没有什么兴趣去深究其中的问题,什么道德的标准之类的东西,都是胜利者才能有权利去追究的,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够活着逃出这个该死的布置周密的陷阱,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的目标是女皇……呆一会儿,当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时候,你就带着她从打开的缺口出去!这里是定向传送卷轴,我现在把它设定到皇宫广场,记住,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反传送结界才能够使用!”稍微思考了一下,术士向仍旧有些呆滞女牧师命令道。

    然后,三道冰壁在那些冲过来的圣武士和城卫军的身前和身后一起凝结起来,将他们牢牢的控制在其中。

    ……

    接着,走廊上还算完整的三扇窗户同时被撞破了,六道人影从中窜了出来,然后,仿佛天空中那无精打采的太阳忽然被惊醒了,并且被一个传送术送到了地面上……大片白茫茫的光辉水一般浓厚地从三个人影身边倾泻,将所有的一切都包裹在他们之中。

    这个景色只持续了短短的一息,不过足够那些院落之中原本因为没有冲进房间而无所事事的家伙们惨叫着满地打滚,那可怕的魔法造成的闪光不但让他们双目欲盲,甚至还让他们的脑子同时受到了影响,眼泪和鼻涕一起奔流,连脚也站不稳了——自然也就无法拦阻那三组人影。

    不过对于真正的敌人,这些障眼法似乎并不奏效。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天空中已经迸发出红绿相间的数道光泽,在刺目的白光中几乎难以辨认,但代表的力量却足够可怕……解离,石化,死亡一指,以及最后翻滚着扩大为数十呎方圆的红光!足以将常人杀死数次的力量,毫不犹豫的钉向正确的目标。

    薇拉妮卡横抱着怀中的人体,一对光翼在她的身后展开,她并没有让自己展翅高飞,但是这对翅膀却让她的速度增长到了极限,就像是一道光带,瞬间已经冲过了庭院的半途,而对于从天而降的魔法,她似乎一无所察。

    因为自有人为她们去应付。

    七彩的光幕在半空之中升起来,瞬间延展出几十尺的长度,让所有的破坏力都只能无力的在上面绽开一团团的火光……虹光法墙显然是极其难以拆解的,虽然空中有着四个高阶法师,然而即使联手,想要破解掉那个法术也需要很久的时间,——对于飞腾一般冲向围墙缺口的牧师,即使两三个眨眼也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这个时候已经有三四枚翻滚着的火球冲向每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法师。

    但此时空中也传来了一个冷笑,尖利而短促……声音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在另外的一片空间之中——薇拉妮卡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滞,因为她面前的缺口处的上空,空气晃动了一下,然后凝聚成为一个银红相间的影子。

    大片光芒凝聚的符文萤火虫般飘舞在法师的周围,与他法袍上的散发红芒的符号交相辉映。不过那深深地兜帽之下,它的脸上像是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上面既看不到五官,也看不到一切称之为表情的存在。那个法师似乎向她看了一眼,却并不攻击,只伸出一只手,于是地面立刻颤抖起来,隆隆的噪声之中,一堵又高又厚的石墙仿佛在一刹那就已经被从地面上生生拔起,女牧师虽然随即起跳,可最终却只能双脚蹬上墙壁……就在那一瞬间,墙壁已经被拉出了十七八尺那么高!

    虽然这难不倒能够飞腾的牧师,可是她毕竟只能借力向上——这样她的速度就被降低到了一个危险地低点。

    薇拉妮卡像是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地施展了一道光芒的束刺过去。但明亮的光泽越过数尺之后打在对方身上直接被一道绿色的光芒所分解了——对方身周早已套上了法术无效结界。

    而对面的法师却只是抬手虚按,一只半透明的幽灵之手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女法师飞去。牧师无奈之下只来得及抬手一挡,阻止冰冷的幽灵手掌扼中手中的人,改为抓住她的手臂。这只鬼手上蕴含的黑暗能量立刻在她的手腕上迸发出一片耀眼的明光,负能量直接和她的护身神能冲突,让她大叫一声,彻底松开了手中的人……可她显然不愿意放弃,在那瞬间她匆匆的弯起一条腿阻止了怀中人的下落。

    垂死挣扎!

    法师冷笑了一声,他的身体向后一飘,手中的法术却没有丝毫停滞,一道代表着死亡的绿光立刻便击中了那个向他冲来的,黑布包裹的人体。

    等等,冲来?

    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显然这个反应已经晚了……那黑色的窗帘轰隆的一声崩裂开来,然后是恐怖的铺天盖地绿色气息……被设定了的触发法术浓绿从黑布下面已经失去的生命的一个城卫军的尸体上直接迸发,而且丝毫没有被法术无效结界阻挡。

    仿佛一堆烂肉和臭鸡蛋陈腐堆积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窖中,数年后打开的一瞬间那种味道冲进他的鼻腔,这种可怕冲击,让他手中的魔法火焰骤然乱掉了……

    但是他的对手显然不会就此放过他——光芒组成的巨剑在一瞬间掠过,他的身体便被这柄可怕的武器直接扯成了两半,他发出一个足以惊动整个城市的惨烈呼号,晃了晃,然后才连着半截手臂的上半身才从从胸口下面斜斜的滑下去。

    向下垂落的刹那,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自己的同伴——一道闪烁的银光正带着翻卷大气的能量划过天空,它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刃一样瞬间突破了一个法师身边的数层防护。组成了他瞳孔之中,最后的景象。

    ……

    空间仿佛水面的一般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然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康斯坦丁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方显然非常具有经验,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立刻完成目标的同时立刻就逃离,现在一切的详情看起来都难以了解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身上的徽章和装备,都是正式的圣武士与城卫军的制式品,并非伪造……”女皇蹲下来检视着几个已经死亡的刺客,她的声音低低的,透出一种异样的愤怒:“巴特卡普那个混蛋,说什么城卫军永远效忠于我,而且他们的忠诚都是经过神术的确认的……这个满口谎言的家伙!”

    “麻烦的还不止是那样,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会涉及到很多的方面。不过,我们最好先离开这个危险地地方……”

    康斯坦丁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圣武士,提夫林和城卫军,从表面上看来,三支力量似乎很难有什么关联……或者,他们只是因为‘志同道合’才会参合到一起,圣武士们不可能真正与邪恶同流合污,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将无论如何,以杀死女皇为第一优先的命令下达给他们,而那些提夫林和法师们则是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得到了配合他们行动的命令。

    虽然其中的某些部分还是很模糊,但这整件事情之中,却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危险地感觉,虽然并不是针对自己,却依旧让术士感到心中有些不舒服。

    而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却又传递过来一阵可怕的震荡。

    康斯坦丁的眉头皱起,然后又微微的舒展开来。

    “罗弗寇侯爵?”一个身影从开启的次元裂缝之中走出,而注意到他的女皇陛下随即便发出了一个惊呼。只是这惊呼声的尾音,却带上了一个疑问的上挑。

    这个反应应该说是正常的,因为这位侯爵阁下的变化令人吃惊——事实上他的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那一件简朴的贵族服饰已经被扯破了几个缺口,唯一有些不同的,只有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眸,红的仿佛要滴下的半凝固的血液,没有眼白和眼仁的界限,只有一条纤细的黑色成为了中央的瞳仁。

    但是就是这个小小的改变,让他的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气息,那是仿佛硫磺与鲜血混为一体,熊熊燃烧之后散发出的怪异气味。
正文 三百七十七章
    但这一瞬间事实上却又异常的凶险——只要再有一眨眼的功夫,女皇纤柔美丽的躯体可能就会被五柄长剑破开。即使有三人被术士的闪电击飞,但是还是有两柄长剑几乎达到了目的。

    一柄从颈间划向胸口,一柄从腰侧指向股-间……没有任何猥亵或者色情的意味,这两处都是人类身上血脉最为丰厚,重要脏器也最多的所在,一旦被划破,即使牧师就在身边,也需要付出大量的血液……而那又是神祗的力量,也难于轻易补偿的东西。

    尽管女皇的身体被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拉向后方,但用来遮蔽她的天鹅绒窗帘已经被狂风卷起,撕碎,仿佛蝴蝶般,片片飞舞。

    “你们在干什么!竟然偷袭女王陛下!邪恶的存在。你们不是圣武士!……是伪装的……歹徒?你们疯了么?”突然地动作让薇拉妮卡踉跄了一下,她的视线惶急的在自己的爱人身上扫过……虽然没有看到任何伤势,但当她回头面向那些敌人时,吼声仍旧高得嘶哑,耀眼的金色光焰也在她的身上腾起!

    但是随即,她愤怒的声音便在疑惑中凝滞,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了喉咙——从地上挣扎爬起的圣武士们已经各自举起了长剑,他们身体和武器上迸发出的圣光,虽然无法象女牧师所散发的一样强烈,却同样货真价实,完全没有任何魔法产生的伪装的可能。而随即,牧师施展的一个侦测邪恶的法术也在他们身上腾起了光芒,那一层柔和的深蓝让女牧师的动作完全僵硬了。

    “薇拉妮卡阁下,详细的情况,您可以向神殿询问,但是现在,请不要妨碍我们的任务!”一个站直身体的圣武士吼叫道,他身上的光泽在这一瞬间已经耀人眼目!随着一个简单的挥动,那浓烈的仿佛实质的光泽已经在他的长剑外围包裹出一层足有剑身三倍以上的剑芒,直指女皇陛下的身体。

    女牧师反射性的拉动女皇,向后退去,她瞪圆美丽的眼睛,其中却满是不知所措——侦测神术的结果毫无疑问,这两个卑鄙的偷袭者的身份也无从怀疑,正是惩戒之神的圣武士,而且那深邃的海洋一般的蓝光并非常人很有可能及,只有信仰最为坚贞的惩戒圣堂骑士,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是她简直无法相信……他们为何会对于一位受到三神祝福的王者挥动他们手中的剑?

    你们的任务应该是护卫神祗,守护信仰,但是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未能被她变成语言,因为可怕的光芒已经再一次在她身后迸发,灰袍的施法者只是扬起双手,二十多道金红色的光束便从他的双手指尖之中向外喷发,带着灼人的高热,在人体上撞出吱吱的可怕噪音!火焰立刻在接触的地方腾起,不管那里是人体,还是皮质的或者金属的铠甲——人体被贯穿出巨大的焦黑洞穴,地面的石头融化成为柔软的半流体,而圣武士漂亮的金属铠甲立刻烧灼出一环碗口大小的火红。

    即使是最为坚毅的人类也无法在那种温度之下忍耐住自己的惨号,只是一瞬之间,人群之中便仿佛展开了恐怖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跟敌人费什么话!”

    康斯坦丁兜帽下的眼睛幽影闪烁,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火焰已经将他灰色的长袍渲染成为一种折射着微光的黑色,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像是赶开讨厌的虫豸一般挥了挥手……金属色的半透明巨手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将阻挡在走廊上的尸体推向一边……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都只是重伤未死。

    扫视了一眼周围七零八落的倒霉袭击者,以及开始高喊着向走廊之中冲进来的几个白光人影,康斯坦丁微微抬起头,房间的屋顶之外,四个法师的身影已经再一次出现在空中……

    他露出兜帽阴影的苍白下巴上,嘴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直线。那是他深思的表现……

    敌人的组成确实是太过古怪了,动用了四个高阶法师,扭转了整个王城之中的防御法阵的效力,或许还可以解释成为对方势力深厚,准备充分,但提夫林这种很少出现在主物质位面的东西都参与进来,便足以说明背后的猫腻一定大的吓人……而现在,圣武士们竟然会提夫林参与进一个目标之中?这个世界真的变得异常的疯狂……

    不过他没有什么兴趣去深究其中的问题,什么道德的标准之类的东西,都是胜利者才能有权利去追究的,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够活着逃出这个该死的布置周密的陷阱,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的目标是女皇……呆一会儿,当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时候,你就带着她从打开的缺口出去!这里是定向传送卷轴,我现在把它设定到皇宫广场,记住,一定要离开这里的反传送结界才能够使用!”稍微思考了一下,术士向仍旧有些呆滞女牧师命令道。

    然后,三道冰壁在那些冲过来的圣武士和城卫军的身前和身后一起凝结起来,将他们牢牢的控制在其中。

    ……

    接着,走廊上还算完整的三扇窗户同时被撞破了,六道人影从中窜了出来,然后,仿佛天空中那无精打采的太阳忽然被惊醒了,并且被一个传送术送到了地面上……大片白茫茫的光辉水一般浓厚地从三个人影身边倾泻,将所有的一切都包裹在他们之中。

    这个景色只持续了短短的一息,不过足够那些院落之中原本因为没有冲进房间而无所事事的家伙们惨叫着满地打滚,那可怕的魔法造成的闪光不但让他们双目欲盲,甚至还让他们的脑子同时受到了影响,眼泪和鼻涕一起奔流,连脚也站不稳了——自然也就无法拦阻那三组人影。

    不过对于真正的敌人,这些障眼法似乎并不奏效。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天空中已经迸发出红绿相间的数道光泽,在刺目的白光中几乎难以辨认,但代表的力量却足够可怕……解离,石化,死亡一指,以及最后翻滚着扩大为数十呎方圆的红光!足以将常人杀死数次的力量,毫不犹豫的钉向正确的目标。

    薇拉妮卡横抱着怀中的人体,一对光翼在她的身后展开,她并没有让自己展翅高飞,但是这对翅膀却让她的速度增长到了极限,就像是一道光带,瞬间已经冲过了庭院的半途,而对于从天而降的魔法,她似乎一无所察。

    因为自有人为她们去应付。

    七彩的光幕在半空之中升起来,瞬间延展出几十尺的长度,让所有的破坏力都只能无力的在上面绽开一团团的火光……虹光法墙显然是极其难以拆解的,虽然空中有着四个高阶法师,然而即使联手,想要破解掉那个法术也需要很久的时间,——对于飞腾一般冲向围墙缺口的牧师,即使两三个眨眼也已经足够了。更何况这个时候已经有三四枚翻滚着的火球冲向每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法师。

    但此时空中也传来了一个冷笑,尖利而短促……声音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在另外的一片空间之中——薇拉妮卡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滞,因为她面前的缺口处的上空,空气晃动了一下,然后凝聚成为一个银红相间的影子。

    大片光芒凝聚的符文萤火虫般飘舞在法师的周围,与他法袍上的散发红芒的符号交相辉映。不过那深深地兜帽之下,它的脸上像是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上面既看不到五官,也看不到一切称之为表情的存在。那个法师似乎向她看了一眼,却并不攻击,只伸出一只手,于是地面立刻颤抖起来,隆隆的噪声之中,一堵又高又厚的石墙仿佛在一刹那就已经被从地面上生生拔起,女牧师虽然随即起跳,可最终却只能双脚蹬上墙壁……就在那一瞬间,墙壁已经被拉出了十七八尺那么高!

    虽然这难不倒能够飞腾的牧师,可是她毕竟只能借力向上——这样她的速度就被降低到了一个危险地低点。

    薇拉妮卡像是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地施展了一道光芒的束刺过去。但明亮的光泽越过数尺之后打在对方身上直接被一道绿色的光芒所分解了——对方身周早已套上了法术无效结界。

    而对面的法师却只是抬手虚按,一只半透明的幽灵之手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女法师飞去。牧师无奈之下只来得及抬手一挡,阻止冰冷的幽灵手掌扼中手中的人,改为抓住她的手臂。这只鬼手上蕴含的黑暗能量立刻在她的手腕上迸发出一片耀眼的明光,负能量直接和她的护身神能冲突,让她大叫一声,彻底松开了手中的人……可她显然不愿意放弃,在那瞬间她匆匆的弯起一条腿阻止了怀中人的下落。

    垂死挣扎!

    法师冷笑了一声,他的身体向后一飘,手中的法术却没有丝毫停滞,一道代表着死亡的绿光立刻便击中了那个向他冲来的,黑布包裹的人体。

    等等,冲来?

    他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显然这个反应已经晚了……那黑色的窗帘轰隆的一声崩裂开来,然后是恐怖的铺天盖地绿色气息……被设定了的触发法术浓绿从黑布下面已经失去的生命的一个城卫军的尸体上直接迸发,而且丝毫没有被法术无效结界阻挡。

    仿佛一堆烂肉和臭鸡蛋陈腐堆积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窖中,数年后打开的一瞬间那种味道冲进他的鼻腔,这种可怕冲击,让他手中的魔法火焰骤然乱掉了……

    但是他的对手显然不会就此放过他——光芒组成的巨剑在一瞬间掠过,他的身体便被这柄可怕的武器直接扯成了两半,他发出一个足以惊动整个城市的惨烈呼号,晃了晃,然后才连着半截手臂的上半身才从从胸口下面斜斜的滑下去。

    向下垂落的刹那,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自己的同伴——一道闪烁的银光正带着翻卷大气的能量划过天空,它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刃一样瞬间突破了一个法师身边的数层防护。组成了他瞳孔之中,最后的景象。

    ……

    空间仿佛水面的一般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然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康斯坦丁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方显然非常具有经验,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立刻完成目标的同时立刻就逃离,现在一切的详情看起来都难以了解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身上的徽章和装备,都是正式的圣武士与城卫军的制式品,并非伪造……”女皇蹲下来检视着几个已经死亡的刺客,她的声音低低的,透出一种异样的愤怒:“巴特卡普那个混蛋,说什么城卫军永远效忠于我,而且他们的忠诚都是经过神术的确认的……这个满口谎言的家伙!”

    “麻烦的还不止是那样,这一次的事情,看起来会涉及到很多的方面。不过,我们最好先离开这个危险地地方……”

    康斯坦丁扫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圣武士,提夫林和城卫军,从表面上看来,三支力量似乎很难有什么关联……或者,他们只是因为‘志同道合’才会参合到一起,圣武士们不可能真正与邪恶同流合污,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将无论如何,以杀死女皇为第一优先的命令下达给他们,而那些提夫林和法师们则是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得到了配合他们行动的命令。

    虽然其中的某些部分还是很模糊,但这整件事情之中,却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危险地感觉,虽然并不是针对自己,却依旧让术士感到心中有些不舒服。

    而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却又传递过来一阵可怕的震荡。

    康斯坦丁的眉头皱起,然后又微微的舒展开来。

    “罗弗寇侯爵?”一个身影从开启的次元裂缝之中走出,而注意到他的女皇陛下随即便发出了一个惊呼。只是这惊呼声的尾音,却带上了一个疑问的上挑。

    这个反应应该说是正常的,因为这位侯爵阁下的变化令人吃惊——事实上他的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那一件简朴的贵族服饰已经被扯破了几个缺口,唯一有些不同的,只有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眸,红的仿佛要滴下的半凝固的血液,没有眼白和眼仁的界限,只有一条纤细的黑色成为了中央的瞳仁。

    但是就是这个小小的改变,让他的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气息,那是仿佛硫磺与鲜血混为一体,熊熊燃烧之后散发出的怪异气味。

    “抱歉,让您陷入了危险之中。我的……我的陛下……”中年的男人的视线在三个人的身上转了转一圈,然后扯了扯嘴角,他的声音仍旧是缓慢而优雅的,不过其中那种疲劳的感觉却让磁性的低音完全变成了嘶哑和干裂的语调:“康斯坦丁阁下,看来……多亏了您……”

    “你……邪魔!”这个时候,女牧师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中年人外表的变化代表了什么,于是她发出一个低低的惊叫,一道光柱便从她的指尖喷发出去!

    这一道光柱在中年人的身体前停滞下来,骤然出现的冰质墙壁阻挡了这一记攻击,然后,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喷涌的魔法之力包围住薇拉妮卡,将她的动作停滞在一个前冲的姿态上——对于这位女牧师的性格,康斯坦丁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因此,这一记律令震慑的效果也是抓的极为准确。

    但即使如此,中年人的身体还是在下一个瞬间软倒下来。

    当靠近之后仔细观察时,康斯坦丁也不由得暗自心惊……这位侯爵阁下显然在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相当严酷的战斗。

    中年人身上的伤口都是些并不宽阔,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寸许左右的小伤,但是却极深,甚至是直接的贯通伤……似乎是类似刺剑这种纤细的武器造成的,而且这个对手的能力显然极为可怕,咽喉,关节,肺脏……十余处这种不起眼的伤痕遍布在人体大部分的要害上,有一处甚至洞穿了心脏。

    本来,下层界的生物通常都有着不同于人类的强大的恢复力,就算失去了半个身体,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恢复,都能再长回来,提夫林虽然并没有那样的强度,但是一般的伤害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并不会被重视的……尤其是如果哈特迪尔的情报没有太多的错误,这位侯爵阁下应该是个比一般提夫林还要强大的混血恶魔……这样类似一个小孔的伤口,和被蚊子叮了一口没什么太大区别。

    可是这个对手显然还拥有着一件可怕的武器……伤口处焦黑的皮肉在不断的蠕动着,拱出一个个肉芽,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愈合……
正文 三百七十八章
    可他的对手显然还拥有着一件可怕的武器——那伤口处已经一片焦黑的皮肉在不断的蠕动着,拱出一个个小小的肉芽,仿佛有生命的个体,在不断的试图互相接触,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互相合并……每当肉芽互相之间即将搭起,一小团电光就会在结合处迸发,腾起一小股清淡的烟雾和烧灼的气息,将伤口重新炸裂,甚至撕裂的更加严重!

    “伤害他的武器是银质的,灌注了正能量……幸好他不是人类。不过,这个样子不至于要了他的命,虽然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痊愈。”稍微检查过后,康斯坦丁判断道。

    “真的?他……不会死,他,你确定他不会有事?你没有骗我,是!”女皇陛下猛地转过面孔,清亮的泪痕与少许的灰烬在少女的脸颊上划出了两道哀伤的痕迹,一把扯住了术士的长袍,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眼中已经满是惊喜的光泽。

    “放心,他不会死的……只是我们现在需要担心一下我们的问题了。”康斯坦丁站起身,将视线投向一个方向,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地轰响,从并不遥远的地方传来。

    华丽的门扉的影像在空中凝结,开启,继而缓缓合拢,而轰鸣的马蹄声也在马匹的暴怒嘶鸣声之中逐渐消隐下来——来者显然是一批训练有素的骑士,数量或许不多,只有十余骑的人数,但他们身上银亮的铠甲反射着阳光,姿态端正的仿佛沐浴在神光中的圣者,而坐下清一色的洁白马匹的蹄声仿佛海洋上疾掠而过的暴风雨一样,从远处疾驰到骤然的停滞,其实也只花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但事实上即使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足够的长……在他们停下马匹之前,那个显然是他们目标的人物,就在他们的眼前凭空消失在空气之中。只留下静立在街中,冷冷的看着他们的一男一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把刚刚的那个人弄到哪里去了?”一个策马在队伍前方,衣甲洁白华丽的骑士吼道。

    他有着一位圣武士最为标准的外貌,简约的头盔没有落下面甲,露出金色的长发,英俊的面庞上,碧蓝色的眼珠中透过一股高贵的气质,他用手握着剑柄,冷傲的语声震颤着空气,显然那距离成功是如此之近的失败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幸好,或者是因为他们信奉的神明向来秉承着刻板的公正,或者是因为这一对男女面对着迎面而来的骑士团队却仍旧保持着的那种奇妙的镇静,让他最终没有真正的先展开一个攻击。

    “什么人?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人在这里。”灰袍的年轻人掠下头上的兜帽,平静的面孔上满是温和的笑容,但与言辞不符的,他随即扬了扬手,于是那扇大门的幻影再次闪动了一下,他随手凭空抽出一件长袍,细心地为身边的女子披上。

    “你!”这个赤裸裸的挑衅让骑士呛地一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一道瑰丽的圣光便从那武器上流转到了他的全身,让他银亮的铠甲更加光辉耀眼!

    这是一个圣武士们最为喜欢的表达愤怒的方式,通常来说,这个方式足够显露出他们的特殊身份,也可以借助神能的力量,让圣武士们的话语都带上神圣的威严……但是现在,这位刚刚爆发出神圣庇佑的圣武士却没能说出什么——在那一瞬间,那个年轻人的目光扫过了他的双眼,而只是仅仅和他的目光接触,那一点隐藏在他瞳孔深处的黑暗便让吼叫着的圣武士心头一颤,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嘶哑了。

    “他是伪装成为人类的危险魔物,恶魔,你怎么可以……你不要受到了他的蒙蔽和诱惑,快把他交出来,或者说出他的去向,否则的话,你们的行为就是在包庇恶魔,我们三神神殿有权利以恶魔同党的罪名审判你们,将你们处以火刑!”短暂的愣神之后,圣武士似乎感到了无尽的羞辱,他的脸被血色涨红,尽管他已经注意到对方作为施法者的特征,但羞恼和愤怒还是冲昏了他的理智。

    为了挽回刚才失去的气势,他再次将声音提到最高,并且拿出了最后的无往不利的法宝:“甚至不止是你,你的家人也将遭受到同样的命运!好好地思考清楚,不要因为一时迷惑而毁掉了自己和自己亲人的的灵魂!”

    “队长,既然我们已经看见是他送走了那个恶魔。那么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恶魔的同党,你又何必再跟他诸多废话?”

    “没错,他一定是那个恶魔的同党!”

    他的动作引起了一片连锁的反应,后面的几个骑士们也纷纷地抽出了武器,一时之间,狭小的街巷之中圣光大作!

    “哦,火刑啊……这倒确实是个麻烦……”

    这种声势浩大的威胁似乎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那位施法者摸了摸苍白的下巴,露出一个深思的神色。“嗯,是啊,火刑可是很可怕的……”低语了一句之后,那深思的表情却又变成一个促狭的微笑,他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不过我记得如果有哪个笨蛋威胁到一位国王陛下的尊严的话,似乎罪名也比这个好不到哪里,无非就是将火刑换成绞死罢了,不过绞死之前,说不定还要赤身裸体的涂上一层柏油,再来上一段帮恰舞……”

    “这个家伙已经疯了!他被恶魔迷惑了神智!把他抓起……噗!”

    圣武士怒喝道,但声音在最后的开口音之中忽然变成了止不住的吐气——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压上了他的胸口,这力量是如此之大,甚至将他坚固的胸甲彻底压出了凹陷,那变形的铠甲压碎了骨骼,骨骼刺穿了内脏,巨大的压力让他立刻象是个水囊一样发出了噗地一声,将一大股鲜血喷出了三尺多远,然后就像是一个挤空了的口袋一般软软地从马上摔了下去!

    圣武士们大惊失色,他们显然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很年轻的人在面对一队圣武士时竟然还会抢先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可怕而迅疾的力量!

    “镇静!”

    就在他们的愤怒即将爆发的一瞬间,一个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用一个沉喝制止住了他们的行动。

    女皇陛下选作秘密行宫的这座宅邸其实处于克兰菲尔德城内一个很偏僻的所在,外面的街道虽然比一般的宽阔,但是在挤下了一小队的骑士之后,其实已经被占得满满的,可是则个人就是从整整齐齐的骑士队伍后面走出来的……他的步伐稳定,不急也不缓,然而谁也没有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穿过了那些拥挤的人和马。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这是个已经步入了中年的男人,他身上也同样穿着一套圣武士的全身甲,在外罩的一件白袍上,挂着审判之神的徽章,但是在他身上,这种制式,材料都不特殊的甲胄和装束却显得和其他骑士的装扮截然不同……就像他腰间一把斜挂着的长剑,和他那张脸上的五官以及神情一样,没有其他人那样彪悍精神,就是那样普普通通的。事实上如果不是这身盔甲,他可能就会是一个走在哪里都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的普通人。

    但是,这个人显然绝不普通。

    “你们已经惊动了女皇陛下的圣驾……如果再出言不逊,恐怕就真的会在绞刑架前跳上一大段的帮恰舞了……现在,还不给女皇陛下见礼?”他微微眯起,像是懒得睁开的眼睛向那些年轻的骑士们扫过,让他们立刻噤若寒蝉的低下了头,纷纷跳下马来,在他的带领之下,向着年轻的女子抚胸躬身。

    康斯坦丁微微的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圣武士的身影,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出现都变得粗粝起来,摩擦着皮肤,仿佛细细的针尖。

    “因为危害世人的恶魔在城市之中流窜,我们在情急的追捕之中行事难免粗鲁了一些……又没有预想到陛下您的到来,因此惊动了圣驾,还请陛下恕罪。”中年人安详的开口道:“但现在陛下的安全自然是需要第一优先考虑的,因此如果需要,还请容许我们护送您回到皇宫。”

    ——时间经过,分割——

    “所以,你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贱人回到了她的老巢!”

    装饰华丽却光线暗淡的房间之中,一个年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层次,然后,砰然的巨响让整个房间都随之颤抖起来!声音主人的面孔扭曲着,双手已经深深地陷入眼前那张华贵的红木桌面,那以坚硬光滑闻名的家具上,随着他的拳头深深地陷进了两个边缘光滑的洞穴。

    “你们不是号称会审判世间所有的邪恶吗?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使用着恶魔的力量,甚至其中还有一个恶魔直属血脉的家伙就这样在你们面前大摇大摆的离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正的审判吗?还是说,圣?库斯伯特陛下的黄金天平,其实也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倾斜的?”

    “圣武士们可以审判邪恶,但审判并不是滥杀无辜……女皇陛下并没有罪孽,我的审判之光也不会降临到她的头上。这是我对于神祗的誓言。至于说她令人憎恨的血脉,那不是她自身的选择。”穿着全身甲的圣武士低垂着目光,他的姿势似乎带着一点恭敬,但是表情仍旧是那样不亢不卑,或者说,平和无波。

    “无罪?她怎么可能是无罪的!恶魔的血嗣竟然想要想混进神的子民之中,甚至要统治我们,这还不算是罪吗?这是对于神的赤裸裸的亵渎!”于是年轻人继续吼叫着:“为了这个计划,数以万计的金币流进了那个什么杀手工会的腰包,为了这个计划,我们婊子一样赔尽笑脸,联系人物,甚至连我都得在那个小贱人面前表演一些无聊的戏码,用来掌握住她的行踪……可是结果呢?当我们绞尽脑汁才将所有的法师,连同大法师的注意力分散在那些传送阵里,阻隔住他们对于魔法的感应,将那些可能碍事儿的贵族们聚集到一块儿,最后又调用了三个方面的实力进行围捕,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居然让两个目标都跑掉了?该死的,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尤其是那个恶魔如果还活着的话,会给我们增添多少的麻烦吗?”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克兰福尔家族的利益罢了……所以,请不要将审判之神的名讳,牵扯进这个肮脏的谋划之中。我们判断一个罪人是否需要受到审判,并不是依照你的标准,韩诺骑士。”对于他的嘶吼,圣武士平和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表情,一种不屑一顾的轻蔑。他轻声的开口,低沉的声音似乎一支支箭矢钉进对方的耳中:“别以为我们不清楚,你们为了达成目的,进行了什么样的交易,如果不是你们没有真正与那些肮脏的生物接触,目的又是为了剿灭恶魔的血脉遗存,那么我现在就需要对你进行一次灵魂的审判!”

    他微微躬身,转而离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好自为之,骑士……”

    “这帮该死的混蛋!”他走出去之后的良久,年轻人才似乎从呆滞中清醒,他随手将桌子上的几件东西扫落在地,恶狠狠地咒骂道。

    “不肯承认失败,而是将之归咎于其他人……我不记得,我曾经让你养成过这样的习惯……”就在那一片稀里哗啦的杂物撞击声中,房门被无声的推开了,一个肥胖的身影缓缓的踱进了房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老人发出了一个冷哼。

    “父亲大人……对不起。”正在狂飙的年轻人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他深深地向对方垂下头,嚅嗫着开口道:“只是……”

    “只是什么?我在走廊之中就已经听见了你的胡言乱语!”老者哼了一声,将双手笼在一起,手指不断玩弄着手上的两支翡翠戒指,声音有些微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你以为这一次的失败,应该是谁的错误?库斯伯特神殿?杀手工会?还是我们的法师?”

    “不,都不是!我原本就已经告诫过你,一定要严密的注意他的行踪……他是个最为可怕的变数!但是你呢?最终,你竟然在最后的最后,才告诉我他就在女皇的身边!”

    “他根本就不是个问题……父亲大人,关键是……那些下层界的生物,他们根本就没有经尽全力!”年轻的骑士低垂着头,垂在身侧的双手不住的微微颤抖……老人轻描淡写的言辞仿佛是一块块重重的城砖,正在敲动着他心中最为脆弱的一点。沉默了片刻,他才咬了咬牙,不甘的抗声道:“那些所谓的力量,曾经展示给我的力量,还有魔法的陷阱,强大的魔法器具……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有使用,还有那两个他们提供的什么法师,还有那些杀手……他们……除了逃跑,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蠢儿子……”

    巴特卡普侯爵摇了摇头,不再去看年轻人的脸,他踱进房间,慢慢的坐到一张椅子上,微微闭起眼睛,再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与魔鬼打交道,没有人能够真正取得利益……只是被骗的多或者少罢了。在我看来,没有被他们欺骗掉你的性命,已经是一种极端的幸运……你竟然还将他们当作最后的底牌?好,我就再提醒你一次,真正的底牌,永远总是总是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上的那一张。即使是当牌局结束,分出分出生死的时候,底牌也也只能亮出来,而不是扔出去……更不是指望着他会被发牌手发给你。”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沮丧,计较单一的牌局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赢家开怀大笑的时刻。”

    老人再次叹息了一声,声音之中那种严厉的气势消失了……“这一次我也确实应该负上一些责任,并不应该让你组织大部分的事情的……毕竟还是太过于年轻了些……吗?”他沉吟道,只是这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却又激起了年轻人些微的颤抖——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指关节已经苍白一片。似乎是在尽力的平和自己心中的波澜。

    “现在的事情变得非常麻烦,但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经过这样的一闹,我们还有借口可以将这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罗弗寇身上……”他的手指不住地摩擦着硕大的戒指,似乎已经不再是跟自己的儿子交谈,而是进入了一种自问自答的思索状态:
正文 三百七十九章
    “是的,可以对外宣称是那家伙召唤了恶魔,而在没有被抓到确实的证据之前,我们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将温德尔组织的那一支新军彻底废掉,否则一旦他们被女皇调回到克兰菲尔德,他们随时可以用那支军队来威胁我们,甚至是直接攻击我们的领地。”

    老侯爵的手指轻轻的滑动着,那枚硕大的戒指开始不住的放射出一丝丝的毫光,就像是在呼应着他的话,做出某个回答一般,一时之间,安静的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他的声音,轻快,柔和,简直有点不像是从这个身材肥胖,面目猥琐的老人口中说出来的。

    “唉,那样的一支部队,如果能够有些时间慢慢的收进我们的系统,那么我们日后面对康纳里维斯的时候,就可以多一点底牌了,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慢慢的去收拢他们,不管是那个丫头还是罗弗寇,都不会再让外系的人物进驻到那支队伍之中。幸好,帝国法政署已经完了,罗弗寇的伤势,肯定不可能在一两天之中好转,而现在他们的人手,是不足以顾及到所有的层面的……很好,很好,在这个同时,我们可以放出风声,在民众之中造成动荡,将女皇的威信降低到勉强维持的程度,这样一来,她只要有些智慧,就一定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动得了我们一分一毫。”

    “她本来就没有……“仍旧垂着头,但年轻人似乎已经无法再忍耐自己的情绪,于是终于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细微的抗辩声。

    “本来就没有什么?本来也没有能力威胁到我们的领地?因为从一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我们与周围十五个家族早就牢牢的联系在了一起,整个菲尼克斯南方的四十二座城市都是我们家族在实际掌管?所以你觉得,我们领地的防守万无一失?”老侯爵似乎被这个无礼的插言唤醒了,他抬起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的问道,良久之后才冷笑了一声:“那么,你认为我们的城市防守能力,跟哈兰因的王都相比怎么样?有哪一座,可以完全比得上?不,不说王都,就是他们的维茨堡好了,你认为,我们的领地之上,有没有一座可以跟维茨堡相提并论,拥有灰狼山脉和烈格尔山脉的天然防御线的?”

    年轻的骑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但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了然的神情,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了。

    “一个月之前的时候,那些南方蛮子不是还在依靠粮草刁难着我们,让我们陪着笑脸跟那位皇子殿下扯皮?可为什么现在他们的皇帝和贵族家长,最终却土鸡一样的挤在中央大道67号的破房子里?连城卫军的三流大队从那门前经过,那位至尊的国王陛下都会瑟瑟发抖!你知道他们号称难攻不落的灰狼山三重防线被毁灭,用了多长的时间?”

    老侯爵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些什么,他只是继续自己的说辞。

    “一天一夜!别跟我说什么那是依靠了德兰骑士的力量,他们之前的三十年中也没能真正攻破那道防御!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人的参与!如果你好好地读一读那些探子们送上来的报告,就应该可以知道这个人的可怕之处!”老者盯住年轻人的脸,直到他最终避开自己的目光:“是啊,你根本就不会知道的,我听说,在那份报告的出现在你眼前的第一时间,你就把它们当作了壁炉的燃料?”

    “但是,那报告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了,那些探子们根本就是在用信口雌黄来掩饰它们的无能,到处都是可笑的夸夸其谈,其中甚至还说什么他直接击败了一个神祗的化身,不,好像是还不止一个……如果他真的拥有那样的力量,我想他根本就没有必要一直让那个小丫头坐在皇位上,只要他稍微显示一下能力,早就可以统治所有的一切了……”年轻人嚅嗫道,虽然语气仍旧带着一点儿不以为然,不过他显然已经被挫掉了之前心中的那股锐气。

    “即使是谎言,其中多多少少也会包含那么一点点的真实,而真实是不能被意志扭曲的。”虽然只是坐了一小会儿,不过看来那精致的硬木椅子似乎已经让老侯爵的脊椎放松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似乎也增添了一点精神。于是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学会用你自己的脑子来模拟别人的想法,而不是让所有人都按照你的思路来思考问题……否则,那就是所谓的自以为是了。”

    “是……”

    “神祗确实高高在上,受人崇拜,但是那并不代表神祗们就是永恒不灭,否则我们崇拜的神明,怎么会被那些研究者们称为第四个世代的众神?你真以为没有人可以超越他们吗?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和你我一样,用所有的一切去追求权力的……他是一个魔法师,魔法师,呵呵,他们追求的就是力量,超越敌人的,超越神祗的,超越一切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那些存在于自己之外的东西,都不过是一种毫无意义附庸罢了,你见过历史上的哪个魔法师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吗?即使是四百年前的那场席卷大陆的亡灵战争是由法师发起,但是那些战争帝国的皇帝,又有哪一个是魔法师?”

    年轻的骑士似乎终于冷静下来,而这个态度似乎也开始让老贵族感到满意了,于是他开始了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教诲:

    “关于他的能力……即使之前那些都不过只是传说,但是他拥有的,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是一个强大的,可以与数个高阶精英法师,甚至是大法师战斗的施法者,他拥有可以瞬间把数百的精锐战士传送到任何想要去的地方。一个绝对可以让双方的局面产生天翻地覆地变动的地方的能力!这种能力已经足够扭转一场战役的局面,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位神祗。我们掌握的力量,不足以跟他进行正面的对抗……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力量。”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就是因为层面的不同,所以他现在最大的缺点,就是手中的力量和真正能够掌控的力量并不相符合。甚至现在即使是他的领地和士兵,也没有真正完全的被他自己指使……我承认他相当强大,但是有些东西,必须要时间的积累才能得到,忠心而又拥有能力的属下,是掌控世俗力量的基础。而魔法师追求的力量,与这个世间的事情并不完全融合,至少他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所以他现在掌握的那些世俗的力量不受到我们的控制,但那也不完全受他自己的控制。”

    “但……我们要如何用那些力量和他对抗呢?”

    “对抗?我们干嘛要跟他对抗呢?我们只需要提供他需要的东西,那么他的力量就是我们的力量不是吗?”老人得意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朵带着斑纹的丑陋曼陀罗花:“虽然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是无能将其扭转的,只能顺着他的意志来考虑……可幸好这也并不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

    “这个人的目标目前来说很简单,他只想要与康纳里维斯做对,他想要对狮鹫复仇,所以才会发展兵力,但是,他对于那些兵力并不看重。只要能够摧毁康纳里维斯的一切,他会以最简单的办法凝聚起力量,但是却不想要承担太多的责任。因此,他才需要菲尼克斯,他才会帮助那个小丫头,给予他一个安定,稳固的后方。让他可以倾尽全力,来应对前方的康纳里维斯——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已经将中央一线的土地尽数纳为自己的所有,不去理会什么菲尼克斯了。”

    他继续说道:“有人说过,一切东西皆可以抛弃,前提是有更好的东西取而代之……所以,如果我们,能够给他一个同样安稳,同样支持他的后方,他想必也不会因此而放弃我们,重新自己着手来运作。因为他跟我们决定性的不同,就是他没有兴趣建立一个国家。”

    “父亲大人。这样我们就只需要这样平衡着现有的力量,然后等着他与康纳里维斯战斗……但是那样的话,最终得到了菲尼克斯的不就是……”

    “你知道国家是有什么构成的吗?”老侯爵站起身来,似乎觉得这一次的说教已经基本达到了目的。

    “是民众……只要牢牢的将民众控制在我们的手中,菲尼克斯就在我们的手中,不管是什么女皇或者是大法师,甚至是神祗,都不会动摇我们的位置!”没有等待年轻人的回答,他自己将答案揭晓出来:“而民众的意愿,在这乱世之中,想要得到却是最简单的……与旧王室比起来,如果我们更能带给民众一个安定、平和、富足的生话。你以为人民会支持菲尼克斯或者是康纳里维斯家的统治吗?”

    “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那些人相信,只有我们才是这个国家之中唯一为了他们着想的就够了是吗?所以也不需要那位女皇真正死去,只要那些贱民们都知道,她是一个恶魔与人类产下的小杂种就可以了……她早晚会失去所有民众的信服,那样一来,我们虽然没有坐上王座,但整个国家就仍旧是在我们的手中的……”年轻人低声道。眼神闪烁不休。

    于是老侯爵似乎满意了,他慢慢的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年轻人垂首静立在其中,似乎是在整理着这个长辈留下来的话中的含义。

    但是并没有多久……他就抬起了头,走到那张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桌子后面,在墙壁上的挂布后面微微摸索了一下之后,打开了一个翻版活门。从中端出了一颗黑色的,装饰精美的水晶球。当他将手放在水晶上的一刹那,周围的空间便产生了一个无法形容的细微的波动。将一切隔绝起来。

    “但是那样,我们仍旧还是要在别人的手下畏缩着……被别人压在头上呼来唤去,明明我们现在已经什么都有了不是吗,现在已经不是菲尼克斯空前强大的时候,现在是乱世!我们可以登上那张王座,却为什么还要再选择一个人送上去,而我们只能侍立于阴影之下?”

    年轻人冷笑道,而那颗水晶之中,开始凝聚出一点微光,然后很快的,这光线就在空气中幻化,勾勒出一个类似商人的影子。

    准确的说,实际上那并不是一个商人,甚至不是一个人类——那件华贵的长袍的领口上,露出的头颅是一颗硕大的,一嘴獠牙的豺狼头,露出长袍的皮肤几乎都被细软的毛发覆盖,看上去就是个兽人,只是那种不同于兽人的直立的站姿,那件整洁的外袍,以及不停地搓着手的动作,却完全就是一个人类的奸商的模样。

    “啊啊,尊敬的韩诺骑士,能够再次见到您真的是令人愉快的一件事情,你看,你看,埃金早就说过,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所以绝不会只限于一次的。”这个影子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粗嘎的声音,只是让人惊讶的,那个带着显眼的尖牙,与人类完全不同的长嘴巴竟然能够将通用语讲的流利异常:“好,韩诺骑士,你知道,我对于老客户总是更加照顾的,而且您肯定可以再一次的在我这里得到最为满意的服务,就像是上一次一样不是吗?”

    “我对你的服务很不满意!你根本就是在欺骗我!”年轻的骑士心中似乎再一次的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他厉声吼叫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给我招来的都是些什么杂碎!他们没有完成任何的目标便临阵脱逃了!可你在之前是怎么对我说的?他们是最为强壮的雇佣兵,如果需要,他们甚至与神战斗?”

    “等等,等等,这里面显然有点小误会,阁下。”影像连连摇着手:“我当时说的是如果需要,他们会去挑战一个神。不过你要知道,雇佣兵通常是拿钱办事的,你不能在代价不足以抵偿他们的性命时,还让他们去卖命……”

    “够了,我不想要听你的狡辩!你应该庆幸他们确实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否则的话我立刻就会通知三神神殿,将你那个小小的铺面直接砸掉!”年轻的骑士吼叫道“现在,我不需要你们那些什么力量了,你只要给我杀掉一个人,那个名叫康斯坦丁?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的人就够了!”

    “喔噢,杀人?真可怕,真可怕,埃金最不喜欢听到这个词儿了……因为每个人都可能是最好的顾客。不过这个应该很简单,只要一段时间的筹备,哦,对了,一切都可以依照您的意思,请记住,只要有了那邪恶的,美丽的灵魂,埃金总是能够给您最好的……”影子眯起眼睛,脸上宽宽的,像是绑匪面具一般的黑色毛皮条纹似乎也扭动了起来……

    ……

    “巴特卡普?马洛里?克兰福尔……不得不说,我小看了这个家伙……”拥有中年人外表的混血恶魔开口道,声音已经回复了那种优雅的磁性,但急促的气息还是让他的语句有些断续。

    “人老成精嘛……那种家伙可不能等闲视之……”

    康斯坦丁微笑道,他伸出一只手,指尖上细微的黑色火焰静静地舞动着,像是细丝一般探进中年人身体的伤口,在一阵噼啪的轻响之中,一小团细微的光泽便被从中拉扯出来。虽然这个变化会让中年人的表情微微颤抖,但是那一处伤口之中,却有无数肉芽在之后迅速的生长,合拢,片刻之间,已经将那里的皮肉修补完整。

    这位侯爵身上的伤势虽然遍及要害,但那些伤口在这个魔法兴盛的世界中,其实并不是最为紧要的——即使是常人的身体,只要稍微施展几个治疗法术,那些并不大的剑伤就可以完全修复,而以他混血恶魔的体质,实际上即使放着不管,伤口也会很快消失。

    而真正麻烦的,是那个造成了伤势的人物——显然那是个对于神力拥有着相当了解的存在,灌注进伤口的神能极为有效地阻止了复原,同时造成大量失血……即使是混血恶魔的强悍体质,丧失了血液的支持,也同样会衰弱下去,更何况神能对于恶魔来说,更是比任何毒药都还要可怕了十倍百倍的破坏物质,更兼难以被一般的方式消减,从内部进行无休止的破坏的话,即使是真正的恶魔也是无法抵挡的。

    “原本只是认为,他虽然和一般的贵族一样,对于权利很有野心,但还是想要恢复菲尼克斯的王室统治的……咳咳……”
正文 三百八十章
    “但现在……看起来,他要的是一个完全没有力量,只听凭他摆布的王……而现在,他大概已经认为,米娅莉……咳咳,米娅莉的力量,已经开始威胁到他了。”

    “无论是什么人,不过都是被他自己体内的欲望所驱动着活在这世间。无论是人做什么,想什么,追根溯源之下都逃不开那个词儿。那是人类繁衍至今,唯一的动力……而贵族,正是人类欲望的代表……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术士轻声开口,用一句某本传古诗集上的咏叹调来回应中年人的叹息,事实上却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大片的火焰从他的指尖探出,像是潮水中的海葵般挥舞着触手,于是一团团的能量被瞬间从剩余的各个伤口剥离,消弭……但产生的疼痛也让那个精壮的躯体一阵痛苦的颤抖。

    “好了,暂时可以了,不过,这只能算是勉强的处置……剩余的部分,恐怕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努力了。幸好我这里绝不会有人跑来捣乱,你尽可以安静的调养。”

    当康斯坦丁收回星空的火焰,所有的伤口都已缓缓收缩,消弭,不过侯爵的脸色依旧苍白——康斯坦丁并非牧师这样的专门奥术研究者,即便是进行了一两个沙漏时的研究,他也只能将滞留在伤口表面上的神力驱逐,事实上这还是因为他最近遭逢赛达洛斯的分身,星空法则大幅增幅的同时,也对于使用更加纯熟,才能做到类似这种细微的操控,至于那些已经渗入身体的神能,如果照猫画虎,恐怕会先将这位混血恶魔的灵魂给剥离到法则之中。

    “不必了,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在他们动手之前,我必须将法政署的残存的骨干力量清点出来,以保证最后的一点运作能力,以及将信息传播出去……否则的话,咳咳……米雅莉所有的支持者恐怕都会被一一铲除,那个老家伙的家族盘踞在南方已经两百多年,力量根深蒂固……而我们,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损耗了。”

    侯爵苦笑了一声,虽然话语中轻微的呛咳证明那能量仍旧在他身体之中汹涌的流窜,但他仍旧执着的坐起身体:“而且还有最为要紧的,关于女皇陛下的身份,需要想办法混淆视听……唉,真是疏忽了,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关于那件事情的情报的……咳咳,我原本以为,当初老家伙已经做了周密的布置,又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被湮没得差不多了呢……”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提醒对方,事情的真相通常都是越加掩饰,就会引起越多的追求,不过他最终只是伸手擦了擦鼻梁,掩饰住嘴角那一丝苦笑。

    关于这位女王的出身,虽然这位贵族仍旧并没挑明,但是从那些零散的信息碎片,也足够让康斯坦丁勾勒出整个事件的大体形状。

    其实,看来这件事情的原委,和海顿的那些传说基本上也相差不多,只不过当年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看来并不怎么凄美,或者说,还是有个不错的结局的——至少那个男猪脚并没有在某一次的冒险之中轻易挂掉,也没有被他的岳父大人杀了灭口,而是直接宅在老丈人家里当起了养老女婿……

    事实上这样的事态发展倒也非常合理,能够成功将一位公主拐跑,又躲避了皇室几年追捕的人物,自然也不可能是个一般的毛头小子、这个时代的搜索技术并不发达,若真想要在荒山野地终老一生,即使是最大的国家的国王陛下,也不可能轻易找到。而儿女对于父母的那一缕反抗,最终大多也会随着时间的消磨最终变成刻骨铭心的思恋,虽然狗血,却又现实。

    至于说那传说为何变成了如此的模样,长公主殿下又为何一直深居简出,猜测起来也不是很难——这位驸马爷的血统问题既然那是为人类所不容的东西,那么干脆用一个死亡的假相将之完全淹没就是,反正皇宫内院大得很,两人已经有了后代,又不在意那些俗世虚名的话,反倒更加愉快。

    甚至如果没有意外,两人大概也就会在这里一直逍遥上个几十甚至几百年——虽然这个位面中的人类寿命并不会比术士记忆中长上太多,但是魔法造物或者那些特殊的植物动物之中,总有一些可以延长寿命,甚至还有一些魔法,秘法乃至神术,也可以增长人类寿命——反正皇室的延续,国家的治理之类问题,也用不着他们去操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命运的猛烈一击,即使是最有力量的人,也会被变成碎片?……

    自从多了康斯坦丁这个变数,或者说随着死神奈落蓄谋已久的计划一朝浮出水面的一刻……一切便超出了控制——海顿魔乱,国王丧生,国土沦丧,皇室分裂,外敌进攻……不过区区两年多的时间之后,世间的格局已经完全变化,神祗的干预让大陆上最大的帝国顷刻间便被湮没在纷乱的战火之中。于是事态的发展就像是没有拘束的藤蔓,原本逍遥世外的人们,也就不得不担负上了那些无法预计的责任。

    具体那位小公主为何要踏上复国的艰难路途……究竟是不甘于寂寞,还是出于对于过去美好生活的执着,抑或是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其实康斯坦丁并不想要过于深究,而对于她那受到世人诅咒的血脉,在术士看来也不过是小事一桩——提夫林也并非就是天生邪恶,异种的血脉虽然可能会造成一些性格上的影响,但是即使在下层界之中,这些混血儿表现出善良特质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已经拥有了两名邪魔的康斯坦丁自然不会将那些愚民才会产生的恐惧放在心上。

    但是毫无疑问,此刻的事态之下,对于这位女皇的位置来说,这个血统可是大大的糟糕……这位米娅莉陛下登基称皇,原本就是得到了三神神殿的大力支持,但是如今带有魔化血统的提夫林身份一旦公开,碍于事件的范围控制,三神神殿会不会审判她倒还在两可之间,但象以前那样的坚定支持恐怕是……不,应该说是绝对别想了——而这也是那个老死胖子胆敢公开动手,削弱女皇权柄的原因之一,从那些参与了刺杀行动的圣武士们看来,他们恐怕早已得到了某种秘密行动的许可了。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你已经不适合再出现在视线之中……克兰菲尔德虽大,却也很难大过三神神殿的搜捕范围,以你现在的体能,恐怕更加危险。至于联系的事情虽然紧要,却也不用您亲自出马,我可以请人代劳……”

    微微沉吟,术士开口道:“倒是关于女皇陛下那边……”

    “只要暂时不离开皇宫的范围,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没有特别的借口,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可以策划借助别人的手来杀掉陛下,但不会让自己背负上一个弑君的名头,那只会给周围一支窥瞰他地位的家伙们借口……如果他是那种想要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贪婪者的话,就绝不会接受掌握在手中的东西掉落下去。”

    罗弗寇侯爵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看起来没有任何像是出口的房间,似乎准备违背康斯坦丁的劝告,显然这位混血恶魔随即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个能够随意来去的所在。于是在微微阖起眼睛,尝试过某种方法之后,他最终只能露出一个苦笑。

    “看起来,我只能把一切都委托给你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咳咳……”苦笑在他的一句话之后变成了出声的笑,然后这笑声逐渐又变得响亮起来,他就这样微微摇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荒谬的事情一样笑个不停。

    “你知道吗,实际上在那个孩子周围的所有人之中,我对于你是最为忌惮的……因为你的力量最为强大。我也一直试图想办法将你的力量消弭在与狮鹫骑士的对抗之中。”笑声最终止歇在一阵无法抑制的呛咳里,中年贵族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在无法掌握的时候,力量最为强大的,威胁也就最大,也最需要提防……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思考方式……不过现在看起来,那似乎确实并不是个适合于主物质位面的思考方式。”

    “这没有什么错误,大多数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在遇到无法掌握的强大的力量时,我通常会优先考虑,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康斯坦丁笑了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张浮现出细密文字的羊皮纸,他微微一礼,消失在房间之中。

    ……

    克兰菲尔德正在戒严。

    虽然那些全副武装的,一本正经的巡兵和城卫军老爷们只会呼呼喝喝的沿着街头向前,审问每一个在他们看来具有嫌疑的倒霉蛋,弄得街边的摊子和店铺之中都是一阵阵的鸡飞狗跳,不过那些平民们似乎早就已经对于这一切感到麻木了,他们只是小心的躲避着那仿佛飙风一般的灾祸之源,间或向周围的熟人们发出一个细微的抱怨,猜测着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麻烦又是源自于什么古怪的传闻。

    或者在这种时候,只有那些最为深邃的而肮脏,连老牌的城卫军都不愿涉足的贫民的小巷之中,才能保有一丝原本的宁静平和。而现在,康斯坦丁就行走在一条这样宁静平和的小巷之中。斜照的夕阳似乎也不愿意将它的光线送进这个狭窄的弄堂,不过才是傍晚的时分,这里却已经有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意味。

    不过对于康斯坦丁来说,黑暗似乎会让他感到一丝心绪的宁静,脑筋似乎也变得灵活了几分。轻声的呢喃着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他思索起目前的局势。

    最为彻底的办法,或许就是远避他方,让女皇和她的班底彻底跳出这位伯爵的控制区域,比方说搬到卡伦城去……这样一来,那老死胖子掌控的力量再多,也就只是一个皇朝的附庸军阀,虽然实力最大,却也控制不了皇室的名义,只能暂时继续呆在这个利益联合之中……

    但这样一来,虽然避开了最直接的冲突,但那老家伙的领地原本上交的那些赋税和人口资源也就无从可用,更何况他的领地和那些已经与之成为了利益纠葛体的贵族相加,已经几乎占了现有的菲尼克斯帝国总领土的一半以上,又掐断了全部的后防,康斯坦丁前线和与哈兰因的粮食基地被分割出了大片空白,联系也必然变得艰难,虽然康斯坦丁可以用传送术来越过障碍,但毕竟是相当麻烦。更何况还无法保证,那个精于算计的老东西会不会再扯上几下后腿。

    当然还有更为直接的方式……从实质上直接将这位侯爵毁灭掉,再将他的家族势力连根拔起,直接将他的领地变成为皇室直属,然而这个方法虽然看起来痛快淋漓,却又必然意味着一场乱局的开始——即使是以康斯坦丁的能力与实力,想要进行一场大规模额的暗杀斩首行动都并不困难,可其后的局势却不是现在的菲尼克斯可以控制,掌控在克兰福尔家族手下的那些贵族必然各有各的念头,想要再将他们统一起来,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似乎难以想象。

    虽然那大多数贵族现在已经是朝堂里的应声虫,舞会上的交际花。卧室里的乱伦者和色情狂……不过他们那些显耀或者卑微的家徽,毕竟也是老祖宗在这片土地上杀掉了所有他们为敌的人换来的……所谓贵族,就是最强的海贼,山贼,马贼组成的!他们或者可以儒雅,可以高贵,可以落魄……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侵略本性,绝不会轻易改变。

    那么,是不是要尝试着用什么方式来操控他们的精神?但麻烦的是,三神神殿却又站在他们的一方……对于自己操控人类的契约,术士并没有认为它能够巧妙到不会被神能的力量发现……

    思索着的术士在一栋看上去较为完好的房子旁停下脚步,伸手两层楼高的木石建筑上,漆黑破旧的墙壁上敲打了几下……于是。一扇看似墙壁的门扉无声无息的打开。

    穿过一道长长的曲折走廊,光线逐渐变得明亮温和,而当康斯坦丁推开了第三扇橡木的门扉,面前已经是一间华贵的房间——水晶大吊灯、长沙发、包裹着金箔地家具和椅子,一如一间贵族的房,而另外的一扇门扉开启时,一身华贵礼服的年轻夫人,正露出一个浅浅的地迷人笑容。

    只是一身简单贵族服饰的康斯坦丁并无欣赏的心情,他伸出一只手掌,手指微微合拢之间,女子的身体便被勃发的魔法力量紧紧束缚!

    手腕再轻轻地摆动了一下,那个包裹在华贵礼服之中的丰腴女体,便被拉成双臂伸展的十字,向前缓缓飘来。

    而下一瞬间,术士身后,地面上光亮如镜的地板忽然翻起,两条木材下的空洞之中骤然窜出了三条黑色的影子,每个人手中两柄短小精致,仿佛暗影一般的锋刃如风般落向那个小贵族打扮的年轻人的颈间,腰背与胁下,交错的凶器迅捷无伦,在明亮的光线中只丝一般的纤细影子。仿佛出现的同时,已经触上了目标!

    这显然已经是顶尖的游荡者中的精英。而合击的方式,也是经历了千万次磨砺的杀手。

    只可惜,这对于那个年轻人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

    暗影般的凶器只能堪堪触及他的衣衫,迸发出的力场便将之推卸向外,这个微微阻滞过后,三条人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仿佛万钧大锤一般的力量推动,各自在闷哼之中向后飞出,蓬蓬的撞上了不大房间中的墙壁,作为静音他们本应具有着相应的忍耐力,即使身负重伤也能保持清醒,落地的瞬间他们已经挣扎着准备站起,但是随即他们便惊异的发现,除了口中细微的哼声,他们的身体仿佛被一条巨龙践踏着一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虫豸似的与地面做着一个亲密的接触……

    “康斯坦丁少爷……为何如此大的火气啊?”

    被束缚在空中的女子已经飞到了少年的身旁,这种囚禁的待遇让她美艳的面庞上满是痛苦,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可是眼波流转之间,那遍布惊异的神色,却越发娇艳欲滴……胸口一对让人担心会稍微动弹就要撑破漂亮礼服的迷人山峰,不住的上下起伏,丝丝幽香便随着话语慢慢侵袭四方……足以让任何雄性心中燃起某种异样的火焰。

    “聪明如阿芙拉小姐,难道还猜不出我的想法吗?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可真是失望呢……”年轻的男人微微一笑,手指却更加收拢了几分。
正文 三百八十一章
    心灵遥控这个法术的力量或者并不强大,只能推动几百磅的物品而已,然而在康斯坦丁的精神力推动之下,它却也可以在束缚其中的人身上同时造成几百磅的无形压力,那种压迫几乎等同于身处深水之中。可眼前的女子显然拥有着与外表不同的坚韧……将即使被强大的力量束缚,连四肢的骨节都在轻微的吱吱作响,这位游荡者的首领尽管脸色苍白,却仍旧言语便给,嬉笑如常。话末拖着暧昧的鼻音,妩媚的大眼睛几乎要溢出水来。

    “您轻一点儿啊,我都要被揉碎了呢……康斯坦丁少爷啊,您可真的不能因此而怪罪我们……他们走的是正常的渠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那可是数以万计的金币,您也知道,这个年头,肯出这样大价钱的主顾本就少得可怜,大生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

    随着急促的喘息,轻熟女颤颤巍巍的美妙胸脯,不断的涌起令人心神摇曳的汹涌波涛,似乎要从衣服的束缚之中挣脱出来,那种混合了不同层次而流溢出来的诱惑神采,远比任何尤物贵妇还要放浪:“虽然这样说您可能会更加生气,但是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您不参与指挥我们的行动,也不参加会议,甚至都没有个紧急情况之下的联络方式……我其实之前就想要找您‘深入交流’一下的,可是却一直也没有找到您的踪迹呢……。”

    丰腴的美女,柔弱的姿态,如泣如诉的言辞,如果是普通人,不,应该说任何人都很难抵抗这种诱惑……可惜,即便阿芙拉表情千转万变,她面前的那张面孔,仍旧不动声色的微笑着,只有一双眼睛的瞳孔中黑光闪烁,好象两个深邃的洞穴——从中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种仿佛死亡的冰冷……让她这样神智坚韧的游荡者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黑暗之中的某些秩序是必须遵守的……康斯坦丁阁下。”

    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刺杀者此时终于挣扎着站起,他勉强举起手中一柄精巧的小弩,瓮声瓮气的开口道:“承担下来的任务第一优先,那是杀手的铁则。而且……您应该有所察觉,我们当时的布置并非只是那么简单而已。尽管大部分都是有针对性,用来对付的陷阱和魔法道具,不过如果真的发动起来,您想要脱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咳咳,更何况这一次的行动中,我们至少有三个一流的游荡者折损在了您的手中,这是非常没有必要的浪费。除此之外,那四个法师之中,被您杀死的两人是出自家族,我们对于他们没有太多的约束能力。”

    “这些并不是问题……”年轻人的表情丝毫不变,只有视线扫过这小小房间的角落,他目光所及之处,一阵小小的震动蔓延开来……于是又是三个一身蒙头黑衣的游荡者各自闷哼出声,从他们隐藏的角落之中现身出来。

    “我这个人并不喜欢跟别人冲突……而且先贤也曾教导我们,交谈是消除误会的最好良药……不过,阿芙拉小姐啊,你如果依旧准备用这种不轻不重的话来糊弄我,而不是开诚布公的话,我可是很不介意在‘稍微’的加上一点力度的。”康斯坦丁的视线回转到女情报贩子的身上,缓缓的放松了手指——却仍旧让她保持着那个束缚的姿态。

    他的言辞温和,缓慢,但冰冷的目光中黑焰闪烁,让所有人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在无底深渊上空纤细的钢丝上起舞——走错一步,除死无他。

    在几个沙漏时之前的那一场刺杀之中,虽然出现的大部分对手,都是恶魔血统的提夫林,以及那些混在城卫军之中的圣武士,不过在开始的一段时间中,却也有为数极少的两个人类杀手混杂其中,他们的灵魂在死亡后被康斯坦丁吞噬,也让术士从中得到了一个令他异常不满的信息……尽管死亡的人类灵魂记忆残缺不全,但是那种隶属于四叶苜蓿——黑斯廷斯亲王的杀手工会的记忆却牢牢的刻蚀在的灵魂的印记之中。

    当然,如果认真计算起来,这确实也并不能都算作是四叶苜蓿的错误,毕竟现在康斯坦丁并没有完全接受黑斯廷斯的建议,成为这个组织的下一任首领,因此它的身份也没有成为组织之中共通的存在——只有负责情报工作的阿芙拉,已经少数的几个方面的组织干部,曾经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想要在各种行动中完全考虑到这个半生不熟的人物,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术士原本计较的也并不是这种小事,而是四叶苜蓿在这事件之中表现出的立场——如果只是作为中间人,雇佣一些杀手也就算了,但那两个倒霉的游荡者的记忆中,还带有着鲜明的,关于她们在此次行动之中负责收集的部分情报——包括女皇可能出现的位置,宅邸的布置,带领的路线等等。尤其他们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四叶苜蓿这一次提供的帮助,也绝不仅仅是帮衬……只要有了机会,杀死女皇的行动一样可以有他们来完成!

    如果就这样被自己盟友的手下给阴了一道,算不算是阴沟里翻船暂且不论,但这粒背叛的种子,却是决不能让它生根发芽的……

    “好……对于我们来说,那位女皇陛下究竟是否需要存在,关系并不大。事实上您也相当清楚,在我们来说,这个帝国存在与否都不是最为重要的,巴特卡普侯爵与三神神殿貌合神离的关系,反而更加适合我们的行动方式……”在术士冰冷的笑容上凝视了一瞬,女子叹息了一声,柔媚的语调终于变换成为无奈的冷静,微微喘息之后,她流畅的开口说道:“更何况,在之前的协定之中,克兰福尔家族已经答应,愿意全面的支持您在与北方战线上的军事行动,而且相比起那位女皇摇摆不定的姿态,我们认为他更加适合成为管理者——毕竟以他的影响力和能力,不能保证在狮鹫面前,取得一个对等谈话的筹码。”

    心灵遥控的束缚松弛下来,游荡者发出一声诱人的低微呻吟,踉跄了一小步之后,便向前软软的倒下,凹凸惊人的身体曲线压上术士。火烫的热度的面颊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那一对硕大的白兔更是夹住了术士的一只手臂……红唇轻启之间,声音仿佛情人间的低声耳语,只是说出的却是令常人心惊的言辞。

    “至于说那位女皇陛下,我们的看法是,她如果不存在了,那么丧失了中心的菲尼克斯的南方贵族们反而容易被一个新的核心统合起来。康斯坦丁少爷,您不认为,如果一个能够在与康纳里维斯的战争之中不断胜利的英雄,来统合这些懦弱愚蠢的贵族们,不是远比那个坐在皇位上,胡乱指手画脚的小丫头更为合适吗?”

    “喂喂……想要玩黄袍加身啊?你们的理想还真是伟大……只是这算计的也太大了些?”

    术士心中惊讶的腹诽,脸上却不动声色——实际上这是个相当困难的举动,那全身都仿佛布丁一般软滑,却又泥鳅般扭动不休的躯体,看来极为懂得如何挑起男人掩藏在内心深处的邪恶欲望,即使二者之间隔着数层并不纤薄的布匹,康斯坦丁仍旧觉得仿佛有些细微的火种,正在沿着那技巧性的挤压着自己的部分,向着某个地方缓缓游弋。

    两年多之前,他就曾经被对方的这种技能闹得心火难熬,而显然,随着时间的经过,对方这个能力已经更加炉火纯青,如果不是现在的康斯坦丁在男女之情上早已阅历充分,现在说不定仍旧要被这种诱惑弄得思维混乱。

    “无聊的算计就免了……我对于所谓的皇图大业没有丝毫的兴趣。而你们这一次的做法让我很不满意,所以你们最好给我准备一个合理的回应。”微微的吸了一口气,康斯坦丁轻轻向旁边滑了两步,大模厮样的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同时将话题转向自己需要的层面上:“至于说那位巴特卡普……他的所作所为我不喜欢,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稍微的翻了翻眼睛,精神力却一直锁定在对方的意识表层,夺脑龙的精神感应虽然只是让他可以稍微剖析对方的思绪,却也能大体上分辨出某些事情的真假。

    “好……康斯坦丁少爷,如果您是这样打算的……”游荡者的头目轻轻咬着嘴唇,犹豫不决在目光之中一闪而逝:“但是我需要提醒您一下,这位侯爵的家族在南方行省之中的布置可是根深蒂固,即使是我们的力量,想要将之翻搅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不是通过你们联系了地狱方面吗?据我所知,光是这种条目,就足够将他钉在火刑架子上了”

    “我的少爷呀……对于贵族圈子里的事情,您想必比我更加清楚,对于一个领地已经超过国家领土四分之一,私军上万的贵族来说,这种只能算是查无实证的罪名,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情……就算是真的,你以为凭借现在的三神神殿的势力,会真的派出圣武士去审判他们吗,更何况在这一次的事情之中,库斯伯特的神官们也掺和了一腿,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只需要稍微敷衍了事,您觉得能够调查出什么罪证?”

    阿芙拉小姐轻微的叹息一声。她那六名倒了大霉心腹部下在下一刻已经从房间之中消失无踪,只留下她纤腰款款轻摇,以一个仪态万方魅惑的姿态在术士身边坐下,足以让身体上那股幽香环绕在对方周围:“更何况,您应该清楚现在他已经掌握了那个秘密,真的反咬一口,结果反倒还不如与之合作。现在,菲尼克斯的后方如果乱了,您在前方也少不得要受到影响……前几天,南线战场的溃败已经非常麻烦了不是吗?”

    “事实上,既然这一次的行动已经失败,我认为您还不如就此让局势僵持下来,一时半会儿之间,只要女皇陛下不作出什么动作,巴特卡普侯爵应该会维持这个局面,我们也可以趁机将您实际控制的领地扩大和坚固下来……以您的能力,想要组织起一支可以震慑住南方贵族的军势,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够了……”

    “你先把这家伙的详细消息给我整理一份,包括他还有他家族的直系亲属的资料,以及最近一段时间的行踪,可能进行的计划,需要详细一点。还有,顺便给我把他们与下层界联系的中间人给我找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有问题吗?”

    “没有,这些我们半天之后就能准备完毕……但是……”

    “那么就去……以后用这个直接联系我。”

    微微犹豫一下,阿芙拉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那个年轻人已经站起身来,将一枚水晶扔到他的手中,继而在一片闪烁的光影之中消失不见。

    ……

    “这只该死的母狐狸,真是可怕……总是让人心绪不宁啊……”

    当术士的身影再次凝聚,已经是在凡尔纳法师塔的实验室之中,踏出传送的光影,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息,却感觉那种香甜的味道似乎还在鼻端凝而未散。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只是当他回头四顾,却发现那种萦绕在鼻端的奇妙味道并非什么错觉,而是遍布在这庞大的实验室之中……一层若有若无的粉色烟霞在空气中缓缓漂浮,让周围的空气之中都带上了特殊的迷离颜色,

    “你可算是跑回来了,就这几个沙漏不见,你看看惹出了多大的麻烦?”巫妖的声音响起,充溢着不满的尖利。

    “我有什么办法,总是碰上一些麻烦&……嗯?”康斯坦丁转过头,就注意到钢铁的巫妖正七手八脚的走过来,在他身后不远的空气中个,却矗立着一层半透明的力场墙壁组成的空间。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女爵此刻就静立在那层力场之中。

    只不过事实上,这位女爵并不是静立的,她微微闭着眼睛,身体却在墙壁之中不住扭动,而纤薄的樱唇之中,却正在吐出一组组足以让任何人意乱情迷的呻-吟般的低呼……

    ……

    “这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心中一惊。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女爵身体周围萦绕着相当的魔力波动,而且是属于相当危险地精神系的法术……只是那种运作方式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凌乱,他即使调用了一些下层界生物的记忆,也没有找到类似的魔法形式。

    “怎么回事?我也想要知道!你平时就没有告诉你的这些女人,法术有危险,使用需谨慎么?没事胡乱鼓捣实验用具,没被炸成灰已经算她走运!”金属骷髅手舞足蹈,似乎想要形容一下自己心中的愤慨,奈何身体实在并不便利,于是只能用下巴撞出一串清脆的金属声,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我好不容易弄到的一件奇物啊,本来就已经没有什么能量了,最后的一下子还被她给消受了……你要知道,这种古代流传下来的玩意儿本就不多……尤其是粉红奇物,即使是这座法师塔这个等级的地方,也是难得能够碰上一件的,现在倒好,还没等我把里面的东西誊抄下来呢,居然让你的这个……连个学徒也不是的家伙给浪费啦!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谁管你那些玩意儿!”

    康斯坦丁眉头大皱……女爵的力量在他诸多的手下中其实算不得什么,也就与高阶的红龙佣兵相差仿佛,可是却是他手下为数不多的军事,以及城市管理人才,康斯坦丁前线的三座要塞城市,以及总体的战线大局都在她的指挥之下,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情,恐怕那些城防部属,后勤运作之类的东西立刻就会堆满康斯坦丁的案牍……康斯坦丁或许具有着这个世界常人所不具备的经验,但是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点管理的才能,真要少了这个秘,不用康纳里维斯打过来,光是组织问题就够把他淹没到死。

    而且现在看起来,事情算是极为麻烦的——这个世界上神能魔法之类的东西到处充斥,一般的伤势,只要没有死人,有个高阶的牧师念诵上几句咒文,就能搞定一切……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位女爵的状况,实在不怎么像是普通——精神魔法这类法术能够直接干扰对手的心智……却并不是正式的八大学派之中的一种,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笼统说法。可以改变对方对你的看法,通常会将你视为朋友;有时可让你决定对方的行动,甚至直接控制对方的一举一动!
正文 三百八十二章 骑士的……
    精神魔法其实并不是正式的八大学派之中的一种,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笼统说法——这类法术能够直接干扰对手的心智,可以改变对方对你的看法,让他将你视为朋友;让你决定对方的行动,甚至直接控制对方的一举一动,威力颇为巨大,但通常却又受到施法者和受术者精神力强弱,以及距离,还有视线范围的影响,效果常常不能百分之百的发挥。

    但危险的是,虽然有着诸多的限制,然而这种魔法却是直接作用在受术者的精神之中的,因此很容易就会造成某些精神上的创伤——这个世界上神能魔法之类的东西到处充斥,一般的伤势,只要没有死人,有个高阶的牧师念诵上几句咒文,就能搞定一切……其实面前如果是个普通人,术士自然不会如此投鼠忌器,恐怕第一时间就是几道解除法术轰上去,就算不行,他还有几发有限许愿术可以使用,通常的异常状况,很少有能够不被解除掉的,

    可是就像最好的外科医生碰上了大脑的手术也会一筹莫展一样,一些特殊的精神法术的能量即使能够被奥术力量抹除,但造成的影响却不会改变——既然哈特迪尔选择了束缚住她而不是直接使用法术,那么眼前这个情况恐怕也就是这些最为棘手情况中的一种。

    如果只论战斗力,这位女爵在他诸多的手下中其实算不得什么,也就与普通的红龙佣兵相差仿佛,即使加上了坐骑,也不见得就超过那些高阶红龙,可是她却是术士手下为数不多的军事,以及城市管理人才,现在康斯坦丁在前线的三座要塞城市,以及总体的战线大局都在她的指挥之下,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情,恐怕那些城防部属,后勤运作之类的东西立刻就会堆满康斯坦丁的案牍……康斯坦丁或许具有着这个世界常人所不具备的经验,但是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点管理的才能,真要少了这个秘运作式,而是跟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诅咒有些类似,是抽取生命力作为动力的,所以解除法术并不能够将之完全……不,应该说是完全不能将之消除,反而会消耗她的生命力……”

    “那么持续时间到底有多久?”

    “只要她的生命还没有耗尽,或者没有达成既定目标……恐怕她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靠!我一直想要个秘银的马桶,再啰嗦信不信我拆了你?到底是什么样?还有目标是什么?”

    骷髅的语气波澜不惊,但是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幸灾乐祸……让烦躁的康斯坦丁有些想要杀人的冲动——毕竟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对方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巫妖之前曾经跟他提起过所谓粉红法术——传说中传奇法师,称号血色珊瑚的唉里布达?罗创作的异种法术。好,其实,这应该说这本包含了几百个各个等级法术的籍并不是一个人的杰作,他只是这个由精挑细选的法师组成的秘密组织的首领,并且负责整理和总结所有有关这种法术的研究成果。

    “它是真正的集大成者,几乎包罗万象。粉红之上记载了可怕的法术,全都针对人性的薄弱环节,和用来弥补人类在肉体上的不足。”术士的记忆中哈特迪尔是这样洋洋自得的介绍的。

    至于说是什么可怕的法术?简单的说,就是那些会被传说中的神兽‘河蟹’吃掉的东西。

    当然,那个时候康斯坦丁也没有兴趣跟一个没有身体,精神上是同性的亡灵深入的探讨过这种东西,只把它当作一段奇闻异事一笑而过,但没想到现在这讨厌的东西却自己找到了他的头上来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个……应该说是一组很高级的粉红法术,虽然使用过解析咒文,不过除了粉红绝望之外,我得到的法术之中并没有资料。”巫妖无奈的摊了摊手掌:“这种东西只对类人生物有效,我还没有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试验品。”

    “你不会是本来就做好了这个打算?不然怎么会把这种没用的法术道具放在这里?”

    “因为跟那个混血恶魔托我进行破解的诅咒颇有些相同的地方,都是用生命力进行推动嘛,放在一起研究有什么奇怪?再说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用的法师……这句话不是你说过的吗?”

    康斯坦丁狠狠地磨了磨牙齿,可就在他一不留神之间,巫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片扭曲的光影……而空气中的力场监牢,也在下一瞬噼啪一声,破裂成为无数残片,消失殆尽!于是原本被约束的女骑士猎豹一般狠狠向前,一个惊人的弹跳之中,她已经将空间中唯一的目标推得向后滑出去老远……

    ……

    “呜……抱歉,康斯坦……阁下……”

    女爵士英气勃勃的脸庞上蒙着一层痛苦的晕红,双眸充血,眉头紧蹙,却与她凌乱的发丝与礼服构成一种足够引起某类邪异情愫的艳丽,虽然还可以控制自己低声呢喃,然而那坚毅精神带来的控制,毕竟无法与魔法催生的力量相提并论……当两人的身影瞬间穿过空间的桎梏,传送进术士的法师塔之中后,她已经将双臂自对方的腋下环扣过去,双腿也环住了对方的腰身,力量更是仿佛想要融为一体似的。

    紧贴着的身体散发出滚烫的热度,玫瑰般香甜的气息就在鼻端萦绕,康斯坦丁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能够考虑的方法并不多,实际上也就那么一个——毕竟粉红法术虽然称之为法术,但能够起到的效果却并不是非常多样化的。可是发现了对方神智清醒之后,康斯坦丁却有些犹豫起来——其实如果依照现在术士的内心来说,对于让自己身边喜欢的女子增加这件事情,他已经不象当初那么热衷了……

    当然这不是说他已经很悲惨的进入了某种功能不足的阶段——相反,随着星空法则的扩张,灵魂数量的增加,他身体的各种能力,不管是力量,爆发性和耐力,甚至是皮肤的延展都已经早就不再能够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可是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与死神定下了战争的契约,也就没有了那种无忧无虑,尽情享受的闲暇,想要处理一群女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极其耗费时光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情况颇有些趁人之危的意味,不知道事情结束之后,会不会对于这位女爵的心境有些什么不利的影响。

    “你……”脑中胡思乱想着各种成立或者并不成立的理由,康斯坦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西莉娅已经双手已经搂上了康斯坦丁的脖颈,带着疯狂般的凑上自己柔软的唇……

    显然她并没有任何这个方面的经验,略显生涩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可是丁香般的舌头却努力的在对方的领域中缠斗不休……越发急促的气息让她的琼鼻不负重荷……不得不分开,却又再迫不急的压上,直到四片嘴唇发出啧啧的水声。
正文 三百八十三章
    “该死的混蛋!”术士不由得狠狠地咒骂着造成了这一切的巫妖——这个多重法术造成的效果,显然不会是满足了对方的需要,这种一般的状况那么简单——其实如果仔细考虑一下,也应该清楚,如果只是为了欢-好一场,哪有会将耗费生命力的法术聚合到其中的道理?

    但那一阵朦胧之间,却似乎又有一个声音,轻声的响起。

    “飞来飞去的没完没了,这一帮该死的混蛋!”

    温德尔科弗达子爵扫了一眼被下午的阳光照耀的一片青蓝的天空,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两个小小的,常人几乎无法看见的黑点,就在那青空的云层之下若隐若现——今天的天气应该说是为数不多的,绝对适合飞行侦查的时段……这些云异常松散,边缘的部分特别稀松,藏身其间的空骑士们几乎用不着担心会被底下发现,却能够隔着那薄薄的云层边缘看到底下的动静。如果不是那些云层的底部凹凸不平,时不时地会因为一个凹坑从云团里面飞出来,有的时候又会一头栽进一团凸起的厚密云层之中,即使是温德尔子爵这样的视力良好的人物,也未必能够发现他们的影子。

    摇了摇头,子爵勒住了座下的马匹。“全军转向,向东北方向前进!”他命令道。

    其实这个举动显得过于谨慎了,前方的小镇未必就是那些侦察兵们需要报告的目标,但是心思缜密的温德尔子爵现在并不想要冒险——这三天以来,他承受的损失有点超过了自己定下的限度,因此他想要一个真正的胜利,来鼓舞一下手下这些小夥子们的士气。

    最近的行动起初是非常顺利的,按照初始的计划, 他和手下的兵马在四天的时间之内就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两百多哩——康纳里维斯家在这个方向上并没有布置太多的防守兵力,大多还是以成小部落的兽人占据的村镇进行强化的固守方式,因此用来作为这一批新生的菲尼克斯的士兵演练对象,是最合适不过的……

    但就在一天之前,在进攻一个可以作为补给中转站的小镇时,事情变得有些出人意料了——本来,这个小镇上虽然有着一批兽人的守军,但也不过五百多人……没有大型的防御武器,只有几个兽人的巫师萨满领导,能力不过相当于人类的普通法师,本来在子爵的手下的五千多军势面前,根本就没有抵抗的余地的。

    可是战斗开始之后不久,子爵就发现自己再一次的低估了兽人们的强悍力量……他们意志顽强得没有任何逃跑的念头,占据了镇上简陋的木质围墙,使用长达十尺的长枪布置拼死扼守。就在木质围墙被魔法师轰开了一个缺口,子爵下令下令全力进攻之际,一个城镇外面下预设的魔法阵忽然发动了。城镇前方一小块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好像实然间就成了一个小型的火山口,还是魔法的火山口,那喷出的火焰中有浓烈的魔法气息夹杂其间,火焰的温度比之岩浆也毫不逊色!

    喷涌的火焰和毒气铺天盖地,迸溅的岩石即使是重装步兵身上的铠甲也不能抵挡!最为歹毒的是,这个预设的法阵根本没有顾忌那小小的镇子之中的防守者死活,爆发的火焰和岩浆一瞬间就将已经冲进了围墙的士兵和整个镇子全部推进了火海之中!

    当烈焰熄灭时,又惊又怒的将军立刻清点伤亡,却发现自己准备训练成为精锐的轻骑兵战死了三百余骑、另有差不多同等数目的重骑兵伤亡,更有一部分是活生生被地下喷发的毒气生生毒死的……。而战果仅是敌方几百个兽人的死亡,而原本计划作为补给中继点的城镇也已经被这个法术烧了个精光!

    这样的战果,显然是准备培养少数而精锐战士的人类一方根本不能接受的……即使是一向冷静的铁壁将军这一次也不由得拍了桌子——对方的法术显然是借助了一部分自然原理,可是即使如此,随军法师竟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魔法波动,仍旧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魔法师们给出的答案似乎也合情合理——这个可怕的效果并不是由高阶的法师发动的……而是早就埋藏在地下的一个精致的魔法陷阱!用魔法卷轴和激发装置两方组成,在合适的时候进行触发,事前根本看不出多少魔力的波动!

    这个答案毫无疑问的,让这只菲尼克斯帝国的新军心中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

    魔法原理博大精深,千变万化,但是说穿了却又可以一言蔽之——不过就是以特殊波长的能量来引动与魔网的律调,从而调用巨大的能量而已,人类自身可以以精神力量做到,但某些精巧的储存媒介,同样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只不过,释放顶级的魔法和魔法装置根本就是两个概念,把一个咒文繁复,还需要不短的准备时间的高级魔法,封印起来成为一个甚至不需要精神力来触发的魔法道具,从某种角度来说,根本就违背了魔法这项高深艺术的法则。所以这种犯规的代价通常是惊人的,制作过程的麻烦不用说,还会耗费上价值成千上万的,原本可以作为魔法增幅的宝石和昂贵材料。

    既然有人不惜工本的在做这种事情,那么无疑也就是说,这支菲尼克斯帝国的军队,已经被人当做了特殊的目标……

    若是平常的时候,那种势均力敌的战斗之中,这种小亏吃了也就吃了,反正对方损失也不轻,几百人加上两三个法师,也算是互有胜负,但是现在,菲尼克斯能够拿得出来的兵员本就少的可怜,温德尔身边这七千多点的新兵已经是从所有兵员之中抽出的精锐。但精锐也就意味着极难补充,损失了一点就少了一点……更可惜的是一旦死了,这半个多月一来,费尽心思培养出的战斗经验也就就此浪费了,即使再补充得上来体能斗志相若的,也还是新兵蛋子一群……

    而反观兽人一方,他们象之前这个等级的士兵,却是要多少有多少……兽人的繁殖能力不在人类之下,而多年的战争早已让他们失去了控制生育的理念,当康纳里维斯放开了关隘,从胡德行省以北涌入的兽人人口至少以千万计算——这个数字其实相当模糊,不是康纳里维斯的嫡系,都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五六百人的小规模兽人群落,损失上几十上百支也不伤筋动骨……而且说不得,还能减轻一些他们后勤补给的负担。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康纳里维斯才能采用这种大面积铺开的战术,所过之处的每一个城堡,乡镇,据点都被他们蚕食占据,即使人类领主可以凭借城市固守上一段时间,但是粮食供应地全部被占据,一半以上的领民被奴役之后,那仅有的几座城市也就无法构成什么有力的威胁了……

    “东北方向……还有一座较大的城镇被控制在我们手中……领主是一位一等男爵,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进行一下休整……”
正文 三百八十四章 矛盾
    “地方距离不远,太阳落山之前就能赶到,急行军的话,可以在一个沙漏时之内就位,不过,将军阁下,之前斥候的回报之中提及,这个家伙似乎跟兽人有一些龌龊的协议,我们上次离开后,他们还有过接触……您认为我们是不是?”

    望着主帅眉头纠结的面孔,参谋的声音也格外小心翼翼,其实他心中未尝没有就此收缴了这个小小的城镇,借此缓解一下之前败仗带来的郁闷,顺便提升一点士兵士气的打算。不过,唯一能够下达这个命令的温德尔子爵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程度的贵族,也只有使用这样的圆滑手法,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存,否则的话,你还真的指望他们能够忠勇报国不成?就算他有那个想法好了,他那小小的领地又能抵抗几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我们还需要这样的家伙来保证后勤补给的通畅……”天际两个狮鹫侦骑的影子早已踪迹不见,但将军皱起的眉头下,眼神依旧定在远方天空,语声微顿,他命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急行,我要求他们一个沙漏时之后,全部在镇子周边休整。伤员除外,跟不上队伍的,就地除名!”

    这种战场之上,形势复杂,就地除名其实也就等同流放,不过幸好这位将军的治军能力确实优秀,虽然征战时间不长,但是几千原本不过是二流甚至是新兵的部队,在这一个多十日里已经几近脱胎换骨……一个魔法沙漏之中的流沙不过刚刚过半,先锋侦骑就已经抵达了目标!其余的士兵也在规定时间到来之前完全就位,即使那些伤员就位之后,仍旧剩下了两个刻度的空余。

    其实关于这座城镇,温德尔脑中也有着大概的印象

    大约是五天之前,他们刚刚开始以这片地域上的小股兽人部队作为目标的时候,他们就曾经经过这里,并驻扎过一夜——那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地方,一道木质和土石结构的简单围墙拢起了范围不过三里多点的方圆,子爵的六千多人马其实根本无法完全进驻,当然这种小镇本就不可能驻扎大军,军队驻扎,需要的不过是个安全点的据点,几间房屋用于供给法师和牧师休息,以及救治伤员,还有征召铁匠之类的工人,稍微修缮损坏严重的武器罢了。

    可是这个小镇子却连这点儿基本的要求也没法满足——地方狭小,房屋寥寥无几,铁匠铺也只有一处……用的还是破旧的皮囊风箱,炉火温度只能勉强修补农具。

    而更要命的是这里的领主简直和他的领地一样守旧而陈腐,还带着十足的愚蠢——这个挺着一个肥胖的大肚子和油光闪烁的秃头,语气谄媚之中却又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男爵,没有任何的军事素养。小镇本就依靠着图拉里昂森林,但他统治多年,城镇的木质围墙却千疮百孔,有不少地方已经朽坏不说,镇子周围的杂木林却因为木质不良而免于了大规模的砍伐……

    这样一来别说是大规模开垦的用以提供粮食的农田,就连个本应提供驻军和维持周遭安全视野的空地都没有,整个城镇就在矮丘和稀疏的杂木林包围之中,战略上来说算是被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险地!所以尽管那个胖子从一见面便毕恭毕敬,恨不得一副给将军阁下舔干净鞋面的姿态,甚至将城镇中存粮的一大半贡献出来,将军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

    幸好上一次温德尔紧急抽调了一部分最为健壮的士兵,用战斧和巨剑将周围的杂木林砍倒,勉强提供了一片可供驻扎的地域,又给小镇中增加了一点必要的东西,现在如过想要使用,应该还算可以接受。

    “那家伙看来倒是变得聪明了一点儿……”那座低矮丘陵上小镇的围墙已经尽在眼底时,将军点了点头——原本的被杂木林占据的空地已经进一步的被向外扩展了,一缕缕烧荒产生的黑烟还未散去,一大群的农人似乎正在忙碌着为春季的耕种作着准备……虽然在这个冻土未消的季节这样做有些浪费劳力,不过配合上烧荒的火焰,勉强也算是能够应用。看来那个秃头胖子至少还算是为他自己的愚蠢做出了一点补偿。

    城镇大门敞开了,走出迎接的十几名城镇的贵族,而前方轻骑兵斥候仍旧散开四周,直到他们交换着发出平安的信号,重步兵开始缓缓前进,即使已经露出疲态,但每一名骑士仍旧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严格按照队形策马……一切看来都还不错,这些小夥子们已经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精锐的样子。将军想到。

    马匹就这样缓缓的向前踱着步,但是温德尔?科弗达的眼神忽然收缩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冷忽然从他的后背向上,一直侵袭到头脑之中,让他全身的肌肉不由得瞬间绷紧了……

    这种感觉有些像是恐惧,却又并不相同,将军不由得停下了马匹,他警惕的扫视四周,或者是那股冷冽的感受让头脑也清晰起来,很快,这位敏感的骑士将军就发现了一点异常。“这里……是不是太静了?从刚才开始,镇子后面的树林上面就没见到过一只鸟,也似乎没有一点声息?我们的斥候不是照常应该进入其中探查的吗?就算现在不过是寒冷之爪刚过,但是这一带可是很多不迁徙的黑鹃的栖息地,上一次的时候我们不过刚刚靠近,就飞起了一群……”

    “保持警戒,让前锋呈散兵队形继续前……”不待别人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提气扬声,吼出了一个命令!

    这声音仿佛投入了宁静水面的一块巨石,荡起了轰然的浪花……

    一连串仿佛是鸟叫儿的嗡鸣响了起来,于是一名刚刚走过烧荒的地面上骑士忽然发出了一个闷哼,然后这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从马上栽了下来!就像是那些打盹儿的新兵一样……但可怕的是接下来,他身前身后的队友都开始模仿这种情况!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仿佛一排骨牌一样霹雳啪啦的栽倒下马,而撞到地上之后,便就此毫无声息!

    所有的骑士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呆了,不过呆楞的时间也仅仅是那么一秒!“敌袭!”骑士们吼叫起来,竖起了盾牌,抽出了长剑,但是一瞬间他们的马匹却惊叫着,猛的散向不同的方位!而那些原本在劳作的‘农人’却忽然动了!他们转身之间已经从身边的地下抽出了武器,一个纵越便冲向了经过身边的骑兵!而且不仅是他们,那些‘耕种’了一半的地面也突然沸腾起来,尘土喧嚣之中,无数手持利刃的人已经从土地上的各个角落一跃而出!

    这是一支专门的暗杀部队!

    远在几百呎外的将军心中一颤,他经历多年战阵锻炼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些细小的怪鸟啼叫一般的声音,那是专门用于暗杀的吹箭的声音!这种武器并不像弩箭那么威力巨大,但是仅仅一寸长的缝针在被一个熟练地杀手使用时,可以轻易地锁定铠甲不能防护的缝隙,而那针尖上涂抹的剧毒足够让一匹战马也瞬间倒毙!而更加可怕的是,这种特殊的极易隐藏的武器虽然杀伤距离很近,但装填极快,一个熟练的杀手,在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差不多能能够发出一针!

    “弃马,重步兵结盾阵!缓缓后撤!”

    现在已经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那些农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而另外的一种声音也开始掺进了惊呼与惨呼,马嘶和金属撞击的喧嚣之中——嘣嘣的声响在远处连成一片细密的噪音,然后黑色的影子便从城镇的围墙上,四周的丛林中,甚至是那些走出了围墙的马队里腾起!在空中微微一个转折,闪烁着青光的箭矢仿佛怪物的獠牙,嘶叫着向下面的人群扑了上去!

    温德尔吼出一个个的指令,但是战斗看起来似乎已没有任何悬念……不明敌人的突然袭击令毫无防备的骑士完全陷入被动,敌人的箭矢四面八方的数量上的优势也骑士们的机动规避使变得多余。虽然战场上只有那些模糊的身影纵横来去,可是它们的力量却强大的可怕!

    一名顽强的骑士队长在战马负伤之后就势滚倒在地,他在起身时的瞬间便挥剑刺向一个掠过身边的影子!骑士剑似乎劈入了对方的脖颈,但随即身后传来的刺痛令他嘶嚎——面前的人影变成了消散的幻觉,而骑士的后腰已被插入一柄匕首!面目狰狞的敌人是如此接近,愤怒的骑士挥舞着长剑,不顾肉体的剧痛撞向偷袭者的怀中,要将长剑刺入对方的胸口!然而对方的身影却依旧鬼魅一般的消失了!

    骑士晃了两晃,三支箭矢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撞上了他的身体……他踉跄着,发出绝望的吼声。一个恐怖的认知在他心头火焰般的焚烧,这是一次卑鄙的暗算!而执行的却并不是敌人的兽人,而是和自己相同的人类……甚至很有可能,不是那些姓康纳里维斯的家伙们——刚刚那张面孔,明显地没有北地人厚重而泛红的皮肤,那细小的眼睛,高耸的颧骨和尖锐的下巴,构成了一张标准的南方人的脸!

    一阵可怕的黑暗在眼前弥散开来,骑士将最后一口气息化作了不甘的怒吼……

    ……

    “那该死的家伙……好快的手脚!”康斯坦丁微微的叹息了一声,面前一片惨烈的杀戮景色就此烟消云散……幻化成为一片深邃的青黑。以及在远方闪烁明灭的银白光辉:“这才不过四五个沙漏的时间。他们竟然已经开始对温德尔下手了……看来,这位大叔至少也要损失掉三分之一的人手。我说,我现在就不能直接传送过去帮帮忙吗?”

    “没什么办法,现在你看到的东西,是以我的力量推动的……凭你的力量,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清楚的感知到可以传送的目标,还是有些困难。能够像是刚才那样,勉强传送过去一个警告,已经算是最大的极限了。”

    术士的询问对象悠然地静立在他面前,剪裁得体的华丽长袍上闪烁着某种璀璨的光辉……一小团莫名的光影在他纤长的手指之间旋转翻涌,不时地分解出一片片细微的光芒组成的小小符号:“你对于法则力量的了解还差的太远……我猜,你能够详细了解和观察一下自己周围的千来呎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艾瓦梅尔恩给予你的那个模拟权限,不止可以让你使用几个预言法术,也可以通过魔网来抽取一部分力量,直接进行精神联系,只要善加利用,像这样短时间之内关注一下目标其实还是不难做到的。”

    “早知道就不问你这些东西,眼不见心不烦啊……”术士伸手揉了揉额角,虽然在这个他精神组成的空间之中,他的身体其实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不管是你描述过的那个诅咒,还是这个小小的花招儿,倒确实都有些像是奥比里斯们喜欢的奥法模式,你那个手下研究的方向倒也没错,两者之间应该有些相似之处,不过你身上这个显然不过是使用你们熟悉的施法结构进行的一个拙劣的模仿而已,只是稍微触及到了灵魂的层面,普通的人类想要解开确实有些费事……”赛达洛斯微微挥手,那一团光影便分解成为无数的符文,飞舞着汇入原本在他身周飘动的一颗银光:“不过对你却简单的很——直接从你搜罗的那些灵魂之中抓一个来顶替也就是了。事实上如果你能够善用我给予你的法则力量,那么别说这种只能对于灵魂造成部分伤害的东西,就算是能够击毁魂魄的传奇法术,也照样可以抽取出来,直接替换掉。只要你了解了它的施行方式。”

    “那倒是不错。就麻烦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好了……还有星空法则的运用方式,我现在除了用它剥离和释放灵魂,还根本用不了别的东西,一旦碰上神祗化身那个级别的玩意儿,根本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对于那个粉红法术,巫妖毫不负责的处理方式以及片面的解答,造成的后果其实相当令人后怕,如果不是这位奥比里斯领主及时出面干预,自己显然又要碰上个极大地麻烦——不过对方那个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他很是怀疑对方有一直都在看戏的嫌疑。

    这位恶魔领主现在显然已经吸收掉了他自己那个分身残余的能量和经验,虽然外形上毫无变化,但举手投足之间,表情却更加丰富起来,言辞也不再呈现那种生涩淡泊的古意……而是一种万事了然的平淡……

    或者说,傲然……

    “虽然总结和吸收前人的智慧,人类才能够不断发展,但总是依靠他人,终归不是一个强者应该拥有的态度……法则虽然是固定万物,意识的形态,但对于它的掌控,却并没有过多的方式可言,我可以将我的经验传授给你,但是那对于你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无形的桎梏。会封锁你发展的前途。”

    奥比里斯领主淡淡的开口道,像是在推诿,又像是在点醒,然后他便将话题转向了另外的方向:“不得不说,那个喜欢虫豸的变态女人制作的诅咒很强大,即使是经历了这样久远的岁月。我仍旧没有找到可以将之完全解决的办法……事实上,当我的力量越加强大,意识越发清醒,这个诅咒就会对我产生越大的影响,现在,即使是以意识形态与你产生交流,也要耗费相当多的时间……”

    “你这样的存在,不是不朽的吗?”这种说法简直象是个看淡世事,即将辞世的老者。术士的心中微动,感觉有些睡不出的怪异。

    “多远宇宙之中本就没有不朽的东西……神祗不能,恶魔不能,异界的存在不能,当然我也不能……”奥比里斯领主微笑,继而伸出一根苍白纤长的手指,于是那些原本在远方环绕的光点,开始向着康斯坦丁的方向集中过来。

    “你现在的灵魂,依旧不够强悍……因此才无法运用更多的力量。唉,人类的灵魂本就是这样,精致,但是缺乏韧性……只不过在得到了一部分之后的记忆后,我越发觉得你的存在很特殊,我并不像是那些神祗们一般,擅长玩弄灵魂,但在漫长的生命之中,也见过不少各式各样的存在,但像你这样矛盾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年轻冲动,有时却又圆熟老辣,称不上大胆,但是却似乎不怕死……”

    简单地说,你身上似乎充满了矛盾,奥比里斯领主微微眯起了眼睛,总结道。
正文 三百八十五章
    “胆小,但不怕死?这好像确实是有点矛盾……不过,我可是从来都自认为很怕死的。”

    这评价让康斯坦丁一时间摇头失笑,却听着奥比里斯领主继续道:“这应该是一种特别的心态,除了特别的目标之外,你缺乏其他的欲望……有些像是那些传古的恶魔们,如果以人类的状态而言,那就是说,你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者,对于大多数的事情都不怎么太看重……其中包括了你的生命。你碰上强大的敌人,危险地处境或是棘手的难题时,也会郑重对待,踌躇烦恼,仔细思索……但你可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害怕过,也没有真正特别的恐惧过。因为你并没有将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过重要。”

    这番总结观点奇特,康斯坦丁一时间有点无从回答,只是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赛达洛斯手中的点点寒星已经完全聚拢——数十上百个代表灵魂的细微光芒缓缓凝聚,最终成为一团,那种闪烁的寒光骤然大亮,铺满了术士的视野时,他的意识忽然一阵震荡。

    周围的光线明暗之间,场景已经由意识转变为现实。

    魔法塔之中的卧室温暖舒适,光线柔和,虽然并无窗棂,但是空气却没有丝毫郁闷感。术士张开眼睛,只觉得全身肌肉张弛有度,精力充沛,虽然说进入精神空间之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异常的缓慢,因此应该没有休息多久,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却仿佛已经睡饱了三天三夜一般的精力充沛。显然,应该是赛达洛斯做过什么事情,对他进行了一些补强……虽然不知是什么——这似乎也是这位奥比里斯领主一贯的习惯,给予的东西向来不先说明,当康斯坦丁稍微试验之后,他才会进行一些必要的解释。让康斯坦丁有时心生怀疑,这个大恶魔是不是本身也不知道给予的力量在人类身上能够产生何等反应,干脆就是在自己身上进行试验。

    当然,别人就不可能同术士一样的强悍——女骑士洁白柔软身躯,此刻正静静地伏在术士身上,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似的,全身瘫软,幸好呼吸悠长,全身上下也不再烧红……那种燃烧生命之力的魔法效果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身上的汗水已经有些干涸,粘腻腻的不大舒服,于是康斯坦丁轻轻翻起身体,而随着他抬起那兀自缠住自己腰际的笔直长腿,一股小股秽物便流泻出来,淡淡的腥味儿在空气中荡漾,让康斯坦丁心中又生出一点欲望来……只是西莉娅却兀自沉沉睡着,即使被移动也只是微微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她往日英气勃勃的面孔上满是心满意足一般的娇媚表情,那种刚刚激情欢好过地余韵格外动人。让康斯坦丁不由得心生怜惜,于是轻轻拉过被子,在她脸颊上微微一吻。这才穿上衣服。

    其实他早就看出,女骑士的眼睑微微颤动,显然并非真正熟睡,只是现在如果两人见面,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们现在的关系,等于从上下属的关系一步进阶成为情人,虽然是由于魔法影响,不过之前女骑士那番效忠的誓言却应该是出自真心,但就是因为如此,此时清醒,反而更加尴尬,于是术士干脆也不揭破她的小小心思,用一个魔法伎俩,清理了床上的痕迹之后,给她盖上毯子,便离开了法师塔。

    离开了空间法师塔,便回到了大法师塔的实验室中,只是闯了祸的哈特迪尔已经不在——联想起这个家伙之前闯出的祸事,康斯坦丁便咬牙不已,只是大法师塔之中大得吓人,他也无从寻找,随手联通了桌上的传讯水晶,找了几个人来质问未果之后,他只好将实验室里面几件看来不错的法术物品扔进了储存空间,这才愤愤地离开。

    其实大法师塔虽然广大,但康斯坦丁若有意要寻找,却也不可能找不到巫妖的踪迹,只不过他现在却根本没有那种空闲——之前在意识空间之中,奥比里斯领主在给他展示能力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那位铁壁将军的军队,已经遭了埋伏——虽然在他的警讯之下,应该不会全军尽墨,可是原本由他们游荡牵制的锋线方面,必然要引起一阵震荡,康斯坦丁必须给以他一定的帮助,否则在南线已经接近崩溃的现在,如果北边再丧失了牵制,前线上就成了自己一家独撑场面,一旦狮鹫大军集中全力,即使是拥有坚城,他那一万多的军队也没法跟对方正面支撑。

    所以康斯坦丁现在必须要与那位女皇商量一下,究竟如何保存住这一支他手中的直属,

    此时距离那次刺杀行动已经过去了几个沙漏时,夜幕已经堪堪降临,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堆叠起了厚厚的云层,冬日的细雨淅沥沥的洒下,其中夹着湿滑而冰冷刺骨的冰花,让空气之中也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雾气……而此时的克兰菲尔德的已经是一派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尤其是中央的临时皇宫,除了比平时多了三倍的卫兵,还有大批银甲在宫门外闪烁列队——他们身上披着的罩袍上刺绣着的黄色太阳图案仿佛金属一般微微生光,正是培罗的圣武士团。

    只是当康斯坦丁跟随者内侍走到了觐见厅外,却刚好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大法师阁下……”一身华服的胖子老头笑涔涔的点头施礼,却让康斯坦丁微微怔了怔——那一张遍布老年斑的肥硕面孔肌肉松弛,下垂的眼睑下,一对黄眼珠转动不休,正是之前某些事件的罪魁祸首,巴特卡普侯爵。

    只是这位老侯爵此刻脸上洋溢的笑容仿佛花朵一般,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做作,抚胸施礼的礼节熟稔矜持,一点也不像是曾经在背后策划过大规的阴谋诡计的罪魁祸首,让康斯坦丁也不由感叹他确实不愧于那个老牌贵族的头衔。不过让术士更加注意的,倒是在他身旁静立的那个人——虽然穿着全身甲胄,但是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动,甚至像是没有任何的气息,一张仿佛农夫般朴实的面孔上表情温和生硬,正是下午时曾经见过的,那个审判之神的圣武士。

    康斯坦丁的眉梢弹动了一下——圣武士虽然在民众之中地位超然,但是通常也不会拥有官职,而通常没有特别的许可,即使是贵族身份也不能随意进出皇宫,显然这个家伙的地位应该是相当的高的那种……

    “康斯坦丁阁下,您一向公务繁忙,能够在这里遇见倒也算是一种幸运啊……呵呵,正好面谢您之前的大力协助。”

    术士心中自然并没有什么兴趣与之虚与委蛇,因此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便准备就此离去,但是没想到对方丝毫不以为杵,反而始终挂着那副略带谄媚笑容,仿佛是个一般的老人一般,喋喋不休的继续开口:“唉,说起来真是惭愧啊,老朽虽然蒙陛下看重,兼领城卫军统领一职,但年老体衰,做事难免疏忽,导致之前的时候,克兰菲尔德竟混进了一班丧心病狂的恶徒,胆敢危及到女皇陛下的安危……还是多亏了您大展神威,奋勇救驾,否则的话,事态的发展恐怕还真是难以想象……女皇刚刚将我申斥一番,幸好我们的陛下宅心仁厚,体谅我年纪老迈,家族对于皇朝忠心耿耿,才没有降下天罚,只是剥夺了我城卫军统领一职……唉,人老啦,有些事情就不应该逞强才是。”

    对方拉下脸皮,主动跑来这里自然不会是专门要跟他拉什么家常……之前阿芙拉曾经跟康斯坦丁说过,事成之后,这个老家伙是可以继续支持他与康纳里维斯家的战斗的——现在看起来,对方可不仅仅是‘可以’,而是有意了——

    果不其然,这老家伙继续开口,意图便表露无疑:“当然,当然,最大的功劳,还是要归属于您,这份恩情,我们克兰福尔家族不会忘记的……之前女皇陛下降下圣战号召,我领地内的一批民众踊跃响应,组织打造了一批战争器械支持国家,其中包括百余架的九尺规模的小型床弩,还有一些投石器之类的——当然,这些民间捐献东西制作难免较为粗糙,所以我们也没有将之正式征用,但毕竟是民众一番爱国的情意,所以,我想不妨就转赠给康斯坦丁阁下……哦,另外还有一些从北方逃难而来的健壮平民,曾经在某些城市之中充任警备之类,也希望能够直接参战,充当夺回家园的先锋,还望阁下不吝收留,也算满足一下民众的愿望……”

    “克兰福尔家族果然不愧是世家大族,忠君爱国业已贯彻进民风之中……如此踊跃之民众,大陆上也是罕有啊……”

    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老牌贵族的笑容。

    之前对于温德尔攻击失败的消息看来还没有回传,因此这老家伙心中八成已经认定,女王的直属新军已经被重创,因此他只要再拉拢了康斯坦丁,整个国家权利便等同于是交接到了克兰福尔的手中。不过有些出乎术士意料的是,这老家伙看来着实下了一番血本——九尺规模的床弩哪里是什么小型?都已经是正式军械中最大的一种了,这玩意儿打造不易,对于材质工匠的要求都是极高,别说是什么民众,就算是专职的熟练木匠若无专业培训,也照样打造不出。投石机更是战争利器,没有国家许可,有哪个民众脑残了胆敢制作捐献?还一百台之多……

    至于说那些民夫,更是扯淡,能够在富庶无争的南方流浪,谁会想念兽人统治的北方,更别说还要跟兽人征战了……

    当然,术士也没有兴趣扯破这些贵族之间的官面文章,对方既然表现大方,他断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些普通军械杀伤力确实不如木炮,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到手的东西谁会嫌多?

    只是对方就算表现的再纯良无辜,也无法洗去他那个潜在敌人的身份——虽然说贵族本就是贪婪的集合品,他的做法也算是标准的贵族思维,但是康斯坦丁心中仍旧对这个在背后暗中搞风搞雨的家伙厌恶至极。根本没有兴趣跟他合作。

    这个克兰福尔家族是必须想办法除掉的——虽然米娅莉确实并非是个明君贤主的材料,但是登基以来却也没有什么昏庸之举,至少对于复国决无二意,作为盟友,也不用担心她会做出什么背后的文章,若是换了这个家伙,却只是不牢靠的盟友而已,有利益就能维持,有大风险,就一拍两散,随时都要担心他在背后搞风搞雨……他今天能够叛了女皇,明天自然就可以从自己背后来上一刀。

    “哦,我真是糊涂了,还没有为您介绍,这位是审判之神陛下的圣堂武士,大审判官,布瑞泽阁下。”术士表情的变化让那个老家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顿了顿之后,他拍了拍脑袋,将旁边的那位圣武士往前让了让。

    术士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对于三神神殿之中的职位并没有什么了解,不过显然这个大审判官的职位一定是个相当的高位,而后者的反应跟他如出一辙,点了点头算是示意……这让康斯坦丁心中的疑惑更浓,库斯伯特的圣武士背负着审判的名头,通常来说很少会想要跟某些明显的邪恶打交道,即使对方的罪名没有被定性,他们同样也会敬而远之,而眼前这个家伙不但跟某个意图谋反的罪魁祸首走在一处,而且对于自己也没有特别的表示……虽然说在术士的牵线之下,艾瓦梅尔恩与培罗以及海诺尼斯都算是界定了盟友的关系,但是自己曾经救助通缉犯的举动却是这个家伙亲眼目睹的……他居然没有任何伸张法律公正的意图,那大审判官的名头,实在有些名不符实。

    “康斯坦丁阁下前来觐见女皇,自有要务,鄙人不过一届武夫,便不多搅扰阁下的时间了……”对于侯爵的介绍,圣武士扯了扯嘴角,算是做出了一个回应,然后便毫不客气的作出了一个结束语。于是那位侯爵也只好就此告辞。

    看着两人离去,康斯坦丁微微摇头,看来这个家伙不但力量不错,脑袋也颇为优秀。正是最为令人头痛的那种对手……他本想要稍微探一探那位圣武士的口风,看看库斯伯特的教会到底打得什么打算,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什么机会。

    不过术士的疑虑在随后便被女皇解开了。只是她的答案让术士心中不由一惊。

    “布瑞泽?他提议解开圣武士不能任职官员的条文规定……这样一来倒是确实可以缓解现在军队之中训练和组织问题,我正在考虑……”

    “原来那老家伙算计的是政教合一……”

    康斯坦丁微微怔了怔,随即便有一个词汇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作为前世的家里蹲,其实这些政治上地事情,他不感兴趣,了解也不甚深,只不过毕竟九年义务教育下来,多少也知道一点基础的东西……虽然在前世的记忆中,教权和皇权的冲突从来都是发生在另外一个文化背景之下的玩意儿,然而现在这片西大陆上,环境刚好类似,所以这两者的冲突情况,虽然与术士记忆中的细节不一,不过也是自古皆然。

    这样想来,倒是可以解释那个老家伙之前所有的行动之中的疑团——比方说为何如此急于向女皇下手。

    人类的社会是随着人类的生产力而改变的。简单的来说,在使用石斧与木矛的时代,人类组成一个个部落,平均的分配劳动所得。青铜器时代,被皮鞭驱赶的奴隶修建起了一座座的奇观。而在后来的铁器时代,更大的国家诞生了。国王与贵族们统御着平民百姓。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时代,一个个国家兴起而又陨落。一个个民族崛起或者销声匿迹。但是,都没有摆脱这样的一个循环,头人,国王,皇帝,可汗,酋长,埃米尔……不同的称呼的背后,始终是这样的一个现实:一个独夫,通过暴力而不是众人的公允将整个国家或者部落囊括在自己手中。或许有时会出现帕夏,总督,或者领主来侵占部分统治者的部分权力。但是那样不过就是在大皇帝下面增加了几个小皇帝,其本质毫无改变。

    倘若是在地球上。政教合一,似乎很少有成功的例子,然而这里可不是那个科技至上的位面,神明是真实存在,可以干涉凡间,教会的影响也要深远得多,人人都有些信仰,情形又有不同,不能简单地类比。
正文 三百八十六章
    “你答应他了?”因为一个念头而铺陈开的思路逐渐在思维中勾勒出完整的轮廓,康斯坦丁皱着眉头问道。

    其实如果对方回答是的话也是不奇怪的——虽然根据古老的贵族法律,圣武士和牧师是不能够出任什么官职的,他们虽然可以在神殿之中得到类似军中的权限,但是从此也就跟正统的贵族官僚体系无缘了,当然,这只是在雷尔夫皇朝之中的规定,一些贵族如果出于对于三神的忠诚信仰,让一位牧师,或者圣武士成为他们的幕僚,帮助管理领地,倒也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许可。

    只不过,面前这位女皇陛下,可是拥有一位培罗的牧师,同时也是眷顾的选民作为面首,这个爱屋及乌的影响,圣武士在民众心中一贯的光明形象,以及手下人才的缺失,这位刚刚丧失了最大后盾的陛下,说不定脑袋一昏之间,就此便会同意这个看来并无什么威胁的谏言。

    但如果是那样,结果可就非常糟糕……

    “怎么?答应的话,有什么问题吗?三神神殿的牧师们虽然侍奉神祗,但是他们之中亦有不少对于地方治理发那个面拥有长才之辈,现在这个方面的人才稀缺,让他们从无聊的经典之中解脱出来,给帝国贡献出一些力量不是好事么?……损失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士兵,原本的计划也要受到一些影响……该死的!他们到底想要把帝国搞成什么样子啊!”米娅莉随手接过一张羊皮纸扫了一眼,愤愤的咒骂,而语气中似乎对于术士的担忧毫不在意的态度,却又让术士愣了愣。

    虽然答案是肯定的——如果真的让这帮家伙进入到了权利中枢,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菲尼克斯就要姓神了……但其实术士只是在一瞬间对于政教合一这个词汇产生了一些反应,还真的没有考虑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何弊端……

    倘若是在地球上。政教合一,似乎很少有成功的例子——权利集中导致的腐败,短则几年,长则一两代之间,就可能将整个政体毁灭……然而这里可不是那个一切都可以用物理法则解决,其余都是怪力乱神封建迷信的位面——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可以干涉凡间,而教会的影响也要深远得多,人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大主教之流的宗教领袖,更是绝不可能背叛神祗。

    神祗作为信仰地聚合理念的具现。拥有凡人无可比拟地智慧和威能,不会像凡人一样任性妄为。随心所欲,同时又被被自身的规则体所限制……因此他们给所有信徒提供了一个诚信的保证,这样的一种政体,未必能够称得上是完美,但是至少要比那些由某个独断专行的痞子,醉生梦死的愚夫来领导的帝国完美许多。

    “嗯?我们狡猾的大法师阁下竟然也会有被问住的时候?”能够从这个一直也无法占到上风的对手脸上捕捉到一点迷茫,米娅莉似乎总算找到一些愉快的感觉,她摘下束发的金冠,揉了揉额角,轻松道:“放心……圣武士不担任官职或者实务性的职位,这是皇朝开国以来的传统……我虽然也希望可以进行一些改良,不过圣武士团倒是完全不肯放手。其实布瑞泽不太擅长言辞……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在旁边挺乱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让他们抽调出一批圣武士预备人选来,和新征召的一批士兵混合出一支部队来……正好用来给温德尔大叔进行一些补充!”

    “如果你能保证让他们不向周围的士兵传教,这件事情倒还有点可能性,否则的话……跟给三神神殿那些家伙送去兵力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菲尼克斯的军中人手稀缺,尤其是中下层负责带队指挥的军官和训练队伍的老兵,圣武士们却正好是这个层级的最佳人选——他们通常都是经过相当时间的正规训练,战斗力强大信仰忠诚,在面对强敌时也不会恐惧退缩,而且通常具有神力加持,可以随时治疗伤患,有了这样的一个带队长官,即使是新兵也能够在战斗中得到相当的保护,无论是安全保障和改善战斗力提升,都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改善。而且他们之中的高层人物,通常还是拥有着相当的战斗指挥能力的,甄选严格,经验丰厚,远比那些贵族出身的军官要更为合适。

    所以,可以想见的是,如果将圣武士和普通士兵混编,虽然让圣武士团的战斗力下降不止一筹,却可以尽快的训练出来一批合格的士兵,唯一可惜的是,他们的训练总是少不了一些宗教洗脑,疲劳轰炸之下,士兵们对于国家的忠诚度想要凌驾于神殿,恐怕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陛下……”

    全副武装的薇拉妮卡恰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听到术士下半截总结的牧师狠狠地扔过来一个瞪视,清澈的双眸几乎被其中的愤怒烧成殷红——当然,这愤怒大部分并非是针对者康斯坦丁,更多的是被信任的同伴背弃的怨恨情绪:“请恕我无能……对于刺杀的事件,大圣堂的三个枢机主教自称对此毫不知情……尤其是管理惩戒骑士的拉尔冈,他居然……他辩称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十三分队,至于说圣库斯伯特陛下的大主教萨尔基阁下,他……竟然用什么去向民众传扬神祗的光辉这种荒唐的理由,跑得不见踪影……真是……”

    “算了,薇拉,不是你的问题……啊啊……真是麻烦。干脆把他们都调去前线算了……成天号称自己的神眷之力多么多么伟大,放在那里根本就是浪费嘛!”

    “现在已经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了……克兰福尔已经开始行动,他们会一点点的将你手中掌控的资源慢慢拿掉,所以,现在必须保证你还拥有的部分的稳定……尤其是存粮和税金的管理,还有哈兰因那边,负责的官员最好再进行一次系统的审查,否则的话,一个间谍能够造成的问题,就绝对是灾难性的……”

    一边抚摸着女伴发丝,一边仿佛普通女孩一般抱怨的女皇陛下,让康斯坦丁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这两个丫头看来非常缺乏对于这种斗争之中的经验——那个肥胖的老狐狸对于那位罗弗寇伯爵下手,其中显然也早就算准了这种结果。这一边无论是反应还是决策,都要比那老牌贵族慢了不止一筹。

    “说的容易,法政署特勤处基本上都已经不存在了。想要调查那些家伙,又要从那里调配人手?更何况现在这种局面,他们恐怕早就借助戒严,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粮食一时之间倒是不用担心,因为那里是由四名皇家法师负责管理的。至于说其他……”

    建议换来了一个不满的大白眼,于是术士又有些无话可说……知道自己想要教授这个方面的经验其实也确实并不那么合适,于是他干脆挥手打开法师塔的大门,准备直接让她们向那个熟悉这些事情的人来商议。

    法师塔的房间之中,混血恶魔的状况显然还算不错,他静立在房间中央,赤裸着的精壮的上身,皮肤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而一点点的正能量聚集而成的光芒正慢慢的渗透出来,消弭于空气之中——在术士的视觉之中,那些遍布在他全身的血液和肌体之中,闪烁圣光的正能量已经被驱逐出了三分之一以上。只是康斯坦丁刚想要开口与之寒暄什么,法师塔助手冰冷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主人……由于您关闭了房间之中的空间通道,因此按照第二权限人的规定,我已经将您的客人送到了二层的炼金实验室之中。”

    愣了愣之后,脸色一变的术士才想到其中的小小乌龙……之前为了防止这位混血恶魔心情躁动而产生某些危险,他这个房间的传送权限全部封闭了起来,虽然拥有至高权限的他自己通行无阻,不过另外的人可就没有通过的可能。

    而炼金实验室……术士眯起眼睛,心中忽然有了一点颇为不妙的预感。

    其实这已经不能算是预感,而是理性的分析——可是当下一刻,他出现在实验室之中时,就发现实际上的情况,更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得多。

    两次传送之间,不过造成了几秒钟的间隔,但造成一股风暴,看来也不过只需要一秒而已——光芒四射的女牧师手中战槌已经化作了圣剑,正与一道虹光法墙撞击出无数的火花……而在后面,两名邪魔的诅咒法术和一条锁链长鞭,接连不断的在牧师的护身圣光上闪烁不休,蓝袍的女法师手中紫色的魔法飞弹喷薄飞舞,实验桌上接连的爆破的瓶罐,以及散落开来的那些看来价值不菲的药剂,让康斯坦丁一时之间感觉心脏和脑袋一起绞痛不已。

    康斯坦丁随手一挥,磅礴的力量便将女牧师逼退到了墙角,也将即将爆发火球闪电挪移到另外的空间。于是场面之中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是的,暂时,不过是一秒之后,恶魔慵懒沙哑的语声便吐出一番本人无法感觉出恶意的调侃:

    “啧啧,小主人,您看来终于开始体验作为一个男性最为美妙的享受了吗?西娜菲那一对儿母女档才刚刚领进来几天,您居然又……啧啧,不得不说,您的口味倒是还不错的,虽然她们似乎是并不喜欢男人嘛……那么您是打算尝尝硬来的滋味儿么?好,如果需要的话,我可是知道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轶闻,有精湛的学理探讨、上万个典型的案例分析、极具针对性的建议指点,可以让您尽情参考哦?”

    “哼哼,愚蠢的塔纳厘,你怎么能够明白将军阁下独特的品味……难道你不清楚,比起单独的一支,两朵胜放的鲜花更有吸引力吗?而且你不是忘记了……阁下之前可是曾经说的很清楚,他是最喜欢和赞同这种女人之间的情感……哦,他说过这种情况的专门的名称,那个优雅的形容是怎样读来着?蕾丝边?”

    “白痴的巴特祖!我当然知道小主人想要干什么……别忘了,如果论及对于情人的选择……没有人能够与伟大的塔纳厘族相提并论!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次征服两个看上去无法分割的目标会带来的那种独特的满足感?哼,说到这个,如果你有幸见识过格拉兹特阁下的银宫之中的壮观景象,那么就应该明白其实小主人的这点儿根本只能算是刚刚开了个头而已……别说只是一对女子,那里可是连英俊的男性都……

    “满嘴乌烟瘴气的东西,闭上你们地……嘴!”

    下层界的邪魔们都精通心灵之语的手法,众多的词汇想要表达,也不过就是一瞬而已,而莎莉莎和帕梅拉相处日久,言辞之间配合颇为便给……语句中更是不乏光怪陆离、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各种花样……而两名偶然的访客,在她们的形容之中,却被牢牢的挂上了后宫一员的标签,而且还是地位最低的一类。

    薇拉妮卡的面孔已经血染一般的通红,金光烈焰在她身体上明灭不休,看来是好不容易才忍住冲上来再劈出一剑冲动——如果不是无法将女皇陛下放在这个危险地境地,她恐怕早就已经拼命了。可惜显然,在正义与善良之中成长的牧师所使用的含蓄咒骂,只能让深渊中的魔物更加得意洋洋而已。

    事实上这个时候,康斯坦丁本应出手阻止这一场闹剧,可惜就在咫尺之遥,女法师正直直的盯住他的眼睛,那一对湛蓝的眸子中冰冷的目光,让术士心中一时间竟有些颤抖……

    这位女法师虽然一贯表现出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从容,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是毕竟还只是个女孩子——而据术士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某本经典所说……只要是恋爱之中的女子,自然就拥有胡搅蛮缠……和吃醋的权利。

    其实他本来想要解释一下这其中简单的误会,可是刚张开嘴,却一眼扫到正站在法师身后的西莉娅——美丽的女骑士此时容姿齐整,但是那件曳地长裙礼服映衬着带着一丝羞红的双颊,透露出的那种初承雨露恩泽的姿态,与不经意间闪避术士视线的慌张,却是难以瞒住任何有心人的眼睛……于是这种尴尬的气氛让术士张大了嘴巴,却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词汇好说。

    “好……那个,你知道,只是意外而已,哈特迪尔那个老家伙正在研究一种诅咒的问题,所以……这个,西莉娅只是……哈哈哈,这个,至于说他们,只是来找人的,你知道……这个……”

    “维克多雨果刚刚传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有个奇怪的人物正在找你……”沉默保持了一个沙漏的刻度之后,克里斯汀忽然展颜一笑:“至于说这些事情,我会等着你之后的详细解释的……等妮尔温和西娜菲也回来之后……”

    “你最好能够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明我为什么一定要冒着上火刑架的危险,跑到你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来!否则的话……”韩诺尔德?卡菲?克兰福尔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一个带着点%……十足的威胁的语气——虽然说他那张颇为英俊的面庞似乎并不适合于威胁别人……尤其是与他面前那个高大,怪异,有着獠牙横生的怪物头颅的邪恶生物相对比时,一切看起来更像是相反的情况。

    当然,这并不怎么奇怪……人这种生物,在处于一些极端的情绪之下,比方说愤怒之中,行为就会变的有些无法用常理来规范。

    当然了,年轻的骑士所处的位置,也并非是他所谓的什么臭气熏天的所在……金碧辉煌,最柔软的羊毛地毯,最繁密的水晶吊灯,最华贵的座椅,最挥霍的镀金花瓶,巨大明亮的水晶吊灯的光影,透过那一道道水晶玻璃珠串的垂帘散射出璀璨艳丽的光芒,和古朴的大厅一起构成了一幅华丽的景象。即使是现在已经成为了菲尼克斯帝国皇宫的,原本是克兰福尔家族最大城堡的可兰黛,也很难找出如此优雅华丽的所在。

    事实上如果不是走进了这里,年轻的骑士真的难以想象那个地狱一样景色的大堂后面竟然会有这样舒适的一处地方——或者唯一令人不大愉快的,就是靠近门口的地方,那几张厚软的椅子上还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他们衣衫褴褛,垂头丧气,却又贪婪地盯着面前那一排排的架子上面,光芒闪烁的各种物品,呆滞的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犹豫的光泽。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正文 三百八十七章
    “少废话了,商人先生,你以为我们不清楚你们那些肮脏的行市?我们克……我们家族提供给你的可是一千个最为精壮的人类奴隶,无论在地狱的那一层,这个数目的灵魂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甚至可以用来征召一支高等魔鬼组织的军队!你自己刚才不是说过吗?做生意要公平,那么就请你最好不要再浪费时间来讨价还价。因为作为杀死一个人的代价,我认为我们已经付出的够多了!”静立在韩诺骑士身后的四个护卫中,一个中年人冷笑着开口道。

    他身上穿着普通护卫的装扮,但是仅仅只是站立的姿态便绝不普通……那种刻板而高傲的姿态从来都是属于大型神殿之中培养出来的圣武士们,而他身畔那柄装饰华丽,造型古雅的长剑也是与圣武士们相同的制式——这种被称为神圣护卫的长剑成型于七百多年之前,早就已经不再是战场的主流,只有圣武士们才会固执的选择他们进行作战。只不过现在这一柄上面,并没有任何华丽的圣光闪烁,

    这似乎足以说明它主人的身份——由于某些戒律上的问题而被开革出神殿的圣武士。

    高阶的圣武士通常都是信仰最为坚贞,也几乎不可能背弃他们的神的存在,因此这样的一位前圣武士几乎比巨龙还要难以见到……所以他们通常也都是某些家族最青睐的护卫——虽然被神祗遗弃的圣武士不能够再请求神恩的眷顾,但是他们受到的训练也足够让他们的实力远超一般的战士。而如果碰上了某些其他的际遇,他们甚至还可以获得超过他们原有实力的力量。

    “这位先生,我得说您的知识很正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事实上可能五百个灵魂就足够偿付一小支深狱炼魔组成的,强悍队伍的雇佣费用。”

    对这个毫不留情的揭露,魔鬼商人只是笑了笑,这让他的长吻下几乎露出了所有的牙齿,看起来仿佛要择人而噬,只有声音仍旧是温和而谄媚的:“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灵魂可不是从外表来判断的东西,他代表着多元宇宙最神秘的一个部分……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有可能会因为胆小如鼠而又愚蠢呆板,导致他的灵魂根本没有任何价值,而一个干瘪的老头子却说不定会因为丰富的阅历而价值万金……”

    “另外,您提供的这些所谓的……代价,它们还都是活人,想要将灵魂变成为灵魂棱柱,还是要耗费很多的功夫的,光是这种承载灵魂的晶石就已经不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而我们提供的原石,却是最为精良的,您看看,您看看这成色,这可都是地狱宝石商们精心制作的东西,与那些劣等货色有着决定的不同……”

    他向年轻骑士与他的护卫们伸出一只手,毛茸茸的手掌之中那块紫色的三角椎体,在烛光之中闪烁着一种妖异的七彩虹光,看上去就像是价值不菲的宝石……

    但只是伸手的动作,就让韩诺厌恶的向一旁躲了躲——多年练剑锻炼出的眼力让年轻的骑士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到那紫色宝石中那一张小小的面孔,而这张脸正对这他哭号,那种惨叫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在视线相对的时候响起,让人心中无限的厌恶。

    “想要将灵魂灌从人体中剥离出来,再灌输进宝石之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您这样的绅士大概不会很清楚,灵魂最大的价值就是他们的记忆,但是如果你的手法不好,那么在抽出灵魂的时候,它们就会在痛苦中疯狂,会失去理智,这样你就别想从一个疯子的思想里得到什么……那样的话,灵魂也就没有用了。”

    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反应一样,魔鬼又发出了一连串令人不耐的絮叨,幸好,在年轻的骑士再一次暴怒起来之前,他总算是把话题扯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上。

    “而且,您要知道,我们也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调查,所以我们大概知道您所要杀掉的目标,那位叫做康……康什么的人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拥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所以我们必须甄选出一些特别的,进行刺杀的专家来进行这个任务,而既然是专家,他们的力量也就格外不那么容易借用——或者说,需要更高些的报酬,所以,”

    随着恶魔的介绍,一扇传送门无声无息的在他身边被打开了,一个人影从其中显现了出来。

    这个人全身被包裹在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当中,只露出了一张木讷的中年人的脸,而那瘦弱的身材更是不住的轻轻摇晃着,因为他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轻轻咳嗽,这让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条肌肉都在不住的颤抖,看上去似乎支撑起他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袍都有些费力……

    “这就是你给我招来的所谓高手?”

    在些微的惊愕之后,年轻的骑士冷笑了一声,他似乎不再打算说什么,而是起身准备离去了——虽然说有些事物并不能够以外表来判断这个道理,他从小就已经知道,但是眼前这个所谓的人物,实在是看不出有任何地方让人有所期待——挂在年轻骑士脖子上的那个价值不菲的护符,已经足够让他注意到,这个所谓的高手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丝毫的魔法灵光。不是被隐藏的那种没有,因为那个完全真知护符可是可以看破隐藏灵光的法术的……

    更何况作为一个贵族子弟,韩诺即使不会一点儿法术,但也很清楚一些魔法的规则——一个强大的魔法师或许会孱弱不堪,不过却绝不可能是一个不住的咳嗽。不住的痉挛的痨病鬼……魔法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莫过于颂咒和手势,连这两样都无法保证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高阶的施法者?

    “您的眼睛会欺骗您,骑士阁下,而您的表现,更是一种很无礼的蔑视,这很危险,韩诺骑士,相当危险。”

    魔鬼商人忽然开口道,于是年轻的骑士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在那一瞬间,对方的声音中忽然没有了那种低三下四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涩的冷。就像是钻进人们耳朵里的一根冰针一般!

    “啊,这不奇怪,您可能还不知道……在这个广大而神奇的多元宇宙之中,总是有些事情是不为人所知的,比方说某些杀人的方法……”

    骑士呆滞住的一瞬间,魔鬼却又恢复了自己惯常的调子,他轻轻地伸了伸手,就像是一个歌剧院的舞台上,正在为观众们引荐出某位艺术家的报幕人。

    “请让我为您介绍,这位伟大的诅咒术师,马克洛夫阁下。”

    “诅咒术师?”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失态而懊悔的骑士冷笑了一声:“那么,这位阁下能干什么?用背后恶毒的谩骂和钉着钉子的木偶来让我的敌人出门时被马车撞死?”

    但这个轻蔑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忽然觉得脸上一热!

    视线中一片的殷红和一股可怕的腥气让他骇然转过视线!于是他注意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前圣武士正在用一个奇怪的表情看着他……鲜血从对方的身体上。每一片的衣服下面喷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为一个个猩红的圆球!而这些圆球最终噼啪的破裂开来,而那位前圣武士便无声无息的伏跪下去!

    韩诺的脸色瞬间便已经苍白……他注意到这一切都源自于那个刚刚被他讥刺的人物,这个人仍旧在不住的咳嗽,而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都是一种近乎呆板的自然,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平常之极的事一样。除了刚刚放下的手掌,他没有任何的异样。

    “可怜的人,不过代主人受过也算是一个忠勇者的义务。哦,请放心,他不会死的……只是最近的一段时间可能会常常头晕罢了……”魔鬼商人眨了眨那黑色皮毛花纹下面,金色的眼睛,惋惜的说:“您看,这就是我想对您说的……杀人和战斗是两回事儿,所以这不是战士的工作。就像是您身边的这位阁下,他的力量可能在一对一决斗之中,甚至在普通的战场上,都还算不错,但如果在执行杀人的行动之中就完全不同了,杀人要求的是无声无息,干净利落,而并不一定要和对方见面……所以相对于将人轰成碎末的火球或者变成焦炭的闪电,我个人更加喜欢使用诅咒这种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点儿也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而这位马克洛夫先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诅咒技术,总是可以让刺杀变成一种完美的艺术。”魔鬼兴致勃勃的继续道:“就像是我们曾经接到过的一个委托。那是一个很胖的老家伙,年纪很大了,但却很健康,而且糟糕的是,他有着和外表一样的贪婪个性……哦,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一个人总是会有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凡事都应该是懂得适度,这可是连我们这些商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惜我们这一位目标,哦,他叫做什么来着,葛朗台先生?他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他居然将自己的金币都锁在一个特别打造的大铁盒子里,除了偶尔拿出来数一数,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碰它们……不,他甚至连看都不让别人看。只要有人看见了一丝金币的光,都几乎会让他发疯。”

    “您说说看,这其实不是跟让那些金子在地下埋藏着,没有被发掘出来,也没有被铸造成为亮闪闪的灾币一样了吗?这种举动真的是很糟糕,如果想要让财富发挥应该有的作用,不进行流通又怎么行呢?所以这位先生的一个家属就找到了我们,让我们替他们想想办法,虽然他是善意的,不想要让那些财富成为一种无用的负担,不过显然情绪还是有些激动的,所以他们要求让那位先生……当然了,埃金总是会完成顾客的嘱托,虽然那并不是我喜欢的,可是,生意毕竟就是生意……”

    魔鬼的眼中闪烁着狡捷的光泽,又吐出了一篇长篇大论,不过年轻的骑士发现,自己忽然有些不自觉的开始倾听起来,似乎那种嘶哑的声音,和絮絮叨叨的交谈方式之中带着某种独特的吸引力一般。

    “于是那位老先生就故去了……在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把脑袋扎进了自己盘子里……于是所有人,甚至包括没有告诉他们真相的,埃金的委托人们,都以为这是一个不幸的事故,它们觉得是那位先生的年纪太大了,体格太肥胖了,于是他的心脏太过疲劳,其实你知道的,这种毛病对于一个老年而又肥胖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常见而又致命的疾病,所以不管是牧师们,还是那位老先生的守卫,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大家都不想要过分声张的前提下,那位老先生就此被安葬了,所以,一切顺利。哦,当然,只有那位用灵魂棱柱咨询过埃金的人事后才知道,知道这其实是商人埃金为他找到的诅咒法师们做出的事情……

    “其实这只是一个小案例,不过做得很干净利落,合情合理而又不过分张扬……所以呢,如果你想要合理而又不多耗费心力的杀掉一个人,那么咒术师应该是一个相当好的选择……毕竟,这要远比正面用几个人与之敌对更加方便和快捷,而且不会暴露出您的意图,在诅咒的期间,您还可以与之交流,明目张&……不,我是说公开的与之交流,而不用担心他们发觉什么……”

    肥胖,年纪大?

    韩诺骑士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或者是因为对方的言辞太过罗嗦了,只要是正常人的思路,都会被那一番古怪的不明方向的话语牵扯的到处乱钻,不过这个走神倒是让年轻骑士的思路开辟出了一个新的方向——因此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提问道。

    “你是说诅咒可以造成任何的效果?”

    “唔,抱歉,埃金也不是很清楚咒术士们的习惯,不过马克洛夫阁下曾经提到过,似乎是特别喜欢让目标呈现出一种自然原因的死亡状态——如果不是他们的提醒,你甚至无法发觉那是他们造成的……而据他们的说法,那是一种被称为美学的东西……好,好,具体的形态有很多……比方说,各种各样的疾病,意外,年老体衰,甚至是某些特殊的状态引发的猝死……即使是神祗的力量也不可能将那个可怜的目标再度拯救回来……他的口号就是,死于自然,毫无破绽……”

    “死于自然……好,这样看来,确实是很难找出什么破绽,不过,尊敬的马克洛夫……不,咒魔先生,您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望着坐在自己面前那张椅子上,捂住嘴不住轻轻咳嗽的中年人,韩诺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您知道,就算是距离相隔了几百里也好,三个有关系的人在不到一个沙漏时的间隔之内出了问题,总是会令人……嗯,有点怀疑的。”

    “目标是你定下来的……小家伙,而你并没有说这几个人有什么关系,也没有要求我拖延时间……”中年人开口道,然后被一段咳嗽打断了话头,他似乎努力的压抑着,就那样慢慢的弯下腰去,而这个努力让他的脸色转成一种病态的苍白……直到半响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喘了几口气,他慢慢把剩下的话说完:“而且我并不喜欢耗费太多的时间……你这样的小家伙根本不懂,时间就是灾币,所以,你最好尽快的把最后那个目标的特征告诉我……咳咳,当然,如果你能够提供给我更多的,与时间相对等的灾币,那么我倒也不妨可以在这里等上几天。或者,你喜欢用灵魂付账?”

    这个无礼的回应让年轻骑士的脸色变了变,不过,他最终只是挤出来一个干笑:“当然,当然,我们也在努力……而且……”

    现在年轻的骑士已经非常清楚,他面前这个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吹倒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了……他一定是一个强大的魔鬼——或者他的力量还不能够跟传说中的那些魔鬼相提并论,但是对于人来说,这个家伙一定是个极为可怕的魔鬼,或者说,甚至是超越了魔鬼的存在。

    韩诺没有见过传闻中的死神,不过,他相信,死神如果在人类面前展现一下威能,说不定做出的事情就和这个人的一样。

    现在韩诺已经无比庆幸自己与这个人签订了一张契约了,因为如果不是那张黑色的,泛着诡异花纹的羊皮,他恐怕根本就不敢跟这个家伙进行一场对等的交谈——在见识了他的所谓诅咒之后。
正文 三百八十八章
    实际上仅仅是在几天之前,不,应该说就是在不到两个沙漏时之前,韩诺还对于自己的胆量有着充分的信心,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即使是神祗,是他信仰的勇者之神出现在面前,也只是令他敬畏那种强大的威能,而不是对其感到恐怖。

    不过在现在,年轻的骑士可再也不敢这样想了……

    那令人恐惧的源头就在骑士的面前,而他做出的那些可怕的事情,就在骑士面前那张精致的桌的桌面上,他视线缓缓扫过的地方。

    那是三张边缘烫金的羊皮纸,用上好的小羊羔皮硝制,柔软,看起来简直像是国家颁布的帝国金券一样的精致。不过现在那每一张的开头,都写着一个名字,其下那浓黑的一行行字体,则记述着可怕的信息……克兰福尔家族用这些羊皮纸来记载散布在各地的探子手里汇聚起来的情报,而此刻放在克兰福尔家族族长最小的儿子面前的这几张,都是极为重要的——死亡的消息。

    第一张羊皮纸上记载着的名字,是克洛艾特?费尔利?克兰福尔。

    这是巴特卡普侯爵众多孩子之中第二大的那个……但如果说到个人的武力,他应该是所有孩子之中最为强大的——这一点是对于自己武力有着充足自信的韩诺也承认的……他一直牢记着这个二哥那遍布狰狞伤痕的拳头,因为那拳头曾经无数次在孩童时期的他身体上增添了各种淤青和伤疤,还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的一副魔法皮甲在短短的一个沙漏时之间便宣告报废——韩诺无法忘记,那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才得到火蜥蜴皮制作的甲胄,就那样用被几根手指一点点的,慢慢的撕扯成为了粉碎,原因不过就是少不更事的韩诺依仗着那甲胄稍微的表现了一下对于他的不恭敬。

    而在那之后,韩诺还付出了三枚牙齿,以及一个很不错的护卫骑士作为代价——“既然是你这个白痴教给了我这个小弟弟几手不知所谓的剑术,让他变得如此骄傲,那么为了开阔他的眼界,我就用你来演绎一次真正的强大的模样好了。”他这么说。然后,这个十年前就已经是家族第一骑士的家伙就用一把训练用的木质大剑,一挥之间将那个可怜的护卫分割成为了两半,那个血液和内脏从断裂身体之中喷涌的场面,让下颚已经红肿不堪的小韩诺又出了一身冷汗,而且至少三个月没有再碰任何肉类的食品。

    当然韩诺也同样清楚,这个二哥之所以这么做,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个护卫骑士的教导有什么问题,而是他看不惯自己这个巴特卡普侯爵最为宠爱的小儿子,于是就用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让韩诺一直记得不可以忤逆他的权威。

    不过现在,韩诺已经可以无需再记得这些什么教训了,因为那个傲慢而又喜欢恃强凌弱的家伙已经死了——那个号称家族第一骑士,掌管着家族中两万士兵的强大人物,竟然死在了自己的骑士训练营之中,马匹的一个失足之下。

    据探子们文件上的记载,这是一件可悲的意外。

    巡视投石车阵地时,这位二公子的那匹倒霉的马儿失了前蹄,踉跄了几步之后撞上了投石机,于是它的骑士便被甩了出去——当然这对于他来说本来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失误,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巧合,总之这位骑士刚刚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到地面时,被这个意外连环激发的三台投石车刚刚扬起投臂……用来拉拽的铁链纠缠着抽起来,于是当场就将刚松了一口气的家族第一骑士直接扯成了一天飞扬的血泥和五六段散碎的尸体!

    等到目瞪口呆的牧师赶到他身边,这位第一骑士的灵魂已经被勇者之神感召了个彻底……而那被铁链扯得破碎不堪的身体,恐怕即使是三神神殿的三个大主教一起出手祈求神祗,也没办法让他再次复活了。

    这件事情仅仅只占据了半页羊皮纸,因为发生的太快,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详细的描述,而即使是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情的人,也都只能摇头叹息。感叹厄运女神的强大力量。

    但韩诺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是厄运之神的手笔,而是面前那个正在不住的咳嗽的人物的杰作——他在那个时间上消失了一会儿,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记载着这事情详细过程的一枚影像水晶,已经被交到了韩诺手里。此刻就压在那张情报的上面。

    而就在几寸旁边,另一枚同样的水晶下,第二张羊皮纸上记载的也是一场发生在克兰福尔家族中的意外——关于侯爵的第四个儿子,亚历克?阿勒?克兰福尔。

    这位三等伯爵也是家族中公认的名人,他的狡猾被称为继承了侯爵头脑的存在,‘克兰福尔的灰狐’的名声,即使是在当初那些海顿的贵族家族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对于他,韩诺同样记忆深刻,因为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家伙,却代管着父亲最令人眼红的,位于奇拉特领几十处富庶庄园……包括了三座最好的葡萄园,和那座帝国闻名的安琪儿酒庄。哦,还要包括酒庄之中,几百桶最佳年份的香醇酒浆。今年正是那些76年酿造的美酒口感最好时期,因此这座酒庄的价值,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最大的。

    不必奇怪韩诺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因为那本就是这位骑士的拥有物,是侯爵在他出生时便送给他的私产,韩诺一直以帝国之中少数的几位酒类收藏家的名头自豪,直到酒庄被他自己在一年前一次豪赌之中,输给了一个神秘人物。

    当然现在韩诺已经知道那莫名其妙的赌局根本是个骗局,而骗局的背后,就站着这位四哥的身影——今年伊始,这家伙已经接连办了十几场的酒会,酒会上的主角自然就是那些本来属于韩诺的香醇美酒。而每一次接到他的邀请,韩诺只能微笑着忍受住心中仿佛野兽啃食一般的感觉,每一次见到这个家伙,他都有种将他的脸直接打烂的冲动。

    然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因为这位狡猾的灰狐已经是一只死狐狸了。

    时间是在昨晚,一次纵情的酒会之后,众人发现这位本应该是酒会主持者的伯爵大人消失了,无论怎么也找不到……后来还是有个仆人报告说,看见伯爵大人摇摇晃晃的走到厨房那边去了。于是仔细的搜索之后,直到清晨时,仆人们才骇然的在厨房后面找到了这位大人的尸体——倒毙在猪圈前面,几乎让人无法辨认——他浸在馊水之中的身体,包括面孔在内,至少有一小半已经被那些拱开了兽栏的畜生啃吃得露出了白骨!

    从这个可怜而又可怕的境况,人们只能勉强得出一个结论,倒霉的伯爵或者是喝得太多了,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厨房后面……猪圈之中的怪味让他那里呕吐了一阵之后,酒意上头就醉倒在了那里——那些闻到了半消化的食物气味的畜生就此蜂拥而至,挤开了兽栏后开始大快朵颐,却最终分不出呕吐物和其下人类的区别……而可怜的伯爵大人因为烂醉如泥,根本没有反抗,况且那几头猪很可能在第二三口的时候,就已经咬断了他的喉管。

    好,如果说这两个意外还多少能够看出一点计划的痕迹,那么接下来的最后一个,便简直顺理成章的可怕了……

    瓦利?科德里?克兰福尔。巴特卡普侯爵的第六位公子。

    与前两位兄长相比,这个南疆著名的花花公子并不那么惹人注目,背负无数“种马”“色狼”“会走路的性器官”之类的骂名的他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似乎只有玩弄有身份有背景的女人,在家族之中算是个半边缘化的存在……可是韩诺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家伙还代管着家族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奴隶贩卖。盗窃、炒作、黑金贸易,拍卖、艺术品买卖黑市——家族灰色和黑色收益的运转都是在这位种马的操控之中……他曾经得意洋洋的声称,他就是一只影子中的手掌,将家族茁壮成长迈上更高的权力台阶。

    是的,韩诺曾经调查过他的一切——原因是他辛苦追求了半年的一位名媛,最终却在几乎成功前出现在这位种马的怀中,而且还被他得意洋洋的当众用“纤细的小腰,桃形的臀部弧线,以及美妙紧缩的环状肌”之类猥亵的词汇夸奖了一番,而那位名媛最终的反应,却只是将羞红的笑脸埋在这匹种马的胸前。

    这简直是比被抽了几个响亮耳光还要大的羞辱……韩诺自然也曾经多方努力,试图找回这个场面,但最终他只能暗暗的咬牙诅咒,诅咒这匹种马最终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诅咒他因为精华损失太多,而变成一个废物……

    而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

    就在昨天的午夜时分,那位瓦利少爷的卧室中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而有人听到子爵似乎是赌气似的喊着什么:“谁稀罕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我的情人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这种情况早就已经是仆人们习以为常的,然而就在今天清晨,一个负责暖炉的侍女却发现这位子爵的床铺上面高高的堆着十几床的软被,在那下面,子爵大人已经被活生生的捂死,连尸体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色——而做出了这件事情的,自然是他昨晚的床伴……两个气量狭小的女士对于他的言行越想越气,最后便咬牙狠心地连同两个侍女,把刚刚胡天胡地完毕,进入香甜睡梦中的公子哥儿给活活捂死了。

    这还不是一切的结束——三位当地最高等级的主教大人几乎是立刻便主持了这位公子的复活仪式,然而早些时候传来的信息,是这个仪式失败了……那位帝国的种马的灵魂成功地被召唤回了身体,可是也许是他对于神祗的信仰太过于不坚贞,因此虽然他活了过来,智力却退回到了三岁的时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恢复的迹象……而按照最乐观的推论,想要恢复也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这些看上去真的仿佛是几场令人无可奈何的悲剧,足够让所有帝国贵族幸灾乐祸或者摇头惋惜。

    但是韩诺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悲剧——作为菲尼克斯帝国现在最大的贵族的克兰福尔家族的儿子们,他的三个兄长,可以说无时无刻都被一些无形的壁障保护着,就像是韩诺身边那位前圣武士的保镖,以及几个高阶法师一样,他们身边至少应该都有家族的某位本领高强的护卫力量看护着,虽然并不可能完全到毫无破绽,但是也同样滴水不漏。这样可怜到可笑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更何况还有那些记载了所有结果的水晶。

    所以,现在韩诺简直无比庆幸自己与眼前这个人签订了一张契约,可是现在如何处理这位契约者,又让韩诺感到非常头痛……

    他根本没有想到三个兄弟的灭亡来的这么快——按照他和则位咒魔先生之前立下的契约,只要这三个人死亡或者等同于死亡——比方说那位可怜的第六公子那种半疯的状态,那么他就要付给这位阁下一笔巨款,每一个目标三万金币。

    三万金币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使是克兰福尔家族的子嗣也难以痛快的一次交付出来,更何况现在还是三份……而他现在也没有可以牺牲的奴隶,实际上就算有,他也并不知道如何才能将这些奴隶制作成为那些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紫色小玩意儿。

    那么,该如何付清这笔款项呢?

    韩诺当然不敢像以往那样依靠家族的身份试图拖延一下,因为这位咒魔先生根本就与那个长相凶恶而言辞温和的狼头商人代表着两个极端,他痨病鬼一般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暴躁,对于人类有着无比的厌倦,却又拥有着强大到诡异力量的怪物,如果一个不留神,自己说不定也就会成为那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事件的主角——如果不是那张黑色的,泛着诡异花纹的精致羊皮契约,骑士恐怕根本就不敢跟这个家伙进行一场对等的交谈。

    他甚至想都不敢去想——他并没有告诉过这个家伙那些隐秘的想法,但是那三个人的死法,却和他曾经诅咒过的报复方式完全相同……这说明了什么?

    而且,虽然那些被骑士愤恨的,有力的竞争者确实是死了……但是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只要还活着,韩诺就不可能得到克兰福尔家族的所有权势,甚至可以说只要他还在,那韩诺先生的所有作为都有可能很快成为一场空幻……

    韩诺狠狠地咬了咬牙……

    “还有一个目标,尊敬的咒魔先生……如果达成,那么之前商议的最终目标就算不达成,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目标?那还用问吗?这毫无疑问的是对于我们家族的一种挑衅!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不,是阴谋!”

    格斯尔红木制造的坚实桌面发出了一个沉闷的轰隆低鸣,不过随即便被湮没在一个吼叫声之中……巴特卡普?马洛里?克兰福尔侯爵的面孔颤抖着,松弛的脸颊肥肉和皱紧的眉毛,半张着的嘴,以及有些凌乱的被头油粘在额头上面的头发,还有那从喉咙深处迸发的低沉吠音,让他看上去仿佛一头意图择人而噬的虎头犬。

    于是在他面前的圆桌后面,十几位衣冠楚楚的先生们一时之间有些面面相觑——似乎不大相信这位一贯会在脸上挂着一个有点恶心的笑容的族长大人,那位以克兰福尔的森蚺这个外号著称,向来善于掩饰表情,安静而又肥胖的人物,竟然也会露出这样扭曲的面容,发出如此歇斯底里的声音。

    实际上如果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仅仅就是一天一夜之间,这位可怜的族长大人就损失了三个儿子——

    一名大贵族要想成为世世代代传承不衰的名门望族,保证自己的家族兴旺发达的依靠是什么?当然,领土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可是对于克兰福尔家族这样几乎占据了南疆的大贵族来说……又有什么是比继承人更重要的呢?有了优秀的继承人,一名贵族也就有了奋斗的目标;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嫡系能够在一个家族之中永远占据优势,一批优秀的继承人是必不可少的。

    原本,巴特卡普是根本不会去担心这个问题的,这个胖子年轻时在床第上的功夫也是家族中有名的……他一生中光是夫人就有过三任,更何况还有无数与侍女和情人产出的私生子。
正文 三百八十九章
    原本,巴特卡普是根本不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这个肥胖而狡猾的贵族中的代表,自然也拥有着一名贵族通常具有的,丰厚的欲望本能——他在这个方面上的名头,算是家族中远近皆名的……在他将近七十年的‘狩猎’生涯中,光是夫人就有过三任,给他带来了六个可以用来延续血统的男丁,更何况他还有为数甚众的侍女和情人,被各种官方系统证实了其血脉身份的私生子就有不下十人。即使刨去其中只知道玩弄女人挥霍家产的蠢货和平庸无能,在贵族圈子里战战兢兢埋首度日的废物,他也拥有着好几个可以用来继承他族长地位的精英子嗣。

    可是现在,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厄运却让他在一天之内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三个子嗣,而且都是他最为优秀的继承人候选……一名优秀的继承人可不是在将种子播撒到女人体内之后便能够产生的,那需要长久的岁月来进行各种的测试,智力,心性,判断力……良好的教育和正确的引导,以及至少十年的考察,然后才能够判断出一个人究竟有没有能力承担起一副重担——这是传承所必须的条件。所以换算起来,可怜的巴特卡普无疑在这一天内就失去了将近六十年岁月的努力成果。

    族长大人愤怒的语声在会议室之中落下,喧嚣的声音也开始从各个座位上蒸腾起来,咒骂,猜测,分析和宣称将整个会议室塞满了……不过如果拥有一双最为锐利的眼睛,或许就能在这些开始反映出一脸愤激咒骂着那个可恶对手的先生们的眼中,看到那种隐藏的异常深邃的喜悦和思索。

    巴特卡普触手几乎遍及了家族利益的各个层面,此前,这个老而不死的胖子已经牢牢的将所有的利益都操控在了自己的手中,但是现在,他最为粗壮的三条触手忽然从根上被折断了——这代表了家族内原本已经稳固了多年的利益关系开始动摇,新的稳固的基点或许会在其后被确立起来,但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势必掀起一场新的广大的风暴。

    至于说什么找出凶手,确定敌人,或者类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谁管他呢,如果可以的话,这位凶手大人再做上几次类似的事情,说不定还更符合在座大部分人隐藏在心底的心思。

    于是一场注定无果的讨论便在令人头痛的喧嚣之中迎来了结局——暴跳如雷的巴特卡普在结束之前终于找回了平日的冷静和阴沉,做了一番象征性的总结,其实不过就是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动用一切手段之类的废话,然后,族长大人不再理会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的家族高级成员,转身进入了内宅,只有不复往日稳重,甚至有些踉跄的步伐让他的背影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穿过长廊,他挥退了两个提醒他需要进餐的仆人,带着一脸沉郁的神色走进了浴室……虽然附近随侍的几个仆人对这种明显有害于身体的举动忧心忡忡,但是却没有人敢于提出什么——在家族中服务了几年的经历足够告诉他们,这位族长大人有着不愿意清洗自己的习惯,即使是早年间在与女子们交-欢时也是如此……如果他主动走进了浴室,那么就是他心绪极端烦躁的证明,在这个时候打扰的结果,通常就只有在不见阳光的矿窑或者充满腥臭液体的地牢之中选择一个。

    浴室是豪华的。

    这里原本不过是一处家族的别馆,当然不能够和已经成为了皇宫的可兰黛堡相媲美,不过那精美的设施仍旧能够让大多数的中等贵族们嗔目结舌,足可容纳十人共浴而有余的浴池占据了半个房间,用产于特拉特山的整块青叶牙石铺设的地面光洁而不失温暖,像个小瀑布一样激流汹涌的石雕喷口将蒸腾而洁净的热水喷到大池之中,两个仅仅围着一条短小浴巾的美丽的女轻摇慢款走出氤氲的水汽,以最温柔的动作卸除老者身体上的服饰,服饰着那具遍布着斑痕的肥胖躯体侵入到热水之中。

    然后,她们除去了身上裹着的浴巾,轻轻滑入了大浴池中,将充满弹性的胴体贴上了那具肥胖的有些恶心的老人身躯,用柔软的手掌非常有技巧的按动老人的身体。

    “看来你的推测出现了错误,那帮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想你也不可能通过他们来寻找到你想要找的东西。”一个冰冷,烦躁,似乎带着蓬勃怒气的声音在房间的一角响起,随着声音,汇聚在那里雾气翻卷着,给那个包裹在褐色长袍之中的人影让出道路。

    “那些家伙当然不可能为了我的损失做出什么……他们本来就只会在心中窃喜,像一群饥饿的野狼一般紧盯着无主的饲料盆之中,鲜嫩的肥肉。”

    坐在水中的巴特卡普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双黄褐的眼睛之中看不到任何欲火或者浑浊的颓唐,而是闪烁着一种特别的警醒。脸上凝聚起来每一条皱纹再也没有了几个沙漏刻度之前那种衰老的味道,反而再次充满了种老奸巨滑的勃勃生机。

    “至于说让你去验证他们的想法,只是一种保证罢了……那本来就是个概率极小的猜测,只不过我还是很希望事情能够在这里得到解决。否则这件事情就很麻烦……我讨厌这种麻烦。更讨厌的是,如今看来这麻烦无法避免。”

    “你就如此确定,这件事情一定是家族之中的人出的手?”长袍中的人物冷笑道。

    “没有熟悉所有人周围习惯的人的帮助,不可能有人能够如此准确的把握住他们三个的行踪,绕过各自三重以上的防护,再用那些近乎完美的手段杀了他们。虽然下手的人一定是个精通于魔法的人物,不过如果是敌对的魔法师通常应该选择更加直接一点的手法,而不是如此煞费苦心的遮掩。”老人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点黯然:“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那么剩下来的必然就是正确的答案,哪怕他看起来再荒诞不经和匪夷所思。更何况,这个答案看起来更加顺理成章,并不奇异。”

    “筵席上的毒酒和静夜里的匕首……就连荒野中的野蛮怪物也不会使用的手段,却你们这些贵族最擅长的勾当……真是令人恶心。”长袍人的声音更加寒冷,在语句的末了加上一个厌恶的呸声:“那么,你是要让这个小鬼领略一下地狱的景象吗?”

    “如果这一切都出自他自己的手笔,那么这些事情倒也不算是什么……事件编制得如此完美,不留丝毫破绽,时机也算精妙,一旦发动便没有给任何人太多选择的余地,如果真是他策划并实施的……那我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很欣慰,会给他更多的机会——这种手笔、胆量和头脑如果是在这个年岁便能够拥有,那么他的才能就足够让克兰福尔成为大陆上的霸主。只是有点可惜……我担心的是,这背后有个令人厌恶的影子,这种麻烦的事情会让损失更加严重。”

    “你不担心他会取你而代之?要知道你们这些贵族可是从来都不会讲什么感情的……他超越了你,你自然也就会变成了他下一个猎物,而且很有可能,被吞噬的骨头渣都不会剩下。”褐袍子中的声音变了变,笑声清晰了些,还带着十足幸灾乐祸。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能够统领我的一切,实际上我也很愿意由他来继承所有……正如你所说的,贵族本就是比怪物还要恶心的存在,克兰福尔家族族长的位置更从来就不是什么圣洁的宝座,从出现开始它就一直被浸在无数失败者的血肉之中,我也同样是踏着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的尸体才登上了这里,而为了长久的占据它,我也从不介意在这张椅子的下面增添更多的骸骨作为基石……所以我也同样早就有用自己的一切来滋养它,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的的觉悟。”

    “可是,他还是太过年轻了……年轻人总是不懂得忍耐的重要,也不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份免费餐点会只是让人尝尝味道的。它一定会要求金钱之外地报酬……”老人深深地叹息道:“你应该已经都知道了,帮我看住他,不要让他再有任何这样冒失又危险的动作了,必要的话,剥夺他的一切也无妨。”

    褐袍人的身影在一个冷笑中消失了,于是老人再次阖上眼睛,享受着身周柔软而香艳的挤压摩擦——这是他在五十岁之后才养成的习惯,在时间帮助他抛去了那种浮躁的欲望火焰之后,这样温和的揉挤会让他更加容易放松下来,当他动脑筋的时候,那舒适的感觉更能够令他思绪敏锐。

    利用那个天真的小儿子的不是家族中的某个势力,那么在现今的局势下也就只有那位不甘心于失败的女王陛下……但皇家密探被击垮的现在,他们有进行了如此周密计划的能力吗?会不会是圣库斯伯特的圣武士们?他们认为换一个合伙人,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吗?当然最可能的,还是那个小子又忤逆了自己的警告,从那些魔鬼的手中借助了力量,然而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邪魔又是如何穿越了圣武士们重重地防护的?

    就在老人开始逐渐抛开损失了三个儿子的伤痛,将思路梳理清楚,并考虑如何将损失减低到最少时,一个莫名的感受忽然打断了他——身上那两双手掌移动方向产生了一些变化……他们从肩背一点点的移下,最终在温暖的水底汇合,开始熟练而又无礼的向老族长发动了一轮奇妙的挑衅……

    惊讶的老人的眼帘睁开一丝,于是便注意到那些混合了蒸汽的空气之中,仿佛散发着一种清甜的味道,而面前两个侍女白羊般的躯体上被蒸腾的热气渲染上一层诱惑的粉红色泽,那一双正在望向他的润泽眼睛就像是两汪清泉,湿润的唇瓣却又仿佛若有若无的在诉说着心中的渴望……

    还没有等到老人想好究竟是不加理会还是教训一下这两个大胆生出逾越想法的小妖精时,他忽然又发现了一件事……

    应该是感到惊喜吗?自己的小腹下竟然开始升腾起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火焰,已经退役许久,宣称干涸的自己的雄性象征,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这让老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连脑中那些关乎家族前景的重要思索,在这一瞬都被抛到了一边了……这是这两个小妖精或者是哪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特别为了讨好自己而做出的局面?

    不过这个思路也没有得出答案……几乎就是在则几个动念之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像是那些蒙尘的记忆中一样的活跃,甚至可以称得上坚硬如钢!

    “你们是怎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惊还是喜的老人张了张嘴,可是只吐出了几个词汇,一个侍女已经迫不及待的扭动着那蛇一般柔软的腰肢,将他迎接进了那销魂的柔软之中,一层层的媚-肉层层交叠挤压着,久违的刺激让老人陡然觉得身子变得轻盈了起来,一瞬间浑身上下如同着火了似地滚烫无比。浴池等水面很快便荡涤起激越的涟漪!

    女子诱惑而令人酥软的呻吟声逐渐高亢起来……甚至窜出了坚固严密的浴室的门扉。让守卫在门口的几个仆人们面面相觑。

    不过交换了几个惊异的眼神之后,他们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虽然匪夷所思,这却也并不能算作是什么大事,而且作为男人,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被打扰会产生什么情绪,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质疑这种反常的情况。

    于是那种恼人的哀鸣就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接近两个沙漏时之后——侍从们的情绪已经从开始的惊讶转变为嫉妒,直到惊骇了……即使是年轻力壮的他们,也很难做到这样的强度,难道是丧子之痛的刺激,再一次激发了老族长传闻中夸称无敌的力量?

    浴室的门扉在下一刻被猛地推开了!于是惊骇到达了顶峰——巴特卡普大踏步从浴室中冲了出来,他赤裸肥胖的的身体上,还挂着一具洁白的躯体。

    是的,挂着,那柔媚的女体软垂着的头微微后仰,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但却还是被侯爵的双手箍在他的腰间,一片狼藉的粘液从两人连接的地方淋漓而下,构成了异常诡异的情景。

    “再找女人来!”用嘶哑的嗓音向侍从喷出两个简单的词汇,老人一双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寻找着发泄的目标……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

    “父亲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巴特卡普通红的眼睛立刻转向那个方向,对方的称呼似乎有点熟悉……但他似乎已经不想去思考什么了,因为感觉自己的血液象沸水般翻腾……老人嗓子里再次喷出一个咆哮,然后整个人就像一匹野兽一般向那边扑了过去……

    “他们是……已……已经疯了吗?”

    一个年轻的圣武士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温暖的圣光从那柄精美的武器上流谢,覆盖至他的身体,但是这神性的光芒似乎无法驱散他此刻心中的恐惧和寒冷,以至于他的声音颤抖着停顿了两次,才把那个短短的惊异挤出喉咙。

    不过事实上,能够开口已经说明他的心性非常坚韧了……在他身后的几个同伴,此刻仍旧处在一种莫名的惊骇之中——眼前的场景对于他们来说,显然要比传闻中那遍布着邪恶和死亡,到处都是恶魔的深渊还要令人惊讶。

    实际上如果认真的说,面前的这一幕场景谈不上是恐怖,与一名正统圣武士需要经受的训练之中,那些冲进魔兽的栖息地进行的战斗,或者某些剿除匪徒,强盗之类行动,又或者是真正的战场相比,一个施暴者与一个受害者之间的能产生的不过就是城市之中常见的犯罪级别的事件。

    但眼前的事情显然绝对称不上是普通——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两个人正滚倒在地,一种极为痛苦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号正从其中被压倒的那个人口中传出来的,几件华丽的衣衫证明了被害者贵族的身份,只不过现在那些原本剪裁合身的东西已经被扯成了几团的碎布,凌乱的散布在周围。

    而从情况判断,那可怜的被害人似乎已经挣扎了很久,被耗尽了大部分的体力之后,他现在只能用嗓音来做出桌后的反抗。

    没错……就是他。

    施暴者是一个身材精壮的男子,从身上挂着的半片服饰看来,他应该是一个什么护卫之类的家伙,而此刻他正在不住的耸动着身体,就像是常见的流氓。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阿嚏!呼噜!”

    海泽尔?长牙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习惯性的从鼻子之中喷出了一个呼噜声。摸了一把湿漉漉的鼻头,高大的狼人不由得摇了摇脑袋。

    “看来是在温暖的地区呆的太长时间了,竟然对于这种程度的冷风都有些不大习惯了……”他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向北方,似乎在视线的远端,便可以看到那白雪皑皑的克鲁罗德山脉,以及建立在严寒的群山之中,挺立在凛冽的北风里的格乌什神庙。

    当然,那只是远离的了故土的士兵的臆想……实际上除了那些傍晚时分就开始凝聚,到这时仍旧稀疏却不溃散的薄雾。城墙之外仅仅是百十多尺的距离外,就很难看见什么东西了……

    或许真的是兽神的威能正在跟随他忠勇的战士们般,虽然说已经相隔了千多里的距离,在这个落日之月即将到来的时候,维克洛那这座西北的小城,竟然迎来了一场比较暴烈的雨加雪,陡降的气温让原本已经带着一点暖意的西南风也骤变为刺骨的北风了。那些附加着雪花的雨水在落地之后很快便结了一层冰,让这座地处大陆西方的小城市,在几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座冰城,

    不过,毕竟这里不可能与圣山的爽烈相提并论,泥泞的雨水在结成那一层不厚的冰层时完全保持了那副肮脏的模样,地上的灰尘和各种垃圾都被雨水封存在冰层底下,让城市看上去更加的肮脏,而城墙之上也同样湿滑一片,尤其是那种骤然变冷的空气在早晚时凝聚的水汽,让夜晚的巡夜变得更加令人讨厌了……

    “提起精神来,再聚在一起睡觉的话,小心我在那些人类崽子们剔掉你们的指甲皮之前,先把你们的屁股踢成四瓣!”

    几个不过是稍微站的不够挺直的家伙们发出了一连串的低声哀嚎……海泽尔的口头警告从来都不是单独出现的,他带着钝爪的后脚永远比言语快上那么几分……

    实际上如果是平时,狼人对于这种小小的懒惰行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荒原之子们从来就不会像那些孱弱的人类一样对于夜晚感到畏惧——比起青天白日,他们反而更加喜欢夜晚的游荡。可惜现在并不是纵容他们的时候——按照狼人从负责这座城市的军队调遣的萨满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就在近期,维克洛那附近,说已经发现数支佣兵部队已经潜入了,而且有不确切的消息称,更多的佣兵部队正在悄悄地从交战并不频密的西方边境越过火线,散布到拉希克城以北的山区里,试图进行一些他们称之为狩猎的活动——以期用零星兽人的尸体,在他们那些苟延残喘的王族们手中,换到一点肮脏的金币。

    而令人头痛的是,维克洛那本地,最近又有一支人类组成的反抗军异军突起,短短时间内竟然聚积了近二千人之众。而且其中聚集了不少菲尼克斯的因为战争而流亡的战士,其中不乏良将悍卒。他们已经洗劫了周边十余座村落和小型的城镇,几个负责到那里开荒的小部落损失相当严重。维克洛那的总督,梅根?高烈最近也注意到了这支队伍。他数次诱敌,试图与之决战,但是对方非常狡猾,就是不上钓。甚至上一次,总督派出了一支三百余人诱饵在他们经常活动的地方徘徊,他们依旧没有上当。

    当然,一支几千人的人类部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于一座有三千荒原之子镇守的城市产生什么像样的威胁的,只不过需要提防一下他们零敲碎打的骚扰罢了,尤其是现在这种鬼天气……

    那些卑微的跳蚤……

    视线扫过城墙里面,喧嚣不绝的那些人类的居住地,狼人鄙夷的磨了磨自己的牙齿,然后慢慢的踱着步子——他很喜欢这样清冷的夜晚,因为这种环境可以让他的想起幼年时,那些在克鲁罗德山脚下捕猎的日子,也会让他的脑筋格外的敏锐一些——所以狼人脑中忽然蹦过了一个念头……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些自称为反抗军的这些讨厌的家伙们干掉呢?

    兽人们对于食物的需求,让他们只能蚂蚁一样勤劳的占据着每一寸土地——菲尼克斯是如此之大,康纳里维斯即使是经过了几百年繁衍的的巨无霸家族,但是当摊开到这片占据了大陆一多半的领土上的时候,仍旧会捉襟见肘,而这之间的差距,便是他们与兽人联盟的意义。所以通常来说,那些负责大区域的康纳利维斯家长官们,对兽人们上报的这一类的情报文件采取的都是看都不看,扔在一边的策略……在他们眼中,这些反抗军都是乌合之众。交给地方上的兽人足够处理了,

    但是恰恰就是这种乌合之众,现在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不大不小的,令各个部族领袖头痛的问题……虽然说强大的荒野之子已经征服了半个大陆,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这种征服从来只限于城市……那些散布在山野之间的乡镇,对于兽神的眷属来说,还是十分危险和陌生的地域。兽人的习惯是占领城市附近的村镇,一点点的扩展势力,而对于一些人口低于两三百人,或者距离城市太过遥远的小镇子,他们通常很少去碰——那些小小的地方没有多少可以用来掠夺的耕地,派驻上百名以上的兽人,很难填饱肚皮,而派上十几二十来个?人类有一句俗语是怎么说的?穷山恶水多刁民?

    那些半野半蛮的山民,秉性剽悍粗旷,虽然说他们大多数都不过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土佬,可是那见鬼的三神神殿,还有那些什么吟游诗人几百年来的宣传,已经让‘兽人是吃人的’这个概念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对于兽人的大部队,他们自然不敢轻擭其锋,但一见到十几二十个的小队伍,他们哪怕只有一个人,也是敢于朝着兽人们射上几支箭矢,然后藉着茂密的丛林、崎岖的山势,转眼走得无影无踪。

    动用大军前去清剿这些老鼠一样的家伙们?一点意义都没有……这些家伙们早就已经学得精了,大军前脚开过来,他们后脚就躲进了山里,森林里或者荒野里的哪个猫坑鼠洞,只留下破的不能再破的几处草房,大军征讨一次。来回走上百十里路,到地方扫了几间茅草屋,连必要的军粮都没法收集回来……

    所以,一些比较极端但有效的手法其实还是必要的,比方说像是刚刚踏足这片土地时那样,将所有的人都杀光,用来当做粮食储备?这样还可以消除一些蠢货心里存在的那种侥幸感。

    显然,这个突然迸出来的文通有些太过空泛了……思索还没有结束,一段城墙已经到了尽头,狼人于是自嘲的笑了笑,放弃了这个思索,用一个利落的动作,两步之间,便跳下了十几尺高的城墙……不过就在落地时,一个奇异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狼人抖了抖自己的耳朵,随即向一个方向转过了身——远比人类灵敏的多的听觉,让他注意到了那个方向上,有别于人类嘈杂的一些奇怪声音……一种被压抑着的低沉的惨叫,好像还有一些有点耳熟的,兽人急促呼吸时产生的呼噜声?

    而且似乎并不是从人类的聚集地中发出,而是来自于……城墙的震动传递出来的。

    海泽尔?长牙眯起了眼睛,将耳朵几乎贴到了城砖上,仔细确认之后,他向那个方向上,城门下的闸口室走去……仔细的凝神之后,他一下就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那是长牙部族的兽人只有在与异性交配时,才会发出的特有的那种呼噜声。显然,有人正在那最容易隐藏声音的房间之中搞一些麻烦的勾当。

    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寒冷之爪已经过去,春季虽然还没有到来,但是对于这些比圣山那边温暖了不止一倍的南方地方来说,也就算是已经到了……所以倒也有可能有那么几个格外健壮,而又并不那么受到异性青睐的小崽子会按捺不住自己的旺盛精力,在人类之中找到一些用来发泄的对象……

    不过,偏偏这种事情一向都是上头三令五申命令禁止的——不仅是因为这样会让那些人类对于荒原之子们产生更多不必要的仇视,也是因为会产生那些麻烦的杂种——作为格乌什大神的子民,怎么可以让他们高贵的血液混杂到那些孱弱的人类之中去?

    加快了一点脚步,海泽尔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悄无声息?

    狼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为了一条细线!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

    准确的说,那是一种无形的壁障,而当他一脚踏进那个界限,一种可怕的惨号和急促响亮的呼吸声混合起来的杂音便轰进了他的耳朵——而十几个正纠缠在一起的赤裸影子便落入了眼帘!

    “你们这几个家伙!长牙族的声誉都被你们……!”

    海泽尔?长牙发出了一个愤怒的吼叫——显然躲在这里违反纪律的有至少十几个家伙,而且他们竟然还非常狡猾地一个人类的魔法消除了他们嘈杂的声音……这帮该死的混蛋,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挂在旗杆上示众!战士长一瞬间愤愤的想……

    可是……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时,海泽尔剩余的一截吼叫骤然卡在了嗓子里——这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有点发晕——卡兰和维特?好,他们确实是那种精力过剩的家伙,干出什么也不奇怪……但是此刻被他们压在身子底下的惨号的那两个……是疾行部落的矛牙和铁脚?……可是,可是,他们明明就是……狼人一瞬间几乎开始怀疑一向自傲的视力——因为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两个家伙也应该是雄性的……

    不,应该说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面一个雌性兽人或者人类都没有!不管是兴奋喘息的,还是痛苦吼叫的,都是一色的兽人男性战士!

    狼人的呆滞刚刚维持了短短的一瞬,一道幽暗细微的影子已经吻向了他的喉头!那是一支长度不过数寸的小小锋刃,可是那种深幽之中泛出一些暗蓝的颜色,以及那种熟极而流的运动轨迹,都让它成为了一种可怕的夺命武器!

    太快了!

    狼人的瞳孔收缩如针,他知道自己躲避不开这一记了——对方是早就蓄势待发的,而自己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一瞬,虽然狼人已经在随后向后闪避,但两下产生的差距已经让那锋刃越过了最后能够被闪避开的时间的极限!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死掉!

    狼人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缩!然后骤然地,他张大嘴巴,发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狂吼!

    尖利刺耳的长嚎在狭小的空间之中竟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暴风!整个石头堆磊而成的房间之中一时间竟然震颤了一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个恐怖的嚎叫声之中产生了一瞬的停顿——那锋刃的主人也不例外。

    于是,海泽尔长牙找到了一个求生的机会!

    匕首轻快,锋利,灌注的力量让它可以达到最高的速度,可却必然的要损失一些能够加诸在上面的力量——本来这已经是足够了的,因为划破喉管,将致命的毒药灌注进血液,并不需要太多了的力量,可是当这柄锋刃碰上了坚硬的阻碍,也就无法穿越,注定只能被崩开——一声轻响在隆隆的吼叫的回音中响起,那柄匕首正正的撞上了狼人下颚上的一枚尖牙!而狼人则借助这个瞬间成功的向后推开了一步!

    不过,攻击者不只是一个人……

    蓝紫色的闪电骤然映亮了阴暗,一道长枪一样的电流在退后的同时击中海泽尔的身体,砰地一声迸发开来,在他的右上臂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其实本来按照强度是会被击穿的,不过狼人柔软纤长的毛皮有效地阻止了电流的渗透,但尽管如此强烈的痛苦和浸透了半边身子的麻痹感也足够让狼人重重的飞跌出去,撞上墙壁,再滑下来!

    而毫不给予机会的,那阴暗的角落再次喷射了蓝色的闪电,这一次闪电光束扩散开来,几乎成一个网状罩向了狼人!

    “这种诅咒实在是……阴损至极……不过很实用啊,大人,要是能够将这玩意儿传授给我们的魔法师就好了,这样一来,都不用您的手下出手,我们一个月也能占领上七八个城市!”一袭黑衣的盗贼开口道

    实际上这个法术虽然是模仿了奥比里斯领主的施法方式,但是却并不是很困难,只要是个正式的法师,有一张卷轴,很快都能够学得会……但是缺点其实也同样是致命的……它的传播方式是‘推倒’——也就是说,只有确实被推到了的家伙,才能传染上这种疯狂的玩意儿。

    诅咒燃烧被传染者的生命力,混乱他们的理智,让他们进入一种狂化的状态,对于一般人,甚至是兽人聚集的所在,一时之间,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因为往往被那种大规模的场景‘震慑’了的家伙,很容易就会被滚雪球一样卷进其中,只不过这东西的本质,不过是一个难以用一般方式驱逐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可是……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时,海泽尔剩余的一截吼叫骤然卡在了嗓子里——这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有点发晕——卡兰和维特?好,他们确实是那种精力过剩的家伙,干出什么也不奇怪……但是此刻被他们压在身子底下的惨号的那两个……是疾行部落的矛牙和铁脚?……可是,可是,他们明明就是……狼人一瞬间几乎开始怀疑一向自傲的视力——因为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两个家伙也应该是雄性的……

    不,应该说这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面一个雌性兽人或者人类都没有!不管是兴奋喘息的,还是痛苦吼叫的,都是一色的兽人男性战士!

    狼人的呆滞刚刚维持了短短的一瞬,一道幽暗细微的影子已经吻向了他的喉头!那是一支长度不过数寸的小小锋刃,可是那种深幽之中泛出一些暗蓝的颜色,以及那种熟极而流的运动轨迹,都让它成为了一种可怕的夺命武器!

    太快了!

    狼人的瞳孔收缩如针,他知道自己躲避不开这一记了——对方是早就蓄势待发的,而自己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一瞬,虽然狼人已经在随后向后闪避,但两下产生的差距已经让那锋刃越过了最后能够被闪避开的时间的极限!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死掉!

    狼人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缩!然后骤然地,他张大嘴巴,发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狂吼!

    尖利刺耳的长嚎在狭小的空间之中竟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暴风!整个石头堆磊而成的房间之中一时间竟然震颤了一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个恐怖的嚎叫声之中产生了一瞬的停顿——那锋刃的主人也不例外。

    于是,海泽尔?长牙找到了一个求生的机会!

    匕首轻快,锋利,灌注的力量让它可以达到最高的速度,可却必然的要损失一些能够加诸在上面的力量——本来这已经是足够了的,因为划破喉管,将致命的毒药灌注进血液,并不需要太多了的力量,可是当这柄锋刃碰上了坚硬的阻碍,也就无法穿越,注定只能被崩开——一声轻响在隆隆的吼叫的回音中响起,那柄匕首正正的撞上了狼人下颚上的一枚尖牙!而狼人则借助这个瞬间成功的向后推开了一步!

    不过,攻击者不只是一个人……

    蓝紫色的闪电骤然映亮了阴暗,一道长枪一样的电流,在狼人退后的同时击中他的身体,砰地一声迸发开来,在他的右上臂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其实本来按照强度是会被击穿的,不过狼人柔软纤长的毛皮有效地阻止了电流的渗透,但尽管如此强烈的痛苦和浸透了半边身子的麻痹感也足够让狼人重重的飞跌出去,撞上墙壁,再滑下来!

    而毫不给予机会的,那阴暗的角落再次喷射了蓝色的闪电,这一次闪电光束扩散开来,几乎成一个网状罩向了狼人!于是狼人再次狂吼,他猛烈的拱起身体,竟然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冲破了闪电的束缚!撞向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咚!

    沉闷的巨响在门扉上响起,而狼人也就此被那笼罩在身体上的闪电剥夺了所有的力量,

    “但愿能够有些机灵的家伙听得见……”

    遍布了全身的麻木逐渐汇聚成为一片深沉的黑暗,海泽尔?长牙颤抖着,在脑中划过最后的意识。

    “没想到碰上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大人,看来是不行了,外面的家伙们已经开始注意到这里的事情了……”一袭黑衣的盗贼小心的将视线探出门扉,然后转过头摇了摇,试探式的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等着吗?”

    “不必了。”

    从黑暗中走出的术士皱了皱眉头,他随手挥动之间,那些正在做着不堪动作的兽人们就消失在一扇扇的门扉之中,然后他举步走出那个阴暗的房间,向着城墙上随手挥了几下,于是随着光辉的不断闪烁,接二连三的惊叫声就从城门上响了起来

    “这种诅咒实在是……阴损至极……不过很实用啊,大人,要是能够将这玩意儿传授给我们的魔法师就好了,这样一来,都不用您的手下出手,我们一个月也能占领上七八个城市!”跟随在术士身后的盗贼干笑了一声,低低的开口道。

    但是术士却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做出回应……

    准确的说,对于这个诅咒,他并不算是满意。

    实际上这个法术虽然是模仿了奥比里斯领主的施法方式,但是却并不是很困难,只要是个正式的法师,有一张卷轴,很快都能够学得会……但是这东西的缺点其实也同样是很大的……它的传播方式是‘推倒’——也就是说,只有确实被推到了的家伙,才能传染上这种疯狂的玩意儿。

    这种传播方式,实在是太过耗费时间了……

    而则诅咒的原理,是燃烧被传染者的生命力,混乱他们的理智,让他们进入一种狂化的状态,对于一般人,甚至是兽人聚集的所在,一时之间,能够发挥不小的作用,因为往往被那种大规模的场景‘震慑’了的家伙,很容易就会被滚雪球一样卷进其中,只不过这东西的本质,不过是一个难以用一般方式驱逐的狂暴术,如果对手冷静而聪明的话,只要迅速的干掉传染源,那么以这种效率低下的传播方式,似乎很难造成有力的效果……

    ……综合的效果,其实充其量也就比亡灵魔法实用上那么一点点而已,而又有起效的时间长得多的缺点……对于战争之中的应用恐怕要大打折扣……当然,优点也不是没有……至少在面对死神奈落的时候,不会被他的力量所克制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优势。

    这样一来,将狂化的方式改良一下,说不定还能够产生一些用途。

    心中思索,康斯坦丁走出阴暗的闸门间……而这个时候城墙之上已经乱成了一片——被装进法师塔,又被瞬间放出来的十几个兽人士兵,已经分散到了一段城墙上,几处的哨位和屯兵点之中,对于这些红着眼睛,赤身裸体,力大无穷却又欲望诡异无比的同伙,兽人们自然在惊异恐惧之中一阵大乱……

    但还没有等到他们将那些疯狂的基友们一一制服,一道暗红的洪流,已经冲破了城墙外深沉的暮色和淡薄的雾气,径直铺上了城头。

    那些狰狞的,长达十余呎的巨大爬行生物,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三十来呎的城墙高度放在心上——实际上他们六只锋利的脚爪只不过移动了不到四次,遍布着鳞片的红色头颅已经露出了城头,几个不知所措的野猪人士兵嚎叫着,试图用手中的战槌将这些家伙打下去,可是对方那长长的脖子只是灵活的翻动了一下,一个野猪人已经被两排匕首一般的利齿扯成了两截残躯和冲天而起的血浆!而那暗红色的影子却就此冲上了城楼,将剩余的一名瘦弱些的狼人直接踩在脚下……锋利的脚爪掠过时漫不经心的开合,那倒霉的家伙便已经被开膛破肚。

    至于说另外一边冲上来的两个兽人,则是遇上了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恐怖,却更加致命的对手——漆黑的巨剑舞动成的阴影之环只是一闪之间,两个兽人已经各自门户大开,钢铁的兵器和装甲朽木一般崩裂,鲜血从他们的胸口上喷涌……而更加可怕的魔法力量也在下一瞬拥上他们的身体,健壮的四肢肌肉一瞬间就萎缩起来,就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已经从伤口之中被挤压出去一般。

    其实这道暗红色的浪潮并不包含太多的个体,充其量也不过是五十左右,然而当数量并不悬殊时,种类上的差异总是能够成为决定性的因素的——试想一下冲进了绵羊群之中的几十头狮子便可以知道。

    城墙在几个呼吸之后便易手了……沉重的铁闸发出了连串吱吱呀呀的哀鸣,终于在下一刻轰然落在护城河上,于是随着沉郁的号角声,大片的火把照亮了黑夜之中的几千名人类武装,他们欢呼着冲进了城市,流水一般的充塞向大大小小的街巷。随着他们的金发,一个巨大沉厚的声音,便回荡在整个城市的上空!

    “所有的人类同胞们,我们是光复菲尼克斯,反兽人救国军,前来解放维克洛那……和我们一道,将杀千刀的兽人们赶出你们的家园!”

    “这种口号只适合围城的时候用,现在喊有谁会仔细听?还不如简单一点……至于说这个纪律,嗯,只能算是勉强能看而已……你们平时有进行过系统的训练吗?”

    巨大的口号声让站在城墙上的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视线扫过那些凌乱的冲向各个街道的人流,他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些不满:“看上去他们更像是要烧杀抢掠,难道没有人指挥他们应该先占领城市之中的军械库,粮仓这类重要的地方?而且,这样的平行推进,他们就不怕还没有被占领的城墙上兽人的箭矢么?”

    “非常抱歉,将军阁下,不过您知道,他们之前都不过是佣兵……啊,那个,各级的队长之类都没有什么军事经验,也从来就没有真正进攻过一座城市。而且您知道,时间仓促……”站在术士身后的布朗习惯性的想要辩驳什么,不过话已出口,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已经将一段城墙彻底清理的亚龙骑士们,在不久之前也不过是些佣兵而已。而且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着一群兄弟混饭吃的佣兵队长,推卸责任这种习惯,没有一个上级会喜欢的。

    “那就从那些带队的干部开始训练,否则的话再好的士兵也会被他们带的像是一群无胆匪类。你现在就跟奥诺菲呆在这里,指挥的同时多加观察,导致了太多部下伤亡的,胆怯退缩的,胡乱指挥的,趁火打劫的……这一次战斗中就将那些没用的家伙剔除出去……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这个命令显然并不是是康斯坦丁一贯的作风,但是没有办法——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这支所谓的“光复菲尼克斯,反兽人救国军”是威廉四人组……哦,现在已经是六人组了,加入了预言法师奥诺菲和原本的佣兵团长布朗的这一小撮人,被康斯坦丁派遣到康纳利维斯家后方之后,制造出的一个小小的惊喜。

    原本这几个人主要的目的,尽量的搅扰康纳里维斯的后方,挑动人类和受人之间的矛盾,用混乱来钳制住康纳里维斯进攻的脚步。但是康斯坦丁却没有料到,他们仅仅用了一个多十日的时间,便联系起了一支超过两千人的队伍。

    这听起来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奇迹般的成绩其实倒也并不是十分惊人,

    这些家伙之中的骨干力量,大多都是从占领区之中集结招募来的前佣兵——对于这一路人,康纳里维斯家采用的大体策略是收编,但是出于诸多的因素,比方说信仰问题,人种问题,无法忍受那些兽人的傲慢,长官苛责以及薪水低微,不受信任等诸多各种的事情,实际上真正被收编的佣兵并不多,剩余的其中一部分穿过了战场进入了菲尼克斯的南方,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在几次的围剿之中分散到了乡村,大多都变成了那些散布在偏僻地区的游荡人口,或者以小股兽人的后勤补给为目标的山贼。

    为了应对兽人可能进行的围剿,因此他们之间大多还保持着某种联系。因此不过稍微接触,他们就开始大规模的聚集起来——当然,其中大部分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毕竟当兽人的部队不断地开始扩展势力范围之后,山贼这种职业已经开始不像是传说之中那么好干了……

    不过,即使是集结起来,这些杂牌的战斗力仍旧不怎么样。

    凄厉的吼叫声唤醒了城市之中的兽人,在这个方面,他们有着人类不能比拟的天然优势,灵敏的感官让警讯传播的极快,而即使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没有任何武装的兽人,也同样可以与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抗衡!流向城市之中的人流开始混乱起来,逐渐停滞——几个巨魔便拦住了一众佣兵们的去路,随手从旁边的民居上扳下一根大梁,而几个熊人甚至就干脆将几个

    康斯坦丁叹息了一声,看来真正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尽心培训的人手。

    一个人屈身蹲下,用肩膀死死抗住塔盾。后面的另一名步兵则把架在盾上的长矛紧紧抓攥在手中,身体略微前倾,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矛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撞击。

    借着疾驰而来的惯性,一排又一排黑色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呼啸着飞越屹立地塔盾。在严阵以待的步兵们头上炸裂开来……是的,炸裂开来,那些掺合着高浓度的炽火胶和火药的陶罐之中,装载着锈蚀的铁片和钉子,

    火光闪现、气浪翻滚,烈焰四起、弹片飞溅!

    貌似坚固的塔盾长墙,瞬间便被炸出了一个个缺口。数十名兽人当即被炸成了断骨碎肉,高大的钢铁盾牌也没有能力防护身后到来的冲击,火焰和钢片,兽人们悍勇的性格让他们的队形没有产生太多变化——被血腥味冲昏了头脑的兽人嚎叫着,试图借助人数的优势干掉那些巨大的猎物,但这种往日为他们带来胜利的悍勇此刻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每一次的爆炸必然带起一天碎片,残缺的肢体和内脏漫天飞舞。

    每一名红龙的身上都带着一个小包,这种空间装备是非常昂贵的,即使是最为简略的能够装上几个立方尺的小型口袋,同样也要价值几千个金币,而相比起来里面的简易燃烧瓶和爆炸物虽然价值不高,可是却是首次出现在战场上的高端武器。

    红龙手中的巨剑虽然是双手持握的形态,但是其上附加的魔法却让它的重量可以轻易地被单手挥动,因此这些老兵们通常都是左右开弓的……个别如狼人之类的家伙试图借助灵活的身手接近,却往往还没有能够靠近,就已经被一串魔法飞弹打出了数个血洞,

    马匹在狭窄的城市之中能够发挥的力量有限,不管是冲击力还是灵活性都要受到地形的限制,但是这些身形比马更加巨大的亚龙兽却完全不存在这种缺陷——强健的六肢和锋利的勾爪让他们将大部分障碍都如履平地般跨越开去。不管是封锁住街口的拒马还是用岩石临时堆磊的墙壁,甚至是一些被推倒作为障碍的民房都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尖牙利爪和强悍的力量是兽人在面对人类时最为得力的武器,然而在面对这种比他们更具野性的存在时,双方的力场几乎顷刻间就被掉转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支兽人的精锐正在集结起来,与那些刚刚从营地或者民居中爬起来的普通士兵或者兽人平民们不同,他们全副武装,高大强健,虽然仅仅是厚实的皮甲和长矛巨盾这种简单的组合,但也足够和普通的重装士兵抗衡。特别是当他们嚎叫着在城主府前的大道上列出阵势,用巨盾和手中的长矛组成枪阵时,更是足以应对几百名骑士的突袭!

    然而,他们的对手,也并不是普通的骑士。

    五六条巨兽沿着长街布成了倾斜的锋线,开始向前冲锋,而兽人们呼喝着端平了手中的长矛,锋利的枪尖在火把的光芒之中组成了闪烁不休的锋芒阵列!巨兽的脚步踏动地面,撞出轰轰的声响却让周围仿佛经历着一场小型的地震,然而就在兽人长矛手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撞击的一刹,亚龙们骤然改变了方向!

    他们健壮的六肢扣动地面,一个跃身之间,这些巨大的怪物已经仿佛猫儿一样跳上了街道两侧的建筑,而借着疾驰而来的惯性,其上的骑士扬起手,五六枚黑色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呼啸着飞进了塔盾后面,在严阵以待的步兵们头上炸裂开来……

    是的,炸裂开来,那些掺合着高浓度的炽火胶和火药的陶罐之中,装载着锈蚀的铁片和钉子,在爆炸力的推动之下,他们成为了远比弓箭可怕得多的飞行道具!

    火光闪现、气浪翻滚,烈焰四起、弹片飞溅!

    貌似坚固的塔盾长墙,瞬间便被炸出了一个个缺口。数十名兽人当即被炸成了断骨碎肉,高大的钢铁盾牌也没有能力防护身后到来的冲击,火焰和钢片,兽人们的队形里瞬间就已经出现了十几个硕大的焦黑的空白区域!而兽人悍勇的性格让他们的队形没有产生太多变化——被血腥味冲昏了头脑的兽人嚎叫着,试图重整队形,然后借助人数的优势向身边墙壁上那些巨大的猎物再次发动攻击!但这种往日为他们带来胜利的悍勇此刻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每一次的爆炸必然带起一天碎片,残缺的肢体和内脏漫天飞舞。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家伙们虽然终于冲到了对方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武器将自己分割,看着对方的坐骑将自己撕裂,堪比攻城锤的龙尾将自己击飞。

    他们到死也不知道,从面对面的一开始,双方的装备差距就这已经决定了,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真正的单方面的屠杀。

    每一名红龙的身上都带着一个小包,这种空间装备是非常昂贵的,即使是最为简略的能够装上几个立方尺的小型口袋,同样也要价值几千个金币,而相比起来里面的简易燃烧瓶和爆炸物虽然价值不高,可是却是首次出现在战场上的高端武器。

    红龙手中的巨剑虽然是双手持握的形态,但是其上附加的魔法却让它的重量可以轻易地被单手挥动,因此这些老兵们通常都是左右开弓的……个别如狼人之类的家伙试图借助灵活的身手接近,却往往还没有能够靠近,就已经被一串魔法飞弹打出了数个血洞,

    马匹在狭窄的城市之中能够发挥的力量有限,不管是冲击力还是灵活性都要受到地形的限制,但是这些身形比马更加巨大的亚龙兽却完全不存在这种缺陷——强健的六肢和锋利的勾爪让他们将大部分障碍都如履平地般跨越开去。不管是封锁住街口的拒马还是用岩石临时堆磊的墙壁,甚至是一些被推倒作为障碍的民房都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

    用伤亡换时间是战场上的一贯伎俩,可惜在面对着这种可怕的野兽和他们上面强悍的骑士时,却变得不那么起效……他们并不是魔法师,但是扔出来的那种可怕的黑色物品,产生的力量却绝不比魔法师的火球逊色,甚至更加强力,接连倒下的兽人虽然令换来剩余同伙能够组织起有效甚至抵抗的机会,可是在防御可以被如同麻布一般撕裂的时候,有没有防御都是一样的,而他们的拿手把戏即使毫无保留,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那些亚龙的一分一毫。

    长枪在鳞甲上崩裂折断,清脆的金属断裂响声刺耳尖利。躯体在巨剑之中干枯萎缩,哪怕只是被碰破了一些皮肉,分散开的队伍根本无法匹敌那些怪物的尖牙利爪,而围拢在一起,又只能是爆裂弹中火焰和铁片的牺牲品。唯有巨魔才能勉强和那些怪物抗衡,借助着种族的优势,他们不但披挂着铁甲,也在皮肤下面塞进了坚韧的铜片,刀剑难伤……可是对方却似乎算定了所有的一切,几只巨魔刚刚从战阵后面冲上前来,翻滚的云雾也降临到了他们的头顶。

    那是亚龙兽的吐息。

    六股刺鼻酸臭的气息翻滚着汇聚成为液滴状的可怕酸液,灰绿色的半液体在滚滚向前,腐蚀了一切可以腐蚀的东西,两个巨魔一瞬间已经嚎叫着扑倒在地,而稍远的俩个则掉头就跑,将他们身后刚刚开始集中的十几个兽人撞得东倒西歪——酸液对于他们来说是比火烧还要可怕的灾难,因此对于这种气息,巨魔的反应极为敏锐!

    但不管怎么跑动,他们也已经无法离开那瞬间笼罩了几十尺方圆的酸雾了……绝望的惨叫和悲惨的嚎哭充溢在整个战场上,被笼罩在其中的几十名兽人翻滚着,而他们身上的皮毛快速的消融掉,滚着滚着就变成一堆腐烂的骨头或者是内脏……随之而来的更是一股令人五脏翻腾的腐烂的臭味,那场景让亚龙骑士们都不忍地回过了头。

    “萨满!萨满大人们在那里?请降下独眼之王的愤怒,庇佑您的勇猛子民……”

    前沿指挥官高声的发出一阵嚎叫,他们已经顶不住了!冲上去的人只能变成焦黑的、两半的或者萎缩的凄惨形状,而那些不时在人群中爆裂的火球每一次都会带走几个兽人的生命,守卫城主府的兽人部队本有五百多人,但是与亚龙骑士战斗的几个照面下来,他们已经折损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连队伍都已经无法保持了!现在再加上这些致命的酸雾——如果在没有一些援助的话,即使兽人士兵多么勇猛,也只能无奈的迎接最终的灭亡。

    “请降下独眼之王的愤怒,庇佑您的勇猛子民……”嘶嚎远远的传扬出去,于是一声声类似的吼叫声便随即加进了声浪……

    站在城墙上的康斯坦丁抬起头,他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那些逐渐响亮起来的声浪之中,有一个特有的浑厚声音正在逐渐增强,兽人语那种奇怪的语调唱高低不定,宛如一个史诗歌剧中演唱主角的歌伶在倾情演唱浑厚中夹杂着尖锐的歌声,但充斥在空间中的爆炸声惨叫声呐喊声完全无法掩盖这个奇异的歌唱,相反好像是在给它配上最合适的背景音乐一样。

    如果只是怪异的歌曲,那么倒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歌声响起时,庞大无匹的元素波动也以随着开始以特异的方式集结起来!

    城主府上的天空之中骤然迸发出无数道电光,弥漫在空中的薄雾翻卷着,露出其后深沉的夜幕——那座小城堡形的建筑的最上层骤然变得明亮,艳红的光辉从每一个窗户之中迸发出来,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笼罩在一层耀眼的血色里!

    轰!

    这个景象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随着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大声浪,红光铺散开了,一道明亮的焰柱冲天而起!而随即,震荡波从那建筑中心向着周围扩散,整个广场,整个城市的地面竟然摇动起来!而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通通转向了那里,那腾起了焰柱的人工建筑,现在看上去却仿佛是一座天然的火山!

    是不是兽人之神真的听到了他子民的呼唤已经不再重要,总之……可怕的景象随即降临了。

    那喷涌的火柱在空中散开,于是无数的火球仿佛扩大了无数倍的雨点一般凌空降下,只有视力最为锐利的人,才能注意到那些火球其实都是包裹着高温火焰的石块——小城堡一般的城主府邸已经被炸飞了至少一半,其中的石头显然就是这场火流星的根源——那些包裹着火焰的岩石在空中迸裂着,散碎成为大片的火花,落向整个城市的范围!

    “妈的!”术士的心中一沉,双手连连点动之间,七八团浓雾在空中翻卷起来,空气翻滚着凝聚出漩涡,而漩涡之中迸发出更多的风暴……七只大型的风元素在一瞬间已经凭空成型,他们发出一阵尖啸,然后便各自将自己的身体冲向那些从空中掉落的火雨!

    “按照各自轨迹圆周运动,尽量收拢所有的碎石!”在心中简单的发出了一个指令之后,康斯坦丁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随着那猛烈的爆炸,四个兽人的影子已经从那燃烧起来的城主府邸之中窜了出来!

    他们的外表看上去与普通的兽人区别不大。但是如果有人能够辨别魔法的光泽,便可以注意到这些家伙们身体上仿佛穿着者一层五光十色的外衣——能力增强,防御和触发式恢复法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让他们的力量被增加到了一个极致,如果说赤龙佣兵就像一辆辆披满铁甲的战车的话,他们就应该是能够独立作战的超时代的人形兵器。

    几乎就是两个纵越之间,他们已经各自迎上了一名赤龙的佣兵,隆隆的几声巨响之后,佣兵们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不得不后退!——刀剑、龙牙、酸雾、爆炸,任何足以干掉一小队人的攻击在这几个家伙面前都显得毫无效果。他可以用手臂接下佣兵双手剑用尽全力的一斩,也可以谈笑自若地赤手抓住正向自己胸膛刺来的投冒。用胸膛挡下那多刺,攻城槌一般的尾尖!

    这个景象立刻便让兽人们的祈祷化作了欢快的呼啸……他们放弃了守备,举起了刀剑,跟随着这些强大的存在向前冲锋,要将那些片刻之前杀戮自己的怪物们彻底剿灭!

    只有几个兽人指挥官注意到了其中不对的地方——维克洛那拥有三千人的驻军,本应由有二十余个萨满巫师以及他们五六十人左右的精锐仆从随军,但现在冲出了城主府邸的却只是四个……其他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而虽然这几个人现在看上去力量势不可挡,但是那却是在剧烈的耗费着魔法的力量,一个萨满一天能够使用的法术都加持在一个人的身上,确实可以让他在这几个沙漏刻度的时间之中纵横无敌,但就算他们能够对那些可怕的骑士占据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的优势,四个人也无法和那十几头怪兽长时间抗衡。

    一旦时间经过,他们就会立刻打回原形,甚至很有可能马上变成一堆无力的废物,那时影响的可就不只是士气,凌乱的战局很可能一溃到底!可惜在一片过分高涨的士气之中,他们的吼叫和指挥显得如此的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兽人跟随着那些超级战士向前猛冲!

    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一片扭曲的光影,已经在城主府邸的火光之中,扭动着勾勒出一个灰色的人影。

    “你们怎么样?没事?”康斯坦丁的视线在已经被燃烧的火焰晕染的一片通亮的房间之中扫过,轻声的开口道。而随着声音,两高一矮的三道影子在他身后现身出来。

    “唉,大意了一点,这些家伙开始的时候很容易对付,没想到最后的那个那么警觉……竟然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问题。”妮尔温轻快地走出隐形结界,长发在火光之中闪烁生辉,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她妩媚的身姿,只是现在那衣装的半边已经被粘稠的血液侵染成为一片暗紫,甚至有些已经染上了细白的面庞,但是血精灵的目光之中却满是得意的神色,仿佛用那一道道迸溅的血痕在炫耀着她此战的功勋。

    “其实都是那个白痴的塔纳厘,对于自己那点卖弄风骚的伎俩太多自信,结果被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就此功亏一篑!”

    “你说什么?是哪个巴特祖的白痴号称绳索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结果却被一个勒住了脖子的家伙踢响了门板?引来一大堆人?”

    熟悉的争吵声让术士的嘴角微微一翘,不过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向身后飘上几分——在他面前,一群兽人正缓缓的从火焰燃烧的门扉之中鱼贯而出。

    这些兽人显然都是与众不同的……不只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披挂都是罕见地魔法装备,而是他们身上都透出了特质各不相同的强大气息。只是最让康斯坦丁皱眉的,还是他们表情上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智慧神色。

    他们的中间,站立着一个身披厚重的土布长袍的身影。他头戴式样奇异地木冠,延伸出的部分雕刻成为粗犷的面具,身上十几件没有扣带的长袍交叠地扎在一起,装饰着羽毛、头骨、宝石和魔法水晶。萦绕在身周的魔法气息标示出他的身份。

    术士微微眯起眼睛。

    传说创世之初,兽人这种种群被赋予了强大的肉体能力,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并不像是人类那样容易能够通过学习来连接魔网,萨满就是兽人之中唯一的一种施法者,他们从兽神格乌什那里得到力量,严格来说应该算作是牧师一类的存在,不过他们的力量偏重于一些诡异的方面。即使是熟悉魔法的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容易在某些莫名的法术效果中吃亏。

    所以,在进攻之前,康斯坦丁早就已经做好了针对这些兽人萨满的策略——萨满代表着神祗的意愿,在部落制度的兽人社会里算作是与首领同级的存在,因此也就成为了事前狙杀的首要目标——妮尔温和莎莉莎帕梅拉三个人的组合先一步进入了这里,借助着强悍的能力,她们几乎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屠戮了所有的决策层。

    这里本来就是术士精心挑选,用来锻炼队伍的战场——实际上如果不是考虑这只所谓的反抗军还处于草创的阶段,他这一次都并不想要让红龙佣兵来参加战斗。但是现在看来,不但那些佣兵的战斗力出乎了术士的意料,就连这个空降行动失败了——这个事前曾经反复侦查过的地方,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一个高等的人物。

    那萨满面具后面七根长长的彩色羽毛,表示他至少应该是一个万人大小部落的首领人物。

    “强大的永惩者,独眼之王的忠诚仆人克洛诺斯?血风,向站在世界顶端的你致意。”

    一个粗糙,但是柔和的声音响起,虽然粗糙却很柔和,像是两个细脚非常的砂盘地互相亲吻,语气也非常恭敬客气。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倒不知道兽人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爱好和平的……可这跟我有一个铜板的关系么?”

    一句话之间,康斯坦丁不由得失笑——格乌什这个野蛮的神祗从来都是追求力量,并认为世界该当是弱肉强食的。有这样一个信仰的兽人神祗,你又怎么能够指望兽人们之中出现爱好和平之辈?好,既然生物学上总是有些基因突变的物种产生,所以我们也承认从来不缺乏奇迹的多元宇宙之中存在不野蛮的兽人好了……但是,他还要出现在一个信奉弱肉强食的兽人高层之中,这需要凝聚多少年偶然的精华?别说机运女神已经沉眠了很久,就算是她仍旧处于威能最大的时期,恐怕也制造不出这样的奇迹来?

    术士的言辞中满是揶揄。但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思考。

    “不只是一个铜板,尊敬的永罚者……我们可以给你很多。”

    兽人的幻影点了点头,怡然自得的扳起了指头:“我们可以给你城市,给你土地,给你人……准确的说,我们是将大部分原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还给你们——整个西部战线以西,直到罗伦河渡口的土地和城市,你都可以拿走……当然,这并不可能轻易地给你,你需要推进,需要战斗,在十数到数十场的战斗之中,将他们慢慢的收回去……”

    “这听起来就是我原本的目标,如此说来,你现在与我的对话,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短暂的停顿之后,术士依旧冷笑,只是声音已经凝重起来。

    “我可以提供给你胜利……远比今天这一场战斗获得的,容易得多的胜利。”兽人硕大碧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其间闪烁的光泽细微而隐秘:“由此向东,向北,一路上所有的要塞,城市的驻军人数,将领的能力,防守的重点,粮草供应的时间……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牵制住他们大部分的反抗力量,我可以让他们反应不及,也可以让他们在指挥调遣上出现一些‘致命的错误’。”

    “条件呢?”细长的手指抚过苍白的下巴,轻轻的画着小小的圈子……如是数次之后,康斯坦丁开口道。

    这已经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毫无疑问这简直就是个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馅饼,足够让人吃上几年……维克洛那虽然那地处偏僻,但由此向东北展开,直到罗伦河渡口,这一片土地至少占了原本菲尼克斯帝国版图的七分之一,能够将之收纳到反抗军的手中,不,哪怕只是得到一半也好,巩固之后的防线便可以成为一根巨大的毒刺,完全扰乱康纳里维斯在前方锋线上的部属,威胁到他们进军的命脉后勤,分散前方三处主要战场的威胁。

    诚然,这些西北边陲的小小城市抵挡不住狮鹫骑士的主力攻势,只要空骑士集结一千以上,配合几万兽人,就足够慢慢将这根钉子拔掉——可是前方的锋线已经铺散的如此之长,如果再进一步的分散开来,那么狮鹫骑士虽然仍旧是劲旅,却在各个层面上就已经不足为惧。如果只是普通的兽人,却又未必能够将自己借助混凝土和木炮守卫的城市怎么样。

    可是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天上是不会轻易掉下馅饼的,如果有,那么里面一定有毒。

    “我们需要您让我的某些部队‘溃退’……安全的撤离这个战场。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园,不再在异乡的土地上漂泊。至于说那些被俘的勇士,我也希望您能够让他们得到妥善的照顾……我相信这对于您来说并不困难,因为从开战至今,能够也愿意保留荒原之子的生命的人类,也只有您而已。”兽人的发言文雅的仿佛一位多愁善感诗人的诗篇,可惜,丝毫也不能打动术士的心灵。

    “想要保留实力?紧缩防御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做法……不过,似乎也没有必要做得如此彻底?”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他的思维。

    “保留实力……这个说法倒也没有什么错误,只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我知道如果继续这场侵略战争,我们是没有获胜的希望的……”自称为克洛诺斯的兽人叹息了一声:“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在为了自己的口粮,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但现在,这场战斗已经彻底的变质了……那些淳朴的兽人战士们啊,他们现在恐怕很少有人能意识到,他们只是在为了康纳里维斯的野心服务,他们竭尽全力在打的,是一场根本跟自己己无关的战争!”

    “虽然说我们和康纳里维斯现在确实是盟军……但是尊敬的永罚者阁下,以您的智慧和对于世间奥秘的洞悉,又怎么会想不到,格乌什大神想要的,和奈落想要的,可并不是一种东西啊……而且,当您参与到了这场战争之中后,一切已经变得更加明朗了,我们荒原之子,又有什么理由,为了死神的野心来奉上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呢?”

    康斯坦丁再次沉默。

    当然,从来就没有好战争和坏和平这句话,柏拉图说的虽然早,但在相似的环境下,一个智者也不见得看不出这一点来,即使不一定能够总结出一模一样的结论,但其中的内涵基本上应该不会相差太多。

    只不过,这种道理通常不是深受战争苦楚的人,才最容易得到么?

    借助帝都魔乱的大势,兽人和康纳里维斯联军出兵,一举而克,挡者披靡,如今加上他们原有的土地,已经占了帝国版图的一半有多,虽然战况上未必称得上是胜利在望,也至少是胜券在握——他们现在在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要好好把握,即使攻略不足,守成依然有余,后勤发展跟上的话,在十数年之中竟尽全功也不是什么奢望。

    当然,这其中还要考虑到很多变数,而康斯坦丁自己,也确实应该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可是啊……术士微微摇了摇头——菲尼克斯现在虽然仍旧顶着帝国的名号,但是已然积弱成疾——人口匮乏,财力不足,却又人心向背,如果不是他在其后多方支援,早就已经被推进过来的兽人灭了也说不一定,而现在的情况,说得好听点,等于是以他一己之力在力挽狂澜,难听的话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他自己都不见得对于自己在这场战争之中能够起到的作用有如此的信心,眼前这个兽人却跑来讲出这样一番的话来,说的却又言之凿凿,仿佛某种神棍的预言。

    格乌什的神力虽然强大,但是却并没有包含了预言领域,那么他凭什么如此自信?难道他也和自己拥有着差不多的穿越遭遇,只不过不是跨越了晶壁系,而是从这个世界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上回来的不成?

    “尊敬的永罚者阁下,不管您信与不信,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与您良好关系的一个开端,”眼神扫过沉思的术士,高阶萨满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即使牺牲了一位萨满的生命,火山爆能够造成的魔网的混乱也不可能维持的太久,想要瞒过奈落,甚至是卡利斯特?萨坦伯的探查,我们都有些力不从心。因此,这一次就到此为止,请善待那些英勇战斗过的荒原之子们,我期待着与您的再一次的会面。”

    光影摇曳着散去,而一众兽人也随即消失在传送的光泽之中,只留下兀自哔啵作响的燃烧府邸,以及外面已经开始逐渐响亮的喊杀之声。

    “让某些部队‘溃退’吗?也好……那就来试试看,我的胃口是不是足够的好……”康斯坦丁笑了笑,将视线移向火焰外的城市。

    夜色之中的维克洛那开始沸腾起来了。

    中央议事厅的爆发让兽人们振奋一时,但没过多久,所有人便已经发现了不对——除了那几个冲杀而出的兽人精英,以及已经被天空之中那些巨大的风暴怪物拦下大半的火雨流星,萨满们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他们记忆中的神能威势,不管是那些记忆中铺天盖地的闪电,火焰,还是能够提升一个城市中兽人士气的图腾,亦或者是治疗伤势的神祗的恩赐……什么都没有再次出现。反而是那些天空中拦下了火焰喷发的元素巨人们,开始参与到了对于他们的屠戮之中!

    而更加令他们惊慌的,是一个声音开始逐渐在那些进攻者之中响起,“团长他们已经将兽人的头人和萨满全都干掉了!”“兽人的精英部队已经被龙骑士们杀了个精光,兄弟们冲啊,胜利就在眼前!”……这声音从城市的中央传来,开始时还不过是一声两声,但最终不过数刻,已经变成了山呼海啸一般。兽人们或者可以将之当做是对方用来激励士气的谣言,但是现在萨满们没有任何的援助,却是个铁一般的事实。

    更何况,他们还面临着比这些还要可怕的困境。

    战局变得越来越不利于他们……因为不只是那些从城外冲进来的反抗军,城市之中的人类居民,竟然也开始加入了对于他们的进攻!首先是那些被毁坏了房屋而逃向街道上的人……或者是受到了那些手拿武器与兽人战斗家伙们的鼓舞,也许是为了保护妻女不会变成疯狂的兽人们手中的牺牲品,偶尔的两三个男人呼号着挥舞随便从那里抽出来的木棒,砖块,开始给兽人战士们造成一些无关紧要的威胁,而这股乱流很快便扩展到了所有的人类之中。

    兽人们惊恐的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平时他们视为蝼蚁和劳力的平民们越来越狂热于反抗的举动……到了最后,他们甚至从那些破烂的房屋之中蜂拥而出,拿着各种各样,尖利的,驽钝的武器,汇聚成为一股人流向他们发动了攻击!砖块碎石仿佛雨点一般朝他们飞来,虽然并不致命,但那浪潮般的攻势却令他们心中发寒!

    当兽人军如潮水一般铺满了大陆时,背井离乡的人类总是少部分——不管是故土难离还是来不及逃跑,亦或者随波逐流的跟随着自己的领主直接投降,大部份的人类居民都只能被固定在自己的地面上,幸好在大的层面上,兽人和康纳里维斯的联军还是严厉禁止肆意杀戮平民的,他们需要这些人类进行那些最为艰苦的劳役,维持他们的统治。

    于是平民们都只能战战兢兢地活着——他们早就习惯了在贵族老爷手下做牛做马……这些兽人只要不是要吃掉他们,那么凭借劳力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更多的麻烦。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自己错了,兽人一点点的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从他们手中掠走,财富,粮食,房屋,土地,他们大部分时候上并不会考虑人类究竟要如何生存……人类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和那些畜牧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能吃掉他们,那么能拿来用的时候就拿来用,不能的话,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开始居民还存有希望,希望已经退守的菲尼克斯军队最终会发动反攻,三神的圣武士会象传说中的英雄那样杀死那些魔物,将他们救出来,将原本的生活换给他们,但是最终,他们等到的总是一次次的绝望——菲尼克斯节节败退,只能依靠着一道道的防线拖延着时间,大片的土地上的人们陷入了跟他们一样的困境!

    当一切都成了影,所有人便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直到在忍受中灭亡——有什么办法呢,兽人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在那些不可战胜的怪物集群面前,人类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狼狈逃窜,要么乖乖顺从……但是现在,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那些自称为解放者还是反抗军的人,在他们的刀剑之下,那些可怕的,强壮的兽人一样也会受伤,哀号,死亡……

    人类本就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大多数时候他们怯弱得惊人,但他们一旦被某种缘由刺激得奋起,就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仿佛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维克洛那并不是一座大城,原本的居民,算上附近的农庄之中的人口也不到五万,而在被兽人统治的一年多时间里,这个数目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但即使是这三万多已经面黄肌瘦的人类,爆发时产生出的能量依旧是可怕的,一个兽人或者可以在面对三个普通佣兵的时候还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十个,二十个人向他扑上来的时候,个体力量上的优势便难以改变局面……在被公认为是绞肉机的城市巷战中,炮灰总是多多益善地,哪怕战斗力差一点也无所谓。因为一次性投入的兵力越充足,战役持续的时间就越短暂,而伤亡的比率也越小。

    更何况,这些惊慌的从住所跑出来的普通兽人,也没有什么冷静应战的心情——精英卫队已经被歼灭了,萨满和头人们逃走了,四面八方全都是人类……兽人虽然悍勇,却也并非是毫无智慧——即使是真的野兽,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没有了恋战的理由。

    于是,街巷之中,房屋之上,一时间尽是兽人的身影,借助着身体的优势,他们齐齐锁定了方向,向着喊杀声最弱得北侧城门逃窜……

    兽人的优势在于可以利用嚎叫整队,因此不片刻之间,竟有三五百名兽人冲向了城墙……只是当他们堪堪开始攀登城墙,试图逃走时,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一道夹杂着铁片和火焰的风暴从墙头激射!打在簇拥成一团的士兵们的身上,留下漫天的血液和碎肉,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硝烟,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躯被掀起到空中,又重重落下。

    半个沙漏之后,维克洛那城头,重新升起了刺绣着凤凰徽记的旗帜……

    “在这些兽人的尸首之中选择完整的,冲洗掉血迹,用木杆钉上,树立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两旁……另外,佣兵之中但凡扰民抢劫的,临阵脱逃的,胡乱指挥的,一律绞死,通通挂上有罪扰民的牌子!

    一道道的命令从城墙之上被发布下去,于是连夜之间,这座小小的城市周边道路上,便多了一排排的庞大的装饰——并非是什么欢庆胜利的纪念碑,而是一座座高高的木架,兽人的尸体被用木刺钉在其上,长长的延伸出去十几哩远……引得清晨到来之时,大片食腐的乌鸦在城市周边盘桓不去,嘈杂的声音让人心中发慌。不过几个沙漏,大部分尸体已经化为了血肉模糊的骨架,看上去死气凛然,令人生畏。

    其实这些举动,在某些明眼人看来颇有些费力不讨好……佣兵之中便有人议论纷纷——倒不是说他们是投降派,只是觉得这一千未必就能吓唬得了习惯于死亡的兽人,反倒会让他们有了一个鼓动士兵决一死战的缘由,颇为不智。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被入赘龙族的术士 (一)
    兽人们惊恐的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平时他们视为蝼蚁和劳力的平民们越来越狂热于反抗的举动……到了最后,他们甚至从那些破烂的房屋之中蜂拥而出,拿着各种各样,尖利的,驽钝的武器,汇聚成为一股人流向他们发动了攻击!砖块碎石仿佛雨点一般朝他们飞来,虽然并不致命,但那浪潮般的攻势却令他们心中发寒!

    当兽人军如潮水一般铺满了大陆时,背井离乡的人类总是少部分——不管是故土难离还是来不及逃跑,亦或者随波逐流的跟随着自己的领主直接投降,大部份的人类居民都只能被固定在自己的地面上,幸好在大的层面上,兽人和康纳里维斯的联军还是严厉禁止肆意杀戮平民的,他们需要这些人类进行那些最为艰苦的劳役,维持他们的统治。

    于是平民们都只能战战兢兢地活着——他们早就习惯了在贵族老爷手下做牛做马……这些兽人只要不是要吃掉他们,那么凭借劳力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更多的麻烦。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自己错了,兽人一点点的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从他们手中掠走,财富,粮食,房屋,土地,他们大部分时候上并不会考虑人类究竟要如何生存……人类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和那些畜牧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能吃掉他们,那么能拿来用的时候就拿来用,不能的话,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开始居民还存有希望,希望已经退守的菲尼克斯军队最终会发动反攻,三神的圣武士会象传说中的英雄那样杀死那些魔物,将他们救出来,将原本的生活换给他们,但是最终,他们等到的总是一次次的绝望——菲尼克斯节节败退,只能依靠着一道道的防线拖延着时间,大片的土地上的人们陷入了跟他们一样的困境!

    当一切都成了影,所有人便只能选择默默地忍受,直到在忍受中灭亡——有什么办法呢,兽人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在那些不可战胜的怪物集群面前,人类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狼狈逃窜,要么乖乖顺从……但是现在,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希望——那些自称为解放者还是反抗军的人,在他们的刀剑之下,那些可怕的,强壮的兽人一样也会受伤,哀号,死亡……

    人类本就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大多数时候他们怯弱得惊人,但他们一旦被某种缘由刺激得奋起,就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仿佛变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维克洛那并不是一座大城,原本的居民,算上附近的农庄之中的人口也不到五万,而在被兽人统治的一年多时间里,这个数目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但即使是这三万多已经面黄肌瘦的人类,爆发时产生出的能量依旧是可怕的,一个兽人或者可以在面对三个普通佣兵的时候还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十个,二十个人向他扑上来的时候,个体力量上的优势便难以改变局面……在被公认为是绞肉机的城市巷战中,炮灰总是多多益善地,哪怕战斗力差一点也无所谓。因为一次性投入的兵力越充足,战役持续的时间就越短暂,而伤亡的比率也越小。

    更何况,这些惊慌的从住所跑出来的普通兽人,也没有什么冷静应战的心情——精英卫队已经被歼灭了,萨满和头人们逃走了,四面八方全都是人类……兽人虽然悍勇,却也并非是毫无智慧——即使是真的野兽,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没有了恋战的理由。

    于是,街巷之中,房屋之上,一时间尽是兽人的身影,借助着身体的优势,他们齐齐锁定了方向,向着喊杀声最弱得北侧城门逃窜……

    兽人的优势在于可以利用嚎叫整队,因此不片刻之间,竟有三五百名兽人冲向了城墙……只是当他们堪堪开始攀登城墙,试图逃走时,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一道夹杂着铁片和火焰的风暴从墙头激射!打在簇拥成一团的士兵们的身上,留下漫天的血液和碎肉,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硝烟,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躯被掀起到空中,又重重落下。

    半个沙漏之后,维克洛那城头,重新升起了刺绣着凤凰徽记的旗帜……

    “在这些兽人的尸首之中选择完整的,冲洗掉血迹,用木杆钉上,树立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两旁……另外,佣兵之中但凡扰民抢劫的,临阵脱逃的,胡乱指挥的,一律绞死,通通挂上有罪扰民的牌子!

    一道道的命令从城墙之上被发布下去,于是连夜之间,这座小小的城市周边道路上,便多了一排排的庞大的装饰——并非是什么欢庆胜利的纪念碑,而是一座座高高的木架,兽人的尸体被用木刺钉在其上,长长的延伸出去十几哩远……引得清晨到来之时,大片食腐的乌鸦在城市周边盘桓不去,嘈杂的声音让人心中发慌。不过几个沙漏,大部分尸体已经化为了血肉模糊的骨架,看上去死气凛然,令人生畏。

    其实这些举动,在某些明眼人看来颇有些费力不讨好……佣兵之中便有人议论纷纷——倒不是说他们是投降派,只是觉得这一千未必就能吓唬得了习惯于死亡的兽人,反倒会让他们有了一个鼓动士兵决一死战的缘由,颇为不智。

    只是这种论调,没过多久便在事实面前彻底烟消云散了。

    只在维克洛那停留了一天进行修整,这一支反抗军便马不停蹄的挥师北上,迅疾如虎……直扑爱丁行省首府埃庭思安。

    在卢大林城,突然出现的人类军队犹如山洪海啸一般冲入,与兽人的两千守备队展开巷战。只不过用了半个多沙漏的时间,兽人便已经崩溃了,如果不是卢大林城的城墙低矮,足够兽人四散,所有兽人恐怕会被直接砍成肉泥。

    在加诺城外,两个千人部族的兽人部队试图用最为拿手的方式与到来的反抗军在平原决战,然而就在带队的狮人首领信心十足的领着部下向着人数与他们相若的人类冲锋时,他却终于见到了这支军队的王牌!

    那是一支异种的骑兵……他们身披黑色披风,赤红的铠甲和坐下红色的巨兽,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纵横战场。犹如燎原的业火。那些黑色的巨剑长达六尺,砍劈凶狠,恶寒四溢,兽人的简陋铠甲根本无从防护……破开铠甲的叮当撞击声,混合着兽人的濒死的惨叫在接触的一瞬便响彻整个战场。

    那些宽大的仿佛门板一般的巨剑在他们的手中,快得简直不可思议,黑光闪过过后,接着必然就是血花和呻吟,往往没等兽人们回过神来,眼前只见一片黑光闪烁,只来得及吼叫一声脑袋就已经随着喷涌的血花飞上了天空!

    这番声势犹如雷霆摧毁万物,所向披靡。兽人的阵势就那样被撕裂了,战士们一排接一排地仆倒在地,被巨兽的爪牙践踏,溃不成军……残部慌慌张张地弃城而逃,却被他们不依不饶的追杀了七十余里,原本闻风前来增援加诺的一千多名兽人在半路上就被自己的残兵们冲撞,继而被追在其后的亚龙骑士和三百多名骑马的佣兵们破阵,杀得片甲不留,整整一个团队四散溃退,回到利伊森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三十三人。而当天晚些时候,守在城市之中的兽人便不知怎么被破开了城门,最终只能鸡飞狗跳的逃窜一空!

    三天三个城市。

    反抗军他们所过之处,是一片片立起的木架,钉满了兽人的尸体——传言之中,他们对于反抗者绝不留情,通通施以活钉木架的惩罚,被钉上的兽人一时不会死去,往往需要在那些食腐乌鸦的折磨之下哀号上半天甚至一天,甚至看着那些可怕的掠夺者啄食自己的肉体和内脏之后。才能迎来最终的死亡。

    而在每一个城市,他们打开粮仓,以艾瓦梅尔恩女神的名义,赈济城市之中的居民。同时免除以前的贵族定制的任何税务,同时提供作物种子给愿意留下的农夫,有专门的佣兵们将麦种落实到每家务农为生的居民手里,与他们签下契约,只以夏季收成的三分之一作为抵账……

    这对于在贵族统治时期,也已经习惯于缴纳一半以上收成的农夫来说,无疑是最为巨大的诱惑——作为社会底层之一的农人的要求很简单的,几亩地和一间石屋,再加上填饱肚皮的粮食……谁能够给他们这些,谁就是他们心中的神祗……

    因此随着有意的宣传,这一支反抗军在平民之中的地位便瞬间被提升到了可怕的程度,起义军一路西来,旌旗所至,万民景从,响应如云。

    在第五座城市的攻防开始时,事态已经糟糕的一发不可收拾,兽人守备队龟缩于城墙之内,不敢出战——但反抗军只是城门口喊了一通话,在那“起来,同胞们!”们的声音鼓舞之下,城中早已经躁动的老百姓已经蜂起而涌,群起而攻,用砖瓦、石块将魔族的守卫兵打得头破血流、狼狈逃窜,从里面打开了城门,欢天喜地地迎接起义军队入城。

    兽人的高层则惶恐不安,暴跳如雷……统治的基础来自于威严,来源于力量和恐惧。一旦统治者表现虚弱,无力惩罚一个公开叛逆,那连锁反应会随之而至。

    可是将所有精锐放置在前锋线上的部署方式,以及菲尼克斯广大的地域,让他们根本无力纠集起一支能够讨伐这传闻中只有区区两千之众的人类的部队——一路又一路的兽人守备队在起义军强势军力之下崩溃,一个又一个城池在起义军强攻之下陷落。起义军一路过去,势如破竹,大军锋芒所指,各路小股守备队被杀得如风卷残云。大军所经过的城市,一道道的防线,就如沙子组成的堡垒一般迅速崩溃、瓦解。

    当这股浪潮冲过了爱丁行省的大半,甚至将邻近的毕森特特行省也几乎全部纳入了反抗军的势力范畴时,兽人才终于在重镇特尔斯城堡周边纠结几支三千人以上的部族部队,构筑起一道尚算坚固的防线,将对方的风头拘谨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中——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确实的抓住那支佣兵部队的行踪,更别说是剿灭他们,甚至小股的部队在行军之中需要担心的都是不被剿灭,即使是守卫城市的两千人的大部队,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此他们不得不将周围的四个不大的城市之中都各自塞上了人数超过五千的大队人马,而光是调动这一切,已经耗费了他们几乎一个半十日,十四天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那名战争的始作俑者,却正怡然自得的在游荡在克兰菲尔德商业街的人流之中。

    好,其实陪着女士们逛街算不上是一件多么怡然自得的事情,尤其是这些女士们正在谋划着。用大范围的采购来抵偿某种程度的愤怒的时候——术士的记忆中,先贤们统计过有关女人和戏剧的关系,而现在他的身边,却有着足够撑起两台史诗剧目的人数。

    大概如果从观众的角度看上去的话,这无疑是一出异常令人羡慕和安适的休闲剧目——花朵一般娇艳的少女们聚成一个小小的团体,悠闲地步过人群,互相轻松地闲聊着,不时发出清脆笑声,清纯,艳丽或者魅惑的容貌,组合成为画卷一般瑰丽的景致,即使只是观赏其中一二,也令人心旷神怡。现在六个一起,那杀伤力几乎足以惊世骇俗,如果不是某些引导错觉的法术正在起到作用,可能光是嫉妒的视线,就足够杀了一旁那唯一的男人千百次了。

    可惜对于参与其中的康斯坦丁来说,现在的感觉确实郁闷之极——身边的女子,称得上来自五湖四海……下层界,幽暗地域,法师塔和黑街之类,即使是原本出于一个地方的,也是敌对的关系,之所以能认识和聚集,完全是因为康斯坦丁,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因为之前那一点点的小事儿,这些女人团结一致的对付起他来。最近的一个十日之内,即使是帕梅拉那样温驯和魅惑的个性,对他也采用上了爱理不理的态度,甚至还用疲劳战术给了他两回的闭门羹。

    即使是康斯坦丁有心补偿,挤出了时间来陪她们逛街购物,也照样是她们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开心之极,术士却只能跟在她们身后,被玩着放置py。

    可是又能怪谁呢……大概这就是那些花花公子们经常感叹的,女人多的痛苦?可是这样的说法,好像又有些什么地方并不对似的……至少记忆中那些家伙们感叹的都是忙于各个击破的应付女人,而不是被女人团结一致的应付。

    百无聊赖的跟在一群女人身后逛了半日,术士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麻木了——除了掏钱收东西和四下看看人群之外就没有任何的事情可做,于是他的思维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溜号,想着想着,却又转到了那支起义军的身上。

    那个神秘的血风萨满确实是完成了他的承诺,现在起义军已经获得了十一座城市,牢牢的在康纳里维斯侧面定下了一根楔子,可夺取那样数量的城市,对于家底单薄的自己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这些地方不是棋盘上的棋子,吃掉了就可以扔到一边,城镇之中的人们需要管理,贫民需要救济……需要大量的管理人才,辅助人手,而他手头上的能够调用的四千多名佣兵已经被全部分散到了四座城市的守卫之中,如果不是耶夫特,杜尔和卡伦城一线,已经由被自己控制住大半的克兰福尔家族出兵援护,恐怕就要落得个两头空虚的下场……

    唯一算是有利的,大概就是这些城市现在民心可用,接连的胜利让很多平民看到了希望,他们踊跃的支持前线,不用耗费太多的力气,就可以征集到大量的士兵,而说归根本,物力和财力决定着一支军队的规模,士气却从一定程度上决定着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随意的踱着步,康斯坦丁自嘲的笑了笑,但下一刻,他一下子变了脸色——一股可怕的气息,从头顶上猛然爆裂开来!

    空中一阵风声响起。巨大的风压从头顶上降下来,伴随着可怕的爆鸣声!那是拍动翅膀的声音!

    然后是巨大的阴影伸展开了!青铜色。覆满鳞片,强健而有力的翅膀几乎遮蔽了半条街。这头优美的生物高昂着头颅,一枚硕大的青铜球陷入眼眶之中,盯着街上的每一个人。它甫一落地爪子就深陷入石板之中,像是切豆腐一样切进去,没有声息,蜘妹网一样的裂纹却沿着石板大街延伸了几十尺之长。

    深沉龙威爆发而出,几乎每一个人都受了影响,大多数人甚至忍不住退了一步

    “你就是那个法师?”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被入赘龙族的术士 (二)
    “你到底在干嘛?”

    思绪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阵清脆的气恼叫声打断了,视线扫过前面正在嗔怒的一众女子,康斯坦丁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他似乎发现了面前窘境的原因——自从被卷进了那个死神策划的阴谋之中以后,自己就没有过几天安闲的日子,整天跑来跑去,和各色各样的变态存在打交道,忙得像条丧家之犬,身边女人虽然多,也常常上,艳福是不浅,但真正牵手逛街,谈情说爱,这种有浪漫情调的事却做得太少了。

    女孩子,还是要常常花时间来哄着才好。

    嘴里应付了一声,他苦笑着伸手到钱袋之中去掏摸金币。但下一刻,他一下子变了脸色——一股可怕的气息,从头顶上猛然爆裂开来!

    这个感觉来的太快,也太突然,空中一阵风声响起。剧烈的空气对流轰隆一声便向着四周蔓延开来!那巨大的风压从头顶上降下,伴随着可怕的爆鸣声!

    那是拍动翅膀的声音!

    人群甚至来不及退避,便已经被这风暴推得仿佛草屑一般乱滚乱抛!和各种杂物,帐篷以及木材一起,被吹向街道的角落!一瞬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市场,竟然被开辟出了一片空白的地带!

    然后,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被暴风吹袭的一沓糊涂的市场上伸展开了!空气之中浓烈的青铜锈气一时之间盈满口鼻!术士微微抬起了头,注意到那一对青铜色。覆满鳞片,强健而有力的翅膀——几乎遮蔽了半条街。

    “你就是那个法师?”

    轰隆隆的声音从头顶发出,滚雷一般的蔓延开去,只有通过那些余响才能勉强分辨出其中的疑问,发出这声音的,那头优美的生物骄傲的高昂着头颅,一枚硕大的青铜球陷入眼眶之中,扫过街上还能够保持站立的每一个人。

    康斯坦丁微微皱了皱眉头——第一眼看过去时,他本以为是艾德恩——上一次在德兰遇上的,与温迪诺拉一起的那只老年青铜龙,不过,在对方发出声音的同时他已经察觉到了异样——与之前见过的相比,这一条龙的外型上要更加纤细一些,头顶的短角也更加纤长,而且身上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艳丽的色彩……深而浓艳的青铜色,一点点蓝黑色和黄色一起组成了斑纹模样的彩带,从它的颈间一直延伸到胸腹。

    “我在询问你!卑微的人类!难道你听不懂通用语,还是说你其实是个聋子?”

    巨龙稍微弯了弯脖颈,用散发着微光的绿色眼睛盯住着面前唯一站立的人物,声音更大了几分,随着他张开的嘴巴,噼啪作响的电光在匕首一般的牙齿间跳跃,让远处刚刚从人仰马翻的状态之中惊醒的人类们尖叫不止。而这却似乎让巨龙感到心情愉快:“啊哈……原来是被吓呆了,也难怪,看来我应该稍微收敛一点的,毕竟人类这种小小的东西,也不可能拥有太大的胆量。”

    “啊啊,令人惊讶……本来还以为是一条金属龙,结果原来是条蓝龙啊……这年头这种会飞的蜥蜴的种类太多了,还真是不大好分辨呢……”术士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他抬起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巨大的位于这个世界顶峰的怪物,轻蔑的嗤笑刺耳可闻“不过倒也不错,我最近正缺些皮革来作马桶坐垫之类的,唔,脖子底下那一块儿看着好像挺软,就用来作个钱包好了……”

    “你说什么!你这卑微的虫豸!竟然胆敢将我和那些该死邪恶的家伙相提并论!”

    巨龙发出了一个长长的,足够震撼整个城市的咆哮!它向前踏了一步,带着脚蹼的爪子就深陷入石板之中,像是切豆腐一样切进去,没有声息,蜘妹网一样的裂纹却沿着石板大街延伸了几十尺之长。深沉的龙威仿佛烈风一般的爆发而出,于是整条街道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尖叫着瘫软下去,几个比较孱弱的老人和儿童立刻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然而在他面前那个灰袍的人类根本不动声色,甚至这一次连衣袂都没有被扬起半点……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他的身周闪烁了几下,保护着他完全不受气流的影响。他轻轻的伸出手,于是一道细细的红线就从他的指尖上伸出来,在巨龙的身体上点上一个小小的红点。

    “嗯嗯,这里,这里,加起来差不多足够一副,至于说这里,看起来有点太硬了,不过据说龙皮也是可以用来包盾牌的……只是虽然比一般的魔法盾轻些,却又未必那么好用啊……”

    “吼!”

    当理解了对方动作与言辞之中的意图之后,巨龙的咆哮简直犹若山呼海啸!心中的怒火更是已经快要将它的五脏六腑一起烤焦!——那个该死的爬虫那种喃喃自语的神态,简直就是把它当做了一件死物!不,应该说根本就是把它当做了死物——那在龙身上话来画去的红点的轨迹,竟然是在丈量它的皮肤可以用来做些什么!

    咆哮者猛地挥动了一下翅膀,于是巨龙几十尺长的身体便腾上半空,随着双翼撕裂空气的爆响,狂暴的气旋环绕着四周迅速向前方扩散开,一瞬间就构成一道向前推进的风暴,大街上狂风怒号、将周围的干净的空间进一步的扩张开来,

    然后,就在它张开了的嘴巴里,将青蓝色的电光在浓密的聚集!这是远比一般的魔法能量更加致密和强悍的电能,巨龙甚至有信心在一次的喷涂之下,将地面上击穿一个一哩以上深度的大坑!至于说周围的人类是不是会被攻击到……他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被类比成为五色龙那种卑劣的种群,这种咒骂是不可饶恕的!

    “气急败坏了?龙族还真是容易发疯……”康斯坦丁的眉头挑了挑。

    其实对于龙族,康斯坦丁本来并没有太多的心理偏见,除了那种高高在上,令人异常厌恶的傲慢语气……

    现在的术士早就不是那个初到贵地,什么也没有见识过的的异界灵魂,也不是刚刚摆脱了束缚,从软禁一般的乡下来到城市的贵族……血战的战场,神祗的化身,恶魔的灵魂,异界的存在……他面对过的东西大多数都不见得比一条巨龙更难以应付,有句俗语叫做官升脾气涨,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心境,或许并不完全准确,不过也有六七成的符合。

    如果对方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到来,以人类形态出现,那么哪怕语气态度嚣张一点,术士也不见得就会如此撕扯对方的面子,不过面前这家伙,显然就是并不了解低调这个词汇含义的典型——那种完全不将人类当作生物存在,直接无视般的降临的行为,还有那种兴师问罪的语气,让术士心中的某些地方总感觉非常……不自在。

    尤其是它现在那种毫不在意人类伤亡的表现。

    一道龙息实际上并不能够给康斯坦丁造成多少麻烦。只要周围的空间没有被锁定,康斯坦丁几乎就是无法被轻易击中的存在……但是在这个环境之下,造成平民伤亡却是一定的事情——虽然那那东西确实是闪电,不过巨龙嘴里喷吐出来的东西,却显然不能用魔网的能量与之相提并论,术士只是稍微估计了一下,就知道那东西即使真的打中了地面,周围滚成一团还没有来得及逃离的平民也至少要死掉几十个——就跟高压电线不止不能触碰,连接近也不行,称为跨步压触电的状况一样,光是要身体之间的距离就足够造成的电压异同,就足够让一个人直接变为焦炭。

    嗯,其实认真的说,这些说不定都只能作为一种借口……术士在有些时候的作为,导致的无辜死亡者似乎更多,也曾经对于很多可怜人见死不救……比方说在几次军事行动之中那些死亡的士兵——所以,真正的原因,应该是被一众女人以不理睬的态度对待,任何男性心中难免都要有些的郁闷……恰好却又碰上了这样一个家伙,让他心情中本就不是那么优美的部分就此发酵了……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瞳之中凝聚,术士的盯着巨龙齿缝之间迸发的电光,太阳光在他灰色的法袍上落下的阴影,一时之间舞动不休!

    一头步入成年末期,甚至是老年的青铜龙的武力,大约可以跟一个大法师相提并论,甚至还犹有过之……毕竟龙族天生便有着对于魔网能量的抵抗能力,这种能力随着岁月的增长越发强悍,面前的这一条鳞片上已经带着蓝黑色泽,也就是说步入了老年阶段,恐怕对于大部分通常的法术都不能对它起到什么作用。

    只不过,以康斯坦丁现在掌控的力量,让他即使在面对着金属龙神巴哈姆特的时候也没见得就有什么退缩的欲望,一条老年的青铜龙……就更不在话下。

    闪电爆发开来。

    兜帽阴影之下,苍白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个吐息发动的时机,要比术士想象之中的早了些许——威力并没有到达满溢,也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气势,甚至那蓝紫色的电光都并非是不可阻挡的——几十道人类腰身粗细的电光随着巨龙张开口的动作瞬间已经遍布了术士身周几十尺方圆!不是想象中一往无前的闪电吐息,而是极为细腻的,一道由闪电勾勒组成的巨大箱笼!

    陷阱吗?

    电光四溅的笼子闪烁不休。而康斯坦丁的双瞳却在微微收缩!映照出冲破了那魔法的束缚,挟裹着无数飞散的点点火星的电光冲到他面前的影子!

    只是一伸手,两条又粗又长的臂膀已经向他劈头盖脸砸下来!

    准确的说,那已经不是两只手臂,而是结构相同却扩展了十几倍,暗红色,野兽前爪一般的巨大结构!这粗壮的仿佛廊柱一般的‘手’挥动之间,那种可怕的空爆之声让久经战阵的康斯坦丁都感到头皮发麻!

    脚下微微错动了一下,术士的身体已经向后飘飞,于是那两条臂膀堪堪擦着他长袍的前襟砸在地下,扑面滑过带来的风声割面生痛,在这种距离之下,康斯坦甚至看得见那巨大得仿佛凶器一般的锈红色手臂上,斑斑点点的鳞片的纹路!“轰”地一声巨响,沙石飞溅,地面塌陷了两个大坑。一条裂纹分开石板让泥土向两边突起一连带不远处的房屋都直接分为两半。泥土、碎石、木片和蔓藤等杂物四下横飞,好像失去了重量。

    但一片凌乱之中,术士的身体已经跃起。

    他遍布在神经中的力量,早已经将周围的一切完全缓慢化,也让他在那一瞬间便注意到,这个攻击他的人的模样——那时个看上去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有一张儒雅文秀的脸,即便是现在,他正咬紧牙关,做出发力的姿态,认真而凝重的表情在他的五官组合之下也看不出什么威严杀气。如果不是那已经幻化成为暗红色,带着凶利长爪的手臂,他的脸看起来就好象只是个饱学诗的学者而已。

    只是不管这外表如何无害,也毕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自然不可能是个学者,也不会是个人类……只有巨龙,而且还是经历了相当岁月锤炼的巨龙,才能够将两种外形的变化象这样完美的演绎出来,用这种随心所欲的切换,来欺瞒对手的感觉,展现出巨大的威力!

    然而,攻击却并没有结束……一道蓝白色射线一闪,已经从另外一个方向延展而来……突破了康斯坦丁身周的防御力场,笔直射向他的脑袋。

    这一记法术的时机抓得非常完美……几乎让同为施法者的康斯坦丁发出赞叹——那正是他身体腾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四周的电光正盛,而八阶法术,极冰射线的威力,也正好足够突破他法袍上附着的三个防御法咒!

    噼啪的声音轻微,刺耳,足够令任何拥有听觉器官的生物心中酸麻。街边上的一堵墙壁一瞬间已经被厚厚的冰霜完全覆盖,一阵微风吹拂,那冰霜便化作细细的粉末,在空中飞舞,阳光照射之下,绚丽如虹。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龙吟!

    无声无息之间,两道乌黑的光泽在空气中滑动,直接擦着巨龙的身体挥了过去,巨龙的身体向后猛退,但是巨大的身体却根本无法灵活的闪避!那黑光一闪而没之间,龙身上却随着运动绽开了两道巨大的缝隙!血液喷射而出,在空气中勾画出一道浓重的红雾!

    于是场地中的电光骤然黯淡了……而一道隐约的银白也在这个时候在空气中闪烁起来,只有动态视力最好的人才能辨认出,那是一只半透明的金属色巨手,五指微微并拢,这手掌以一个标准的姿态轮出一圈,正正的击中了双臂插在地面的中年文士!

    虽然后者马上挥起手掌,手臂上上张开一面金色的巨盾挡住了巨手的攻势。但那盾牌在接触到巨拳的同时,立刻咔嚓一声碎裂成千万片。这位偷袭者立刻闷哼一声向后退去。但巨手却紧跟上来,直接将一个圆弧形的轨迹便将这个化为龙形的人类抽飞了出去,轰然一声撞进附近一栋民居之中,大街上顿时烟尘弥漫。

    “呵呵呵……真是荣幸,竟然动用了如此大的阵仗,我看看,三位至少有四百年以上寿命的金属龙族,在面对我这个人类的时候竟然还要动用偷袭的手段……受宠若惊啊,受宠若惊。”

    场地之中一时间安静至极,连那些灰尘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于是术士的笑声便显得异常尖利刺耳……

    三条巨龙各自无声的凝立……虽然他们收到的伤害对于巨龙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可是对手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力量,却足够让他们心惊——同时抵抗三条巨龙的联手偷袭,而又在反击中将之伤害……即使是传说中神祗的化身,能够做到的也不过如此。

    灰色的身影静立在空气之中,晦暗的火焰明灭闪动,只是黑暗之上,存留着一抹银霜——在那千钧一发之间,术士变换了的反应速度让他微微侧身,身影的一个明灭,便让那道射线从他的肩头一擦而过!但即使如此,那光泽带起的冻气一瞬间还是让灰色的兜帽上白雪皑皑……

    但是显然,他是处在下风的——虽然言语之中仍旧镇定自若,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八阶的奥术威力足以秒杀数十个人类,即使只是微微擦过,仍旧让他半边身体都发了麻!

    所以,他才开口挑动对方的言辞。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被入赘龙族的术士 (三)
    “很抱歉,康斯坦丁阁下……”

    一个新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场地的中央,穿着铜绿色长袍的中年人微微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便立刻向着周围的三条巨龙送出了一个低沉的咆哮!虽然只是一声,但是却仿佛是无数细小音节的叠加。然后,并不理会三个同伴各自变动的情绪,他转身向术士微微的弯下腰身。

    “我为我同伴的鲁莽道歉,请相信,他们的行动并非具有……并非是出自恶意。”

    “好,艾德恩大叔,你认为,在这种情况之下,道歉有什么意义吗?”

    青铜龙的这个姿态让周围一时间更加寂静——虽然只是微微的弯腰,但是你要知道,让一条高傲的巨龙低头本身就几乎是可以媲美打败他的壮举……于是术士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着回应道。

    其实他并不想要回话的——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对方在挑动是非,出手又狠辣异常,动辄伤及性命,若是按照术士心里的想法,将他们剥皮抽筋,用来给自己的手下补贴点装备,倒算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显然,在面对着四条巨龙这种大陆生物链的顶点生物的时候,即使是一位神祗的化身,也要稍微考虑一下事态的严重性。

    虽然言语之中仍旧镇定自若,可实际上,只有术士自己知道,他法袍的黑暗之下仍旧存留着一抹银霜——在那千钧一发之间,术士变换了的反应速度让他微微侧身,让那道射线从他的肩头一擦而过……但即使如此,那光泽带起的冻气一瞬间还是让灰色的兜帽上白雪皑皑……那八阶的奥术威力足以秒杀数十个人类,即使只是微微擦过,仍旧让他半边身体都发了麻!

    所以,他才开口挑动对方的言辞。

    “我们的本意,是要邀请您前往银霜龙城……在兰迪司陛下的见证之下,康斯坦丁阁下,您将获得龙神的侍者的身份。”青铜龙微微顿了顿——虽然在术士的记忆中,这是个有些鲁莽的家伙,不过数百年的生命,显然也给予了他某种程度的狡猾——他并不理会对方话语之中的揶揄,只是自顾自的开始提出自己一方的意见。

    “龙神的侍者……那是什么玩意儿?”

    康斯坦丁微微一愣,对方既然提到了那个所谓的银霜龙城,再加上那个银龙一族的神祗,那么看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跟温迪诺拉有关,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不见银龙小姐自己的影子,反而倒是这些青铜龙……还有刚刚被打飞了的赤铜龙和那个施法者的黄铜龙……来发出这个什么所谓的邀请?

    “注意你的语气,人类!能够成为兰迪司陛下的侍者,对于一个如你这样卑贱血脉的存在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你应该感激涕零,而不是发出这种卑劣的质疑!”

    另一条青铜龙咆哮般的声音插进了对话之中,用一种恨不得将之生吞活剥的眼神在术士身上扫了几次,可惜对方对于它的愤怒根本不屑一顾,因此最终它只能将极度不满的语气喷发到自己同伴的身上:“艾德恩……我对于你的建议仍然保持反对!对于这样的一个家伙,你居然还向龙神提出,让他成为小温迪的配偶!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其中问题的严重性?”

    “艾丽卡阁下,关于这件事情,我也同样持以保留的态度,但是,我认为温迪个人的意见更值得我们关注……而作为预言者,您之前不是已经得到了龙神的指引,才会与诸位一起来到这里的吗?”名为艾德恩的青铜龙发出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叹息,然后才低声回应道。

    “龙神确实是指引了我,但那也让我看清了这个人类的卑劣本性!……据我所知,这个该死的人类根本就是个狡猾的骗子,卑劣的好色之徒!他已经……他跟数量众多的异性保持着……保持着淫乱的关系!你看看,就在那里,我能够查知的与他关系密切的存在就至少有五六个之多!而且,其中竟然还包含了下层界的邪魔,以及污秽的卓尔!”

    巨龙的声音再一次洪亮起来:“艾德恩,你到底还是不是卡尔洛斯的至交好友!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可怜的小温迪被这个该死的,卑贱的人类所欺骗?让光辉的银霜龙城,就这样从此走上败亡的道路吗?还是说,雄性生物对于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报以理所当然的态度?”

    “不管如何,那都是温迪诺拉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理由……”艾德恩犹豫着,只不过显然他并没有什么阻止对方的能力——并非力量的原因,而是气势上相差的太多了些。

    “当然有理由!作为她母亲的好友,她的养母,她的长辈,我绝对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被一个卑劣之徒欺骗,她的坚持不过只是一时的糊涂,但如果让这件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最终承担那些伤害必然还是可怜的小温迪!”

    “但是你要知道,那已经是得到了龙神喻示的事……”

    “龙神的喻示只是允许,并没有说一定要那样做!与龙族成员持有相同身份的荣誉,即使可以给予人类,也应该是他们之中道德高尚的圣人,而不是这种卑劣的败类!”巨龙的前爪狠狠地撞上地面,用一个堪比小型地震的颤动制止住同伴的劝阻!

    场面稍微沉寂了一下,只留下那带着电流声响的沉重喘息……直到片刻之后,巨龙似乎才终于稍微冷静。它摇了摇巨大的头颅,然后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的开口:

    “或许,龙神的令谕拥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智慧……好,如果这个人类……他能够就此痛改前非,断绝掉所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向龙神宣誓从此对于温迪诺拉献上所有的忠诚,我就考虑一下,是否给予他获得龙神侍者的身份的考验!”

    “好,艾德恩大叔,感谢你们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解释……我现在似乎听懂了一点。”事件的当事人之一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眯起眼睛,慢慢的问道。:“也就是说,其实,兰迪司陛下给予我的这个什么侍者的身份,是让我拥有跟巨龙相同身份,然后才能谈及跟温迪诺拉之间的关系……简单地说,就是跟人类的入赘差不多的意思,是?而我要成为你们那个什么什么龙神的侍者,必须抛弃掉所有的认识的女人,然后跟温迪诺拉一起……这里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选择?选择是吗?你可以选择的……要么,你乖乖的遵从我们的建议,不然的话,你就要为了玷污我族同胞的名誉与身体而付出相应的代价!”巨龙发出一连串仿佛击打铜钟一般的尖笑,散发着微微绿光的眼睛被一层翳膜遮掩住一半,让她那张被鳞片和骨板覆盖的面孔看起来带着一种生动的得意。

    “艾丽卡阁下,请你不要……唉,康斯坦丁阁下,我的这位同伴并没有太多与人类交流的经验,所以请原谅她行为之中的某些不敬。”青铜龙艾德恩皱了皱眉,却最终只能放弃劝阻对方的念头,无奈的转向康斯坦丁:“这件事情之中有不少的误会,我们并不是……”

    “这里哪有什么误会!艾德恩!你到底还有没身为龙族的尊严?为何要对这个该死的人类骗子如此的低三下四!”同伴息事宁人的态度立刻招致了一个不满的咆哮,巨龙弯下脖颈,向两个人露出整齐而尖利的獠牙,电光跳跃着,让它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十足的威胁:“为了小温迪的幸福,一定要要让这个人类老老实实的……”

    剧烈的响声在下一刻便打断了它的发言,伴随着隆隆的灼热暴风,一团十尺长度的烈焰从另一个角度上飞过来,将巨龙的头颅直接包裹在可怕的爆破和明亮的堪比昼明术的闪光之中。地面上已经被闪电以及巨龙的体重凌-虐的粉碎的石块一下子就和火焰混合着卷起了一股浓密的黑色烟尘,向上蒸腾成一大团覃状的云朵。

    然而,对于火焰这种东西,巨龙显然具有着可怕的免疫力——在那逐渐散去的火光与浓烟之中,青铜龙不过是微微摇了摇头,就像这个足以吹飞一段城墙的爆炸不过是一阵强了一点的大风一般。

    只是这并不妨碍那庞然大物再一次进入了勃然大怒的状态。“这些该死卑鄙的人类!”巨龙愤怒的吼叫道,而这声音不过刚刚响起,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形的虚影,以一个与那巨大身体完全不相称的迅捷直扑向变成了广场的市场边缘,已经凌乱不堪的一个角落,速度之快,让忙于躲避火焰的康斯坦丁一时间都来不及阻止!

    不过攻击者显然早就有了和一条巨龙冲突的心理准备。

    魔法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围着她旋转扩散。几乎是瞬间,一道红色的墙壁就在空气中闪现着竖起,刚好在巨龙扑倒目标之前的一刹拦阻在它的面前!青铜龙堪比钢铁巨刃的前爪在上面撞出一连串绚丽的火花,而那墙壁却只是在光弧之中闪耀起一重重的颜色——赤橙黄绿的光芒不断变换,而那一层几乎有形无质的光膜竟然一刹那之间将巨龙猛扑而来的身形阻挡在了空中。

    这是虹光法墙,虽然只是个七阶法术,但是其中蕴含的复杂的魔网能量却可以给予一切想要强行通过的对手沉重的连续打击,即使是巨龙也不可轻涉其锋。

    轰的一声拍动了翅膀,青铜龙将自己前冲的威势止歇在狂风之中。不过显然她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已经看到了那个对手,那个站在红光后面,包裹在一身蓝色法袍之中,举着一支魔杖的年轻人类女子。

    “你以为一个七阶法术就可以阻挡我?这个愚昧自大的虫豸!”巨龙冷笑着,它拍打了一下翅膀试图越过那个障碍。

    然而,随着那个年轻的人类法师的挥手动作……空中的一点空间魔法的变化立刻就让她的声音停滞了——一块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物体从空中敞开的光环之中现身,然后带着可怕的风声向着巨龙砸落下来!而就在后者猛拍了一下翅膀想要后退时,对方已经轰地一声迸开了。像是四肢似的东西一下子就从原本一团的状态之中分离出来,毫不犹豫的扑向对手!

    “该死的……”

    巨龙的声音立刻便被吞没,几千镑的重量从空中压下来,即使是一条龙也难以轻易承受,两个庞然大物扭打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于是方圆一百尺内立刻便是一阵乌烟瘴气!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显然,克里斯汀是误解了对方的恐吓意图,这样一来一场战斗看来难以避免。

    这其实非常麻烦。

    术士并不惧怕与几头巨龙为敌,但是眼下的场地显然非常的不合适——巨龙之间的战斗没轻没重的,造成了任何的损失,最终出来收拾烂摊子的还不都是自己这个方面的人?何况克兰菲尔德是菲尼克斯的政治中心,这种重大的事件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对于言论造成非常麻烦的影响,还要劳神去疏导和整理。

    然而战斗现在已经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了,就在这个思考的瞬间,一大团阴影已经从天而降——两个巨怪的打斗将一片高大的墙壁被连地基一起拔起,向他压来,这种无差别的攻击雷霆万钧,即使是术士也不得不连续动用了名为次元跃的能力,将自己传送出去十几呎。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从一片扭动的光线中凝成实体,一道晦暗的光泽便从天而降!

    术士心中微微一惊!显然,那个一直隐藏在最远处的龙族是个经验丰富的施法者,只是这短短的交手,他便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康斯坦丁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类,通常的施法手段对他没有什么效果,因此才会两次都选择了速度最快的射线类的法术,这种在高速作战之中占领上风的唯一诀窍。而这一记光泽的攻击选择的恰到好处,刚好是术士从次元跃之中显现出来的时刻——这并不是一般的手法,康斯坦丁随即便注意到他身体上缠绕的那一点点白色的法术灵光……那是预知时机,一个非常好用的八阶预言辅助法术。

    光线在术士身上一闪而没,一层绿色的光泽瞬即便在他身上迸发出来,一道的半透明球形力场以击中的地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一瞬间,他感到周围空间中一切的奥术能量与自己隔绝了,而同时,身上所佩带的各种各样的魔法装备也瞬间与自己失去了联系。飞翔术的效果一瞬间消失,他不得不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

    这是反魔法射线,能够在击中的地方展开反魔法力场,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显然是个很可怕的攻击。

    “老老实实的投降,年轻的施法者,我并不想要伤害小温迪喜欢的人。”

    中年文士模样的巨龙站在了术士面前,他的声音也和外表一样温和,但是显然那闪烁着寒光,化为两只赤铜色长爪的双手却没有什么文雅可言,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举起了手,准备将术士牢牢地掌控起来。

    不过,显然巨龙们还是低估了那个施法者的能力。

    巨爪落下,废墟之中顿时爆开一片碎石。但是康斯坦丁的身体在这个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团流光,微微移动之间他便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并不是次元跃的力量,而是术士被恶魔灵魂强化的体能造成的速度!这个比顶尖武者毫不逊色的动作让赤铜龙愣了一瞬,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一支虚体巨拳已经向他猛袭而来!

    被出现在对方面前的力场墙挡住,两者相撞的冲击力爆发出一声堪比声波震荡的巨响,无形的护壁也被力量骇人的魔法拳砸出肉眼可见的损毁,看上去就像空间都破裂了一样。而借助这个空挡,巨龙才反应过来比格拜擒拿掌在范畴上的特殊性,发动之后,他并不是呈现在施法者本人身上,因此也不会受到反魔法射线的影响。

    不过更加可怕的还在后面……

    巨拳的第二下攻击随即到来,于是巨龙的护身法术闪烁了一下便失去效力,而这个时候,那个法师已经冲向了另外的一方,高高的跃起在空中,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巨大的黑色双手剑,那支巨大的长剑卷起了一道刺耳的爆鸣,向着被巨大的钢铁傀儡压制住的青铜龙猛刺了下去!

    “不要!”

    巨龙惊呼着试图前去阻拦,可是他面前却猛地落下了一头刚刚步出传送门的火元素!一时之间,刺耳的滋啦声大作,火焰的交汇卷起一股飓风!火元素发出一个仿佛嘶嚎的隆隆摩擦音,一把就将人形的赤铜龙抓在手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萨满
    “艾丽卡阿姨,您……您不是说,是要邀请他的嘛,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温迪诺拉并没有回答这个关切,只是让视线扫过在远处的灰色身影——即使是多么强健的身体,急冲又急停,在这种没有任何缓冲的变动之下,也难免要受到伤害——灰袍包裹的身影虽然在下一刻便弹起身,但脚步却难免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一阵剧烈的呛咳让他深深地弯下腰去。

    “这个嘛……我探查了一下,发现这个人类并没有成为龙神的侍者的资格,所以……所以……”青铜龙的语声微微凝滞,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不过女孩已经先一步的从她的踌躇之中获得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艾丽卡阿姨,我知道您是在我为担心,也很感激您的好意……”温迪诺拉垂下眼脸,一丝晕红在她如雪般的面颊上散布,声音中有些忸怩:“但是我早就已经跟您说过,这件事情上我已经有了决议,您不需要过度插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也答应了的。而且,这件事情是由伟大的龙神们决定的,您又何必要做出这种忤逆龙神意愿的事情来呢?”

    “说是这么说……可是兰迪司陛下这一次的旨意未免有些太过……古怪了,怎么可以如此随便的便将她最为强大的预言者,她的眷顾人送到一个人类的手中?艾德恩那个混蛋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才提出这个意见,没想到这种胡说八道竟然……嗯,我想兰迪司陛下可能并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不过你放心,我说过,我一定会请求陛下收回那个关于你的可笑旨意的。”青铜龙女士爱怜的伸出手,抚摸着女孩儿银色的发丝,似乎已经浑然忘却了周围在几个呼吸之前还是她一手掀起的战场。

    “神祗的意愿怎么可能轻易地收回啊?艾丽卡阿姨……您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是龙神的神侍,神的意愿,就是我们的命运——对于这一点应该知道的远比我还要清楚得多才对。”银龙微笑着摇头打断她:“而且,关于这一次龙神的旨意我已经选择了接受,您不应该再节外生枝的……”

    “傻女孩儿……你以为配偶是什么啊?那可是应该一辈子爱护你,保护你的存在!像你这样优秀的龙族的丈夫,应该同样在最优秀的龙族里面精心选择才对!可是现在你却要因为神旨选择了一个短命的人类……”

    青铜龙女士显然是被触动了什么……于是就那样抱着银龙,仿佛一个烦恼的母亲一样絮叨着:“而且这个家伙不但不可能伴随你到生命的尽头,连对你专心一致都做不到……你的双亲过世的都太早,作为温丽的好友,我有义务照顾好她的女儿,至少保证你的日子应该是安闲的,快乐的。之前我已经没有做到这一点,让你为了你父亲和兄长的仇恨付出了太多,所以,我不想让你剩余的生命之中,还要有这样一个卑鄙的人类一直欺负你,欺骗你……”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啊……艾丽卡阿姨,我也很感激您的爱护,但是……”温迪诺拉打断道,她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间闪烁着坚定:“但不管是龙神的使者也罢,还是他和他的……也罢,这都是我的私人问题,我认为还是我自己来解决较好。就算解决不了,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你这孩子……真是固执。”看着女孩儿脸上坚毅的神色,青铜龙女士一时无语,愣了半天,她终于咬了咬牙:“好,那么,我就看看你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好了……”

    “人类,你听着!”青铜龙将视线转向正慢慢站起身来的术士,雷鸣般的声音和咬牙切齿的表情仿佛准备再发动一轮的攻击:“我暂时承认你作为龙神侍者的身份……”

    这算什么意思?承认就承认,不承认就不承认……暂时承认算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到康斯坦丁真正理解其中的意义,青铜龙已经继续用那种趾高气扬的语气宣布道,

    “所以,我,艾德恩,吉榭尔以及道格拉斯,会暂时监视着你的行动,直到最终判定,你是否有成为龙神侍者的资格为止!”

    “监视?判定?你们这是在恐吓?还是准备讹诈?”冷笑打断了巨龙的声音。“我倒还真没有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什么特派员之类的东西的习惯,更何况,你们认为我是谁?我……真的稀罕你们那个什么龙族的审判者大人的什么眷顾吗?”

    伸手扯了扯头顶的兜帽,术士的声音直接在几条巨龙的心中响起:“这位龙神做出的令人厌烦的事情已经足够多的了……事实上,她真的应该庆幸,现在的我有着专一的目标,又被死神牵扯了大部分的注意力,没有时间去找她什么麻烦,否则的话,龙神中负责公正的神职,现在说不定已经只剩下库若尼普斯一个。”

    “愚蠢而又狂妄!一个区区的人类……”

    青铜龙女士尖笑道,但是下一瞬间她就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声音——她散发着青色微光的双眼微微眯起,注意到空气之中似乎有着一层暗淡的光影正在缓缓的流动……

    那是一些淡淡的仿佛烟雾般的存在,却又凝而不散,布展开来,闪烁着,将半个广场悄然的覆盖其中,只不过就是这一层细微的薄雾,却仿佛将午后的阳光,甚至是整个广场上的色彩都吞噬下去了一些,让视线中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色的光泽。

    青铜龙艾丽卡心中微微一惊,尽管视线中只能看到那一片片奇异的的雾气。可是一头巨龙对力量的灵敏感应,却告诉她那看似平静的雾气中有着有许多强大的存在,甚至伴随着雾气涌动的,还有阵阵不知名生物隐约可闻的嚎叫……那剧烈的能量在来回游荡,但她的眼睛,龙族自豪的视觉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吉榭尔、道格拉斯,小心,这里有什么……”

    这种古怪的感觉即使是巨龙也会感觉心中发寒,于是她谨慎的发出一个警告,双眼紧紧盯住最大的对手——那个可怕的人类身上,黄铜龙吉榭尔施展的反魔法力场的光辉仍然在闪烁着,即使他拥有再强的力量,在解除这干扰之前应该也无法发挥……

    可就在这个念头在青铜龙女士的脑中闪过的时候,那个可怕的对手已经发动了一轮攻势!

    空气像是被什么搅动,鼓荡了一下……于是十余道淡淡的黑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成型,向中心卷起!两条巨龙各自发出了一声怒吼,试图躲闪,但这些波纹的速度太快,又极为阴损的遍布在整个场地。动念即发,半点气息都不带,因此尽管他们事先得到了提醒,反应极快,仍然没能避开。

    黑色的火焰骤然爆发!

    那种活物以一般的黑暗几乎就在瞬息之间,便将人类的身影完全覆盖了,继而露出他们缠绕住两条巨龙的部分——几乎堪比数头巨龙的庞大,翻滚的黑色在现身的一瞬间便仿佛拥有了极其巨大的重量。他们伸出无数只闪烁着点点银光的黑色手掌,两条巨龙的身体在一瞬间便被捕捉其中——那位一直静立在街角,隐藏于一身素色长袍之中的巨龙在黑焰临体的一刹那便显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剧烈的形态变化立刻便激起了一片纷扬的尘埃,从中显出的身影竟然几乎超过了六十呎!暗黄色巨大身躯上,每一块鳞片都在阳光下闪耀着,看上去竟然比一头领袖金属龙族的金龙也毫不逊色!

    可是这并不能让那黑暗侵袭的速度慢上哪怕一丝。

    几乎就是在他的超态变化完成的同时,黑暗已经紧紧的缠绕住了他们的躯体,尽管后者们立刻展翅,也已经来不及逃离,赤铜龙扬起了脖颈,致命的酸液吐息在他的咽喉间翻滚,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凝聚,他便在一个低沉的怒吼声中委顿下去——那黑色的火焰已经伸进了他鳞甲之间的缝隙,紧紧的将他的身体覆盖起来,甚至让他原本扬起的双翼也垂落下去,不得不重新落回到地面上。

    事实上接下来,这一红一黄的两条巨龙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他们痛苦的仰起头,发出一个轰然的咆哮,这咆哮是如此地洪大,直如山崩海啸一般。之前的战斗之中,四头巨龙也曾经都发出过数次怒吼,但即使加在一起,也未见得能够比得上这同声咆哮的威势。

    “吉榭尔、道格拉斯!”青铜龙艾丽卡也在尖叫,尽管人形的她发出的声音一出口就被那巨龙的鸣声吞噬殆尽——她惊讶的看到那些滚滚的黑色火焰从那个灰色的影子上散发出来,束缚着自己的同伴……或者说,正在搅动着恐怖的力量,一点点地,从他们的身体之中撕扯出浓绿的,即使是青铜龙几百年的记忆中也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能量团。

    艾丽卡在颤抖,青铜巨龙艾丽卡在颤抖,向来自负于自己的力量与强势,号称深青电光的青铜巨龙,艾丽卡?海魂,在从心底勃发的恐惧之中,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

    她并不清楚,刚刚那个人类放出的那一层邪异的黑雾究竟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同伴会忽然变成了这幅摸样,她只知道,当她看见那翻滚的黑暗之中,唯一露出的人类的形体,与之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兜帽下的双眼竟然仿佛两点深邃到无尽的洞穴,无数细微的银光在其中闪烁不休!

    只是那银光之中带着令人恐惧的魔力,仅仅只是注视,精神便不由自主的恍惚,一瞬间就像是全身上下,不,应该说全身全灵都被阴寒无比的冰冷浸透,而飘飘忽忽之间,意志就要向着那洞穴之中飞过去,被吸引进那些银光之中!

    刹那之间,整个世界都暗了下去,失去所有的光和色彩,天地间唯有那双亮着点点寒光,深邃而又可怕的眼!

    刹那的时间逝去了,巨龙的咆哮在下一刻止歇,那双眼睛的幻象也随之远去,青铜龙女士艰难的抬起头,然后注意到,黄铜龙依旧保持着咆哮的姿态,他身上的那些黑色正在慢慢退却……而名为吉榭尔的黄铜龙在下一个瞬间向后猛退!

    石头堆磊成的建筑物根本就无法抵受巨龙力量的冲击,纷纷在烟尘之中被撞成齑粉,巨龙冲锋的风暴卷起烟雾,一瞬间便腾起了数十呎之高!——实际上以一条巨龙的力量,他完全有能力飞行或者是以空间法术的能力逃开,但是此刻他的精神似乎已彻底被恐怖俘虏,根本已经忘记了一切,只想着用最为本能的方式逃走……直到冲出了几百呎远,他才跌跌撞撞的浮起,冲进了天空!

    而那名为道格拉斯的赤铜龙则相对要安静了一些,他显出原型的躯体伏于地面,巨大的龙头上双眼紧闭,喉咙之中不住的挤出一串串可怕的粗重喘息声,庞大的身体上所有的鳞片都在随着喘息微微阖动,暗红色的血液,却从他扩张的鼻孔,紧闭的双眼,和头部骨片下的耳孔涔涔流出,在鳞片上润泽出一道细细的红色溪流!

    “你们应该庆幸,有着一个心地善良的亲族……否则的话,你们早就已经被我判断为敌人。”精神波动清晰地传入意识,让巨龙的心中猛震——这灵魂之语的声音冰冷,深邃,一如他瞳孔中诡异的黑焰银光……远远地,那个人类露出兜帽阴影的嘴角似乎看上去还挂着一丝微笑,可是那些晦暗而不住涌动的暗流,却使这唯一还带着些许人类特征的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否则的话……我对待对待不怕死的对手,只有全部杀光这个方式,不管数量有多少……”

    巨大的震鸣之后,战场之上一时间又是安静如斯。

    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康斯坦丁微微闭起了眼睛。不再去理会被震慑在场地之中的三条巨龙,只是在心中微微叹息……

    用星空法则掠夺灵魂这种能力,听上去似乎极其强悍霸道,然而实质上,那等于是在用自己的精神力直接与对方角力……如果是一头精神方面比较弱小的龙族——就像之前的那头银龙,他还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负担,但现在,同时两条可能已经步入了老年的巨龙角力,那种可怕的感触便迸发出来了——如果不是那翻滚的黑焰在他的法袍之下翻滚不休,那么任何人都会注意到那剧烈头痛给术士带来的恶心和眩晕,令他浑身产生的微微颤抖。

    事实上,如果剩余的两条巨龙在这个时候发动一次攻击,那么说不定康斯坦丁的灵魂就要返回到艾瓦梅尔恩身边去了——现在的康斯坦丁连说话都感到困难,可惜,被他的那种诡异的攻势震慑,两头巨龙都在各自万分恐慌的防备着那种无声无息的攻击,根本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可怕的敌人其实也同样有些强弩之末。

    “灵魂还是一个人类,依旧不够强悍……因此才无法运用更多的力量……吗?”

    对于忍受这种精神力损耗而产生的头痛,他早已经轻车就熟,只是冥冥之间,他忽然又想起了奥比里斯领主对于他的评价。

    灵魂还是一个人类没有什么不好,或者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多出了很多的坚持……那从来是身为人类的,一种铭刻于心的骄傲,可惜在随时面对着强仇大敌的现在,自己能够凭借这人类的灵魂,来达成自己的夙愿吗?

    战斗已经结束,残余的四条巨龙也一起离开,至于残留在现场的那些被卷入了这场大战的倒霉人类……事实上,惊魂普定的他们反而更加欣喜——因为那位法师老爷不但给予了他们丰厚的补偿,今天的场景还让他们多了一个以后可以在儿孙们面前炫耀上几百次的精彩故事。

    但这并不是事件的结束——应该说恰恰相反,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

    有关德兰那位龙骑士的事情是否彻底结束,康斯坦丁没有向温迪诺拉询问——并不是没有时间,因为银龙是跟随着他一起离开的。只是术士最终那个毫不留情的警告,显然让她的心中难以接受……却又无话可说——毕竟是巨龙们首先出手,挑动是非,如果康斯坦丁的力量稍微弱上一点儿,那么两人之间恐怕也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言。

    因此虽然银龙一直跟随在术士身旁,那温驯却又倔强的沉默,让术士一时之间也不好开口。

    而且,之后出现在康斯坦丁手中的,一枚雕饰精美的黯沉木头图腾,也让他没有了抱着轻松地心情诉说一番暂别情思的心思。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也没有足够的人力来盯着它们之中的某一个人的行踪……唯一能够知道,也让康斯坦丁更加警觉的,就只有兽人的眼线显然已经侵入了这座人类的城邦,否则他们不可能保证消息能够准确的送到自己的手中。

    “尊敬的永罚者阁下,首先,我要祝贺您取得的成就,事实上即使是我也没有预料到,您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中获得这样的成功……十一座城市已经成为了您的掌中之物,恭喜您。”那木质的图腾拥有的力量颇为奇妙,当术士微微输入了一点精神力,克洛诺斯?血风的影像便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位兽人的大萨满的形容一无变化,只是语气上比之前更加随和了一些。

    “大萨满阁下,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地方,尤其是由您的口中说出来……”

    康斯坦丁毫不客气的冷哼……反抗军的进袭可不是小孩子的打架游戏,一路上十余个城镇的胜利,至少导致了数千名兽人的尸体被挂在沿途的木架上,现在连爱丁行省乌鸦都已经学会了跟随在反抗军的旗帜后面长途跋涉,因为他们知道,这样便很有可能轻易地得到填饱肚皮的腐肉。而一位兽人的大萨满为此向他道喜——这种古怪的祝贺即使再诚挚上几分,也带着些讽刺的感觉。

    “弱智必然会成为强者的食饵,这是荒原的法则,也是格乌什大神对于我们的考验,神会庇佑英勇的灵魂,指引它成为天空中的星辰……”大萨满微微俯身,吐出一串沙哑细致的兽人语,面容却平静无波——仿佛他谈论的根本就是一件无关的小事,又或者是再普通不过的真理。

    康斯坦丁冷冷的盯着这个兽人,显然对方花费了如此多大的精力,在这个时候找到自己,绝不会是为了这些没用的废话——之前与之达成的协议基本上已经算是完成了,但任谁都能猜到,那不过是一连串事情的开始而已。

    于是,微微的停顿之后,大萨满果然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向:“尊敬的永罚者阁下……您知道,我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还请将事情返回到正题上来……所谓凡事有利必有弊,您的成功已经引起了几个强大力量的关注,而距离您现有的领地最近的一个,是大萨满俄阿诺斯?高烈,不久之后,他就会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您身上,所以,作为您的盟友,我想我有义务提醒您,尽早做出准备。”

    “你确定只有这一个吗?据我所知,现在与反抗军接壤的兽人领地面积可是不小,而且按照正常的兵法而言,对于某些威胁巨大的潜在势力,以重兵绞杀才是最简单而正确的处理方式?”

    “尊敬的康斯坦丁阁下,您有所不知,实际上,跟你们的大法师,或者是光明三神的大祭司之类的存在不同,大萨满并不只是代表着一种强大的施法者,他们还是部落的最高领袖之一,每一个人数超过百万的部落,才有可能存在一名拥有这个等级力量的荒原之子……而互相帮助这种美德,只会存在于同种同群的部落之中。”兽人眯起猫一般的硕大瞳孔,就像是那些吟游诗人的诗篇中,已经将所有的变化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的策士,他沉稳而得意的开口道:“至于说康纳里维斯,您同样不必担心,他们的全部力量,现在正在忙于一件神秘的工作,虽然我并不能够确定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不过至少在四到五个十日之内,他们绝对没有空余的时间,来参与到对于您军队的战斗之中。”

    “以康纳里维斯家族现在的力量,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投入那样长的时间和精力……请原谅,大萨满阁下,这并不是对于您的一种怀疑,但我并不想用几十万人的性命来开玩笑。”康斯坦丁脸上微微露出一个不满的神色,心中却是一动。

    康纳里维斯家有神秘的工作?什么工作?死神奈落最近一段时间算是相当的安静,但是那显然并不符合这位诡术之神的一贯表现,术士早就在猜测他们可能在进行着某种比较麻烦的猫腻,却一直苦于没有详细的情报。

    康纳里维斯盘踞北疆数百年之久,家族内部之间的通婚早就把血脉精纯如一,同时实施军事化管理,所有亲信军官全部都从家族血脉中选拔,甚至士兵中也有半数带着康纳里维斯的姓氏,不敢说完全铁板一块,然而想要让上层的情报流出来,同样也必须长时间的渗透和经营……

    然而在海顿魔乱之前,四叶苜蓿却从来就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盘踞边境的家族身上——杀手工会说穿了也是个商业集团,没有需求,自然也就没有投入——最近一段时间,虽然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但显然这种事情并不是不完善教育机制下的考试,可以通过填鸭式突击的方式加以弥补,想要见到成效,只能一步步的慢慢来。

    可是他们内部的大型活动,于情于理,康斯坦丁都应该插上一脚——现在的形势之下,无论是强化自身,还是破坏他人,总之不管这位奈落陛下做什么,对于康斯坦丁来说都会造成不利……而这种会集中全力的事情,作为家族族长的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很有可能会亲自参与,这样一来其中说不定便会产生干掉他的绝佳的机会。

    “康斯坦丁阁下,不必这样耗费精力的进行不必要的试探了……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您,关于康纳里维斯家的确切行动计划,即使是最高层次的兽人,也没有知晓的权利,能够得到这样详细的日期,已经是施压之下,他们透漏出来的底线。”

    大萨满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揭穿术士言辞中的小小花样:“对于他们,我能够保证的,只有刚刚说出的那一点,您有至少四个十日的时间,来应对俄阿诺斯?高烈的进袭。至于说有关这一路军势的详情,我会在稍后的时间里逐渐透取得,并传达给您,希望您能够善加利用,不要辜负我对于您的良好期望。”

    图腾上魔力的光泽已然耗尽,康斯坦丁却依旧微微低头,将自己的目光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

    这位大萨满,克洛诺斯?血风,显然拥有着不啻于任何贵族政客的精明狡诈,而且对于自己的目的非常清楚——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伙提供给自己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可以信任,又能够信任多久?

    现在在爱丁行省,起义军的部队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以上,然而其中精锐的部队其实也只有康斯坦丁从自己的守备区域拨去的三千多点,如果再去除了那些汇聚而来的佣兵和马贼,其余的便都是训练不足的,甚至是刚刚招募的新兵。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素质提高很快,拿来守城或进行阵地战已经勉强合格了,但是士气却完全是靠着一路的胜利鼓吹起来的,如果真的打起魔法频繁,怪力乱神的守城大仗,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士气就会崩溃。

    而兽人一方却是可以全民皆兵,战力召集是人类没法比拟的,而且不仅仅是数量上的差距,现在一个大萨满带兵来攻,即使考虑到诸多如粮食后勤,人员调集,周边能够启用的兵力等等因素,也少不得五六万人马,想要抵御,谈何容易?事实上即使是康斯坦丁将卡伦城一线的嫡系全部调集,也不见得能够做到滴水不露。

    更何况,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也要比人类强上数倍——狼人士兵的弹跳能力便可以达到一跃七尺,普通城镇十几呎的高度的木质围墙,他们往往一个加速再加上手抓的辅助,便可以就此登顶,连攻城器械都不用,力大无穷的熊人和巨魔合作,甚至可以用石块砸开简陋一些的城门,虽然他们一旦发起冲锋,除了纪律本就优秀的狼人和狮人之外,就很少有能够保持住阵势的,可是光凭着这些单兵的作战力量,就足够攻城略地。更兼兽人甚至在没有粮食的前提之下,依靠敌军的尸体也能维持数日的旺盛精力,后勤补给从来不是天大的问题,

    这样一来,原本的五六万的数量,恐怕就要再加上个对数,甚至三倍四倍的考量……

    实际上有了这种数目的人马,如果是换了康斯坦丁自己指挥攻势,那么只需要兵分三路,虚实牵制,集中一点,那些仅能驻军两三千的小城,即使如何强化防御,也没有守住的可能,只能被各个击破,更何况爱丁行省的地域之中,没有能够做成联合防线的地貌。就算兽人珍稀兵力,一时拿不下来城堡,但只要把这三座城市团团围住,从城市间隙穿插进去,爱丁行省后面的城市也没有太多可供防御的地方。

    实力相差如此,能够采用的策略便必须时刻从运动战,掠夺战,进攻战上入手,因此情报的作用性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然而,兽人的内部情报,也并不比康纳里维斯家那边容易获得。

    与人类不同,部落形态的兽人社会是绝对专制的,决策只局限在部落首领层之间,下面的兽人只知道服从命令,而部落首领的选拔那种武力至上的原则,让这些首领无一不是力量强大的高手,他们或许会因为智慧不足而无法做出多么复杂阴损的谋划,可是想要通过安插某个间谍,甚至是某种特殊的魔法道具来得到他们的情报,如果不是拥有一个兽人的大萨满作为内线,想要得到兽人的行动意向,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务。

    即使是四叶苜蓿,能够得到的也就是他们军队的即时动向而已,攻击方式之类的内部的情报,除了这位大萨满级别的兽人,根本就不可能从别的渠道泄露到术士手中。但这也就造成了一个相当的问题——这种单线提供的情报无从考证,遵照其行事,很有可能会因为某个关键环节的谬误而一败涂地。

    “格乌什……兽人的主神,力量强大,虽然并没有特别的规则证明这种力量,不过,它的力量很有可能与光明三神之中的这个野蛮的神祗总是,要求他的信徒尽力追求强大的力量,并认为世界该当是弱肉强食的……他在某些地方,其实与蜘蛛女神罗丝有些相似……默许信徒们从自己的部落中选出最孱弱的人来,并按所谓“格乌什的旨意”取走弱者的领地,乃至一切,就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他并不在意他的属民,也就是兽人社会中所存在的孤立与不友好气氛,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团结。所以,这个大萨满才会向你提供信息,借助你的手来消灭他的敌人,

    “之前……谢谢你。”沉默了片刻,温迪诺拉忽然低声开口:“谢谢你手下留情,没有剥夺掉他们的灵魂。”

    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并没有答话,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气势营造的极为充足,即使是最熟悉他的银龙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的状况——并非什么手下留情,而是根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得不放弃——如果真的弄来一条龙魂,对于他的星空法则肯定不无小补,只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灵魂强度不足,并不能够完全发挥其中的力量,

    其实龙族的能力虽然是综合起来都非常强大,但却是肉体力量更加强盛一些,失去了肉体之后的巨龙,什么吐息魔法,尖牙利爪之类的都是依靠不上,真的放进星空法则之中,也不见得就比一头巴洛炎魔的能力大上太多,当然在知识方面肯定是有些补充,不过却也没有太多的价值。

    龙神的侍者其实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头衔,龙神们并不会因为这个给予你任何形式的力量,你能得到的,只有巨龙们的认同而已——他们会认同你是与他们相同等级的存在,具有参与巨龙事物,商议和

    对于骄傲的巨龙们来说,恐怕连这个认同,也都是表面上的,我这根本就是被入赘了啊

    不过如果你愿意接受,也可以为你准备一个转化仪式,让你能够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巨龙血脉,成为半龙人,

    “使用这个方法,想要完全成为真正的龙族之躯是不可能的,只是会生长出鳞片,爪牙,角和翅膀,变成介乎与龙族和人类之间的一种外貌罢了。”温迪诺拉露出了一个浅笑,低声答道:“不过,即使如此,身体的能力也会产生非常大的提升,不但可以拥有巨龙一样的力量,能够运用吐息,伤势可以快速痊愈,而且按照提供血脉者的不同,还可以掌握不少龙族独有的能力,比方说,如果是由我来提供血液,当最终转化完成的时候,你就会拥有踏足云雾的能力,除此之外,通常的人还能够获得一些类法术能力或者是觉醒术士的力量……”

    “不过你现在恐怕对于这些都并不在意了。只是经历了这个改造的人类,等同于放弃了原本的肉体,不但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而且有些能力方面恐怕会比之前要大打折扣。”

    “本来长得就不是很好看,再弄出一身鳞片骨板来,恐怕更加吓人,更何况还要放弃原本的能力,这种东西,有和没有,区别也不算大。

    “而且,凭你的气息,如果长出了蝠翼和犄角什么的,恐怕不像是龙族,反而更接近于那些恶魔呢……”温迪诺拉的浅笑变成了掩口的轻笑,她的容貌本就是人类难以企及,这一笑更是如春花绽放——康斯坦丁与她相处日久,看得最多的,却都是她愤怒异常,杀气腾腾的表情,再有就是那如同招牌一般波澜不惊的冰冷,偶尔流露出的软弱泪水倒也见过几次……但这种真心的微笑,却是少有见到,此时房间之中并无闲人,两人四目相对,眼光交汇,神情变化格外清晰,那一抹轻轻的笑容,让术士一时之间竟然看的有些发呆……

    怎么了

    有关德兰那位龙骑士的事情是否彻底结束,康斯坦丁没有向温迪诺拉询问——并不是没有时间,因为银龙是跟随着他一起离开的。只是术士在战斗的最终发出的,那个毫不留情的警告,显然让这位年轻的女士心中有些难以接受……却又无话可说——毕竟是巨龙们首先出手,挑动是非,如果康斯坦丁的力量稍微弱上一点儿,那么两人之后恐怕也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言了。

    因此虽然温迪诺拉一直跟随在术士身旁,却一直保持着那种温驯却又倔强的沉默,让术士一时之间也不好开口。而且,之后出现在康斯坦丁手中的,一枚雕饰精美的黯沉木头图腾,也让他没有了与银龙诉说一番暂别情思的心情。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半龙人转化
    “不像是你呢……”她说:通常来说,你们这些所谓的身在高位的人,不是可以经常毫不在乎的让所有人为了自己的欲望去死?将整个大陆的人都作为自己的棋子,不是你们最喜欢的事情吗?而将其中的某些随意舍弃,那不是很杀伐决断吗?”

    “那个是战争狂魔?我又不是阿道夫……也没有修炼种族灭绝拳,干嘛要看着无关的人去送死啊?”一时之间,康斯坦丁不由得好气又好笑:“我在你脑袋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强横霸道,欺凌弱小,不讲公理又阴损诡诈,想的又都是些如何杀人,害人的事情……”银龙女士的声音整了整,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开口道,仿佛是在说着某个真理。那种笃定的让康斯坦丁不由得不满地提高了声音。

    “喂喂喂,搞错了你,强横霸道,欺凌弱小……不是你才对吗?我在街上走的好好地,第一眼见到你,就是一大片冰刃飞过来,当时我可不过是个小小的术士学徒……如果不是机智百出,现在早就成了你爪下的冤魂了!还不止呢,这一次也是,突然就出现在别人面前,半句话出口就是一道吐息,然后又是三个一起上,要我看,你们才是真正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家伙们!”

    “谁让你身上满是我父亲的血脉味道……还带着某种奇怪的精神影响,对付可能杀死了我父亲的仇人,我当时没有直接幻化出原型,也没有呼唤同伴,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不过,那个……之前……谢谢你。”反唇相讥了两句,银龙的语声忽然低微下去,最后沉默了片刻,她用蚊鈉般的声音低声开口道:“谢谢你手下留情,没有剥夺掉他们的灵魂……”

    这个感谢听起来有点像是讥讽,可是语调上却又带着一些真诚……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并没有答话。

    之前的战斗中他的气势营造的极为充足,即使是最熟悉他的银龙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的状况——并非什么手下留情,而是根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得不放弃——如果真的弄来一条龙魂,对于他的星空法则肯定不无小补,只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灵魂强度不足,并不能够完全发挥其中的力量。

    其实龙族的能力虽然是综合起来都非常强大,但却是肉体力量更加强盛一些,失去了肉体之后的巨龙,什么吐息魔法,尖牙利爪之类的都是依靠不上,真的放进星空法则之中,也不见得就比一头巴洛炎魔的能力大上太多,当然在知识方面肯定是有些补充,不过却也没有太多的价值。

    “说起来,你那几个叔叔阿姨,可是给我弄了不小的麻烦……那个所谓的龙神的侍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干吗他们一提起来,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我抢了他们东西一般?”几句对话下来,思路反而有点凌乱,于是术士干脆暂时放下了关于大萨满的思考。

    “龙神的侍者其实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头衔,龙神们并不会因为这个给予你任何形式的力量,你能得到的,只有巨龙们的认同而已——他们会认同你是与他们相同等级的存在,具有参与巨龙的会议,商议和互相之间的……交往权利,准确的说,就是你会变成为龙族的一员。”银龙的声音还是极低,她转身走向房间的一侧,似乎是准备要拿些饮品,只是在转身之前,莹白的脸上已经布上了一层娇艳的晕红。

    “得到巨龙的认同啊……那倒确实不错,不过为什么他们忽然会想要认同我啊?”术士的嘴角扬起一个恶质的微笑。其实其中的真相,他早就已经推测的差不多,只是这种事情,说出来自然更加有趣……

    然而温迪诺拉却也不是愚笨之辈,语声顿了顿之后,她狡猾的将问题一推六二五。“因为……因为……这是龙神的旨意啊,兰迪司陛下忽然发布的……我们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深意。”

    只是,她的对手却也不是能轻易打发的——术士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言辞中却邪恶的步步紧逼:“哦,我倒是听你那个阿姨说了些什么关于你的配偶的问题,她还威胁我,让我把克里斯汀她们都赶走呢……这也是龙神的旨意吗?如果是这样,你们的龙神是不是有点太古怪了?”他笑道。

    “我才不知道!那是她胡乱说的啦!那个是……那个那个……”慌张的推脱了两句,却显然无法让局势变得更加有利,小母龙左右张望了一眼,似乎想要逃走,却绝望的发现门扉却偏偏在康斯坦丁一边——而那个可恶的人类此刻却正笑涔涔的看着她,一副促狭的表情。

    “你这个可恶的,狡猾的……该死的人类早就知道了,是!”于是温迪诺拉干脆恼羞成怒——猛地一个转身,用金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术士的脸,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是,龙神昭示了你成为我的配偶,所以才给你侍者的身份!这样你得意了?”

    “得意嘛……倒是没有,不过是很有些赚到了的感觉啦,毕竟是美女呢……看来你们那位兰迪司陛下,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啊……”看着对方脸上绽开的晕红,术士轻轻拉下长袍的兜帽,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笑意。于是银龙的双颊立刻彻底别晕红布满,她狠狠地跺着脚。眼睛更是已经瞪得至少比平日大了一半。

    “你!恬不知耻!而且你……你也不用得意,即使这是龙神的旨意,我也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再说,龙族从来只承认单一的婚配制度,就凭你想要得到这个身份……哼,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她就此离开,这个窘迫的情况也就就化解——银龙本就以速度见长,康斯坦丁即使力量不逊,也拦不住她。不过,她显然并不甘心——以康斯坦丁的了解,这位银龙小姐的性格其实相当倔强骄傲,万事都愿意自己扛起,不喜欢落于下风,尤其是面对康斯坦丁时,除非万般无奈,否则必要争先争胜。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便颇为接近,术士微微呼吸,淡雅的香味已经萦绕鼻端,这味道让他不由得想起两人之间那次销魂,想到那有些梦幻一般的感触和疲累……康斯坦丁便有些心神荡漾起来。

    “呵呵,那个不是重点,总之,这件事情现在龙族之中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似乎兰迪司陛下也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考验算是结束,这样即使只是拖下去,只要考验一天没有结束,你就算是我的,别人别想要抢走……其实啊,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算是彻底敲定了呢……毕竟已经有过关系了嘛。”

    “谁是你的!”这一番颇有调戏意味的发言让温迪诺拉咆哮起来。向前冲了两步,小母龙露出整齐而漂亮的牙齿——看上去很想要在康斯坦丁的脖子上撕扯下去。只不过,那个该死的人类正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其中的暧昧让她的怒气一下子就被羞恼冲退了一半。

    “不过是……不过是……那么一次……而且还是你耍尽了诡计!别以为我会就此跟你有什么关联!你这个该死的坏蛋……”她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只是声音几乎近乎于嚅嗫。

    “单一的婚配制度啊,嗯,这倒确实是有些麻烦,而且这种婚姻方式,很不利于后代的产生呢,难怪龙族越来越少了……有机会看来需要跟巴哈姆特陛下商量一下,让他改一改。这样一来……不但方便了我们,而且还可以让龙族更加兴盛,我想他应该是会同意的。”

    干咳了一声,术士露出一本正经的思考神色。只不过说出来的东西仍旧没有什么正经。

    与温迪诺拉相处日久,术士似乎养成了一些小小的毛病,一旦这条小母龙过于认真起来,他就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更何况刚刚提到之前的某些事情之后,他心底深处已经开始动了一亲芳泽的念头——上一次时间仓促,关系尴尬,而且又是第一次,并不能算是特别尽兴,如今也算是久别重逢,自然要借此机会重温旧梦,更何况身为男人,对于女子的那种独占欲望,也让他不想总是让这位已经有了关系的异族美女再这样与自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而是必须敲定关系,将之彻底变成自己的爱宠情人。

    这不仅是从男人的角度考虑,也还有一点儿大局使然的意味——现在与兽人以及狮鹫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与这位银龙小姐之间的关系巩固牢靠,便可以多个相当有力的帮手,于公于私,都算是一件美事。

    “哼,贪婪的家伙,别说你根本不可能轻易见到白金龙王陛下,就算是见到了,他也不可能同意你这种要求。”

    或许是在这个方面经验不足的原因,术士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让银龙察觉到了某些不妥……于是接连重重地呼吸了几次,温迪诺拉将心中的怒气压下了几分,然后把话题带向另外的方向:“想要成为龙神的侍者,必须要进行转化仪式,让你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巨龙血脉,否则的话,你以为作为龙族会承认别的种群参与到我们之中吗?”她冷笑道。

    “转化仪式?能把人变成巨龙?”不得不说,银龙这个话题转移的方式很成功,术士一愣之间,不由追问道。

    这个世界上有神祗,有魔法,所以很多原本康斯坦丁记忆中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也都有办法做到,但相对应的,有些事情也并不是魔法可以解决的——纵观大陆历史,但凡拥有悠长生命的强大种族基本上都面临着生育能力低下的问题。无论是个体实力强横一时的龙或者是巨人,还是创造了辉煌魔法文明的精灵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真有秘法可以将其他种族转化为龙,龙族应该不至于数量日渐凋零,以至于退出了大陆的舞台才对。

    “当然不是,只是变成半龙人而已……把人类装在一个经过特殊制造的蛋壳之中,注入以龙族血液调和的特殊药剂,经历数天的祈祷之后,这个模拟的重生效果就可以将你转化为一个拥有着龙族血脉的人类。”

    “这倒是确实有趣,不过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还说,这个龙神的侍者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头衔,龙神们并不会因为这个给予我任何形式的力量吗?”

    “这本来也不是由龙神给予的力量啊?只是一种类似炼金转化的魔法罢了……而且使用这个方法,想要完全成为真正的龙族之躯是不可能的,只是会生长出鳞片,爪牙,角和翅膀,变成介乎与龙族和人类之间的一种外貌罢了。”温迪诺拉露出了一个浅笑,解释道:“不过,即使如此,身体的能力也会产生非常大的提升,不但可以拥有巨龙一样的力量,能够运用吐息,伤势可以快速痊愈,寿命也可以比一般的人类增加一两倍。而且按照提供血脉者的不同,还可以掌握不少龙族独有的能力,比方说,如果是由我来提供血液,当最终转化完成的时候,你就会拥有踏足云雾的能力,除此之外,通常的人还能够获得一些类法术能力或者是觉醒术士的力量……”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有些意动。他现在虽然魔法能力强大,力量也堪比人化的巨龙,但肉体强度方面毕竟还是跟人类相差不多,在极近距离的战斗之中,往往有些吃亏,若是能够变成了半龙,翅膀爪牙倒在其次,但肉体的强度应该可以获得相当的提高。这样以后在面对众多对手时,也算多了一层依仗。

    只是术士认真思考的神色,让温迪诺拉发出了一个揶揄的轻笑:“只是经历了这个改造的人类,等同于放弃了原本的肉体,不但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来重新适应身体,而且有些能力,尤其是施法方面恐怕会比之前要大打折扣。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恢复……而且,凭你的气息,如果长出了蝠翼和犄角什么的,恐怕不像是龙族,反而更接近于那些恶魔呢……你确定要接受吗?”

    “嗯?”

    一时之间,康斯坦丁不由得有些气闷……知道对方原本就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所以故意说出这个来消遣他,只是当他正要发作,表情却又不由得滞了滞。

    温迪诺拉的浅笑变成了掩口的轻笑……她的容貌本就是人类难以企及,这一笑更是如春花绽放——康斯坦丁与她相处日久,看得最多的,却都是她愤怒异常,杀气腾腾的表情,再有就是那如同招牌一般波澜不惊的冰冷,偶尔流露出的软弱泪水倒也见过几次……但这种真心的微笑,却是少有见到,此时房间之中并无闲人杂音,两人相距又近,四目相对,眼光交汇,每一丝的神情变化都观察得格外清晰,那一抹轻轻的笑容,让术士竟然看的有些发呆……

    因此,这个笑容自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发觉面前的男人又在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温迪诺拉的笑容顿时消散了。她冷哼了一声,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时的神色。

    康斯坦丁不由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个时代并没有照相机之类的设备,也没有什么网络或者影展之类的展示平台——否则的话,刚才的那个笑容,恐怕已经足以用来换取一笔价值不菲的稿酬。

    只是感叹归感叹,对方的话却又让他想起了一些问题。“等等,你刚才说过,这个什么转化,不是龙神赐予的力量,那么这种转化的方法……很困难吗?能不能外传?如果我想要转化一批人,能不能够办得到?”他问道。

    “这种秘法虽然是龙族流传,却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禁止外传。因为本来不过是一个法师发明的,半吊子的转化而已——原本,如果半龙人经历了长时间真正的考验之后,龙族还有一种很强大的秘法,可以将半龙人转化成为龙族……只可惜那种方式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和为数众多的参与者,现在龙族的人脉稀薄,即使聚集所有种族的长老,也未必见得能够聚集起那样的祈祷规模。”一连串的问题让温迪诺拉微微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制造出一些精英士兵……用来跟兽人战斗之类的,可以减少不少的人类生命损失啊……”

    “你还真是什么都能想到战争上……不过,如果想要一些得力的人物,其实也未必就非得这么麻烦……”温迪诺拉微微一笑:“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吉榭尔叔叔,道格拉斯叔叔,以及艾丽卡阿姨他们帮忙……”
正文 第四百章 提亚玛特…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不必露出那副表情啦……虽然那他们并没有认同你……不过,只要你的要求并不违背他们的原则,而又有适当的代价的话,那么我想他们帮你打上一两场战斗,还是不成问题的。”或许是康斯坦丁意外的神色,让温迪诺拉心情大佳,于是她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代价?你说的……不会是金币?”康斯坦丁稍微思忖,不由皱了皱眉头。

    根据所有的那些敢于进入龙穴的冒险者们留下的传说,龙穴中都应该是金灿灿亮晶晶的,到处都堆满了金币和珠宝,然后就是一只肥胖的龙正躺在金币堆里呼呼大睡。

    只不过康斯坦丁跟温迪诺拉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日子,却并没有发现这条小母龙对于金币之类的东西有表现出过特别的兴趣——平常的时候,她甚至都很少显露出龙族的模样,对于金币之类也无动于衷,时间一长,术士自然也就认为那其中可能有很大部分的以讹传讹……当然也有可能龙族只是喜欢金币来装饰自己的老巢。或者说善良的金属龙对于这些闪亮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太过喜爱。

    “未必是金币……虽然黄金最为容易到手,不过却有些太重……也太常见了,如果仅是金币和金块的话,他们恐怕会要求很多呢。十万二十万都是可能的……嗯……从我个人来说,其实更推荐宝石。魔法物品和制作精巧的首饰。比方说,妮尔温带着的那几个似乎就很不错。只可惜太少了一点,艾丽卡阿姨他们未必看得入眼,如果有些高等级的宝石,倒是很容易打动他们……比方说焰光石,致澈辉绿翡翠,君王之泪或者红宝石……嗯,红宝石恐怕不行,因为太常见,艾丽卡阿姨收集了很多呢。……你……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给我收敛一下,否则……可恶,你是不是想要尝试一下我的龙炎?!”

    “没什么,只是很少见到你这么……活泼。”康斯坦丁微笑着叹息道。

    何止是活泼,这简直有点喋喋不休啊……术士忽然想起,西大陆上有一句关于龙族的人尽皆知的俗语:“龙和女人最大的相似,就在于他们都喜欢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而面前这只,应该称得上是其中的综合品,也就是说,自己之前似乎因为忽略了这句话,而少了一些什么机会。

    术士不由得有点叹息——但幸好现在也还不晚。

    “你也喜欢这种东西?不过我看你平时并没有收集的嗜好……”

    “未成年的龙族一般并不会置办自己的私产,通常在成年之后,才会去寻找和收集这些东西来装饰自己的家……对于我们来说,一般都是通过这种类似雇佣之类的手段来进行搜集的,只要提出的条件并不违背我们的立场,我们也很愿意给有困难的人帮上一点小忙。当然,其实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去干掉一条讨厌的邪恶的五色龙,这样就可以得到他们掠夺来的那些财产了……不过兰迪司陛下对于我考验比较频繁,所以我从成年以来,一直就没有什么时间搜集这类的东西。你干什么?”

    有点兴奋的温迪诺拉忽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已经被握在别人手中,瘦长的手指温润有力,她用力抽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这让她稍微有些紧张,虽然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其实并不算是什么。

    不过很快,那种紧张就被眼前闪耀的金色遮盖掉了——当魔法塔的空间传送效果消褪,小母龙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露出一个违背了一贯淑女姿态的表情。

    她知道术士拥有着一座魔法构造的神奇空间,她也曾经游览过其中的几个房间……那确实是一座相当不错的奇物,称之为神器也不算过分,只不过,眼前的这一幕显然不在她的认知之中。

    闪耀着迷人光辉的纯色小金快整齐的堆砌在塔内的墙壁旁,大箱大箱的白金币和古金币散乱的摆放在另一边,组成一个个小小的山脉……权杖,王冠之类的配饰,镶嵌着各色宝石还附带软垫的王座等等各种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被散放在这些钱币之中,五光十色的各色宝石映衬着塔内柔和的魔法光线散发出夺目的光彩,除此之外,还有几十张笔锋优美的大小油画挂在四周的白板壁上,另有几百张被堆砌在墙边的一角……

    “如果可以的话,你认为这些可以吗?”

    被身边响起的声音惊醒的温迪诺拉慌张的垂下头,掩饰住自己丑陋的失态……真是太丢脸了,作为银霜龙城……或者说整个金属龙族群中最优雅和强大的年轻龙族,她却似乎总是在这个人类面前表现出各种失态。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去思考这些,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在继续:“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可以带着他们,直接移动到到康纳里维斯的老巢,杀掉那个人……结束这荒唐而又冗长的一切。”

    四条老年龙的力量相加,即使数百狮鹫骑士那样的人类精英也难于抵挡,如果再加上亚龙兽和现在听命于术士的几个神使,巫妖等等一众手下,突进康纳里维斯的中心,直接达成目的的几率便大大提高——方法虽然冒险了一点,但是机会却大,真正成功之后,其余的事情,在康斯坦丁心中便都算是小事了……

    屠龙者乔治作为这一任的家族首脑,或许并非历任康纳里维斯族长之中最为出色的,但是眼光独到,胆量通天,手腕圆熟,已经是少见的出色领袖,康纳里维斯一旦失却这个首脑,其中必然产生一场纷乱,整个大陆上的战争局势也会受到相当的影响。而事实上一旦大仇得报,康斯坦丁的行事便甚少顾忌……甚至可能就此抽身离去,游戏人间,至多烦恼一下关于艾瓦梅尔恩的信徒问题,根本不需要再抽出过多的脑筋纠结于各个方面的进袭……

    至于说什么正义战争,菲尼克斯的建国大业——那是女皇陛下应该烦恼的事情,她若能提供足够好处……例如带着蕾丝边一同献身之类,术士也许会帮上几个小忙,还要看看当时的心情。

    “这恐怕是很难的……”然而微微思忖之后,银龙却用她平静温和的声音,直接给康斯坦丁浇了一盆冷水。“以你的能力来考量,这件事情未必不能成功。只是成功的可能实在是……太小了。这个危险是不值得去冒的。”她说。

    “任何计划都有风险的……”康斯坦丁有些不悦的挑了挑眉尖,盯着她的面孔……为了那个海顿的攻击计划,温迪诺拉的父亲,一头成年银龙被康纳里维斯猎杀,当做了制作法阵的原料,因此她与康斯坦丁的仇恨方向,无疑是完全相同的——甚至从某个方面来考量的话,整个金属龙族都可以算作是康纳里维斯的仇敌。

    难道说这条年轻的银龙因为经历的太多,已经被磨平了复仇的热情?

    “我从来也没有忘记过父亲的仇恨,甚至即使是从那被卷入了战争的千万无辜的灵魂方面考量,我也希望能够尽早让那个罪恶的源头付出应有的代价……只是,你的计划很难实现。因为你轻视了敌人的力量。”仿佛察觉到了术士心中所想,温迪诺拉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起来——微微犹豫,她低声再接上了半句:“之前,在我将杀死我父亲的真正凶手的名字告诉给长老们之后,一个类似的计划已经被执行了……”

    “你们试过了?出动了多少人手?”康斯坦丁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道缝隙——银龙并没有在这个方面欺骗他的必要,但之前也没有听说康纳里维斯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那么很显然这一次的行动计划是失败了……可是以巨龙们的智慧与力量,很难想象他们在想要杀掉一个人类……即使有着一个神祗的加护,但金属龙们也不应该不知道所谓雷霆一击在这个时候的必要性。

    “由一名长老带队,总共出动了五个部族的八名成员。艾丽卡阿姨他们也参加了……作为最年轻的成员。”温迪诺拉摇了摇头:“他们见到了那个人,然而最终即使是有所有成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卡汶爷爷几乎丧命,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杀死他。”

    “什么?”这个消息无疑带着极端的震撼力,康斯坦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们那位长老,他活了多久了?”半晌之后,他震惊的低声问道。

    “如果按照人类的分类方式,弗洛伊德长老应该算作是接近上古龙的古龙。”温迪诺拉的回答越发简单清淡,却让术士心中惊讶更甚——根据龙类学,按照年龄层次可以将龙分成十二个层级,最年老的是“太古龙”,岁数超过一千二百岁;其次就是“上古龙”了,岁数大约在一千岁到一千二百岁之间。一般来说,越年长的龙越强悍,一只活了千年地上古龙。毁城灭国都不是难事。况且还有几只巨龙辅助——那个艾丽卡已经是老年级别,尚算是最为年轻的……那么这股力量,几乎应该算是惊天动地。

    “奈落动用了化身?还是说……他们做出了对于巨龙的特殊防御?”术士的脑中急速运转,计算着两方的力量比例——八条巨龙的力量,远超一般的神祗选民,即使对方有神祗化身协助,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除非是掉进了陷阱,但以巨龙的强悍,即使是有些什么陷阱,也不应该在面对目标的时候还能如此狼狈。

    “没有什么陷阱,奈落也没有动用化身,只是……”温迪诺拉叹息了一声:“具体的战斗情景,长老并没有说明,但是他们给我的结论是,提亚马特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了奈落的盟友。除此之外,康纳里维斯还隐藏着你我都无法知晓的奇异力量。”

    “提亚马特……”术士紧紧地皱起眉头,低声复颂,仿佛咀嚼着这个名字之中的含义。

    这个晶壁系之中的龙族,种类繁多,五花八门,但最为常见的族群无疑就是金属龙族和与之世代敌对的五色龙族……所谓五色龙,就是红龙、黑龙、蓝龙、绿龙和白龙这五种,在一些专门的研究者的著作中,它们比金属巨龙还要常见,但一般被认为是邪恶巨龙。

    而提亚玛特,正是与金属巨龙的神明,铂金龙巴哈姆特相对的,五色龙的神,也就是邪龙之王。

    ……既然那个金属龙长老断定提亚马特已经成为了奈落的盟友,那么也就是说,五色龙们也参与进了这场战争之中,而且还担任了对方亲卫队的角色……这样一来,只要有那么两三头人化的巨龙守在目标身边,自己想要突袭的计划便无异痴人说梦,而更加麻烦的是,自己很有可能还要很快面对巨龙们的攻击——这可是远比飞空艇和狮鹫群还要麻烦数倍的威胁。

    心中的思虑过于繁杂,一种少有的沮丧不由得抚上了康斯坦丁的心头,他在一堆金块上坐下,视线向前,目光之中却并无焦点。

    “也不必过于烦恼……五色龙神狡猾阴险,在形式不妙的时候自然不会坚守盟约,因此,只要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优势,他们的防守便绝不会坚不可摧……”银龙低声开口安慰道,稍微踌躇,她在术士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柔软的手掌覆上自己的掌心,鼻端便萦绕着从她身上透出来诱人的香气,淡雅中带着些微甜。而当术士微微转头,视线中便注意到她那精致的樱唇,仿佛娇艳欲滴的花朵,让术士心中温暖之余,忍不住伸手揽住温迪诺拉的腰肢,将她轻轻拉到怀中,低头就吻了下去。

    骤然的突袭让温迪诺拉哼出一个低微的嗯声,但是身体微微一震之后,她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只是柔顺的闭上眼睛,让康斯坦丁有些贪婪地吮吸着她香甜的樱唇。

    当不知过了多久,术士终于准备恋恋不舍地分开,然而就在此时,他却感觉到少女原本紧闭的牙关悄悄开启,柔软香滑的丁香小舌像鱼一样悄悄游出来,挑逗般地触上了自己的舌尖。这个小小的邀约让他心中大跳,自然更加热烈地回应着少女的邀请。舌尖游动,轻轻撬开玉齿,滑入少女口中,挑逗着柔软丁香,慢慢吮吸……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们唇舌绞缠着,彼此品尝着对方的津液。

    于是康斯坦丁很快便动作起来,右手揽着她的纤腰,他的左手悄悄移到胸前,缓缓探进那件银色的长裙之中,掌心已经感觉到两颗的凸起。

    “不要……”银龙的身体一震,骤然仰头,将自己的嘴唇分开,急促的开口道。

    只是这个时候想要停下了无疑有点晚了,意乱情迷的术士并不回答,再度凑上她的樱唇,但还没有来得及再度动作,温迪诺拉已经抽身后退。“不要……现在还不行……”她的脸上还遍布着晕红,但金色的双眸中已充满坚定,脸上换了一副异常认真地表情,一字一字地说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

    温迪诺拉还是温迪诺拉,一头青年期状态,实力稍强,算作成年龙水准的银龙,以康斯坦丁现在的能力,即使她已经算作是一头老年龙,也照样难以与术士抗衡,尤其这里位置特殊,康斯坦丁如果愿意,甚至可以调用某些防守咒文来给自己增加力量,想要压制个比自己力量强大一筹的人物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实在是太……没法说。

    在自己的法师塔之中,便已经占据了莫大的优势,

    纤长的脖颈扬起优雅的弧度,十余根从后头部延伸出的长角和与众不同的金色双眸,伸展的双翼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与高傲。包覆着身体的银色鳞片光彩柔和,与那数十万黄金作为的背景,映衬出的同样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可是……

    即使康斯坦丁经受过专业训练,审美观点宏大包容,银龙的躯体又是流光闪烁,线条优雅。然而对于一头异族生物,心中想要升起什么情欲来,那根本就已经超出了审美的范畴,进入到了变态的领域去了,即使是那些非同一般的变态,诸如伊藤诚,高头四兄弟之类的,恐怕也从来就没有挑战过这种场景,

    倒是也有变形术,然而这种法术是两方精神力和魔力的对抗,若是个人类,康斯坦丁可能伸手点指之间,即使是个丑陋大汉也能变化成为绝世美女——只要他的魔法操控能力足够。然而

    因为它们拥有强横的肉体和天赋的抵抗魔法之能,很难被直接的魔法攻击所伤害。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嫉妒
    也照样占据优势,尤其这里位置特殊,在自己的法师塔之中,康斯坦丁如果愿意,甚至可以调用某些防守咒文来给自己增加力量,想要压制个比自己力量强大一筹的人物都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是半推半就之下,早已心慌意乱的美人……

    只是眼前的情况已经骤然实在是太……没法说。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映照出康斯坦丁尴尬的面容……纤长的脖颈扬起优雅的弧度,十余根从后头部延伸出的长角和伸展的双翼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与高傲。包覆着身体的银色鳞片光彩柔和,与那数十万黄金作为的背景,映衬出的同样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可是……

    即使康斯坦丁经受过专业训练,审美观点宏大包容,银龙的躯体又是流光闪烁,线条优雅。然而对于一头异族生物,心中想要升起什么情欲来,那根本就已经超出了审美的范畴,进入到了变态的领域去了。

    即使是那些非同一般的变态,诸如伊藤诚,高头四兄弟之类的,恐怕也从来就没有挑战过这种场景……

    其实术士所知的法术之中倒是也有变形术,然而这种法术如果想要施加在自己以外的生物身上,就会演变成两方精神力和魔力的对抗……若面前是个人类,康斯坦丁可能伸手点指之间便可以将对方化形……魔法的效果在某些时候神妙无比,即使是个丑陋大汉也能变化成为绝世美女——只要施法者的魔法操控能力足够。

    然而巨龙却并不是普通人类,拥有强横的肉体和天赋的抵抗魔法之能,很难被直接的魔法攻击所影响,一些伤害之类的还算好说,这种需要心智对抗的变形……除非术士先用各种强大的诅咒、侵蚀法术来压制她,迷惑她地心智,降低它抵抗魔法的能力……

    而那种情况,已经脱离了如今的局面需要,正确的说与持枪凌弱无异,康斯坦丁即使有那个实力,也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做。

    “不是的,康斯坦丁……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还不行……”巨龙俯下头,形体的变换让她的面孔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有蜷缩起来的身体,不住抚弄着尾尖的动作以及声音之中的惶急,让人能够理解她的手足无措:“那个……我……对不起……”

    “也不必到道歉这个程度啦……嗯,喜欢的话,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康斯坦丁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其实他刚刚虽然是心中沮丧,但也未必就没有存了顺水推舟的不良心思,男女之事本就你情我愿,对方若不愿意,拒绝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现在温迪诺拉的表现,却仿佛闯了什么大祸一样小心翼翼,倒是让术士反而感觉有些恙怒——这显然说明他在对方心中的定位,就是个好色成性的家伙,甚至好像一旦得不到满足,便会怀恨在心一般。

    微微叹息了一声,术士转身已经到了法师塔的二层大堂。

    只是面前的场景,却又让他怔了怔。

    因为上一次招待女皇陛下进入自己魔法塔而产生的后遗症,康斯坦丁在稍早的时候不得不应付了一次身边女人们发起的大采购,算作是赔礼。除了除了西莉娅女爵已经返回卡伦一线,剩余的六人尽情采买了一通……因为都是康斯坦丁出血,术士现在财大气粗,又不怎么在意这几千金币上下的花销,因此这帮女人似乎也都没有什么节省的习惯,加上也不愁运输,一路横推过去,光是各种各类琳琅满目的大小饰品,各种各样的衣服,便采购了几百件之多。

    这个世界上手工业和商业并不发达,只有高级店铺才提供成衣出售,因此他们几乎将半个市场上能见到的时新样式买了个空柜——其实这还是因为遇上了特殊情况,若不是半途老龙们出来捣乱,她们恐怕会将整个市场上所有的成衣都搬进康斯坦丁的法师塔之中。

    只是此时看起来,她们买的衣服通通没怎么用上。

    二层大厅之中此刻吵闹一片,尖叫低呼和喘息回响不停,四个女子搅成一团……克里斯汀被西娜菲以及帕梅拉压在一张长椅上,低声尖叫着挣扎不休,然而双手和身体分别被抓住,得意的法术完全没法使用,而妮尔温却似乎正在往她身上缠绕着什么东西——只是四个人身上也就只有克里斯汀身上被套上了一件没有整理完成的上衣,剩余的三个身无……倒也不算是身无寸缕,只不过穿着的都是这个位面少见的服饰罢了。

    “这是怎么啦?”

    四个女子莹润如玉,却又黑白分明的肢体纠缠在一起,互相映衬,越发凸显出各自的娇媚,加上低声的尖叫呼喊,打闹和喘息,这个情景一般人显然是无福消受的,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身上原本微微消退的热力似乎又有些涌动起来。

    “她们要给她换个造型看看……说起来你是怎么啦?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简直像是告白被拒绝的纯情少年一样……”

    “你从哪儿学会这个词儿的?”

    一把高贵中却带着柔软娇媚的声音传来,让康斯坦丁注意到款款而来的泽贝玛。

    改变了信仰之后,这位前主母现在看来已经恢复的不错,黑玉一般的面色透出一种红润的光泽,银白的长发在头上松松的挽成一个发髻,粉色的瞳仁顾盼生辉,卓尔的年纪悠长,面容也很少变化,加上她的体型是黑暗精灵一贯的娇小,因此看上去甚至比她高挑丰满的女儿还要年轻了少许,

    只是此时她身上却是肉光致致。仅有几片纤薄的紫色蕾丝,堪堪掩住重要的部分,却又从那小小的纤细棉线勾勒的平面之中,透露出丝丝缕缕魅惑的银色毛发,颜色格外引人注目……而胸口处两团深色的柔软肉团,被两片布匹被挤压的有点变形……却更加诱人起来。

    康斯坦丁扫了一眼,便注意到那是他作为玩具,送给西娜菲的一套内衣。

    通常来说,精灵的体格比人类明显矮小瘦弱一些,而卓尔虽然较为丰满,却是精灵六大亚种中最矮小的一种。西娜菲身高有五尺八九寸,算是其中特例……而泽贝玛身段虽然婀娜修长,身高却是普通的五尺出头,换算成术士熟悉的计量单位,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只是虽然身高逊色了她女儿近一个头,胸前的两团柔腻却绝不比西娜菲更小。所以此刻看上去,那有几分委屈的鼓胀,倒是颇有几分特殊的妖媚诱惑。

    “看见她们都有,说是什么紧致,又是什么提升的……所以借来玩玩。”

    注意到康斯坦丁的视线,这位主母大人扑哧一笑,毫不羞涩的挺起了胸,让他看个通透,只是术士扯了扯嘴角,便伸手抚上那包裹紧实,弹性惊人的丰腻……魔法的光泽闪烁之后,蕾丝的材质便微微变形贴合,完美的将她的身材勾勒出来。显得胸前沟壑深了几分,

    “这可不是随便借来用的……要是尺寸不合,反而会让形状改变,所以马虎不得……”随口解释着,术士顺便毫不客气在那柔软硕大,分量十足的地方抚摸揉捏起来,虽然隔了一层布匹,但是魔法构造出来的蕾丝轻薄柔软,反而增添了一种独特的手感,又分散了摩擦的力度。

    “他们说这是你的独家发明,我原本还不相信的……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嘛……”泽贝玛咯咯娇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把术士那只手几乎整个儿的包覆在汹涌的波涛之中:“不过啊,有功夫来讨好我,不如去看看你那个法师小情-人哦,据说她刚刚因为看见了你跟另外一位女士卿卿我我,心里很不高兴呢……所以她们才说要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哦……”

    康斯坦丁愣了愣,而这个时候年轻的女士们也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于是她们结束了那‘妖精打架’的剧目,嬉笑着将克里斯汀推到术士面前来。

    此刻的女法师已经被强制褪去了那件蓝色的法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同色稍浅的裙装,只是款式相当少见,没有衣袖不说,上装也几乎就是两片带着褶皱的布匹在颈间腰间围绕而成,而且裙装下摆甚至还是只遮掩膝盖部分的短裙模样,露出了穿着短靴的嫩白小腿,别有一种不同于长裙的青春气息。柔软的材质上点缀着亮晶晶的宝石饰物,腰线上一条银质的细细链条打造成为扁平形状,三段扣成一组看上去颇为亮眼。

    她的表情虽然仍旧是冷冷淡淡的,不过却有留下刚刚挣扎打闹的一片晕红,而且嘴唇的颜色似乎更加粉嫩,在魔法塔的柔和照明之下,闪烁着一层莹润的珠光。显然是涂上了类似亮彩唇膏之类的东西,却又和身上的配饰形成了一种朦胧的呼应,更显靓丽。

    只是女法师显然并不想要表露这一切,她不住的挣扎着想要逃离,只是一众女孩却不肯放她离开,而作为一个施法者,她的力量无疑太过单薄,根本不可能挣脱三双手臂的束缚,尤其帕梅拉身为恶魔,力量比她大了不少,加上妮尔温和西娜菲的协助,女法师最大努力的反抗也只能是深深地垂下头去。

    “小主人,看看我们帮克里斯汀选的礼物怎么样?你可要知道哦,今天克里斯汀的贡献最大,要不是她独自便牵制住了一条老龙,我们说不定要手忙脚乱一番,所以我们决定给她最漂亮的打扮来奖励她……至于说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地奖励她一番啊?”帕梅拉笑嘻嘻的开口道。

    “什么奖励啊……快放开我,我才不要……”克里斯汀这个时候似乎才想起要用言辞来表达自己的意见,她脸上的晕红更浓,不过这个时候,康斯坦丁已经微笑着,由衷的赞叹道。

    “很漂亮……嗯,还是应该说很美呢?总之,很适合你……”术士说。

    其实说实话,这个位面之中的服装虽然是手工制作,聊算精良,但也根本没法跟康斯坦丁记忆之中的那些华丽时装相提并论,更兼在审美观点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之遥,因此再流行的东西,在康斯坦丁看来也没有太多的新意,因此判断的标准也只有是否适合个人的气质而已。

    女法师的面容虽然美丽,但作为十七岁的少女,她的身材其实并不是十分丰腴,与成熟的魅魔,丰满的卓尔相比,只能算是恰到好处,甚至还不如血精灵玲珑有致,算是带着一种尚未成熟的青涩之意……而这件裙装却恰到好处的凸出了那种特征……具体的情况,其实用一两句话很难形容,如果非要简略的说,大概就是她更加适合这种短裙的装束,而平常又总是用长袍遮盖的严严实实,如今突然变化,因此格外具有冲击力。

    “你看,我没说错?就连小主人也觉得很漂亮啊……”

    这个夸奖让女法师更加羞不可仰……她刚想要抗辩,却被身后一股大力一推,不由之主的已经扑到术士怀里,熟悉的雄性气息传来,那瘦长而有力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肢。

    “虽然不知道小主人你刚才做了什么,不过小心哦,她很不高兴呢……所以,你要努力一点哄哄她才行啊。”魅魔的眼珠不怀好意的转了转,在心灵之语中向术士咯咯地笑着,接着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过主人啊,喂饱了她之后,你可别忘了还有一大帮饿着肚子的人儿在等着你呢……”

    这一番话让术士的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丝苦笑——显然,之前跟银龙的诸多事情,已经在他刚刚平复下来的私人密境的湖水之中,又引发了一拨不大和谐的浪花波纹……

    不过心中念头转折,他却并没有停止对于克里斯汀的进攻,法师塔的场景随着他的心意转换,下一瞬间两人已经出现在一间宽阔的卧室之中,壁炉的火苗噼啪作响,让幽暗的房间之中遍布着一种温暖的暗红,微微有点高的温度,却无异正适合现在的环境。

    “唔唔……”

    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克里斯汀羞得满脸通红,微微挣动,只是她的力量在女孩子们之中都算是小的,自然也就无法跟康斯坦丁相比……更何况术士根本不容她反抗,早就已经封住了她的双唇,紧接着感觉温热的舌尖游过来,挑开她的牙关,慢慢滑入口中。

    女法师根本就什么情爱经验,康斯坦丁是她唯一经历过的男性,而且两人虽然有过三次欢好,但女法师其实颇为传统,平日又只钻研魔法,对于这些事情本就毫无经验,哪里体验过这些调情手法,不过片刻就已经气喘吁吁,欲火升炽,全身都发软,就算要反抗也没了力气,神智都开始有些迷迷糊糊。一双玉臂不知何时已经环扣在康斯坦丁的脖颈上,乖乖任他品尝自己的香甜津液……

    晕晕沉沉间,突然感觉胸口微微一暖……术士已经将她那件造型简单的短裙解开,露出了下面浅粉色的文胸——康斯坦丁在这个方面也算是老手了,而女法师的衣服又简单,轻轻巧巧就被剥成了一只赤裸小羔羊。

    “生气了吗?”

    过了许久,康斯坦丁才放开她的嘴唇,转而抚开她的发丝,在耳边轻声细语,同时轻轻的噬咬她耳珠,于是后者微微一震,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没有……只是……看见你又拉了女孩子进来,心里有点……”她喘息着呢喃道,情不自禁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有点怀疑……是不是我们……已经让你厌倦了……”

    康斯坦丁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邪魔很少有类似什么嫉妒之类的感情……她们的思维中本就独立过头,男人对于她们来说只是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有的话最好,没有却也并不为难……至于说姻缘嫁娶,根本就不存在于他们的意识之中、卓尔主母有时候会拥有配偶,但是那也不过是用来生儿育女和发泄欲望的工具,现在这种前提之下,也不会有什么过分要求,因此六人之中,妒意最重的反而有可能是平常表现最为风情云淡的女法师,当然用妒意来形容似乎有些过分,只不过,康斯坦丁的魔法塔也是他的后宫所在,平日里只有女子进出,克里斯汀虽然性格冷淡,可毕竟不是毫无感情的傀儡,受到标准的人类平民的道德规范影响,贵族的那一套情人策略都没有见识过,更何况这种明目张胆的后宫景象……即使再冷寂的个性也总是有些不满,尤其是最近与康斯坦丁关系暧昧的存在却又越来越多了……

    对于这种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办法……康斯坦丁能够想到的只有竭尽全力的哄一哄而已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进攻…
    魅魔的眼珠不怀好意的转了转,在心灵之语中向术士咯咯地笑着,接着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过主人啊,喂饱了她之后,你可别忘了还有一大帮饿着肚子的人儿在等着你呢……”

    这一番话让术士的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丝苦笑——显然,之前跟银龙的诸多事情,已经在他刚刚平复下来的私人密境的湖水之中,又引发了一拨不大和谐的浪花波纹……

    不过心中念头转折,他却并没有停止对于克里斯汀的进攻,法师塔的场景随着他的心意转换,下一瞬间两人已经出现在一间宽阔的卧室之中,壁炉的火苗噼啪作响,让幽暗的房间之中遍布着一种温暖的暗红,微微有点高的温度,却无异正适合现在的环境。

    “唔唔……”

    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克里斯汀羞得满脸通红,微微挣动,只是她的力量在女孩子们之中都算是小的,自然也就无法跟康斯坦丁相比……更何况术士根本不容她反抗,早就已经封住了她的双唇,紧接着感觉温热的舌尖游过去,挑开她的牙关,慢慢滑入口中。

    女法师根本就什么情爱经验,康斯坦丁是她唯一经历过的男性,而且两人虽然有过三次欢好,但女法师其实颇为传统,平日又只钻研魔法,对于这些事情本就毫无经验,哪里体验过这些调情手法,不过片刻就已经气喘吁吁,欲火升炽,全身都发软,就算要反抗也没了力气,神智都开始有些迷迷糊糊。一双玉臂不知何时已经环扣在康斯坦丁的脖颈上,乖乖任他品尝自己的香甜津液……

    晕晕沉沉间,突然感觉胸口微微一暖……术士已经将她那件造型简单的短裙解开,露出了下面浅粉色的文胸——康斯坦丁在这个方面也算是老手了,而女法师的衣服又简单,轻轻巧巧就被剥成了一只赤裸小羔羊。

    “生气了吗?”

    过了许久,康斯坦丁才放开她的嘴唇,转而抚开她的发丝,在耳边轻声细语,同时轻轻的噬咬她耳珠,于是后者微微一震,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没有……只是……看见你又拉了女孩子进来,心里有点……大概是嫉妒……”她喘息着呢喃道,情不自禁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有点怀疑……是不是我……已经让你厌倦了……”

    康斯坦丁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邪魔很少有类似什么嫉妒之类的感情……她们的思维中本就独立过头,男人对于她们来说只是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有的话最好,没有却也并不为难……至于说姻缘嫁娶,根本就不存在于他们的意识之中、卓尔主母有时候会拥有配偶,但是那也不过是用来生儿育女和发泄欲望的工具,现在这种前提之下,也不会有什么过分要求,因此六人之中就在这个时候,妮尔温推开门走进了房间。她的衣着已经穿戴整齐……只是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景,她情不自禁的面色通红,低低的啐了一声。 “怎么还在……西莉娅女爵要求和您联系,兽人好像已经有所动作了……”将一枚水晶扔到术士怀里,她转身逃也似的离开,只是双腿不由自主的发飘,连走路的姿态也不自然起来。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这种符石算是魔法塔的附属设施,由不知道哪一任的塔主制作,只有三块遗留在实验室之中,极为珍贵,因为西莉娅要代替康斯坦丁指挥前线战局,因此术士才赠给了她一枚,今天不过刚刚试用,出现在女爵面前的便是如此一幕……

    但这位女士毕竟年纪稍长,心性坚毅,虽然一瞬间已经满脸绯红,却还是坚持着报告下去:“不过,从前线传来的回报之中,发现了兽人一些异常的状况……执行计划的十个小组之中有两队失败了。”

    “人员有伤亡吗?”

    “损失了一百多个低阶佣兵和新兵,核心成员损失不大,但最麻烦的是,根据他们的回报……这一次兽人之中有些非常可怕的存在……似乎是某种大型的魔兽,好像是……”

    “传说中的巨龙?”

    “即使是传说中的巨龙都吓不倒我们,那些人类怎么想的,居然还敢派这么一小队孱弱的白痴来偷袭我们?勇士们,兄弟们!冲上去,让这帮蠢蛋知道,他们的肠子是什么颜色的!”

    一个狼人发出一个含混的咆哮,他的下巴上那道狰狞的刚刚愈合的伤口几乎扯歪了他的嘴角,根本不适合胡乱大声的吼叫,但是他却依然这么做了,而代价就是连简单的兽人语也喊得模糊不清。不过,显然也没有人去在意他的声音是不是清楚……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命令罢了——随着这个咆哮声,他前面的一众野猪人便扬起滚滚的烟尘,向着前方的一小撮刚刚布成了一个仓促的阵势的人类军队发起冲锋!

    其实这位狼人手下,所谓的“巨龙都吓不倒的勇士们”只有一百四五十人,规模上只能算作是人类的建制中,一个中队之类的人马,或者说是一个小部落的人手,除了成员都是野猪人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身上穿着的皮甲都有些破破烂烂,十个人里还会有一两个赤手空拳的……如果不是他们身后还停靠着二十多辆装的满满的大车,上面歪歪斜斜的插着几面旗帜,那么他们看上去就跟一群野盗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现在他们的士气却空前的高昂,……原因无他,只是他们对手的外表,看来似乎比他们还要凄惨一些。

    三层几十支长枪组成了一个简陋的枪阵,后面是十几块盾牌组成的防线,但是长短不一的木质枪杆和参差不齐,甚至带着锈蚀的枪头,以及那些持枪者颤抖的身体,让这个防线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坚固可言,更何况后面那些盾牌竟然还有一半以上不过是随便用木板拼凑再钉上一层铁皮的样子货。甚至有些人身上连一身像样的皮甲都没有,只穿了一件破烂的麻布衣……

    从那一面高高挑起的破旗子看来,这一支从稀疏树林之中冲出来的人类军队应该是所谓的反抗军——非正式的人类部队,或者说,一群拼凑起来的武装流民。

    随着爱丁行省那个什么所谓的反抗军的行动,这种零星的匪徒似乎越来越多了……一些投机分子在到处流窜,被兽人们占了土地的人类数不胜数,这庞大的人口基数根本就是最理想的叛乱温床,现在甚至在某些贫瘠的地方,只要随便找个村子振臂一呼能忽悠来大批穷得只剩下一条命的壮汉们破家造反……这些流寇性质的“自由战士”为了填饱肚子,四处打家劫舍,而面前这样,兽人的粮草护送队伍,总是他们最眼馋的对象。

    只不过,他们通常还会懂点脑筋选择一下……可能是已经饿到了极限,脑筋都不清楚了,狼人指挥官想。不过不要紧,反正都不过是些人类罢了……护送粮食的任务本就没有什么油水,将他们干掉的话,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功劳,而且,那些家伙之中有几个身上的皮甲看起来还算完整,干掉之后,用来给兄弟们补充一下也是好的。

    野猪人发出了憨憨的咆哮,他们庞大的身体虽然并不灵活,可是强壮的后肢,厚实的皮肤和迟钝的感官实际上却让他们的冲锋颇具威力……兽人的指挥官根本不在意那迎面架设起来的简单防御——只有三层长短不齐的长枪,这不足以挡住高速冲击的野猪人;那从后面飞来的稀稀落落的箭矢在数量的优势下根本不值一晒;只要在再冲出去那么几十码,野猪人强悍的身体就足够将他们碾成一滩肉泥!

    近了,更近了,人类的面罩之下,那些混合着紧张和惊恐的目光都已经清晰可见,野猪人们吼叫着,脑中已经闪过熟知的鲜血四溅的场面……

    但就在这时,人类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哨音,地上腾起了大团的烟尘,于是,冲在最前面的野猪人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停下……

    尘土随被冲锋带来的乱流吹散到一边,可是那缓缓散开的的尘土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五排长枪!闪亮的枪尖与那些杂兵手中的样子货完全不同,锋锐的青芒令人一见便心寒……由于事出突然,前面那些野猪人再想刹车已经停不下来了,即便有个别机动灵活的家伙想要后退,后面的同伴的巨大惯性也让他们只能碰撞着踉跄向前。于是随着令人郁闷的扑哧声,最前面的十几个野猪人无一例外地撞在了雪亮的枪尖上面!

    跟着就是第二波、第三波……先被扎上的野猪人被串到了下面,猛一看去就像是待烤的野物……对于生命力强悍的野猪人来说,被这种碗口粗细的木桩刺中,一时间也无法致命,但这个时候不死不过是在延续痛苦而已,几十个野猪人凄厉的哀嚎在战场上回荡,一时间将喊杀声都掩盖了下去!

    “推开他们,推开那些架子!”

    兽人的指挥官愤怒的大吼大叫起来,他这个时候已经发现了问题——这个装置是早就制造好了的,似乎是跟人类的那些拒路马之类的东西一样的,一种防御性武器,木栏固定斜支在地上,要比用人排成的枪阵稳固不少。不过这个东西最大的优势就是隐蔽性,事先可以平放在地下并盖上浮土,在兽人接近时才突然被拉起。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全针对着自己这些人的圈套!

    只不过他发现的无疑太晚了……野猪人终于停了下来,可是也已经付出了四五十人伤亡的代价,他们血红的小眼睛盯着眼前可怕的枪阵,寻找着可以绕开的方法——狼人的吼叫他们不是没听到,可是真的面对着十几根血淋淋的枪尖时,即使是荒原之子也会感到犹豫的……而那个装置竟然足有一百多呎的宽度,让他们连绕行都感到费事!

    更何况,那些人类根本就不给他们绕行的机会。

    ‘武装流民’们在第一时间已经扔下了手中残破木盾,一架架漆黑得令人胆寒的机械在他们手中扬起……重型十字弓!几个有点见识的野猪人立刻转身,于是剩下的半截队伍便被他们冲的混乱了起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形成溃逃的局面,大片大片的橙黄色粘稠物已经结成了巨大的网络从天而降!让他们只能无奈的翻滚着,踉跄着,面对那些可怕凶器的一轮轮攒射!

    虽然仍旧在咆哮着,怒吼着,但是狼人指挥官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再去管那些倒霉的勇士兄弟们了……事实上在那些人类端起重型十字弓的时候,这条老狼就已经开始向后飞退——狼人的脚程几乎可以跟马匹相提并论,这些伪装的袭击者没有坐骑,即使再厉害,也没办法追上他……虽然说丢了一批粮草是足够被撕碎的大罪,但是只要自己将这个消息报告上去,明理的首领应该不会过多追究……毕竟……

    胸口上传来的刺痛让狼人骤然一抖……他晃了晃头,疑惑的瞪大了眼睛,……面前那个骤然出现的黑影是什么?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可格乌什在上,一眨眼前这里还是平坦的大道啊?

    狼人简单的脑筋很快就没法思考更加复杂的问题了,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胸口上似乎是开始迸发出一大股的血液!可是很奇妙的,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冰凉的麻痹……

    或许是那些伤口上迸起的,一团团的青蓝色火焰的原因?仔细看看,他发现那些火苗化作一个个细小透明的骷髅头骨,往自己体内钻去——像是错觉般眨眼就不见了,但是那麻痹很快就窜到了身体的每一处!

    狼人惊恐的嚎叫着,他想要向一边冲开,远离眼前那个拿着一柄巨大长剑的人类,可是视线晃动了一下,他一个筋斗便扑倒在地上……他拼命的活动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却只能注意到自己健壮的手脚正在以一种可怕的状态萎缩下去,像是阳光之下的雪团……不,比那个要快了千百倍!

    于是他的嚎叫声中带上了几分绝望……他转动着唯一还能控制的脖子,却只看到自己手下的野猪人正在那些巨大的蜘蛛网中哀号着,一头头的被斩杀……转眼间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然后……

    格乌什在上?

    狼人不敢置信的使劲儿眨眼,那些人类身后的杂木林之中,竟然走出了十几个兽人?

    但他们显然不是自己的援兵——虽然他们手中拿着武器,穿着铠甲,完全不像是俘虏的样子,可一个人类正在吆喝着简单的兽人语,而在他的指挥之下,这十几个兽人顺从的走过来,开始驱赶起了些大车……而其中的一个狼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从他腰间拉下了代表着身份的木雕牌……

    他们要干什么?狼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同族在拿走他身份证明的同时已经熟捻的一爪抓开了他的咽喉……

    兽人的军队在汇聚着……

    如果有人拥有着从高空俯瞰大地的能力,而他又刚好将视线集中到了爱丁行省的上空,或者第一眼就能注意到那个行省边缘上,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小城市。

    雷思盖尔,在旧普罗语言里的意思是冬青园……不过,到过那里的人都知道,那里只是一片贫瘠的荒地,别说冬青,就算是杂木也没有多少……没有特产,没有良田,如果它不是正好位于进入爱丁行省三条官道之一的通路上,这里可能至多也就是个少人问津的男爵领而已。

    可现在……无数的灰黄色正在这里的地表上涂抹出一道道纤细的线条——那代表着或大或小的兽人部落的移动,他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一个方向前进……而他们朝向的最终终点,便是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人类城堡。

    一个兽人的脚步会扬起一点灰烬,十个兽人便会带起一路的沙土,一百个兽人的行军会形成一道烟尘——而现在,汇向雷斯盖尔的已经是一道道灰黄的土龙……当龙头已经匍匐在雷斯盖尔的城墙下,龙尾却还在从各个地方不断的向前翻涌。

    每一队兽人在最终到达目的地时,都会首先陷入一阵类似的混乱,首先他们惊叹于这一次行动的规模,然后赞叹格乌什大神力量的强大,而最终,则不得不无奈的注意到,在他们面前矗立着的,根本就不是他们印象之中人类的城市……

    虽然说那些孱弱的人类在兽人的印象之中总是很会制造那种巨石结构的东西的……几乎没有兽人不知道,康纳里维斯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就是靠一步步的在他们的土地上堆磊起那些坚固的石块,从而蚕食着他们的领地,让勇敢地荒原之子只能屈辱的退守到寒冷荒芜的亚瑞特山脉之中去,而最近的两个年头之中在人类世界中的游荡经历,也让他们几乎熟悉了这些以石头累积而成的建筑的用途,从而了解了如何区分哪些城市是容易攻击的,哪些又是比较棘手的。

    可是他们简单的印象中,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种城市。

    准确的说,那更像是一块横亘在前方道路上的灰蒙蒙的色彩……亦或者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古怪熔岩?

    这座勉强可以看出人类造物形状的城市的四周,环绕着用一层古怪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宽厚城墙,足足有五十尺的高度令人在仰视的同时便心生惧意——不光是高,那种凸起的仿佛一道道巨大的锋刃拼凑起来的棱形外墙,呈现着一种可怕的冷酷与萧杀,没有缝隙,没有边界,只有无数的短短长长的,几呎到十几呎长的木桩从中伸出来,挂在上面,还有一团团的絮状物连于其间,只是仰望着这样城墙,一向高傲的兽人也无法掩饰,那从他们心底之中升腾而起的阴寒。

    日暮时分,一抹金色的暗影自天边而来,落于兽人刚刚建起的营地之中。

    这是一只巨大的猛禽,身体仿佛放大了数百倍的鹰隼,却呈现出黄金一般灿烂的色泽,二十余呎长的双翼展开,仅仅只是落向地面,已经卷起了恐怖的狂风与沙尘,无数细微的青紫电光在这狂风之中翻卷,一时间仿佛一团小小的雷云风暴……而这风暴之下的花草一般,营地之中,成百上千的兽人一片一片的匍匐于地……他们高高的举起他们的武器,压低自己高傲的头颅,对那个从巨大雷鸟身体上跃下的身影,表现出最高的恭谨和敬意。

    那个被一件陈旧的萨满长袍与重重地羽毛头冠包裹住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于与任何一个兽人相比,他都是矮小……或者说瘦小的,但是在那一片匍匐在地的,一向强者为尊的兽人之中,却并没有人敢于将自己的头颅抬高哪怕一寸……

    而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兽人的举动一般,跃下巨大的金色雷鸟的人影只是转过头,一语不发的注视着黄昏的天边,那一抹诡异的暗灰,直到许久之后……

    “尝试进攻了吗?”他开口道,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忽高忽低,重重叠叠,仿佛十几个声音在同时复颂着这同样的含义。不过是一声轻语,却一瞬间似乎铺满了已经汇聚了二万余兽人的营地!回音袅袅,历久不绝……

    “维泽为您效命……”

    就在这声音即将落下之时,一个距离这位神秘人物最近的兽人头领忽然跃起,他扬起了毛发覆盖的熊头,仰天发出一个短促的怒吼……随后在万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的身躯急速涨大了,八尺余高的身躯仿佛充气一般的鼓胀,直到超过了原本的一倍!身形骤长之下,他身上的皮质盔甲转眼就被撑成片片碎片,而毛发之下,那泛红的皮肤,和虬结纵横的肌肉无不显示着这具庞大身躯的恐怖力量。

    随后,那个巨大的身躯踏起如雷的步伐,这头巨熊竟然孤身向着对面的城市发起了冲锋!

    不,他并非孤独……数千名兽人战士吼声如雷,紧跟着那个战鼓般的脚步,开始了一往无前的冲锋!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萨满与巨龙的攻势……
    可是毫无疑问的,他们拥有着与之相符的巨大力量。他们红色的眼睛下张大的嘴里喷出的恶心唾沫星子。咆哮着咒骂着,几乎就在几十个呼吸之间,他们已经跨越了千尺的距离,几乎冲到了护城河的前面!

    城市仍旧是安静的,兽人阵营中三四架投石器的支援已经到了,然而,那些磨盘大小的的石头,只能在这怪异的城墙外围撞出沉闷的巨响,和一股股的烟尘——大部分的力量都被那高耸的城墙上那些棱形的外表弹开了,那个角度显然经过巧妙地设计,即使是最为沉重,抛射角度最为完美的石弹,也不过能够撼动那城墙的分毫!

    但沉默显然不能永远的维持下去……当食人魔们开始踌躇着,准备趟过那十几呎宽,泛着漩涡的护城河的时候,七八个耀眼的火焰流星从城墙之上的某处缺口迸出,划出弧线飞向他们……人头大的火焰流星看似并不惹眼,但在食人魔身上引爆的一瞬,却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将他们巨大的轰击地血肉横飞!接着高温的火云又将这血液蒸发,在空中形成淡淡的红雾!

    可是兽人们对于这些根本不闻不问,他们低着头,向前猛冲,似乎也没有看见一片浓密的乌云从远处的城墙上升起,在空中画出一道代表死亡的曲线,然后呼啸着扑下。

    随着一声声的凄厉的嚎叫,每个兽人身上都插了数枝长箭。只是兽人们的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减缓,他们的双眼血红,全身的肌肉坟起,绷紧的皮肤变得粗糙而坚韧,长箭最多只能插进他们的身体一寸,竟然便就此无法深入了。而这点小伤,对于身高超过六尺的狼人来说,都几乎可以说是不痛不痒。更何况更加高壮的熊人和野猪人?

    中了箭的兽人们仍然纵跃如飞,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巨剑,一个大步就是二十余尺的距离,迅速接近了城墙之下,而那拦住了食人魔的河水,对于他们来说却毫不为难——跃起,在一个同伴的肩膀或者武器上一蹬,两个兽人协力之下,一瞬间便已经有几百名勇士被他们的同类抛过了护城河!混乱不堪的拥挤着,他们扣住了城墙上的长枪,无序的向上攀爬,

    这个时候,一个凄厉的哨音骤然回响起来,于是箭雨之中便多出了一种黑乎乎的圆球……

    那好像是装酒的陶瓮?他们要给我们喝吗?一个仰头上望的兽人简单的头脑里掠过这个傻乎乎的想法。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一大股骤然闪烁起来的红光在他眼前爆开,然后他的脑袋……以及上半截的身体就被淹没在一片火焰和四散飞溅的碎片之中……几十只的陶罐却在城墙下面迸发了一片碎片的风暴,钢针,铁片,弹丸或者其他形状的钢铁,在一个瞬间便将一大片兽人的勇士化成了散碎的血雨!

    数千名的兽人双眼血红,愤怒的狂吼穿透了隆隆的爆裂……这种漫天血雨的恐怖景色足以让任何身经百战的勇士心中惊惧,但对于他们的冲锋却似乎毫无影响,那名为维泽?巨戮的熊人咆哮得尤为猛烈,他原本并非冲在队伍最前,但猛地弯腰,起跳之后,地面上已经暴起一团尘土,而他膨大的仿佛巨魔般的身体,却仿佛投石机中的巨石一般,猛地跃向了城墙!

    他手中巨斧挥动,砰地一声,砍进了那仿如一体,毫无缝隙的灰色城墙!而整个人已经借势向上,再次飞跃!只是眨眼之间,已经攀上了三十余呎处!那里林立的尖锐的木刺却变成了他的踏脚,手足并用之下,眨眼间,城墙已经到了尽头!

    受到这个激励的兽人们狂吼!然后纷纷开始有样学样的向上攀登!可是城头上箭落如雨,爆炸隆隆,大部分登上城墙的兽人根本没有向上的机会,往往一个眨眼之间,已经被爆裂撕扯成为粉碎!

    更何况,这座城墙可并不只是通体没有缝隙而难以攀爬而已……当接近的时候,人才会发现那朦胧的遍布在城墙上半部上的东西的秘密——那不过是一些纤细的铁丝,这种草棍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被勇敢地兽人战士放在眼里……但实质上他们却大部分就死在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之下……

    只有切身体会,才发现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可怕——他们上面遍布的小勾就像是一群讨厌的虫蚁,一瞬间就会勾破,挂住和刺穿兽人们厚厚的毛皮和皮肤,而且越是试图扯开他们,就越是纠缠上来,几下之间,就会让他们全身深陷其中……

    或者在平时这种骚扰只能算是让人厌烦,可是在这种战场的环境之中,这几乎是致命的威胁——头顶上的箭矢,爆炸的瓦罐还有魔法不住的落下来的时候,一点点的迟疑就足以要命了!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只要沾上了这种网子,就别想要逃脱闪电的袭击——那些隐藏在城墙掩体之中的魔法师们,根本无需瞄准,电流时不时的在这些铁网之上迸发出蓝光,一瞬间就足够致命——即使不死,全身的麻痹也和死了没有什么不同。下一次的爆炸便足够夺取他们的生命!

    远方的兽人营地之中,那个站立在黄金雷鸟之前的矮小人影,这个时候终于动了。他缓缓伸出手掌……手中凝立着一根短短的木柱,漆黑发亮的木柱上雕饰着抽象的图腾,而他随即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宏大的声音!

    这个颂咒声如野兽号叫一般,咒语简短有力。而随着声音,正在向上冲锋的兽人们骤然开始疯狂!那些死亡兽人的血肉腾起的血雨,凝聚起来,在空中盘旋,而身处在这种浓稠的洪武之中,兽人们浑身肌肉贲张,骨骼伸展,虽然没有象他们的首领那样变大一倍,但也至少变大变粗了一号!

    变大的力量终于让他们冲杀出了一条血路……名副其实的血路……鲜血和碎肉,焦炭与残肢,在那灰色的城墙之上涂布出数十道凄厉的绘图……而当他们终于在维泽?巨戮的带领之下,冲上了城墙的顶端……第一批越过护城河的近两千的兽人,已经只剩下区区几百之众!

    维泽?巨戮嚎叫着,翻身跃上了城墙……但是随即他便惊愕的发现,冲上城墙,便可以撕碎那些卑劣的敌人的预想落空了……因为在他面前出现的,竟然一片空旷!

    这就是为什么城墙之上如此安静的原因——那宽阔的城墙上,竟然没有一个士兵在布防,而这城墙的上面,竟然足有几十尺的,足以令骏马通行的宽阔平面!平面另一侧,却建筑着低矮的围墙……不,那形态实质上应该是低矮的地堡!让人一眼可知,事实上这片宽大的城墙本就不是城墙,而是一座坚固的堡垒的本身!

    维泽?巨戮不由得踌躇了一下……他并不惧怕死亡,兽人狂信着他们的主神,格乌什早就教导他们,死亡并不可怕,只要忠诚于兽神,死后就会变成神祗身边的星星!但是作为一个部落的第一勇士,这个的熊人的脑筋并不是十分愚蠢的,看见了面前的景色,他不由想到了,这样的一圈令人恐惧的围墙加上那些人类层出不穷的防护手段,,究竟会夺取多少荒原之子们的生命。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实际上,不是一个人,静立在那里,全副武装的人类有几十个……他们身上暗红色的盔甲仿佛流动的血液,他们手中漆黑的巨剑就像是死神的巨刃……但是熊人的目光,却只是集中在那个人身上……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即使大萨满的法术正在让他身上的每一滴鲜血都熊熊的燃烧,驱赶掉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驱使他向前冲锋,他仍旧横过了手中的大斧,用一个相对稳定的速度向那个人接近……在他的眼中,这个人身上那灰色的长袍,就跟脚下那造型诡异,完全没有缝隙的城墙一样,冷硬,危险,又随时都有可能迸发出致命的火焰!

    但是他的脚步刚刚移动,一切的景色便在面前模糊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头顶传来,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呻吟,引以为傲的巨大身体,竟然生生地被弯下了腰,他充血的眼睛只能看见那个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头顶……然后……

    咔嚓的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大股的鲜血发箭标出!熊人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而那个灰袍的身影,则毫不在意的抬起头,罩袍的兜帽之下,深谙的目光越过万呎的战场……聚集在那个雷鸟面前的矮小的大萨满身上,而后者的视线,也正投向城墙,投向他……

    大萨满高高的举起双手……于是,天空之中黑沉沉的云雾,便开始迸发出无数沉郁的雷光!

    天……完全黑了。

    傍晚的天空本来漂浮着淡淡的薄云,夕阳的残光在云间留下了丝丝群青,距离天空完全被夜色渲染,还需要小半个沙漏的时间……

    只是当那个包裹在长袍之中的兽人举起手,天空之中的残光颜色便已经从温暖的橙红幻化为了青紫……夜空已经仿如墨色……像是罩上了一层完全不透光的铁板。而黑暗之中,那包裹着巫师青蓝饰纹的浓黑还在不住扩散,转眼之间遮盖住了大半个天空。

    他再次发出连串咆哮般的颂咒,咒文声在空气中嗡嗡回响,如同滚滚雷鸣一样远远传开,只是这一次,这个宏大的声音是如此的绵长,令人不禁惊异于那并不高大的身躯是如何储存下这如此多的气息……而随着这个声音,难以想象的庞大魔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汇集!一个地区的魔网仿佛都在这个法术之中微微颤抖,不过片刻之间,大萨满身旁的土石泥沙都似乎失去了重量,徐徐飘上空中!

    然后。几乎就是在几个呼吸之间,那黑沉沉的天幕裂开了……明亮的电光撕裂出一道道强光的路径,上面开始出现条条透射出血红色光芒的纹路。自下向上望去,天空若存在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巨兽,它地身躯已经巨大到能够将整个天空都遮盖起来。而那些透着血红的纹路,就是它身躯上的道道伤口。

    但是在对于魔法有所了解的人眼中,那些杂乱的纹路,便是某种法术的符文。

    浓密的云雾在空气中四集凝聚,聚散盘卷,仿佛巨蛇一般扭动不休----随后,茫茫的云雾在空中扭转凝结在一起,灰霭云雾翻滚着向下伸展。雷霆一闪,霹雳竟然无声。电光瞬间将超自然的云气中映了个通透,展露出这个惊天动地法术的真容。一完全由灰云包裹的滚滚能量风暴,从天空上直冲而下!闪电的光泽一瞬间已经将周围映照的犹如白昼!

    城墙上不断聚拢的兽人勇士们也不得不暂停下自己的冲锋……他们欣喜的咆哮着,看着那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直直的将一众敌人包裹其中,继而爆发开来!

    漫天腾起的烟雾中。十余个距离太过接近的兽人被一股沉重之极的压力撞飞!而当烈风呼啸而过,烟尘散尽时,巨大的冲压已经在那坚若磐石的地面上凿出了一个方圆数十尺的碟形浅坑!滚滚的烟尘被混乱的气流扯成诡异无常的形状,疯狂舞动!

    可是那大坑的中央,却有一圈凸起的圆形……一层淡淡的光泽,在空气中画出了几十呎方圆的一个半球型的魔法护罩,那莹莹的光泽仿佛水波,看似薄弱,但在它的防护之中,不只是那几十个人影就连地面也平整光洁,毫无损伤之虞!

    “传奇法术么?不愧是大萨满……”凝立于那一层法术护罩中央,灰色的人影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冷哼,细微的声音在漫天的雷鸣电闪之中可谓沧海一粟,但是却一瞬间便让整个城头,乃至整个战场上的存在,都已经清晰地听到了……

    “这是巨人之王的赐予……卑微的人类。”发出了一记闪电的大萨满抬起头,他的声音同颂咒之时没有区别,滚滚的轰响几乎让人难于分辨声音之中的含义:“但这只是个开始,你很快就会明了,我神的力量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在这伟大的力量面前,你们所依仗的卑微的抵抗,不过是一抹尘泥……”

    一道道的能量流汹涌地从天空之中迸发……接着是爆炸的闪光与噪音。大地震颤着,久久不能停息,爆炸掀起的气流带起劲风卷起无数的碎石尘埃,但这一次的爆炸却并非攻向城墙的顶端……而是一记记的落在城市的周围!

    地面上毫无的崩坏的迹象,那汹涌的能量波纹,似乎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便向着其中沉溺下去!

    如斯者十。

    城墙前面的地面毫无先兆地震动了一下,充溢在空间里的那种低沉嗡嗡声渐渐变得巨大起来,最后几乎变成了隆隆的刺耳轰鸣,剧烈的颤抖从地底深处向四周扩散开去,护城河岸上的泥土开始稀里哗啦的向水中滑落,迸出无数的淤泥和浪花,而城墙与地下的土地和岩层接壤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那是摩擦地声音。

    然后这声音就变成了大地从内里发出滚滚轰鸣、地面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摇晃起来,地心深处传来的震动好像大地的脉搏一样越来越强烈!兽人的营地同样被这可怕的震动波及,但是站立不稳的兽人们却发出了一个欢呼……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

    那大地的震颤,是对于城市最为凌厉的杀手锏,没有之一——无论是多么坚固的城墙,也要依靠于大地的支撑,而大萨满此刻引发的大地之力,绝对不是那些人类肤浅的魔法阵的防护可以阻碍的,它引动的是底层深处最剧烈的颤抖,这种攻击对于城墙造成的损伤通常都是灾难性的……

    他们欢呼着,将眼神聚集在那灰色的庞然巨物之上,等待他纷飞解体,被这大自然的伟力蹂躏崩毁,最终和其中的人类一起,化为糜烂的尘泥!

    沉闷的大地的脉动持续着,一下,两下……直到第五次之后,那盘桓于地底的巨兽终于耗尽了能量,开始新一轮的蛰伏……

    欢呼并未持续多久,甚至地面的震颤尚未结束,欢呼便已经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消失无踪……沉闷的大地轰响已经接近了尾声,可那灰色的城墙依旧屹立如故,遍布着枪尖和铁网的墙壁上崩裂出了几百条尺许长的纹路,可是与那厚重的墙壁相比,那些细小的却仿佛那张面孔上因为嘲讽的微笑而泛起的皱纹一般毫不起眼……

    十几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可并非是豆腐渣工程,没有八级以上的地震,是绝对不可能把他怎么样的……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看来,独眼巨人之王没有给你足够的力量……嗯?或者,你还是不大明白……这钢筋混凝土墙壁可不是豆腐渣工程,虽然没有国家质量监督局的认证,不过八级以下的地震,倒是绝对不可能把它怎么样的。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从这已经凌乱不堪的魔网之中再大量汲取一次力量吗?当然,魔网的局域崩坏产生的能量,或者可以让这城墙毁灭,不过,我猜你未必舍得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格乌什的尊严?”

    混杂着令人难以理解词汇的话语从城墙上传递下去,在许多人的心中响起,天空中沉郁的雷鸣,让一切声响都变得飘渺……而唯一毫无衰减的,或许是其中蕴含的尖刻的嘲讽。

    “不明白的是你……你真的以为,以你们这一点点的力量,这小小的一面墙壁,就能够阻挡住伟大的巨人之王前进的脚步?”随着那强烈的法术能量的消退,大萨满的声音也不复之前的震荡,取而代之的是用一种低沉的、略带嘲讽的声音,但仍旧足以让这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狂妄使你沉迷,认识不到自己地极限,你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么的巨大……”

    他的声音再一次的回响起来,只是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寒的意味——就像是冰川深处吹来呼啸刺骨的冰风,多变而且残忍……而且似乎永不停息。

    灰袍下的术士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在他视线的远端,那暗沉的天空中,几个黑点正在不断的扩大,他们的速度似乎并不迅捷,但是几乎就是在几个眨眼的时间,黑点便已经膨胀成为一种令人熟悉的恐怖的外形,天空中的雷鸣声已经沉寂下去,但正因为如此,一种呼呼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反而显得更加清晰……那是巨大的生物在扇动翅膀时产生的空气流动声,

    “很多……至少有六条五色龙种,但似乎还混杂了别的什么。”清冷的声音从洁净的白色罩袍下传出来,只有仔细分辨,才能感受到声音深处带着一点儿压抑的愤怒:“幸好,并没有非常强大的存在,大约都在刚刚成年的门槛上。”

    “但是数量上很有优势,不是吗?而且,似乎那位大萨满仍旧不甘寂寞呢……”灰袍的术士发出一个冷笑。

    这个时候,城头上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甚至在一瞬之间便已经进入了高潮——兽人们迸发出了最后的活力,他们怒吼着,红着眼睛。挥舞着巨大的斧头,以可怕的冲击力发动了他们最后的进攻……他们并非全无机会,因为远方的天际,那些如同群鸟一般的暗影,已经越发扩大。他们相信,只要那些传说中的怪物盟友们抵达,那么战斗的优势,便仍旧是属于自己的……

    巨剑与大斧的碰撞声,摩擦声,刺破身体的令人厌恶的噗噗声,在这一刻远比天空的雷鸣更加刺耳。

    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或许只有那个残忍的词汇才能够形容两支军队交战的场景,披着红色铠甲的人类战士或者并没有兽人的天然武勇,但是此刻他们身上闪烁的魔法光泽却让他们毫不逊色,蛮牛之力,猫之优雅,熊之忍耐,枭之睿智……护盾术,偏斜术,仅仅只是十六名披着深紫色罩袍的牧师的颂唱,便将他们覆盖在一片神术的光晕之中,即使只是个农夫,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也足够变成纵横军前的勇者,更何况这些用生命力换取了潜力迸发,又身经十数次大战的佣兵?

    暗红的人流虽然数量不足,却仿佛楔子一般直接钉进了兽人群中,再分化出无数的尖头,将他们分割开来……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已经有至少有近百名兽人的尸体被铺垫在这并不宏大的战场之上,他们引以为傲的英勇,在面对那些黑色巨剑之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幸运的在找到目标之前便已经被堡垒中攒射出的箭矢洞穿,而不幸的则只能看着身体被斩击成为两半或者是被巨剑穿过胸膛,血液和内脏混合在一起变成一堆碎肉飞散,然后再被镶贴铁片的战靴凄惨的践踏而过。

    但他们的死亡又并非毫无价值,当这血腥的二十余个呼吸的时间终于过去,天空之中的第一批援军,已经猛地扑向了他们的敌人。

    那是一只体长接近二十尺的怪物,长着一只被放大了百倍的蜥蜴般的躯体,但是如同蛇一般弯曲的颈子和三角形脑袋的丑陋组合,以及异化成两扇长达四米蝠翼的前肢,又使它与龙族有着决定性的不同。当然毫无疑问地,这是一只凶悍的野兽……除了翼膜,这家伙浑身长满了闪烁着漆黑色泽的细密鳞片,头顶还突出着一直延伸到脊背短粗的荆刺、两条粗壮的,带着巨大勾爪的后腿仅仅只是一掠之间,已经让一位红龙佣兵踉跄后退,连亚龙皮制作的铠甲也绽开了一道宽长的血口!

    它张开了布满黄褐色锐利牙齿的大嘴,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扭动着长长的颈子,一大团什么东西在它的脖颈根部被反刍出来,向上凝聚,粘稠的绿色唾液从嘴角滴落,地面坚实的混凝土也冒起了一阵淡淡的青烟!

    浓绿的毒液,一瞬间便散落如雨!

    只是则毒液并非从亚龙的口中喷涌——一个毫不起眼的人影在喷发之前的一瞬越过了人群,茫茫的白光,接下来已经毫无滞沚的划过那怪物丑陋的身躯,将之一剑枭首!失去了头颅的亚龙尸体就那样无谓的将身体中的毒液和鲜血一起在半空中挤压成一道暗绿的痕迹,然后缓缓的跌下城墙。

    “我看到了什么?一头银龙?呵呵呵……你认为伪装成为人类,就能够让你逃过本大爷的眼睛?没用的,就算你把身体隐藏起来,那种讨厌的味道还是会不住的往外冲……但似乎很能引起食欲,哈哈哈哈……”

    一个聒噪的嘶哑声音在兽人背后响起,与此同时,遍布着绿色骨板和鳞片,又被两道交叉的巨大陈年旧伤扭曲的头颅从城墙的下半截升上来——足有小马驹的大小,然后从那遍布獠牙的大嘴之中喷出毒液的苦涩臭味,和一阵嚣张的狂笑。

    “我还以为,缝缝补补的破烂抹布不会有味觉,或者,馊臭味是例外的?”银色的罩袍下飘出一个好听的笑声,不过其中的尖刻却远超声音的等级。

    绿龙立刻便发出了一个暴怒的狂叫!

    这种五色龙之中最容易暴怒的怪物猛地从城墙下方翻上来,带起一阵将十几个兽人掠开的飙风,然而这个举动看来早就在对方的意料之中——粗壮的闪电从洁白的罩袍下猛烈迸发,仿佛带着万钧巨力一般直接将那个绿色的身体在惨叫声之中推出去几百呎远!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更多的怪物从天空之中降落下来,浓厚的硫磺气味,酸腐气息或者是土腥味爆发开来,在夜风之中混合成为古古怪怪的味道,那种令人心悸的精神威压聚拢一处,让所有生物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而在它们身后,更多的绿色怪物战战兢兢的跟从着,狡猾的晃动着头颅,寻找着可以舒缓他们心头怒气的目标。

    绿龙,白龙。白龙,黑龙和红龙……以及数量超过二十以上的双足飞龙……亚龙兽之中公认最为狡猾和难以应付的一种。于是每一个堡垒之中都传出了惊呼与颂咒,于是原本寂静的整个城市终于开始喧嚣着沸腾起来……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唯有术士的视线是沉寂的,从一开始,他的目标便只有远处那个矮小的身影……

    那才是所有对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虽然说对方已经放出了一个传奇等级的法术……事实上真的应该庆幸他很有自信的将那个法术用来引发一场对于堡垒的攻击,否则的话,那种威力可怕的能量流如果分散开来,说不定还能造成什么样的破坏——据康斯坦丁的估计,想要在要塞的混凝土墙壁上轰出一个口子是不成问题的,而这个赶工的要塞围墙内部就只有一堆土木结构的架子了,而且那些对外不对内的设施,和一帮缺乏战场经验的新兵们,恐怕没有多少能力去对抗涌进了内部的兽人……哪怕只是几十只。

    而此刻,他又开始了新的颂咒,血红色的纹路在他脚下凝聚……但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短暂。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康斯坦丁的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

    “就是你吗?愚蠢的试图阻挡巨人之王脚步的人类?”大萨满矮小的身影向前踏出几步,已经站在术士面前,近在咫尺的城墙之上~!

    康斯坦丁一时之间不由得深深地皱起眉头。

    如果不是被吞噬之雾之类的法术造物影响……他通常相信自己的视力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现在,就在他面前,对方的某种法术造成的效果,显然要比刚刚的那个造成了大地震的传奇法术更让人挠头。

    如果只是那八九千尺的距离也就算了……一个能够与大法师匹敌的施法者能够使用这类的力量并不出奇。

    如果是穿越了那一层由城市的中央法阵激发的,号称能够防护和扭曲传送法术效果的法术护罩……那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虽然说在一般人耳中算是骇人听闻,不过对方作为一名顶级的施法者,违背某些通常的规则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是康斯坦丁刚刚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法术波动……就像是眼前花了一下,然后那个有些偻彀的,包裹着一身罩袍的矮小兽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几十尺的地方——但如果将视线转动一下,便可以注意到在那遥远的战场的另一边,那个赤红色的条文铸造成的法阵之中,身着萨满长袍的兽人仍旧静立在那里,只有五根长长的木质图腾,从地面升起,将他包裹其中。

    某种法术的分身?抑或是投影?

    那在视野中混合成为一团的奥术能量让术士无法辨析其中的奥秘,但是毫无疑问的,这应该不是他的本体……但令人讶异的是,他那件重叠的袍下面,分明闪烁着可怕的魔法的光芒——那是一层黑色的甲胄,粗糙的表面看上去工艺不佳,可是上面附着的能量,却足够让世上所有的炼金术师们咋舌不已。

    几乎只有神器这个词汇,才能贴切的形容它。

    康斯坦丁轻轻拉下罩袍的兜帽,而在一个小小的不引人注意的动作中,他手中已经多出了那柄灰色的法杖……同时,所有的牧师与红龙佣兵在一个心灵之语的指示之下,同时向着城墙的另外几面分散开来——以他们的能力,参合进顶尖强者的战斗之中并非明智之举,更何况那些行动敏捷又异常危险地双足飞龙也需要有人照应。

    一声嘹亮的巨龙的咆哮,率先破坏了场中短暂的静谧。

    绿龙硕大的身影带着幻影重新扑了回来,张开的硕大龙口带着长匕首般的獠牙和刺鼻的酸腐气味儿直扑那个银色的影子……银龙身上澎湃的力量和气味仿佛是一个绝佳的诱饵,引导着绿龙的心神,让他的眼中已经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更何况刚刚印在他胸口上的闪电的焦痕已经让他愤怒到了极限——五色龙种之中,蓝龙沉稳、红龙高傲自大、黑龙狡诈而白龙弱智,只有绿龙最容易被激怒,有时它们甚至没有被激怒也会疯狂地对一个目标发起攻击。

    而在这条绿龙看来,一条银龙确实是难以应对的对手,在同样的年龄层上,她们往往要比五色龙族的力量强大许多,但是现在,在她的对面是四名和她差不多实力的存在----或许稍逊一些,不过数量压倒质量,四对一,应该没有悬念;如果自己不能够率先取得一点战果的话,那么以后又怎么会有用以夸耀的资本呢?

    巨龙的扑击刮动着一阵狂风,在这个距离上,这条巨兽的爆发力无可匹敌,喀嚓的一声巨响,他尖锐的已经牙齿穿透了银色的身体,但接下来上下鄂撞击的酸楚就让它的咆哮更加愤懑——那个银色的的影像在一瞬间已经烟消云散,而同一刻已经在城墙的另外一端上浮现了出来。

    一个高等幻影?落荒而逃的小把戏!

    绿龙立刻咆哮一声昂起头颅,张开嘴,一道黄绿色的烟雾已经在它的喉咙之中酝酿。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恍然看见对手伸出罩袍的手……手掌被笼罩在一只镶有铁关节的皮手套之中,而还没有等到他意识到那代表的意思,脖子已经狠狠地向上弯折——一股沛莫能御的神秘力量随着那只手掌的一个挥舞爆发出来:一只巨大的魔法拳头出现在空气中,用足以击破岩石的力量给正在弯下颈子的龙狠狠来了一记上钩拳!

    于是巨龙口中的酸雾带着他的两颗獠牙扑哧的一声被扬上了半空,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倒霉的畜生头晕眼花,翻身再一次跌下了城墙……

    兽人萨满从长袍中伸出一只毛发指甲都整理地异常顺滑整洁,与人类相似的手掌,摆出一个优雅的起手势----动作虽然充满了艺术般地优雅,但是那猛地在他身周聚合震荡的奥法的能量,足够提醒所有人……这是一种剥夺生命的艺术。

    这是一个攻击的前兆,但术士的反应还在这之前。他微微抬起头,下巴扬起、让目光可以看穿阴影,口中也吐出一个神秘的字符……一大片紫色的奥术射流喷涌而出,它们烟火般划破夜空,带起一条绚丽的紫色光带,

    于是大萨满不得不哼了一声,身体一侧,以不逊于武者的敏捷向着一边跃开,轻轻松松的让过了大部分流光,少部分的魔法飞弹打在他的身体上,只是发出噗噗的轻响,而他紧接着反手一挥,道道强劲之极的闪电随即从他手中喷涌出来,劈在了康斯坦丁身上!

    这一场战斗已不再是寻常人理解中的魔法对战。

    无论是康斯坦丁还是大萨满都在些许的位置上展开了攻防,仿佛忘记了魔法的本质一般完全不考虑与对手拉开距离。闪电、冰锥、火焰,防护,反弹、破魔,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魔法全部都是瞬发而出!两人的身影几乎就在一个十几呎的圈子内兜转,快速移动甚至上劲风乱流四溢!双方那高至不可思议的魔法操控和战斗施法水平使得无数中阶魔法如狂风骤雨般倾泄到对方身上。短短时间中,两人已经互攻了数十记魔法,竟无一失败!若有武者看到了这场战斗,必定会感到口中发苦。与这样的法师战斗,拉开距离是死,近战仍然没有希望!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然而康斯坦丁看到的……感受到的却决然不同!

    他不会象那些兽人那样感受到无尽的威严,然而,一种讨厌的感受却不住地在他的心绪间徘徊,抓擭着他,像是几万名痛苦的灵魂都在向他不住的喧嚣吠叫,而声音却又轻微的仿佛絮语——像是病毒一般不住的侵蚀,只要身周的精神稍一松懈,便会跗骨之蛆似的让肢体麻木不灵!

    而对方的攻势却会因为这个力量而变得强悍……术士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随着那一尊独眼巨人的神像的逐渐具象化,大萨满的攻势明显变得强悍了,无论是力量,移动速度,还是施法能力……他矮小的身体悦动如风,早就超过了一个狮人应有的灵敏,全身的关节都可以灵活转动,手中的闪电长矛可长可短,甚至能够随意转向!他甚至开始借助类似石肤术加成的方式,以自己的皮毛硬拼术士的弯刀,虽然难免受伤,但几乎是一瞬间便会被某种特殊的力量消弭殆尽!

    而且,他身上那件黝黑的全身甲,看来具有着相当的力量,即使是魔邓肯之剑这种近乎无坚不摧的法术能量,也只能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的火花和印痕,却并不能够将之贯穿……而造成这种损伤的代价,却是魔法力场剑本身的消亡!

    “真是棘手……”

    康斯坦丁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这位大萨满目前的举动超出了他的估计——一位身为领导者,又是施法者的存在竟然会拥有着战士一般的冲动,在军队尚未完全集合之前,便仅凭着自己的力量悍然发动了一轮猛攻!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举动是不明智的,因此胜负的天平在不住的倾斜……向着康斯坦丁的一边。

    几条青年龙郁闷的咆哮仿如雷鸣,然而却挽救不了他们逐渐颓唐的劣势……银龙甚至没有幻化出巨龙的本相,然而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这种情况却好像对于她更加有利——那细小的身躯仿佛一抹星光一般左右腾跃,即使是蓝龙的闪电吐息也无法轻易击中,红龙和黑龙的火焰与酸液就更不用提了,更何况那两条倒霉的家伙之间似乎还有点积怨一般,不时地会互相暗算一下。

    至于说那条被打中了下巴的绿龙,他正带领的着剩余的两条白龙抵挡着另外一个身影……但显然明显居于下风——星界使徒手中的战锤光芒四溅,而白龙这种没脑子的白痴从来都是愧对他们巨龙的称号的,如果不是此刻星界使徒的动作看来有些缓慢,他们恐怕早就已经被开膛破肚!

    然而,康斯坦丁知道这种事情绝不会像是表面上看来那样简单……那座独眼巨人的雕像越来越具象化,大萨满的力量也在增强,一旦被他完成这个法术,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麻烦不得而知,但是格乌什亲自降临这件事情看来也不见得就是完全没谱!

    为了防备大萨满暗藏偷袭的力量,术士将手头的实力在三座城市之间做了类似平均的分配,现在跟随在他身边的,除了温迪诺拉,就只有一名星界使徒——原本考虑到银龙参战,那几头老龙必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是如今看来,这个打算似乎有些落空。四条老龙自从上次离开,便一直没有再出现……

    更加麻烦的是,为了平均实力,他将法师塔的持有权暂时交到了克里斯汀手里——作为一件神器等级的道具,连接空间法师塔的石板还拥有着储存法术的能力,可以让一名施法者的实力提升相当的一截,对于克里斯汀这样已经登上七阶奥术门槛的法师来说,起到的增效效果,实际上要远大于法术近乎无穷的康斯坦丁。

    然而这样一来,无疑便让康斯坦丁的战斗方式变得有些单调——恶魔灵魂之中抽取的法术数量近乎无穷无尽,种类却并不繁多,考虑到这个时候能够使用的,更是要减去至少一半,而且大多是些单纯的,例如爆炎射线,闪电术之类的塑能法术。

    虽然通过祈愿术和高等幽影法咒,康斯坦丁也能够模拟出为数众多的法术效果,他身后又有十几个法师和牧师组成的团队协助,时不时就会有增幅辅助之类的法术在他身上生效……然而祈愿术和高等幽影法咒都是他本身的施法能力,即使作为一个能力很高的术士,他能够使用的数目也可以被双手的手指数得出来。而且,康斯坦丁现在决不能考虑打带跑的战术——如果被这个怪物远离自己,那么倒霉的一定就是城防之中的守军……对方可以随时用几万兽人的生命来换取攻击的机会,但是康斯坦丁的家底却无法那样轻易挥霍。

    至于法师和牧师们的协助?那攻击对于大萨满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效果,而防御则充其量只能让术士的一些伤势被立刻救助……

    如果不想点办法的话,看来一切准会上演一次末日大翻盘……

    康斯坦丁咬了咬牙,于是无数的黑色的刀锋在空中翻滚展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将大萨满包裹其中!即使后者身上立刻腾起了火焰般灼热的电光,然而那些交击的刀刃带着的力量,仍旧将他不断的推开!

    这对于大萨满来说似乎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毫不犹豫的扬起手,一片带着暗红色火光的云雾便在他手中迸发,随即被一股狂风向前推进,向着一个堡垒的窥窗钻了进去!

    然而,焚云术不过刚刚出手,大萨满便发出了一个狂怒的咆哮!

    三道纤细的光柱从术士手中,那造型简洁的武器中迸发!连接上格乌什的神像,狂乱而巨大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出道道波纹,如一面扭曲的镜子,最终在庞大的威压下破碎!

    康斯坦丁制造的电磁炮,或者并没有他记忆中那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力量,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威力仍旧极为强大,即使神祗的化身也不能正面抵挡——至少像是培罗这样的高阶神祗的化身,也会受到那强烈的冲击的伤害。

    但是那有个前提……在能够确实击中的情况下。

    ——就算蕴含的能量再大,这东西也仍旧不过是以物体的动能作为杀伤的标准,如果打不中,那么电磁炮也不过就是威力大点的箭矢罢了……而这个世界上却偏偏又有着很多突破了物理常识的存在和法则,比方说,三阶以上的法术之中,便有虚体幻化,闪现术之类的法术,可以让人变成无法被物理伤害击中的状态,而当法术升阶,这些效果便更加自由。一念之间,便有可能就此不受损伤,而凡人尚且如此,一个神祗就更不用说了——如果那个形象法术最终的结果,是让格乌什的化身降临到这个世界的话,那么他就算是正面接下了电磁炮的秘银弹,康斯坦丁也不会觉得特别惊异。

    不必怀疑,虽然在人类的传说之中是愚蠢,傲慢,粗暴和倒霉的化身,甚至还是个半残废的家伙,但是兽神格乌什却是这个位面之中,与死神,太阳神以及魔法之神同样的强大存在,即使是光明三神中的勇者之神和惩戒之神之流,也同样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因此,让他的化身出现并与之敌对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但是太早康斯坦丁才会选择这个时机,当格乌什的身躯还没有完全成型,却又被投注了大量力量的时机,

    然而这仍旧是冒着极大地风险的——赌注便是他手下十几名法师的生命……电磁炮从激发到命中,足够大萨满发出两到三个法术,视乎法术的威力,杀伤几十名甚至几百名的人类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康斯坦丁可以坐观毫无关系的平民被屠杀,但是这些他从四处收集而来的魔法师们,却是不能随便浪费的。

    当然,收益也同样巨大。

    只要一击得手,大萨满便是死定……这种召唤主神上身的魔法仪式投注的力量之大,绝不亚于刚刚那个撼动了几乎整个城市的传奇法术,中途被打断造成的魔力反噬,别说只是一个兽人的身躯,即使是神祗的化身,也未必能够抵受得住。

    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格乌什的那个化身——如果能够将之打败,把那用于凝聚化身的一点神力吞噬进星空法则之中,那么术士的力量必然会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思维转动之间,凶狠至极地咆哮已经震天动地!

    秘银的螺旋激发着暴风的光芒,宛如光带,轰鸣之声若奔雷滚滚前进。深深地刺进巨大的神躯幻象,一闪而没,但雷霆之音由中心某一点爆发开来。战场上的喧哗在这一瞬皆尽消失。法师耳边尽是隆隆巨响——那声音如同一道推进迅猛的波纹。逐渐向远方扩散,最后化作一声来自于风暴的叹息。

    神躯幻象的中心,画面一般的扭动……兽人之神仰起头颅,仿佛正在忍受着某种可怕的痛苦,他的身体正中,泛起了漩涡,飞散成为无数点浓黑的烟尘!夹杂着爆裂的电光,烟尘沸水一般鼓动不休,或者说那片黑压压的迷雾里压根就蛰伏着一只狰狞怪兽,正在张开巨口,欲要择人而噬!

    康斯坦丁眯起了眼睛……

    狂风掠过术士的长袍,将之扯动的剌剌作响,空气的流动随即卷成风暴,仿佛无形的巨手,又像是吸水的巨鲸,一瞬即将那喷涌进堡垒之中的焚云术抽吸出来,反冲向大萨满的身体——而后者却仿佛被停滞了空间一般的寂然,他保持着一个扭头的惊讶姿态,任凭那高温的云雾卷住自己的身躯,在刺耳的吱啦声中焚烧成为乌黑的焦炭——在那之前,残余在空气中的黑色刀光,已经彻底将之分离为数十段之多。

    不过术士的目光由始至终,也没有在那残躯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扭曲着的巨像之上,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中闪动,将其中能量的流动完全的摄入自己的眼中,而手中却丝毫不停的,将两个八阶法术套上自己的身体——能量在那魔像之中疯狂的涌动,但是凝立在其中的,大萨满的身体,却并没有挪动分毫!

    不仅如此……那黑暗的夹杂着电光的烟尘,正在缓缓的旋转着,最终向着大萨满手中,那个暗红的一点涌去!在那之中,一支独眼正在闪烁生光,正是格乌什的圣徽!于是微微一顿,扭曲的光影笼罩住术士的身体上,然后,下一个瞬间,幻化的空间,已经将他送到了那神躯幻象的上空!黑色的火焰在康斯坦丁身周散播,带着点点的星光,向那幻想之中席卷过去!

    然而,另外的一道黑暗,正在这瞬间,夹杂进了混乱的空间之中。

    远比高等传送术的出现,还要骤然……就像电影之中完全不可察觉的两个画面之间的转化……康斯坦丁怔了怔,注意到那一道黑色的暗影,在空中寂然成型,刀光一般的成为两道……两道巨大的羽翼的形状!

    “艾……”

    术士张开嘴,然而声音却只是在他咽喉之中微微圈转——本以为是艾瓦梅尔恩降临,但是下一瞬间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同……那面孔的轮廓,纤细的身形,虽然与自己那个神祗有着几分的相似之处,不过胸前汹涌的波涛……深紫色的长袍,拥有着几乎开到腰腹下的领间,露出的白皙丰满的胸线,便足以让人分辨出其中的异同……事实上,即使不用仔细注意,也可以从那巨大,但是只有一对的羽翼上,看出其中与那位前炽天神侍的某些不同之处。

    就在那黑色的双翼展开之时,那个身影已经掠到大萨满的面前了……她手中一柄黯淡的短剑狠狠挥下,金铁交鸣的一声震响,剑锋已经与大萨满的脖颈相交!

    迪莉娅?布莱克赫斯特……艾瓦梅尔恩的圣女。

    康斯坦丁的瞳孔在缓缓地收缩……这位圣女阁下,本应该是在千里之外的卡伦城,负责主持着颠覆之塔中,艾瓦梅尔恩的神殿事务……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场算计之中。

    闪烁着重重魔法光泽的刀刃已经压在大萨满的颈间,然而利刃和毛皮之间,却仿佛金属般吱啦啦的磨出一串火花。重重灰雾与电火缭绕的大萨满,虽然一时之间似乎丧失了行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刃切入自己的侧颈。但他的表情,却在持续的幻化。一只右眼之中血液充盈,红光闪烁!

    只是看来就算他的脖颈肌肉再坚不可摧,也无法抵御利刃的切割,女子咬紧牙关,从喉咙中迸发出一个低沉的诅咒,刀刃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鲜红的血液猛地喷出深达半尺的伤口,与周遭空气中的灰雾混合一处!

    大祭司的口角迸出了血液的激流!迪莉娅女士这一刀几乎砍下了它的头。但是即使脖子上的伤口不停的喷出暗红的血液,他却似乎并无感觉—— “蠢蛋,”抬起头,闷声咳了一声,然后毫不意外的吐了一口血,之后,却从那迸飞的血液的喉咙深处,发出了漏风一般的嗤嗤声音,虽然那应该是笑声,但不住喷涌的血液和露出嘴边的粗壮尖利的牙齿,让他扭曲的面目格外恐怖!

    “征服、毁灭!弱者永远只能在我的脚下变成齑粉!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事物阻挡我!”疯狂的声音响起,一反之前那种文雅和诡异,变得无比的粗豪和嘶哑!

    兽人探出了一只手,抚上迪莉娅手中的短剑,于是七彩的短剑在这看似轻轻的一拗之中迸飞成为无数的碎片!迪莉娅大惊失色的舞动了一下翅膀,准备向后退却,以避开那千百片金属的锋芒。但是左臂上骤然传来的酸麻和剧痛让她忍不住惊叫出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把她掀翻在地——兽人之神只用一只手便做完了这一切,然后那巨大的几乎可以涵盖半个人的大脚一紧,踩上女牧师的胸口,立刻便将她封锁在地下动弹不得。

    微微举起了手,于是随着天空中的一声震响,橙黄的闪电已经落在手心之中,随即延展成为一柄雷霆的长矛,大萨满……不,兽人之神格乌什一只血红巨大眼睛冷冷俯视,只是眼睛仿佛燃烧着无数的火光。“很会选择时机,小丫头,只是你未免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依靠着的那个小白痴的力量!”

    “我不那么认为,独眼之王……力量不见得非要越高越好,有时候,恰当的使用才是必要的……”

    被压在那脚下的女子已经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但是她仍旧不失时机的揶揄道,似乎唯有那微弱的声音才能体现出一点她的窘境……
正文 四百零七章 欢迎来到印记城
    “你休想带走他们……”

    “没用的,老混蛋,这里我的力量最大!你想要掺上一手,那么也好,就让你,还有你的那个什么使徒一块来!哈哈哈哈哈……你不是自诩为我们之中最聪明智慧的吗?那么,就用你那引以为傲的智慧,来破解咱这个一向被你们称为野蛮,愚蠢的存在所制造的东西啊?试试看!说不定你有很多的机会呢!”

    “住手,辉煌之主……阁下,他动用了大批的信徒作为后援,在空间传送的操控上占据了优势!这样的蛮力撕扯除了会产生毫无意义的空间裂纹,摧毁一切之外,没有任何的帮助,如果一时不慎,甚至可能会连灵魂也毁灭!”

    “毁灭的后果也是可以接受的……至少要强于他的力量被格乌什得到……”

    “但空间的震荡会将我们也牵连进去,他以取巧方式营造的片面神国,在灵魂的爆裂产生的力量……”

    眼前的一切被黑暗覆盖,伴随着无以伦比的剧痛,就像是五六只甚至巨大的手掌在不断的揉捏撕扯,抓住每一寸能够抓住的肌肤、肌肉和骨骼,向着……这股撕裂的剧痛是如此彻底,使在这一个瞬间,康斯坦丁感觉自己似乎凝聚成了近乎虚无的微小,而后剧烈膨胀……

    数个带着各种各样的感觉的声音,在脑海之中不住的回转,高的,低的,男的,女的,威严的声调,悦耳的声调,嘶哑的声调恐惧的声调尖锐的声调磁性的声调声调声调声调声调……最后已经让耳朵完全昏聩了,然而这种声音可怕的地方,还在于他们会在意识的空间之中同时响起!

    于是术士的灵魂被无数这样的声音震荡包裹,最终幻化成为一种比疼痛还更令人嗡嗡的回响,康斯坦丁不由得张开嘴,充斥耳内的声音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只有喉头的震颤表明他正在呼号!

    这其实不过是一个人最为本能的反应,但是似乎受到了一些效果——声音之中掺杂了一些诡异的成分,或者,是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这是,他在吞噬我的……”

    “上古邪恶的能力,那是奥比里斯领主的力量,吞噬神力……艾瓦梅尔恩,阻止他!”

    “这不行,在这个方面他的力量并不逊色于我,我没有能力完全抑制住……见鬼,独眼巨人之王,你的力量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汇入他的领域!快放开他,否则的话,我们恐怕都会陷入这个漩涡而不能自拔,最终只能被这个越发扩张的领域位面完全吞没!”

    “哈哈哈哈……你想要骗我相信,你对付不了你自己的选民?那么我们就来试试看,究竟是谁最终会取得这场拔河的胜利,盘面自然就是我能够吸纳这种力量……我赢了,你们就等我去接手你们的那些弱小的信徒,你们赢了,我正好就此放开这里的这些烂事,怎么样,你们的赢面很大啊?”

    “你这个该死的,眼珠子大过了脑浆的白痴!这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那是神力的消耗!见鬼……跟白痴商议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摧毁掉这个灵魂,我们不能够就此让整个多元宇宙陷入到再一次的神力倾泻之中!”

    “那没有用的,难道您已经忘记了吗,除非是并不具有神力属性的能量,否则只能被这个特异的力量漩涡吞噬殆尽!当年六位神祗就是……更何况,这里是主物质位面!您现在能够掌控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强大到可以在一瞬间破坏力量的循环!”

    “但他与那个奥比里斯领主并不相同,他的灵魂无从承受这种力量……只要毁灭掉他,一切都可以结束!”

    “我……”

    “但他的领域中,灵魂产生的力量碰撞和增幅怎么办?加上现在流逝参与进的神力,如果是集中一点的爆发,几乎已经是可以洞穿空间屏障的……”

    “我才不……”

    “那是可以控制在一个区域之内的影响!如果被格乌什将他拉进了阿克伦,我们就没有机会能够制止了!”

    “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的力量不至于爆发吗?培罗陛下……艾瓦梅尔恩陛下!想想办法……”

    “我才不会毁灭啊啊啊啊啊!”

    咆哮一般的吼声在一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杂音消失了,莫名的力量疯狂的翻涌……黑暗向后潮水般退却,露出星空中最亮的几十颗星辰,同时在黑暗之中反射出艳丽璀璨的光泽!

    不,事实上,整个的星空都在迸发着光芒,无论是那些承载了无数宝贵记忆的,占有一片空间的亮星,抑或是那些碌碌无为,只为食宿奔忙过一世的光点,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一颗颗的新星,超新星,那光芒甚至将整个的黑暗的天空照耀的亮如白昼!星光遵循着莫名的节奏和规律脉动。这股脉动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震颤着康斯坦丁的灵魂。

    无数的能量流随着光芒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入,宛若奔马,又似激流,可怕的胀痛在术士神经中打转,视觉无法观察外物,但是感觉却似乎清晰到了能够体会到身周的流动——空间魔法的撕扯在不断的摩擦着身体周遭,每一个方向上都带来无穷的疼痛,内外交加。

    于是术士只能顺应着本能,朝向撕扯最为微弱的方向上挣扎前进……前进……直到那种感觉伴随着杂乱的噪音逐渐消退——不知道究竟是脱离了漩涡,还是他的意识已经彻底的沉溺在了这种无边的痛苦之中。

    期间过程,仿佛只有几秒,又像是无尽一般的绵长……

    暗哑的呼吸声从身体内部响起……意识似乎终于开始掌控住肉体。于是,各种各样的感觉纷沓至来。

    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呻吟,慢慢的睁开眼睛,视线之中朦胧的强光让眼睛的深处绽开一阵刺痛,空间动荡残余的感觉嗲来一阵眩晕恶心……或者说,眼前的微光空气之中似乎弥散着一种相当古怪的味道,像是大剂量的厕所的除臭剂和痱子粉混合在一起,又拌上了一堆小磨香油,但是却似乎掩盖不住另外一种浓烈的臭气,两种味道仿佛几十根针在攒刺着鼻腔的深处。

    视线终于能够将周围的光影分化成为清晰地景物——于是康斯坦丁注意到自己正倚在一处墙角……身体上还残留着那种疼痛的残余,感觉异常的沉重,术士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体,幸好,双手上的戒指和手环并没有什么损伤,而身上长长的罩袍除了肮脏了一点之外,只有几处小小的破损,对于这件附魔的长袍来说,属于可以慢慢修复的范畴。

    他环首四顾,注意到自己站立的地方似乎是个挺大的石头屋子,有着倚墙而立的,零零落落的几十张木头架子,清冷的光线从几个勉强算作是窗口的空间中洒进来,各种各样的物件便隐没在那些架子的光影之中,而自己刚刚就是半倚着一扇门的边缘席地而坐,而那种可怕的香味儿的来源……好,它们仿佛是从架子上的每一个瓶瓶罐罐之中散发,充斥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之中……却又都不怎么像。

    等等?光影?

    康斯坦丁瞬间感觉自己似乎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地捏在掌心!只是这一次,这力量是属于命运女神……他习惯性的微微眯起眼睛,但是眼中的景色却依旧一成不变——黑色的木架遮挡住那种清冷的像是冬日晨光一般的光线,从暗淡逐渐过渡到无法揣度的黑暗……

    可是真见鬼……黑暗,自己究竟有多少时间没有再感知过这个概念了?在颠覆之塔中战斗的那一次?只是眼前这个残破的地方,有必要弄出类似吞噬之雾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来伪装出一些阴影么?

    当然没有必要。

    冷汗一瞬间已经浸透了术士的衬衫,潮湿而冰冷,就像他的心——微微凝神之间,康斯坦丁便骇然发现,远比视觉失效更加可怕的事情降临在了他的身上……他竟然再也感受不到那些遍布在自己精神之中的,任何璀璨的乃至于暗淡的星光!

    这是怎么回事?使用过度的后遗症?不,不是……

    “嗯,术士先生,很高兴看到您已经醒过来了。”

    一个富有活力的声音让康斯坦丁惊醒过来,注意到正朝他走来地人——看上去挺像童话里的半人马,但是细节上又有些不同:下半截身躯上包覆着一层长而厚重的毛发,两根弯曲的光滑犄角从他的太阳穴旁边盘曲出来,但尖端却缠绕着厚厚的布匹,还紧紧地绑着一个头带。带着小黑帽子。那个颧骨突浮的纤细面孔下面挂着零散的几根胡子,被一根带子扎在一起。让他的面孔带着有种老学究似的滑稽。

    “这里是哪儿?”康斯坦丁伸手拉了拉兜帽……不过心中却稍微安静了一点——对方对于他的称呼,让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没有尝试连接魔网……而令人欣慰的是,那种触摸到魔网的感触还在,这让他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就像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中的裸汉终于套上了一件短裤,虽然仍旧有失体面,但是至少不那么变态……

    “哦,您大概以前并没有进入到过我的实验室,不得不说,那可真的很遗憾……虽然关于我他们可能有些不妙的传言,不过,只要是液体……不管是药剂、油类、香水还是毒液,我这里应该都能够满足您的需要。”半人半羊的家伙……哦,如果术士没有猜错,它应该就是一个半羊人——殷勤的弯了弯腰,精心修整过的蹄子急切地敲打着石头地面。

    “好,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碰上了怎样令人沮丧的意外……不过,你的运气还不错,至少今天那些收尸人的得到通知的时间晚了一些……而且您的身上……哦,不,我是说倒下的位置正好在我的实验室附近,因此,我就冒昧的将您请回来了,不过可惜的是,我没有办法撬开您的嘴,否则的话,您可能苏醒的还会更早一些……您知道,我是最好的药剂师,只要一剂回复药剂,我保证您的状态好到可以空手打死一个弗洛魔。好……这个形容或许有点过,但至少是一个巴布魔……”

    “……我是问大一点的范畴。”拉兜帽的手指变向到了太阳穴上,术士借此压抑住心中的急躁——主物质位面自然不会有这种喋喋不休而且随口就提到恶魔的家伙,那么看起来自己肯定是又到了一个麻烦的地方。

    “大一点的范畴?”半羊人愣了愣:“这里是大市场的后身……公会区和市场区里面。”

    词不达意的回答之后,他没有再等到术士开口纠正便急促的开口了:“毫无疑问的,你的身上透露者一种相当的新鲜的味道,药剂,是?而且,应该是一种很有趣的药剂,我看看……” 他湿润的鼻尖抽动了一下,灰水晶般的眼睛盯住术士,有点神经兮兮的开口:“一种龙的血液;但是,嗯,看起来有很多不同,那像是一种很古怪的龙,不是五色龙,也不是金属龙……说实话,这让我很感兴趣,如果你能够割爱的将它卖给我的话,我不胜感激,当然如果不行,让我稍微尝一滴也可以。”

    见鬼,自己身上确实带着一点他说的药剂,一小瓶夺脑龙的血……但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要知道那小瓶子塞在术士空间手环之中,虽然是戴在身上,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相隔万里也不算错误,这个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闻出那些药水之中的味道的?

    “嗯?您,你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一个呆头……好,我是说,第一次到这里的人,术士先生。”半羊人忽然怔了怔,然后他解下用来绑住后面棕色硬头发的那块整洁的长方巾,披在肩膀上,不过犹豫了一下,他又再次把头发绑起来了。

    “嗯,怎么说呢,如果你是问,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其实不如自己朝外看上一眼——虽然可能是第一次,甚至是在不知道的前提之下来到这里,但是您应该是听闻过这里的大名。”他说,字句之间有点断断续续,好像他在努力压抑着一些滔滔不绝的演说似的。

    术士依言走出那扇门扉,于是远处一排排低矮丑陋的房子在视线中延伸,透过一道仿佛无尽的上坡衍生到冷光照耀的迷雾里。而当他转身,就发现背后是一大片宽敞的充满杂物的空地——但地势上依旧是无尽的上坡,周遭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物,窝棚和堡垒,高耸的城堡和阴沟交错着。

    而最奇迹的是,当他沿着那斜坡抬头上望,并不刺眼的光线中没有天空——头顶上是倒立的建筑物,层层叠叠的建筑物。一大片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水池就那样悬浮在他头顶,但水完全没有倾斜下来的意思。

    “东张西望什么?傻xx。主物质界的乡巴佬!”

    一个咒骂从急匆匆的跑过眼前街巷的某人口中发出,换来另一边人的一阵窃笑——实际上认真的说,两边都不是人——咒骂着的巴特祖魔鬼人高马大,双翼宽阔,看来等级颇高,但是嘲笑着的家伙身上却也支愣着四片洁白的羽翼。

    一个巴特祖恐纳魔得到了一个天界使徒的赞同,这个异常和谐的奇景让术士脑中有点发晕,幸好他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星空法则仍旧不能使用,但不用抽取邪魔的灵魂,他他已经大概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

    印记城。只有印记城,多元宇宙虽然广阔,但天界生物与魔鬼见面却没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情况,恐怕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实现。惊奇的印记城、危险的印记城、不可思议的印记城。多元宇宙的中心,世界的最高峰,无极巅峰的顶端……号称任何一个人可以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的城市。

    康斯坦丁不声不响的从空间手环中抽出一小瓶龙血,将之扔给半羊人……他现在并不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神祗的手中逃到这里的了,在这个传说之中不存在常识的城市,什么都可能发生。

    “哦,好,这很可能是夺脑龙的血液……先生,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幸运,这种灵吸怪的造物,在世上可并不多见……”

    于是掀开了瓶盖,半羊人小口的舔舐了一下其中的液体,然后露出一个惬意的表情:“嗯,我们的话题刚才进行到哪里了?哦,对了,您是第一次到这里来……那么我就不得不提醒您了,您最好顾虑一下,跟您一起到来的那两个人的安全……就是在刚才,跟您一起出现在我实验室门口的家伙……她们身上没有那种话令人舒适的气息,所以我并没有去管,现在的话……哦。我还没说,欢迎来到印记城,宇宙的中心,著名的笼子……”
正文 四百零八章 欢迎来到印记城 二
    “这个,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下子给喝光了……嗝儿,味道很不错……嗯,实在是抱歉,不过我想我可以补偿你,一百个绿角子……不,毒蛰,阿不,十个灾币你看怎么样?”望着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瓶子……半羊人遍布褶皱和毛发的面孔扭曲了一下,但是完全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想要跟他追究。

    “先把之前的话说完,然后我再考虑你应该付给我多少。”术士抚了抚苍白的额头,然后后退一步——他注意到对方身上那种灰白并不是毛皮的本色,而是一层几乎结成了块儿的香粉……而这个房间里,空气那种可怕的香气正是从这个家伙的皮毛上发出来的。

    “好,刚才话说到哪里?嗯,对了,你的朋友……我想她们或许是你的朋友,毕竟只有呆……我是说第一次来到印记城的家伙们,才有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安稳的昏倒。其实即使她们没有昏过去,大概也很快就被抓住了。”半羊人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摇晃着那个小小的瓶子,好像要再榨取出来一点什么似的。不过他很快便抛掉了那瓶子,转而用灰色的眼睛盯着术士……准确的说是他的空间手镯:“哦,我刚刚在偶然遇上你,并把你拖进,我是说带进这里来的时候,她们也没影了,你知道,在这里,不少有点脑子的家伙们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们……长什么样子?”

    “唔,一个长金发,一个短的深色头发,其他的,没注意……”

    “那两个家伙吗?”术士紧皱着眉头,在之前朦胧的记忆之中搜寻,最终模模糊糊的抓到了一点儿什么。

    可如今又要如何是好呢?对于这个多远宇宙之中最为怪异的城市,他的了解仅是泛泛——恶魔或者魔鬼对于这里可能有些知识,但是康斯坦丁却从来没有仔细的去翻阅他们,而在星空法则失效的现在,他能够回忆起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东西也就不多了。而且其中大多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玩意儿。

    或者,无疑最为重要的就是尽快回到主物质位面去——虽然说记忆中最后那一段令人眩的晕意识流之中,能够推断出来,培罗那个老家伙和艾瓦梅尔恩也参与到了那一场麻烦之中,但是毕竟则两个家伙都不能够作为一种确实的依靠,想要保证自己的势力不会受到特别的照顾,亲自指挥是有必要的……

    不过,在印记城,回去这个词儿可从来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

    这里是万门之城,有着无数的传送门,号称可以通往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但是它又被称为笼城,笼子……这完全相反的名字有些讽刺意味,或者是有点可笑,但它无疑又是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因为这里的任何通路上都不会挂上个门牌,更不会象是那些儿童乐园的迷宫,在每个拐角立着个隐藏的指向标。而更加糟糕的是,据传闻这里通往主物质位面的稳定传送门少的可怜……甚至每一个魔鬼或恶魔的记忆力对此的印象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只在传闻之中存在。

    更何况有很多门需要钥匙,暗语,有些门只在特地时间打开,有些门的目的地甚至是无序的……即使同一扇门,在第一次你通过的时候会让你来到一位火热的尤物的大床上;但下一次你跨过同一扇门的时候,或许会一脚踏进水元素位面。巨大的压力一瞬间就能让你的肺叶从嘴里面喷出来!

    所以想要回去,不但必须先搞清楚那一扇门是前往那里的,而且要保证出口安全……要知道这个城市中有着无数居心叵测的家伙,处心积虑的把每一个呆头都给扔进某个特定的门里面——那里不是站立着一堆提着九尾猫的恶魔工头,就是遍布着喊杀的血战战场。

    好,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也不一定非要用那扇通往的主物质位面的传送门——万渊平原或者阿弗纳斯的也成,只要找到了拜尔,这位老朋友应该很愿意给自己再提供一次回到主物质位面的传送……就算开价高上一点儿,估计也不可能超过一万枚灵魂宝石。

    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应该找到那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倒霉的家伙,毕竟迪莉娅还是艾瓦梅尔恩的使徒,对于自己的计划能够起到一些作用,至于说那个正义过头又抢了公主的啦啦牧师……如果她幸运的没有被先圈再叉的话,那就顺道带着好了。

    然而这个任务其实并不容易,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呆头,在这个荒蛮又陌生,完全体现出多元宇宙混乱本质的地方,能够凭借的唯有自己的实力。可惜的是,现在的康斯坦丁无疑正处在自己最为孱弱的一个时期。他甚至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那两个女人——只有天赋血脉之中的能力还能够使用的时候,他能够动用的法术实在是……少了那么一点儿。

    “那么,她们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犹豫了一下,术士问道。

    “谁知道,各种可能性都太高……有可能是万亡会,因为看起来可以制作成两具不错的尸妖,当然也有可能是女士区的哪个大人物家里,更可能是下城区的某个私-娼寮。”半羊人舔着嘴角的舌头越伸越长,却提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大概是发现无望再从术士手中得到什么,他不耐烦的转过身去查看架子上的药剂瓶。

    于是康斯坦丁转身离开。扔下回味夺脑龙血液味道的半羊人……至于说后者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自己的药剂瓶少了五六个,那就要看他的脑筋什么时候能够从龙血带来的血糖上升状态中恢复清醒了。

    印记城让人感到惊叹的地方很多——比如说它是飘浮在世界的最高峰的顶尖上,而这名为无极尖峰的山峰,按理说本应该是没有顶端的,比如说它是一个巨大的,的圆环。而所有的建筑物都建立在圆环内侧,头尾相接,无限转动。看上去和术士记忆中某个宇宙城市的计划极为相像……

    然而毫无疑问的,这里让人腹诽的地方更多,向远处望去,一片浓密、雾状的烟雾笼罩在城市上空。仿佛一片油污似的,而且还有逐渐增强的趋势——毕竟有数千个烟囱中冒出的烟尘和浓烟此刻正源源不断的汇入天空。

    而把视线向下压上那么一点,眼中又满是令人不快的建筑——它们全都稀奇古怪,摇摇欲坠。杂乱无章,尽是些用木料、石头或者别的什么材料拼凑起来地,一看便知道其产地天南海北哪儿都有。相互支撑着靠在一起,让人觉得随时会有倒塌的危险。很多地方都爬满了黑色的藤蔓,枝叶间密密麻麻的全是尖刃倒刺,好像也有点儿连接加固的作用,不过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人心中发寒。

    当然,不可否认这座城市城充满了活力——至少,看上去像是这么一回事。

    走出了半羊人石头堆磊的破房子之后不过拐了个弯儿,康斯坦丁就置身于的人潮旁边了,城市的人口密集的就如同血管内的血液那样,充满着生命的脉动——好,我们得说这里的外来人口管理政策实在不那么高明,视野之中,人类、塔纳厘、巴特祖、使徒、半人羊&好像任意一种能够在魔法塔的图馆之中看见的已知的怪物未知的生物都有可能在你面前推推搡搡,搔首弄姿。

    但是不管怎么奇怪的存在,七只眼八只手的或者一团肉的,包裹严实的和裸奔的,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引来目光的通常只有一类人,那些好奇的四处仰望的家伙——观察着所有的一切的同时他们也被周围所有人观察,就好像他们脸上大大的写着“钝木瓜”几个字。

    哦,事实上在康斯坦丁的视野里,现在就正有一队这样的冒险者张大了嘴巴,活象是隔壁食尸鬼的早餐那样呆呆站在路中央。看着一个巨大的肉红色的果馅饼盘旋在他们身边——几个笼民……印记城的老牌居民正在大摇其头并大笑道,“喔,又是那个哈利斯!”

    所以这个表现让这几个冒险者很快就受到了关注——一声低沉的呼吸声神奇的穿越了重重人群,响起在他们耳边。于是被惊醒的他们看见了一个小贩正守着自己的货摊,静静的呆在一条邻近的小巷内。

    这个看上去像是小贩的小个子——这倒不是说他像精灵或是矮人那样比常人矮,而是说,他好像本是个大高个,只不过被强行压缩到常人身材而已。不过,更加引人瞩目的,却是在他头顶的空中漂浮舞动着的各种闪亮货色。银色的骷髅头,树叶,符盘以及多角星……这些东西一边旋转一边散发出闪烁的光亮,就像是环绕着某个逝去世界的众多月亮一般。

    “新来的?哈,我就知道! 那种惊讶的眼神,犹疑不定的步伐, 就差别人在你背上贴上一张写着“揍我”的纸条了……”这个矮小的大个子一开口就是一个尖刻的嘲讽,似乎想要证明他不是个商人,而是个心地善良的引导者:“通常他们都会叫你一声呆头,谁知道呢……好,我就给你们个建议,不管你们是怎么来的,总之,最好赶快想办法滚离这里,印记城不是个适合你们的地方。”

    “你以为我们想要来这里?我们……”一行人中拎着锤子的大块头开口道,不过立刻就被一声尖笑打断。

    “回不去了?是,也难怪,象你们这样的家伙,干出什么都不奇怪……真是可怜,一时冲动带来一世悔恨。嗯?这种笨蛋通常的下场会是什么?”小贩讥笑道,然后伸手摸了摸身边悬浮在空中的一个骷髅头。于是银色头骨在他的一触之下发出独特的虹彩光泽,表面细致的图案纹理似乎也开始流动。随着一阵叽叽嘎嘎的轻响,它开阖着下颌发出声音来了。

    “万亡会的大停尸房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或者,他们的一部分会在街上的屎橛子里被找到……”骷髅头快乐的尖叫道。

    “这是什么东西?”这无疑是个令人惊讶的造物,所以一个矮小的冒险者立刻忽略了其中的讽刺开口问道……他的长相看起来也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不过赤脚上的长毛足以让人知道他是个半身人——一个好奇心旺盛的种族。

    “这是知识之源……乡巴佬儿。”小贩毫不犹豫的向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继续用尖酸的语气开口:“或者,你也可以叫他“话匣子头骨”,我的最新造物,它可以给人提供很多的知识,一般来说,有了它,即使是呆头也可以在这个城市中活的像个贵族大人物,我今天刚刚才制作出了第一批的现货……不过,看来运气不好,因为没有什么人知道这种东西的好处,枉费我为了迎合他们的喜好做了这么多种类呢……”

    一笔交易在随后的半个沙漏刻度之内便被完成了,欢天喜地的冒险者们挤在小巷里,围着开始悬浮在空中的银色小东西,兴奋的不知所以。谁都没注意到那个“发明了”话匣子头骨的小贩已经凭空消失了。

    “那是什么?”提出问题的还是那个兴奋的半身人,他注意到小巷深处出现了凝涩的轮轴转动声——和淡淡的血腥气一同慢慢飘过来。然后是一个人影,推着一架盖着毡布的破旧的推车向他们走来。

    “收尸人,工作就是每天把印记城中的尸体搬到停尸房。小心点让开,他们虽然没啥能力,不过尸臭也很烦人……最好不要看他们,会给你们带来厄运。”话匣子头骨说道。

    于是一众六个呆头便各自移开了视线,等待着那个人从身边离开,然后……

    好,没有然后了……突然在空中飞散开的刀光一瞬间已经精确地掠过了呆头们的脖颈,破推车灵巧的兜了个圈子,六个冒险者的身体便被装在了盖布下面——连掉落的脑袋一起。只剩下失去了主人的银色小玩意儿从空中掉下来,然后被一股力量凭空摄走。

    刚刚制造了六具尸体的收尸人从兜帽下射出两道凶狠的目光,盯着街角上静立的那个灰袍人,不过后者下一刻抛过来的一枚金光闪烁的小玩意儿立刻就让他的凶相消失了,他低下头推起推车,转身便消失在小巷的黑影子中。

    这里就是印记城……多元宇宙混乱的中心。

    握着那个话匣子头骨的术士摇了摇头,再一次确认了,想要离开这里,可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好,作为一个呆头,他现在有了地图和资料查阅器了,虽然并不可靠,不过自己比那些倒霉蛋知道的多些——至少不会犯下一个问题只问一遍的毛病,

    此外,自己还必须得先找到一个合格的向导,再买上一点儿卷轴……找到传送门可不是随便揪过来一个人就能问出来的,所以必须再买一些卷轴来弥补自己的不足……还要……

    思索着的术士忽然抬起头,注视着街道的远处——混乱的呼号和咒骂证明一阵骚乱正在靠近。

    这在印记城似乎并不多见……毕竟这里太多见惯不怪的存在了,即使是大部分的战斗,通常也都是被局限在一个小范围之内的——要知道,这个地方可不是无主之地,虽然混乱,但是谁也不会愿意一场大骚乱引出那个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女主人。

    所以通常引起这种骚动的,大多都是呆头……印记城人口中的那些外来佬。

    虚弱无力,跌跌撞撞的两个人慢吞吞地在前面跑,一众人在后面追……风驰电掣。可惜风驰电掣的却一时追不上慢吞吞的——一个加速术的作用在有些时候会很大。

    “站住,你们这两个臭-婊-子!不值一提的贱种!你们跑不了,我要用我的利剑捅死你们,全身每一个发着臭气的洞洞都捅到!我以女士的名义发誓!”

    追踪者之中,跑的最快的家伙晃荡着秃头,口水顺着他怒吼的大嘴四处飞溅,声音活像个肺里堵满了痰水的绝症患者,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三条小短腿只有胳膊的一半……哦,好,在前面支起来的那一条虽然摇摇晃晃的,但看上去并不能用来走路——也许就是他口中的‘利剑’。

    不过这个随便亮出的‘宝剑’在下一刻就让他吃了大亏——街边某个角落激发出一道电流,不偏不倚的打在那玩意儿上了……于是可怜的‘剑士’一瞬间浑身发亮,隐约可以看见全身骨架。然后发出一声被宝剑捅进身体的惨叫!
正文 四百零九章 痛苦女士
    其实现在的情势很简单,两位逃亡者女士的脚步虽然踉踉跄跄,不过加速术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只要稍微阻拦一下后面那些白痴的脚步,她们就很有机会溜之大吉……满地的小巷子只要钻进去了,想要逃走还不容易么?

    然而有句俗语,叫做事在人为……唔,或者说是性格决定命运?

    倒霉的‘剑士’的惨叫声在一瞬间便高昂了七个音阶——一块不知什么材质但足有正常人合抱大小的雕像,狠狠地嵌进了他已经被电的焦黑但仍旧有碍风化的地方,于是那种凄厉的惨叫让周围所有的雄性生物在一瞬之间都不由得产生了夹紧双腿的冲动。

    只是追击者之中也有不会受到这个精神影响的……一柄银光闪闪的武器带着划破空气的慑人尖啸飞过来,并在被躲闪之后立即在半空转向,如同回力标一般旋转着飞回,让猝不及防的一个逃亡者小腿中招,直接委顿在地面。而另一位则只能停下身来去帮助她,却只能迎来两人一起被包围的命运。

    康斯坦丁的眉头大皱……

    不是因为那两个他熟识的逃亡者很快已经被七八人围拢,而是因为自己的举动看来曝光了——印记城之中能够满大街游荡的家伙们看来智力都非常不错,而且非常擅长察言观色……一瞬间大街上因为骚乱的人流就避瘟神一般的开了一个大空洞,就只剩下灰袍的术士站在中央。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逃跑显然并不是个什么好主意了——一个全身灰绿,有着镜子一般油滑的脑袋和大肚皮的家伙已经尖声吼叫着扑向他,看样子似乎和那个被电糊又砸烂的倒霉蛋有些什么基情。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一个距离他只有二十呎远的施法者已经是砧板上的肉块?

    不过显然他不够聪明。

    面对着不明底细的敌人,有点心计的家伙们都会像他身边那几个攻上来的人一样,在关键时候稍微放缓脚步,以明了敌人的等级……所以,术士也没有令他们失望的亮出了自己的力量——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远离麻烦,那么就威吓一下让麻烦知难而退。

    虽然看上去,这个反击很轻微,只是在灵巧的闪开那个倒霉蛋的攻击之后,在它的头顶上轻轻的拂动了一下。但是这一记的效果却不是开玩笑的……倒霉蛋发出一个猛烈的咆哮,然后在半途仿佛被扼住了脖颈一般嘶哑下去!他原本就是灰绿色的身体瞬间已经变得更加绿了几分……这种带着灰败颜色的腐烂让他全身瞬间已经麻痹起来,而且一种令人恶心的,无法形容的强烈臭味从他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

    你说这个味道有多么的强烈?嗯,腐肉和粪便,以及垃圾混杂在一起,发酵上个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就可以达到这个等级……因此所有的打手便同时狂叫起来——实际上恶魔的嗅觉是比较敏锐的,他们或许可以忍耐自己身上的硫磺味,酸腐味,臭肉味……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毒蛇也不能免疫剧毒的不是么?

    喧嚣的大街上一瞬间已经人影寥寥……没人愿意去解救那个满身发绿的倒霉蛋,尽管有些人看来有那个能力、在印记城拥有怜悯之心的存在其实不少,不过对于一个恶魔……能干出这种事情的心地极端善良脑子却极端愚蠢的家伙,一般都会在到达印记城的几分钟之内消失在收尸人的手推车上。

    “一个强大的法师。”

    领导者不出意外的在小弟们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堂堂登场——银色刀刃再一次凌空划过,在食尸鬼之触还没有完全将那个倒霉光头亡灵化之前,削掉了他的脑袋。

    只不过这一次它并非是凭空飞来——握住刀刃的是一个细瘦的影子,带着明显的人类特征,却又绝对不是人——虽然是以一个人类的姿势高傲的站立,但是这个绿色的家伙看上去实际上更像是一只蜥蜴。纤细的四肢上带着一些驳杂的斑纹,阔大手脚上明显的脚蹼和爪子,扁平的绿色面孔上,两道取代了鼻子的黑色窄孔之中喷出嘶嘶的低鸣,让她说起通用语来有点鼻音边音不分,不过交流上倒是并没什么困难:

    她?没错,那挂在前胸上,被流转着银色光辉的服饰半包裹起来,却仍旧鼓胀明显的性别特征足够说明这一点,更何况她还有一头顺滑的令大多数美女也嫉妒的柔顺红发。被十几道的发箍和绳索捆绑成为一个高耸分散的双马尾。

    吉斯洋基人……术士的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吉斯洋基人是星界最常见的住民,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而且也算得上臭名昭著。他们最大的爱好就是通过袭击和掠夺来充实他们的军火库,制造各种各样的战争武器,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折不扣的强盗土匪。不过有的时候这些家伙喜欢从星界之中到别的位面游荡一下,增长经历,掠夺财富,然后在生命中最巅峰的时候结束位面旅行和冒险生涯。

    好,虽然如此,但这并不代表在别的位面混的吉斯洋基人就是弱小的,他们天赋之中有着某种有别于魔法,但同样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那是他们用来称霸星界的依仗之一……尤其是他们的社会结构也和卓尔一样是以女性为尊,女性为强。

    “一个强大的法师。很高兴见到你。”吉斯洋基人女性闪烁着暗淡光泽的眼睛扫过周围,然后重复了一遍开场白,声音变得轻柔恍惚:“我可以理解你想要照顾自己同族的心情,值得关注的人类法师。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是个犯傻的勾当……你不清楚我们代表着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触犯什么样的规则。”

    术士没有搭腔。

    于是吉斯洋基人的声音更加柔和起来:“你要保持着那些人类特有的同情心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给你一个好心的告诫……照你这个样子,能不能活着走出印记城都是两说。你或许还不了解曾经有过多少呆头被这座城市吞掉?我可以告诉你,比那边飞着的苍蝇还多。……胆子比犀牛还大,脑子比蜗牛还小,两眼一抹黑的就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事情都敢干,拖累所有跟他们混在一起的人……所以你又何必为了这些呆头们给自己惹上一些麻烦呢?看在你这份没有完全出头的聪慧的份儿上,我忘记刚才你所做的事情,你也可以离开,说不定,用不了多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再碰上的时候,你我就是朋友了……”

    声音戛然而止,康斯坦丁的一根手指准确的点在了银色刀刃的锋尖上——在后者悄无声息的刺进他的身体之前。随后一个转身,避开来自身后的偷袭。左手虚抓隔空一引,那人就直直的飞起,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心灵诱惑已经失效的女性吉斯洋基人猝不及防,来了个亲密接触,当然,那个扁平的面孔能否引起恶魔的兴趣,康斯坦丁并不知道,不过从两个脑袋撞的“嘣”一声巨响来看,他们可能也很难有什么好感觉。

    然后康斯坦丁随手一抛,这一对儿晕过去的蠢蛋紧接着压向仍然保持计划内行动轨迹,还完全没意识到状况变化地第三人,狠撞在一起同做了滚地葫芦。让两个逃亡者跌跌撞撞的穿过包围网跑了过来。

    “我就知道,每一次碰上你,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先给我说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薇拉妮卡狠狠地瞪着康斯坦丁,低声的咕哝道,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也没把周围围上来的几个家伙放在眼里。

    其实这位太阳神的女牧师看起来状态极其不佳……不过却颇为吸引视线——她那一身洁白的罩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危机,被扯得只剩下领边,连下面的白色长衫也没能幸免,到处都是巨大的爪子印,不过她衣服里面却衬着一身柔软的银色甲胄——看上去像是金属的造物,但是却异常柔软的贴合着她的身体……无袖也无腿,如果不是那银光闪闪的外表的话,那倒是有点像是一身泳装。

    至于说迪莉娅……这位女法师倒是从容得多,除了礼服上面沾染的几块泥土痕迹之外,衣冠尚算是整齐,腿上刚才被吉斯洋基人划伤的伤口似乎也被她用一支治疗法杖暂时处理了。

    而且她的反应也正常得多……低声念诵起一个咒文,将黄绿色的蛛网朝着几个扑过来的家伙身上套过去——不过显然这位使徒的魔法能力在离开了法师塔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地训练,所有的对手都在第一时间看穿了她的动作并躲闪开了。

    康斯坦丁叹息了一声,然后举起手,两只炼狱凶暴虎从一片法阵中跳出,随即各自扑向一个对手,将向着人群的方向推挤过去……术士已经看见街角涌来的更多的气势汹汹的家伙们了——从几个家伙胸口上纹的花纹上来看便不用怀疑他们是眼前这帮家伙的援兵。所以引起一番混乱,就此跑路是个比较妥当的思路。

    其实在印记城之中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人们都很聪明的并不喜欢围观,即使围观他们也会选择最远最安全的地方——毕竟浑水摸鱼或者牵连无辜这种事情,在这里是常态中的常态。

    然而更加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远处的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一瞬间便让周围变成了一锅沸水。

    所有人仿佛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而逃,再也不关心刚刚热闹的战斗……甚至有几个人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跑,将街边的木板摊位和房子撞的一团乱七八糟也不放开捂着眼睛的手。街上一瞬间已经狼藉的仿佛台风过境,等到康斯坦丁反应过来,那个嘶哑的炼狱语喊的是“女士来了”的时候,周围除了站在他身后的薇拉妮卡和迪莉娅,已经一个有意识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这不能说术士的反应迟钝,只是他们实在是太快了。

    而反应过来的康斯坦丁却没有逃跑……他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在他有些发僵的瞳孔深处,一个影子正在缓缓的变大,逐渐清晰起来。

    那或许……应该……仿佛……不一定的……是个女人的影子。看起来非常高大,而漂浮在几尺高的空中的样子更让她看上去高不可攀,一件宽大的褐色长袍随着她的运动微微飘飞,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就这样沉静而冷峻的,缓缓地靠近过来,而当康斯坦丁的视线直直地触及到她的全部时,却没有留下太多关于她相貌的记忆——闪耀的刀锋环绕着她的脸庞,而且视线只要一触及到那里,脑中能够留下的印象便只有漠然,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的脸庞,却没有任何的细节。

    一瞬间,康斯坦丁只感觉到自己的长袍后背全湿透了。

    即使是在面对着死神的镰刀的时候,术士也也没感到如此恐惧过……其实他甚至不确定那种感觉究竟是不是恐惧——几万吨的岩石在眼前落下来?燃烧着的流星冲着自己飞过?一条巨龙的牙齿在眼前变巨?又或者从高空看着地面向着自己飞快逼近?不,与现在的感觉相比那些似乎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感觉无法形容。只有当心灵之中感受到某种巨大的威胁就此成为现实,而又逃无可逃的时候,你才会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恐惧。

    腿上麻痹的感触扩散开来,似乎是要就此跌倒,瘫软了,但那种麻痹神经的恐惧却让身体直挺挺的站着,术士甚至连眼珠也没法转动,只能看着那张面孔在视线里越来越接近……最终从身边擦过,继而消失在视野之中。

    在那之前,似乎是有一个稍微的停顿?

    到底是稍微停顿了一毫秒还是一秒钟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康斯坦丁不敢确定,虽然他的思维并没有因为恐惧而麻痹,反而无限清醒……不过那种填充在思路中的恐惧感却让他难以思考,直到周围逐渐响起的喧嚣刺激着他的耳膜,那种高度紧张之后的眩晕感和一阵阵的恶寒才冲进他的脑子,在那里搅合出无法形容的疼痛。让他几乎一头扎在地上。

    不过当康斯坦丁忍耐着,直到那种感受过去的时候,他就发现周围十尺之外的空间已经被无数人给包裹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所有的视线之中都带着那种浓浓的恐惧。其中甚至包括那个几分钟之前还想要暗算他的吉斯洋基人女性,以及她的一众手下。

    不但如此,当他试着准备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刚刚迈开步子,人群便哗地一声,显出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来……就像是刚刚的那个影子把她的一部分移植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般。

    ——

    女士是谁?

    她是印记城的保护者。所以伤害到印记城里的行为,在她眼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她同是也是印记城众多传送门的管理者,只有她才知道哪扇门是通向哪个世界的。她是一个神。

    她不是神,只是个塔纳利。

    她既不是塔纳利也不是神,她另有来头。至于她到底是个改邪归正的巴特兹还是个洗心革面的尤格罗斯则众说纷纭……也许她被自己的种族所背弃,也许她压根就是恶魔们派来的奸细。

    女士不是塔纳利,不是尤格罗斯,也不是巴特兹,而是一个堕落的阿西蒙,至于说是亚空还是爱刺……谁知道呢?总之她失掉了善良诸神的宠爱,而被腐化的下层位面所扭曲。

    痛苦女士不止一位。她们忙着四处剥皮,没人知道她们在业余时间会去哪里。她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当然,也从来没有人怀疑她们不止一个。然而她们的个性却大相径庭,这也就是为什么女士总是喜怒无常。

    一朵银色的菊花悬浮在空中,在一阵阵的卡塔卡塔轻响之后,不断的吐出一串串高高低低地的声音,形形色色,不一而足,话语描述的无疑都是一个人,但是其中的形容,却完全没有一丝的相同。

    “你能不能停止这种诡异的对话?了解这些有什么用吗?为什么不问问怎么才能回到菲尼克斯去?”

    跟在康斯坦丁身后的薇拉妮卡终于不耐烦的一把按住了悬在空中的话匣子头骨,于是那东西咔哒一声闭了嘴,然后开始陷入下一个搜索——他显然不知道菲尼克斯是个什么地方,但咔咔轻响了几声之后:他给出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痛苦女士早将笼城与位面魔法和通道完全隔绝了。但她却保留了其传送门以让人进出这座城市,而且所有的传送门都是由她,而且只有她,创造出来的,或摧毁的……如果说还有谁能比较了解城里的传送门,我的建议……比较靠谱的应该是智者雷曼德,为什么?因为他是整个印记城里最喜欢研究传送门的人,”

    “那么他在那里?”女牧师兴奋的再追问了一句,可惜这一次那小玩意儿咔哒了足有一个刻度,也没给出任何的回答,最后干脆的无声无息了。

    “在这里最好不要依靠任何不认识的人……薇拉妮卡小姐。”迪莉娅开口道,然后说出一句令术士皱眉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康斯坦丁阁下,我认为我们最好是先与温迪诺拉阁下会合,以她的智慧和能力,在这里应该能够给我们足够的帮助……”
正文 四百一十章
    女士是谁?

    她是印记城的保护者。所以伤害到印记城里的行为,在她眼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她同是也是印记城众多传送门的管理者,只有她才知道哪扇门是通向哪个世界的。她是一个神。

    她不是神,只是个塔纳利。

    她既不是塔纳利也不是神,她另有来头。至于她到底是个改邪归正的巴特兹还是个洗心革面的尤格罗斯则众说纷纭……也许她被自己的种族所背弃,也许她压根就是恶魔们派来的奸细。

    女士不是塔纳利,不是尤格罗斯,也不是巴特兹,而是一个堕落的阿西蒙,至于说是亚空还是爱刺……谁知道呢?总之她失掉了善良诸神的宠爱,而被腐化的下层位面所扭曲。

    痛苦女士不止一位。她们忙着四处剥皮,没人知道她们在业余时间会去哪里。她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当然,也从来没有人怀疑她们不止一个。然而她们的个性却大相径庭,这也就是为什么女士总是喜怒无常。

    一朵银色的菊花悬浮在空中,在一阵阵的卡塔卡塔轻响之后,不断的吐出一串串高高低低地的声音,形形色色,不一而足,话语描述的无疑都是一个人,但是其中的形容,却完全没有一丝的相同。

    “你能不能停止这种诡异的对话?了解这些有什么用吗?为什么不问问怎么才能回到菲尼克斯去?”

    跟在康斯坦丁身后的薇拉妮卡终于不耐烦的一把按住了悬在空中的话匣子头骨,于是那东西咔哒一声闭了嘴,然后开始陷入下一个搜索——他显然不知道菲尼克斯是个什么地方,但咔咔轻响了几声之后:他给出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痛苦女士早将笼城与位面魔法和通道完全隔绝了。但她却保留了其传送门以让人进出这座城市,而且所有的传送门都是由她,而且只有她,创造出来的,或摧毁的……如果说还有谁能比较了解城里的传送门,我的建议……比较靠谱的应该是智者雷曼德,为什么?因为他是整个印记城里最喜欢研究传送门的人,”

    “那么他在那里?”女牧师兴奋的再追问了一句,可惜这一次那小玩意儿咔哒了足有一个刻度,也没给出任何的回答,最后干脆的无声无息了。

    “在这里最好不要依靠任何不认识的人……薇拉妮卡小姐。”迪莉娅开口道,然后说出一句令术士皱眉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康斯坦丁阁下,我认为我们最好是先与温迪诺拉阁下会合,以她的智慧和能力,在这里应该能够给我们足够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说,她也……”康斯坦丁的思维一下子就被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当时她离你的位置最远,但是却是冲的最快的一个……事实上如果不是龙族的身体强悍,她说不定会被空间乱流撕扯成碎片……当然,我可以确认一下这件事情。”

    迪莉娅?布莱克赫斯特吟唱起一个晦涩的咒文,从虚空中召唤出一个黑色的混沌状生物体,然后提问道。“我的朋友,银龙温迪诺拉小姐,此刻是否身处印记城之中?”

    “是。”半晌,那混沌状生物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接着就化为一缕清烟消失了。

    康斯坦丁的眉头皱的更深。他知道对方使用的是真知闪现……召唤出一个只能回答是或者否的异界生命,但可以保证至少四分之三以上的正确几率……也就是说,温迪诺拉有至少接近八成的几率也陷进了这个泥潭之中。

    这个认知让经历过一场恐惧,原本就有些疲惫的术士感觉心中更加异常的不舒服……好像压上了一块大石一般。

    “不过,具体的位置就没有办法了……”异界的生命消失,而女法师疲惫的转过头:“如果是女神赐予我的力量还在的话,想要找出她来或许并不为难……啊,当然,以康斯坦丁阁下您现在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她了?”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想要找到一个人,实际上侦测位置这个魔法是最为实用的——只要几段的咒文,就能将想要找的人或者物体的位置,甚至是他周围的情况都一清二楚的反映在施法者的大脑里,几乎相当于中央情报局里面几颗卫星和几百名员工的工作能力总和,无奈的是,作为术士的康斯坦丁并没有学习这个高达八阶的法术——以前他还可以勉强用祈愿术来模拟一下这个法术的效果,但是现在他能够动用的八级法术便只有预知时机。

    “你们是不是考虑的有点太多了?以那位小姐的能力,她说不定可以先一步找到我们呢……好,虽然我不喜欢和这些鬼头鬼脑的家伙们打交道,不过这个地方似乎有很多的商贩。而且他们互相交易时也是使用黄金付账的……如果可以购买一些卷轴的话,应该就没有问题了?”薇拉妮卡抱怨道。

    从刚才开始,女牧师就在竭力的整理着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装,以回避街上投来的蕴含各种信息的目光……可惜的是她的样子实在太糟了——那件内衬残存的布料无论怎么掩饰,也没有办法再恢复到一件牧师袍能够遮掩的程度:“当务之急是我们不能继续在街上游荡了。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或者我们只要再等上一天,说不定我可以从培罗陛下那里得到一点儿什么启示……”

    “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牧师小姐……这里可是印记城,痛苦女士把整个城市都隔绝了神力,所有的神在这里都跟凡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别说是启示,培罗连感知你都不可能……”

    术士没好气的地冷哼道。而后者不能置信的表情也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转上那么一点儿。

    神力被封印了……康斯坦丁推测这也就是自己的星空法则为何会失效的原因——虽然那那片黑暗的火焰看似无所不能,但是却很有可能是制造出它的原料……在这个没多元宇宙唯一的,真正不存在神力介入的地方。它失效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样一来,三个人的命运便着实堪忧,即使被隔绝了神力,康斯坦丁也是个能够使用八阶魔法,货真价实的大法师级的施法者,无奈在这个多远宇宙之中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麻烦简直难以想象的多,一个大法师的力量也仅仅能勉强自保而已,而另外的两位小姐——好,迪莉娅还算是勉强能够接触个三四层的魔网,而失去了神术的薇拉妮卡恐怕连暂时充当一下肉盾都难以适任。

    当然,其实女牧师的建议之中还是有着相当的可行性的……想要立刻离开这个笼子并不现实,即使不提刚刚那次小冲突可能已经造成的后果,也不计较这身边带着的两个麻烦之源兼标准的呆头,自己的情况看来也非常不妙——这样一来找到一个落脚之处,休息一下恢复体力也算是首选的思路。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希望相当的渺茫……

    一路走来,街边上的所有旅馆和酒铺,甚至是商店和妓院之类的地方都在进行着一场连锁反应……当这一行人一旦接近了一点儿,就会立刻将窗户啦,门扉啦……一切所有能够关闭的开关都紧紧地关闭起来,只能通过那些缝隙,感受到里面探出的灼灼的视线,就好像在观察着漫步在街巷之上的狮子一般。

    这种情况的产生原因,即使是号称知识之源的话匣子头骨也没有合理的解释——这玩意儿说穿了不过是个自带搜寻效果的存储系统,想要从中得到想要的回答,你必须提出正确的问题,而类似“我们为什么不受欢迎”这一类需要感官判断的问题,除了那卡塔卡塔响个没完的噪音之外,就得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幸好这种情况随着一行人逐渐进入到另一个地带之后变得稍微好转了一点——

    随着头顶的雾气越来越浓,雨水从空中落了下来,而在这雨水之中,那些无所不在的窥视者们似乎终于找到了比观察这一行人更有意义的事情,躲雨。

    周围那些讨厌的视线的消失让人的心情也和空气一样凉爽起来,但不得不说,在徒步行进了半个多沙漏之后才进入的,这个被称为下城区的所在是个让人厌恶的地方——到处都是叮当作响的铁匠铺,大大小小烟熏雾绕的简陋工厂,蒙蒙细雨中暗沉沉蛰伏的仓库群……空气中充斥着很浓的硫磺臭味,房屋街道大多都蒙有一层厚厚的积垢,大概是各种工业粉尘混在一起凝结而成的,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仿佛泥水里的耗子一样呈现出黑棕色的模样。

    天空中本就带着红色的雨水,在流过这些东西后也被污染成更脏的颜色,悄然混进这个名为印记城的大染缸。而被雨水洗刷之后,空气中的味道倒是稍稍的好闻些——仍旧满是酸苦的涩味,随风飘来生活垃圾和工业废料双重混合而生的污浊臭气,但是没有乍闻起来的时候那么刺鼻。

    不过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合适的商铺……在那些泥泞之中跋涉了许久,两位女士的抱怨几乎已经无法忍耐的时候,话匣子头骨所说的这个地区中最近的一家旅店总算是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斑点鼠酒。

    就和门口那面斑驳破旧,挂满了污泥和剃刀藤的招牌一样,酒的大厅之中也是一片混乱——倒是比康斯坦丁从那个小小的门扉推断的要大得多也高的多,这个方形的的房间内到处是人……嗯,或者说生物,而就和他们的长相一样,这里毫无美感和规划的样子,凌乱的桌椅,凌乱的的台,凌乱的各种灯饰,甚至连路径也是七扭八拐,那些越层和随便竖起来作支撑的、或粗或细的柱子,还有衣着随便、模样也有些“随便”,在屋子里随便乱走的生物们……空气中开始充斥着酒精和暴力的味道。男人和女人互相碰撞着,男人和男人也在互相碰撞着,吹牛、尖叫、谩骂和挑衅以及酒精的味道,酸腐的臭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此类场所独有的氛围,潮水般扑面而来。

    唯有中央的一块儿高台上,一个并不如何美丽、但足够年轻的女人正在配合着身边某些古怪的音律扭动着身体……她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遮盖的完全不是应该被挡住的部位。让女牧师的目光第一时间扭转到一边。而这酒里一半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此刻几乎都挤到了舞台周围,无数目光盯着这个女人,特别是她那形状不错的屁股。从表情上看,男人都想狠狠捏两把,女人都想狠狠抓两把。

    不过康斯坦丁并没什么兴趣成为这些人之中的一员,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几乎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的通往台的通路,然后带着两个女人在门后面的一张空座上坐了下来,幸好这里还有几个飞来飞去的夸塞魔充当侍应,不会让人等待太久——前提是术士需要在牧师动手除魔之前点点什么。

    “下午好,各位。”

    或者印记城真的是个混乱的源头,所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大多都不受到常理的控制——预想之中的小恶魔并没到来,来得是预想之外的东西……

    一个金发美人儿。

    这个用一条细细的薰衣草色的发带束起来的浓密的金发的女子个子很高,有着略微宽的肩膀和美好的身体曲线——以及……很喜欢在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

    所以现在,在与康斯坦丁打招呼时,她不得不弯着腰,几乎将过度发达的胸部整个摆在康斯坦丁的眼前。

    好,虽然这个动作听起来有些暧昧,但是其实她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经营皮肉生意的存在,宽眉毛,向上微翘的绿眼睛,以及一张能大开笑口的性感嘴唇组成了她的一副豪爽的表情。而身上的衣装看上去休闲款式的无袖长袍,黄色与淡紫色相间,两边开叉便于行动。裸露在外的强壮手臂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色手镯。左手葱指上戴着一只紫水晶防护戒指——即使康斯坦丁现在并没有奥术视觉的目光,也能注意到那上面浓郁的魔法气息。

    不过更加引人瞩目的,是她肩膀上悬挂着的一本厚厚的籍……或者说是本子?用精致的皮革包裹,上面同样缠绕着某种独特的气息。

    “失礼了,我的名字是莉珊德拉。一个探寻传送门秘密的人……”她用一个愉快的声音开口道,同时伸手点出一道蓝紫色的闪光——经过她身边的一个不那么开眼的黑家伙惨叫了一声,缩回了刚刚伸向她屁股的手……而还没等到他目露凶光的想要说什么,女子的眼中闪过的一道魅惑的紫光已经让他缩成了一个球一样滚倒一边……

    “嗯,虽然这样非常的冒昧,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很好奇——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她说,然后发出一个呵呵的笑声:“哦,请别误会,我这样问的动机纯粹是学术研究,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是个探寻传送门秘密的人。如果你们不愿意就这样回答……我也可以回答你们一些你们需要的问题作为交换条件。”

    “哦?那么你知道哪里能够买到‘感知位置’的卷轴吗?”术士扫了这个不速之客两眼,然后微笑着开口道。

    其实这是个强人所难的问题——八阶的法术施展起来都需要很强的力量,更别说是将之封印其中的卷轴了,那种东西恐怕即使有,也是价值万金,被某个大法师作为珍藏,又怎么可能有被拿出来贩卖的机会?

    所以康斯坦丁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个来历不明的自来熟女人打发掉——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印记城这种鬼地方,最好不要跟任何来历不明的人打什么交道。

    只是看起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个放弃的很快的存在。

    “通常的大法师可不能用呆头来形容……即使是一直地精或者狗头人,能够使用八阶法术的也不可能是傻瓜不是吗?所以他们通常都会很快找到回家的路,因此很少有大法师愿意在这里逗留很久的……即使他们愿意住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通常也都是有特别的原因——比方说万亡会会长斯卡尔,他手下倒是聚集了不少高阶的法师,不过通常人类呆头都不会称呼他们为法师了。”她随便的转了转身,便在并不大的桌子旁边加进了一张椅子,俨然就变成了三人的同伴:“当然,你也可以和他们交易,不过……呵呵,通常他们愿意打交道的家伙们只有两种,或者是死灵,或者是死的……好,这两种确实听起来差不多?”

    呵呵的笑了两声,这个不速之客继续道:“很抱歉,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不过我想,我还是可以有些情报给你们的……尤其是这位被女士关注的先生。”
正文 四百一十一章 掠夺者舍米莎卡
    “失礼了,我的名字是莉珊德拉。一个探寻传送门秘密的人……”她用一个愉快的声音开口道,同时伸手点出一道蓝紫色的闪光——经过她身边的一个不那么开眼的黑家伙惨叫了一声,缩回了刚刚伸向她屁股的手……而还没等到他目露凶光的想要说什么,女子的眼中闪过的一道魅惑的紫光已经让他缩成了一个球一样滚倒一边……

    “嗯,虽然这样非常的冒昧,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很好奇——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她说,然后发出一个呵呵的笑声:“哦,请别误会,我这样问的动机纯粹是学术研究,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是个探寻传送门秘密的人。如果你们不愿意就这样回答……我也可以回答你们一些你们需要的问题作为交换条件。”

    “哦?那么你知道哪里能够买到‘感知位置’的卷轴吗?”术士扫了这个不速之客两眼,然后微笑着开口道。

    其实这是个强人所难的问题——八阶的法术施展起来都需要很强的力量,更别说是将之封印其中的卷轴了,那种东西恐怕即使有,也是价值万金,被某个大法师作为珍藏,又怎么可能有被拿出来贩卖的机会?

    所以康斯坦丁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个来历不明的自来熟女人打发掉——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印记城这种鬼地方,最好不要跟任何来历不明的人打什么交道。

    只是看起来,这个女人并不是个放弃的很快的存在。

    “通常的大法师可不能用呆头来形容……即使是一直地精或者狗头人,能够使用八阶法术的也不可能是傻瓜不是吗?所以他们通常都会很快找到回家的路,因此很少有大法师愿意在这里逗留很久的……即使他们愿意住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通常也都是有特别的原因——比方说万亡会会长斯卡尔,他手下倒是聚集了不少高阶的法师,不过通常人类呆头都不会称呼他们为法师了。”她随便的转了转身,便在并不大的桌子旁边加进了一张椅子,俨然就变成了三人的同伴:“当然,你也可以和他们交易,不过……呵呵,通常他们愿意打交道的家伙们只有两种,或者是死灵,或者是死的……好,这两种确实听起来差不多?”

    呵呵的笑了两声,这个不速之客继续道:“很抱歉,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不过我想,我还是可以有些情报给你们的……尤其是这位被女士关注的先生。”

    “什么意思?”康斯坦丁微微低下头,兜帽下的阴影深了几分,眼神中闪烁着一些让人分辨不出的神采。

    “唔……请不要小看这个城市之中流言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先生。”自称为莉珊德拉的女子笑了起来:“好,其实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了不是吗?那位刚刚来到了笼子,就得到了女士关注的人类,需要一个感知位置的卷轴,所以,他应该正在寻找某件东西……或者是某个人……”

    “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知道的,不过不要紧,我也可以给你一个你可能不想要知道的消息……”她整了整面容,露出一个严肃的神色:“因为女士对于你的特别关注,现在整个城市之中的家伙们都在注意你,所以你最好不要接近女士区的那些家伙们。他们少不得会给你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如果没弄错,那个……女士,似乎只是在他面前停留了一下……这也能算作是特别的关注吗?”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确实很擅长与人交流,或者说她的声音之中带着某种特别的力量……因此犹豫了一下,薇拉妮卡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算了,小妹妹……如果你在这里呆得足够久,你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莉珊德拉眨了眨眼睛,叹息了一声:“在这个城市中,女士拥有着不可忤逆的绝对权威,虽然除了威胁到城市安全的家伙们,她不会有心思去管普通人的闲事,不过通常胆敢在她面前放肆的家伙,即使是神祗,也同样会被轻易地扫灭。而对于一般的凡人,她的刀锋能在一刹那间将他们大卸八块,她甚至还能随心所欲的将印记城一部分时空撕下来,变成迷宫。忤逆她的家伙会被关到里面去,毫无反抗之力。我曾经亲眼见过这个过程——通常都是在一瞬间,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行动。她飘过,然后那些自以为强大的家伙们就没有了……”

    “好……我本来是想要跟你们探讨一下,关于几个你们可能有兴趣的传送门的事情,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们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用上这些消息。”女子的语声顿了顿,她碧绿的眼睛在术士兜帽的阴影中盘桓了一瞬,然后盈盈地站起身来:“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不过别忘记了我的提醒……最好不要接近女士区的那些家伙们。他们少不得会给你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然而,该说是世界不会如同人类所想……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套被指定好了的剧情?

    就在高挑的女士消失在人群中之后的几秒,酒馆的门便被推开了……一大群人鱼贯而入,在门后那张不大的桌子旁边站定。

    术士并没有像他两个同伴那样在第一时间站起身……他只是稍微抬起视线,扫了扫那张有点儿熟悉的扁平面孔。“强大的法师……舍米莎卡阁下向您发出了邀请,在女士区的命运之轮……”

    命运之轮并不是一家餐馆,酒场或者旅店……虽然说从外表上看来,它比印记城之中任何挂着前三者头衔的建筑都要更接近于他们的定义:巍峨的石质建筑群带着宫殿的优美与和谐,在整个印记城的女士区里面看起来也算是鹤立鸡群,但是就如同他的名字之中暗示的某些部分一样,它是一家赌场。

    娱乐这种东西或者可以简单,然而在有势力的人群之中,却从来也不会匮乏……现在康斯坦丁眼前这个宽阔的大厅似乎就在诠释着这个小小的道理——红黑两色的轮盘赌,画着各种彩色图画的卡牌,从三面到一百面的骰子……除了那些需要高科技支持的赌博方式,你在这里几乎什么都能找到,甚至角落里还有两个微型的环状跑道,几匹小小的马匹和他们的骑手就在其中卖命的奔驰,而在一个面上静立的一众人物盯着手中卡片,或红或青的脸色,让康斯坦丁不由得有种身处澳门的感觉——不是拉斯维加斯,这里还没有那么阔绰和繁荣。

    当然,如果是要相比客人们的种类的话,或者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在地球上你不可能找到能让恶魔和天使与人类挤在一起对赌的场所。

    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兜帽阴影中的眉头不由得深深地皱起——这个巨大的场地之中,强烈的魔法压制效果从各个角落之中散发出来,让几乎所有低于五阶的魔网都无法被拨动……那种一下子失去了与魔法联系的感觉足以让每一个施法者心中不安……尤其是现在的康斯坦丁。

    不过他并不会将自己这种不安表露出来,他放缓了脚步,视线在兜帽之中不住的流动的样子与那些初至贵境的呆头看起来没有太多的不同——身后的雌性吉斯洋基人虽然除了那个名字之外没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是有时候仅仅只是个名字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的事情了。

    掠夺者舍米莎卡……印记城之中的黑道女王,无数间谍和探子的头目,或者也是消息灵通程度仅次于痛苦女士的人。

    这是康斯坦丁能够想起来的恶魔的记忆之中的一段……那个家伙虽然并没有在印记城之中呆上太久,甚至没有见过痛苦女士的样子,但是却牢牢的记住了这样的一条短语。所以那个名字也足够引起康斯坦丁的警惕……和头痛——这样看起来那个雌性吉斯洋基人显然不是这位女王的下属也是与她相关的家伙,虽然一个被称为黑道女王的人物本就应该拥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络,但是自己的运气也真是莫名的好了些。

    因此不把手里的牌都亮出来是个很好的习惯。毕竟哪怕再小的牌面,只要出其不意,在关键时刻都可能转变成胜负手。

    “你就是那个人?好,幸运的小子,跟我来,不要让陛下久等。”

    穿过了几组正在盯着轮盘和纸牌的恶魔,大厅的最深处,一个身高少说也要超过八尺的巨怪站立在通往内侧的门扉前,他硕大的肚子虽然有些累赘,但是比大腿还要粗些的手臂却不只是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猩猩,更是显示了可怕的力量。

    “小子!在见到陛下之前,我想我需要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一些规矩……”

    巨汉引领着术士等三个人向前向前走过一道装饰华丽的长廊,长长的颈项却将脑袋送到了身后的术士的面前,嘴里喷着带着的热风浓重的臭气,小孩手臂一般粗壮的手指几乎点到术士头顶:“不管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是否有能力证明你是个强鸟而非呆头,总之在陛下面前,你最好管住你和你手下的任何东西,不要让他们引起陛下的不快,否则的话,即使陛下……或许她会宽宏大量的不予追究,但是有些比较鲁莽的兄弟们可就不会……”

    这个声音随即就变成了一个闷哼——术士伸出两根手指,状似不耐的将他的手拨开……但那苍白细长的手指只是状似无意的一搭,恶魔骨头扭曲的破裂声便清晰地在走廊中回荡起来。

    十指连心这个状态看来适用于大多数生物,所以恶魔几乎立刻就要暴走……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长廊另外一侧的门扉已经缓缓开启了,露出并不异常宽阔,却亮如白昼的殿堂。悠扬的歌声在其中隐约回荡,绕梁不绝。

    “很高兴见到您,被平静陛下关注的强者。我是舍米莎卡。”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房间正中的宽大座椅上传来。声音优雅、威严但并不盛气凌人……

    “很高兴见到您,舍米莎卡女士。您可以叫我,嗯……卡恩。”在十几尺外站定的术士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报上一个假名,抬了抬视线。

    不得不说,这位邪魔确实拥有着如同一位女王一般的高傲与华贵的姿态。先不说那张用炎魔皮装饰的鲜红色的阔大座椅,光是服饰便足够让她倾倒众生——从远处看,这件宽大的长袍从上到下都是宝蓝色的;然而一旦走近这位女士,术士却发现,它实际上是由蓝、绿、紫三色的上千枚宝珠组成。珠子在房间的光辉之中微微生光,却越发勾勒出她姣好的身体曲线。

    而她的头顶上,还带着一个漆黑的冠装发饰,繁茂而光滑的漆黑叶片组合成为向上的冠冕,仿佛在宣布着她的某个隐匿的身份——这种名为剃刀藤的攀援植物在印记城之中或者随处可见,但是眼前的这一簇却仿佛与他们攀附在各种墙壁上的亲戚完全不是同种的生物——或许这得益于正在认真的将它的每一条枝叶修饰成为合适形状的那双手掌……事实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一个提夫林那遍布着鳞片和长爪的手掌竟然能够做出如此精细巧妙而又富有艺术魅力的作品。

    事实上从事着类似工作的并不只有他一个而已——至少超过一打,形态各异的混血儿们在那宽阔的椅子旁边忙碌着,打理着每一颗宝珠,擦拭鞋子的表面,梳理着毛发……甚至有一个举着一座几乎有七尺高下的穿衣大镜……似乎意图让这位女士永远处于最为整洁华丽的状态。

    不过,即使她的外表再熠熠生辉也好,康斯坦丁依旧没有什么兴趣对于她表现出什么好感……因为这位女士,是一只高等优格罗斯魔魔。好,这个说法可能太过于下层界了一些,主物质位面的人很难听懂,不过倒是有个例子可以类比——准确的说,这位女士与康斯坦丁熟知的魔法商贩埃金先生,属于同一个种群。

    当然,与那个搞笑,狡猾,却又表面善良的眼罩豺狼不同,这位女士无疑更加符合这个种群在多远宇宙之中的形象——甚至是过于符合了。她更像一只来自世外桃源的爱整洁的狐狸而不是一头龌龊不堪的豺狼。她一尘不染的金黄色毛发柔软而整洁,细细的白色条纹从她长吻的末端一直延伸到嘴角,而那里一直洋溢着一个可掬的笑容——十分迷人。或者她刻意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平易近人的恶魔?

    ……

    “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卡恩阁下,不过我已经大概了解了您的意图。当然,首先要声明的是,我很愿意帮助您。”

    端起精致的水晶杯,其中的酒浆殷红如血,却也让他她纤长五指上至少六个戒指闪烁的光泽更加耀眼:“不过,您应该清楚,印记城之所以被称为众门之城,是因为这个城市是有无数的传送门构成的。不论是世界的哪个位面,无尽深渊,天堂,元素位面,主物质界,都有相应的传送门。但怎么找到正确的门……这非常困难,你知道成万上亿的门,并不是可以一个一个打开看的。而且在这个并不大的城市之中,每一个的位置都必须很精确,万一选错了一道不该进去的门。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康斯坦丁同样举杯沾了沾唇……当然只是做了个样子而已,但却并没有开口——高等优格罗斯魔也是邪魔,自然没有助人为乐的天性,所以她所谓的帮助必然是一场交换。

    “而且主物质位面……那个被众神关注的地方,即使是在万门之城,通往那里的门扉也少得可怜……如果是无底深渊的话,那么我想我倒是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术士仍旧只是微笑,心中却在暗骂——其实在恶魔的记忆中很清楚,比较固定的传送门女士区的无底深渊神庙中就有一个,直达深渊。收费贵了一点儿,却也并不那么离谱……

    无奈这其实是个不固定的传送门——就像名字一般,无底深渊有无数层,而这个传送门只管回到深渊,完全不知道会传送到哪一层。那两个女人也就算了,康斯坦丁在无底深渊树敌可谓颇多——巴尔格拉领主对于赛达洛斯的力量垂涎已久,而他的老大迪摩高根的更是个权势熏天,甚至比诸神还可怕的家伙,谁知道从上回闹过那一出之后,他有没有将自己全线通缉?

    总之可以肯定的就是,自己再回到深渊,准碰不上什么好事……所以干脆忽略这个信息……
正文 四百一十二章 舍米莎卡的礼物……
    四百一十二章  舍米莎卡的礼物……

    说起来那两个女人也就算了,康斯坦丁在无底深渊树敌可谓颇多——巴尔格拉领主对于赛达洛斯的力量垂涎已久,而他的老大迪摩高根的更是个权势熏天,甚至比诸神还可怕的家伙,谁知道从上回闹过那一出之后,他有没有将自己全线通缉?

    或者是从术士嘴角挂着的森冷笑容之中察觉到了什么,舍米莎卡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自己的话头,就像那只是一个私人的建议:“不过,据我所知,从印记城通往主物质界的传送门,其实只有三个称得上稳定,而其中两个的位置是不住移动的,唯一固定的那个,在万亡会的总部停尸房里。”

    “这样吗?”康斯坦丁再次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心中却是一沉

    万亡会算是印记城里相当出名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的来源有些复杂,但总而言之,就是一群不死者,或者说一群死了以后,还能思考的人物们创造的派别。他们认为生活是不过是一场戏剧,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真实和美丽。活着就是不停的考验,考验,直到你找到真正的死亡。宁静,欢乐的,平和的世界。

    因此他们就在不停地向每个活着的人宣扬这种理论,试图让所有人都找到宁静欢乐和平和,也就是让你去死……所以,一般人只要还没有遭受心里上的严重打击,一般都会远离这些脑筋不正常的家伙。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它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印记城的一部分,或者也并不为过。

    印记城每天都在死人,死法千奇百怪,死去的生物也是千奇百怪。他们有地狱的魔鬼,也有深渊的恶魔,有天界的生物,也有荒野的兽人。这里是万门之城,有着多元宇宙各处的旅行者,也有着多元宇宙各处的尸体。虽然这里是中立之地,但是那只是在大街上,小巷深处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谁又知道呢?互相对立的阵营之间,窃贼和强盗的顺手而为,都会让无辜者的尸体遍布……而城市中可没有警察这一类的职务,痛苦女士本人偶尔或许会救下一两个人,但是这种几率可不高,女士也不会总有心情救人。

    但是如果就这样的死下去却又是不行的&……毕竟那个数量相当的惊人,即使是比西大陆还要大的地皮恐怕也无法掩埋他们……因此便必须想办法处理掉这些尸体——而负责这个工作的,自然就是对于死亡欣喜异常的万亡会了。

    “根据某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教义,万亡会处理尸体的方法,就是将他们送返回原本的位面,因此,在这里,有着印记城内数一数二的传送门群落。它们通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至少是每一个位面——当然也包括主物质位面中的几乎所有著名的世界。”

    或者是察觉到了康斯坦丁的某系心绪。高等优格罗斯魔发出了一串清脆的笑声,她晃动着一根手指上硕大的钻石戒指漫声道:“但是,你知道,想要进入那里可并不容易,因为除了死人,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到万亡会的总部,即使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临时收尸人,也不能够进入其中,因此如果一定要通过那里回到主物质位面的话,我想您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等多久?”站在康斯坦丁身后的牧师忍不住开口问道……看来面对一个恶魔慢条斯理的交谈已经耗光了她仅余的耐心了。

    幸好,舍米莎卡并没有对于这个仿佛质问的语气有所表示。

    “哦,那很麻烦,你知道,异容或者变形术变成尸体进去的方式决对不行。万亡会的尸体检验官相当实力雄厚。如果被发现假冒的尸体,他们通常乐意在现场把它们变成真正的尸体。他们的信条,每个人都会死,早死比晚死好。”

    “那么,那个传送门在什么地方,你……你可以告诉我们吗?舍米莎卡女士?”女牧师尽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但是其中的打算显然还是很容易猜到。

    “急躁是失败的同路人,年轻的女孩儿……要知道万亡会之中绝不缺乏高等巫妖和吸血鬼。它们只要一个小小的召唤,便能够拉出无数的不死生物……而且那个建筑里面像迷宫一样,大房间套小房间,无数的铁床,多到数不清的门,楼梯……直接冲进去的方法是绝对行不通的……”高等优格罗斯魔掩口轻笑道,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在这小地方上面,也经营了一家旅店,虽然只能算是舒适,但也足够安顿各位,因此请安心在我这里休憩一段时间,朋友们,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

    “陛下,您真的打算帮助他们?”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向上的阶梯之上,而高等优格罗斯魔则微微眯起眼睛,缓缓的抚弄着手中的酒杯……于是一段沉默之后,一个替他擦拭鞋子的提夫林抬起头,轻声的问道。

    这个询问立刻为他带来了灭顶之灾!优格罗斯魔忽然伸出手,从头顶的花冠上折下了一根花枝!——微微的一个挥舞之间,那寸许长的剃刀藤已经延展出了七八尺的长短,带着瘆人的风声重重的刮过那个可怜虫的身体!

    皮甲和皮肤都没法挡住那种可怕藤蔓的锋利叶片,一瞬间这个多嘴的家伙便已经血肉模糊,但是那凄厉的惨叫似乎反而让优格罗斯魔有些兴奋,她毫不犹豫的挥动长鞭,直到那个可怜的家伙完全变成了一团萎缩在地上的血块。

    “你们这群白痴懂得什么?除了会给我找麻烦之外,就什么也干不好!”

    似乎终于发泄出了某种怒火的女邪魔尖笑道,声音之中带着某种毫不宽容、充满憎恨、令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然后,这声音在下一瞬间却又立刻钻回到了那种优雅的外壳之中:“女士眷顾的人,哼哼,斯卡尔,看看我给你找到的这个玩具,究竟合不合适……”

    命运之轮的楼上,有一座名叫蔚蓝秋水的客栈。与楼下豪华的赌场比起来,这里不过是一家朴素的小店,看起来除了几张可以供宿醉的赌客将就一晚的床就别无出众之处……各种各样的家伙们拥挤着,吵闹着,下界生物的体臭味儿,酒臭味和随着酒嗝喷发出来的硫磺的臭气遍布着整个厅堂。

    然而就像笼城的惯例一样,你永远都能在这里找到外表和内在严重不符的地方——转过了一道门廊,便是一间小小的优雅的客厅,一道小门严密的割开了两个空间,那些刺鼻的气味和吵耳的噪音完全消失了,几个照明球悬浮在客厅的四角,让房间里充满了温暖柔和的光。看起来既干燥又舒适,和外面相比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虽然不是最好的,不过请相信我,在整个印记城,你应该都找不到比这里更加舒适的地方了……”在前方带路的旅店老板娘轻笑道,声音就像她手中端着的红葡萄酒的味道一般浓郁醉人。

    这位秀发亮丽,皮肤黝黑,两腮红润的女性看上去就像所有的旅店老板娘一样精力充沛,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作为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的负责人。她竟然是一位本该优雅的精灵——或者也算是笼城规则的一种特殊体现……

    “这里一共有四个房间,其中各自设有单独的卫浴设施,按照舍米莎卡阁下的要求,你们可以随意使用,饮食也可以任意挑选,虽然说我们这里的厨师算不上是第一流的,不过一些果品之类的还算是不错,即使找遍了外域,你可能也没法弄到比这里更好的了……不过说起来,你们也真是幸运,正好这几天没有大人物要用到这里……否则的话,即使是舍米莎卡阁下,也不好腾出这么多的上房呢。”

    将托盘上的三支酒杯依次斟满,她用那种慵懒而包含着挑逗的声音说:“也许这应该算是一种……嗯,那些异位面的僧侣们是怎么说的?缘分?”

    她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术士的面孔,又长又密的睫毛忽闪着。闪着金色微光的棕色短发飘垂下来勾勒出她小巧精致的脸庞。有着仿佛如藤蔓般滑过香肩的,长长的卷鬓。娇小撩人的身躯包裹在一件深棕色的紧身皮衣里。纤细精巧,活像个艺术品,只是观看便已经足够让任何种类的雄性升起一些特殊的欲望,但当她借着送过酒杯的间隙,试图将手指搭上术士的肩头时,康斯坦丁的回答则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两个房间就好,我的朋友们讨厌冷清。”他淡淡的说。

    这位风姿卓绝的老板娘远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术士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闪烁着,注意到她充满活力的身体上唯一不和谐的地方……她那双眼睛。尽管水汪汪的,但是用全无光彩这个词汇来形容已经算是客气的了……那异色的双眸,应该说是全无活人的气息,即使只是视线上的接触,也足够让有心者感觉就像是跌入了冰冷彻骨、深不见底的井中。

    或者早就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以及悠久的生命中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这位精灵对于术士明显的避让也并不是十分在意 “好,卡恩阁下,那么您就随意……”她咭咭地娇笑了两声:“哦,险些忘了,舍米莎卡阁下给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就在您的房间里……”

    看着精灵婀娜多姿的背影,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那位印记城之中的黑道女王,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虽然说她的表现异常的友善……但是一个高等优格罗斯魔心中,真的存在友善这种东西么?要让术士相信母猪能上树倒还比较简单些。

    “现在我们怎么办?”迪莉娅问道,女法师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眼神中透露出机警的光泽:“这个房间之中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窥视魔眼之类的法术,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安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我们一样。”

    “那是当然的……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肯定不可能缺乏几个偷窥狂……不过现在倒也没有什么需要防范的,那只母狐狸显然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否则她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薇拉妮卡随意的哼了一声,难得的作出了一个聪明而理性的分析:“只不过想得太多也没有用,现在不能使用神术,只能暂时忍一忍……我们不妨就此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到……你们看什么?可恶!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才会想到这些计策,我也……”

    似乎是觉得再辩论下去,自己难以得到什么好处,她从一边的托盘之中抖开了一件洁白柔软的长袍披在身上。就此不再说话了。

    “不过防备还是必须的……你们两个人住在一间里面,互相之间照应一下,睡觉时不要脱掉衣服,也不要随便吃喝这里的东西,”术士想了想,从空间手环之中拿出了一包应急用的干粮……这是他为了某些特殊情况而准备的干燥的牛肉粉和清水,虽然滋味不佳,但至少不会出现中毒之类的问题。

    其实最佳的策略无疑是三个人住在一起,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术士脑袋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提出来——这两个女人一个心有所属,另一个有可能会侦测某些秘密,过于接近,并没有什么益处。

    而接下来该怎么办?术士心中也有些迷茫……凭借现在的力量,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角力之中占据上风,虽然说痛苦女士那个莫名其妙的关注可以给他带来一点点的优势,但那毕竟不是实在的东西……

    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推开客厅旁边的一扇门扉,于是康斯坦丁注意到这个房间也算是清秀雅致——似乎是按照店主人个人的情趣设计的,所有的家具都带着精灵那种独特的纤细淡雅的风格,或者唯一令人不快的,就是即使闭着眼睛,也能从中感觉到某些奇妙的感觉,那种仿佛被监视着一般,直属于魔法的波动……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看完房间之中的具体摆设,术士忽然感觉眼前银光闪烁,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呼,一道人影已经从里间冲出来,正好一头撞入康斯坦丁怀里!

    这一下的撞击力好大,猝不及防的术士惊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从房间中径直跌了出来——失去了星空法则的帮助,他的反应本就要比平日里慢了很多,所以这种没有能够及时发现问题的感觉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那已经是在他认清楚那个熟悉的影子之前的事情了。

    “温迪诺拉?你怎么会……?”他轻声低呼,心中一瞬间充溢着某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就是那个精灵所谓的“舍米莎卡的礼物”?不过……

    些许的怀疑在仔细的辨识之后消失了,术士伸出手去,紧紧地将那个纤细的身体拥抱在怀中,感受着她传来的微微的颤抖,和鬓发之间清雅熟悉的冷淡香味儿,一时之间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片清明,似乎已经将心中一切的烦恼都抛诸脑后了。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太好了……我总算是……”

    温迪诺拉并不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仿佛放下心来的低声喃喃自语……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实在有侼于常识的,太过亲热了——她正被康斯坦丁抱在怀里。可是身边却又有两双说不上陌生的眼神正在注视着……充满着一种惊异的戏谑。

    实际上这两个人大概早就已经知道了这种关系,但是这种仿佛看着情人间常见的亲密行为的感觉,让温迪诺拉有些……不,是十分的局促不安。

    于是羞涩的小母龙立刻在手上加力,试图推开术士的怀抱,但是康斯坦丁却灵巧的圈转了手臂,于是温迪诺拉还没能挣脱,便发现身体一轻,已经被对方拦腰横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放开我……”吃惊之下,她满脸通红地挣扎起来,但是羞涩的身体似乎并不怎么听从指挥。更何况在这时候,已经被对方占上了绝对的上风被,这样拦腰横抱着,一时间无法挣脱……待缓过神来,康斯坦丁已经抱着她走进了房间,用木门将那两双眼睛搁在了房门之外。

    将她放置在床上,康斯坦丁收回手喃喃的念诵出了一个咒文……“隔绝这个房间之中一切监察窥视和窃听手段!”他低喝道,于是一种莫大的澎湃力量从他凭空划出的一个符文之中迸发开来,无形有质的充斥到整个的房间之中!

    这是有限祈愿术的力量……虽然并不是一种特定的魔法,但是显然,在祈愿目标明确的前提下,它的效果可能还要超过了四五个各种法术的组合……
正文 四百一十三章 温迪诺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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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后,当嘴唇终于分开来,术士低头看她,只见温迪诺拉俏脸上红晕遍布,只是却似乎并没有象上一次一样的抗拒……相反的,在略微的停顿之后,她主动地将湿热的嘴唇重新凑上来,吐出丁香,笨拙地应和着康斯坦丁的动作。

    于是她随即立刻便蹙起了美丽的眉头……“腥……而且咸咸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好吃!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她抱怨道。

    “只要习惯了……大概就会好的,我并没有试过,不过,听说应该是很好……”康斯坦丁露出十分的认真神色,只不过只要是个男人就很清楚那是绝对的欺瞒——那种东西就算再怎么习惯也照样是又猩又咸的,味道不可能会好,可是为了享受那樱唇的完美侍奉,以及某种吞食场面带来的心理快感,这个谎言自然是有着绝对的必要的。

    不过这个如意算盘似乎打得并不怎么响—— “听说……听你的那些女人说的吗?”温迪诺拉忽然微微一笑,用促狭的语气低声开口道:

    “那个……”术士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最终变成一个苦笑,这种情况之下,似乎解释什么都并不正确,小母龙脸上表情淡淡的,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真的在生气:“不必太担心了,我有没有打算让你成为我的配偶,所以,暂时不会用那种标准来衡量你的……”她说。

    不过康斯坦丁可不会因为这样而高兴起来。

    现阶段并不计较当然是好,至少也不会推到了葡萄架……但是锐意争取的态度是不可或缺的——康斯坦丁可不想要一段有可能会悲剧结束的露水之缘,所以在打破那个什么单独配偶的藩篱之前,必须先得将温迪诺拉的思维转变过来——即使不能让她全盘接受,也必须得是意识里不再反感才行。

    “温迪诺拉……说起来,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记得这一次开战之前,我就已经说过,格乌什如果要耍什么花样,你就不要参与其中了……太危险了不是吗?”

    疲劳和脱力的感觉逐渐开始从身体的各处缓缓的侵蚀上来了……而面前的美人玉体陈横,莹润的躯体上细细的一层汗珠,将皮肤映照出一丝诱人的嫣红,于是术士眯了眯眼睛,干脆轻轻的伸手,将之紧紧的揽在怀里,用心体会着那种静谧而温暖的感触,暂时不再去考虑那些过分虚无的事情。

    “哦?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带着一点儿嗔怪的语气让正舒适的阖着双眼的银龙小姐抬起了头,金色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几点狡捷,
正文 四百一十四章 不请自来的建议
    于是她随即立刻便蹙起了美丽的眉头……“腥……而且咸咸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好吃!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她嗔怒道。

    “只要习惯了……大概就会好的,我并没有试过,不过,听说应该是很好……”康斯坦丁仍旧是一脸十分认真而无辜的神色,只不过只要是个男人就很清楚那是绝对的欺瞒——那种东西就算再怎么习惯也照样是又猩又咸的,味道不可能会好,可是为了享受那樱唇的完美侍奉,以及某种吞食场面带来的心理快感,这个谎言自然是有着绝对的必要的。

    不过这个如意算盘似乎打得并不怎么响—— “听说……听你的那些女人说的吗?”温迪诺拉忽然微微一笑,用促狭的语气低声开口道:

    “那个……”术士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最终变成一个苦笑,这种情况之下,似乎解释什么都并不正确。

    小母龙脸上表情淡淡的,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真的在生气:“不必太担心了,我又没有打算让你成为我的配偶,所以,我不会用那种标准来衡量你的……”她说:“人类,尤其是男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了好的,还想要更好的……这我早就知道了。”

    这个评语,有点像是某种妥协……不过康斯坦丁可不会因为这样而高兴起来。

    现阶段并不计较当然是好,至少也不会推到了葡萄架……但是自己锐意争取的态度是不可或缺的——康斯坦丁可不想要一段有可能会悲剧结束的露水之缘,所以在打破那个什么单独配偶的藩篱之前,必须先得将温迪诺拉的思维转变过来——即使不能让她全盘接受自己的一切,也必须得是意识里对于其他女性的存在不再反感才行。

    只不过想的固然头头是道,实行起来难度可是不小。

    康斯坦丁不是情圣……甚至都没有见识过这种强大的人物——现在这种情况究竟如何处理,上一辈子和电脑做伴的经验可给不了他太多的提示……虽然也听说过有人同样作为宅男而能够追女建后宫,无往而不利,不过……游戏之神什么的,毕竟是漫画才能有的特殊情节。

    “温迪诺拉……说起来,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记得这一次开战之前,我就已经说过,格乌什如果要耍什么花样,你就不要参与其中了……太危险了不是吗?”

    疲劳和脱力的感觉逐渐开始从身体的各处缓缓的侵蚀上来了……而面前的美人玉体陈横,莹润的躯体上细细的一层汗珠,在灯光之中,那皮肤映照出一丝诱人的嫣红,实在是令人迷醉。于是术士眯了眯眼睛,干脆轻轻的伸手,将之紧紧的揽在怀里,用心体会着那种静谧而温暖的感触,暂时不再去考虑那些过分虚无的事情。

    “哦?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带着一点儿嗔怪的语气让正舒适的阖着双眼,享受着拥抱的银龙小姐抬起了头,金色的双眸之中少有的闪烁着几点狡捷之意:“我只知道某些人总是喜欢到处招惹一些超乎想象的敌人,所以,我必须要好好地盯住他呢……不然的话,如果他死掉了,想要对抗死神,可要费上很大的功夫。”

    “这个时候提他们干嘛?破坏气氛……”康斯坦丁无聊的抱怨道,然后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忽然让他想到了某个问题:“这么说来,温迪诺拉,你的眼睛……好像没有事啊?”

    按照人类对于龙族的记载,银龙的瞳孔应该与他们的身体同样是闪亮的银色,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瞳色会越发的光亮,最终甚至像是带着一层银光,不过温迪诺拉的却似乎与众不同——她的双眸,从术士见到时就已经是闪烁着金光的……开始时康斯坦丁本来以为那是记载有误,没有在意,不过后来却发现,那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瞳色,而是跟她与龙神的某种联系状态。

    术士依稀记得,之前的那一场旅行之中,进入了下层界之后,银龙的双眸就已经变色……之后直到最近,她离开了自己,回到巨龙那里,才重新恢复了。

    “眼睛?哦,没事啊,我已经是卡巴哈姆特陛下亲自撰定的巨龙审查者……通过了龙神的考验之后,只要我的心境,不会产生过度的动摇,便不会被轻易地剥夺力量。”

    “嗯?不是受到环境的影响?”

    “当然不是,这可是龙神赋予我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因为环境而失去?这可是龙神的恩赐,可以让我同时拥有着几种巨龙的能力,并且,还能够发挥出预言者的能力,很厉害哦……”温迪诺拉的语声中带上一丝的骄傲,只是顿了顿,她又叹息了一声:“可惜的是,在这里,这种力量没法发挥出来……我还是只能使用一些等级不大高的预言法术,连找到你,都是借助了那个恶魔的力量。而且,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家伙究竟是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放心,那种事情,只要我们仔细一点就好了,她的力量就算是再强,难道还能强过了神祗?大不了我们往深渊神庙一跑,只要出了印记城,那种恶魔就算来一百个,也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术士随口安慰着,眉头却暗自跳动了几下——那个印记城的黑道女头目自然不是易于之辈……他曾经见识过为数众多的邪魔,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刚才围绕在那位雌性邪魔身边的每一个位面混血儿都是老练而嗜血的杀手。如果真的产生了正面的冲突,以自己现有的能力,即使加上了温迪诺拉,想要跟她那些势力作战,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要小看她……虽然她的那些手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带我来到这里的几个人都并不是邪魔,但是却都拥有着不逊于高等邪魔的力量……先不说这里是印记城,整个外层位面中最为混沌的场所,光是所有的神赐之力在这里不能发挥力量这一点,就已经很令人头痛了,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在她的领地之中,不管她想要谋划什么,我们都处在绝对的被动之中。”

    虽然依旧依偎在术士的怀中,但是温迪诺拉的语声已经严肃了几分。

    “哦,既然知道这里是她的领地,你干嘛还要自投罗网?以你的力量,如果只是敷衍她一下的话,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被动?”

    “是啊,我是自投罗网了!可是……那还不是因为你!她的手下拿出了你的影像,说是可以帮助我找到你……就算知道有危险,但是也比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城市里胡乱寻找要强得多?真是的,说起来,我干嘛要担心你呢,反正都是多余的……以你的力量,就算整个多元宇宙毁灭了,你也照样活蹦乱跳的?”

    女孩子的嗔怪让康斯坦丁愣了愣,继而想起刚刚她的表现,那种见面时的惊喜与现在的温存,似乎像是某种温暖的流溢,触及到了心中某些柔软的地方。

    “谢谢……”他低声道,同时将那柔软的胴-体拥抱的更加紧密一些。然后低头,试图去寻觅那两片柔软的樱唇。

    只是温迪诺拉却只是和他的嘴唇轻轻地触了触,便羞涩的移开了面孔。

    “这有什么值得感谢?我又没有帮上你什么忙……”

    “唔……这种心情就已经值得感谢了,如果非要说谢什么……那就是谢谢你喜欢我好了……”

    “我……我才没有喜欢你呢!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并不讨厌,在这种时候是个很可靠的伙伴罢了……”温柔的语声让温迪诺拉原本已经平静的脸色再次晕红起来,顿了顿,她言不由衷的挣扎道:“再说,再说……”

    “哦?那我可就伤脑筋了……如果你跟每一个觉得可靠的伙伴都会作这件事的话,看来……我只能想办法,不要让你遇上可靠的人了,不然只要是个同伴你就这样,我可受不了呢……”

    “才没有,还不是……还不是你这个家伙,一见面就……一见面就……一见面就……”

    “一见面就什么?哎呀!住手,不是,是住口!不要咬我啊……”

    …………

    “我啊……一向自认为自己的眼光是很高的。即使是我的亲族之中,能让我看得顺眼,不讨厌的男人,也是没有的……不管是多么的强大也好,华丽也好,或者拥有很多财富也好……我都不觉得哪有什么可以让我,唔,怎么说,是心动的地方……”

    “所以才会选中了我吗?嗯,这样来说确实是,我这样的人确实是不多见的,所以才能吸引你的目光……哎呀!说好了不许再咬的!”

    肩头上一排深深地齿痕让康斯坦丁不住的吸着冷气——小母龙下嘴的地方非常巧妙,而且肯定是用上了某种程度的形态变化,否则的话,那看起来整齐细小的米粒银牙不可能造成如此深刻的创伤——当然,也可以从此判断出她仍旧只是在嬉闹而已……否则的话,即使只有一根牙齿的一半变回原形,也足够撕裂康斯坦丁的动脉。

    “哼!谁让你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很讨厌?”银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术士挤眉弄眼的表情,最后还是让她忍不住地娇笑出声,伸出两根手指,刮了刮术士的鼻梁。

    “不过我之前就在想,你真的是个很可怕的家伙啊……明明只是个人类而已,刚见到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孱弱的,仿佛虫豸一样的小人儿,似乎只要我伸出手,轻轻的捻一捻,你就会变成一团血泥,可是……却总能凭借着卑鄙的小聪明逃出我的掌握……我这个强大种族的优秀后裔,在你面前却屡屡受创……而且即使是我说所不敢挑战,甚至难以想象的敌人,你也敢于向他们宣战……这种仿佛自我毁灭的倾向,我只在某些特别强悍的人身上才能看到……但是,这种性格或许真的很适合你,所以,到了最后的最后……最后,我即使借助了龙神的力量,也已经不再是你的对手……甚至不堪一击了呢……”

    “那么我倒真是幸运……”女孩子的低语如梦中的呢喃,却让康斯坦丁忍不住苦笑:“如果不是凑巧打败了你,又使用了一些手段,而是想要通过正常的途径来得到你,岂不是完全的没有机会……”

    “不许再让我想起那件事情!否则的话我……我,我咬死你哦!”说起两个人第一次的缠绵。虽然是女子一方占据着主动,不过显然并不是个值得夸耀的浪漫事件……因此不过才一提及,羞怯的温迪诺拉立刻便将眉头挑起,发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龙吟。只不过金色的眼眸恶狠狠地注视着那张可恶的面孔时,对方带着几分邪恶的微笑,又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哎呀,不要摆出这副表情来啊……又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来了。”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

    “很……很讨厌,真是对不起呢……不过我就是这样子了,不像是人类的女孩,会撒娇任性,又哭又笑,引人注目……总之这些我都做不来,只有一副表情,冷冰冰的……”温迪诺拉的表情僵了僵,继而叹息道。只是这失落的样子,却让康斯坦丁心中爱怜之意大起。

    “不会啊,很像女孩子,很可爱呢……”他笑道:“而且,我也很喜欢你平时的样子啊?可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尽量离远点,我也很放心呢,至于说你现在的样子,我自己看就足够了……呵呵。”

    温迪诺拉哼了一声,似乎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不过她也并没有多少应付这种对话的经验,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只能任由康斯坦丁把她揽在怀里。耳鬓厮磨,一时无声。

    咚!咚!咚!

    温香暖玉饱满怀中,鼻端萦绕着那种清淡的香味儿……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端美好的享受,因此不过安静了一会儿的功夫,术士就感觉自己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只是他不过刚刚开始不安分的上下其手,房间之中忽然想起了一阵轻微的敲打声。让他不由愣了愣。

    其实那声音倒是很像敲门,只不过却是在房间的正中响起……而且,这个敲门者显然也不是非常遵循礼仪的人物,并没有等到有人回答什么,房屋中间的空旷之中已经闪烁着,画出了一道形状奇异的光环。

    康斯坦丁心中一惊!

    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从这种空间之中的奇妙震荡里,猜测出那是一个空间法术——按理说这倒也没有什么,这间小小的旅馆之中虽然鱼龙混杂,不过却并没有人施展出什么反传送法阵之类的东西,只要是个本领差不多的施法者,想要传送进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里的常理却并不是一般的模样——这里是印记城,万门之城,但也是多远宇宙之中著名的牢笼……一切通常的空间移动手段在这里都应该是无效的,没有女士的允许,任何人也不可能在这里随意的建立起一个异位面的通路,除了痛苦女士本人之外。

    心中虽然惊异莫名,但是康斯坦丁的反应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随着一个短促的音节,紫色的光泽在他指尖凝聚起来,随即空间之中的光影便扭曲着,凝聚成为一柄紫黑色的利剑!当那光环之中的一个人影缓缓显露出来,这柄魔邓肯之剑也已经扬起了一个角度,静静地蓄势待发——只需一个念头,便足以将任何人斩成两段。

    而另一边,温迪诺拉的反应,实际上比他还要快些——她没有使用任何的咒文,但是樱唇微启之间,已经喷出了一层浓密的雾气,在整个的空间之中回荡开来,将场景渲染的仿佛迷幻的仙境——然而凭借银龙的天赋能力,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雾气便是强力的辅助,只要愿意,温迪诺拉随时可以借助他们迷惑对手,移动甚至是将之转化为致命的寒冰!

    “哎呀哎呀……不要这样如临大敌的嘛……虽然我确实应该道歉,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一把银铃般的娇笑从空间门之中传来,继而光芒幻化成为高大的金发美人儿的身影,她挑了挑宽阔的眉毛,绿色的瞳孔之中带着一些促狭的神色,却好像完全没有将房间中男女不快的表情,以及身边的那柄利剑放在眼里。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自来熟在私人的领域里,是一种很令人讨厌的特质?”康斯坦丁冷笑了一声,手指微微活动之间,魔邓肯之剑已经架上了她的咽喉。

    印记城的圆环状结构是因为魔法能量的合流造成的,而这股合流是因为城市位于外域的无极尖峰的顶端所致。
正文 四百一十五章 大停尸房
    高大的女士面色不变地提问,但并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轻笑着自问自答:“其实并不需要……那母狐狸应该不会让你付出任何代价,至少不会让你现在就付,或者她会让你干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骗你说那就是她想要的酬劳……而且她还会不遗余力的给你帮助,即使你想要一些最高阶的魔法物品,她也可以给你弄来……只除了一样,就是那传送门的钥匙。这就是她,一个高等优格罗斯魔的善意。”

    “也就是说,她完全就是想要我死在里面?”康斯坦丁稍微沉默。只是心中倒也并不十分在意。

    “或者是你把大停尸房搅个底朝天……”名为莉珊德拉的女法师眼光闪烁,捕捉着对方的任何微小的表情变化,微笑却是越来越柔和:“有几百年,或者是更久的时间了,那个女人一直就在不断的将一个个祸患的种子送进万亡会,看着他们产生出或大或小的问题,虽然说这些对于万亡会来说大都微不足道,不过那个女人却幻想着,终有一天,她能够取代万亡会会长斯卡尔的位置。所以,她绝对不会介意给你一个错误的密语,让传送门无法启动。”

    “那倒确实是有些危险。不过据我所知,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解析传送门,事实上,一个高阶一点的法师……”温迪诺拉忽然开口道。只是还没有说完,就被女人毫不掩饰促狭的目光打断了。

    “是的,是的,美丽的小姐,我看得出以您的能力就足够做到这一点,如果集合两人的力量就更加得心应手,”莉珊德拉说道:“但是万亡会之中对于这个传送门的重视还不止是那样的……据我们所知,传送门其实掌握在斯卡尔本人的手中,其余的人用任何的方式试图开启那扇传送门,都会招来这位会长大人携众的疯狂报复……在他的地盘上,您认为您这一众人的力量,能够与之相抗衡多久?”

    康斯坦丁的表情看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心中却有数个念头在旋转不休,面前这位女士虽然不请自来,但是所说的事情却容不得半点轻视——如果一切真的发展到必须要跟万亡会死磕,那么无疑就是最糟糕的结局。

    在那些传说故事之中,亡灵巫师们之中曾经有流传过一句俗语,“给我一具尸体,我便可以征服一个王国!”而后来随着那些传说的逐步夸大,这个目标也变成了一块大陆,一个位面……甚至是整个多元宇宙。当然说法或许有太多的自夸之处,但是有一点确实毋庸置疑——一个专精亡灵系法术的法师,只要拥有了足够的尸体,便可以几乎发挥出数倍的能力和手段。

    而万亡会的总部既然号称大停尸房,其中的尸体何止成千上万?和一群亡灵巫师在其中战斗……而且无法使用对付亡灵最为有利的神能的力量,这个难度,确实是太过巨大了些。

    更何况,这个世界之中的亡灵可不光是术士记忆中,那些末流之中描绘的,腐烂的僵尸和呆头呆脑的骷髅而已。什么尸妖阴魂吸血鬼,波达尸和亡魂女妖之类的东西,几乎都是比老年巨龙还要可怕……在主物质位面,这些东西因为亡灵巫师数量稀少,又在诸神的监视下,适合的灵魂和实体更少,制作不易,因此少见的很,但是在印记城这个地方,各个位面的知识汇聚其中,每天有成百上千的尸体资源,再经历了上万年次的累积,什么就连半神巫妖和龙巫妖之类几乎媲美半神的东西,可能都不算是什么罕见物。

    当然,心中思忖的东西,康斯坦丁是半点也不会摆到明面上的——揽着温迪诺拉的手掌微微滑动,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女孩子的后背上写下几个字句。他自己却仍旧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位不速之客。

    对方既然动用了手段来到这里,自然不可能只是警告一番就算了事……她或者是个人类,不过在印记城这种地方,是不存在什么同乡之谊,无偿服务这种字眼的,所有人的行为必然都带有一个目的性,所以也没有必要跟她绕圈子,让她自己解答就好。

    “简单地说,卡恩阁下,我们可以帮助你们离开这里,不像那个狡猾的狐狸,我们可以保证做到这一点,而同样地,我们也不会隐瞒我们的目的,因为我们需要您这样强大的法师的力量,来帮助我们进行一件事情。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履行诺言,送你们离开。”

    “这听起来跟舍米莎卡的保证很像……因此我很怀疑您的保证有着多少的可信度……你是想要告诉我,你知道别的传送门的所在?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劝服斯卡尔让我通过他那扇宝贝的传送门?”

    “别这样说,事实上这种试探不仅是在侮辱我们,也是在侮辱您自己的智慧,从我到来的方式之中,您应该就已经明了,我们所谓的力量,是真实的存在的。”莉珊德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的严肃,踌躇了一下之后,她低声开口道:“好,为了消除您的疑虑,我就冒着危险告诉您……准确的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神知道。”

    “你的神?”康斯坦丁愣了愣——印记城之中,所有的神力都被隔绝,所有的神祗的力量都无法传达到这里,即使是简单的与信徒的交流,也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对方所说的这个神……他难道是冒险把一个化身降临到了这里?

    “我能够出现在这里,同样也是依靠了我的神的力量。他可以详细的指导我,让我能够明了传送门的所在,打开或者关闭他们,与那些虚伪的只是了解了一点所谓钥匙和规律的虚伪存在不同,他是真正的这个城市的主人。”莉珊德拉严肃的说道:“也正是他指导我,向您寻求帮助,您的力量,将成为破除某个封印的关键。”

    “是什么封印?”

    术士皱了皱眉头,对话至此,问题便出现了,一般来说这种事情绝对不会那么那么轻省,先不管一个神究竟是怎么在印记城这种地方混下来的,光是一个神祗都不能自行解决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随便解决?

    “在您回应之前,我不能够告诉你具体的信息……”高大的女子摇了摇头,但没有等她再说什么,她就发现那扇将她送来的传送门已经莫名的再次出现,然后,一股力量不由分说的将她推进了那光环之中!

    ——分割——

    “神?哈,那种东西对于印记城来说,不过是一种大了一点的垃圾罢了……他们每一个都在窥瞰着这座伟大的城市,但是你知道吗,不管是猖狂还是阴险,他们的力量在这里都是微不足道的!”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黑衣人从鼻子里喷出一个不屑的声音:“曾经有很多次,有些神,或者拥有了差不多能力的恶魔,自以为自己用通天的本领了。想要挑战女士的权威。当然结局也是惨淡的……可怜的家伙,从神格到神性都消失在了风里。他的本体也变成了大型垃圾飘荡在星界之中了。不过这种挑战之中通常都会造成印记城一大块的城区跟着消失。所以,这些所谓的神,都不过是些大老鼠罢了,贪得无厌的……只能造成可怕的损失。”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就在他刚刚踏过的一条转角之后,身后的景色便随之不同——不是那种因为视角的变化而产生的错觉,而是他们似乎凭空又穿越了一道传送门。

    说实话在印记城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这里修屋盖房子从来就不需要经过规划局房产办之类的层层关卡……最主要的是,作为一个据说连接了多元宇宙所有世界的地方,印记城本身就会变化,永远充斥着空间上的不确定性。

    随着传送门的开启和关闭,每一条街巷都有可能随意的变动,就算是你刚刚走过的,平安无事的大路在转身的时候就可能因为你迈错了步子或者是说了某句话,而把你扯到某个见鬼的地方去。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所以如此情况倒是给了笼城土著们不少机遇,走投无路又不想去收尸或卖身的时候,当向导算是个相当好的选择——虽然很多时候这个词都约等于“骗子”。

    当然,现在给康斯坦丁带路的这个家伙应该不算——至少在现在这个时段,他并不会客串当个骗子。

    这个名叫库尔库克的家伙,是舍米莎卡身边一个最高等级的随从——说起来康斯坦丁之所以记住了他,还是因为他那件独一无二的任务……就是举着一面试衣镜跟随在舍米莎卡身边,供高等优格罗斯魔不时顾影自怜。

    只不过在举着那面镜子的时候,这个精瘦的家伙显然是个卑微的可怜虫,仰人鼻息的战战兢兢之中,带着一些崇敬和憧憬——但是现在,当他挺直了腰身,将自己笼在一件气派的长袍之中的时候,独特的气势似乎也就随之而生……尤其是在那双眯成缝隙的眼睛里,竟然带着凌厉的东西。而且这一路行来,术士还发现,他还具有着某些法师们特有的,那种对于某系事情喋喋不休的专精。

    “……我们到了。那里就是你们希望到达的目的地。大停尸房。好好看清楚,那里是死亡云集之地,说不定也是你们生命的终点,”从黑袍子之中伸出一支枯瘦的手指点指着,这个提夫林用冷笑的语气开口道。

    不得不说,他作为向导的能力还是颇为高杆的,就在几个人登上了这个稍微高的观测点上的时候,天空中仿佛没完的暗红的雨停了,如它开始下时一样突然——雨水涤去了空气中飘浮的污垢,在一些地方积起褐色的水洼,凉快的微风带来难得的爽利感觉——虽然这种体面境况很快就会被成百上千根烟里喷出的废气重新搞成呛人的一团糟。不过清新的空气确实能够让视线变得清朗很多。

    康斯坦丁稍微眯起眼睛,视线的尽头,万亡会的总部是一片没有窗子的穹顶建筑群,外表阴森,满布着丧葬用的装饰花纹,它们和周边的破棚屋比起来,就像是平地里冒出的一座巨大陵寝。

    “生命只不过是一个虚幻,一个笑话,一个很美的恶作剧。它不过是一段路程,一切生命的目标都是死亡。所有的人或生物都在逐渐死去,或早或晚而已。所以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就能看穿那幻像,看到生命的本质。所以死亡是这个宇宙中唯一的真理,最终的归宿,绝对的安详。崇拜,或者尊重死亡。哈……听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

    精瘦的提夫林自言自语,然后回过头来,有点傲慢的开口道:“不过不管怎么说,都不过是疯话罢了,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来说,这种说法很有吸引力,但是只要生命稍微长上一点儿的……不管是精灵还是矮人,又或者是在笼子里面居住了一段时间的强鸟,不会有人头脑发热,去实践这种毫无根据的玩意儿的。就像你们,还有我,或者说大家都一样。”

    “也许也不能算算错了呢……毕竟不会死亡,一开始就等同于死亡……”

    术士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家伙虽然是那个舍米莎卡的心腹,但是提夫林这种玩意儿,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听起来,他根本就不想让康斯坦丁他们进入到大停尸房之中去。

    “这倒也对……不怕死的东西很多,但是印记城里比死亡糟糕的事儿多着呢。有些人害怕平静陛下,怕的要死。有些人则害怕斯卡尔……说起来你们又对他了解多少?”提夫林转过头,阴冷的开口:“知道吗?他的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色的长袍里,兜帽那本该露出面容的地方却被浓厚的黑色气息给笼罩,只在本该是两只眼睛的地方有着两点幽光,他的两只手总是笼在胸前。所以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就连这人的皮肤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或者他更本没有皮肤……”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万亡会会长的传言……斯卡尔黑袍之下的绝对不是他的本体,只不过是一个投影。斯卡尔的本体甚至不在印记城之中,而是在其他的一个什么位面里,黑袍子不过是斯卡尔的一个位面投影。但是这道投影却无法走出这个位面,也无法离开印记城。”这个提夫林像是危言耸听似的压低了自己的语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个地方绝对的大佬之一,而你们的行为,实际上正是在挑战他的地位。据我所知,通常这样做的人下场便只有两个,不是成为了停尸房之中的尸体,就是消失的踪影不见。”

    “好,好,斯卡尔是个女士的崇拜者,至少在一方面来说是这样的……他把大停尸房里像迷宫,大房间套小房间,无数的铁床,多到数不清的门,楼梯,在这里,有着印记城内数一数二的传送门群落。它们通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至少是每一个位面。就是从这里,死亡者们将城内的死尸送回到他们原属位面。有必要提醒一句,这些传送门另一端都是专门为死者所准备的地方,因此如果你想要从这里开始旅行的话,一迈出传送门,也许就会发现身处火葬场的高炉里或是其它死定了的地方。总之一句话:这些传送门可不是为了环游多元宇宙而设的。”

    或者是注意到自己的危言耸听根本完全没有影响到术士,提夫林狠狠地发出了一个喘息声,然后开始执行自己的工作——舍米莎卡派遣他来,为康斯坦丁等人领路和进行一些必要的提点。

    “在这个陵寝般的总部里。所有人都是靠着他人的死亡而维生的……所以想要进入第一层并不难,不管是变成尸体,伪装成为收尸人或者是单纯对于他们的教义感兴趣的家伙,都是很容易的。但是再往上,就是高等巫妖和僵尸的地盘了,想要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不要惊动他们,但是可能性不高。即使你使用高等隐形术,有高等法师在,被识破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不过我的工作就只是带你们来,怎么进去,是你的事情。”他阴测测地解释道:“好,看在女王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提点……小心你在这个被诅咒的地方里穿越或接触的每一个空间…门,大门,拱门,窗户,窗框,雕象张开的嘴,柜子中间的空间…小心任何四面围起来的空间。这些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门。”
正文 四百一十六章
    唔……一会儿改……

    回复了神力的话,或许仍旧没有办法与痛苦女士这样的大能进行交锋,但是对付上十来个高阶法师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可以说,星空法则根本就是为了对付亡灵而存在,任何的亡灵被那种黑火腐蚀,剥离灵魂之后,也不过是腐烂的肉块而已。

    这个名叫库尔库克的家伙,是舍米莎卡身边一个最高等级的随从——说起来康斯坦丁之所以记住了他,还是因为他那件独一无二的任务……就是举着一面试衣镜跟随在舍米莎卡身边,供高等优格罗斯魔不时顾影自怜。

    只不过在举着那面镜子的时候,这个精瘦的家伙显然是个卑微的可怜虫,仰人鼻息的战战兢兢之中,带着一些崇敬和憧憬——但是现在,当他挺直了腰身,将自己笼在一件气派的长袍之中的时候,独特的气势似乎也就随之而生……尤其是在那双眯成缝隙的眼睛里,竟然带着凌厉的东西。而且这一路行来,术士还发现,他还具有着某些法师们特有的,那种对于某系事情喋喋不休的专精。

    “……我们到了。那里就是你们希望到达的目的地。大停尸房。好好看清楚,那里是死亡云集之地,说不定也是你们生命的终点,”从黑袍子之中伸出一支枯瘦的手指点指着,这个提夫林用冷笑的语气开口道。

    不得不说,他作为向导的能力还是颇为高杆的,就在几个人登上了这个稍微高的观测点上的时候,天空中仿佛没完的暗红的雨停了,如它开始下时一样突然——雨水涤去了空气中飘浮的污垢,在一些地方积起褐色的水洼,凉快的微风带来难得的爽利感觉——虽然这种体面境况很快就会被成百上千根烟里喷出的废气重新搞成呛人的一团糟。不过清新的空气确实能够让视线变得清朗很多。

    康斯坦丁稍微眯起眼睛,视线的尽头,万亡会的总部是一片没有窗子的穹顶建筑群,外表阴森,满布着丧葬用的装饰花纹,它们和周边的破棚屋比起来,就像是平地里冒出的一座巨大陵寝。

    “生命只不过是一个虚幻,一个笑话,一个很美的恶作剧。它不过是一段路程,一切生命的目标都是死亡。所有的人或生物都在逐渐死去,或早或晚而已。所以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就能看穿那幻像,看到生命的本质。所以死亡是这个宇宙中唯一的真理,最终的归宿,绝对的安详。崇拜,或者尊重死亡。哈……听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

    精瘦的提夫林自言自语,然后回过头来,有点傲慢的开口道:“不过不管怎么说,都不过是疯话罢了,对于生命短暂的人类来说,这种说法很有吸引力,但是只要生命稍微长上一点儿的……不管是精灵还是矮人,又或者是在笼子里面居住了一段时间的强鸟,不会有人头脑发热,去实践这种毫无根据的玩意儿的。就像你们,还有我,或者说大家都一样。”

    “也许也不能算算错了呢……毕竟不会死亡,一开始就等同于死亡……”

    术士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家伙虽然是那个舍米莎卡的心腹,但是提夫林这种玩意儿,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听起来,他根本就不想让康斯坦丁他们进入到大停尸房之中去。

    “这倒也对……不怕死的东西很多,但是印记城里比死亡糟糕的事儿多着呢。有些人害怕平静陛下,怕的要死。有些人则害怕斯卡尔……说起来你们又对他了解多少?”提夫林转过头,阴冷的开口:“知道吗?他的全身都笼罩在一件黑色的长袍里,兜帽那本该露出面容的地方却被浓厚的黑色气息给笼罩,只在本该是两只眼睛的地方有着两点幽光,他的两只手总是笼在胸前。所以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就连这人的皮肤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或者他更本没有皮肤……”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万亡会会长的传言……斯卡尔黑袍之下的绝对不是他的本体,只不过是一个投影。一个位面投影。斯卡尔的本体甚至不在印记城之中,而是在其他的一个什么位面里,虽然这道投影却无法走出这个位面,也无法离开印记城。”这个提夫林像是危言耸听似的压低了自己的语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个地方绝对的大佬之一,而你们的行为,实际上正是在挑战他的地位。据我所知,通常这样做的人下场便只有两个,不是成为了停尸房之中的尸体,就是消失的踪影不见。”

    “好,好,斯卡尔是个女士的崇拜者,至少在某一方面来说是这样的……他把大停尸房里建筑的像迷宫,大房间套小房间,无数的铁床,多到数不清的门,楼梯,在这里,有着印记城内数一数二的传送门群落。它们通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至少是每一个位面。就是从这里,死亡者们将城内的死尸送回到他们原属位面。有必要提醒一句,这些传送门另一端都是专门为死者所准备的地方,因此如果你想要从这里开始旅行的话,一迈出传送门,也许就会发现身处火葬场的高炉里或是其它死定了的地方。总之一句话:这些传送门可不是为了环游多元宇宙而设的。”

    或者是注意到自己的危言耸听根本完全没有影响到术士,提夫林狠狠地发出了一个喘息声,然后开始执行自己的工作——舍米莎卡派遣他来,为康斯坦丁等人领路和进行一些必要的提点。

    “在这个陵寝般的总部里。所有人都是靠着他人的死亡而维生的……所以想要进入第一层并不难,不管是变成尸体,伪装成为收尸人或者是单纯对于他们的教义感兴趣的家伙,都是很容易的。但是再往上,就是高等巫妖和僵尸的地盘了,想要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不要惊动他们,但是可能性不高。即使你使用高等隐形术,有高等法师在,被识破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不过我的工作就只是带你们来,怎么进去,是你的事情。”他阴测测地解释道:“好,看在女王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提点……小心你在这个被诅咒的地方里穿越或接触的每一个空间…门,大门,拱门,窗户,窗框,雕象张开的嘴,柜子中间的空间…小心任何四面围起来的空间。这些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门。”

    “那么,难道就没有办法通过这些门进入到里面,直接接近那个传送门?”这个提点虽然确实有点用处,但是未免有点古怪,迪莉娅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但这似乎让那个提夫林找到了一个宣泄的余地:“当然可以,不过,你怎么打开他们?”他尖细的笑:“当你拥有正确的钥匙时,门会自动的显现,不幸地是,这些钥匙几乎可以是任何东西一份情感,一块木头,一镶嵌银玻璃的短剑,一片布,一首你哼唱的歌……”

    “好了……接下来我打算近距离的看看这座建筑物,而库尔库克先生,你可以回去复命了。”术士打断了这个家伙没有实际意义的话,虽然说现在其实应该还需要一个向导来做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但是显然,这个提夫林并不是很适合这个工作——他不但是舍米莎卡派来的监视者,而且明显不想要给自己任何有意义的情报。

    术士本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会遭到反驳,但是没想到那个精瘦的家伙却只是沉默,他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向后退了几步……于是康斯坦丁伸出手,在一个能量聚集之前,抢先出手,紫色的魔法飞弹辟地一声随着他的的手臂回环散射开去,

    ……分别击中了薇拉妮卡和迪莉娅。

    这种法术飞弹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的,因为来到这里之前,她们都各自施展了一些防护……这个一级法术的效果充其量让她们身上光泽一闪,后退了两步——没有等到两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反应过来,另外两道闪光已经分别擦着她们的身体飞过……光芒并不耀眼,但是瞬间造成的魔网的震荡,却几乎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动起来!

    一道闪光击中了地面。一瞬间那里的卵石堆已经迸出了一道大坑,几乎涵盖了三尺见方的一大片,远超出一般的解离术能够笼罩的范围,而更加可怕的是,那产生的空洞底下,深幽的仿佛看不见底。于是地面立刻就爆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轰隆声……摇晃着崩塌下去!而另外的一道光泽则是在一瞬间就撑起了一道绿色的透明穹顶,这墙壁延展开来,将沿途所有的一切魔法力量吞噬,消散,只余下波澜不惊的空洞!

    康斯坦丁眼神骤然锁紧,这两道法术来的无影无形,配合的精密程度的魔法等级却极为可怕……他一瞬间能够想到的,就只有‘精密的陷阱’这个形容!

    库尔库克的身影几乎是在魔法迸起波动的瞬间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栋几乎倒塌的建筑的房门和支柱组成的三角形之间亮起了一道门扉的幻影。而四个人只能在魔法无效的前提下看着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一般的纹路,轰响着向下塌陷。

    哦,还有凭空出现,仿佛乌云一样从天空之中落下的大片东西……碎石,铁锭,木屑,甚至是半截混在泥土之中已经看不出什么模样的尸体残骸,黏糊的像是巨大的怪兽张开的口腔,向下猛压下来!

    一秒钟。

    这个时间的计算方式无疑更加精确,在这一瞬之中,巨大的阴影里亮起了一道银光!温迪诺拉的一只手臂揽住了迪莉娅,而反应更为敏捷的维拉妮卡则揽住了她的腰,现在三个人就这样向着康斯坦丁直冲过来,试图将他带离这个陷阱。

    但是康斯坦丁的瞳孔收缩的更紧,在这一瞬间他能够计算得出,她们如果立刻转向,那么还有机会离开,否则的话,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将四个人一起交代在这里!

    可是这个时候想要用吼叫来传达信息似乎都已经太过缓慢了——事实上术士知道,即使他真的叫出来,并且在一瞬间将这想法传达到了,温迪诺拉也绝对不会停下……那双金色的眼瞳之中闪烁的坚毅,足以说明这一点。

    怎么办?

    一切的声音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号,所有的移动都变成了仿佛缓慢移动的影子,术士瞪大眼睛,伸出手去,试图将一切的一切扭转过来,但可惜的是,他的力量现在并不足以推动那笼罩了一切的无效化的魔法之力。

    一秒钟的时间过去了。

    灰尘和碎石轰隆隆的将地面上巨大的坑洞填充起来,这些几千镑的杂物明明是随意散落,但是却仿佛早已计算好的,刚好将所有的空隙填充,甚至在完成之后,除了空间中那混合着腐烂气味儿的污浊气息,让人看不出与周围环境的任何异同!

    “成功了吗?”一个微小的声音震动空气,然后它的主人从一堵破烂的墙壁之后现身出来。古怪的袍服色彩斑斓,但是却给人以某种异常的陈旧感受,然后是另外一个……七八个人影从各个隐秘的地方现身,用一种奇怪的姿态向着刚刚被翻了个个儿的地面上聚拢——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注视着不同的方向,如果不是他们之间似乎还在用某种声音交谈,简直会让人怀疑他们不过是一个存在操纵的傀儡。

    “现在暂时还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可是在他们彻底昏厥之前,不能够解除反魔法力场。”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而且他们之中有一个不是人,我们必须要谨慎一点才行。”

    “如果他们死了呢?”新的,与众不同的声音响起,即使压低到了一个极限,但仍旧能够听到其中原本的清脆妩媚之意。

    “神谕之中说,他是能够解救我神的关键,所以他必然不会轻易地死掉,而且即使是一般的人,埋在地下两个沙漏刻度的时间也不会死。”

    “可是这个人的思维虽然缜密,但是太过感性了……如果他身边的人因此而死亡,我不认为他最终会选择跟我们合作,你们不能光考虑到……”

    “我神说过,他是能够拯救祂的人,那么他必然会履行神谕,那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命运!因此一切都不会失败!”

    “神也不是万能的,否则的话何必要找一个人来拯救他?”

    “你说什么?你居然胆敢公然质疑艾欧斯卡陛下的……你……”

    惊异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们注意到刚刚的某一句话并非出自于同伴之口——虽然说声音的特征一模一样,不过却是魔法造成的假相——当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便看到了一片最为深邃的黑暗。

    火焰一般燃烧的黑影覆盖成为人形的影子……其实那黑暗似乎很通透,能够让人注意到其中的影像,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去查看其中的奥秘,因为随着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魔法火焰和闪电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区域!

    “快住手!这样做的话,会引来那个该死的婊子的注意,我们都会……”

    为首的彩袍人仓皇的尖叫,可惜他的声音几乎立刻便被淹没在一阵可怕的轰鸣之中——闪电如同枝桠一般的崩裂连锁,一瞬间已经掠过六个人的身体,把他们身体上的防护毫无滞沚的扯开,粉碎,而另外几个人虽然反应极快的试图发动反击,可惜魔力的波纹刚刚在他们手中凝聚,便被截然相反的力量瓦解……一瞬间三个人手中刚刚凝聚光影便水般崩裂了,而随即鞭子一般的闪电就抽上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的骨架也在明亮的电光中若隐若现。

    然而他们还算是幸运的,另外的两个家伙手中的法术能量并非消弭,而是直接崩裂了,巨大的反噬力量让他们几乎被撕扯成为碎片,但事实上在那之前降临到他们身上的灼热射线便将他们蒸发成为干涸的焦尸了……

    所以目睹了这一切的残余人物只能逃避……他们各自向后闪躲着,念诵着各种古怪的咒文,甚至是吟唱着歌曲,或者跳起古怪的舞蹈,试图打开依附在各地的天然传送门——可惜这一切都是枉然,那狂风骤雨般的火焰与寒冰,闪电和武器组成的风暴刮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力量只能用来抵抗,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做任何的事情。

    而事实上,他们的能力也没有办法抵挡住其后而来的那可怕的晦暗火焰。

    “他们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在女士注意到我们之前离开这里……至少应该让她察觉不到……”犹豫了一下,风暴的中心点上,那个银色的身影开口道。
正文 四百一十七章
    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扭曲,极限的速度让那座巨大的建筑眨眼间就矗立在前方,然而,就在那黑洞洞的巨大陵墓入口将所有人吞没的时候,一切诡异的改变了……没有收尸人吱嘎作响的推车,没有千奇百怪的,被分割缝合或者活动着的尸体。没有承载他们的铁床和木架……没有任何笼城居民曾经描述过的,关于大停尸房之中应有的景色。

    周围的光源似乎在一瞬间便暗淡下来。

    地面上因为移动而变得模糊一片的杂物变得清晰起来,不再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是平滑的,冷硬的,仿如岩石——而在下一个瞬间,这些地面或上升或下陷,平滑的巨大砖块凭空切割出来,砌起一面又一面高耸的石墙,并且向上延展出高拱的穹顶……当术士将自己的速度降低到停滞,这灰黑色岩石已经好像橡皮泥一样被重塑。组成了宽阔的,迷宫般的幽暗厅廊。

    不……准确的说,这里并不是迷宫般的……这里就是一座迷宫。

    通道很长,唯一幸运的,就是它的一个尽头正展现在四个人的面前,那足够二十个人并列的拱门周围,两点,四点,六点……墙壁上开始闪烁起火把般的光芒……那不是由自然火焰形成的光亮,也不像是一般的魔法光源……那种毫不跳动的,蓝绿色的光芒带着逼人的冷冽。还有诡异的晕圈的光芒周围阖动。

    而当视线越过那个拱门,其中的景象便足以让大部分人……即使是康斯坦丁这样见多识广的存在也露出严肃的表情。

    因为那是一个空间扭曲颠倒的世界。

    一般的物理的概念似乎在这里全部被扭曲了,无数灰暗沉重的石块像是积木般堆砌镶嵌在一起,组成曲折迷离的庞杂结构。但是其中却并不存在传统意识上的上与下,向上的平台可以存在于楼梯向下的尽头,和它们原本应该延伸向对向的同伴们服务于一个层面;圆形的廊柱阵列也可以在最终变成立方体的构造——而在几十个空格之前,立方体还不过是圆柱之间空隙的样子;或封闭或开放的甬道向各个方向延伸,转变,交叉,似乎穿越了所有的界域,无止无休的探进永恒的荒芜虚空之中。

    远方,残存的墙柱依然以一种诡异的面貌搭砌生长——凹凸扭曲,盖满阴影,一直向上延展,就算被石壁和拐角阻隔,那些火焰的光泽仍然能清晰,而又星罗棋布的闪烁着,绵延进黑暗的远方,如同一张大网上的无数节点,又像成千上万静静等待的,鬼魂的眼睛。

    “这里是什么地方?”最初的惊讶之后,薇拉妮卡和迪莉娅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了带她们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又约好般的同声开口——虽然她们注意到后者也同样紧皱着眉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什么地方?什么地方?……迷宫!”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之中回响……最终变成了一个低哑的冷哼——空阔的空间之中并不会产生回音,所有的声音都是来自于静立在那些不可思议的空间通道上,身着彩袍的人物口中:“托你的福,该死的主物质位面的白痴巴佬,现在,我们已经被那个该死的女人关进了她的迷宫之中啦!”

    他的诅咒之词立刻便被一发炽焰射线引发的爆破声压制了下去,如果不是空间在视野范围内便将火焰的方向扭曲,他可能已经死在了这个无声无息的发动的偷袭之下。

    “卡恩阁下,您还是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我们之间互相的内斗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消耗而已,那样我们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脱离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比较熟悉的声音从另外的一个方向上传来,高大的金发女子缓缓的踱过一道架设在半空中的石梁——这些冰冷的石头并不是固定的。它们静悄悄的用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方式移动重组,总在观察者不经意的忽略中或精力所不及之处进行改动,不似旋转的万花筒一样瞬息万变扑朔迷离,却会用时光流逝般寂然的威力让人惊愕不已。

    “哈!可能?不是可能……根本就是不可能!”一个彩袍的家伙叫了起来——从声音听上去这个家伙比较年轻,也因此而不大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马上就要崩溃到歇斯底里;“这些迷宫就像是袖珍的多元宇宙,无边无垠却又扭曲封闭,哪有什么逃脱的可能?你听说过有哪个家伙,曾经从这个鬼地方逃脱吗?多少宣称自己强大的塔纳厘,巴特祖……吉斯佬或者优格罗斯魔?又有哪一个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

    “每个迷宫又总有一个出口,用来体现出惩罚的公正无私。一视同仁——想出去,便只能碰运气。虽然运气这种事,是一条路途茫茫终点未知的苦旅,不逊于任何酷刑的痛苦折磨。不过我们看来还有机会……”高大的女士接口道。但是立刻就被歇斯底里的打断了:“什么出口!!出口就是专门用来嘲弄困在里面的可怜虫的……就像是我们!那些所谓的传说都是不知所云的白痴编造出来欺骗呆头的,你作为我神的信徒,怎么可能去相信那个疯子的传言?……对了,我的一切,我的神啊,请展示出您的力量来,请拯救您虔诚的信徒!艾欧斯卡陛下,我向您奉献上我的一切,请回应我的呼唤,将您最虔诚的信徒拯救出这个可怕的怪物制造的地方!”

    他扑腾的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的开始向着虚空之中喊叫,跪拜……可惜他崇拜的对象似乎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图,而那噪音一般的尖叫声也随即淹没在一片沉默术的魔法效果之中。

    “请原谅,这种迷宫之中蕴含着激发内心失败感触的力量,因此精神比较脆弱的存在容易受到影响。”女法师的步伐看起来并不迅捷,但是几步之间已经跨过了一大段的距离,与康斯坦丁一行近在咫尺。“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认为我们确实是还有机会的……我想是因为卡恩阁下,你的非同寻常的力量干扰了痛苦女士的能力,所以我们才比一般的被打进了迷宫的存在多了一些机会——按照传说,即使装进一千个一万个人也好,痛苦女士建造的每个迷宫也都是独一无二的,绝不会有两个废柴跌进同一个迷宫。所以……”

    “机会?我看是你们继续进行卑劣偷袭的机会?”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于是他身边的薇拉妮卡抢先冷笑道:“别忘了,如果不是你们这群混蛋毫无理由的发动了攻击,所有人也都不用进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来了!所以我想你想要请求帮助之前,最好还是先拿出点合作的诚意来……首先最好先说清楚,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而你们的那个艾欧斯卡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注意你的语气,主物质位面来的呆头,艾欧斯卡陛下他是旅行、财富、机遇以及……传送门之神。诸门户的守门者,看守着门户里面蕴藏着的力量,门径和机会。他才是印记城的主宰,他才是多元宇宙所有传送门的真正主人。是远超过你那个小小神祗存在的强大神明,不是你这种只会把多元宇宙分成两个面的低劣存在能够侮辱的!”

    彩袍子们的头领这个时候开口道,他残余的五六个手下,除了那位仍旧崩溃的瑟缩在地上的磕头虫,以及莉珊德拉之外,都已经聚拢在了他的周围——而这让他看上去恢复了几分精神:“事实上如果不是陛下他希望能够见到你们的首领一面,你们早就已经成了停尸房之中等待解剖的,发臭的尸体了!”

    “这里是女士从印记城之中的某片空间上撕下来,用以囚禁敌人的迷宫。得罪了女士的存在,就会被关进这里……一个位于以太位面的迷宫,想要活下来,我们必须走出迷宫。”相对比来说,莉珊德拉的性格倒是温和的多,面对着剑拔弩张的女牧师,她也能用一种温和的声音详细的解释着。

    只是就在这个空挡,面前的景象再一次的变化了——就像是因为知道有人了解了自己的底细,于是这个迷宫,开始了新一轮的,急促的改变!

    数不清的传送门从各种地方出现了——它们各不相同:但都是从一个平面上慢慢的出现……雾蒙蒙朦胧不清的聚拢起来、漩涡般不停旋转的变换起来、镜子一样反射影像的处理起来、只是个光秃秃框架一览无余的伸出来、炽烈如火变换各种色彩流光闪烁的……与灰石迷宫主体形成鲜明对比。

    ……

    脚步声在空间中反复回响,显得有些空洞,奇异空间的地面,一直在在不住的变化着,现在,他们已经呈现出了光可鉴人的黑曜石的色泽,只是在它们之上,传送门片刻不停的交替变化,开启、关闭、消失、出现,它们发出的光在石壁上映出阴影,跳跃着融合分离,好像又组成重重隐秘未知的网络……倒映在地面的影子却仿佛无数古怪的扭曲的人影,带着几分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法师们可以通过解析传送门这个法术来查看传送门另外一边的状况,可是,在几百个传送门不断的交替更迭,近乎无限的组合面前,即使有着六七个高阶等级以上的施法者,想要将之完全过滤掌握,仍旧需要至少十几天的时间……而这还只是眼前视线可及之处的各种传送门……如果考虑到那视线也深不可及的黑暗之中,那么想要从其中寻找出正确的路线来,根本就是个不现实的臆想。

    “我们还要就这样走上多久?”

    薇拉妮卡小心地扯了扯身边的迪莉娅的长袍衣袖,低声问道。而得到的回答,只是后者略带着嘲讽的一个眼神……在这种静谧的无数通路之中保持移动,对于性格不那么平和的人;无疑是个巨大的考验,因此类似的提问,已经出现了至少四五十次了——或许同样是施法者,但是薇拉妮卡却是众人之中,唯一的一个单纯的神术使用者,没有经历过那种漫长枯燥的法术研习的洗礼,想要忍耐这种寂静的气氛,确实并不容易。

    “休息一下……”或者是被女牧师的话引动,亦或者是考虑到整个队伍的状况,术士开口道。

    透着阴寒的迷宫之中并不是个适合休息的地方……或者你不用担心雨雪污泥之类常见的自然状况,但同样也不可能奢望红彤彤的温暖营火和烧烤的野味,某些传送门周围的光泽或者能取代营火的光辉,可那冷冽的光芒,却丝毫不能让人心中感到温暖。

    幸好,队伍里的补给还并不缺乏,牛肉松在纯水之中煮软之后与鲜肉的感觉也相差无几,再加上几片青菜,虽然吃了两顿之后总会有些烦腻,但能够喝上一碗热汤,也总比饿着肚子强得多——事实上,这个时候真的需要感谢魔法的神奇……火焰,锅子,水,一切的一切,几乎都是凭空制作出来,就连那些牛肉和青菜,也是在一个有限祈愿术的作用之下从一份变成了许多。

    “你有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感觉……有点怪异,我虽然可以向我主祈求力量,但是却似乎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小心的捧着金属制成的碗喝下一口热汤,薇拉妮卡抬起头来,或者是活力重新受到了补给的缘故,她又开始继续寻找着话题——事实上所有人大概都清楚,她的意思是:“照这个样子,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离开?”

    事实上随着在这近乎无限的地域之中行走的时间越长,这个问题就越像是个恼人的魔怪一般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只不过除了薇拉妮卡,所有人都已经不再提出类似的问题……所有的决定权,似乎都已经被放在了康斯坦丁的手上。

    不过片刻的沉默之后,温迪诺拉还是回答了她的疑问。“我听说,在印记城周边的外域,法术地强弱取决于您离无极尖峰有多远。根据不同级别法术能否在某个区域生效这一点,外域以无极尖峰为中心被划分出一些好像箭靶的同心圆,我们这些位面旅行者称其为‘层’,印记城里的居民则管它们叫‘环’,而要想使用更多的法术的力量,就得离无极尖峰更远才行。”

    “所以,我们正在接近无极尖峰?不……你似乎说过,这个地方应该是位于那个以太界,并不是外域……”女牧师反射性的提问,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那么,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印记城的圆环状结构是因为魔法能量的合流造成的,而这股合流是因为城市位于外域的无极尖峰的顶端所致。为外域所排斥的魔法通过无极尖峰的作用,呈漏斗状向上传输,而女士利用了这股巨大的魔法能量以封印和支撑这座浮空之城。”

    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从另外的方向上传过来,而声音的主人则在一瞬间之后,从一扇仿佛燃烧的骸骨构成的门扉之中现身,走近几个人围成的圈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所以,神力被压制的原因,表明我们可能正在接近某个巨大的力量之源。很有可能,就是迷宫出口的位置。”

    “我早就说过,自来熟并不是个什么好品质……莉珊德拉阁下。”

    康斯坦丁冷冷的开口道,而仿佛故意似的,他手中的话匣子头骨却嘎吱嘎吱的说出了一番尖锐的话语。

    “艾欧斯卡?禁忌的名字,禁忌的名字!你最好不要在任何时候提起他,那个可怜的愚蠢的家伙……他曾经是个神,但是却在印记城内发展信徒,还宣称自己是印记城的主人……女士开始的时候没有理会他,但是很快,有一天,一个达巴斯竟然也披上了艾欧斯卡的法袍,成为他的牧师。你知道,达巴斯可不是一般的巴佬,塔纳厘或者巴特祖那样的贱种,他们是女士的眷属!在女士的震怒之下,将艾欧斯卡的神殿变成了瓦砾,六个街区以内的一切都荡然无存。至于艾欧斯卡本人………嗯,一具新的尸体被送往了星界。一些星界旅行者甚至说,他在星界的这具尸体上还钉着女士的刀锋。从此以后,众神便与印记城绝缘了。他们的牧师可以进入,他们的代理人勉强被容忍……但众神则被拒之门外。”
正文 四百一十八章 绮丽之梦(一)
    女士开始的时候没有理会他,但是很快,有一天,一个达巴斯竟然也披上了他那件肮脏的法袍,成为他的牧师。你知道,达巴斯可不是一般的巴佬,塔纳厘或者巴特祖那样的贱种,他们是女士的眷属!”

    那个花朵一般的银色小东西扭动着每一片叶子,似乎在模拟着输入者的表情——虽然根本不是一张面孔,却让人有种惟妙惟肖的感觉:“在女士的震怒之下,将艾欧斯卡的神殿变成了瓦砾,六个街区以内的一切都荡然无存。至于这个欧斯卡本人………嗯,一具新的尸体被送往了星界。一些星界旅行者甚至说,他在星界的这具尸体上还钉着女士的刀锋。从此以后,众神便与印记城绝缘了。他们的牧师可以进入,他们的代理人勉强被容忍……但众神则被拒之门外。哦!像你们这样地外人可能不明白……哪怕你现在就把我扔到九层地狱去,我也绝不会跟你们讨论太多关于平静陛下的事情,更不会帮你们去找她,或者干出什么更蠢的勾当来。”

    ”“话匣子头骨里面灌输的知识,大多都不过是历代持有它们主人的观念,因此不见得正确啊……”高大的女法师在嘴角扬起一个漩涡,“他还活着,准确的说……”

    “你们想要复活他,所以需要神力,是……”迪莉娅忽然开口,打断了那个高大同行接下来的话,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并在手中凝聚起了一团紫黑色的光球——像是颜色异化的普通火球,然而其中汹涌澎湃的力量却绝不是一般的火球术能够与之相提并论。“这就是你们找上了康斯坦丁阁下的原因?你们那个已经萎缩了的神灵,倒是很会寻找合适的机会啊?”

    “我并不清楚这其中的问题,一切的一切,都是艾欧卡斯的神谕,我们只是依照它来行动而已……”对于这个明显诋毁信仰的言论,莉珊德拉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她碧色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神色中透露出一些狡诈,似乎就差没有挂上一个写着“我在说谎”的牌子了。

    虽然心中大概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但现在对方表现出的这种笃定还是让康斯坦丁扬了扬眉头。

    思维、信仰、感情和能量构成一个神的本质。那么当他因为某种原因再也无法把这些维持在一个强有力的意志之下的时候,按照通常人的理解就是“死亡”,虽然这并不完全正确——神的领域会枯萎衰败,神祇本身也在漫长痛苦的睡眠中沦落,沉入星界无尽地银色虚空,被多元宇宙遗忘,在这里永远的漂移。

    对于一个神祗来说,这无疑是最为糟糕的结局,不可一世的强大存在,最终却只能永远孤寂……但这并不表示就是最终的结局,因为他们还有着复活的希望——只要积累一定程度的神力和信徒,想要死灰复燃并非是什么痴心妄想。但是一般来说,这是相当困难的,神祗的存在,是意识与规则的结合,想要将之重现在世上,光是重新唤醒他的意志是绝对不够的,最低的要求,也还要有纯粹的神力作为支持。

    幸好自己并没有脑筋发热而应承下来这个工作,否则的话……一位急需复活的神祗,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只得到一点神力便善罢甘休呢?更何况自己也没有什么神力可以大方的分发出去。

    然而……康斯坦丁的瞳孔微微收缩起来。

    他不喜欢面前这个高大女子的现在的表现——神神秘秘的,似乎是在示弱,却又并不像是一切已经完全结束。

    那么……

    一声骤然而起的惊叫打断了术士的思绪。他朝那个方向上转过视线,于是立刻注意到那发出了声音的地方,一幕令人讨厌的变化。

    其实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起来距离众人并不近,只不过在这个奇妙的空间之中,想要注意到其他悬浮在空中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走廊看起来要容易得多,更何况随之而来的强烈的魔力震动之大,几乎堪比一场地震,即使有个丝毫不能理解魔法的农民站在这里,也会感到头皮一阵发紧……

    魔力的源头,几个身穿彩衣的法师们——或者应该称呼他们为艾欧斯卡的牧师?他们正站在一圈儿神秘的文字和符号范围内之后……一道火焰组成的传送门在他们面前升腾,只是那火焰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了。四窜的火苗渐渐连成一圈儿,顺着地上的某种图形燃烧着,组成白炽但却不觉得多么灼热的火环,忽涨忽缩。

    “这些人……是在开启空间通道?他们疯了吗?”康斯坦丁伸出手,一圈奥术能量在他的面前撑开,呈半圆形的将周围十尺范围全部笼罩起来:“他们以为,痛苦女士的迷宫是什么地方?可以随意的变换周围的空间规则?”

    但不过就是这句话的功夫,一阵猛烈的火焰已经从传送门之上崩裂出来,空间之中一瞬间猛烈的摇晃!

    那不是一般性质的地震能够形容……应该说,所有能够见到的一切,地面,廊柱,墙壁,空气甚至墙外的某种虚空……人就像是放在某个盒子之中的虫豸,空气则水波一般的粘稠,一瞬间的猛烈摇晃让人头晕眼花,而那火焰燃烧造成的巨大光亮几乎将所有的景色都在一瞬间吞噬殆尽!

    闪烁过后,巨大的黑暗阴影在火焰中出现,覆盖了整个法阵。

    不过随即,施法者们的惊叫便填充了整个迷宫——扭曲的阴影和迷宫的一部分一起变化了,黑色的暗影扭动着变化成为满是爪牙的六足怪物!

    这个黑暗中的形成的攻击者随后以一个剧烈的几乎要把自己折断的动作猛扑过来,带着震动空间的能量,产生尖锐的嘶嘶巨响!影子在这个过程之中规划为实体化的物件,足足一尺半长的可怕锋刃从他身形上的每个关节后端探出来。几乎有廊柱粗细的脖子上,一般地大口张到极限,却只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吐气声,看上去完全就是脖子上一个长满尖牙的空洞。

    这个黑色巨怪扑击让法师们四散逃逸,几个火球术轰隆隆的从他们的手中飞出!崩离成为可怕的火焰之海,可是这样做却似乎根本没有半点意义……怪物的身体被轰击而裂开,然而却没有任何感觉一般的继续向前!穿过那正在蓬勃燃烧的火墙时,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唯一收到的影响似乎就是这一次的扑击没有收到半点的效果。

    可是巨兽却根本没有任何遗憾的意思。

    一瞬间,它整个的身体散开了——背上裂开的部分之中分散出无数舞动的触角。抓起一只挡在前进路线上,刚刚被塑造出来的火焰元素。触角尖端与火焰燃烧出嗤嗤的爆裂声,但只是一划一扔就将那个大型的火元素的身体抛飞起来,让它一边飞一边把猛烈的火苗洒得到处都是。

    这只大怪物现在已经变成了拥有四臂的巨人了,但是两只最大的被称为手臂的东西却仿佛两道锋利的弯钩……而它腋下两只较细的人形手臂开始做出一些粗糙地动作,黑色的闪电从双手之间流窜而出,浑身上下的尖刺都连带着闪烁起来。然后怪物伸开另外那些粗壮形的前肢——锯齿形的角质层从胸骨一直蔓延到指尖,像是巨噬鲨的大嘴。两条后肢上强大的肌肉紧绷着发力,短暂蓄势过后便进入狂暴的冲锋状态,踩得坚硬的岩石地面泛起如浪的飞沫涟漪!

    “离开这里!”

    康斯坦丁命令道,他的双眼之中遍布着漆黑的光泽……那让他看到周围场景的可怕变化……空间之中已经开始崩裂无数的罅隙,然而却又有一种力量扭动着将他们重新塑造——不管怎么说,这一定是一场巨大的变动的开始,呆在这个地方的下场……那几个法师足以作为前车之鉴!

    更多的阴影在空间之中被塑造成型,无数形态各异的怪物从黑暗之中涌动出来,而视线的远端,那些原本不可见得黑暗之中,好几股龙卷风相互吸引着靠近,合成一道极大的风暴尖啸,横扫肆虐,使得建筑物不堪重负似的开始震颤,

    一阵可怕的风压毫不滞沚地席卷而来!欧提路克灵动法球的防护在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裂缝接二连三的出现。好像被压碎的玻璃。

    然而,空间之中却开始闪烁出无数的痕迹,金色的,盘绕的,像是一堵墙壁上粉碎开裂而出的缝隙;术士只是微微扫了一眼,便发现它们似乎是某种文字,但是又好象是上下颠倒,左右相反的写法,而且角度很奇怪,让人看了之后感觉眼睛都会剧痛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剧烈的强光包裹住了所有的一切,但是除了耀眼夺目之外没有任何的伤害,但是当康斯坦丁因为身边的几声女子的闷哼而转过头来,他便发现,一切的变化几乎不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光线变得温和了……不再是耀眼欲盲的强烈,而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温暖……术士惊讶的开始打量四周,便发现他正站在一个充满昏暗阳光的小庭院里。园中的石阶上,周围百花盛开,地表自然的香味漫溢鼻腔……

    日光正处在一天之中最为柔和温暖的时段……草坪四周围绕着一丛丛树林,都是些葱郁茂盛的香橼树或是橘树,有的正在开花,有的已经结果,有的果子都已热了,正是绿荫沉沉,清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草坪中央,有一座喷水泉,用白大理石筑成,上面镂着精致的雕刻。一尊人像,由圆座托着,矗立在池子中心,把水花喷射到半空,水花从高处落下,就象水晶似的雨点般打着池子,发出玲玲琮琮的一片悦耳的声音。池子里的水快要满溢的时候,就由暗道流出草地,流进一条条环绕着草地、设计巧妙的水沟,水就这样流遍全园,最后,汇聚在一起,成为一条清溪,流出园外……

    康斯坦丁的眉头紧皱着,眯起的双眼之中,瞳孔收缩如针。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并没有感觉到周围空间变动的痕迹,魔网的低阶正在身周水波一般的荡漾,但这反而让他更加笃定自己并没有被偏移出半分——而脚下那一小片兀自呈现出青灰的土地,似乎也正在证实这一点……虽然当术士刚一迈开脚步,他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并非是空间的转换,那么无疑幻术的力量就是最为接近事实的一种解释。可是当术士举头四顾,这种疑虑却在逐渐消退……视线之中的所有一切,在被黑色的背景与银色的线条解析,他们有着再平凡不过的结构,简单而又质朴。甚至带着几分熟悉。

    是的,熟悉……

    视线的远端,那建筑物的样子,并非是常见的这个位面之中的任何一种形式——虽然是一栋带着明显洛可可样式的庭院,但是那喷水池,那房屋,以及那修建在周遭的篱笆……标准的砖瓦与水泥建筑的样式,反射着阳光的玻璃门窗,让在这个世界穿行了十几年,已经几乎习惯了青石堆磊的宏大石屋的康斯坦丁,心中的疑虑幻化成为一种特别的迷茫。

    嗯,那房舍如果不是自己身上仍旧穿着那件与这整个的环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长长的法袍……术士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个法术横行的世界,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面之中……术士低声的吟诵出一个咒文,于是一片光弧便在他手中凝聚,继而将他的身体幻化成为一排的八人。但视线扫过,他又摇了摇头——幻影和景致的差别是如此的明显,尽管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幻觉一般的绮丽,但是一切却都是真实的……

    “如果你说真实,就是你能感觉到的东西,你能闻到的气味,你能尝到的味道,那么这个真实,不过就是你大脑作出反应的电子信号罢了……”康斯坦丁轻声的呢喃出一句记忆中的箴言,然后他拉下头顶的兜帽,慢慢的走向前方……房屋的门扉正在悄悄地敞开,随着他接近的脚步——其中某种奇异的感触,似乎正在无形的牵扯着术士的神经,让他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黑色的剑型阴影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就此消逝,然后又是一层带着奇妙的带着虹色的光泽再他的身体上弥漫开来,归于无形。但当那镶嵌着六片玻璃的门扉打开时……术士忽然发现,光是对于通常攻击的防护,似乎并不完善。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应和着门扇上清脆铃声,女孩水一般的清甜语声在走廊之中回响,而一瞬间,康斯坦丁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意识似乎暂时出现了一个短路……

    身材娇小的女孩正在从一个七十度的鞠躬礼之中扬起脸……而她的模样,正是术士惊讶的原因——包裹着她的黑色的长袖连衣裙带着蓬松的袖,扩张到恰到好处的裙角下露出洁白的丝袜与轻巧的皮鞋,外面罩着镶有荷叶花边的白色围裙,领间大而精巧的蝴蝶结,以及头上用白色蕾丝编制的头饰,加上那个和煦的微笑,与最为甜美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如果不是那张面孔仍旧是自己熟悉的模样……

    不,应该说就是因为那张面孔正是康斯坦丁熟悉的模样,他才会感到如此的惊讶……

    “薇拉妮卡……你在干什么?”耗费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将凌乱的思绪从这华丽的妹抖装束之中整理起来的术士,最终还是免除不了俗套的这样问道。

    “您在说什么?我在迎接亲爱的主人回到家啊?”于是女孩歪了歪头,褐色的眼神之中露出不解的神色:“亲爱的主人,薇拉妮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她问道,继而似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主人,您是喜欢薇拉妮卡另外的样子?”

    金色的光晕一瞬间已经将女仆的发色与眼瞳渲染成为瑰丽的金黄,这原本应该是英武的神眷之力,现在却与她身上的装束形成一种独特的魅惑……金发的女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思路……但是一瞬间康斯坦丁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亲爱的主人,你一定已经累了……是要先洗澡,还是先用餐?”女孩子似乎并没有兴趣给康斯坦丁更多的时间考虑什么,她仿佛无数次一般熟练地拉起了术士的一只手,将之紧紧的箍在自己的胸前,让他能够感受到那柔滑的衣料下面,温暖的感觉与倔强的弹性:“不要还只是站在这里,今天有您最喜欢的菜色呢……”
正文 四百一十九章 绮丽之梦(二)
    然而如果单得将所有的一切归结成为一场幻象,却并不是十分确切……反手握住了女仆一只拥着自己的手臂,他立刻敏锐的感觉到那种皮肤下小有肌肉的触感,指尖上还有着因为长时间提握战槌而留下的老茧……虽然做出了亲昵的姿态,但是那种不经意之间透漏出的僵硬,足以表明她并没有太多的经验……

    所以,这是实体?只是被某种东西操控了的,薇拉妮卡本身吗?

    思忖着的术士伸出一只手去,将女子的身体压向墙壁,“讨厌啦,主人,你想要……哎呀……”女仆装扮的她发出了术士记忆中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尖细的叫声……但是也同样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反抗——双颊上密布的红云似乎让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她半是含笑,半是喘息的靠在了术士怀里。牵住了术士手臂的手,竟然主动地,引诱着他向着更加诱惑的地方滑动过去……甚至一条修长的腿,也蛇一般的缠上了术士的腰际。

    就仅仅只是这样的一点抚摸,便让女子脸上那一片晕红一直连到修长的粉颈上,术士细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膝,沿着紧致的皮肤逐渐深入到她卷起的长裙深处,那里的肉体正在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的颤抖不休,但是薇拉妮卡望向他的目光,却仍旧是柔和的,带着盈盈的水光……

    “好,告诉我,你是谁?”康斯坦丁问道。

    近在咫尺的面孔仍旧是那熟悉的模样,只是那晕红的渲染之下,稍微粗亮的眉毛也已经无法映照出丝毫的坚毅之色,微微合拢的眼睑下,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让往日里带着几分英武与凌厉五官显得格外的柔弱,别有一番诱人的味道……让术士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开始活动起来。而女子的身体仿佛鱼儿一般的扭动,应和着,不过一会儿便用涔涔涌出的清泉来回应他的动作。

    “我是你的女仆啊……我的主人。”情不自禁的抱住康斯坦丁的脖颈,她细细的喘息,发出梦幻一般的声音。而术士则在那精巧的耳珠边上轻言细语。

    “那么,告诉我,一个女仆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女仆啊,女仆应该给予主人最为完美的服务……”女子喘息着,嘻嘻的笑着,用柔软的嘴唇抚上对方的……继而笨拙的探出舌尖……

    术士的心中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眼前的人物或者并非是一个幻影,但就是因为如此,联系上对方平时的那种性向,如果一切结束之后,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轻易地了结——然而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说,这样也让他心中那种禁忌的快感火焰逐渐升腾起来,更加兴奋莫名……

    另外一条长而有力的腿也纠缠上来了……发出轻轻的笑声的少女就这样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完全挂在康斯坦丁身上,她调皮的,不停地吸吮着对方的唇,将舌尖滑过他的脸,然后吃吃的笑:

    而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陷进了那片温润潮湿的泥沼之中,然后是第二个关节……指尖可以清晰地触碰到那一层层纠缠上来的柔韧又润滑的花瓣,他慢慢的探寻,直到第二根手指也加入其中,中指在那层层的花瓣中寻到了一小片稍微硬的部分,而微微拂动,更多清亮粘稠的液体便顺着他的指尖流溢,于是薇拉妮卡的喘息更加粗重起来,眼神迷离,“主人,是不是很想要?”她说。

    “主人,要你的小女仆……品尝你的小女仆……欺负你的……”没有得到回答的少女嬉笑着,身体渐渐地滑落下去,几个轻巧的疑问结束时,她便已经伏跪在术士脚下,双手灵巧的解开康斯坦丁的衣袍,将脸凑近他的门襟。

    “你这是女仆的态度?”康斯坦丁心中的火焰被她这连串的姿态挑动的更加炽热,于是干脆顺着她的表现冷哼一声,斥责道。

    走上了楼梯,推开那扇位于第二层的房间的门扉,康斯坦丁不由得再次叹息了一声。

    如果是从门口望去,则整个房子还只是带着一些玻璃和水泥这样的现代元素的话,那么这个房间之中的摆设,便简直已经超前了太多……立式的组合家具,镶嵌着银色的合金缝线,吊灯和落地灯,以玻璃烧制成简约的工业时代的典型,柔软的沙发,茶几以及一望可知的弹簧床铺,甚至还有放置在房间一侧的电视柜,和上面成套的家用电器……电视机,dvd和功放——或许与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无法相提并论,然而这个并不宽阔,也并不精美的房间,却足够让术士那种身处梦境的感觉,更加的深邃。
正文 四百二十章 干涸的神祗
    “哎呀哎呀,竟然就这样晕过去了呢……真幸福。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我了?主人?”兔子造型的女孩子发出了一阵毫不避忌地轻轻娇笑,然后抛过一个诱惑的媚眼。转身走进了身侧的一扇门扉。

    而进入到这个房间之中后,康斯坦丁不由得再次叹息了一声。

    如果是从门口望去,这整个房子还只是带着一些玻璃和水泥这样的现代元素的话,那么这个房间之中的摆设,便简直已经超前了太多……立式的组合家具,镶嵌着银色的合金缝线,吊灯和落地灯,以玻璃烧制成简约的工业时代的典型,柔软的沙发,茶几以及一望可知的弹簧床铺,甚至还有放置在房间一侧的电视柜,和上面成套的家用电器……电视机,dvd和功放——或许与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无法相提并论,然而这个并不宽阔,也并不精美的房间,却足够让术士那种身处梦境的感觉,更加的深邃。

    “唔……”

    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时,薇拉妮卡已经被推到了一边……迪莉娅嘻嘻的笑着,并不急于开始动作,而是俯下头,温柔地侍奉起来……

    其实事实的真相被揭穿了之后,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个深入到脑海渗出的绮丽绯梦,只有一半是由某种强大的力量所幻化,而不管是那座奇异的房舍,还是其中那些其他的一切,虽然都不过是些幻觉的外皮……其下却都有变了形的物品的支撑。

    但是……出场人物却是真实的,因此,从她们身上术士很难看出任何的虚假,至于说对方制造出这种幻觉的目的……

    目的什么的,康斯坦丁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了……此时,两道冰冷的目光正集中在他的身上,有如实质般,在他的脸上生成仿佛刀割一般的刺痛感觉……

    虽然术士一向自认为自己的脸皮很厚,不过现在的场景,还是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招架,恨不得立刻找到一个空间的缝隙钻进去,随便逃到什么地方——哪怕是巴尔格拉领主,或者死神的面前也好。至少不用考虑那些现实的令人头痛的问题。

    那一对金色的眼眸之中,冰冷而又混合着愤怒与哀伤的情绪……术士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那都不过是自己不能详细观察而产生的错觉……

    ‘仿佛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这种形容实际上已经不足以表现温迪诺拉此刻的样子,她一张面孔已经苍白的几近透明,除了金光闪烁的眸子之外,没有任何的一丝情绪透漏出来——康斯坦丁的视线只是稍微擦过那眼眸的表面,其中蕴含的杀气简直就已经让他从头顶到脚底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阴寒。

    好, 被捉奸在床,而且是全程捕捉……这个说法似乎能够很恰当的形容现在的情况,而一般来说,这种局面超正的结果,通常就是令男人无比头痛的鸡飞狗跳……即使这个世界上,有些伦理与自己熟知的并不吻合,也是一样……

    唯一值得感到庆幸的,或许只有现在的环境,会帮助自己暂时将这糟糕的局面压制住……

    匆匆的将长袍披上自己的身体,再从空间手环之中抽出了一张原本不知做什么使用的布匹,将两个仍旧沉浸于欢愉的余韵中的女子遮掩起来,康斯坦丁的头脑却在这个缓冲之中,思考着令人心惊的问题。

    薇拉妮卡是太阳神培罗的选民,迪莉娅则是艾瓦梅尔恩的选民,都是身体之中带着神力的存在……虽然说这种赐予的神力通常并不会很多,但是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为高等的几种力量,神力的应用范围可谓极广——将之塑造成为武器,或者是能量球攻击敌人,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的应用,携带神力的存在通常都会永生,精神理智也会随之更加坚韧,更何况被赐予选民身份的通常都是最为虔诚的信徒,对于神祗的信仰也非常人可比,通常的幻术和精神类法术这种需要迷惑对方的法术几乎根本无法奏效。

    至于说自己……如果不是场景之中那种奇异的违和感,或许也会就此沉溺其中,能够推动这样的幻术,需要的精神力量……肯定不可能是等闲状态的存在能够拥有的……

    所以,推动这一切的,只能是一个神……

    周围的大部分空间,早就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异世界……无数砖石,骸骨,灰尘或者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空中转动着,组成怪异的图案,仿佛失去了自身的重量……但是扫过一眼之后,又会让人心中产生某种明悟——他们并不是在转动,而是在坠落……自身的重力推动着他们,向下直线地滑落着,但是周围扭曲的空间,却让那种直线变成了怪异的模样。

    扭曲空间,这究竟需要怎样的伟力,才能将之实现?

    事实上那个巨大的黑影,已经让人无从分辨他的模样……无数扭曲的,碎裂的和纠缠的空间组合在一起,在他的身体表面组成怪异的花纹,但大体上,还能够看出那个类似人类的模样——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过巨大,至少需要用数千数万的计量单位进行形容,与之相比,那些暴风一般旋转,远比几百名人类合抱还要粗的空间的漩涡,就只能像是那个身体上一组组奇妙的旋转的花纹而已!

    “这就是……神?”康斯坦丁抬起头,周围一片破碎的传送门的火光,勾勒出他兜帽下惊愕的面容。

    “准确的说,是神尸……或者说,神的僵尸……他的大部分已经死亡,肉体在空间的枷锁之中崩解,但是却还有一部分残留的意识,在深处推动着他,让他死而不僵,继续谋划着某些东西。”
正文 四百二十一章
    也许过去这儿是一条宽敞的、充满了气势的走廊,但现在周围的大部分空间,早就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异世界……一片混沌的黑暗,在空间之中扭曲翻转,无数砖石,骸骨,灰尘或者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其中转动着,组成怪异的图案,仿佛失去了自身的重量……但是扫过一眼之后,又会让人心中产生某种明悟——他们并不是在转动,而是在坠落……自身的重力推动着他们,向下直线地滑落着,但是周围扭曲的空间,却让那种直线变成了怪异的模样。

    扭曲空间,这究竟需要怎样的伟力,才能将之实现?

    而当视线越过了这所有的一切,固定在更加遥远地方的那一幕黑暗之中时,康斯坦丁不由得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

    在那里,一大团诡异的暗影,正占据了整个天际——

    就像是这个世界天然的组成部分,无数扭曲的,碎裂的和纠缠的空间结合在一起,在它的身体表面组成怪异的花纹——大体上,还能够看出那个类似身体之类的模样,然而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过巨大,至少需要用数千数万的计量单位进行形容,与之相比,那些暴风一般旋转,远比几百名人类合抱还要粗的空间的漩涡,就只能像是那个身体上一组组奇妙的旋转的花纹而已!

    事实上那个巨大的外形,已经让人无从准确的分辨它的模样……如果康斯坦丁没有在某种超越感知的层面上有所理解,他或许只会将之当作这个诡异空间之中,变化的能量的一部分。

    “这就是……神?一个神的本体?”康斯坦丁抬起头,惊讶地喃喃自语道,语声中带着几分嘶哑。

    周围一片破碎的传送门的火光,勾勒出他兜帽下惊愕的面容,在思维意识到某些东西的刹那,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发自内心的战栗……那是某个正在试图贯穿他的头脑,撕裂他的精神却又无法做到的,混沌存在的愤恨怒吼。穿透时间,穿透空间,在所有能够想象得到的地方回响。

    “准确的说,是神尸……或者说,神的僵尸……他的大部分已经死亡,肉体在空间的枷锁之中崩解,但是却还有一部分残留的意识,在那躯体的深处推动着他,让他死而不僵,继续谋划着某些东西。”一个声音回答道。

    “传送门之神,艾欧卡斯?”

    康斯坦丁仿佛自语着一般揭示出那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他转过头,盯着那个之前回答了他的疑问的人——就站在温迪诺拉的身侧,高挑的女法师静静地眺望着远方的暗影,除了满头金发无风自舞,她似乎并无任何的变化,但术士一眼就看出她与印记城之中,甚至是之前那一瞬的不同。就像兽族的大萨满与占据大萨满躯壳的格乌什之间的不同一样。

    最为明显的莫过于那双眼睛——那双已经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人心动的湖绿,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白颜色的眼神……仔细观察,才能在那其中看到森罗万象一般的细微变化。

    “为—何—要—抗—拒—吾—”

    一个沉混的信息从天边传来,打断所有人的对话,吞下所有的声音……好像有成百上千的个体同时开口,汇成一股声音的浪潮摇撼着心灵之舟。

    “吾——本——可—以—给—予—汝—想—要的……所有希望得到的一切,而代价不过是一点点的力量,帮助吾——吾等可以合作,而汝得到的,应该远比能够想到的还要多—得—多……”过于宏大与繁杂的声音之中已经无法听到什么语气,什么抑扬顿挫,然而却仍旧能够感受到那种疯狂的恙怒……

    语速逐渐的加快了,而黑影则在不住的收缩——其实相当的有限,就算是收缩到极致,也不会让任何人产生与之对等的想法。不过其中汹涌澎湃地凝聚起来的力量却绝不可小觑。

    康斯坦丁几乎可以确定,那其中凝聚的能量甚至可以造成媲美一朵‘大蘑菇’的破坏——如果对方能够掌握那种涉及到宇宙物质最为基础的四种力量模式的话。(弱力、强力、引力、电磁力,原子弹包含了其中的两种。嘛……貌似是,但不要较真。)

    “小心一点,他恐怕已经是恼羞成怒了……死亡带走了他大部分智慧,和与之相应的精神力量,否则的话,仅凭刚刚的梦境,这个神力的暴发户便足够让你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高大的女法师并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但却让人能够感受到,她正在关注着与之对话的人:“虽然他大部分力量已经随着退离的神座而远去,而残余的能力需要支撑他与整个以太界的压力相抗衡,但是那仍旧是足够与一个真正神祗相抗衡的力量,甚至,他还掌控着某些神则的残片,力量足够将我们摧毁十次有余……”

    黑影之中,冰冷的目光穿透空间,扫视着仅存的几个生命——只是一种感觉,然而却是一个攻击的开端。

    巨大的影子伸开自己的躯体,那黑暗于是狰狞的布展,好像要将整个的空间,所有的一起都环在怀中……然后,空间之中某个部分猛烈的迸发出无尽的爆炸,一道漩涡一样的巨大空洞凭空产生,席卷一切的能量和可怕地震荡波一起撕裂仅有的,悬浮在空中的建筑。一座座百十尺高的平台,楼梯和廊柱的组合体,像尘埃般被卷起,幻化成为一道毁灭性的巨大波浪,就连整个虚空在这一瞬都在震撼,摇动。在风暴中苦苦支撑。

    康斯坦丁抬起手。腾跃的黑暗同样从他的手中迸发,在空间之中扩展开来,组成一道茫茫的光影,迎头指向那空间波动的浪潮,与那晦涩的包含了无数杂物的力量不同,这火焰一般翻涌的黑暗中间,那闪烁的银色光点,让它看上去竟然拥有着几分通透的感觉,

    而术士的另外一只手掌这个时候却在画出一个玄妙难言的手势,灿烂的光华在其中迸发开来。“我祈愿……”他低声的呢喃出那个字节,而其后告诉涌动的字符便随之连接成了一片破碎的杂音。空间之中的一切再次震荡起来,在远处——相对于天边的神祗的残像,只能算是极尽的几千尺之外,布展成为一团巨大的通透光影。

    然后下一瞬,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便扑上来!

    仿佛数不清的气流闪电在护罩外推挤,撞击。然而只要对于空间的力量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便能知道那实际上并不是闪电,而是空间折叠破裂产生的次元裂隙——其强度足够将几十层力场护壁撕扯成为纷飞的能量——然而以加诸了更加强大力量的九阶法术作为基础,虚无与杂物混杂成的力场屏障顽强的抵抗着它,尽管不断的向后退缩,但是暂时还不会被它穿透。

    而在护罩的外围,那看似弱小的黑暗火焰正在延烧,吞噬,将阻挡在他路途上,釜底抽薪地将所有的一切分化成为单纯的力量,壮大着自身……

    康斯坦丁的目光紧紧盯住远处那个可怕的暗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层汗水在他的额头上沁出来,即使周围阴冷的环境,也不能将之化纳分毫。

    即使凌乱,即使没有丝毫的技巧,但是在面对着这样纯粹的力量时,一切的技巧都不过是精致脆弱的玩具——一个变成了僵尸的神祗也照样是个神祗,即使是力量再过衰弱,术士也没有半点的把握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哪些传说之中的伟大壮举。

    刚刚的祈愿术已经将他的精神力抽空了一半,而每维持它一秒钟的时间,似乎都在压榨着他为数不多的力量,可是对于神祗来说,那不过是随手的一记,他正在嘶嚎着积蓄能力,再进行下一次的攻势。

    “我的力量并不足以与他对抗……你到底想要我做些什么?平静陛下?还是说,您觉得看着凡人的挣扎,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力量的平衡已经开始转向自己时,他转过头,盯着金发的高大女士,开口道。毫不掩饰牙齿摩擦发出的声响。

    这个时候,某些事情的答案似乎昭然若揭……只有痛苦女士,能够知晓印记城之中的一切,只有痛苦女士,可以准确地将人送进那几万年中积攒下来,浩若繁星的空间迷宫之中的一座,也只有痛苦女士,会对艾欧卡斯这个已经几乎消失在多远宇宙之中的神祗,还保有着适当的关注。

    但是她到底是这位女士到底是想要什么?幻化成为那个倒霉的手下败将的一个信徒,引导着自己来到这个见鬼的地方,见到这个该死的神祗的干尸,却从头至尾似乎就是在看着热闹?

    “我确实是关注着你,关注着整件事情的发生……但我也没有预料到事态会有如此的发展。”

    高大的女士在面孔上凝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打开了迷宫的入口,将你牵扯进这里,并试图控制你的,是艾欧卡斯……再早些时候,为你在空间乱流之中铺设了道路,将你送到印记城之中的,是艾欧卡斯,甚至更加早的时候,将他的一件造物放逐到人间,用于取得某种可能帮助他的力量的,还是艾欧卡斯……那么年轻的存在啊,你想要我给予你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吗?但很遗憾,离开了印记城的我,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大的众生,在这里,我并不是主导一切的存在,你才是。”

    “那么你就指点我一下,有什么方法可以主导一切……否则的话,我只能在那个怪物毁灭我之前,想尽一些办法,来获得能够获得的知识和力量了!”

    “几万年之间都没有什么存在敢于这样跟我对话……小家伙,你是在威胁我吗?”女士骤然将视线从老对手的身体上收回。平和的语音中带上了一点奇异的波动。而回答她的,是一个阴冷的笑声。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康斯坦丁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声音,法则的能量在他的身体周围展开,闪烁生光的星空,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尽皆覆盖。

    一个足有一座大圣堂那么大的不规则黑影在风暴中翻滚着靠近,然后显出本身面貌——一根粗壮的看不到边沿的巨大手臂,带着约略的七八根手指从天而降,用碾死蚂蚁的气势撞上了无形的虹膜,祈愿术化作的能量防护一下子就向中央凹了下去,发出刺耳的能量撞击音!

    不过这种被强化得已经不是单纯的魔法能力的力量也随之发动了反击,虹膜在消退之前的一刹反向包裹上去,仿佛巨大的网络,分割旋转,将那巨大的手指一下子切成数片的碎块!

    “呜吼!”

    几百种声音混合成为一声悠长而愤怒的咆哮……神祗在这种力量之下看来受到了伤害——但是显然微不足道……被切割下来的碎片在第一时间蠕动起来,分别生成为一些混在在周遭的暗影。

    即使是以康斯坦丁的见识,在扫过那些可怕的分别扭曲成型的生物时,也不由得遍体生寒——如果说诸如人类等白昼生物对黑夜总有一种本能畏惧的话,那么眼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妖兽无疑是这种恐惧最真实的体现。

    肥大臃肿的身体上带着无数的手臂和脚爪,鳞片尾巴和翅膀凌乱的搅合在各种方向上,穿梭于暗影中的肥大躯体,却灵巧的就像一尾灵巧的游鱼绕过珊瑚礁般……但外形、形态和细节却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改变,即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上一秒和这一秒看到的情景也绝不相同——这些从险恶荒诞的梦境中释放到醒来世界里地可怕生物有大有小。但无一不是只有在梦魇中才能体味的狰狞幻象,似乎它并非完全存在于现实,而是有一部分已经渗入观察者地思想,肆意捏造他们的感官,将其发明的噩梦圈套插入所有的真实事物之中。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更小的生命更加灵活,嘶嘶尖叫着抬起身子——它地声音恍如发情的蛇群,彼此纠缠身体时鳞片交错摩擦发出的响声。锉刀一样一直磨进理性思维下最原始的灵魂深处,直教听者几乎不堪忍受,浑身都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跟一个神马黑暗的邪恶的神祗对抗,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是由一群勇者来进行的吗魂淡!在传说之中……

    康斯坦丁的心中翻转着无数的心思,不过至少有一小半是在对于这个该死的事件进行着恶毒的咒骂……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卷入到这样一种弘篇史诗一般的境况之中,即使自己的能力确实已经不可能在低阶的层面上找到合适的对手。

    当然,心思繁杂并不代表他的动作有任何的减缓,一幕壮观的景象仿佛吸收了诅咒的力量一般的迸发出来——以术士向前伸出的手为起点,手心向前超过一千五百到两千呎的一个巨大扇面上。空间仿佛水波一样波动起来,像是一场巨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拍在头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在这波动之中被火焰覆盖,他们的形体坍塌下去,崩裂消失,那个方向上如同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漆黑之中扬起的细微粉状尘埃足足遮蔽了小半的天空!

    “这不是应付有余吗?看起来,想要打败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痛苦女士的化身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仍旧是灰色的万华世界,那么确实称得起是倾倒众生,完全与她平静陛下的称号不符。

    而康斯坦丁只是沉默。

    厄运和幸运是一对双生姊妹,因此或许在多么恶劣的前提之下不放弃希望这句箴言,也许确实有着其实际的意义。

    现在的局势也确实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失去了大部分信徒的神祗,是连维持基本的意识都做不到的,只能在虚无的精神世界里沉睡……现在的艾欧卡斯虽然还能够保有某种程度的意识,但是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对于力量的管理和使用的能力,只懂得使用最为原始的神力本源。

    这恰好被星空法则的吞噬力量所克制。即使计算到战斗之中的损耗,康斯坦丁仍旧会随着战斗的持久而变得越发的强悍。甚至连精神力都会在他吞下每一寸黑暗的力量,并将之化纳

    但这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仍旧是种可怕的折磨,由瞬间枯竭到瞬间涨满的可怕窒息感,那对人体机能本身就是一种创伤,遍布在空间之中,无序的闪耀的刀锋凌乱而又有序的切开黑暗,一瞬间已经将那些巨大的怪物分尸成为无数!他们的身体扭动着试图向一起组合,但是那从刀锋上幻化出的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黏住他们!
正文 四百二十二章 艾欧卡斯与康斯坦丁
    “试图逃跑和送死其实没有太多的区别……我不怀疑你拥有破开空间的能力,但是在以太界这种地方,通常的法术效果可并不是那么有效,这里并不是魔网的覆盖区,更何况,艾欧斯卡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乱流的合体,他会搅乱所有的空间法术的影响,将他们拉扯进自身。”痛苦女士的化身对于术士的反对并不过多的纠缠,只是叙述着某个让康斯坦丁头痛的事实:“所以,最终的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不排除其中的偶然性,不过你看来也不像是喜欢将所有的一切赌在这上面的人。还是说,你要一直在这里躲藏着,直到这个迷宫的力量被以太界全部耗尽,它的残躯完全脱出?”

    “但是想要进入到他的身体……那恐怕也非常困难?”温迪诺拉忽然开口道。

    银龙小姐的语气淡淡的,她划动着手指给自己加持上一个咒文,双眸之中的金光闪烁不休。不过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连一丝也没有向康斯坦丁这边瞟过来:“他的身体是个巨大的神力结块,身体中心应该是可以找到大范围的空隙,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是控制上的必然漏洞。”

    “外围的空间钳制住了它的身体,也并不是没有联通的可能,不过需要大量的魔法力量……至少四个九级法术……或者一个接触到魔网核心的高阶传送法术。”接口的是迪莉娅,黑暗的双翼在她背后缓缓凝聚,娇躯外包裹的半片布匹在微风之中猎猎作响,被黑色的层层力量渲染出明暗的光影,一时间竟然仍旧透露出旖旎的风情,不比那件低胸的黑色礼服相差太多。

    顾盼之间她的表情平和无波,似乎并没有刚刚那段尴尬的记忆一般,然而在她身边的薇拉妮卡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平静了,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刺目光弧几乎已经将她的全身包含面目全部遮掩起来,变成明亮的剪影,只有那种咬牙切齿的声音足以推测她心中的想法。

    “不管如何,我们也应该把这个邪恶的神祗永远的埋葬!决不能够让它再存留在这里!之后……还有你!我向太阳神发誓……”

    “我倒是希望太阳神能够把你们三个变得理智一些……”康斯坦丁低声嘀咕了一句,恶狠狠地瞪着高大的金发女子——这个老奸巨猾的存在显然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了,不管那个迷魂戏码只是个临时产生,却正好符合了她心愿的意外,还是一开始就在她的预料之中,总之现在的情况之下,让那三个正在滞气的女孩子保持某种程度的理智,思虑一个另外的离开的道路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自己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我来给你提供传送的坐标,而你们则提供能量……”

    痛苦女士不再给术士过多的考虑时间——而事实上也没有什么考虑的功夫了……艾欧卡斯狂吼着将另外几只手伸了过来!

    说不清楚有几只,总之那是远比之前更加可怕的能量结晶,黑灰色的表面上,扭曲尖耸的漆黑石柱不断的钻出表面肆意生长,产生无数个手指,然后爆裂开来,喷出大量污浊沸腾的气体;某些性质不明的油状液体从爆裂的缝隙中涌动出来逶迤成河,一直流到低处汇聚成半固态的深紫色湖洼,散发的臭气甚至连远在几百几千几万呎之外时就能够闻到。

    法术防御壁在神祗以纯粹的空间能力铸成的可怕力量面前一层层的崩溃,幸好在以太界的魔法能量,已经不再依靠着魔网的现有规则进行运作,所以施法者还能够将他们残余的能量组成更加缩小些的一层层的壁障,将所有的攻击在一瞬间缓解。

    而这一瞬间对于一个传奇的存在来说,已经足够作很多事情——大概都来不及做一次呼吸或者心跳,跳跃空间的旅程便结束了。世界在几个人周围从模糊变得清晰,或许是物质存在的现实,或许不是——事实上,周围的景色一时间根本无法看清,因为几个人几乎是从那个不规则外形的传送门中被能量乱流甩出来的!

    “运气不错……就是这里。”比想象之中似乎要简单的多,当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的时候,痛苦女士的声音之中也包含上了一些货真价实的兴奋。

    “这是什么地方?”康斯坦丁皱着眉头问道,速度稍微慢下来了一点的时候,精神力再一次鼓动到极限的感觉又来了,那种几乎将自己张破的感觉让他必须开口说话……否则说不定会就此疯掉。

    这里是个封闭的空洞,带着起伏不平的岩石地貌。到处都是坑谷,深涧,深幽的黑暗就在周围围拢,好像心跳一样鼓动着,两侧冰冷黝黑的岩壁森然耸入天际,悬崖峭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石棱,奇形怪状的裂缝,深不见底的孔洞,好像一大堆胡乱砌起来的奶酪……

    澎湃的气流把一切都搅得乱七八糟。糨糊般的空间也不安的鼓荡着,但远方,不断塌陷的山体实际上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面貌搭砌生长——凹凸扭曲,盖满阴影,一直向上延展。

    但近处却又有着某种令人安适的精致,在不断坍塌的山脉中央,几十道黑暗的岩石紧紧地攀住地面,支撑起上面平整的岩台和巨大的宫殿。

    相当宏伟华丽的殿堂——那些建筑物的形式简直可以与术士曾经看过的古代宏伟建筑的电脑复原图还要宏伟了几倍,尤其是最顶上的大殿,瑰丽壮观的平面仿佛一整块毫无瑕疵的玻璃,周围墙壁同样是似乎经过精确切割的地光滑棱面,以稍微向内倾斜的角度完美交接,并弯折延伸上去组成高高的殿顶。只是颜色却远比宝石还要通透,而呈现出丝毫不映照出任何的反光的诡异。

    不过将之称为大殿或者并不那么正确——这座由十余根大柱环绕支撑起来的建筑更像是一座放大了千百倍的亭子,而其中唯一的建筑,只有一个大致有数米高的四面体祭坛……其中仿佛泳池一般,充溢着液体。

    那种液体……浓稠的有点像是岩浆……翻涌不定的沸腾着。然而颜色却又不是那种高温的白亮,而更像是血浆和某种东西混合的半固体。在方坑的四角,各跪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彩色长袍之中的人,他们双手交叉置前,轻声而迅速地颂祷着诡异的咒言,而随着他们的祝祷,从血池中升起四根细细的血线,在中央的血池上方逐渐缠绕,形成某种半固体的东西。血池中不时会升起一团深红得发黑的雾气,在祈祷台上盘旋回绕,然后再缓缓回收。当血雾笼罩台面时候,四个人都在身不由已地颤抖着,祝祷声也有了颤音,那条细细的血线也变得时断时续。

    “哈,我还在想这个白痴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如此的没有理智,原来,他是想要将自己的理智具象化,重新掌控住残余的身体……不过,看来他这个主意几乎成功了,只要再晚上那么一会儿,说不定他就完成了。”痛苦女士轻笑了一声。

    于是像是某个信号似的,一道白炽的光泽从她身边迸发!

    虽然没有了那可以化为光剑的战锤,但是薇拉妮卡的能力显然并不一定要依仗武器——这混合了太阳神力量的光泽简直像是激光大炮,只是闪烁的瞬间,说不清距离外的那些组成坚硬殿堂的岩石地面已经在高温下熔解,化作火红的岩浆与半固体的炽热!而两个正在祈祷的人物就在这光柱中瞬间气化,连惨叫也没有一声!

    这个突如其来的攻击惊醒了神祗更多的关注……整个世界都在震动,那高耸入云的黑色似乎在接连不断的坍塌,在震动中裂成无数巨石,相互撞击着坠入地面——无法形容的连绵轰鸣甚至动摇了整个峡谷,让众人立足的一座山峰都在颤抖。

    “愚蠢!”

    所有的震颤汇聚成为一个滚滚的声音,但奇妙的是,那却并不是很刺耳……术士的眼神蓦然收缩——血池之中的液体骤然聚合,勾勒出一个人影,之后,就像是术士曾经见到过的液态金属的聚合一般,一种会黑的颜色从其中翻卷出来!这个过程仿佛缓慢,却迅捷无论……术士的眼中映照出那个翻滚的血色影子,在下一瞬间,幻化出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形!

    匪夷所思的变化其实已经很难惊动术士的心灵,但是眼前这个却并不包括在一般的现象中……那人影给他一种如此熟悉而又奇异的感觉——半张脸隐藏在灰色兜帽的阴影之下,露出下面苍白而有些尖细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抿着,仿佛自信,又略带警惕。

    就像是一个镜影……他自己的。

    “神祗的力量,规则与人格的结合,理念与信仰的统一……”痛苦女士化身的女法师开口道,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周围纷乱的杂音之中:“他正在补全意志的一面……当初和他的规则一起被摧毁,可是却又重新凝聚,虽然那已经不只是他原本的意志,不过看来,他似乎是使用了什么办法将之弥补了。不过不必担心……意识与规则还是呈现割离的状态,深陷以太界与迷宫的交汇口,大部分的神力不能动用,他仍旧处在最为孱弱的状态中。”

    “情况比现在的你,要好得多,达巴斯的女王……距离我重新掌控自己,仅仅需要一点时间而已。”灰袍的神祗抬起头,千尺的距离似乎并不会对于他的听觉造成任何的障碍,而他的言辞,也同样没有丝毫阻滞的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灵之中,他悠然地伸出一只手,那血池之中所有的液体在一瞬间便已经干涸!

    血液一般的液体在幻化成为猩红的符号,继而闪亮起来……那些法术符文好像形成实体一样环绕着他,在空中漂浮着、围绕着,以他为中心飞速旋转。而周围像是风暴一样的呼啸声骤然膨胀,变得越来越激昂。

    “见鬼!”康斯坦丁眉头一紧,下意识的停住了身体,但这个时候才动意明显晚了一点。

    一种极为强烈的压抑感突如其来,体内的能量像失控一般陡然高涨澎湃,术士的身体骤然被漆黑覆盖!浓厚的黑火一瞬间已经包裹了他身周大部分的空间!

    “你在引诱我们进来这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随着这个变化凝滞下来,而能够保持表情不变的,也只有痛苦女士一人而已。不过当她开口时,源于化身的清脆声音,此时也蒙上了一层翳色:“你的人格意志早就已经补充完整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不过也并不能够算是完全。准确的说,借助了我的某个造物在之前一段时间之中得到的部分……再加上刚刚所得到的,虽然那仍旧并不完善,却也足够。”艾欧卡斯悠然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您也不用感到意外,刚刚这位康斯坦丁阁下自主的撕裂了意志之间的联系这一点,确实造成了我很大程度上的意识乱流,不过,您窝在笼子之中太久,有些事情,我还是可以瞒得过你的。”

    “那座空间法师塔,那是你的造物,是……你用它来寻找能够帮助你脱困的存在?”康斯坦丁开口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

    实际上这个时候开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数不清的咒语,知识和意志正同时从术士的脑海里冒出来,乱糟糟搅成一团!术士必须要集中精力,调动所有地精神能量,一一的理顺它们,否则他的意志恐怕会被某一个强力的灵魂占据。

    可是他还是压制着心中翻滚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冷笑道:“哦……或者我来猜猜,不但是寻找,也是培养——为了打开法师塔所有的权限,想必那些塔主们都会想尽办法来提升自己的力量,最终获得你希望他们获得的神力,不管是一位选民还是一位半神。然后,你会想尽办法带他们来到这里,作为你自己的复活的基石,真是个有趣的思路,是?”

    “大致上没有错误……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难以猜测的地方,不过是神祗之间最为常见的手段——很多神祗都会用某些方式来收集神性,不过其实我本身并没有抱着天大的希望,能够获得神力的存在千载难逢,虽然一千年对于我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艾欧卡斯微笑道,伸手擦了擦鼻梁——惟妙惟肖,甚至超过了镜子的范畴,毕竟镜子会造成左右相反的问题:“只是我却没有想到最近这一段短短的时间之中,产生的变化远超我的想象。找到了一个远超一般使徒的存在,你身上的力量,甚至足够我修补大部分的法则……离开这个关押了我几万年的地方,忽然变成了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这种感受确实令人雀跃难耐。而且,竟然会有另外的神祗主动地搅动了一场空间的风暴,让我为数不多能够调用的能量,可以将你这样强大的凡俗存在直接拉扯到这个荒芜的地方……我本来以为,已经很难找到机会了的。”

    “你的机会看起来仍旧不多……在规则和思想没有重合的现在,你能够调用的神力,能够保证你千辛万苦重新聚拢的意识体的存在吗?”女士冷笑道,充满了冰冷与危险地气息。

    “我得承认,我奈何不了你,平静陛下,在经历了惨痛的失败之后,我承认并且正视这一点,神力在掌控了无极尖峰的你面前没有价值,”艾欧卡斯的笑容却越加温和了,周遭的风暴狂啸之中,这声音平稳而富有穿透力,像是小小的金锤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拘泥于那个小小的地方,无疑我得到了一种可以更加确实的统一这个多元宇宙的方法——通过收集所有神力的方式。”

    “奥比里斯们的想法确实有点意思,吞噬神力,抹消其上的归属,将之化纳为自己的力量,这种强烈的侵蚀下面,通常的神祗都要落荒而逃……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奏效,因为他不能用来控制那些纯粹的自然能量,而空间,同样也是它无法掌控的。”他说,同时举起一只手。

    那纤长而苍白的五指中,正漂浮着一层透明的球体,而一点黝黑的火焰,此刻就在其中游动不休,从出现之后便向着一个方向——康斯坦丁所在的方向。

    然而,游动的火焰劳而无功——虽然只是一层薄薄的波纹。但其中的细微之处,只有康斯坦丁的视野才能注意到……黑色的火焰正在那几乎没有厚度的地方伸展,不过,却永远也无法穿透那最终的屏障。

    “你看,他碰不到我的本身……”艾欧卡斯轻笑道:“因为对于我来说,所有的空间,都是无限的……”
正文 四百二十三章 法则,神火
    “法则……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下了这么多……”痛苦女士低声的呢喃道,

    “你看,他碰不到我的本身……”艾欧卡斯轻笑道:“因为对于我来说,所有的空间,都是无限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力量无法对一位高等的神祗造成威胁。哦……急性子的小家伙,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而脚下平整光洁的地面猛然崩裂,成百上千条深深的裂纹四处蔓延,随即被无可匹敌的巨力推挤着压在一起粉碎,黑色的光柱在其中闪烁,冲天而起地烟云简直像是在天地间又升起了一座山峰!

    有着人类外表的传送门之神这个时候却已经在千尺之外,姿态一如既往的悠闲,甚至长袍的衣袂都没有被那狂暴的毁灭掀起一丝……或者,诸如选民们这样拥有某种特殊的感知的存在,能从他的身影之中察觉到某些特异的现象——那是空间波动造成的流光残影。

    第一个发动了攻击的迪莉娅丝毫没有给予对方任何的喘息余地,她念出了一个咒文,然后周围的空间就像是水波一般的摇晃了一下,喀嚓地静止下来!

    “空间锁?思路很正确,但是太肤浅,这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有效地,但是……凡人不可能伤害到一个神祗。就算他掌握的力量能够毁天灭地,在神眼中也像是空气一样可笑。”艾欧斯卡笑了笑……他仍旧是闲庭信步似的,但一个跨步已经出现在那一片本应被锁定的空间之中,挥手拉出一道黑色闪电一般的恐怖裂缝……

    吱吱嘎嘎的怪异声响就像是在摩擦着几百组的车床与钢铁,空间锁的魔法力眨眼崩散成为无形的波动,而空间的裂缝离开神祗手掌的那一瞬就爆发开了,将空气直接崩解成为无数的碎片,忍耐住痛苦的闷哼和一小片皮肉一起飞扬起来,然后是如同泉水一般喷涌的血液!

    黑色的影子闪烁着,在几百呎之外重新构筑成迪莉娅蜷曲的身影,她的左肩上已经崩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简直像是某种巨兽撕裂一般的,而她身后漆黑的光翼却在周围不断的飞舞幻化,好半天才终于拼凑回原来的形状!

    而就在这个同时,一些冷漠的光点在远处,那些崩塌而产生的烟柱中出现——是那种黑色的能量塑成的模糊人形,只不过现在并非不断变化,而是固定着狰狞的模样。浑身上下长满了刀剑般地鳞片,形成能把敌手粉身碎骨的刀刃之墙。深沉的幽影体态看上去几乎混合在远方的天色之中,唯有两点深陷于眼窝之中的光,昭示着他们的恐怖。

    这些高大的怪物们显然又是神力的聚合,但是却远比之前在神躯外围的存在更加的富有智慧……他们像是黑色的洪流汇聚到他们神祗的前面,再冲向前方几个正在稍微后退的人,身影几乎封锁了所有的视觉漏洞。不过随即喷涌而出的银色雾气立刻翻卷成为风暴,纠缠住他们,让他们不能冲上前来,那看上去无害,仅仅是浓了一点儿的雾气,却仿佛酸液一样,在他们的身体上腐蚀出吱吱咯咯刺耳的声响。

    然后幽暗的空间忽然猛然一亮,太阳神的女牧师伸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柄长枪,光芒组成的实体萦绕着无数的波纹,白光以长枪的枪尖为中心栝然向前延伸,凡是挡在白光之前的敌人立刽崩散,燃烧,消散殆尽,莫不例外!

    薇拉妮卡张开光的双翼,几乎像是一柄利剑一样刺向前方,在密集的怪物洪流之中打开一道白光作的大道。

    然而这光芒在半途之中被悄然截断了——女牧师的冲锋没有丝毫的停顿,但在某个地方开始这势不可挡的冲锋就变成了一种单纯的重复……空间在那里被神力的规则折叠起来,强而有力的束缚将一往无前的白光重新扭曲到后方的某个方向,不管光的速度是不是这个宇宙之中最快的,也不管这一道神力的光辉如何的白炽,它也永远无法碰触到那个既定目标的一分一毫。

    然后这道光芒随着艾欧斯卡的动作消散开来——神祗悠哉悠哉的举起手,他纤长洁白的手掌上,正举着一颗正在颤动着的心脏!

    鲜血从刚刚停滞了动作的女牧师口中喷涌而出,然后下一个瞬间,所有的光泽向着内部收缩……强大的神力在她身体上流过,修补常人没有办法想象的巨大创伤——当光泽消失,她看上去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并没有出现失去了心脏的人应有的死亡征兆……不过无时无刻不在身周的圣光已经减弱到了一个稀薄的程度,清丽但已经被愤怒扭曲的面部表情,也随之变得清晰。

    “不要慌张,艾欧卡斯还没有完成他的意识体,也没有和神力取得完整的联系,他现在的力量与你们相去不远,所以只要理清……”痛苦女士的声音依旧平和,她一直站在康斯坦丁身边,似乎在守护体内力量凌乱不堪的他,亦或者单纯的明了以她现在的力量向一个神祗出手没有意义?

    “说的倒是没错,不过,她似乎没有兴趣告诉你们,只要找对了方法,力量的对抗上就能事半功倍,甚至是十倍,将你所有的力量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这就是技巧的作用,实际上只要技巧足够,微弱的力量也是一种杀戮的工具。”神祗饶有兴味的盯着重新开始调整距离的几个人,那颗心脏在他手中被黑色的电光搅碎成为无数的细粉,而他手中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其实技巧也没有什么困难,只是需要集中而已,并不违背力量自建的原则,魔法的力量或许强大,却失于细微,在某个点上集中力量,即使是一丁点的力量,只要足够集中,几百倍的差异也足够让它们全盘崩溃。”

    他的声音轻柔缓慢,一如康斯坦丁本人——虽然术士不知道自己在掌握了全局的时候是否是这种模样:“你知道吗?即使借助蜘蛛的眼睛观察了你一段时间,但你的存在,一如既往的奇妙,对于你越发的了解,就会发现你的思想,你的主张,你的记忆和灵魂,都与所有人的不同,如果在刚刚的那场梦境之中,你能够多沉迷哪怕一刻,我或许也就能够得到你最为深沉的秘密,可惜……”

    “你可能会痛苦,却很少迷茫,永恒的时间令你动心,但不会让你特别动心,至于金钱或者征服世界……你似乎很了解自己相对于宇宙的渺小,因此你的追求总是理智的,什么亦不过度量……之前,我原本以为找到你的弱点了,能够拖住你更久的一点时间,但现在看来,对于异性的追求,似乎也不能够让你付出全部。”

    “温迪诺拉!他的目标是你!”康斯坦丁的视线猛地收缩,用心灵之语大声发出一个提醒!

    然而对于神祗来说,显然心中的念头也是一种缓慢的举动——艾欧斯卡迎面扑向银发的女孩,对方闪电一般的后退的身影根本无法难住他,或者说任何凡俗存在的力量在他眼中都毫无意义。纤长的手指就那样探出去,然后捏住银龙的脖颈,之后那个灰袍的身影才从虚空之中完全现出身来,他稍微转过头,苍白的面庞在兜帽阴影之下如同刀削一般。只剩下冷漠、僵直的线条。

    “或许,我只是搞错了某些顺序?我应该在重新掌控了人类的情感之后再策划某些事情的,虽然说那是时间上的问题……好,事已至此,我也不会介意用一个老套一点的把戏……”他稍微收紧了手腕,让温迪诺拉纤细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一贯坚强的银发少女竟痛苦地流出泪水来:“你想救你迳位伙伴的话,就低下你高傲的头颅,将你收集的神力交托给我,

    “放开她。”术士愤怒地低吼道。

    “那么,你的答案呢?”艾欧卡斯反问道。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为什么存在?存在于哪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宇宙的意义是什么?这种问题曾经彻底弄坏过一台超级智脑……不过其实神祗好像也一样……”术士的面容忽然舒展开了,顿了顿,然后他伸出手。他吐出的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形式的语言,让艾欧卡斯有些迷惑,但神祗仍就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黑色的火焰在术士伸出的手中凝聚,却并没有星空法则一般的翻涌——那是纯粹的神力。

    神祗伸出手来接触那神力的急促,让术士虚弱地一笑,或者说一一阴谋得逞的一笑。

    然后,整个空间之中便已经尽是神祗震耳欲聋的,狂怒的咆哮声!

    “你!你是怎么……”艾欧斯卡与术士相同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扭曲的狂怒,黑色的能量在他手中被化纳,丝毫没有造成损伤,可是,一道火焰组成的,星光闪烁的利刃,此刻却在他的胸膛之中透露出来!

    他想要离开那里,然而一种可怕的力量束缚着他,一道船锚一样的幻象在他身周,勾住了所有能够撕裂的空间——那重重叠叠的锚勾,实际上却是由十几,甚至几十道的幻影构成!

    “谢谢你告诉我力量的使用方式……”人类说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我一部分的力量,那么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如果能够掌控局面,那么我这个人很少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康斯坦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中那种眩晕的震颤又来了,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轻微颤抖,术士不得不定了定神才保持住站立的姿态,他知道那是星空法则接触到了一个难以撼动的灵魂时造成的反噬。不过这个感受没有想象之中那样的难以承受,咬紧牙关之后,那种灵魂仿佛要被吸出躯壳的感受便大幅度的减弱了。

    而此刻在他的对面,那个和他外形相同的人也同样在颤抖,的状况却显然要比他糟糕的多——在他身后,此刻正静静地凝立着一只漆黑的怪物,穿透了神祗躯体的星空刀刃,就是从他的身体上延伸出来的。

    在传送进入神祗体内的空间之前,康斯坦丁已经将大部分的星空法则都散布在了神祗的身体上——这无疑是个有些冒险的决定,但是在估量过这位传送门之神的能力之后,术士认为星空法则并不适合应付这个敌人,因此还是选择了冒险。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险冒得还算值得,不仅仅让神祗对于他设置的某种干扰影响降低了不少,而且还确实的增强了他的战力。

    这些分解吞噬神力的力量正在如同网络般扩张,无限地吞噬掉艾欧卡斯的神力化身——如果从开始的形态对比上判断,两者简直不成比例,即使后者精力不动,耗费上几天的时间术士也未必能够全部吞噬殆尽,然而每吞食一分神力,星空法则就会将之幻化成为自己本身,这种无限扩张的吞噬速度,导致不过区区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渗透便已经延伸到了身躯内部!

    当然,一切显然还没有结束,在重重的喘息地同时,他背后飞行术的光翼微微阖动,一刻不停的将他送上前去——康斯坦丁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一点星空法则的力量就能够彻底抹杀掉一个被痛苦女士也称呼为神力暴发户的家伙……既然他敢于狂妄的在印记城之中向痛苦女士挑战,那么至少也应该有其狂妄的资本。

    尤其现在最为糟糕的,无疑就是温迪诺拉还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斩草除根在这个时候也是个必须的动作——术士向着那只钳制住银龙脖颈的手臂点出手指,被星空法则强化的解离术和阳炎射线便从他五指尖端一起迸发,扭结成为一道堪称毁灭的射线点向对方的身体,同时忍耐着头脑中仿佛试车一般的疼痛,将心灵遥控这个法术的力量推动到极限,用以解开那扣锁着银龙咽喉的手掌。

    突然地……或者应该说不出意外的,艾欧斯卡的反击来了!

    “不……”

    咽喉终于不再被钳制的温迪诺拉发出了一个尖叫,她试图伸手去推欺近的康斯坦丁,因为神祗这个时候已经将所有的船锚的幻影化成了一天散碎的绿光,然后一道青黑色的空间裂缝闪电般的在术士面前的空间之中弥散!

    然而在那一瞬间,术士却似乎并没有对于那危险地能量投注过多的关注,确实的以心灵遥控的力量掰开了那只钳制住银龙的手,他的左手已经揽住了温迪诺拉的纤腰,只是一扯便将她牢牢的掩护在自己身后,而这样做的代价,就是那空间罅隙逐渐扩展开来的范围,正正的将术士伸出的右手包裹其中!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让大地震动了一下,剧烈的五色光泽一下子从术士与神祗之间的空隙中冒起,接下来是可怕的冲击波带起的暴风!

    法师袍上附加的防护法术甚至没能展开一丝火花,便已经被那可怕的电光切割成为无数的碎片,而那能量却丝毫没有任何停滞的余地,就像是病毒一样的蔓延——包含其中的,康斯坦丁的手臂波动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瞬间就已经化作一团干涸的灰粉,只有在几乎连着肩头都已经消失的身体的部分上,被体压拥挤出来的血液,随着两人惊鸿般的后退,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

    “你……你为何不躲开……”

    几秒之前眼神之中些许伪装的冷漠被从内心深处迸发的关切与惶急冲刷的无影无踪,作为距离最近的旁观者,她当然看得出来,术士原本可以躲开这个攻击——然而那样做显然会让艾欧卡斯拥有一些机会……说不定被撕开的就是女孩子的脖颈,或者在两个选民级的神术者在场的前提下,未必能够致命,但显然也非常危险。

    “唔,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一只手掌而已,跟你的性命比起来,岂不是便宜得很?”向后飞退着,身体上的痛苦开始从断裂的神经冲进脊髓,针刺火烧一般的让术士的大脑仿佛沸腾了一般,不过他仍旧露出一个笑容

    只有正面较量过之后,才能彻底了解到神祗的能力究竟是何等强大,星空法则虽然出自奥比里斯领主之手,但是也不能阻挡其分毫!几十道的次元锚叠加释放,已经是他将精神力鼓动到极限的成果,但是也不过仅仅将这位神祗的身体拘束了不到一秒钟

    其中有着几组各种各样的符文正在旋转不休……银蓝红绿的光泽扭结在一起,紧密契合却又泾渭分明,组合在一起的光华便形成了那一层火焰般的外表结构,而不断闪动的外表,竟然一时之间将周围浓厚的黑暗抵制住,并从其中仄仄的放出闪烁的光!
正文 四百二十四章 怒海争锋(一)
    “真是见鬼,难道前面有两个神在打架吗?”

    高声的诅咒了一句,布鲁姆紧紧地握住舵轮,粗糙的木柄上缠绕的防滑绳索挤压着他的手指,带着钻心的疼痛——那儿的皮肉应该已经猛烈的挤压擦破了。被浇灌着身体的海水和雨水的混合物一就会钻心的疼。

    不过布鲁姆现在已经顾不上去顾及这种小事情——从左舷看去,一团无法言喻的风暴云在远方肆虐呼啸。看起来就像云层和海面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在了一起,翻腾卷涌地云气在其间分离聚合,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正在咆哮着,冲天巨浪好像一排排不断移动着的墙壁般竖在海面上,扑向根本辨别不出的方向。

    “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坚持住,宝贝儿,你可是西海闻名的罗雷拉!你碰到过更加艰难的事情,是……这一次我们也照样会没事儿的,就在十几哩外,还有一大口的肥肉等我们去吃呢。”狠狠地转动了一圈舵轮,让船头顺着一道几十尺高的浪头侧锋滑上去,像是跳跃似的飞过浪尖,布鲁姆小声的咕哝着,好像这淹没在风雨之中的声音,能够鼓舞到正在操纵着的船只一样。

    其实从表面上看起来,芙罗拉号不过是一艘散发出沥青、鲜血和鲸油味道的巨型伊班捕鲸船,好,说是巨型,不过这艘船其实也就只有一百多呎长,比那些潘托斯的破烂平底船长不出一半儿……但即使是那些有商会在背后支持的商人们,都不一定……哦,是一定不舍得打造这种大船——因为过分的坚固,想要造成它来耗费的功夫可是那些平底船的三倍,木材和工匠的手艺上都有着特殊的要求,同样的价钱,足够打造五六艘小点的船只,弄个商队了。

    当然,所谓‘物有所值’用来形容它是最合适不过的,这不仅是因为它装有撞角的船头很尖,配备着结实的护甲,捕鲸用的弩炮多布置了几门,船头还装备了一架多轮投石器,也是因为那坚硬似铁又弹力十足的,用当亚木经过魔法弯制而成的龙骨和护板——当你到了海上的时候,乘坐着这种打造精良,结构坚固的大型船只,总是让人心中安稳,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人员充足,在经验丰富的水手操纵下它就像一头敏捷危险的海上猛兽。不管是人类还是海水,都不会对它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

    布鲁姆曾经是这样认为的,不过现在,他猜自己以后可能需要修改一下这个认知了。

    虽然对于大海那任性妄为,冷酷无情的另一面知之甚详,但是从小就已经跟着渔船出海,已经跟盐水风浪打了十余年交道的布鲁姆,还是头一次看到眼前的这种景象——远处阴霾的天空奏出阵阵雷声,远处偶尔闪现一道如龙的闪电。呼啸的瓢泼大雨好像要淹没整个世界似的不断向下倾泻、

    可真是活见鬼,布鲁姆敢发誓,就在不到一海哩之外,天气还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他一个沙漏刻度之前,还曾经看到一只巨大的抹香鲸正躺在海里滚来滚去,从它那阔大而黑油油的背脊上时不时沉着地喷出它那迷蒙蒙的喷水,象一个肥胖的市民,在炎热的午后吸着它的烟斗。

    这种动物的行动通常都预示着风和日丽,因此布鲁姆也没有防备自己竟然会突然被卷入到一股暴风雨之中——这股风暴来得太过突然和诡异了,几乎是眨眼的时间,海水就好像膨胀了七八百倍。海浪从侧面拍打着船体,将它抬高,落下,再次抬高……越来越高。

    “活见鬼……”布鲁姆几乎是在呻吟了,他知道这种情况代表的是什么,前方正有一个绝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即使在被一个巨浪高高的抛上天空,看见了远处那黑幽幽的中心时,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这本应该是不可能的……这种传说中最为恐怖的海中灾难应该发生在海水最为深沉,海底和海面情况同样恶劣的深海地区,而不是这刚刚离开了港口还不到两天路程的中近海域……可那种可怕的浊浪,仿佛翻卷撕裂船体一般的震荡,还有疯狂涌动的海水,就算是在他十几年的航海经验之中,也仅仅只是遭遇过一次……而那一次的记忆已经足够深刻。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逃走是不可能的,海上行船可不是开马车,随时可以调转车头,传说中大漩涡的吸力足够把鲸鱼也拉近中心撕成碎块……更别说是一艘船。

    轰隆!

    布鲁姆睁大了眼睛,短暂的失神让他几乎被猛然旋转的舵轮给甩了出去,不过即使回过神来他也仍旧没有心情去照看那关系着自己和几十号人性命的木头疙瘩了——远处那冲天而起的蓝色水柱,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类能够凝聚起来的注意力。

    就像是一个无以伦比的巨人的恶作剧一般,无数的海水在被吞进了那张黑色大口之后又被狠狠地吐了出来!那些冲天而起的海水幻化成为一座高峰,连天接地的几乎将天上的乌云都全部吹散撕裂!然后又因为失却了支撑而重重的重回到漩涡的中心,将它重重的填充起来!

    突然加入的生力军造成了更大的混乱,漩涡里的海水开了锅似的咆哮着,在把新来者纳入自身体系的过程中先是以高涨的巨浪把周围还能够悬浮在海面上的东西吹起,然后猛地往下一收,让它顺着激浪翻滚着摔下来——如同一个巨人在抖动他黑蓝色的大毯子,震起粘在上面的杂物一样。

    整个世界好似被淹没了,大海晃得好像醉鬼手里的酒杯。气势汹汹的白浪裹夹在船只周围,劈头盖脸的一次又一次迸溅到每一个水手的身上,让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前进还是后退,朝上还是朝下,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疯狂蹦跳翻滚的色子,每一面都通向毁灭地深渊。

    但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第三波的大浪终于从船底下穿过之后,海面整个儿的平静下来了,就像是个发泄之后,却又得到了无数金币一样的泼妇一般露出迎人的笑脸——城墙一般高大的巨狼变成了温和的拍打船舷,奏出宁和小曲儿的波涛,金色的阳光从天空之中未散的乌云的缝隙之间洒落下来,像是传说之中七层天堂用来迎接人们的黄金的阶梯……

    “婊子养的大和蔼……该死的臭贝壳……!”狠狠地吐出一大口带着腥咸味道的唾沫,布鲁姆望着天边瑰丽的奇景,吐出半句诅咒却又临时改口的口头禅,片刻前在惊涛骇浪中的极度恐惧已经被油然而生的敬畏和震撼取代,让他无法再生出哪怕一丝不敬的念头。他甚至开始在心中赞颂起海神的威严来,虽然平素里他一向是对于财富之神更加崇拜……

    “这样倒也不错,反正肯定是可以甩掉那帮猫狗了……原来这是给我的照顾啊,不过真是活见鬼,恩赐不要总是在考验之后出现嘛……”他在心中嘀咕着,直到被一个大嗓门打断。

    “船长,船长!”打断了布鲁姆少有的虔诚的家伙急匆匆的冲上舵轮台,神色古怪的吼叫。于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反手将他接下来的话打回肚子里,然后布鲁姆破口发出一连串堪比海啸雷鸣的咒骂,好像要将遇到挫折而产生的怒气全部发泄在这个倒霉蛋身上:

    “……废物狒狒风琴手,发臭的海臭虫……鹰鼻驼背木偶,该死的成千上万的臭贝壳……你他妈的鬼吼鬼叫个什么劲儿?”

    等到他想起要问一句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个可怜的倒霉蛋被他从高高的台子上抽到了下面的货仓甲板,看来摔断了肋骨,已经只会吐血,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幸好还有第二和第三个报信的家伙,“有人……有人要求跟您对话,船长……在船头,”他们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哪个白痴……他是想要套上绳子走一圈龙骨么?”布鲁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破洞之类的事情自己去钉!上一次那艘船不是剩下了不少的木头?你们都是他妈的包裹着尿布的小鬼头,非要我事事都看到么?”

    “不,不是的,不是我们……不是船上的人。”

    “不是船上的人?那该死的难道还能是鲨化鱼人不成?你别说他们已经被刚才的漩涡从一千五百里之外卷到这里了……”布鲁姆不耐烦的摇了摇脑袋,看来跟这帮白痴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他干脆随手抓过身边系着的一根缆绳,直接从舵轮台上荡到船头。

    不过这个往日熟极而流的动作却差一点儿又让他被甩进了海里……眼前的情景让这位船长阁下忘了在到达目标的时候松开手,因此傻乎乎的又晃荡了两圈,他才总算勉强抓住机会落上甲板。然后不得不狼狈的爬上梯子才能走上船头,

    幸好现在也没有人在注意到他的失态,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三个正准备登上船头的人身上。

    “海神在上……”在刚刚那个因为速度而模糊的景色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之后,布鲁姆也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三个缓缓飞来的人影,被一缕云层中打下来的阳光笼罩着,面容仿佛在煌煌的散发着光彩,形态各异的礼服勾勒出美妙的身体曲线,发丝随着海风轻舞飞扬——足够让海上的漂泊者们心醉神迷。

    作为船长的布鲁姆不由得想起了传说之中的魅妖——据说这些怪物最为擅长的就是幻化成为美女的模样来魅惑船上的水手,将他们变成一顿美餐……如果不是对方身边并没有那种传说之中可以魅惑人心的歌声飘扬的话,那么布鲁姆恐怕会第一时间先塞住自己的耳朵,落荒而逃了。

    总算这位船长阁下还算是有点见地,知道那不过是个飞行魔法的效果。他第一个从那种美丽的震慑之中恢复过来,扯下了头上的黑色三角帽,用所知最恭敬地礼仪弯下腰,报出他胡编乱造的一个类似贵族的全名以及杜撰的船名:“你们好,尊敬的法师们……我是这艘山梨酸号的船长,弗朗西斯?布鲁姆?阿劳克。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吗?”

    这位船长特意忽视了对方的性别而着重指出了法师的身份,因为这种做法通常都会让女性法师感到愉快——布鲁姆相当清楚,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施展飞行术的法师意味着什么,这女人一定是能力相当优秀的法师,至少拥有足够在这条最好的船上穿上几个大洞的能力,而另外两个,跟在她身旁的女子,同样也带着施法者的派头……

    当然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除了优秀的法师,还有什么人能够手无寸铁的从那场漩涡风暴之中活下来,而且全身干燥清爽的仿佛身处宫殿之中呢?

    “你好,船长阁下。”领头那位银发女子用一个清脆的仿佛天籁的声音开口道,然后话头顿了顿,显然她并不怎么擅长谎言,即使是刚入行的新嫩船员也足够听出她生硬的词句中至少有些半真半假的成分:“我和我同伴……嗯,搭乘的船只在刚才沉没了,能不能借你们的船一用?稍事休息,我们就会离开的。当然,我们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当然,当然可以,活见……我是说,这不成问题……”布鲁姆一脸真诚的点着头:“在海上帮助任何遭受了沉船事故的人是一个海员应尽的本分,各位法师阁下可以随意的我这里休息,哦……如果需要,我这里还准备了一些粗陋的食物。当然,还有一点不错的杜松子酒,可以用来暖暖身子。”

    十几个围拢在周围的船员这个时候看来终于解除了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而船长的话让他们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之后,这群海洋上的饥渴败类就开始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三名女子的身上巡弋,低声笑着交头接耳,甚至隐约能够听见诸如“不知道那蛤蜊是不是很嫩”之类隐晦的词汇,于是布鲁姆不得不‘适当的’展示了一下威严。

    “你们这帮恶党,都杵在这里干什么?给我干活去!还是说你们是想要尝尝我女儿……嗯,九尾猫的滋味儿么?我保证了水之后,她会让你们死去活来!”他吼叫道,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与这些下属交换了三五个意思。‘不能动手’‘看来很弱啊?’‘笨蛋,他们不是沙丁鱼,是虎鲨!’诸如此类心有灵犀的信息。

    然后他才注意到,被他招呼到船上的人其实是四个。

    那个被一位女士勉强架着的小家伙似乎是在风暴中脱力了……紧闭双眼的脸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带着一点儿那种贵族专有的神气——好,其实布鲁姆分辨不出具体的东西,这种高级的玩意儿不是海盗的专长,主要是那种仿佛掉色一般的金发和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脸上更是苍白的仿佛曾经大量失血似的——尽管他除了身上的衬衣少了一只衣袖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势。

    他的腰间倒还挂着武器,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刀鞘带着弧度,好像是弯刀?布鲁姆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却不记得大陆上有哪个国家的贵族喜欢用这种玩意儿来作为装饰,尤其对方还一次就挂了两柄——当然,从那露出衣服的纤瘦臂膀来看,布鲁姆甚至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好好地试用一下这武器。

    印象之中,那些贵族们似乎不应该会有兴趣跑到这茫茫的大海上来?他们只要压榨一下领地上的平民,不就可以让金币滚滚而来了么?难道这一伙儿人……

    算了,管他呢,对方就算是个什么逃犯之类的也不管自己的事情,自己的身份还能挑别人的什么毛病么?

    “船长,船长,不好了……那些……那些家伙们追上来了!在右舷!”又有一个大嘴巴的家伙用吼叫打断了布鲁姆的思考,不过其中的严重性让他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指责——“卡巴阡尔毛毛虫啊!这真是活见鬼透顶!他们到底是怎么穿过那波海浪的?”从远方的海平面上搜寻到那个小小的黑点时,布鲁姆忍不住大声诅咒道。

    “失礼了,船长阁下,你说的他们……指的是什么?”银发的女子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兽人……是见鬼的兽人舰队!”布鲁姆狠狠地一拍船舷,顾不上再保持什么风度了:“扬帆!转舵!投石机装钉弹!快快!”

    他转身跑向船舵,不过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了一个趔趄,“兽人有舰队?”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道,并不响亮。

    布鲁姆回头就看见那个面色苍白的小子正在看着他,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让他无端感到一丝紧张——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欺男霸女惯了的小流氓遇见了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一样。这可真是活见鬼%……布鲁姆已经不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但是肯定在某些榜单上中排的上号儿——但是他此时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连喉咙都不由得发干了
正文 四百二十五章 怒海争锋(二)
    奇怪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闭上了眼睛,仿佛疲劳又侵袭了他,于是那种战栗也仿佛只是一种脑中的错觉。“快点!你们这群兔崽子,愚蠢的阿塔尼亚人,快点干活儿!转帆衍……”布鲁姆这个时候似乎才记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咆哮着踢开身边一个水手碍事儿的屁股,继续大吼大叫。

    “船长……我们不是要跟他们硬干?就凭我们这些人,跟兽人对上,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儿,而且他们有……”一个水手望了望远处水面上越发扩大而且开始分开的黑点儿,忍不住跟在船长身后,怯生生的开口试探道。

    然后他的屁股上就又多了一个水渍的鞋印。回旋着直接把他送进了一堆缆绳里面:“到了这个时候,该死的还能跑得了么?那帮狗崽子们一艘船上至少有一百五十人,划桨风帆并行,速度至少有每个沙漏十多哩!几乎顶的上我们满帆的时候了,现在这见鬼的天气,根本没有什么风,我们跟那帮怪物较劲儿划桨?跑下去也根本没有可能逃得过!”布鲁姆大声咒骂着,仿佛那一脚还不解气似的,又身边几个可怜家伙一脸的口水。

    “活见鬼,活见鬼……把前两天缴获的那些火油弹都装上!接舷的时候给我狠狠地砸!还有,没事干的把斧头给我磨利些,千万不能让那帮王八蛋搭了绳子到船上,更不能让那些杂碎冲到了甲板上来!”他咒骂着爬上了舵轮台,像是鼓励所有人,又像是单独给自己说的一样大吼一通:“拼一拼,兽人杂碎作的船又大又笨,很难转过方向,我们如果能给他们开上几个口子,他们就追不上了!只要逃过这一次,他们必须回到陆地上补给,成功了就是金山银山等着我们,否则的话,就等一起进海里喂水母了!”

    受到了船长这一番夹枪带棒的咒骂的鼓舞,水手们开始塞着劲儿的咆哮起来。他们举着手里的短刀和战斧,恶狠狠地盯着远方的开始转向他们船头的三艘船影,根本没有人考虑刚才船长的所说的理由能够让他们有多高的获胜几率……布鲁姆心中不禁庆幸,招来这帮家伙们时候特别挑选,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还是很有效的——这帮没什么脑子的家伙们虽然平常让他伤了不少脑筋,但是跟木头橛子一样单纯的脑子也很容易受到鼓动。

    说实话,变换着无数花样,一个劲儿咒骂着的布鲁姆在心中可是不停的打着大鼓的——他眯起充溢着血丝的眼睛,紧紧地钉住了那三条船的影子,也注意到事态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那些厚重的仿佛蓝鲸一样的大船不但从两侧伸出了蜈蚣脚爪一般多的船桨,而且乘风破浪——布鲁姆几乎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相对于罗雷拉号全部打开,却仍旧有气无力的半鼓着的船帆,对方的船帆简直就像是个撑到了的肥仔……就在这边转舵的一个间隙,他们的帆影竟然已经全部露在起伏的波浪上了,甚至在水面波动之间,都能看到下面宽阔的船体!

    见鬼的,这个季节,正在吹向内陆的海上风向,不是还要偏向于自己这一方吗?

    这种情况之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的船上显然有施法者……“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不是说兽人的脑子都跟核桃那么大,除了吃喝睡就不懂别的了吗?”布鲁姆咬紧牙关咒骂道,但是现在也没有掉头再逃跑的可能了……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小心一点,在前面一点稍微转开,就可以从他们旁边一哩左右的地方穿过去,到时候给他们的侧弦吃水线下面来上两个洞洞,那些白痴的兽人就算不会变成水老鼠,也必须得停下来修船……我还有那些缴获来的宝贝,打中了一发就够了……

    稳稳地拉住舵轮,布鲁姆收回眼神,在甲板上扫了一圈,一群船员们正紧张的给弩炮上弦,调整射角,将一组组长矛一般的弩矢架上弦,那弩矢尖端青幽幽的钢铁反光,让他好歹感到心中安定了些。

    罗雷拉号上的两种武器,在陆地上看来或许是并不起眼的,不管是投石器还是弩炮都不算是大型货色……但在海战中,他们的威力可就已经足够致命了——不同于弓臂型的普通弩炮,这些使用弹力惊人的兽筋的力量发射的东西轻省却极具威力,尤其现在那些弩炮上架的矛枪般的箭矢还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魔法效果,在击中的同时,锋刃带着的那些制作怪异的倒刺和钩子会散射,力量足够将木板给穿透,撕扯成大裂口。

    而那架四联装的投石器使用的也却并不是一般的石弹——在海上使用那种东西造成的破坏太小,所以现在除了那些带着大大小小的锋利勾倒的特殊弹,罗雷拉用的大部分都是炽火胶和油料以及某种提炼过的固体块,混成的半粘稠球体,这玩意儿只要打中了船只,就会燃起黏着燃烧的火焰,水浇不息,而且除非将船板铲掉一层,否则根本清除不掉。

    现在只要……

    “船长先生……就这样冲过去,您有多大的把握可以离开?”一个声音骤然在身边响起,让布鲁姆几乎一蹦三尺——倒不是胆小,而是在心中正紧张的要死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你耳边轻轻说话,即使神经再粗的家伙恐怕也会和他一个反应。

    “该死的成千上万……呃,咳咳!”反射式的咆吼了半句,然后随着反应往回收的气息让这位船长几乎把肺子咳了出去——他本来是带着将这个家伙碎尸万段的气势的,但幸好总算是在脏话出口之前注意到对方的脸。

    那三个女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舵轮台上来了。此刻正在观察着远方越来越大的帆影。至于说刚才提出问题的,却是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子,他好像还是没有缓过气儿来一样地倚着身边的栏杆——奇怪?他距离自己最少也有十尺,那声音是怎么穿过甲板上的嘈杂在自己耳边想起来的?

    “咳咳……法师阁下,海上作战,谁又有十足的把握呢,尽最大的努力罢了……”

    好,不管怎么说,对方现在都是最高的大爷……换上了一副最为文质彬彬,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做派,布鲁姆详细的回应道:“我们只需要给对方的船只造成一些大规模的破损,就足够让他们知难而退,否则的话,咳咳……这些兽人都是可怕的怪物,比拼人数和速度都不是我们的优势,万一被他们追上,恐怕大伙儿的性命也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其实如果有人见到了此刻的布鲁姆,恐怕很难将他的样子和他的名声联系起来了……不过这位船长心中可是相当清楚,自己的那点虚名,在这些能力强大的施法者眼里根本屁都算不上——这个时候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对方能够看在同是人类的面子上给上一些帮助那是最好,就算能力比不上兽人那边的,但有了几个法师的助阵,凭借自己这边船只的优越性,想要逃走也并不困难。

    不过这可还要碰碰运气。

    据说法师们的能力,似乎在一天之中有些什么限制的,不知道他们在挺过了那场大风浪之后,还能又多少余力支持这场战斗……而且,法师都是些脾气古怪又独善其身的家伙,说不定他们对于自己将他们重新卷入到这种麻烦之中心生不忿,袖手旁观或者溜之大吉,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让布鲁姆皱了皱眉头——正在与自己对话的,应该就是那个面色苍白的小子……可是海神在上,他分明连嘴皮子也没有张开半点?这让船长不由得心中嘀咕——自己难道是走了眼了?这个小鬼也是个什么施法者不成?

    “啊……这个,现在已经是午后了,海上的时刻不那么容易看出来……”

    “我是问年月……那一年,什么月份了?”

    “这个……啊,是……”

    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布鲁姆有点脑袋发僵,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甲板上投石机的轰隆声就让他心中一惊!已经到了这个距离了?他们用的这还是船么?看着眼前那已经气势汹汹地扑上来的三艘船影,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不过该死的,你们也别想讨好!

    罗雷拉的船首轻巧的在海浪间跳跃,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恰好转向了对方最外围那艘船舷外七八百码的地方,然后再来了一个蛇形的弯子——“这群白痴!在海上玩密集阵型,他们以为这是在泥浆里打滚么?”老手的船长冷笑道。

    咚!咚!咚!

    船弩激发的声音好像在敲打一只破木桶,长矛一般的弩矢画着轻巧的弧线,重重的钉进了对方的船舷!兽筋提供的巨大力量把他们重重的灌进船板,然后其中的魔法被激发了,猛烈摊开的矛头和矛杆霹雳啪啦的在结实的桐木上面炸开纷乱的木屑,一瞬间就扯开了七八块木料!

    “干!别愣着,继续!你们这群狒狒!”

    四根长矛击中了那艘船的同时,布鲁姆狠狠地发出了一个诅咒——攻击的角度太浅了!虽然都能够看到那纷扬的木屑,但是十几年的航海经验告诉他,这几炮打中的地方都在吃水线上有点高的位置,虽然对方渗水是免不了的,但是距离重伤却还要差了很远!

    这种长矛是从一艘倒霉的商船上面缴获的东西,一共还不到三十支,用掉了一支就少一支了,如果不能让对方的船体严重受创,自己这艘船就只能向着这个方向逃走,那和找死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至于说对方同时射过来的那些弩炮和投石?布鲁姆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那些七扭八拐,比小孩子扔的石头还要歪的玩意儿。

    不过第二记攻击就没有之前那种突袭带来的优势了——本身是瞄的很准,然而八根弩炮的长矛箭在距离对方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便纷纷受到了某种干扰一般的转向,不是冲进了海水就是打上了天,再也没能造成像样的伤害。就连投石机投出的火弹也只是扬起了半天的火雨,烧着了对方一片帆衍而已!

    布鲁姆的心顿时仿佛被扔进了冰洋一般冷透了……对方的船上带着施法者已经够糟糕的了,但现在从那个诡异的防护法术的范围来看,这个施法者的等级高的相当可怕!

    而厄运还没有结束……相反,它才刚刚开始!

    “水里有东西!水里有东西!”

    一个船员的大喊让所有人注意到,船舷边上正有一块像是黑色岩石的东西从波浪里浮上来,布鲁姆扫了一眼。起先以为那是一条鲨鱼。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那形状很古怪!

    然而反应的太慢了……这岩石下一刻猛然从水里拔起,昂起至少有二十尺高!然后是两片船板一样的什么东西扬起泼天大浪,整个船体立刻吱呀怪叫着向着一边倾侧了过去!

    船员们惊恐的尖叫一瞬间已经响彻云霄——从海里出现的是一颗布满了角质鳞片的怪物的头颅,那个黑幽幽的仿佛骨头外露的外形,让人不由得瞬间联想到一个巨大的骷髅!而且是那种带着弯角的恶魔的骷髅!可现在,那深陷的眼眶之中,却又有一对泛着紫光的眼珠子,正在居高临下的盯着所有人,带着一丝狡诈的光芒。

    船员们因为击中敌舰而兴起的战意一瞬间就消失无踪——在看清楚那怪物的同时,他们的双目立刻焦距涣散,有的尖叫着四散逃跑,有的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

    “活活活……活见鬼!那那那那那喃喃……是什么东西?”一种有生以来最深层次的绝望与恐惧笼罩了布鲁姆的心头,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个舵轮可以依靠,他恐怕就要瘫倒在地了,但他其实还算是心志坚毅的,至少还没有忘了咒骂着提问。

    “一条黑龙……哦,应该还有一条……”

    耳边响起的回答让布鲁姆彻底傻了——龙不都是应该高高翱翔在天上,口喷火焰的、高贵而凶狠的生物么?这个像是海怪一般把上船舷的也算是龙?

    可就在他发呆的当口,那条龙已经发动了进攻了——实际上它从来没有犹豫,一个翻身跳上船的同时,巨大的前爪已经将几个瘫软的随手抽出去十多呎!然后这怪物就张开大口,吐出一大口绿色的液体!

    “我的船啊!”

    浓烈的酸臭气味儿传来,布鲁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被刀子砍掉了手指一般的惨呼!那可怕的绿色粘液已经打中了主桅杆的根基,那里的木头飞快的变化着颜色,在一股股黑烟中仿佛被烧焦了一般黑下去!于是主桅杆立刻发出一连串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但是没等人反应过来这声音的含义,它就好像挨了一记猛砍似的,轰然折断!

    那作死的大蜥蜴是如此的狡猾阴险,当木头被腐蚀的同时他已经再补上了一记尾扫!粗大的实木桅杆在它一位巴之下没有向后倒,也没有向前倒,而是打着旋儿横扫过去,撞上了罗雷拉的前桅杆!

    一道黑色的光泽骤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是连串的绳索崩裂声!一大片的帆布和木头雨点般的向下落,可是布鲁姆却稍微振作起了一点儿精神——大部分缆绳的断裂让摇摇欲坠的前桅杆保住了性命,而且也让罗雷拉免去了整个反转的命运!

    现在的情况,怎么说呢?

    布鲁姆感觉心中真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自己的老伙计看来逃不出大修的命运了,可是现在关心那个又有点为之过早——一头带着灰绿色的巨大阴影猛然窜出水面,雄踞上了船头,将那里压得几乎沉入水中。但是却又有些什么东西,一瞬间在空气中形成……砰地一声撞上了那个影子,在一声惊天的咆哮中将它生生的重新打进水里!

    随之而来的船只摇晃让布鲁姆根本没有心思去管那究竟是什么了——他的视线猛烈的摇晃,只看见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件从天而降,哄地一声砸在了舵台下面,但一股子腥臭的液体却就此兜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视线被那些粘稠的东西遮挡成为了一片可怕的暗红色,基本上算是什么也看不清了,冥冥中他只注意到对面那更加巨大的影子——好像是一艘船的形状,不过竟然如此的完整,就像是整个船头都被翻过来浮在了空中,让人可以清楚的看到……

    不,那就是一艘几乎在海中直立起来的大船!

    布鲁姆惊讶的甩了甩脑袋,稍微清楚了一点的视野中,他注意到就在眼前,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同样也在望着那个方向,只是他正轻轻地扬着手,然后往前挥动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受到了指挥似的,那扬起的大船转了个弯子,狠狠砸在了旁边的一艘船上!
正文 四百二十六章 海盗失宝
    这种长矛是从一艘倒霉的商船上面缴获的东西,一共还不到三十支,用掉了一支就少一支了,如果不能让对方的船体严重受创,自己这艘船就只能向着这个方向逃走,那和找死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至于说对方同时射过来的那些弩炮和投石?布鲁姆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那些七扭八拐,比小孩子扔的石头还要歪的玩意儿。

    不过第二记攻击就没有之前那种突袭带来的优势了——本身是瞄的很准,然而八根弩炮的长矛箭在距离对方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便纷纷受到了某种干扰一般的转向,不是冲进了海水就是打上了天,再也没能造成像样的伤害。就连投石机投出的火弹也只是扬起了半天的火雨,烧着了对方一片帆衍而已!

    布鲁姆的心顿时仿佛被扔进了冰洋一般冷透了……对方的船上带着施法者已经够糟糕的了,但现在从那个诡异的防护法术的范围来看,这个施法者的等级高的相当可怕!

    而厄运还没有结束……相反,它才刚刚开始!

    “水里有东西!水里有东西!”

    一个船员的大喊让所有人注意到,船舷边上正有一块像是黑色岩石的东西从波浪里浮上来,布鲁姆扫了一眼。起先以为那是一条鲨鱼。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那形状很古怪!

    然而反应的太慢了……这岩石下一刻猛然从水里拔起,昂起至少有二十尺高!然后是两片船板一样的什么东西扬起泼天大浪,整个船体立刻吱呀怪叫着向着一边倾侧了过去!

    船员们惊恐的尖叫一瞬间已经响彻云霄——从海里出现的是一颗布满了角质鳞片的怪物的头颅,那个黑幽幽的仿佛骨头外露的外形,让人不由得瞬间联想到一个巨大的骷髅!而且是那种带着弯角的恶魔的骷髅!可现在,那深陷的眼眶之中,却又有一对泛着紫光的眼珠子,正在居高临下的盯着所有人,带着一丝狡诈的光芒。

    船员们因为击中敌舰而兴起的战意一瞬间就消失无踪——在看清楚那怪物的同时,他们的双目立刻焦距涣散,有的尖叫着四散逃跑,有的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

    “活活活……活见鬼!那那那那那喃喃……是什么东西?”一种有生以来最深层次的绝望与恐惧笼罩了布鲁姆的心头,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个舵轮可以依靠,他恐怕就要瘫倒在地了,但他其实还算是心志坚毅的,至少还没有忘了咒骂着提问。

    “一条黑龙……哦,应该还有一条……”

    耳边响起的回答让布鲁姆彻底傻了——龙不都是应该高高翱翔在天上,口喷火焰的、高贵而凶狠的生物么?这个像是海怪一般把上船舷的也算是龙?

    可就在他发呆的当口,那条龙已经发动了进攻了——实际上它从来没有犹豫,一个翻身跳上船的同时,巨大的前爪已经将几个瘫软的随手抽出去十多呎!然后这怪物就张开大口,吐出一大口绿色的液体!

    “我的船啊!”

    浓烈的酸臭气味儿传来,布鲁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被刀子砍掉了手指一般的惨呼!那可怕的绿色粘液已经打中了主桅杆的根基,那里的木头飞快的变化着颜色,在一股股黑烟中仿佛被烧焦了一般黑下去!于是主桅杆立刻发出一连串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但是没等人反应过来这声音的含义,它就好像挨了一记猛砍似的,轰然折断!

    那作死的大蜥蜴是如此的狡猾阴险,当木头被腐蚀的同时他已经再补上了一记尾扫!粗大的实木桅杆在它一位巴之下没有向后倒,也没有向前倒,而是打着旋儿横扫过去,撞上了罗雷拉的前桅杆!

    一道黑色的光泽骤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是连串的绳索崩裂声!一大片的帆布和木头雨点般的向下落,可是布鲁姆却稍微振作起了一点儿精神——大部分缆绳的断裂让摇摇欲坠的前桅杆保住了性命,而且也让罗雷拉免去了整个反转的命运!

    现在的情况,怎么说呢?

    布鲁姆感觉心中真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自己的老伙计看来逃不出大修的命运了,可是现在关心那个又有点为之过早——一头带着灰绿色的巨大阴影猛然窜出水面,雄踞上了船头,将那里压得几乎沉入水中。但是却又有些什么东西,一瞬间在空气中形成……砰地一声撞上了那个影子,在一声惊天的咆哮中将它生生的重新打进水里!

    随之而来的船只摇晃让布鲁姆根本没有心思去管那究竟是什么了——他的视线猛烈的摇晃,只看见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件从天而降,哄地一声砸在了舵台下面,但一股子腥臭的液体却就此兜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视线被那些粘稠的东西遮挡成为了一片可怕的暗红色,基本上算是什么也看不清了,冥冥中他只注意到对面那更加巨大的影子——好像是一艘船的形状,不过竟然如此的完整,就像是整个船头都被翻过来浮在了空中,让人可以清楚的看到……

    不,那就是一艘几乎在海中直立起来的大船!

    布鲁姆惊讶的甩了甩脑袋,稍微清楚了一点的视野中,他注意到就在眼前,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同样也在望着那个方向,只是他正轻轻地扬着手,然后往前挥动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受到了指挥似的,那扬起的大船转了个弯子,狠狠砸在了旁边的一艘船上!

    于是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撞在一起的大船上基本上没有了什么生还者——两艘船只沉向水中的巨大的重量几乎将所有死的活的成员都拖拽进了激流的漩涡。至于说最后的一艘……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长矛在其中激起了堪比太阳的猛烈光辉,然后整艘船就连着其中的百多号人一起直接被一个硕大的火球包裹,其中凄厉的惨号声虽然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不过却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啊啊,这个这个……尊敬的法师阁下!能得到您的帮助真令我感到荣幸……”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布鲁姆船长聪明的选择了当个跟屁虫,把他年轻时候用来讨好船老大的那一套通通都用了出来……至于说那些随着兽人船只的施法者是不是已经逃回去报信,有没有可能会有更多的兽人来追逐这只船——那种小事现在可没有必要去管了。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不不不……您才是太过客气了,呵呵呵……”

    事实上那个年轻人倒是确实没有客气什么,他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举了举手而已,不过……船长阁下的声音和他的身体一起抖了抖——其中只有一半是因为紧张,另一半则是因为兴奋。

    他曾经在那些码头的吟游诗人嘴里听说过那些高明的魔法师几乎可以媲美神祗,不过之前布鲁姆是不大相信的,十几年的海上生涯之中,他也见过不少魔法师,甚至还曾经亲手解决过其中的一个,虽然那家伙火球将他跟着那艘船的船长室连同他那个老大炸上了天,不过在当时的布鲁姆拼命闯过了一层令人全身酥麻的电网,一刀豁开了那个法师的喉咙之后,他就充分认识到,一个魔法师如果被近了身,其实也没有多么可怕,

    唔,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物的时候,他可不敢尝试……不,是连回想一下这个经验的勇气都没有。

    能够轻松地用一只手隔空便将一整只船只挥来挥去的存在,恐怕只要弹一下手指,自己也就变成了肉泥了,那条倒霉的黑龙应该就是个最佳的例子……海盗船长甚至都没看清楚对方使用什么手段将之一击枭首的,至于说挥了挥手就将那断掉的桅杆重新树立起来,而且让木头像是粘土一样流转衔接,眨眼间修复如初这种事情,看起来也和神迹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这一次只要能够把握住机会说不定就发达了……

    事实上可能已经发达了……布鲁姆船长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那可是传说之中的龙血啊,那些吟游诗人说的“涂了龙血就会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之类的可能言过其实,不过增强一点力量看起来是少不免的了……所以即使现在身上的血渍已经被海水参合上了一股鬼怪的味道,他仍旧没有什么心情弄点水来冲洗一下,同时一直都在暗暗尝试着自己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改变。

    “哦,刚才的时间太过猴……急促,我还没有来得及详细的跟您介绍一下呢……哦,请尝尝这个,上品的水果烧酒,据说是使用了北方矮人的酿造技术制作的,还是他们最近研发出的东西,即使是贵族们也未必能够尝到……

    恭恭敬敬的将这一行人送进自己的房间,这位船长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两瓶佳酿……从不是一般的陶罐,而是货真价实的石英瓶来包装的外表,就足够看得出其中酿造物的精良——瓶塞一开,诱人的水果鲜香味和幽雅醇厚的陈酿香味扑鼻而来。

    但是见鬼……一闻到这股味道,布鲁姆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干了。“只要抿上一小口,温柔醇香沿舌尖蔓延到整个舌头,那种极致享受。是童叟无欺的顶级酒浆……”这股念头在他的脑袋里面回旋来去,几乎让他开始头晕。

    “你们怎么会被那些兽人追逐的?”

    “这个……谁知道这些狗头猫脸的家伙发的什么神经呢,嗯,不过倒是有个传闻……好,也不算是传闻,只是我也是在那些见鬼的……哦,总之是在兽人的口中听来的,其中可能少不了吹牛的成分。”对方的问话让有点恍恍惚惚的布鲁姆机灵了一下……他谄媚的笑着,仰起头努力回忆并且整理了一下那些杂七杂八的谣言:“从两个月之前,菲尼克斯和康纳里维斯的战线被固定在顿河沿线之后,大陆上基本上就已经变得平和了,菲尼克斯和狮鹫都没有发动太大的攻势……有人传说那位女王陛下有可能会就这样固守疆土,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休养生息,至于说原因好像是因为兽人部落之中的某些问题,据说兽人们好像是闹了分裂!哦,法师阁下,您还是尝尝这酒,很难得的……”

    船长先生舔了舔嘴唇,眼神在那琥珀色的酒瓶子上绕来绕去。如果不是担心对方怪罪,他可能早就大快朵颐了。

    “分裂?兽人之中?可是这跟你们被追逐有什么关系?”四人之中穿着一件白袍的女子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是听来的……阁下,您知道,我们这些人毕竟和什么人都得打上一点儿交道……大概是半个月之前……一个碎颅部落的野猪人说的,这种没脑子的东西最容易透露出一些秘密。”为了缓解那酒浆香气带来的诱惑,布鲁姆竹筒倒豆似的将自己所知的全都说了出来:“据说是他们之中的某些头脑,叫什么萨什么的……总之就是负责供奉他们那个神的家伙们之中有一个突然死了,于是原本属于他的领地便被剩余的几个给瓜分,您知道,分赃不均这种事情的结果,基本上都是火拼结束,而兽人们是康纳利维斯家攻击大陆的主力炮灰,他们一旦无心前行,自然攻势也就停下来了。”

    “不过,不知道是分赃不均的事情,还是停止进攻的事情,总之这种举动让他们的那个神很震怒,据说降下了什么神威惩戒……所以现在所有的兽人部落都在想办法找东西讨好他们的那个神。然后……呵呵,好像是我们海盗之中的某些传闻,被那帮没有脑袋的家伙当了真了,于是就开始大肆的搜捕有点名气的家伙。”

    布鲁姆露出了一副在酒馆中吹牛的家伙们常有的表情,抓起了身边的酒瓶子就咕嘟嘟的灌了一口,然后不由得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似乎是在懊恼自己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哈哈哈,这个……法师阁下,我们从事什么工作也用不着瞒您了,不过通常来说,我们这帮人也不过是图钱,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情都会去干,抢劫其实不过是某些没办法时候的副业,主要的糊口生意,还是运送些不大能见光的东西。而且最近由于大陆上的战争,运货反倒成了我们的主业了……”

    “所以呢?那个什么海盗之中的传闻是什么?”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耐心的将话题导引到他需要的方向,然后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于是桌上的另外一瓶烧酒便自行飞起一条液体的线流,送进他的口中。

    “一个无聊的传说罢了,说是就在这片大海的深处,有着海神留下的宝藏……也有人说是某个海盗王留下来的巨大宝库什么的,传说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成为海盗之中的王,统帅大陆周边所有的海盗……无稽之谈……都是无稽之谈。”

    见到没有人责怪他‘先干为敬’的不礼貌举动,布鲁姆开心的一口气将手中的酒干掉一半儿,心情似乎也放开了不少,甚至都不再考虑对方为什么会对于这个有兴趣了:“但是因为那个传说之中说,必须是海盗之中,统领一方的家伙,或者有什么血脉才有资格踏进那传说之中的门扉,不是海盗的家伙们根本找不到地方,于是这帮兽人们便疯了似的到处搜寻有名的海盗……就是最近一个月,已经至少有十多个著名的船长因为这个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所以就算是挂掉,我也不可能跟他们扯这种无聊的把戏的……哈哈哈……呃,法师阁下,这件事情还请您千万保密,我的属下们要是知道了,这个这个……您知道,我恐怕会有些危险……”

    “当然,我们不会说的……”年轻人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于是桌上的另外一瓶烧酒便自行飞起一条液体的线流,送进他的口中。而布鲁姆则聪明的起身告辞——察言观色是商人赖以生存的基本技能。布鲁姆至少也算是一半的商人,自然知道自己的作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基本结束了……

    “这个发展倒是非常有趣啊……奈落和格乌什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记得之前,那个大萨满曾经说过,康纳利维斯家正在筹谋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他们竟然还没有动静……那么,对于我们之后的方向,你们怎么想?”

    目送着海盗头子退出门外,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抬起头,随手用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房间封固。
正文 四百二十七章
    所幸,这种尝试在进行了几十次之后,他现在算是触碰到了一丝的皮毛,脑中某些掌握的力量,组成的符咒被重新排列整理。以全新的组合流动,引发出此前从未使用过强大的的魔法能量——之前用以摧毁两艘船只的毕格拜擒拿掌,便是其中的成果之一,

    从刚刚那一次小小的尝试来看,神力的力量是相当巨大的……强化之后的毕格拜擒拿掌拥有着超出以往十余倍的强悍力量,然而,即使动用了那样的力量,牵涉到的神力,也不过是自己拥有总量之中几万甚至几十万分之一,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罢了。

    作为一个已经僵死的神祗,艾欧卡斯残存的力量实际上要比自己所预计的还要少一些——看来痛苦女士上一次的轰杀进行的相当彻底,虽然空间门之神还有大部分的残躯被卡在这个以太界和迷宫的交汇处,不过其中本身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然而一个货真价实的神祗能够拥有的力量,仍旧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那么,想要完全动用这强大的力量,自己又究竟需要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呢?

    “康斯坦丁阁下,艾瓦梅尔恩陛下暂时并没有降下特别的神谕,只不过我认为,现阶段,我们似乎并不适合回到大陆的战场上去。”金发黑袍的女子忽然微笑着开口道。她伸手拿起了那瓶水果烧酒,为自己斟上了一杯:“现在这个情况之下,不管是返回到菲尼克斯或者是爱丁,都不是一个比较好的主意……之前的那件事情想必已经让许多,不,应该说更多的神祗,将关注的目光聚集到了你的身上……虽然凭借您现在的力量,可以暂时屏蔽掉他们对于自己的关注,不过,我们都应该清楚,这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如果只是凡人级数的对手,那么以您的力量,自然多少也不畏惧,然而涉及到了神祗,那其中的问题可就大了,奈落和格乌什这样的强大神祗一旦全力以赴的话,即使是光辉之主那样与他们同级的神祗也需要全力应付……而现在您似乎还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联合起来与之对抗的盟友——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女神的力量,我认为也是稍有不足的。”

    “住口!培罗陛下可不是你那个瑟缩的女神……他对抗邪恶的意志,是在任何时刻,也绝对不会产生半分动摇的!”白色兜帽下传出的声音,显然带上了几分忍无可忍的蓬勃怒气:“更何况,你不过区区一介凡人,有什么资格妄自评价神祗?”

    “参与到神祗的斗争之中确实并没有任何的优势,更合况战斗层级涉及到神力,动辄便是威力惊人的破坏毁灭,如果身边相关的人太多的话,根本无法照顾周全……因此,我还是赞同迪莉娅的意见……至于说薇拉妮卡小姐,您可以先返回菲尼克斯,我想现阶段以您的力量,必然可以对于战局造成一些有力的影响……%”

    “我……我想要做些什么,用不着你这个……你来建议!”身穿白色罩袍的女子尖锐的冷笑:“不必想着要支开我,在这个家伙没有死在我的手下,让我洗刷掉耻辱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薇拉妮卡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在这个卑劣的家伙死在我手中之前,我会一直监视着他……如果他的行动,给予这个世界造成了一点儿破坏,那么我立刻就会让他在圣光之中消融!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我本人所受到的侮辱!”

    女牧师毫不客气的言辞让刚刚提出建议的银发女士脸色微变,她眯起眼睛,金色的眸子之中精光闪现,只是前者却毫无怯意的迎上了她的视线,斩钉截铁,一字一顿的回应道:“这个卑劣无耻的家伙让我背负的耻辱,只有用他的生命才能够偿还,如果不是现在培罗陛下和女皇陛下都需要……或许还需要他的力量来牵制那两个最为强大的邪恶,我早就会不惜一切的手段来拿下他污秽的性命!温迪诺拉阁下,你喜欢袒护他,那是你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阻挡在我的面前,那么你也就是我的敌人!”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认为他有什么需要承担的……这不过是……这不过是一个没能被制止的错误,但既然已经无可挽回,那么又何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呢,薇拉妮卡小姐,已经过去的……就,就让它……”

    名为温迪诺拉的女子垂下眼睑,纤细而浓密的睫毛半掩住了眼眸中的精光,她知道对方如此愤恨的的理由……而正因为如此,同样身为女性的她也很难找出一个劝诫对方放弃自己想法的理由——甚至连安慰的话语,也变得有些难以为继。

    “没能制止?无可挽回?别人的错误?”在气势上占了上风的薇拉妮卡的冷笑声更加尖锐,应该说,这位女子从来也不是个得理饶人的存在:“在那个邪恶的神祗施展卑劣的诡计时,他明明是保持着清醒的不是吗?他明明有着可以立刻破除那个幻境的能力,却丝毫没有那么做的意思不是吗!温迪诺拉小姐,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对于他抱有好感……我现在可以给您一个忠告,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而忽视他的恶意,否则的话,最终有一天,在一切事情都毫无挽回的时候,您只会在懊恼与悔恨之中度过!”

    “喂喂!虽然我并不否认在那件事情上我也有过错,但是一个神祗对于思维直接发动的幻觉,作为人类又怎么可能轻易抵抗?你们两个人当时都身在其中,难道就产生了半点反抗的念头了吗?”话说到这个程度,如果再保持缄默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于是术士挑了挑皱起的眉头,抛出事先便已经准备好的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看起来并没充分到可以说服所有人……甚至也可以说它满是漏洞。

    “以一个凡人的精神力量,确实是很难与一名神祗相抗衡的……但首先,康斯坦丁阁下,您并不是一个凡人。在这一点上,就连艾瓦梅尔女神也曾经亲自告诉过我,只要假以时日,你的存在不见得会在她的威能之下……而另一方面,艾欧卡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重伤僵死,空有神则而无意识,也无法自如操控神力的残躯罢了,此消彼长之下,说您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我是并不会相信的。否则,最终艾欧卡斯,也不会被您吸收掉几乎所有残存的神力与神则,最终消散在以太位面之中。”

    事件的另一名当事人,现在正端着那个颇有海盗风格的半大酒杯,小口的饮啜着其中的酒浆,不过她的分析却冷静明晰,几乎直指中心。而这位女士接下来的评论已经开始不负责任,“事实上,您是不是能够在那种状态之下保持清醒,其实是无关紧要的,关键的是,结果是你占了便宜……在某些时候,谁获益谁就最有嫌疑。”

    康斯坦丁的眉头皱的更紧。

    从以太界的迷宫中返回到主物质位面用的时间并不长,期间这位小姐似乎从来也没有表现出对于那件事情丝毫在意的意思,她的表现,就像是有人宽慰自己常说的那样“就当是被狗咬了”一样。然而,此刻她隐藏在酒杯阴影之中闪烁的捉摸不定的目光,却逃不过康斯坦丁的眼睛,这位大小姐微微阖起的双眼之间,分明全是那种幸灾乐祸的意图。

    这个死丫头,行事之间颇多法师的狡诈,很擅长于利用别的力量来作为自己的助臂……

    但或者应该说,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只要是个女子,根本就不可能泰然处之……康斯坦丁心中不由得暗自叫苦,知道自己之前还是太过大意了——这不紧不慢的一番言辞说完,术士立刻便发现,温迪诺拉望向他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异样了……毕竟他在这个方面的表现和手段,银龙小姐也算是知之甚详的,两下对证之间,还是事实真相一方更加容易让人相信。

    温迪诺拉虽然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但在心态上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女子独有的那种纤细心思和莫名的狭隘,在她身上同样不难找到。更何况,术士的身边越发众多的女子,本就是龙族对于他反感的某个根源。

    这可实在是太过不妙了……

    被三对美目之中炯炯的视线同时盯在身上,即使是康斯坦丁也不由得心中发慌。女人之间的问题真的很难说清,不过短短的三言两语之间,这三个女人竟然很有默契地把矛头全都指向自己了。其实这件事如果是单独面对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康斯坦丁都还有自信可以轻易解决,但是现在三人同时当面,有些个人之间能够使用的伎俩全都不通,于是当然极其难以招架。

    然而这件事情本就万难狡辩——康斯坦丁算不上什么君子,坑蒙拐骗,杀人放火,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少干过,但偏偏有的时候却又很容易陷入到与自身道德底线的冲突之中而不能自拔——在违背了道德底线时,他心中同样也会惊惶,谨慎,不愿意让人接触到那柔软的地方。

    于是最终术士只能借助冰冷的语声为自己造势,将一切暂时揭过。

    “好,薇拉妮卡小姐,在这件事情上,我并不想要多解释什么,要跟着,你就跟着好了,不过我也同样警告你,你想要宣泄心中的不满,那么大可以向着我来……但是如果,你伤害到了我身边的人,哼哼,我既然能够毁灭一位神祗,那么一个选民就更加不在话下……”

    离开那间简陋的船长室,康斯坦丁转身跳上了船尾的一块平台,海上一片风平浪静,返回主物质位面时,空间风暴引起的暴风雨早已消散无踪,极目远眺之下,但见海天一色,在极远处浑然连成一体。海风扑面而来。将他白色的发丝吹拂得飞动不休,却到让术士感到心中少许平静。

    薇拉妮卡这件事情必然产生反弹,在从那个幻境之中解脱出来的时候,他心中便已经有些准备,不过却绝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的麻烦——看来自己还是过分看轻了薇拉妮卡对于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或者,她之所以成为一位蕾丝边,显然就是因为对于男人有着相当程度的憎恶,如今在那幻境之中,不但变成了主动迎奉的奴仆,又被特别‘加意’对待,那种程度的欢好,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强烈的不洁感与屈辱的双重煎熬之下,没有不顾一切的试图干掉自己,已经算这位平素便火爆冲动的女牧师理智得紧了。

    要不要将威胁变成为真的,干脆直接将这个麻烦解决?

    念头一出,术士自己心中也不由得有点惊讶……他虽然自问

    至于说迪莉娅……这位女子的聪慧也不应该被轻视。尤其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这件事便关系到与艾瓦梅尔恩这位盟友的态度问题,因此也必须小心处理。

    再加上温迪诺拉,嗯,还有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子们……术士深深地吸进一口带着咸涩气味儿的海风,却仍旧只能苦笑……看来自己在这个方面上还是欠缺了太多的经验,这样纠缠下去,要经历一番修罗地狱的旅行却是免不得的了……

    更糟糕的是,现在自己还要分出大部分的精力来应付诸神之间的事情,以太界的旅行又一次造成了时间上的延误,虽然说菲尼克斯现在似乎并没有遭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危机,甚至看起来还比之前的局面更加占有了优势,不过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耽搁,康纳利维斯家下一次出手时,想必应该是一次雷霆万钧的攻势了。

    自己有没有能力将之阻挡下来呢?

    幸好,这一次的印记城之行的收获倒也颇为丰厚,除了收获的神力和神则之外,与那位女士达成的某个协议,也是相当令人振奋的——以艾欧斯卡的某个神则作为代价,康斯坦丁从痛苦女士手中得到了一个一个连通印记城的传送门的有限使用权限。

    从字面的意义上上来看,康斯坦丁似乎有些吃亏——神祗的法则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是最高端的力量存在,普通人只要得到,立刻便可以从凡人进阶神祗,用来作为交换一个传送门的代价无疑非常的不值。

    然而要知道,印记城可并非是个一般的地方,那里是多元宇宙之中最大的混乱之地,传送的终点……而换句话来说,也是强者最为云集的所在,拥有了一扇通往那里的传送门,也就意味着能够随时得到其中庞大的流动人口资源和传送资源——通往各个层面的便利,以及招募任何强力的佣兵的可能。

    当然,这个能力康斯坦丁现在还无法完全动用……想要使用它,必须要等到他从艾欧卡斯的‘传送门’这个神则之中探索到更多的奥秘,否则的话,那扇门扉便仅能供给他个人使用,并且也和这一次返回主物质位面时的遭遇类似——不但要耗费巨量的法术与精神能量,而且还会完全无法掌控传送的具体位置。

    这可是相当危险的……要知道对于魔法来说,所谓无法掌控,就预示着你将要面对着投出一个一百个面的骰子那样的几率,而出现在浅海之中,由传送门的能量激起一片剧烈的雷云风暴和洋流漩涡,其实还算是极端走运的结局。

    所以,自己必须要尽快从神则之中挖掘出更多的技巧。然而这可并不是一件可以速成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被神则同化,立刻成为一个神祗……那样一来虽然有些问题迎刃而解,却再也无法掌握到主动,按照自己的意愿存在下去了。

    一个混杂在一片航行的嘈杂之中的轻巧的脚步声引起了术士的注意,他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回头……只是等着那一抹被海风吹拂的银色的发丝出现在自己身侧。

    “辛苦你了……”他低声说。

    “没有什么,虽然言辞恐怕无法扭转薇拉妮卡小姐的成见,不过看上她已经学会了用忍耐和理智来克制自己的情绪……或者那就是成长带给她的礼物。”温迪诺拉轻笑着开口道,只是低低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些令人无法琢磨的成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之间,我看你都未必能够摆脱掉这两位小姐呢……哦,或者对于你来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拜托你,饶了我……”

    此刻已经是两人独处,其实也应该算作是鼓动如簧之舌,挽回局势的大好时机,不过康斯坦丁却
正文 四百二十八章
    当然,这个能力康斯坦丁现在还无法完全动用……想要使用它,必须要等到他从艾欧卡斯的‘传送门’这个神则之中探索到更多的奥秘,否则的话,那扇门扉便仅能供给他个人使用,并且也和这一次返回主物质位面时的遭遇类似——不但要耗费巨量的法术与精神能量,而且还会完全无法掌控传送的具体位置。

    这可是相当危险的……要知道对于魔法来说,所谓无法掌控,就预示着你将要面对着投出一个一百个面的骰子那样的几率,而出现在浅海之中,由传送门的能量激起一片剧烈的雷云风暴和洋流漩涡,其实还算是极端走运的结局。

    所以,自己必须要尽快从神则之中挖掘出更多的技巧。然而这可并不是一件可以速成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被神则同化,立刻成为一个神祗……那样一来虽然有些问题迎刃而解,却再也无法掌握到主动,按照自己的意愿存在下去了。

    一个混杂在一片航行的嘈杂之中的轻巧的脚步声引起了术士的注意,他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回头……只是等着那一抹被海风吹拂的银色的发丝出现在自己身侧。

    “辛苦你了……”他低声说。

    “没有什么,虽然言辞恐怕无法扭转薇拉妮卡小姐的成见,不过看上她已经学会了用忍耐和理智来克制自己的情绪……或者那就是成长带给她的礼物。”温迪诺拉轻笑着开口道,只是低低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些令人无法琢磨的成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之间,我看你都未必能够摆脱掉这两位小姐呢……哦,或者对于你来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拜托你,饶了我……”此刻已经是两人独处,其实也应该算作是鼓动如簧之舌,挽回局势的大好时机,不过因为刚刚还沉浸在关于神祗问题的推测中,康斯坦丁的思路却一时之间有些混乱,想不起什么甜言蜜语,只好举手投降。

    然而温迪诺拉却还似乎并不想要就此放过她:“不行,至少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她不依不饶似的开口道:“当艾欧斯卡对你施展那个幻术的时候,你的神智到底有多清醒?”

    只是注意到对方脸上那个并不经常见到的表情,康斯坦丁却不由得怔了怔——印象之中,温迪诺拉的情绪变化一向并不剧烈,或者是因为龙族的生命远比人类悠长,即使是作为青年巨龙的她也拥有着术士两辈子的寿命加起来也不及的年龄,因此早就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即使是心情极端起伏,也不会在脸上表露出太多……

    只是此时,那张白皙的面孔上,精巧的五官正恰到好处的结合成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明媚的阳光之下,就仿佛一件晶莹的艺术品一般,涌动的海风扬起她银色的发丝,将那面孔的线条映衬得越发柔美动人,让人不由得心中陶醉于一种欣赏的意境之中。

    “讨厌!干吗不出声?”被异性这样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即使是一向冷静的温迪诺拉,也不由得在两腮上泛起一抹艳丽的羞红。“不要想着就这样蒙混过去!快点回答啦!”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视线,她嗔怪道:“否则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当时是完全清醒的了。”

    “当时的情景,你不是在旁边都看见了吗?那么以你的判断,我那个时候到底是不是清醒的?”术士狡猾的将问题重新推回到对方身上,而且布置下一个小小的陷阱。

    “你当时……看起来就像是醒着的!”

    “为什么?什么原因让你认为我是清醒的?”

    “因为你……你那个时候的样子很……你这个家伙!”银龙的面颊嫣红起来,不过她很快便已经反应过来,康斯坦丁是在没正经的引逗她胡说,根本不想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正要发作,术士却又问道:“你觉得那个时候我如果保持着清醒,那么会在艾欧斯卡,以及你面前作那件事情吗?”

    对方一时沉默,康斯坦丁心中暗笑,然而这种得意却没有维持多久,

    “通常的人类的话,或者并不敢那么做,不过以你的胆量和狡诈,那也不一定的啊……说不定看见了便宜,就把什么都忘记了。”温迪诺拉静静看着他,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喂喂……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就那么好色吗?”

    “嗯,你如果不是好色的人的话,那么妮尔温啦,克里斯汀啦,莎莉莎啦,帕梅拉啦,还有西娜菲啦,泽贝玛啦,以及西莉娅……”

    “不用掰着手指头数……”

    “现在和你有关系的女孩子,可几乎就要用上我两只手了,你觉得以后如果我再点数的时候,两只手都不够用了,那么要怎么办呢?”银龙金色的双眸盯着康斯坦丁,微微转了转:“你所我是不是应该站在薇拉妮卡小姐那边,让你的灵魂在圣光之中消融呢?”

    ————

    “如果是想要找一个带着女人和孩子悠哉悠哉养老的地方,这里或许并不合适,不过如果是想要游览,买卖或者是结识朋友……这里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你知道,即使是西大陆上也很难找到一处这么自由的良好港口了……”得意洋洋的向着眼前挥了挥手,海盗船长的表情就像是蹩脚的报幕员在倾力推介一出大剧:“请容许我介绍,割喉岛。菲尼克斯帝国最大的自由港口,无法者的七重天堂。”

    无论什么时候,一个力量强大的法师总是能够带来各种各样的便利……一个随意持续的造风术便让罗雷拉号所有的水手全都享受到了半歇班的待遇,那乘风破浪的大船简直比在暴风之中还要快了三分,因此太阳还没被染上傍晚的橙红色之前,一座大型的岛屿已经遥遥出现在布鲁姆的手势伸展过去的方向上。

    这是一座高耸的火山从海中拉出相当大片的火山灰和熔岩组成的岛屿,被珊瑚礁侵袭的一角伸入海中,被植被覆盖的灰黑表面看来就像是巨大的灰绿色鬼面海蟹,把一只大钳张开着。而这个大海慢慢冲积来的大钳足有接近十里的宽阔,简直是一座天然的大型港口。

    现在,这座港口码头里,大大小小差不多上停着百艘船,既有八十到一百多尺长的大型商船,也有仅能容纳一两人的小艇。不过无一例外的脏乱,到处都可以听到水手们粗鲁的海佬腔调喷薄出的咒骂……你显然不能指望这里能够有些什么正常的出入秩序,因此大型捕鲸船外形的罗雷拉等待了不少时间才获得可以停靠的船位,在引水员信号指引下抛锚。

    “这不是罗雷拉号么?真是走运——听说,那个布鲁姆已经被兽人海军给抓了去,往黑角礁送死去啦,那么船长呢?现在船长是谁?”跳板不过刚刚搭上码头,一个粗哑的大嗓门就从下面传了上来。

    “哪个烂舌头烂屁股的白痴扯出来的这回事儿?老子活的好好地!”布鲁姆毫不客气的大吼回去,跟一个可怕的传奇人物打过交道,以及用龙血洗了个澡的经历,显然让他的腰杆更硬了几分。

    而海盗船长的神气活现让那个喊话的家伙,一个赤着上身,全身毛发浓密的仿佛猩猩一般的水手皱了皱眉头,吐出了嘴里嚼着的烟草,一溜紫红色的唾液让他看上去更象是个茹毛饮血的怪物,抹掉胡子上的残留:他用一种颇为不善的眼光看着刚刚走下跳板的海盗头子和跟在他身后不大像船员的几个人:

    “长本事了啊布鲁姆,不过我听说整个东南海岸的兽人现在都在疯了一样的通缉你,所以你最好和海神商量,看看这次谁还能给你出航的活儿……嗯,或许我应该考虑把你的事迹跟撒古斯老大说说,说不定他对于你怎么从兽人手里跑回来很有兴趣……据说那帮家伙们现在正在往这里送些探子,说不定……好了,把你船上所有人的名字都给我在这里写上,”

    “哈哈哈,别开玩笑啦,躲开几个猫头狗脸的家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用得着惊动老大?”布鲁姆夸张的大笑着,伸出手接过鹅毛笔。随便在那块脏兮兮的羊皮上写了几个字,把笔递回去的时候一枚花纹精美的金色小玩意儿已经同时塞到了猩猩男的手心:“这几个都是我邀请的客人,搭船来岛上见识见识,顺便有点买卖做,我可以保证他们绝对都是高贵的正派人……晚上找你喝一杯,可不要推辞啊!”

    于是哼了一声,猩猩不再坚持探子之类的的说法。挥了挥手表示放行,只是众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地目光在用麻布遮掩住身体,却明显带着女子特征的三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盯住脸色苍白的少年——似乎若有所思,不过也没有太过注意。

    走下了栈桥,这个海岛港口纷乱的嘈杂立刻扑面而来。海风的咸味,鱼的腥气,水手和码头帮工臭烘烘的独特气息充斥着新上岸的人的所有感官,或者这就是海盗们喜欢的自由繁荣的气质——同时也就更杂乱无章了一点儿。

    木头栈道的两边,酒馆和摊铺差不多一样多,提供寻欢作乐的场所和一些小来小去的买卖;要么就是高大的仓库,搬运工从这里背着沉重的货物上船或者从船上把货物卸到这里,拥挤的人群中却也不乏商人打扮的人,拎着武器警惕的随时准备对付那些小贼的守卫保镖;不过当然更多的是打扮各异的海盗,水手——或者比蟑螂更加普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各样的佣兵跟冒险者。

    “别看这里地方不大,兵器,盔甲。药剂……可是应有尽有的,很多无法者都会把他们弄到的……嗯,战利品拿到这边贩卖,不过,那帮自己送来上了的家伙最好别信,他们满嘴地瞎话……哦,险些忘了,这帮白痴又怎么可能瞒住您的眼睛?不过如果您需要,我呆一会儿给您介绍几个可信的人,他们手头可是经常能弄到些真正的珍奇物品,都是大陆上有专门的鉴定师进行评估的保证货色……”

    这些依岛上地势而建的房子简直就是迷宫,但是却难不到布鲁姆这个资深人物。他七拐八拐。在拥挤不堪杂乱无章地建筑中间穿行。硬皮靴踏在木板阶梯上发出独特的声响,好像是在给他的介绍打着节拍——当然这位船长看来最为感兴趣的那条挂掉的黑龙,介绍中不断的巧妙地暗示着,自己可以将那些龙身上的‘无用’零件买个不错的价钱。

    不过康斯坦丁显然没有什么兴趣去听他的生意经,他现在只想要找个地方弄点海鲜来大快朵颐——牛肉干和清水的滋味儿虽然不能说太坏,不过吃上个三五顿之后,任谁也会口中发腻的。

    当然,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分开的餐馆酒,不过在一个海盗口中的自由岛屿上想要找到可就不大可能了,所以跟着海盗头子走进的这家名为寄居蟹的所谓最好的餐馆之中,也就不出意外的是一片乌烟瘴气——陶瓶子和桌椅的木头碎片散了满地,一片狼藉。呛人的烟草和浓烈的酒臭味道足可以让人窒息过去,满身臭咸鱼味道的家伙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小圆桌旁一边喝酒一边扔着骰子,发着关于战争关于劫掠,关于女人的各种牢骚牛皮。三四个酒娘穿着仅仅只够掩盖住乳尖的衣服,端着硕大的酒杯或者盘子在男人中间转来转去,间而被人抱起来狠狠地吻上一口,半推半就间或者粗俗的喝骂着或者淫荡的大笑着,直到从男人怀中挣脱出来。

    唯一还算说得过去的就是这里的饭菜倒还真不错。你能够忍耐那前提是些乌黑的盘碗……

    实际上除了价格高上一些,这里能够提供的食物简直可以媲美内陆那些一流的餐馆了——油炸鲸鱼肉,搭配大块的鲸鱼脂肪及干的龙虾卵。用咸鱼及椰子肉制成的糊糊。沾了用葵花油后烤熟的大型虾子,表面盖上粗盐。大蕉切片,与椰子肉和坚果一起油炸。配上海草泥及柔嫩的乌龟蛋。而主食则是肉桂、黑辣椒及丁香让肉质变嫩的碳烤牛肉……尤其让术士满意的是这里显然是不缺乏香料的。

    “这里就没有单独的隔间吗?”细细的咽下一块肥美的粉红虾肉之后,薇拉妮卡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事实上看她的样子几乎已经是在极力忍耐,没有去敲烂那几个肆无忌惮的不停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还不住的吹着口哨的家伙。

    “唉,没办法,这里的条件不象大陆上,你知道这里的人都不大放心有人能够隐藏的角落……而且这里的家伙们也不喜欢法师。”布鲁姆此时又充当了酒保的角色,拿着一瓶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酒,把琥珀色的酒液注满几人面前的杯子,不过这个海盗头子还是挺知机的,将座位选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跟自己的几个船员坐在一块儿:“你知道赌场那群智力低于平均线的人们,最害怕的就是法师了。他们时刻怀疑法师会作弊。哈哈,哈哈,小人物们总是这样,不是有那个说法么,乌鸦看见狮鹫飞过,也会怀疑它是不是要抢自己嘴边的肉?”

    这话显然带着几分避重就轻……从周围人物的目光,以及散播在空气中那些凌乱的精神波动看来,肯定有些什么比赌博作弊大得多的事情……不过除了对付面前一只膏满黄肥得海蟹,康斯坦丁现在也没有啥心思去管什么闲事儿,他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先生们,要听听鲁特琴么?”一个清亮圆润的声音忽然从一边响了起来,

    她的脸颊丰满,长着一些没有扯过脸的少女所特有的茸毛,鼻子端正,耳朵上穿了小孔,回头一笑时,她的微圆的脸,她的一双睫毛长长的墨黑的大眼睛,都妩媚动人。她肤色微黑,神态里带着一种乡间的姑娘的蛮野和稚气。

    曾经在那日落之处的西方有着一座岛屿,那是一处永远处在太阳光芒照耀和关爱之下的地方。洁白灿烂的细沙闪耀着遍布在它的海滩上,丛林中日夜不停地地举行着各种游戏竞赛。

    据说生活在那里的人民快乐无比,据说他们的生活公正而朴素,但有一天海面上刮起了一阵严酷的狂风,袭击来临而可怜的人民毫无察觉。

    毁灭伴随着雷鸣般的狂暴而来,一道贪婪饥渴的阴影降临到了海岸上。当那黑暗之口缓缓张开之后,小岛不复存在而只余下那荡漾在海浪间的鲜血。
正文 四百二十九章 海神的神器
    哦,哈哈,当然,以您的能力,什么大风浪之类的也不用担心了。不过呢,这附近还是有些家伙信奉这个海神,所以您还是不要太过大声的好,免得碰上了古怪的麻烦。”

    “最好这只是个传说,否则这种家伙,培罗陛下绝对不会姑息他!”

    “没有勇者,这有什奇怪的?这才是真实的世界,这才是人生啊,要是正义每次都战胜邪恶,那世间还有邪恶么?”将第三个蟹黄用一杯烧酒冲下喉咙,心满意足的康斯坦丁哼了一声:“你要是觉得这个就让你心中不爽的话,我倒是还记得另外的一个故事……”

    “有这么一小撮勇者,他们要去挑战大魔王。鉴于这群人其实还有两把刷子,所以他们一路斩荆劈棘杀到了魔王城堡,正当勇者们冲进魔王殿的时候,他们发现宝座上空无一人。而这时,队伍里那个平时只会调戏女牧师,摸酒女屁股的游吟诗人从队伍里施施然走出,然后潇洒的坐到了魔王宝座上。他说,其实他就潜藏在正义中心的大魔王。”

    “之后呢?”不得不说,术士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史诗之类的有趣……因此明知道按照他的逻辑说不出什么好话,薇拉妮卡仍然习惯性的追问了一句。

    “之后?一群魔鬼好像从地上钻出来一样包围了勇者们,把他们全部打昏了。于是勇者们被调教,监禁,最后队伍里的女牧师变成了魔王的压寨夫人,骑士变成了亡灵骑士,魔法师变成了死灵法师……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个好玩多了?”

    轻轻再掰开一个螃蟹的盖子,术士心不在焉的编造出一个黑暗系的结局,于是气急败坏的薇拉妮卡顿时整张脸都苍白得透明了,她全身金色的微光隐现,狠狠地瞪着那个可恶的男人,但最终还是恨恨的扭过头,仿佛安慰自己一样咒骂道:“这个疯子!精神不正常的家伙!”

    然而这个表现显然已经有些过分引人瞩目。

    “中午好,美丽的法师小姐。”一个一直坐在不远处的家伙这个时候摇摇晃晃的来到桌边,像是半醉似的施了个马马虎虎的礼,不过他眯起来的眼睛里看上去没有半点的醉意,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了一下,他嬉笑着开口道,同时亮出手里的一个小盒子:“你们看上去是些相当有本领的人物呢,我这里有一些对于施法者很有帮助的小玩意儿,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啊?”

    “喂!阿朗,你少在我这些客人面前摆弄你那些骗人的玩意儿,否则的话,当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边的布鲁姆注意到这个家伙之后便发出了一个咆哮,不过后者似乎根本没兴趣理他。

    “嗯,这么说多少有点抱歉,不过我刚才听见了一点儿你们的对话。貌似你们对于海神好像有点什么兴趣?如果是的话,我想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对你们的胃口。”他不紧不慢的掀开手中的小盒子,露出其中一串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珠子。

    “你想说什么?如果是想要兜售的话,那么对不起,我对于这个消息没什么兴趣。”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注意到对方盒子里的那一串看起来并不惹人注意的东西实际上却散发着仄仄的魔法灵光。

    “呵呵……话可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啊……阁下大概还不知道,如今歌喉湾附近正有个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恰好就是关于这个海神……传说中他把一大批宝物封存在这里,而我手里这个,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件……我这样说您能明白么?”

    “我想,以您的法术造诣,应该能够看出这东西上面附着的力量并非是什么假货,至于说我的话是否真实可信,我自然也有更多的证据来证实……不过前提是阁下您希望继续听下去。”

    在康斯坦丁看来,这个被叫做阿朗的水手做这种拉拢人的事情无疑是不合格的——他满是水锈斑痕的面孔上有对小小的眼睛和一个大大的鹰钩鼻,让他一看上去就是个格外狡猾的家伙,而如果加上此刻的言辞,用来拍一部反诈骗类型的公益广告都足够了。

    所以他的话也就立刻被打断了。

    “一串念珠项链,倒也算是不错的魔法物品,带有祝福、召唤,医疗和风行念珠各一颗,但最为主要的召唤珠已经被耗尽了力量,医疗念珠又损坏了,所以价值看来也超不出一万金币,而且这东西是由牧师使用的……对于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有价值的玩意儿。一个虔诚一点的教士如果有些炼金基础,想要制造出来一条也并不困难。”

    温迪诺拉随便的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然后报出一串准确的情报——让人不由得感叹在对于财富和魔法物品的估量方面,确实很少有人能够比拟一条巨龙龙,不过显然这个价值万金的玩意儿并不足以说明什么:“很抱歉,我们只是路过这里的旅行者。无意给自己找什么麻烦,至于宝藏什么的……我想还是留给对它感兴趣的人。”

    只是刚刚轻巧的将一条蟹腿之中的肉块挑进嘴里的康斯坦丁却微微挑了挑眉梢……这个拒绝似乎还留了一点儿余地?

    “当然……当然,一个魔法师对于这样等级的东西可能确实是不感兴趣的,不过嘛,这也不过是我们在周边地区见到的一点小玩意儿,与真正的宝藏相比,价值可能也就和普通的沙砾相差无几……”或者是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或者是用兜帽的阴影遮掩住了大部分的面孔的银龙仅凭清澈的语音,也足够让那个没见够什么世面的水手眉飞色舞——毫不气馁的嘿嘿了两声,他继续道。

    “不要觉得我在吹牛……尊敬的法师阁下,毕竟我们正在谈论的,是关于一个神祗所遗留下来的东西,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关于这一点,布鲁姆船长可能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毕竟那些好像也在追寻这宝藏的兽人们已经因为这个通缉了他。您看,或许您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不过那些兽人的行动是不是也算是有点可信度呢?”

    “够了,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阿朗,你想要玩这种探宝游戏你可以去找那些刚上岸的土佬!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忍无可忍的布鲁姆低吼道,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想要将这个讨厌的家伙赶快撵走,免得破坏了自己拍马屁的计划,但因为怕显得失礼一直就没敢开口,如今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机会:“我不知道什么兽人寻找的东西在哪儿,不过那也绝对不会在割喉岛附近……别在这里杵着,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唉,布鲁姆船长,你这个暴躁的脾气可应该好好改一改了……听清楚了,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胡说的,我可是奉了撒古斯老大的命令,来找一些合适的帮手的……当然了,你也是其中之一,撒古斯老大看中了你的技术,准备让你帮忙跑上一趟。当然了,你也不用谢我在他面前推荐了你,只要发了财别忘了我这个小人物就得了……”

    “你!”

    阿朗的嬉皮笑脸让布鲁姆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抓腰间的海盗剑,不过虽然摸上了剑柄,他却又犹豫着没有将之拔出来。

    “不用担心,具体的位置,确实是不在附近,不过距离却也不远……呵呵,这就是为何那些愚蠢的兽人们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原因——他们根本就没有弄明白传说中的距离和现在通用的距离单位的差别,所以两边的地方差了至少三百多哩……不过老大已经打听的一清二楚,而且绝对比那些光凭着只言片语就去寻找的兽人详细多了,呐,布鲁姆,你看,这可是看在我曾经给你当过一段时间的二副的面子上才特别优待你的……你看,上一次还没有成功,我这个负责联系的小人物就得到了这么个奖励,刚才法师阁下也说了,至少价值一万金币,有了这笔钱,我以后可是可以安安稳稳的退休,或者再弄上一艘船来自己做些买卖了。你还有东海有名的罗雷拉号,得到的怎么也不可能比我少,哈哈,哈哈……”

    干笑了两声,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言般的住了口,转而开始新一轮的诱导:“当然啦,如果各位法师阁下对于那个什么宝藏兴趣不大的话,也不要紧,只要您愿意屈尊就驾浪费一点时间和法术位,老大可以拿出整个宝藏所得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不过由于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个愿意参与此事的人,所以……嘿嘿,这个钱财方面,可能就要少上一点儿,但最少也不会少于每人一万个金币。”

    “好大的手笔,这样一来加上普通的人工,怎么也要十几万的花销,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中的东西,这恐怕不大值得?”一直文静的浅尝着一只椒盐虾子的迪莉娅忽然开口道。

    “当然了,那可是……可是个个海神留下来的遗迹,嗯,美丽的小姐,您可真是……呵呵呵……这说起来话可就长了……”阿朗得意洋洋试图再吹上几句,不过在将视线转向这个刚开口的美女时,他的语声便顿了顿——那一袭麻布兜帽下,一双湛蓝的眼睛似乎万花筒一般的开始改变,最终透露出奇妙的紫色光泽,好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沼,将他的注意力无限的吸引进去……他一时间脑袋发晕,嘴巴发干,话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事实上,是撒古斯老大有几个朋友,他们弄到了一些关于古代的一个信仰海神的岛国的资料,具体说的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据说是跟一个信仰海神的古老文明有关,这个地方的人借助海神的力量制作了很多很厉害的魔法器具,不过那个沉没的遗迹之中,有很多的财富,和魔法物品倒还在其次,关键是,其中掩埋了一个神器……”

    “神器?”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头,不过大部分的注意力依旧放在面前的盘子里。

    实际上在现在这个时候,一般的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压根儿就没法引起康斯坦丁的兴趣——他放在克里斯汀那里的法师塔里面的东西,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如果折现,说不定都能抵偿得上四五个王国的皇室宝库,至于说什么魔法物品之类的玩意儿,在能够随意调用灵魂力量的术士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好用,而且如果真的需要只要让凡尔纳之类的稍微帮下忙就足够了,认真起来的话,他有的是办法可以跟那个老家伙交换这些东西。

    至于说神器嘛……

    所谓的神器,其实通常都是人造出来的玩意儿,而且就算是神器又有什么用呢?一把世界上最锋利的长剑也不过是一把利剑,一个强大的法术不论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一个法术而已,它能打败一个甚至很多人,但是能打败一个神吗?——好,传说中倒是有那种武器……但是众神显然是不可能让这种鬼玩意儿留在人类之中的。更别说这个海神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他能制造的东西,好也有限……

    “海神的力量可不是那种小崽子们胡吹乱扯的虚无飘渺的玩意儿,而是一个什么……嗯,我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只要能够弄到手,那么就可以得到传闻之中,那些可怕的深海怪物组成的军团!控制那些可以将船只轻易拆掉的大王乌贼,鲨化鱼人之类的东西也都不成问题……另外,嗯,我偷偷的听到还有……据说连海纳迦之类的玩意儿也……”

    这倒是有点意思……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控制特殊的生物的魔法物品也算是少见,

    控制类型的魔法物品其实在等级以及实用性上来说并不如召唤类的东西——无中生有总比坐享其成困难得多,不过也就是由于难度较低,这类的东西往往能够操纵更多的存在,只要类型合适,往往精致一点的魔法物品也能够控制住一两个团队的基数。

    传闻之中,阿弗纳斯大公,跟康斯坦丁有过那么点交情的拜尔,在地狱中的崛起,其中便有一件类似的神器的帮助……九层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让拜尔找到了传说之中的“地狱号角”,并在一个特殊的时刻吹响了它,从而一举战胜了他的几个对手的联军——当时所有在场的地狱炼魔在听到了地狱号角的号声之后都无条件的服从吹响号角之人的命令。于是九层地狱之主取得了在那场堪称地狱中最大的内乱,‘买单行动’的逆转胜利,而拜尔则得到了一只最为精英的,由地狱中最强大的魔鬼组成的军团,一举在实力上彻底超越了他的前上司扎瑞尔,为日后得到第一层地狱打下了基础。

    这个传说之中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不需去赘言,不过能够控制生物的这种魔法器具远比一般的武器装备更加拥有价值,这一点毫无疑问——得到了它们就等同于得到了军队的帮助,就算是一支低阶的地精,只要使用得当,也比一般拥有着几个魔法加持的武器防具更有优势了。

    更何况,这个东西据说还是拥有什么海神的力量——即使无法控制纳迦一类的玩意儿。大王乌贼这样的普通动物也算是很有威力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带有些

    作为生命的诞生之源,世界上的诸多海洋都是古老而神秘的世界,其间潜藏着数不尽的宝藏和深不可测的危险。而且这些地方往往都是被神祗遗弃的所在——或者是因为那里的生命形式往往过于复杂,相当难以驾驭,即使这个世界上的神话史诗之中,也几乎很少出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海神,或者有人主张自然之神欧拜?亥便是大海和自然的掌控者,不过很多的学者和法师却并不同意这个观点。他们认为,那苍茫的波涛深处,很可能还有一些远古的,并不在意信徒和信仰的神祗存在着,而他们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并不逊色于任何已知的神祗

    虽然说这个世界并不以科技先行,但是想要进入到原本不属于人类的领域也颇为麻烦,需要的各种法术就有一串,什么水中呼吸、水下漫步、水底视觉、游泳加速、抵抗水压等等,当然部分来说都是简单的法术,不过这里面却又有个持续时间的问题,想要到海中寻宝,没有个几个沙漏时的持续时间,安全性就没有什么保障——要知道深海之中的问题千变万化,各种海兽为了抵抗自然地伟力,身体进化的往往强悍无比,人到了水底之后,能力却又必然受到影响,所以魔法防护方面也就必须要相当的程度才行
正文 四百三十章 怪物守卫
    这类魔法物品其实在等级以及实用性上来说并不如风元素提炉之类的召唤型物品——毕竟无中生有总比坐享其成困难得多,不过也就是由于难度较低,这类的东西往往能够操纵更多的存在,只要类型合适,往往精致一点的魔法物品也能够控制住一两个团队的基数。

    传闻之中,跟康斯坦丁有过那么点交情的阿弗纳斯大公,拜尔阁下,在地狱中的崛起过程中,便得到了一件类似的神器的帮助……九层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让拜尔找到了传说之中的“地狱号角”,并在一个特殊的时刻吹响了它,从而一举战胜了他的几个对手的联军——当时所有在场的地狱炼魔在听到了地狱号角的号声之后都无条件的服从吹响号角之人的命令。于是九层地狱之主取得了在那场堪称地狱中最大的内乱,‘买单行动’的逆转胜利,而拜尔则得到了一只最为精英的,由地狱中最强大的魔鬼组成的军团,一举在实力上彻底超越了他的前上司扎瑞尔,为日后得到第一层地狱打下了基础。

    这个传说之中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不需去赘言,不过也说明了能够控制生物的这种魔法器具远比一般的武器装备更加拥有价值这一点毫无疑问——得到了它们就等同于得到了军队的帮助,就算是一支低阶的地精,只要使用得当,也比一般拥有着几个魔法加持的武器防具更有优势了。

    更何况,这个东西据说还是拥有什么海神的力量——即使无法控制纳迦一类的玩意儿。大王乌贼这样的普通动物也算是很有威力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带有些更加有用的东西……比方说一些可以水路两栖,或者至少可以适应淡水环境的怪物。

    简单点说,康斯坦丁稍微被提起了一点兴趣来了。

    不过这件事看来也并不那么简单……作为生命的诞生之源,世界上的诸多海洋都是古老而神秘的世界,其间潜藏着数不尽的宝藏和深不可测的危险。而且这些地方往往都是被神祗遗弃的所在——或者是因为那里的生命形式往往过于复杂,相当难以驾驭,即使这个世界上的神话史诗之中,也几乎很少出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海神,或者有人主张自然之神欧拜?亥便是大海和自然的掌控者,不过很多的学者和法师却并不同意这个观点。他们认为,那苍茫的波涛深处,很可能还有一些远古的,并不在意信徒和信仰的神祗存在着,而他们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并不逊色于任何已知的神祗。

    尤其这一处的遗迹,还是被众多的方面关注着……兽人和海盗暂现在显然并不得其门而入……否则也就不会到处拉帮结伙了……即使撇下他们不提,这样的一处遗迹,既然扯上了什么海神,那就少不得有原来的守护者。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跑去探险……

    好,其实倒也没什么。

    “这么说来……也不妨去看看热闹,那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行?”视线在两位显然很有兴趣的女士身上转了一圈,术士向那位水手提问道。

    “很快,实际上撒古斯老大已经几乎决定出发了,找布鲁姆纯粹是临时起意而已,毕竟他的罗雷拉号也算是东海的王者……虽然到了他手上之后,就没做出什么有名的事情来……”

    阿朗晃了晃脑袋,似乎察觉自己说出的东西之中有些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然而魅惑人类法术的能力由一个选民使用出来的时候,根本容不得一个普通的海盗有什么反抗的情绪,现在对于他来说,迪莉娅已经是超过了他应该害怕的老板,亲密的朋友,甚至是父母的重要存在——如果他有这些东西的话。

    “真是活见鬼,尊敬的法师们,这个这个……说实话,这不是一次好玩儿的旅程,要知道在我们的传闻之中,海神可不是一个宽容的神祗,如果他知道有人胆敢染指他的东西的话,那么……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都会随它们的主人一起被深深埋葬,连点白沫都不起的。”

    不到半个沙漏之前还在为自己可能已经刀枪不入而神采飞扬的布鲁姆此刻的面容已经苦的可以挤出胆汁来,他小心翼翼的跟随在康斯坦丁身后,似乎准备抓住最后的一点机会来让自己能够远离危险,无奈的是不管他如何搅动如簧之舌,对方都并没有认真听取的意思。而他又不敢擅自做出什么行动——或者他可以开上罗雷拉离开歌喉湾,大不了以后不再在东南海域,撒古斯老大的地盘里面混事由儿,可是这位看来准备坐他的船去冒犯海神的人物,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打算要得罪的。

    恐怕即使是对方说要海盗船长陪着他去地狱里游玩一下,他也只能跟着去。

    撒古斯的出航准备似乎做得非常快……就这一顿饭从开始到结束的功夫,码头上的船只位置已经出现了个大变样,包括罗雷拉在内的六艘大型船只的航道都已经被让了出来……而撒古斯则刚巧选择了罗雷拉作为他的旗舰。

    这位据说是整个小岛拥有着撒古斯老大并不怎么惹人注目,从外表的特征看,他没有一般传闻中的海盗头子那些独眼瘸腿或者断手的特征,相反肥肥胖胖,样子浮夸,动作迟钝。一条松垂的灰格裤子,和不太干净的短袍,以及一件土褐色背心,以及一条艾尔伯特式的粗铜链就是他的全部衣饰……总的来说,除了长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面露非常恼怒和不满的表情外,这个人简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唯有脸上的几块水锈斑才能证明他与水手生活的一点联系。

    相反在另外一边站着的七八个人影倒是相当的惹人瞩目……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那几件长袍,倒是对于那位撒古斯有点刮目相看——这里竟然有几个接近或者已经超越了正式法师,几乎进入高等法师行列的家伙。要知道在战争期间,想要集结起这个数目的法师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等级的就更加困难。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又是必须的。

    虽然说这个世界并不以科技先行,但是想要进入到原本不属于人类的领域也颇为麻烦,需要的各种法术就有一串,什么水中呼吸、水下漫步、水底视觉、游泳加速、抵抗水压等等,当然部分来说都是简单的法术,只是这里面却又有个持续时间的问题,想要到海中寻宝,没有个几个沙漏时的持续时间,安全性就没有什么保障——要知道深海之中的问题千变万化,各种海兽为了抵抗自然地伟力,身体进化的往往强悍无比,人到了水底之后,能力却又必然受到影响,所以魔法防护方面也就必须要相当的程度才行

    虽然心中存了几分的好奇,但康斯坦丁只是扬了扬眉毛。径直登上了罗雷拉号,并不想要和这帮人有什么接触——这一次他加入进来也不过是为了借用一下对方的资源,有很大的可能要抢掉对方的东西,甚至于将对方灭个干净,因此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随便用了一个法术封固了整个舱室,隔绝了一切的声音之类的外界影响,术士就一直呆在船长室里,慢慢享受了几道刚刚在餐馆之中带出来的海味和菜肴,然后小睡了片刻……刚刚结束的外层界的旅行是一件相当劳累的事情,即使术士被强化的身体,在经历了与一个神祗的战斗,以及肢体的损伤与复原之后,也仍旧会感觉到疲劳。

    只不过这个休息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舱室之中夕阳的余晖完全被朦胧暗淡的冷光替代的时候,船只的摇晃变得轻微起来。

    这就到了?

    术士从半冥想半沉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扫了一眼摆在桌子边上的魔法沙漏——只过去了不到四个沙漏的时间。这个世界上的船只速度可不会太快,即使是全数航行,这点时间也跑不出几十海里,但除了抵达目的地,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让船只停下来。

    船长室的门扉打开的时候,眼前的景色让术士皱了皱眉头。

    那个一直气哼哼的撒古斯阁下与十几个打扮各异的大汉,以及那几名法师此刻正站在甲板上,周围一圈火把的熊熊火焰跳动着,将他们面孔映照的狰狞凶猛——并不是什么错觉,面对着施施然走出舱室的四个人,他们就是在用目光表现着某种程度的不满。

    哦,也有几声低微的咒骂——

    “我们到了吗?他们这是在干吗?”康斯坦丁到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甚至看都没看这些家伙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向布鲁姆招了招手。

    “是的,法师阁下,根据撒古斯老大的情报,那个地点已经就在附近了……不过我们遇上了一点麻烦。”布鲁姆脸上已经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了,所有人瞬间集中到他身上的视线让他的面颊抽动着,不过仍旧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回答道:“至于说他们……因为这个,撒古斯先生本来是想要与几位阁下商量一下探寻的基本事宜,不过由于几位一直没有回应,所以……”

    所以,所以见鬼的撒古斯已经被弄得有点发狂了,如果不是我好说歹说……他们说不定就想要硬干了!……真是该死的成千上万只臭贝壳!如果不是因为以后还要在这个地界上讨口饭吃,而且又怕你们死在我的船上就解释不清,老子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最好你们这些该死的巴塔哥尼亚人都被法师阁下一个个捏死才好!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那些该死的面子在一个强大的法师面前根本是一个铜板都不值!

    海盗船长在心中恶狠狠地诅咒着,刚才他差点磨破了嘴皮,才总算阻止了一场悲剧,可是现在的结果却是两边都不怎么待见他,该死的,这叫什么世道!什么事情都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刚才撒古斯说要在他的船上落脚的时候他就已经差点想要骂娘了,虽然这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谁让罗雷拉的体积在这一次出航的所有船只之中,也算是最大的一艘呢?通常来说,越大的船只在波涛中越容易稳定,对于向来以体力不济闻名的法师们来说,这种稳定是很有利于他们的休息和法术的记忆。而作为领导者,为了凸显出地位而选择最为气派的交通工具,那好像是每个晶壁系之中共通的毛病。

    然而这里有很大的麻烦——罗雷拉虽然是艘大船,却并不是一条客船。

    实际上在这个位面,可能还没有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载客的船只的存在——大部分的交通都限制在路上的马车上,而传送阵更是有点身份的富豪贵族们的首选旅行方式,在这个没有新大陆而引起的大航海潮流的世界里,又有几个上等人愿意搭乘并不安全,旅行环境又恶劣的船只呢?因此除了那建造在后舱的船长室,整艘船上并不存在航行起来能够舒适一点的地方……但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四个人抢先占领了。

    不管是这些人敲门还是喊叫,船长室之中都毫无动静,在撒古斯看来这种无视简直就是最为严重的挑衅,如果不是那个高阶的法师在最后的时候忽然说了点什么,事情说不定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几个法师还是分开在其他的几艘船上休息,而撒古斯却一直不依不饶的呆在甲板上,就在刚才还将几个法师都召唤到了这里,看这样子,一会儿准有一场麻烦。

    可现在已经到了地方了,也就是说这帮人其实都已经没用了……这位法师阁下……他不会真的象自己这个小人物所想的一样,将这些不知道眉眼高低的家伙们都捏死?那样的话,我以后要到什么地方去讨生活啊?

    海盗船长的胡思乱想当然不会传递到康斯坦丁的思维中,至于说甲板那边横眉立目的那些人,康斯坦丁就更没兴趣过问了。

    火把的光线闪烁跳动着,但就像无法映亮术士深邃的瞳孔一样,它们也无法照亮那荡起粼粼波光的海水下面,深邃幽暗的景物……然而这一切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却并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黝黑的海水在他的眼中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般,在那水波之下的一切,几乎不可查知的洋流,悠然游动的鱼群和形态各异,最为细微的海洋生物都纤毫毕现,术士的视线只是随意的向下延展,便注意到了几百呎之外那有别于自然经管的人工造物——虽然悠久的岁月已经将它们侵袭的变形散碎,开始和周围怪异的各类礁石等东西融为一体了。但仍旧可以从那些坍塌的巨大石块上看到往日兴盛的某种文明痕迹。

    只是眼神微微一扫之间,术士便已经找到了某个特殊的目标——与他有多么强大无关,只是那一片格外宏伟的残垣断壁之间,正在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息。

    “这一带一直就有很多怪物么?”他忽然开口道。

    “怪物?什么怪物?”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海盗头子愣了愣,不过就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一样,一个尖锐地破空声划过雾气。紧接着头顶上就传来一声可怕的怪响——死亡来临时的绝望惨叫。罗雷拉的一个瞭望手一头从帆衍上掉下来,在甲板上摔出啪嗒一声令人厌恶的声音!

    一柄长叉牢牢钉死在他的胸口上,鲜血顺着杆子往下流。

    更多投射而来的矛叉接踵而至。噗啦噗啦的击水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就好像成千上万条青蛙一起游泳一样。

    它们大多数通体绿色,算上尾巴的话最小的都有十几尺。混乱不堪的斑点和条纹点缀在上面,头背上的骨刺一直延伸到尾部,两只黑眼珠足有人地拳头那么大,几乎把它们鱼脑袋分成两半的大嘴里长着刺刀一样的牙齿,和流线型的身体比起来,带蹼的四肢不成比例的结实粗长,践踏着积水,气势汹汹的扑来。

    鲨化鱼人其实只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如果真正较真的话,那么这些怪物的名字似乎应该是沙华鱼人才是……因此他们的外形上,其实除了皮肤等跟鲨鱼不多的几处相似之外,反而更加象是变异了地巨大青蛙,

    三蹦两跳就冲到船边,而且除非射中眼睛,否则根本不能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多少影响,甚至有的射偏了一点的箭矢居然从它们湿乎乎滑碌碌的皮肤上擦开。
正文 四百三十一章
    只不过怪物显然更加强悍——十几支箭矢钉上了几个刚刚翻上船舷的鲨化鱼人,却只是将他们打得向后翻倒,而且大部分中箭的很快就站起来了,除了一支射中眼睛的箭矢,其他即使是钉入肉里的箭矢也根本不能对这些大家伙的行动造成多少影响,甚至有的射偏了一点的箭矢居然从它们湿乎乎滑碌碌的皮肤上擦开。它们毫不犹豫的就向人群冲了出去!

    “往后退,害人虫!去你的!见鬼!”

    布鲁姆的海盗短刀挥出一个半弧,一个怪物的脑袋几乎轻易地就扬到了半空,顺利的让海盗船长自己反而怔了怔,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有可能是之前被龙血淋到的遭遇给他带来的好处,于是兴奋地咒骂着,往前攻了几步……

    然后立刻被一支叉子划过胸腹,差点开膛破肚。

    如果不是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拉向后方,就不只是一道浅浅的血口可以了事的了……不过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运气——一个可怜的水手便被那大怪物玩具一样的抓住了肩头,同时用一只脚狠狠一蹬!这个有点像是猫科动物抓耙的动作立刻就把人类给变成了两片血肉模糊,内脏连同血液哗啦一下子向着四周迸溅,那种恼人的鱼腥味一瞬间就被血腥味给遮掩了。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注意到更多的鱼人已经跳上了船——他们强健的肢体只需要轻轻在船帮上一搭就可以差不多六七尺高的船舷,甚至有些家伙只是借助着游泳的加速便可以直直的从水中越到甲板上来,术士并起手指,黝黑的魔邓肯之剑在夜色之中幽灵般划过,无声无息的就将十几个刚刚离开了水面的鲨化鱼人分尸两片,但在将近一百尺的船舷范围内这些家伙们还是舍生忘死一般的不断跳上来,几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他们就已经在甲板上围起了一个简单的包围圈!

    不过就在他思考了一下是不是用一个可能对船只造成一些伤害的大范围魔法时候,一个站在撒古斯身后的法师已经念完了他的咒语,于是一大片光亮铺散开来,像是将太阳再次召回了一般。在这光亮之中所有的鲨化鱼人都随之尖嚎起来,原本占有极端优势而又悍不畏死的怪物此刻却纷纷后退。而后面刚刚跃出水面的家伙们却因为惯性一头撞上去,然后自相混乱成为一团。

    “怪事!鲨化鱼人应该是害怕强光的才对啊!他们怎么没跑?”

    发出了闪光术的法师对于这个结果显然并不满意,而他的抱怨也证明了他是个菜鸟的事实……等到他惊讶的感叹结束的时候,鲨化鱼人已经顶着变弱了的闪光开始向着那个方向上冲过去了——显然这个半调子的法术不但没有造成效果,反而引发了鱼人的愤怒。他们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咆哮着准备撕碎那个竟敢用他们讨厌强光攻击的家伙!

    幸好这些法师之中像他这样的并不是很多。

    “有点古怪,这帮家伙看来是有个指挥者。而且他们的数量看来确实不少……至少有一百多头,单打独斗足够杀死几船人了。可是,一般来说,这种病逝非常温暖的海域,并不适合于鲨化鱼人憩息……”站在术士身后的迪莉娅开口道,然后伸手一指便放出了一股电流,闪电弹跳着脸上七八个鲨化鱼人的身体,让他们在通体莹蓝之后,冒着烟木头般倒了下去!

    “还不止呢,见鬼的,我们现在似乎已经一脚踏进了一个圈套之中的……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起来,”术士向前几步,从船舷向下望去,然后低声的抱怨道——他注意到一股相当强烈的魔力波动正从海底下传导上来!而他的话音还没落,海面好像一下活了过来似的轰鸣起来,罗雷拉号巨大的船身猛地一个摇晃,险些向着两侧倾侧过去!

    就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从船底下的海水中苏醒,顿时引来了一连串的惨叫——这种程度的晃动对于那些海上讨生活的家伙们来说还没有什么,但是对于法师们来说可就是个可怕的问题了——好几个猝不及防的法师立刻惊叫了起来,而一团肆虐的火焰也随之在那个方向上迸发,向着四周涌开!

    这个被法术反噬的施法者几乎在一瞬间已经变成了一支人形的火炬!滚滚的热浪将周围几个逃避不及的海盗卷进了其中!

    可是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人去关注那个倒霉的家伙,随着那个奇异的魔法的波动,周围的海水一下子向着两边推开来,然后在轰隆隆的水声之中,将这条大船塞进海浪的间隙!在船的两侧巨浪却像是两座透明的山峰一样一下子直升到上百尺高度!

    那种场面可能远比漩涡海啸之类的情况还要令人震撼——数不清个数的绿色水怪从两侧的水墙上冒出头,好像整个海洋都变成了固体活过来一样。海浪上竟然伸出了一只巨大无匹,纯净的海水组成的手臂!而鲨化鱼人就在这上面呼噜噜的狂叫着,鼓噪声震耳欲聋,咧着血盆大口,挥舞着三叉戟,更多则空着手,但是仅仅那些森林一样的肢体上锋利的尖爪就足以让胆小的人感到战栗!

    “超大型水元素!”几个法师齐声惊叫!

    而康斯坦丁正在关注的却是事情的本源——在深邃的海水之下,向下平缓延伸的海床上,似乎有着一道黑黝黝的洞穴!而两块巨大的岩石则支撑起了大体的形象……入口处堆满的碎石让它看上去并不惹眼, 但那种可怕的魔法波动,却就是从这个地方之中源源不断的迸发出来,操纵着水面上的攻势!

    而牵扯了术士更多注意力的洞穴之中的景色的不甚明朗……一种奇怪的青色满溢其中,遮盖了所有能够通过物理变化而望向其中的光源,让人完全无法感觉,然而,即使遮掩的如此严密,康斯坦丁却似乎仍旧能够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力量正在汇聚。

    虽然那只是一种感觉,不过康斯坦丁瞬间已经笃定,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洞穴的深处。

    “很有价值么……”他微微一笑,召唤超大型水元素的能量,大约在六阶到七阶的魔法之间,在术士眼里并不算是一种特别强大的力量,但是能够布满两侧的船舷,携带上几百个鲨化鱼人的程度,这就需要同时召唤出六七个之多——实际上还不只是这么多,术士眼角的余光之中,已经注意到距离不远的其他几艘船只也同样陷入了被围攻的窘境之中……虽然每艘船都只是在与一个大型水元素和几十个鲨化鱼人纠缠而已。

    看来那件魔法器具的力量算得上可以期待。

    而使用它的存在……看起来应该也颇有智慧,不管这种用元素生物挟裹鲨化鱼人的进攻方式是他本身想出来的,还是通过其他的智慧来教导的,但显然他很明确现在的状况——这么说,对方应该至少还有一个从远距离观察水面上所有情况的能力?

    两个法师同时呼喝着,绿色的光束从他们手中直接钉进水中,于是那两侧隆隆竖起的水墙的一角轰然崩塌了……驱逐术一瞬间便结束了两个元素生物。水元素扭曲抖动着,却无法反抗被切断与这个世界联系的命运,凝聚出他们巨人形态的核心能量在下一刻消失,他们的身体也就重新化作滚滚的水波,砸起汹涌地一拨浪花,天空中散落的水花仿佛瓢泼大雨一般的落了下去!

    “该死的乱哄哄的台风!”

    布鲁姆大声的咒骂着,猛力转动着舵轮,试图让他的宝贝罗雷拉从那个并不宽阔的空隙之中穿出这个可怕的包围,不过这看来显然有点痴心妄想——根本没有足够的动力驱动这条一百多呎的大家伙做出那么快捷的动作,更何况那水墙这个时候已经各自伸出了无数条手臂,百多名鲨化鱼人已经嘈杂的尖叫着从天而降!

    四枚火球分散着从法师手中迸发,在空中膨胀成为橘黄色的明亮团块,魔法的火焰即使是在漫天的水波之中也照样燃烧不误,十几个鲨化鱼人立刻被包裹在滚滚的火浪之中,等穿过时,他们的身体已经化作乌黑的焦炭!甚至还有一枚火球在水中爆发,能量的剧烈碰撞让一个水元素再也维持不住水墙的形状。带着几十个鲨化鱼人向后倒塌下去。

    然而与数百名从天而降的鱼人群相比,这杀伤仍旧有些微不足道……更多的巨大手臂随着鲨化鱼人天上落下,元素生物虽然是在驱动着比他们体重更多的水量,并不能造成更大的攻击效果,不过几十尺高度的落差,也足够让水本身的重量变成压断船板的凶器!

    法师们已经来不及对付这些可怕的力量了,他们只能在那一瞬间尽可能的挥动法杖,将一两个小魔法加持在周围人的身上,让他们即使落到水中也不至于被呛死——至于说那些水手,就不是他们能够管理的了。

    明亮而灼热的光泽随着一个清亮的沉喝爆发开来!

    那光泽在罗雷拉的桅杆顶端迸发,于是畏光的鲨化鱼人的吼叫声顿时提高了两倍不止,那可怕的光亮不但几乎烧瞎了让他们适应深海的黑色眼睛,甚至让他们的身体也冒出了白烟!

    但他们的灾难才不过刚刚开始——

    可怕的强光让他们根本无法注意到甲板上,那个年轻人指尖上微弱的荧光闪烁,但这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光芒却更加致命——无形的力量在天空之中布展,让天空之中原本飞扑而下的鲨化鱼人以更加迅捷的速度被抛飞出去!

    其实不只是鲨化鱼人,就连桅杆上被打散的帆布和绳索也开始笔直的垂向天空……整个船只上空的重力效果被魔法的力量翻转了。容纳后刺骨的寒风在这一瞬间在空间之中吹拂开来,给予了罗雷拉前进的力量,在布鲁姆的怒吼中,这条大船游鱼一般灵巧的转了个弯子,借助这股强风猛地窜出了那可怕的包围。

    而在它的身后,天空之中大雨般落下的海水已经在寒风之中被冻结成为大大小的冰晶,一缕苍白弥散出去,随即将整个海面封冻出一大片狰狞的冰壳子!船只另外一侧,两个躲避不及的水元素顿时被剥掉了一半左右的身躯,虽然他们的身体在海水之中瞬间便已经恢复原样,但是这实际上仍旧严重的伤害了他们……元素罕有的发出波涛鸣动般的咆哮,似乎是在用水族语之中不多的咒骂来表现自己的愤恨。

    然后,他们逃走了。

    就像他们刚刚出现的时候一样急促的,这些怪物们的撤退也极为干脆,就连远处那已经在和几艘船纠缠中占了上风的鲨化鱼人和水元素也是一样——水元素们利用天生的力量一瞬间便消失在海面的波涛里,而鲨化鱼人们纷纷蛤蟆一样跃下水去,几乎转眼之间就走的干干净净。只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海上已经再一次处在了风平浪静之中。

    “见鬼了!这些该死的深海排泄物!他们到底是在发什么疯!”布鲁姆大口的喘息了几声,用来平静自己的心脏——紧张之中根本感觉不到,但是心境稍微放松之后,才发现那里已经搏动的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般。

    他惶恐的转头四望,忧心那些怪物会不会在那个角落再一次地冲出来……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任何敌人的影子,月光从一片薄纱般的云后露出头来,莹蓝的光辉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只有船只上被武器挥砍出的痕迹,撕破的帆布,以及被冲到角落里的血迹还在提示着人们,刚才那殊死的战斗,并非是一场梦境。

    “你们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问题?”康斯坦丁开口道,不过他这个看似并没有主语的疑问实际上却是朝向不远处,那位名为撒古斯的海盗头子的——术士只是一个转过目光和提高了语音的动作来表这个意图。

    显然这个表现毫无礼节可言,不过碍于他法师的身份,几个海盗愣了一下之后虽然表情不善,但还是由其中的一个护卫开口回应:“前两天的时候这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鲨化鱼人,这一带并不是他们的栖息地,所以应该……”

    “您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回来?”站在法师身后的布鲁姆忽然插嘴道,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但是法师阁下,再来一次的话,我们恐怕没有办法再抵抗得住这种杀戮,兄弟们已经……”

    “看样子暂时是不会回来的……不过如果继续把船只停在这里的话,也说不定还会面对他们的围攻。”康斯坦丁回答了一句,实际上他能够注意到那些怪物此前在水下逃散的路线——散乱无序,如果那个召唤者没有再次找他们回来的话,估计想要聚集这个数量并不容易。

    但是水下那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也已经远去了,不知道他究竟是就此逃走,还是只是换了一个方向来积蓄力量。

    “你们还是不要再冒险为好,这里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你们能够控制的范畴了,再深入探索下去,只是浪费生命而已。反正你们已经得到了不少东西了,还是安心的找些合法的生意来做做,不要再冒险为好,否则,佩罗陛下可不会庇佑你们下一次也能有这样的运气。”站在术士身后的薇拉妮卡忽然开口道。这位太阳神的牧师显然对于海盗这种职业没有任何的好感,但也并不希望看到人类被鲨化鱼人屠戮。

    不过这一番诚恳的言辞,却只是让四周沉默了一下——显然这种程度的劝诫,在海盗们听来跟挑衅没有多少不同。护卫之中立刻爆发出几声嘲讽的冷笑,还有几个人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头,然后念诵出一个咒文……一瞬间,七八道颜色各异的魔法光辉就在他身周的几个人身上闪烁起来,借助有限祈愿术的力量来进行模拟的话,“水中呼吸”“水下漫步”“抵抗水压”这几种小型的法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当他们进入水中,向着那个洞窟前进的时候,术士注意到身后有一群人影陆陆续续的跟随下了水——那位海盗头子领队的所有精英。

    即使距离遥远,术士也能够看到他们眼中那明显或者隐晦的光泽闪动……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那种传说之中的神器之类的吸引力几乎是无限的,

    与周围被岁月磨砺的文明的遗迹相比,这个洞实际上只能是岩石中间的缝隙,仅能容纳一人通行,火光照到的地方长满青苔,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有刀斧砍劈的遗痕。他往一道裂痕上按下,青苔竟然陷了进去。
正文 四百三十二章 死者的城市
    借助有限祈愿术的力量来进行模拟的话,“水中呼吸”“水下漫步”“抵抗水压”这几种小型的法术一同施展,甚至范围化,对术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个表现立刻在施法者之中引发了一些惊叹。然后是更大的不满……“喂!撒古斯先生已经有详细的探索安排,你们就这样胡乱的下去的话,会造成很多麻烦的,而且你知道下面可能潜藏着什么样的东西吗?还是说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要控制海神的力量?”

    一个法师发出了大声的冷笑。

    从刚才战斗中的表现来看,他能力似乎并不高,但显然是个喜欢挑动群体情绪的家伙——反应过来对方是要立刻下水的海盗们就更加聒噪了,他们甚至纷纷开始拔出自己的武器,或者是将十字弓调转方向。此刻,所有人的眼中都有那明显或者隐晦的光泽闪动。

    那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对于这些普通人,那种诸如传说之中的宝库,神器之类的东西产生的吸引力几乎是无限的……甚至是对能力并没有达到‘高强’这个词汇来形容的法师们来说也是如此——有谁没有想过就此家财万贯,又有谁没有幻想着力量上从此一步登天,成为某个地方的支配者之类的传说呢?

    而这种探索自然是先到先得,不管那几个年轻男女到底有多少本领,但如果让他们碰了什么狗屎运,拿走了什么珍贵的魔法奇物之类,那么他们这些好不容易聚拢在一起的人可就相当得不偿失了。

    当然,他们敢于这样做的原因也是因为之前的战斗中,那个几乎让所有人眼晕的炽阳之球让他们没有发现对方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或者那几个法师们心中已经约略有了个印象,不顾出于某种目的,他们最终选择了三咸其口。但这个时候,那四个人影已经随着轻微的落水声,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根本就不屑于理会他们……

    海水在在几十呎的深度时就已经吸收了大部分的光线,即使是明亮的月光也只能在头顶粼粼的海面上上投下散淡的蓝色光斑,而当四个人缓缓降下到百尺以上,水面之下便已经完全成为了一片深沉的暗蓝,继而是漆黑,连温度也开始逐渐降低下去……不过对于这力量强大的一行人来说根本购成不了任何的障碍。

    “好漂亮啊,我从来也没有想过,鱼群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一点也不怕人呢……那一团软呼呼的带着帽子和大尾巴的是什么东西?啊,那个好漂亮,好像七彩的树丛!”

    注意到三位女士脸上那种带着一点点惊喜的好奇神色,以及她们情不自禁的叽叽喳喳……术士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潜水这种运动受女孩子的欢迎程度无论在那个晶壁系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在一串的辅助魔法的帮助之下,他们就像是在乘着羽落术在空中缓缓降落,却又可以灵活的仿佛游鱼——

    事实上,三个女孩子的身形,真的很象传说之中的美人鱼,穿梭下潜,被水波压在身体上的服饰勾勒出她们完美而又各有微妙不同的身体曲线,被周围海中的那一片莹蓝的景色,以及川游不息的各色鱼群衬托,格外的赏心悦目……这种感觉异常奇妙的情形,即使是前世有过潜水的经验的看斯坦丁也是未曾体会过的,因此也就难怪女孩子们如此雀跃了。

    不过术士心中此刻可没有太多玩乐的情绪……

    少许的震动才刚刚从背后的水中传来,身后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一群人影陆陆续续的跟随下了水——几百尺的海水并不能够完全遮盖住他的视线,所以术士清楚的发现那是海盗们这一次出航里几乎的所有精英。不过让他有那么一点点惊讶的是,那个名为撒古斯的海盗头领竟然也在其中。

    在经历了那一场鱼人的围攻之后,还能够进入到对方熟悉的领域……以他的地位实力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当然,术士并不担心这些家伙——在这一片漆黑的水底,即使他们不顾危险地施展出了七八个用来照明的光球,却同样也无法获得多么清晰地视野。更别说他们显然是靠着常理在推测,一下水便直奔着那片遗迹中央的殿堂方向潜了下去。

    令术士在意的是,随着距离水下那个洞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原本已经消散的感觉似乎又凝聚起了一些,并不清晰,却隐约的在他心头萦绕,就好多象有很多人你背后议论你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警觉,毕竟现在的环境,并不是在陆地上——在这种汹涌的水元素的环境之中,跟火焰之类的东西沾边的法术几乎完全不能够使用,而闪电类的玩意,如果不想自爆的话也最好别用……可是即使是冰结这样的与水并不排斥的法术,也不见得就多么好用,充其量只有一些射线类的法术能够派上用场,虽然说自己此时的进攻方式早就已经超越了那些法术的范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期望这一段的旅程之中不要出现什么意外的大敌才好。

    借助水下行走的法术,人类的速度几乎比真正的海洋生物还要适合周围的环境,因此没过多久,众人的双脚已经踏上海底的软泥,而那个术士目标之中的洞穴便已经近在咫尺了……与周围被岁月磨砺的文明的遗迹相比,这个洞实际上只能算作是两块岩石中间的天然缝隙,宽窄仅能容纳几人通行,长满了赤红色的海洋藻类,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有粗略的斧凿的遗痕。

    “里面没有活物的气息,也没有负能量反应……不过似乎有些魔法灵光,至于距离,两里之内有七八个岔道,具体通往什么方向,恐怕只有到了才能进行预知。”银龙在洞口的地方施展了一个预言系的法术之后,点了点头。

    这个洞窟的内部似乎远比外面宽阔的多,里面是一条半天然的长长的甬道,但仍旧可以看出人工开凿而成的迹象,,因为在甬道里还不时地分布着用于照明的火把托架,只不过现在都被海水填充着……然而几人在前行之后没有多久,海水便奇异的退去了……

    就像是通道正在逐渐向上一般的,几人从海水之中逐渐露了出来,但是那通道却并没有丝毫倾斜的迹象,而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将水面变得如此。这个地底洞穴中透出些静谧的感觉,远处的洞窟里传来清晰的滴水声,而整个洞穴被黑暗所包围,这黑暗如带着侵蚀性质的黑雾,将周围的一切都拉进沉寂之中,就连几人行走时排开水面的哗哗声,也变得格外的微弱。

    然而在这沉寂之中,一点古怪的声音便格外的清晰起来。

    术士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注意到那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摩擦什么东西产生的细微爆鸣,又好像是冬天里静电产生时的那种噼啪脆响,却又夹杂着另外一种哗啦啦的金属撞击与摩擦的声音……

    有点像是机关运作的声音……但又不是很象。那种隐隐的声音让术士有点警惕……

    不过这警觉在接下来的一段路之中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通道在向着黑暗的逐渐延伸之中变得宽阔起来,地势变得有一点向下延伸的倾向,只是并不多,但就在转过了第三个角度并不很大的弯子之后,面前的景色便变得开阔了。

    康斯坦丁稍微抬起头,火焰在他的双眸之中跳跃着,几乎与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因此即使这个深处海底的通道中没有一丝的光泽,术士仍旧可以仿佛在在正午阳光下一般的看见周围的景色——仿佛被海水冲刷过的凹凸不平的地面,在远处有些积水坑,末端滴水的石钟乳从岩壁的上下伸出,构成了洞穴中的奇特景观----上下突出的石柱和石钟乳形成了帘子一样的东西,而透过这帘子向前望去,便是一片广阔的有着起伏岩石丘陵的地底空间。

    “你真的确定我们应该走这里?”

    周围寂静的环境让队伍之中也变得沉闷,这个声音距离上一次的对话好像已经有几个沙漏的刻度,但又仿佛过了一天之久,不过这个时候平静终于被打破了。“和外面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年代的东西……而且其中的工艺也大相径庭。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些家伙利用环境随便拓展出来的通道。”薇拉妮卡转头四顾,她的双眼之中同样跳跃着火焰,只不过是阳光一般的金红,泛着一点白炽,在这漆黑的环境映衬之下,就像是两点闪烁的星光。

    “但是它通向一些更为古老的所在。”温迪诺拉忽然静静地接口道,她金色的眸子扫过那一片帘子一样的石柱,固定在一个方向上:“那里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作为一个预言系法术的使用者,银龙小姐在这种时刻显然要比任何人都更加具有权威,而她的判断显然那也没有什么错误——当穿过了十几根石柱的阻碍,一个仿佛被隔断的小空间之中,一些与周围的环境相异的存在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那是一座从岩壁之上雕凿出来的平面……它静静地亘在从一片倾斜的岩石开凿而出的立面上,犬牙交错的石钟乳尖柱中央,与周围的景色一样呈灰蒙蒙的颜色,不过那石头的平面上其实是精雕细琢的——当当一行人走近时,才能注意到那一层被掩盖在一层灰粉之下,四凸不平的浮雕。

    那并非简略的穿凿而成的东西,而是相当精致的雕刻物,甚至原本可能还精致的镶嵌着无数的闪亮的贝壳作为装饰,只是时间的洪流看来已经将一切的浮华冲刷成为了灰黑的痕迹。只有仔细观察的时候,才能在那上面找到原本的宏伟与精致。

    不知道从哪里漂来的海藻在石头布展成为薄薄的一层,虽然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阳光,但是生命的迹象仍旧是无所不在的,一些小昆虫和不知名的怪异小生物出没其中,让黑暗之中也带上了一点令人欣喜的生命气息。

    于是这石壁便让人产生了某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它是一座古代陵墓已经被封起千年的门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只不过看上去并不属于人类。

    “有点古怪啊……看这些雕刻的样子,好像是寇涛鱼人?可是外面聚集的那些家伙们,不明明是鲨化鱼人么?”迪莉娅站在门边仰头打量着这扇巨大的门扉,轻轻开口道。

    她的视线扫过的,是撑住了仿佛门框一般的拱形水波雕刻的是两个怪异的人形——他们拥有着类似鱼类的身姿,只是在原本属于鱼鳍的地方,被替换成为了四条不但粗壮而且很短的肢臂,而托这石雕精细的雕工之助,隐约能够看见石雕上表现出的,手、脚指缝间是宽厚的蹼,而虽然他们处于一种站立的姿态,不过看起来总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关于寇涛鱼人他似乎也有着一点耳闻,那应该是个栖息在幽暗地域深处的种族,不过现在他们应该是身处海底才对,刚才解析那扇传送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东西有着足可以将人送到远方的力量啊?还是说那门扉周围的几十里范围之内,就已经进入了幽暗地域的领域?

    但是位于海床之下的幽暗地域……这听起来似乎并不现实。

    追究这其中的历史似乎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如果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这里更加像是一座宏伟精致的壁画雕刻,然而,当距离接近到这个程度的时候,空气之中仍旧萦绕的一丝法术的能量,让术士已经完全能够判明这里面的问题。

    那源自于精神的空间之中,发出极其细微阖动的一团星光……它轻轻的,微不可查的旋转着,将某种奇妙的感触与明悟,直接送进术士的记忆之中。

    或许艾欧卡斯的神格在康斯坦丁手中仍旧只是个强悍的摆设,但是现在的术士对于传送法术的敏感确实今非昔比,他敏锐的感觉到,这里仍然残留着传送魔法的波动,形成了一种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地错觉。

    这是一座传送门。

    而自己应该拥有开启他的能力……他为自己这种奇异的自信所驱动,然后伸出了手,在那雕刻精细的上面虚虚的画出了一个符号……于是,残存在空间之中的法术能量开始汹涌起来……他们轻快地在空中聚集,然后拉拢起更多的能量,形成一片盈盈如同水波一般的荧光,映亮了整个巨大的门扉!

    不过下一刻术士却放开了手掌,他敏锐的转过视线,盯住那门扉一侧的某个角落。“小心。”他在心灵之中提示道。

    两小团幽幽闪亮的白色光团从岩石后方慢慢有洞出来,漂浮在空中。这个光团左右漂浮。内里像是有两圈交错的光轮,发出嗡嗡的声音。

    这是一只打造的极为精细的生物,分节的身体用暗青色的金属铸造而成,慢慢变细的尾部有着利刃般的弧度,蓝宝石的双眼冷漠的盯着前方。而那个庞大的身躯有着难以想象的灵活——二十英尺长的青铜巨蛇哗啦的一声从石钟乳上窜下来,在一块岩石上上卷成一盘,张开打造精细的大嘴。嘴中长长的獠牙萦绕着一团蓝色的电光,电火花仿佛一条真正毒蛇的口涎一般滴在地上,嗤嗤拉拉的留下一片焦黑,而那些细小的劈啪声也可以提起轻视它战斗力人们的注意,美丽的外表下掩盖着凛冽的气息。

    可怕的闪电喷洒在到达目标之前已经被地面上升起的泥土遮挡,然后后者扭曲的运动着,迅捷的幻化成一种金属的色泽,于是对于导体的亲和力便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能量溅射都归诸于地下,让劳而无功的青铜巨蛇停顿了半秒——构装生物的智力显然并不能够理解这种物理学方面的问题。

    “有趣儿的东西……”

    对于魔像,现在康斯坦丁已经不如之前接触的时候那么热衷了……当然不是见异思迁又或者是什么,他还是很愿意将思路放在这上面,结合魔法与科技,来实现一些长久以来的梦想的,比方说高达或者变形金刚。但前提是他必须有那个空闲。

    这两条青铜巨蛇在外表之类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爬行类的身体虽然灵活却也限制了某些力量的发挥,但是他们能够喷吐闪电的力量却让术士格外感兴趣……如果能够将之复制下来,那么毫无疑问的便可以在战场上增加上一种相当强力的武器。

    如果克里斯汀在这里的话,或许能够直接解析这两个东西的运作模式,不过现在他只能将之抓回去研究了。
正文 四百三十三章 旧识
    嘴中长长的獠牙萦绕着一团蓝色的电光,电火花仿佛一条真正毒蛇的口涎一般滴在地上,嗤嗤拉拉的留下一片焦黑,而那些细小的劈啪声也可以提起轻视它战斗力人们的注意。

    一个构装生物……不,不止一个……

    术士抿起嘴唇,之前温迪诺拉的探测之中虽然涉及到了生物的两个层面,但显然漏掉了这种怪物存在的可能,然而这也确实并不怪任何人……谁又能够想到,在这环境粗糙,由鲨化鱼人和元素守卫的的海底岩洞之中,竟然会出现这样一种精致的,代表着魔法与工艺结合的东西呢?

    三个人即将后退的动作似乎引发了这条青铜铸造的动物的某种警觉,它发出一阵像是金属摩擦一般的声音,将那巨大的头颅猛地上扬——下颌像是一条真正的蛇类一般张开到了极限,于是耀眼的蓝白电光就仿佛满溢而出的泉水一般挥洒下来!

    而在同一时间,另外的两道电光从隐秘的角落,一道石柱的后面,以及天顶上的某处轰然喷发,一瞬间,整个洞穴都被这光泽映照的一片莹白!

    然而这种在普通人眼中可怕的闪电喷洒对于几个侵入者来说,只能算是一种微小的威胁……在到达目标之前已经被地面上升起的泥土遮挡,然后后者扭曲的运动着,迅捷的幻化成一种金属的色泽,于是对于导体的亲和力便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能量溅射都归诸于地下,让劳而无功的青铜巨蛇停顿了半秒——构装生物的智力显然并不能够理解这种物理学方面的问题。

    “有趣儿的玩具……”术士的一声哂笑了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但在这个停顿尚未结束之前,他们已经被一缕的雾气重重地包裹起来。就那样静止在原本的位置上。而后者再一挥手,巨大的青铜构装生物已经飞扬起来,缓缓的收缩,被术士放进身边的口袋。

    对于魔像,现在康斯坦丁已经不如之前接触的时候那么热衷了……当然不是见异思迁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还是很愿意将思路放在这上面,结合魔法与科技,来实现一些长久以来的梦想的,比方说将高达或者变形金刚呈现在这个世界上,作为自己的护卫之类的。

    但前提是他必须有那个空闲。

    这几条青铜巨蛇在外表之类的地方并看上去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甚至爬行类的身体虽然灵活却也限制了某些力量的发挥,但是他们能够喷吐闪电的力量却让术士格外感兴趣……如果能够将之复制下来,那么毫无疑问的便可以在战场上增加上一种相当强力的武器。其实如果克里斯汀在这里的话,或许能够直接解析这三个东西的运作模式,不过现在他只能将之抓回去研究了。

    “这些东西看上去并不属于这里……是否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传送门的光泽重新亮起的时候,温迪诺拉开口道。看上去她对于这种模式的冒险拥有着不少的经验……不过她的话才一出口,就注意到术士的笑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又有一点像是看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儿。

    传送门的另外一侧同样被黑暗笼罩,然而并不是静谧的沉寂——门扉的外面,星星点点的荧光附着在某些凸起的石头上,映照出一座向着黑暗之中延伸出去的宽阔石质长桥,清晰地流水声从桥下传来,细微的像是岁月的轻声叹息。

    但一脚跨出那道水波般荡漾的传送门,四周好像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似乎那闪烁着点点萤火的黑暗之中,一股股冰凉的气息正在扭动着,从脚下的长桥面上和空气中爬上所有人的手脚。尽管一个魔法伎俩就可以让衣物脱离湿冷的海水而重新变得温暖干燥,但是那股冰冷的寒意还是慢慢渗进衣服下的皮肤。贪婪的掠夺每一点人体的温度。

    第一个呼吸之间,所有人都留意到自己呵出的气都在空气中结成一股股的白霜,

    “真臭……”温迪诺拉蹙起了眉头,然后让一个魔法伎俩过滤过的空气……但还是有一种古怪的味道与寒冷同时袭来——仅仅是之前吸进鼻腔的一点点就足够让人感到极端的不适:各种各样的腐臭,各种各样的腥气,各种各样的膻味……空气中就像是混杂了所有的极端刺激的浓厚气味,与充盈的水汽混合在一起,质感就像一层粘稠的油,让嗅觉之中竟然升腾起一种‘好辣’‘好苦’之类的奇怪感觉。但如果稍有回味,却又只能想起那种浓烈的恶臭。

    “这是什么地方啊,你不会是把我们给带到了……嗯……”不满的哼了一声,薇拉妮卡准备出言讥刺一下联通了这个通道的术士,不过她的语声很快便与视线一起停顿了——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景色,让女牧师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嘴。

    周围岩石上轻微的荧光闪烁着,映出前方一片地下世界之中无边无垠的黑色沼泽……或者说,那原本是一片浅浅的海水池塘。只是现在已经变得粘稠浑浊,仿佛是一种黑色的烂泥汤一样混在周围。

    半球型或者其他形状的建筑物的影子林立其间,所有的造型都是奇异的圆弧结构,堆叠着,形成带有着独特外貌的建筑群,而那些建筑,似乎是用某种类似珊瑚一般的材料制造,在某些地方还在闪烁着一点点虹色的光泽。在黑暗之中看去,颇有几分独特的美感……然而现在这些都已经被破坏了,最能抵抗外力的球形上遍布着怪异的裂纹和大大小小的洞穴,将他们变成一片倒塌的残垣断壁。

    乍看起来,似乎是地震的杰作。可是只要联系周围的那些淤黑的,让人产生‘沼泽’这种错觉的东西,这一切就无法用天灾来进行解释了……

    那些是尸体。

    被海水浸的生物的遗骸,分解而产生的气味儿正是那种怪异的恶臭的来源,而那种浓厚的触感,则源自于更多的分解物——单单只凭着分解的缠在,能够将游泳池一样深浅的海水完全混杂成为淤泥一样的东西,一具具尸体的形状匍匐在泥泞里。被那些偶尔露出的骸骨勾勒出一具堆叠着一具的形状,房屋间,空地上,缝隙里……远远看过去几乎没有尽头,就像是黑暗中星星点点的代表着死亡与枯萎的白色花朵,盛开在一片散发着恶臭与腐烂气息的软泥之中。

    一座死亡的城市,一座死者的城市……

    周围的空气更加的沉寂起来,一种由无数死亡堆积而成的沉重触感,似乎像是一片铅云一般笼罩在了几个人的心头,康斯坦丁左右的衣袖很快就被紧紧地揽住了,就连温迪诺拉也不由得走近两步,依靠在了他的身边。

    而术士紧紧地皱起眉头,让视野一直触及到远方的石壁……这个洞窟虽然宽阔,却也并不是非常宏大,但即便如此,再保守的估计,倒在这里的尸首也要超过几千具。甚至要超过数万具之多……有些尸体已经死亡了许久,但有些却还保留着完整的形状,有些又呈现出奇异的外貌……他们之中并不限于人类的形状,有许多还带有海洋生物的外貌,但让术士感觉奇妙的,是这个空间之中却又异常的整洁——如此巨量的尸体的堆砌,却让人无法找到哪怕一丝因为死亡而产生的负能量的残留。

    然后,术士的心中一动,忽然感受到了某种格外显眼的东西。

    一缕生命的气息。

    他轻轻的弹动了一下指尖,于是石桥的尽头,某个地方的空气就此扭转起来,露出一个怪异的影子……

    这个家伙长着鱼类的头与身体,突兀的鱼眼泛着幽幽的鸀光,而颈部两侧和背脊上还一些未退化完全的鱼鳍。 整个身体都覆盖着一层大小不一的黑褐色鱼鳞,鳞次栉比的鱼鳞泛着幽鸀的黑光,看起来很坚硬的样子。上面却又束着杂七杂八的革带子,挂了一些小小的口袋,像是一个人类的冒险者那样。

    在察觉隐形被解除的刹那,他嘴巴旁边两片鳃颚不住地张合着,还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呼吸声。而术士的目光却并没有在那怪异的外型上停留——那个怪异的躯体上,一片明亮耀眼的魔法灵光正在术士眼中闪耀,于是伸出的手掌往回一勾,这个似乎是寇涛鱼人的小怪物,已经不由自主的向着他这一方飞了过来!

    然而在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中似乎荡漾起了一种莫名的波浪……魔网在这一刻,猛烈的流动起来。

    与周围环境截然不同的暗色能量流在空间之中凝聚成为扩散的涟漪,将一个方向上的所有都包裹在内……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或者流水,都被覆盖上了一层不吉的灰暗。还没有遇到生灵,却已经爆发出赋予死亡的颜色。

    然而则包裹却并没有能够涵盖它原本的目标……一股力量缠绕住鱼人的身体,将他猛地抛到空中,再在鱼人手舞足蹈的汩汩大叫声中将他变向到另外的方向,就像是一组无形的巨手在空中稳稳的进行抛接。

    远方的黑暗之中传来一个惊讶的叹息,然后立刻就转化为短促的咒文……三枚橘红色的火球在被塑造出来,在空中划出爪型的弧线。显然,这个施法者试图制造出一场足以覆盖百尺范围的爆炸来毁灭他的目标——鱼人的皮肤对于火焰没有多少的抵抗力,更何况他对于自己的力量有着充分的自信,这火球之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足够将岩石也焚化成为岩浆。

    可惜,在另外的一侧,他的对手显然要比他更快,三枚火球不过刚刚从他身上飞出来便已经被一股力量凌空击中,继而哄地一声爆裂了!凌乱近距离爆炸的火焰激发出远比自身强大了几倍的力量,将周边瞬间包围进一阵火海之中,剧烈的能量扩展开来,无情的反噬向将他们制造出的人。

    但火焰几乎在转瞬就被一道浓绿的防护罩消抹于无形。

    康斯坦丁抬起眼睑,轻轻合拢了一下苍白修长的手指,一个怪物定身术的能量便被他抽取出来,将从半空中掉落,却兀自挣扎的鱼人变成了一块木雕泥塑。“一百二十……三十呎,石钟乳后面。三个法师。阶位不错。另外还有些古怪的东西。像是武者。”他在心灵之语中提示道。

    对方的能力确实很好,反应和配合都很到位——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已经至少有三道法术的灵光亮起,两个防御,一个探查……

    这种等级的力量倒也算不上什么,不过无论对于这个地方的原生生物,还是有可能进来探险的家伙们来说感觉都有些过于强大了,而那种娴熟的施法技巧,却又并不像是神术施法者,那么……

    思虑尚未结束,术士却猛地心中一动,然后双手微不可查的活动了一下。

    一块小小的黑色物体凌空飞来……一块普通的石头,上面莹莹的发出魔法的暗弱微光——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探查手段,甚至有些拙劣。

    然而就在这同时,远处的人影晃动了一下。

    于是,就向术士的警觉一样,这并不是一般的探路手段……随着那石头的光芒的一闪,某些东西从地面上探了出来,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带着尖锐的烈风刺向四个人的后背!

    这个攻击相当的迅捷……作为一个戏法类的法术,闪光术的持续时间并不漫长,魔力的火焰在空中膨胀,升腾,再收缩到化作一片片的残光,也不过是常人眨两三次眼的时间。不过对于那些从地面上刺出的锐风,这时间已经足够他发出两三声叮叮的轻响了!

    是的,轻响……随着叮的一声,一道锐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挡开,叮的一声,一道锐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挡开,叮的一声……

    这种描述显然单调而邪恶,但又是确实的……心灵遥控的力量配合上仿佛超越了时间流动的精神反应,以及几乎可以感知周围一切的视觉,任何形式的偷袭也只能是徒劳无功,

    但将一切控制在手中的康斯坦丁仍旧有些惊讶,他能够感受到,那细细的锐风上传来的力量大的出乎意料……对于术士来说,尽管没有刻意加强对于灵魂的控制,但是这源于巴洛炎魔的类法术能力也相当于一个六阶法术的力量,可现在,这种可以轻易推动三四百磅的力量竟然只是将那尖锐的利器撞偏了一个方向而已。

    地面上,被光影幻化出的影子扭曲变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拱起……继而消失了。

    康斯坦丁的目光凝了凝,他谨慎的转过视线,注意到某种力量正跨过这影子,在相当远的地方凝集成为一个人形的影像,一个瘦长的人形。

    从外表看来,那应该是个人类的形象,不过让人并不确定——即使在术士的特殊视觉之中,他的身体也同样仿佛工业橡胶一样的光滑和晦暗。完全没有服饰的概念。瘦长的四肢和身体都纤细的过分,几乎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只比骷髅多了一层皮肤似的。然而那种光滑的黑色清晰地勾勒出它突浮的肋骨和少得可怜的肌肉轮廓,配合上他手中那支细长的尖锐的,仿佛一根长针一样的细剑,便形成了足够危险地威胁。

    通过影子来移动?

    这个能力无疑非常危险……尤其是在这种光影对比并不相当不均的地方……术士的嘴唇慢慢的抿成一条直线,从刚刚的突袭来看,这个家伙无疑有着相当迅捷的动作——从暗影之中刺出的细剑几乎在那两三个呼吸间伸缩了七八次,虽然在自己的反应之中,这个能力不能算是致命,但现在对方也不过是在试探,法师如果在进攻时以法术来配合,也同样是令人头痛的麻烦。可能需要耗费很多功夫才能解决。

    “一个引人注目的强者……”一把阴测测的声音从那个纤细怪物的立身之处传来,低沉嘶哑,使用的是深渊语,不过发声比一般的恶魔要稍微平稳一些。然后发出声音的家伙咧开嘴笑起来,看着他的术士却挑了一下眉梢。

    这家伙的脑袋……只有简单的五官轮廓的外形,让他更加接近于一个塑胶的玩偶,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却只能看到一片平整的皮肤。但被他‘看着’的人,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上下的扫视着周围的人,带着冰冷的恶意。前提是你不去注意它那个仿佛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微笑的嘴巴,以及其中那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齿。

    一个恶意的笑容让那张本来就大得离奇的嘴愈发扩大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张嘴在他光滑的面皮上就像个活物,可以自由自在地伸缩。
正文 四百三十四章 变异的蚕,螳螂和黄雀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烟尘无法阻止他黑色的视野,所以他清晰地注意到对方在被击中之前已经触发了一个传送术的效果,将三个人一起带离了这里,只不过转移的距离似乎并不遥远。而这个同时,那两只古怪的东西也随之消失在了阴影之中。逃走的分外干脆利落。

    收回视线,术士扫了一眼落在身边的那只鱼人,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将这个丑陋的家伙摊平,于是注意到对方身体上那个强烈的魔法灵光的所在……那是一枚形状奇异的圆盘,仿佛珊瑚一般的材质上,雕刻着某种花纹……清晰但是凌乱的线条缠绕着,组成由六根呈螺旋型排列的触手,包裹着的长满尖利牙齿的大嘴。

    这让他心中一动。

    “怎么处理这家伙?”温迪诺拉小心的扫视了一眼正在不断抽搐的鱼人:“看起来他似乎还没有成年……不过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些邪恶的力量,他的亲眷似乎都已经死了。需要将它也杀掉吗,还是任由他自生自灭?”

    “恐怕还没有到处理他的时候……”康斯坦丁叹息了一声,然后抬手就用一股力量将那个丑陋的躯体抛了出去!而随即,强大的力量从那个飞在空中,却兀自不住抽搐的身体上猛地爆裂开来!

    可惜好死不死的,这个不断的幻化着颜色的鱼人忽然翻滚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并没有落向对面宽阔一点的岩壁,而是石头一样扑通一声掉进了石桥下的尸体沼泽……强悍的力量立刻让那里粘稠的污泥海水便象沸腾了一样开始震动,泥浆一般的污浊物搅动起来,旋起大片的浪花!

    天空之中顿时被落雨一般的黑色,以及散碎的骸骨铺满!震动将那种连魔法伎俩也难以净化的腐臭和淤泥高高扬起,铺散向四面八方,那种像把血和脓在锅里熬了三天之后的腥臭味道一瞬间就将整个洞穴塞得满满的!

    于是三名女士同时发出了一个尖叫……以她们的能力,或许漫天飞扬的即使是致命的酸液或者利刃,她们也能从容的面对,然而这种腐臭的黑泥却让她们一瞬间就手忙脚乱起来……总算术士伸手便在空中拉出一道半球形的冰墙,将这些污浊阻挡在外面。那些霹雳啪啦的浇注在冰墙上的粘液很快就让晶莹的冰块一片乌黑,幸好冻结的力量将一层层的白霜重新挂在上面,看上去才好了一点儿。

    “该死的!你是不是故意的!”薇拉妮卡不满的咒骂道,脸色一下就变得奇差无比。

    而就是这一瞬的耽搁,鱼人已经从沼泽的淤泥之中挑起了头。

    嗯,现在已经不能称呼这个可怕的东西为鱼人了,那个巨大的扬起了半截的身体,即使粗略的估计,也要超过三十呎长。暗红和灰黑搅合在一起的甲壳,让它隐约看起来像是一只硕大的蜈蚣,但原本应该是节肢的地方,现在生长着的却是相连紧密的刺鳍。微微扇动着,形成一波波向后延续的水纹。

    但是如果就此认为,他没有能用来进攻的武器,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海葵的脑袋上,围绕着在中央膨胀凸出的一只红色独眼周围,五条长长的暗红色触手呈放射状排列,用一种恶心的声音噗噗地甩出一些黄褐色的东西……沾染到地上便会将石头腐蚀出嘶嘶的渗人轻响,而两条巨大的龙虾似的上肢从这生物头部的两侧伸展开来,末端有着多刺的螯钳毫不犹豫的撞上冰墙!数尺厚度的冰块在那可怕的怪力面前竟然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轰地一声坍塌下去!

    真是麻烦!

    术士诅咒了一声,朝那个方向上伸出手,灼热的火焰射线也从他的每一根指尖上窜出来,在空中划出一连串闪亮的暗红线条,直奔那怪物正向他们扫过来的独眼!寒冷的冰风从温迪诺拉口中吹拂起来,带着细微的冰雪,一瞬间将它立足的地方蒙上一大片白霜,而薇拉妮卡仅仅是伸出手,灼热的白光就箭矢一般的迸发出去,钉向那个怪物细长的身体!而其后则跟随着几道黑色的火焰!那是迪莉娅用神力塑造的箭矢。

    呼噜噜!

    四个强者同时爆发的力量,让可怜的怪物几乎没有什么反应时间,便被射线与能量接连击中……灼热射线没有打中他的眼睛,却几乎将他头顶上的一条肢体连根熔断!白霜没能封住他的移动,却将他几条节肢冻结成了硬脆的晶体!而太阳火焰汇聚的光能长矛洞穿了他的身体,让他发出了一个痛苦到极点的咆哮,又随即被迸发的晦暗烧蚀成为一阵仿佛剧烈喘息的嚎叫!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这种怪物的凶性竟然是如此的可怕——它就那样尖嚎着,竟然不顾身上已经被烧灼出的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伤口,挥舞着遍布酸液的触手,向前猛地向前冲了过来!

    这种单纯的攻击方式,恐怕对于任何一个有点能力的人来说都产生不了作用,可是就在几个人闪身避开的同时,这个巨怪竟然丝毫不停地一头撞上了对面的山壁!一声巨响之后,随着流泻的污水和纷纷掉落的崩塌的泥石,岩壁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击下出现了一个不断滑落扩展的大洞……腾飞的灰尘与碎石之中,同时整个洞窟也似乎跟着摇晃起来,碎石从天而落,让人脑中不由闪过‘坍塌’这个令人心悸的字眼儿。

    幸好,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一面的山壁竟然出乎意料的浅薄,在灰尘散尽之后,洞穴已经和另外一个的巨大空间互相通联起来……术士皱了皱眉头,注意到那巨怪在穿过洞穴之后竟然没有逃走——它弯起巨大的身体,五条触手凌乱的摇摆着,似乎在警戒着什么。

    在它巨大身体的前面,此刻站着一排人影——有七八个之多,全都是一袭黑色装束,而其中一多半,是刚刚曾经见过的那种怪异的人形。

    只是当视线扫过那些人影时,有一点意外地……术士挑了挑眉头——

    这些人的中央,似乎有一个自己有点印象的面孔。他和术士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没有多少不同,全身上下笼罩在一件规整的法袍之中,并没有带上兜帽,阴郁的面孔和那个大大的鹰钩鼻看上去带着一种特殊的傲慢,不屑于世间一切的身神气……除了那法袍幽暗的黑色让他的脸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苍白,完全失去了血色之外,就只有双眼中则闪动着的,几乎看不到眼白的黑,仿佛在故意炫耀某种恶魔般的力量已经灌注了他的全身。

    当然,对于康斯坦丁来说,这也了无新意。甚至不值得投注兴趣去多留意一眼——那个家伙,对于魔网的操控并没有太多的增强,顶多也不过是个刚刚迈入高阶门槛的程度,与之相比,那几个黑色的刺杀者的力量,反而更加强悍和诡秘,值得关注。

    当然,这样一来,术士倒是并不急于攻击那只巨虫了……他微微错动手指,将一个有限祈愿术幻化成为给自己加持的几个防御法术。

    既然有人去当那螳螂,自己也不妨作一回黄雀。

    撞击的震动终于止歇,十余股小瀑布一样的激流就在巨大的洞窟边缘顶部倾泻而下!喷涌的海水激起欢快的的声响和大片细碎的白浪。将整个的桥梁都笼罩在一片浓雾一般的细碎水汽之中。那种海水的腥气与潮湿的气味灌满空气,稍微驱逐了那些烂泥之中蕴含的恶臭,让人的鼻子有种痒痒的感觉。

    “呼噜噜……”巨大的爬虫仿佛蛇类一般弓鞠起身体,用那只巨大的独眼扫视着前方那黑幽幽的一行人,发出一种含混的嚎叫,听上去带着一些深渊语言的某种各成分,却又模糊地令人难以辨认。

    “呵呵呵……挣扎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你们所依仗的海神,也不过是个龟缩在自己的巢穴之中,根本不会来到人间的可笑恶魔罢了,他根本没有兴趣回应你们弱小的呼唤,何谈什么降下神罚?”黑袍的法师发出了一个尖刻的嘲笑,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他举起手中一根扭曲纤长的法杖,一个小小的紫黑色透明阴影护罩自杖头弹出。瞬间扩大。笼罩住他周围的三人。

    “显示吾等忠诚的时刻到了……干掉它,将它的尸体和护符敬献给吾主!”他命令道,继而一甩法杖,放出连串紫色的能量球。

    几道饱含着强大能量的射线随着他的命令从另外几个法师手中迸发,击打在那巨虫的身体上,顿时激起迸飞的血肉,萦绕的能量和惊天动地的嚎叫——那个紫黑色的法术护罩显然具有着某种特别的针对性,虽然那在康斯坦丁看来不过是个并不强大的防护法术,但巨虫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触手和力量绝大的螯钳,却只能在上面击打出碰碰的撞击声,而结果却是怪物的身体上瞬间腾出阵阵黑焰,对方却怡然无损!

    而这个时候,那些黑色的人影也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攻势%……他们手中刺剑起落之间洞穿巨虫的鳞皮,竟然巨虫的嘶嚎也掩盖不住那细密的尖锐风声!只是细剑显然并不适合于对付一只这样巨大的虫豸,虽然那五个人影上下腾跃,一瞬间已经攻击了百十来下,但即使洞穿了造成的伤口对于这支巨虫来说也仅仅是细微的小伤。

    吃痛之下的巨虫发疯似的猛烈弹动起来,它已经顾不上去攻击威胁最大的法师,肢鳍滑动之间,那个巨大的身体猛地撞了回去,在洞窟中引发了一阵洪钟般地回响!所过之处,岩石地面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嗤嗤作响,青烟直冒。

    “无谓的挣扎!所有的通路都已经被封锁,除非从外面才能打开,你还想逃到哪里去?想要逃走的话,让你的海神大人,赐给你一个传送法术,哈哈……”

    法师嚣张的大笑道。他挥动法杖从地面上塑造出四只岩石手掌,试图抓住那巨虫,无奈在肢鳍的特殊构造之下,后者的动作出奇的灵活,而且虫类的移动方式也与人类的习惯不同,难以揣摩——一个翻转之间,他已经勾上了洞壁的上端,再扭动了一下,几千磅重的身体居然仿佛滑翔一般,从空中向着石桥的尽头,那扇传送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无谓的挣扎’。

    就在刚刚那个法师嚣张的下达命令之时,那扇传送门上已经流转起一阵荧光……竟然敞开了。

    战场的另外一侧,康斯坦丁偏了偏头,注意到从中显出身形的是十几个身穿皮甲的大汉,手中刀剑并举,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势,还有六七个法师站在中央,竟然又是些熟悉的人物——那位撒古斯老大,和他手下的佣兵探险队。

    之前显然有些小看这帮货色了,他们摆出一副并不在意自己这一行人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一刻也没有放弃跟踪,而那山洞通往这个方向上的道路也还只有一条,自己因为轻视而造成的的疏忽之下,竟然还真被他们给跟踪了来。

    不过他们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样……刚刚穿过了传送门,眼前便赫然是一只张牙舞爪飞扑而来的怪物。

    “快跑!我们不是对手!”一个法师尖叫了一声,率先向着一边滚开,但得到了提示的家伙们刚要动作,另一个声音已经远远传来。“那怪物已经重伤了!不过它带走了神器!”

    站立在一边的康斯坦丁不由撇了撇嘴,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的阴损一如既往,反应倒也更快——这一众人探险进来,见到敌人或者会反射性的让开,但是听见有人在喊关于神器的事情就绝不会放任——通常来说,很多上古遗迹之中,也确实有用某些召唤生物来守卫宝藏的习俗,攻击一只怪物没有丝毫的负罪感,更何况眼前这怪物确实看上去已经伤势沉重……身体上被攒刺的伤口中紫色绿色的液体喷溅,还有几个被魔法轰击出来的大洞,捡便宜的心理之下,自然少不了会有猪油蒙心的倒霉蛋去触那个霉头。

    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对付怪物多少增加了一些把握,而即使有个万一,对方拿到了需要的东西,他普内斯身边还有几个擅长暗杀的怪物,想要从战后疏神的几个人类身上抢夺一件东西,可要远比从那个熟悉那件神器,可以将之运用自如的寇涛鱼人身上抢来容易多了

    这种时刻,出手攻击已经成了一种必然,于是海盗们,甚至还有两三个法师反射式的咆哮着,将一轮密集的攻击倾泻到那怪物身上!

    仓促之下,他们的力量并不强大,三枚火球和一股冰风,还有一层防护都只能算是应急措施,对于那怪物庞大的躯体来说根本仿佛瘙痒一般,至于说那些弩矢之类就更不用说了……这种攻击除了能够产生十足的仇恨输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作用,于是那巨大的怪物想也不想,残余的三根触手圈转,直接就向着他们抽打了下去!

    或者在康斯坦丁一行人面前,这种怪物除了那些恶心的恶臭便没有什么可供依仗的东西,然而只要对手更换,那些触手的可怕之处便显露出来了,长长的触手仿佛鞭子一般的挥击,力量几乎洞金穿石!偏偏却又比通常的鞭子更加灵活,上面还附带挥洒着浓绿色的腐蚀汁液,不要说是被抽中一下,即使站在延长线的轨道上,也同样危险!

    四五个海盗稻草一样的被那触手扫得向外飞出,在周遭的岩壁上撞出大片的灰粉,鲜血狂喷,眼见是难以活命……不过更倒霉的要数那几个被怪物触手缠绕住的家伙——那些肢鳍煽动之间,也能和蜈蚣的腿脚一样,支撑着它快速向前游动。那个昂起的上身向前一扑,螯枝已经将三个人擒抱在怀中!

    “我靠,这他娘的可真重口!”

    咕唧咕唧的几声瘆人响动之中,康斯坦丁不由得咒骂了一句&……那怪物足有人身粗细的触手圈转,竟然钻进了几个正在哀号的人类的口腔,将他们攒刺着甩起,在空中摇摆不休,那倒霉的佣兵根本无从反抗,他的身体一瞬间被撑大成为古怪的模样,继而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股股浓绿的雾气从中喷涌,包裹在那触手上的皮肤蠕动着,很快就显现出下面的形状,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原本的彪形大汉就变成了一张被甩到一边的干瘪皮层!

    而在这个同时,怪物的其余的触手已经随意挥动,顷刻就又有两个人被那触手串成了人体串烧,吸食殆尽!这种吸食显然有着相当的优势,怪物原本被灼烧损伤的一条触手已经开始蠕动着逐渐愈合,也让它凶威更胜!
正文 四百三十五章 恶魔王子
    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原本的彪形大汉就变成了一张被甩到一边的干瘪皮层!

    而在这个同时,怪物的其余的触手已经随意挥动,顷刻就又有两个人被那触手串成了人体串烧,继而被吸食殆尽!而且,这种吸食显然不只是拥有恐怖的卖相——三个牺牲品消失之后,怪物原本被灼烧损伤的一条触手已经开始蠕动着逐渐愈合,也让它凶威更胜!

    只是借助这短短的停顿,一道辉光也已经降临到那传送门上,仿佛黑色的海潮一般模糊而剧烈。伴随着普内斯张狂的笑声,庞大的能量喷涌而出,撞击在石板上却火花四溅,噼啪作响之中,这道门扉上流转的光辉便消失殆尽!

    不只是那传送门……汹涌澎湃的力量降临的同时,那刚刚吞噬了三个人类的怪物在长嚎声之中扭曲着……变形瞬息之间便被解除掉了,巨虫重新化为了矮小怪异的寇涛鱼人,在石桥上翻滚了几下,继而沉寂不动。

    于是一瞬间,场面之中寂静下来。

    刚刚进入这里的海盗们面面相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事情究竟如何……事情变化无疑太过古怪迅捷,从他们穿过传送门,到那怪物倒下,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可就是这短短的瞬间,他们便损失了最少一半的人手!那惨烈的状态,让这些自诩身经百战,见惯了杀伐的好汉们,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神器!”沉寂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打破,一个人越众而出,伸手就向那个鱼人身上抓了过去!他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里全是不可抑制的狂喜,只是手指还没能触及到一片漆黑的鳞片,那眼珠却先一步撞上了目标——一柄长剑从他的后脑插进,眼眶穿出,把他钉在原地,只有眼珠飞了出去。在鱼人身上咕噜噜地转了转,正好映照出一片朦胧的红光。

    “还没有确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之前,所有人都他妈的给我老实呆着!还是你们也想变成怪物?”撒古斯收回手,静静地扫视着身旁,冷声开口道。周围的火把将他他冰冷的目光似乎也染成了血红,一时间让周围的人,包括纳西法师心中的贪婪也被无名的杀气震慑:“过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提克,雷尔可,你们先给它几箭,看看他死透了没有!单宁法师,也请用你的法术勘察一下,单眼鱼,你之后用绳子捆着它拖走,回到船上之前,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他,知道吗?”

    这位红头发的海盗头子确实拥有一个首领的素质,几个命令之间,便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处理方式……唯一可惜的是,这里还轮不到他来发号施令。

    “一个难得的聪明人……只是想要留下性命,光是聪明还是不够的,还要富有智慧……你们知道可知道聪明和智慧的差别?”一个油滑而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继而那一片黑暗被青白的冷光驱逐……海盗们警觉的回转视线,于是便注意到那个长着一个高高的鹰勾鼻子。看上去和深渊里一种恶魔的样子有点相似的面孔。

    这是他们最后的记忆了……随着一个冰冷的刺痛感从身体上传来,所有的海盗便木头一般的栽倒,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从黑影中迸发出来的利剑根本不给他们那样的机会,连几个等级低微的法师也瞬间被那阴影刺穿,就此死亡。

    “东西可以给你们……不过……”撒古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那种睥藐生死的气势瞬间已经消散了……或者说,在真正的死亡威胁前,它也算不得什么。

    一个黑色的影子刺客就站在他面前,尖锥一般的细剑穿过了他的肩头……而那个无声的钳制住他身体的冰冷身躯,以及那些手下的遭遇无疑都明确的在告诉他,那一剑绝不是偶然偏移的。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在王子陛下威能面前……”法师发出一个冰冷的嘲笑:“庆幸,你是个聪明人,还有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实力,所以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机会,为陛下效力的机会……不过也不必恐惧,你已经抓住了机会……只要不那么愚蠢,陛下君临这个位面的时候,你可能会得到陛下看不上眼,却足够让你无法想象的赏赐……也许是这片海洋?”

    他用那种夹带着冷笑的腔调慢慢的叙述着,悠然地走上前,一脚挑翻过面前的尸体,伸手去抓那块被绑缚在脖颈上鱼人的徽记。

    然而指尖还没有碰到那块徽记……鱼人的身体却猛地抽动了一下——以一种莫名的迅捷,它腾空飞起,再啪嗒的一声落在那石质桥梁的另外一边。某个从一片波纹的阴影中现身出来的身影脚下。

    也让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拢在他身上。

    “还以为是什么人如此鬼鬼祟祟……这不是康斯坦丁大术士阁下么?”短暂的静默后,名为普内斯的法师笑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几分的警觉,但随即又被一种阴冷的仇恨和蔑视所取代,微微举手施了一个简单的礼节,他用一种油滑阴冷的的腔调开口道:“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个奇妙的地方遇上阁下……昔日一别,匆匆数年,听闻阁下如今已是飞黄腾达,倒是……”

    “是啊,昔日一别,匆匆数年,你倒是变了不少……居然喜欢起废话来了?”术士扯了扯唇角,毫不客气的冷笑,随着语声,他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画,明亮的青白色电光带来的噼啪噪响的已经将他的尾音完全淹没!

    面前这个家伙,或许是术士最没有耐心与之扯皮的存在之一——康斯坦丁或者并不愿意参与到是非之中,但也从不会去实践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

    当初那个阴损的暗算险些让术士搭上性命,康斯坦丁当时就已经立志要将他弄死,拿去给哈特迪尔当做身体,但是之后他就跑了个没影,然后又是各种事件连环发生,术士上山下海,内外层界面跑了一圈,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功夫理会这家伙,现在时过境迁,却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又鬼使神差的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

    哈特迪尔现在是用不着这种人类的身体了,不过找fe来炼制一具尸巫作为属下,使用起来倒也算不错。

    闪电的弧光越过几十尺的空间,明灭之间,将空间中的一切都笼罩在那树枝一般延展的能量带中,让人根本无从分辨它的延展轨迹,速度更是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然而,普内斯只是冷笑了一声。

    就在闪电延展到他的身体上之前,一道颜色晦暗的光墙出现在他身体周围,穿过这光墙地魔法闪电纷纷消散……不,应该称之为倒转,那恐怖的蓝白能量光泽像瀑布倒卷一般飞了回去……然后,发送出它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又伸出了一只手……

    闪电在那瞬间消失了,那个年轻人伸开的手掌之间,一道细微的漆黑电光将之全部收束,不,准确的说……它们出现在了另外的一个方向上——从天穹上仿佛真正的振雷一样直扑而下,重新将那几个黑衣人笼罩其中。

    隆隆的巨响仿佛让整个洞穴都震颤起来……

    烟尘弥散开的时候,原本架设在浅水上的石头通路已经被能量崩解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空气中一时间满是电解烧灼的焦臭,而那闪电能量的残余,兀自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不过间接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并没有欣喜的表现,他抬起头,注视着舞光术的边缘的天顶——几个模糊的影子,仿佛从刚开始时已经出现在那里一样静静地漂浮着。

    这情景让大部分注意到它的人都不由被震撼得失语——尤其是几个被黑影挟持的法师。

    作为施法者,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傲然,对于超自然力量的掌控,构造起了他们充分的自信……不过眼前这两个人,似乎仅仅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几乎将之摧毁殆尽。

    不只是那个威力强大的闪电法术,也不只是那将之反弹回去的魔法壁障——借助某些强力的魔法道具,他们也自信可能,或者在将来可能使用出这样的法术,然而作为施法者,他们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常人无法注意的细节

    没有手势,没有语言……他们如臂使指的随意运用着法术,同时还违反着更多的规则,比方说能量,比方说空间。

    “对于阁下的这种力量,我虽然早有耳闻,但确实只有在真正面对的时候,才能体会出它的强大……然而,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在吾主面前也不过是一缕烟尘。”黑袍法师再次发出一个冷笑,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一般钻进所有人的听觉,他悬浮在十几呎的空中,身上的大法师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衣褶间的阴影变幻流动,似乎隐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鬼怪似的:“凭借吾主赐予的力量,我可以任意的抹消,乃至反弹一切凡世之间的法术力量,你只要还在使用凡俗的技巧,就无法对于我造成任何的伤害……”

    “一切的法术?好大的牛皮……”康斯坦丁冷漠地笑了笑,如果真有这种力量,魔法之神怎么可能还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早就被那个所谓的吾主给取而代之了?

    这话或者符合某些家伙们一贯的言行,不过只能糊弄那些凡人还行……但对于术士来说——他的双眼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那扭曲的法杖上,闪耀的奥术能量,虽然明亮耀眼,却也还没有到达一个什么程度……不过就是强一点儿罢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康斯坦丁会轻忽他背后的那股力量……

    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个家伙至少应该对于自己的一些事迹有所耳闻,但他现在的表现依旧嚣张,那么不是已经被狂傲侵蚀了智商,就是有些什么可以依仗的后招——不过作为主物质位面的规则之一,外界的力量在这里都会大打折扣,就连神力也只能稍微施展,恶魔的力量自然更不用说了。除非他背后那个家伙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诸如深渊三巨头那个等级的……但是……

    “康斯坦丁阁下,看来你是选择不信我的话?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毕竟对于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很多人都执着的选择了不信……”法师冷笑道,他枯瘦的手指轻轻的拂过法杖尖端的那块宝石,从中激发出一片细微的电光:“您尽可以象刚才一样尝试看看。”

    “听起来,你好像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主子啊?一位王子……陛下?”康斯坦丁当然不会浪费力量去应对这种挑衅,他只是挑了挑眉毛,提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问题。

    “王子……陛下?他身上恶魔的力量……难道是……”凝立在术士身后的女牧师挥手将一串防护加持在每一个人身上,只是这个词汇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脸色不由变了变——作为一个善良神祗的牧师,对于她们最大的敌人,她还是有着一定的知识的。仿佛是咀嚼似的低声念诵那两个相侼的词汇,她低声问道:“那个三巨头的……狄摩……”

    “住口!不准提起那个愚蠢而又污秽亵渎的名字!”仅仅是半个词汇的私语却引来了对方齐声的怒喝。两个辅助的法师随着喊声伸出手,试图施展出一个攻击法术,不过术士这个时候却哼了一声,两道冰冷、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从对方的眼中直刺入心灵深处,于是两个施法者仿佛中了当胸一拳似的,不由自主的齐声发出了一个闷哼!手中的法术自然也就消散于无形。

    “恶魔里自认为高阶一点的家伙们,都喜欢自称恶魔王子……不过通常来说,都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称呼罢了,你知道深渊中大部分的家伙都不会认同其他人的地位的,除了没脑子的怯魔,所有的恶魔都是他们自己的君王。不过通常来说,他们并不喜欢听到别人使用和他们同样的称谓,那会使他们感到自己贫瘠的创造力受到了挑战……”

    术士的眼中闪烁着一些微光,刻薄的挑衅在三位女士间引起了一阵轻笑,也让对方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起来……恶魔们的混乱是他们的天性,因此他们即使想要反驳这番话,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的理由。

    “康斯坦丁阁下……看在我们之前的际遇上面,我给你一个忠告,永远不要将自己拥有的看得太过重要……在那些永恒的存在面前,我们都不过是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即使你引为依仗的力量,在吾主的威能面前同样也是微不足道的。”黑袍法师再一次开口道,声音一反之前的冰冷油滑,变得忽高忽低:“因此,你最好不要愚蠢的选择与吾主为敌。埋下你高傲的头颅,卑躬屈膝才能使你获得生存的机会!”

    他手中扭曲的法杖平举,一点翠绿微光在法杖顶端蓄积,疾速旋转涨大,凝聚成球,就待击出。

    只是这个动作对于他的对手来说,根本慢的仿佛静止……对方只是一抬手就抹掉了那道光球,然后轰隆隆的闷响中,大片的石块凌空飞起,全部化为飞舞的流星向普内斯袭来。呼啸的劲风炫耀着那种足以洞穿人体的力量。

    “学徒的伎俩!”普内斯冷笑着,不躲不闪,只是举起双手,双手往内虚虚一合,紧接着所有人眼前一暗,只觉整个场地内的光线刹那间黯淡了下来。无数蝙蝠一样的黑影飙风乱舞!然后是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如珠落玉盘!

    身边的暗影压倒了牧师光翼的光泽,于是一片剑影便从黑暗中刺过来!只有康斯坦丁借助他那变幻的神经感知加持才看清了那些来源于各个位置上的攻击……然而显然看清是一回事,躲闪又是另外一回事……

    远处的法师呵呵大笑——光影中伸出的细剑,三剑击中了术士的胸口,两剑刺进了他的后背,两剑打在术士的左手上,一剑刺中他的肩头。

    不过下一刻这笑声就变得有些嘶哑。

    因为,那个人影仍旧站的很稳,还能如无其事的伸出手……

    那当然不是什么石肤术的效果,实际上在面对着那些锋利的细剑的时候,就算是有钻石皮肤这种法术,也很有可能会被刺穿几个足够致命的小洞。

    然而康斯坦丁此刻那件看似平凡的外袍下面,却还罩着一层强大的护甲——夺脑龙油滑的皮肤鞣质而成的甲胄护住了他身体上大部分要害,这件他自己制作的甲胄或者并没有太多的魔法加持,不过双重的柔韧皮革中间却又衬着两层坚韧和柔软并有的金属丝网。
正文 四百三十六章 失去的赛达洛斯
    当然,这个动作对于他的对手来说,根本慢的仿佛静止……术士只是一抬手就抹掉了那道光球,然后轰隆隆的闷响中,大片的石块凌空飞起,化为飞舞的流星向普内斯袭来。呼啸的劲风炫耀着那种足以洞穿人体的力量。然而普内斯狂笑着,不躲不闪,只是举起双手,双手往内虚虚一合。

    所有人眼前一暗,只觉整个场地内的光线刹那间黯淡了下来。无数蝙蝠一样的黑影飙风乱舞!暗影压倒了牧师光翼的光泽,于是一片剑影便从黑暗中刺过来!然后是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如珠落玉盘般不绝于耳!

    黑袍的法师发出一连串呵呵的狂笑……

    他张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眼前,蓄谋已久而造成的局面——对方身边,一片深幽的光影中伸出十余把的细剑,三支击中了那个术士的胸口,两剑刺进了他的后背,两剑打在左手上,一剑刺中肩头。细细的刺剑或者不过比长针粗了些有限,但那上面,一串串的流淌的灰色符文,都带有着可怕的,比毒药更胜千万倍的力量,向内部不停地渗透……

    在这种攻击之下,即使有多么强大,也不可能挡住那些带有诅咒的细剑——虽然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此刻那件看似平凡的外衣下面,还罩着一层强大的护甲……那一层油滑的皮肤鞣质而成的甲胄护住了他身体上大部分要害。然而法师却也知道,那根本就不是问题的关键。这件甲胄上根本并没有太多的魔法加持,就算是使用了最好的龙皮制作,也不可能完全抵抗住那些细剑的攻击……实际上在面对着那些锋利而带有诅咒的武器时候,就算是有钻石制造出来的护甲,也很有可能会被刺穿几个小洞。

    而几个小洞就足够致命。

    “赞美吾主!赞美您伟大的力量!”

    虽然早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但普内斯心中从未象现在这样自信,眼前这个敌人曾经让他感受到无比的挫败,沮丧,甚至不得不远避他乡,放弃了原本花费十几年的辛劳才勉强铺垫好的前途……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他的力量得到了证实,而原本的一切,那些屈辱从现在开始已经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什么法师塔的导师,什么大法师的荣耀?自己原本追求的都不过是一些虚名,根本不能和自现在拥有的力量相提并论!只要自己拥有那强大的主人赐下的力量,便可以在整个大陆都能横行无忌!而自己得到那件东西之后,主人又会赐下何等的力量?

    狂笑声在空阔巨大的洞穴之中回荡,一时无两……

    然而下一刻,这笑声却一下子就变得嘶哑了。

    他怎么还能够站在那里?

    普内斯仍旧保持着笑容,只是却在不可置信的眨着眼睛……那个人影仍旧站的很稳,还能如无其事的伸出手……同时让人注意到的,是那些钉在他身体上的剑尖都只是停留在某个浅浅的层次……持剑的黑色人形正在加强力量,但是那力量却只是将细细的刺剑推挤的弯曲起来而已!

    没有刺进去?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亲眼见过这些武器的威力的,别说是人体,就算是精金也足以洞穿!刚才那个怪物可是拥有着一个恶魔主君的力量的,但它的甲壳也毫不费力的就被击穿了!那是什么力量挡住了这些足以致命的攻击?挡住了那些带有恐怖毒性和诅咒的剑刃?

    法师的心骤然和面容一样抽紧了,他警惕地扫视对方身边,仔细的判断……不是那笼罩着一层魔法灵光的银发女人,她只来得及击飞了一个黑影,不是那个遍布令人讨厌的圣光的牧师,她也只来得及阻挡住一个人而已……至于说那个带有恶魔力量的女子就更不用说……

    对方的力量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所有阴影行者……影跃,优先攻击他身边的人!”

    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冰冷从四肢慢慢侵袭上来,普内斯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还是迅捷的画出一个法术符号,将一道解离术的力量重新聚拢,同时在心中向那些黑色的影子下达了命令。

    可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对手也已经举起了手,一片黑色火焰从那苍白的指尖迸发,将周围所有的黑色影子包裹其中!那黑色的光影是如此的暗淡,迅捷,仅仅是一个眨眼之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一个从不存在过的幻象……

    然而,对于普内斯来说,那无疑是最为可怕的幻象。

    “这……这不可能,那是吾主赐予的……怎么!”法师的声音再一次震动洞窟,只是这一次,是尖叫。

    脑筋已经彻底的混乱了,计划,盘算在这一刻在法师脑中被搅合成了一团凌乱的浆糊,他瞪大眼睛,注视着原本令他欣喜的景色……一抹莫名的灰色正在侵染那景色,就像是传说之中死神的吹息,将他所有的喜悦,自信都慢慢的抹去——那些他引为依仗黑色刺杀者们的动作停滞了,他们那光滑的黑色躯体开始笼罩上那一层奇妙的晦暗。

    然后,在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之中,就那样忽地一下崩塌……整个身体散碎成为细细的粉末,摔落下去,在地面腾起一阵烟雾!然后眼前的景色扭曲了,都仿佛在不住的旋转变换……

    “好,普内斯先生,现在……你想怎么死?”一个声音在法师的脑中回荡起来……那冷冷地声音,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些错觉,仿佛自己是一只被巨蛇紧紧盯着的,垂死挣扎的青蛙一样。

    不过这不要紧,只要再向王子陛下祈求力量就可以了……这根法杖的防护结界,任何魔法也不能穿透,刚才自己不是已经证实了吗?所以,只要再重整旗鼓攻击就好……只要……

    或者在外人的眼中,普内斯法师现在的样子,也和一只青蛙相差无几……他的喉咙被一只苍白的手掌紧紧攥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种溺水的人才有的,咕噜咕噜地尖叫——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换……仍旧是那个洞窟,仍旧是那些人,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已经面对着两个手下?还有他们何时到了那么遥远的地方?

    拼命的挥动手臂,试图施展出法杖的防护屏障。然而瞪大的瞳孔里似乎才映照出某些真实——

    他的右手上紧握的法杖尖端,那一层几乎可以翻转所有魔法力量的护罩正在烁烁生光。然而却无法保护到他分毫——因为无论是那只手掌,还是手里的那支法杖,都在几十尺的范围之外。一点黑红的鲜血,正从那断裂的手上流淌下来,而失去了主人的魔法物品,闪烁了几下便倒在地面。

    叮当。

    “不……救救我,我的陛下啊啊啊啊……”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死亡的丧钟,而意识到了可怕事实的法师猛地发出了一个哀号……可惜,他的对手不会再给予他任何的机会了……一抹磅礴的力量冲进他的身体,让他的每血肉,骨头,乃至每一寸皮肤都在急速膨胀。

    这过程应该非常短暂,但又仿佛无限漫长。

    扑哧

    随着一个令人牙酸骨痛的声音,膨胀的冲击力终于挤开了身体,法师迸发开来……一只眼睛飞出了眼眶。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爆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粘稠和花花绿绿的血肉碎片,缓缓地从康斯坦丁面前无形的护盾上慢慢滑下去,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术士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一个仇人在眼前被碎尸万段的感觉说不上是很好,可也不太坏……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心情来享受这种复仇的快感——术士的脑海中正一片的凌乱……除了剧烈头痛之外,还有一阵阵的眩晕……

    这就是他之所以在之前浪费了一些时间与那个家伙对话的原因——对于神力探查的后遗症,动用星空法则的力量,也会让他进入一种类似脱力一样的状态之中,不过最终他还是不得不动用了那力量。

    为什么那些可恶的反派们都不喜欢乖乖的远离麻烦,而要没完没了的死缠烂打呢?

    术士在心中叹息着,然后抬起头。

    在他面前,那一层黑色的光幕开始蔓延,那个地方的空间扭曲起来,一团包裹在黑色烟雾中的影子划破空间出现了,那黑色的烟雾翻滚着,发出滋滋的噪音……那是一种令人疯狂的刺耳摩擦,强大的压迫感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没有适合的词汇可以准确的形容这个噪音……是冬日夜里刮过溶洞,凄厉嚎叫的狂风,是无数杂乱无章奏鸣着的乐器,是千百万支野兽临终的哀号,是几十个车床铣床加上工厂之中所有细碎的齿轮与钻头互相摩擦……

    不,将他们融合在一起再加倍再加倍,或许能够描绘出其中的万一……

    但这声音无疑并不只是声音,犹若实质的……或者说可怕的怪物,它弹动着人类的皮肤,沿着每一个毛孔攀爬进,钻进人的体内,带入无尽的令人反胃的混沌,舌头一样舔舐过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用最污秽的东西追逐着缠绕他们。

    或者最终,在那混乱的疯狂之终末,你能够找到唯一的一点儿与之相似的东西……那是夏日荒野之中凌乱的虫鸣——只是想要抽丝剥茧地得到那种结论,你必须将所有的声音全部拒之听觉之外,再抵抗住那种令人恶心反胃到几乎死亡的腻味才行。

    那种混合在声音之中的不详,好像一滩在沸腾的血肉一般冲击人的思维,其中还带着无数的生灵在不断厮杀产生的恶意——恐惧和惊愕的情绪不由自主的从内心最深处涌出,如同被人在腹部狠狠打了一拳而本能的想要呕吐一样,只有最坚韧的意志力才能面对这种异乎寻常的恶毒……

    只是一瞬间,残余的几个海盗和他们的法师就栽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紧紧捂住耳朵的动作根本没有丝毫的意义,鲜血从他们的五官之中喷涌出来,但四肢却仿佛在那可怕的噪音之中缓缓痉挛,倒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怪异无伦的舞蹈。

    “这……这究竟是什么!”

    迪莉娅紧紧地捂住耳朵,暗色的光翼布展着,在身周围绕出一层火焰的魔纹……薇拉妮卡双目紧闭,光翼在她身后明灭闪烁,散发出温暖而抚慰人心的光芒,显然已经为了对抗那种声音而经尽了全力……然而事实上,她们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所有人之中也只有康斯坦丁才能通过一点儿心灵感应的力量,猜测出她们正在话语……

    “一个恶魔领主而已……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无底深渊第六百三十三层的领主,虫族王子,奥博克斯-奥博。”

    苍白的指尖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细微的魔符,一圈无形的波浪在四个人的身边缓缓荡漾开去,将所有的噪音隔绝在绝对的真空之中……康斯坦丁微微的眯起眼睛,注视着那黑暗翻滚的雾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和平静,只不过似乎并不是十分如意。吐出那个污秽的名称时,一点儿沙哑也混在了语句的末端。

    在刚刚那一瞬,那种可怕的声音虽然也进入到了他的耳朵,但是在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噪音的同时,他的神智却是清醒的,甚至没有掩上耳朵的冲动——如果说那疯狂的噪音是一股席卷大地,无坚不摧的狂暴飓风,那么术士的精神就应该是在大气圈之外用探查卫星客观的探查着它的观测者。

    这种可怕的威压并不能够摧毁他的神智,反而给了他一种精神一振的熟悉感觉……也同样将一种明悟翻卷上他的心头——奥比里斯。

    遥远的,远在无尽的岁月之前,无底深渊就形成了它的原始形态,那个时代远在塔那厘魔族诞生之前,远在凡间生命出现在主物质位面上之前,甚至远在诸神诞生之前……无限深远的邪恶污秽中孕育繁衍了种种原初恶魔,形态各异,不一而足……赛达洛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而眼前这团黑雾的另外一边,则是另外的一个。

    虫族王子,奥博克斯-奥博。

    事实上,或许将之与赛达洛斯相提并论,算是一种侮辱……几乎任何一个奥比里斯领主都无法与这个存在相提并论……他是所有奥比里斯领主之中最为强大者,最初的恶魔主君。

    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的握住术士垂下的右手……掌心传来的柔软,让他心中微动,缓缓的合拢五指,那种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已经苍白如纸,冰凉的掌心……手掌的主人此时静静地依靠在她的肩头,纤柔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因此而呈现出极淡樱色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却透露出一股安详平静。

    术士不由得在心中微微一叹。

    相对来说。则两位神祗的选民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幸运,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没有受到更大的精神冲击……但身体的依靠却传来温迪诺拉微微的颤抖,像是风暴之中的一叶小舟——虽然龙族对于恶魔的抵抗力很强,但是灵敏的听觉在这种时候也造成了一些麻烦,而一旦心灵上的防御被摧毁出哪怕一丝裂纹,奥比里斯们的灵魂威压就会无限的直击脆弱的灵魂,即使只是一瞬间的交汇,数万年的邪恶污秽也会给神智造成剧烈的影响。

    “将你们的神能全部用来维护自己的精神。这个家伙的力量,很可能并不逊色于任何的神祗,却又更加擅长于攻陷灵魂……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将如此强大的力量送到了主物质位面的,但现在,这家伙绝不是一个恶魔的投影那样简单。”

    感受着那种或者是来自于赛达洛斯的知识的分享,康斯坦丁在心灵之语中低声的提示道。

    “咯咯咯……丝丝……”怪异的呼啸终于开始缓缓的消散,面前那黑色的浓雾翻滚着,开始聚集成为一团更加凝结的模样……

    没有表现出更加具体的模样,只是一柄萦绕着浓雾的扭曲法杖,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之中,不过此时,那些侍奉于他的信徒似乎也并没有得到更加舒适的结局,他们在那刺耳的噪音声之中伏跪于地,但此刻却已经开始剧烈的翻滚,软泥一般的鼓胀从他们的身体上凸显,变形的外皮不停地扩展,血肉模糊的撑破身上衣物,而最终幻化出坚硬的甲壳,狰狞的骨刺与锋利的节肢。

    仅仅不过是弹指之间,两个人类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在地面上昂首尖啸的巨大怪物——带着蝎子的某些外形,然而至少有十尺长的身体和火焰覆盖的外表,仿佛正无声的诉说着某种猛恶的邪恶……
正文 四百三十七章 恶魔的某种奖励
    变形的外皮不停地扩展,血肉模糊的撑破身上衣物,而最终幻化出坚硬的甲壳,狰狞的骨刺与锋利的节肢。仅仅不过是弹指之间,两个人类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在地面上昂首尖啸的巨大怪物。

    带着蝎子的某些外形——高高扬起的尾巴,尖锐弯曲的蜇针和遍布锯齿的螯钳……然而至少有十尺长的身体和那充满硫磺臭味、隐隐发红的外壳与血红色的眼睛,仿佛正无声的诉说着某种猛恶的邪祟……

    “一个人类……一个人类?仅仅只是一个人类?咯咯咯……丝丝……那个没有意义的废物!”

    一个沉混却又尖利,仿佛无数的摩擦声混杂为一体的语音响起——与是否隔离了传递声音的媒介无关,这声音直接响彻在人的心头,那一缕恶念不只是带来了某种语音上的信息,还让所有听到的人们,感受到发言者的存在。

    意识之中,无形的压力凝聚成为可怕的形象——山岳一般巨大而分节的身体,带着形似蜈蚣,却又更加粗长强壮,将自己的身体高高撑起的节肢,甲壳仿佛岩石,厚重,光滑而带着某种暗红仿佛凝固血液的斑纹,但这巨大的虫豸的身体,却偏偏拥有着三个类似人类,披头散发的头颅,猩红而几乎和身体一样长度的舌头从每一个头颅张开的巨口之中伸展出来……不是适合说话的模样,却能够听到重重叠叠,虫豸所发出的无尽的呓语。

    “嗯?一个有趣的存在,这是谁,何等熟悉的气息……一个伟大眷族的气息!见到一个已经逝去的记忆之中的的同伴真是令吾辈兴奋……这是谁?乌波萨?卡皮里?帕祖祖?都不是……赛达洛斯?嘶嘶……汝竟然还活着?但是按照吾辈的记忆,在吾辈经历了那场后卑劣的暗算之后不久,你也已经被那个可恶的,无耻的……雌性给……

    勉强可以分辨的声音响彻了意识之海!虽然接下来就变得密不可闻,或者说重新混淆进那些恐怖的摩擦与虫鸣之中……但是足以让康斯坦丁心中巨震!

    顾不上对于灵魂那种强烈的摧折,他瞬间已经张开了自己最为强大的防御……然而某种辉煌澎湃的能量似乎也在此时,毫无阻碍的通过火焰传到他身上,让康斯坦丁由无数炼狱生物的灵魂融合而成的精神世界骤然动荡起来!魔鬼和恶魔的灵魂,在这一瞬好像已经全部复活,苏醒,嚎叫,因为这股能量而愤怒,痛苦,疯狂的宣泄着永恒的憎恨。

    那植根在脑海之中的幻象蠕动起来,让人理解到那可怕的噪音的来源——巨大的身体的每一节都在随着移动摩擦,无数的节肢踏动地面,三个头颅之中长舌的舞动与梵唱,腐朽的能量在他面前翻卷,形成无边的引力,仿佛深幽黑暗的洞穴,将直属于康斯坦丁的意识之海扰动,

    或者,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扰动了。

    这庞大的力量,这甘美的力量,这可以让吾辈恢复的力量……吾辈会重新君临于深渊之顶,扫尽一切卑劣的叛徒……嘶唧唧……那个女人与她的造物,吾辈会彻底的摧毁他们,连渣滓都不剩下一点,不过在那之前,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永无止境的复仇,用我最为细致的臣下,一点点的将他们的精神吞吃殆尽……

    无尽的诅咒冲击着康斯坦丁的精神……那种混合在念波之中的不详,好像一滩在沸腾的血肉一般冲击人的思维,其中还带着无数的生灵在不断厮杀产生的恶意——恐惧和惊愕的情绪不由自主的从内心最深处涌出,如同被人在腹部狠狠打了一拳而本能的想要呕吐一样,只有最坚韧的意志力才能面对这种异乎寻常的恶毒……

    可这并不是让术士恐惧的根源。

    这一幕让术士的心中吹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冰冻掉他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

    赛达洛斯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哪怕是一点点的反抗也没有……

    星空法则的力量传承自这位奥比里斯领主,虽然现在已经完全被术士掌控,但赛达洛斯不应该如此软弱无力……如果他要反抗这种致命的引力,那么只要一个小小的联系,术士必然不会吝于借助给他足够的力量——在主物质位面,奥博克斯-奥博的能力不可能达到阈值,他完全是在利用奥比里斯对于力量的掌控在夺取优势,而在这个方面,一位奥比里斯同样堪比泰坦巨兽,那么康斯坦丁却脆弱的仿佛婴儿!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没有丝毫的曲折,顺理成章……

    组成星空的黑色火焰在摇摆,在收拢,破碎虚空一样的凝集成束,被那深幽的黑洞吸纳进去……这种变化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被火焰覆盖的天与地在一时之间竟然泛出了传说之中宇宙外缘那种虚无的银白光泽!

    而原本深潜于两者交汇之处的某个存在,也就此露出了它真正的面貌……

    弯曲的天穹之间,一个模糊世界的幻象正在逐渐地真实起来,给原本只有星光和火焰,现在却又添上了虚无银白的世界增添出更多的颜色,红色白色,浓绿浅蓝……色彩在细致化,在扭曲,在将那个无限的丛林,巍峨的神庙,与其中无数的蛇类生命勾勒出来……那原本笼罩在这个世界的外围,即是保护,也是囚笼的外层开始崩裂,分解,划出无数的星芒,滚滚的黑暗宇宙火焰灼热的燃烧,一瞬间便将之吞噬殆尽,但同样也将那个世界完全的解放了!

    恶魔或许不可信任,可是在无尽的囚笼之中,拥有一个自由的希望的时候,又有谁不会选择努力的挣扎一下?

    康斯坦丁的身体在莫名的颤抖,他痉挛着,痛苦的弯下腰……那不知何处而来,深深的刺探进他身体之中的能量,怪物一样的正在汲取,将那个隐藏在他精神最深处之中的位面世界,连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魂一起,扯向他的方向,潮水一般汹涌地奔向那个无底的深渊……

    两道同源但并不同种的力量在进行着殊死的角力,拉扯着强大的能源的流动……虽然身处主物质位面之中的一个拥有着绝对的力量优势,然而这角力的优势显然并不只是存在于力量与容积之间,人类的灵魂在那铺天盖地的混乱能量的之中丝毫不见优势,

    术士拼命试图阻止,于是痛苦便随之而来,一切都在扭曲变化。物理存在的现实在魔力的作用下形成模糊一团,但是又保持着奇妙的秩序,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为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都在被炼狱的火焰所焚烧,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毁、粉碎。意识被分成了无数个碎片而组成尖叫的洪流,似乎每一个飞舞的粒子都在独立思考,好像只是一瞬,又好像无穷无尽,而自己只能永远飘泊在不知是精神还是现实的界域中流浪的末日感觉。

    一切的意志都消失了,如果没有意外,那么只要短短的一瞬间,自己微不足道的灵魂就会被吸收过去了?就像是星系之间的吞并,辉煌,缓慢,然而却不可抑制。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想要能量吗?好啊。就给你……”康斯坦丁狂吼起来……微弱而明细的意志跳动,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可以清晰地联系上身体中所有的力量!

    一团与众不同的灵魂能量,从星空之中被解析出来,它带有着星辰所不具备的繁复与完美,在变幻的星空之中悄然游动……

    康斯坦丁放弃了所有对于精神的掌控,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将自己的意志收束集中,千百万片的精神聚合成为一点,依附于那七彩的小小星河上,将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感知里……

    深入到那个深渊之中的力量之中,那么即使是这星团也会被吞噬殆尽,但是机会也就在那个精神构成的世界被交接的一瞬出现……小半的星空被吸进了黑暗,那属于奥比里斯的世界开始向着另外的一面转移……自由的冲动不可遏制——在一切已经顺理成章时。

    但为了将那一整个世界完全吞下,即使是无尽的黑洞深渊也不得不延缓自己的动作!

    骤然加速!七彩纷呈的星河外表在星空中划出一道璀璨耀眼的轨迹,在无法形容的短暂,与无法形容漫长之间,向前!向前!

    “不!”两个精神之间的某种联系表达出无尽的愤怒恐慌,它或许已经理解了那星光闪耀的含义,但是却阻止不了冲击向那个黑色洞穴的,代表着这个世界秩序巅峰的能量!能量巅峰的秩序!

    “拿去……最高的几种能量之一,如果能够消受,你可能就可以成神……只要你他妈的不会被撑死!”

    空间的通道静静地吞下那一团爆裂晦明的神性……沉寂了一瞬,继而像是被刺激了的某种花朵般猛地收缩!

    黑暗的世界崩溃了!紫、绿、橙、红。五颜六色像破裂地羊水一样从孕育它们地黑暗中剥离。互相激发地能量粒子尖叫着闪动撞击。宏观的有序性和微观的无序性在魔力的作用下统一流动,给天幕留下一道道蜿蜒地轨迹。扯破云层被点燃而产生地巨大火焰耀斑。

    倒卷回来的能量团将聚拢的精神重新冲散……而消散之前……术士的心中擦过小小的,恶意的诅咒……

    崩解的神则,会产生多么强大的力量?

    这问题恐怕在这个多远宇宙之中也没有多少能够解答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存在会将珍贵的代表着一个神祗,也是宇宙中某个根本的规则当作炸弹来运用,即使那只是众多神则之中比较微小的一个——或者传说之中的神上神如果存在,他穷极无聊的时候才会尝试这一点……

    所以康斯坦丁或者就是整个多远宇宙之中少数的几个见识到了这种情景的存在?

    当然,他所见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疯狂流窜的七彩明艳一瞬间已经穿过了那连接着神秘位面的通道,剧烈的能量激流在于瞬间将那里完全摧毁……只有残存的部分力量在通路被切断之前,翻卷回到了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世界重新开始缓慢下来……红……绿……蓝……白……黑……明亮的耀斑被七彩的颜色冲淡……就像打翻了调色板,所有颜色都变得异常活跃,带着生命般的气在视野中流动,迫不及待地与其他颜色交融,在康斯坦丁的眼前,不同的色彩极限扩展开来的颜色构成了几乎是空间,位面一般的存在。描绘出新的画景。最终不再有颜色,而只余下一幅幅画卷,那就是一个个位面的景色。仿佛在构成整个多元宇宙的根基……

    那是包含在神则之中……某种类似记忆刻印的存在?

    精神被那狂放的能量冲击……仍旧处在半迷离的状态之下,一切的演变,却就在眼前悄然发生。

    白雪皑皑的平原,郁郁葱葱的森林、火焰奔腾的山脉、充斥死亡的沼泽、碧蓝无垠的大海。他们不断分化,不断融合,互相消融,互相混杂……不断的完善,组合出更加多彩的层次与内容。色彩逐渐细致化,术士好像开始看到更多的东西:地狱、深渊、天堂山、奔放原野……一系列的位面共同组成世界的的外环,轮轴一样富含魔力的线条将不同的界域分开。连接着所有外层位面的外域深处其中……门城和其它一些在主物质界多少为人所知的地点也在视觉中不断的延伸。

    而术士的意识就悬浮在它们之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似乎在于任何的地方,却又不在任何的地方……直到某种呼唤,将他的意志重新凝聚成为完整的存在……再重新投注到某一个位面的幻象之中。

    那里不是他的世界……

    铅灰色地天空好像一直处于缓缓下沉的状态中,狂风永无止歇的咆哮着,空气又潮又冷。即使并没有呼吸的触感,但喉咙和肺里都有一种干涸欲裂的感觉,向嘴唇传递着苦涩的咸味……仿佛几乎完全由庞大水域构成的位面却是一个浩瀚无垠地沙漠。正在冷酷、缓慢、有条不紊的榨干人们体内每一滴液体。

    一望无际的岩石平原灰暗阴郁,石头似乎曾经熔化而后冷却,至今仍然留存着当初肆意流淌的模样,好像一片凝固的汪洋。在那之上,大片大片的水生植物滋长蔓延,相互竞争又彼此依存,以顽强的令人惊愕的生命力泛滥成林,欣欣向荣,在荒芜上建立起苍茫树海。散发着腥咸气息的水流在丛林间织网似的水道中流动,季风吹过树梢,千奇百怪的枝藤叶蔓宛如一体。涌潮般起伏……这是一个生机勃勃地世界,未开化的洪荒悄然展示着古老而又野性的神秘,悠悠天地。古今来者,甚至会让人生出几分登高临远地震撼与怅然。

    一切都仿佛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除了一座宫殿在远处延伸的场景之中巍然挺立。那扭曲的蛇形高塔一直没入云层,更多部分则在暗无天日的水下蜿蜒。某个记忆之中的残片似乎在微微的打转,但却又无法记忆……意志就从那里开始向下沉降……穿过那黑暗的水面,向下延伸。

    海里也不是漆黑一片。大部分光源是浮游生物和藻类制造的磷光,数以万计的生命群聚在一起,放出呈螺旋状旋转,或者像轻轻舞动的绸缎一样的迷离光带。光芒强盛时,深邃地海洋美丽地仿佛是密布极光的夜空---但光华又会毫无征兆地猝然消失,被某种巨大飘忽的黑暗物质吞没截断,留下比深海更加阴森的虚无。

    “在很久以前奥比里斯统治着无底深渊的时候,奥比里斯的奥博克斯奥博是最古老的恶魔领主之一。曾经拥有恶魔王子的头衔。当他被混沌之后杀死以后,他的头衔被授予给了狼蛛密斯卡——混沌之后的造物和情人……”

    “尽管奥博克斯奥博被杀死了,但是他最强大的一个化身得以幸免遇难,在深渊深处一个叫zinyn的地方躲藏起来。那是一个只有阴影没有真实存在的地方,正适合他的存在情况,为天他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复自己的力量。他是虫族之王,并控制着那些视他为神祉的生物。”

    “潜伏了无数的世代之后,他从潜伏的地方浮现出来,想看看没有了他的无底深渊变成了什么样子……可惜,他对于自己的自信完全被现实摧毁了……塔那厘统治了深渊,而他自己已经被遗忘……”

    几乎又是一次与奥博克斯?奥博一样的精神的冲击打进脑海,无数的声音开始在术士的脑中叙述,演讲……
正文 四百三十八章 舰队
    群山环绕地盆地中心,显现出各种风格怪诞的古代建筑和挑战感官忍受极限的恐怖雕像拱卫的城市。巨噬鲨、底栖魔鱼、大王乌贼、残暴滑齿龙……无数的海兽游弋在无数被毁灭的城市废墟中间,把状似文明的残骸作为它们的家园,它们地战场。

    在这城市的中央,那些讲述着神秘未知言辞的始作俑者,似乎正在迎接着康斯坦丁的到来。

    那是同样带着无尽恐怖怪物,成千上万的岁月中,无尽的混论累积而成的,海洋中最深幽的梦魇。当术士的意志终于能够模糊的注意到这个存在的全貌,它抬起自己那反光的巨大躯体,从阴暗处缓缓升起。头部就好似一条不可名状的深海鱼类,但其中却仿佛混合着狡诈而原始的智能。带有钩状吸盘的触手在它的身周狂暴地翻腾着,当你认为可能已经窥视到其中的全貌时,便会又从中翻卷出新的部分,将其下是蜿蜒曲折的,类似于鳗鲡的躯干拥簇其中。

    奥比里斯领主,全知者,深海之王……大衮。

    不需要任何的言辞,混乱的意念之中透露出的片段,再加上之前的某些遭遇,已经足够康斯坦丁做出明了的判断。

    但这位传说中的恶魔主君,又是在什么样的目的驱使之下,将精神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深海之王陛下……您,莫非也想要尝试从我这里夺取什么?”光晕组成的身体微微弯腰,却并不掩饰其中凌厉的警惕……接踵而至的强大存在在多元宇宙的任何角落都不可能是常态的存在,更何况在对方表明态度之前,康斯坦丁不认为他有任何的善意。

    “施法者,汝的存在,汝的所为,吾等已尽知……汝以此赢得了吾等的尊重,吾认可你的价值……”奥比里斯的声音或者永远都是含混的,代表着他们初始的本性,好像有成百上千的个体同时开口,汇成一股声音的浪潮……但此时的康斯坦丁似乎已经学会了从那深沉的混沌之中,过滤出自己需要的部分:“与汝的精神联系,则是为了某种程度的善意……”

    “善意?”疑惑在术士的心中跳动一息……事实上,即使是虫族王子再次从虚空之中跳出来,对他造成的震动也不会比这个更大了——恶魔从不善良,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被称为善意的举动。

    但显然在如此的前提之下,思维之中的遮掩并没有任何意义。

    “吾通过自身的造物与汝进行着精神上的联系……只要愿意,汝尽可以拒绝这种意念……但吾仍旧希望汝能够听闻吾等的意图。”深海之中的恶魔似乎是在微笑,最长的几条触手轻轻伸出,将术士的精神包容其中……虽然似乎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某些善意,但那触手末端,几乎堪比石峰的五指形的纤长钩爪,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人类的意识体微微低下头,注意到那枚圆形的护符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握在手中,其上被六根触手包围的身躯正在晶莹闪烁——身周深闇的海洋,面前无论的恶魔,都在意识更加的清明之中微微颤抖,露出他们原本虚无的某种面貌。

    反刍而出的精神链接跨过无边的位面屏障,连通上名为阴影海的永恒之海,深渊的八十九层……它的古老远在外界认识之外,甚至先于诸神本身。而雄踞于此处的恶魔领主,则是经历过与它相同的悠久岁月,一个被认为可能和无底深渊本身一样古老的生物。

    因为他的强大力量,阴影海至今仍是无底深渊中少数从未遭受重大入侵的层面之一。但他也同样是没有过任何野心的存在,亘古以来便盘踞在自己的层面之中,从未有过大的扰动……在多元宇宙中,只有很少的生物能深海之王那样愿意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去观察和沉思。对于大衮而言,数个世纪时光的流逝是毫不重要的。无数世界的诞生和毁灭也没有引起过这个恶魔最简短的注意。

    无欲无求么?一个可能和无底深渊本身同样古老的恶魔……它的目标中又有多少是能够为人所知的呢?

    距离在迅速的接近,深海之王的面容变得清晰而明确……但仅仅头部便像座小山----浑沌不清地口腔中每一颗牙齿都有帆船桅杆那么长。透明而弯曲着从他那无唇的口腔中伸出。皮肤泛着丑恶的色泽,似乎受到大衮混乱超凡地思维驱使,滚水般不停颤动起伏……

    “至于汝理所当然的怀疑……吾等亦无须向汝证明什么,对于汝的帮助……乃是因为有价值。”沉寂片刻。深海之王饱含魔力的海水在人类的意识身边流动。似乎在探寻评估着什么。但微弱些许的声音中最为响亮的那个,却让术士注意到了什么。

    “吾等?尊敬的深海之王,我是否能够理解为……还有一位存在正在关注着我这个渺小的存在?”

    “当然!难道你从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到?愚蠢的虫豸!小东西,你知道对于那些敢于偷窃我的宝藏的存在,通常我都会记得很清楚!”嘶哑而仿佛雷鸣的腔调从头顶传来,震破空气,呈现出某种火焰一般的疯狂,却又被另一个平静,深沉而不屑的声音打断:“那样说只会让那个人类藐视你的悭吝,真是可怜,你难道连适当的威胁都无法做出吗?是不是你在美坎修特身上耗费了太多的液体,以至于连脑浆都贡献出去了?”

    “该死的……我从不记得我的身体拥有那样的结构!更何况,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也敢保证最先被喷发出去的是你的脑子!”疯狂的声音用风暴一般的气势咆哮起来:“一个人类也能有藐视我的胆量吗?如果他是在藐视你那个小小的胆量,我或许还会相信!哦不……该诅咒的深渊!我险些忘记了,我和该死的你在一具身体之中,那胆量自然是我的,不是你的!因此你没有胆量也不奇怪。一点儿都不!”

    两个声音就这样自顾自的进行着一轮辩论,让康斯坦丁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这个结局似乎并不在意料之外……深渊之中最著名的盟约里,或许就有大衮和狄摩高根达成的这一个。阴影海就坐落在狄摩高根的领域,恶魔胃囊的正下方……狄摩高根允许大衮前往恶魔胃囊搜罗祈并者来充实自己位于阴影海的城市。而作为回报,大衮作为先贤为恶魔主君提供服务,透露给他那些无法从别处获得的,关于无底深渊本质和历史的信息。有小道消息说,正是通过这些秘密,狄摩高根才可以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保持着自己的称号。

    所以恶魔主君并不会轻易地与别人共享他的联盟……他悭吝的监视着每一个与大衮产生联系的存在,而现在的康斯坦丁,自然不会逃脱这种探查。

    只不过,虽然早就听闻过这位主君的混乱表现,在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分种之后,人类还是忍不住率先发言。“请容许我打断一下……两位联系上我的精神,应该不会是为了争论您的胆量的问题?”

    “胆大包天的小东西!竟然胆敢打断我海斯拉蒂!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吗?”询问不出所料的换来了一阵嚎叫,不过以则嘈杂的声音作为背景,恶魔主君的另一侧人格给出了简单的答案:“简单一点说,你刚刚所做的事情,让伟大的阿穆尔感到满意……以及鉴于你所偷窃的东西已经不再属于你,因此,我决定赦免你偷窃的罪过!”

    “怎么样,是不是对于我,狄魔高根的伟大感到感激涕零?”两个人格在最后的一句话中异口同声:“那么现在,你就去继续摧毁那个虫族杂碎的野心,保护你的主物质位面,也能够不给我的计划增添上更多的麻烦!”

    康斯坦丁不由得摇了摇头,恶魔们的混乱个性总是让他们难以成为一个叙述事件的好对象,尤其是在这种难以进行掩饰地心灵通信之中,现在他能够理解的或许只有这两个恶魔君主的部分目的——自己给予了奥博克斯-奥博以重创的举动,让他们发现了某种可资利用的条件,因此他们想要与自己交易些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交易的诚意在与事先给予的多少……两位主君似乎很明了这一点。

    因此下一刻,汹涌的知识碎片如溃堤的江河一般灌进康斯坦丁的思想——全知者是深海之王另外一个称呼,所以在某些层面上,大衮也拥有着知识神祗的地位,那无穷混乱的身体之中,也包含着整个多元宇宙之中几乎所有的一切见闻……模糊而且不确定的无数个世纪的积淀,却不可否认的,正是术士需要的。

    知识就是力量……

    而力量却并不只有知识……

    “虫豸一样的小子,为了显示出狄魔高根的伟大,因此我还有一点东西要送给你……”双头狒狒的声音也在同时回响,一枚晶莹闪烁的晶体在他的声音之中成型,落入术士的掌心,那一层燃烧的黑色火焰之上。

    火焰躁动着,仿如美食当前的饥饿野兽……而康斯坦丁的理智,则能够从中感受到可怕的执念……

    那是无数的灵魂。

    一切如同潮水一般的退下。

    深海的黑暗,扭曲的怪物,干涸的空气还有冰冷的寒风,都在那一双漆黑的瞳仁之中缓缓消散,仿若梦境……

    轻轻举起一只手,掌心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晶莹,让术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再一次闭上眼睛——只是这一个轻微的活动,也让全身的每一处关节都轻微的吱嘎作响,每一根肌腱都在传来酸麻的疼痛,像是他们已经被强迫着进行了几百上千次尽力的活动一般……

    他知道那其实是一个错觉,真正受到了严重的伤害的是自己的灵魂——不仅仅是精神力已经损耗到了一个干涸程度的问题……那一片星辰与火焰组成的世界里,巨大的苍白色正在被翻卷着的晦暗缓缓弭平,却仍旧露出了几乎占去总量三分之一的稀薄的缺口,在星光映照下好似流动地阴影。

    神力的损耗相当严重,几乎从艾欧卡斯身上榨取的全部分量的一半都已经消散在那一场破碎虚空的爆破中,而更加严重的损失,莫过于那原本分散在星空之中的七彩漩涡,已经从六团变成了五团——占据了损耗星空中心的那一簇,曾经是仅次于最大星团的二号,已经随着那空缺一起消失了。

    这称得上是一个难以估量的损失……一个代表着世界运行规则的凝缩,是否能够在爆裂之后重新被复原,是否会影响到这个世界上某种规律的运行,术士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就他个人而言,那代表着一种可供选择的

    但实际上的损失还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如此。那一种原本隐约徘徊在精神之中的感觉,那种与某人紧密相连的感受已经消失不见……在这小小的宇宙之中,他的灵魂,已经完全的孤独。

    或许,这样也好……

    当康斯坦丁再一次睁开眼睛,黑色的火焰已经从他的瞳孔之中退去……而周围的景色重新映照其中。

    仍旧是漆黑深邃的地下岩洞,腥咸和恶臭的海水气息从魔法过滤的间隙之间透进鼻腔,闪烁的光影映照出不远处那刚刚被一道光芒四溅的光刃剖开的黑色巨蝎,似乎正在证明,时间并没有经过太久的变迁。

    “出了什么事情?那个恶魔是不是对你造成了什么……”温柔轻和的声音从半拥着自己的柔软躯体上传来,温迪诺拉脸上那种因为承受奥比里斯领主精神冲击而产生的苍白尚未退去,但那金色眼眸之中的一抹温柔,却让康斯坦丁的心中莫名的温暖起来,他忍不住半搂过那纤细的肩头,在她脸蛋上轻轻印上一吻。让一抹红霞晕从那里一下子晕染开来。

    “已经没事了……”他微笑道,然后站起身。

    念头活动之间,一抹晦暗的颜色便从阴影之中探出了头,这纤细的仿如丝线一般的火焰静静地缠绕上残余那一头巨蝎的身体,于是兀自在阳光汇成的巨剑之下挣扎的炼狱猛兽连嘶叫也没有来得及出口,便已经被那无尽的晦暗吞噬同化。

    看来奥博克斯-奥博并没有在那爆炸之中完全被毁灭……但显然他已经受到了极大地创伤——在将这头他仆人化身的虫豸吸进自己的精神之中时,康斯坦丁能够感受到那从遥远不知名的空间之中传来,愤怒的仿佛足以杀灭万物的诅咒嘶鸣。

    不过这可能会让普通人心悸而死的诅咒对于此时的康斯坦丁来说不过是败犬的远吠,仅仅是稍微关注,那凶恶的声音便被掐断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一场简短而凶险的恶战,以及与几个强大的足以匹敌神祗的存在的交流,带来的并非全都是惊悚和损耗——最大的收益莫过于深海之王刻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见闻,那仿佛混沌海一样深远磅礴的知识,已经足够术士驱动自身所有的力量。

    前提是他能够将之完全发挥——尽管强大的近乎无可匹敌,恶魔本质仍然注定大衮的收藏不可能井井有条。从中得出结论就是被授予知识者自己的的事情了。

    当然,事实上的收获还不仅止于此,双头狒狒的馈赠,或者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对于康斯坦丁更加实际和强大……那一枚蕴藏着不知多少纯净灵魂的晶体之中,不乏原本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存在,虽然并没有超越凡俗的界限,但仍旧足够

    或许在人类的印象中恶魔们喜怒无常,很难实现一个成功的计划,但那可不是在形容迪摩高根这样等级的存在,这位恐惧主君,深渊王子拥有的足够的时间力量耐心和智慧,以及两个层面上看待问题的能力,让他可以对于事情进行一个让人吃惊的长远计划……如果得到了它为你提供多个某种程度的免费服务,那么很有可能意味着,你可能会以后的某段时刻付出更高的代价……

    更何况,还有一个大衮。这位有可能远比深渊更加长寿的奥比里斯领主

    混乱才是一切,根本的根本!不管怎么掩饰,多元宇宙始于混乱,也必将终于混乱!这就是所有的奥比里斯领主在诞生之初,深深刻蚀于灵魂之中的想法……因此,

    但实际上,无论囚牢般窒息的巴托地狱还是疯人院一样狂躁地混沌海,秩序与混乱都如两个无时无刻不在角力地巨人。谁也不可能取得彻底的胜利。它们碰撞、排斥、中和,形成驱动整个多元宇宙地宏大潮汐----就像一条承载着世界之舟汹涌向前的滔滔冥河。”
正文 四百三十九章 格林威治家族
    奥比里斯领主们身上强大的混乱力量,会凶恶的影响,甚至杀死到所有见到他们存在的弱小生命,事实上现在除了那几个平日里便依靠着精神力吃饭,拥有一定程度抗力的法师,十几个海盗都已经丧命在奥博克斯奥博登场的华丽音律之中……而即使是法师,也没有能够全部幸免于难,原本的八个人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半数而已。

    但这位海盗除了脸上挂着几道脏兮兮的血流痕迹之外,底气看来似乎还算充足——或者龙血真的为他带来了好运。

    “那个那个……法师阁下,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看未必能够再有什么收获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到船上去……当然,当然,您可能留在这里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您看,是不是能够帮我一个小忙,让我回到船上去?”海盗船长小跑着来到几人跟前,回头扫了一眼远处的几个法师,然后用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开口:“不过现在撒古斯老大也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呆在这里,您看您能不能打开那个传送门……还有,那个我身上的水下呼吸法术……”

    “你大概并不知道,已经足足过了四个多沙漏的时间了……从那个可怕的怪物出现在那一道黑色的漩涡之中,一直到你直挺挺的倒下去为止。我可以看出你是处于了一种灵魂之间联系的状态,因此没有惊动你,直到那两条爬虫刚才再次开始活动。而你……”迪莉娅在一旁开口补充道。

    康斯坦丁扬了扬眉毛。注意到几个残存下来的法师此刻正远远地聚拢在一边,望向康斯坦丁的眼神闪烁不定……看来没有丝毫就此离去的意图——他们这一次行动的最终目标,那块看起来神秘而珍贵的海神的徽记,此刻就被康斯坦丁随随便便的拎在手里。

    “得命又要贪财的家伙……”术士在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继而将视线转到面前的海盗头子身上,然后伸出手:“唔,弗朗西斯……布鲁姆?阿劳克船长?很好,我把这东西交给你,现在,你就是海神阁下的侍者,替他管理这片海洋上的事物了,具体的事情,我想他会直接指导你的……”

    “嗯,那个当然,我们这些跑船的都不过是海神的……等等,您说什么?”布鲁姆习惯性的应和着,不过当他明白对方语气中的意思时,这位平常总是自诩很有海上男儿威严的船长阁下,立刻尖叫的仿佛被几个彪形大汉堵在了墙角的无辜少女。

    可怜的海盗船长已经彻底混乱了。

    海上跑船的家伙们大多都是穷苦出身,通常来说,平民能够取个名字就已经不错了,而那些没有什么见识和知识可言的农夫们取名的方式自然也就粗俗得很……类似杰克(养驴的)波特(挑夫),彼得(石头)约克(养猪的)卡尔文(秃头)之类的玩意儿,在整个船上几十号人里面几乎都能找到两三个,

    相比来说,布鲁姆这个名字倒是很少见,这是他那个有几分见识的船长老爹从一个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一个岛屿的名字,据说盛产珍珠——所以,布鲁姆现在是个海盗,而且还是个头儿。他一直觉得这是名字给他带来的好运,因此他在之后的十几年里,还想了不少花招让自己的名字更加优雅,也象是个大人物一些。

    不过十几年的海上生涯,其实也早就把布鲁姆的内心磨练地十分现实,他或许会相信某些奇迹一般的事情,但是很少相信那些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被传说中的龙血浇了一身,又有幸能够得到一位大法师的一点儿青眼,实际上他已经认为自己算是非常走运了,因此即使之后便被撒古斯老大拖来这个可怕的地方,他心中也并没有象往常一样那么诅咒这些厄运。

    可现在,自己要成为海神的代言人?

    虽然不是法师,也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小的刻蚀着一个可怕图案的小圆片儿有什么神奇之处,但是之前的可怕经历,那些邪恶的法师,那些杀手,那些恶魔,让布鲁姆清楚,这个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之中的神器,即使是一位法师阁下也垂涎三尺的东西……说拿着它能够联系上海神也是有可能的。

    但眼前法师阁下笑眯眯的就将这花了大力气的东西送到自己这个从头到尾没有出一分力气,只是看热闹的无名小卒的手中?

    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吗?难道自己那个老爹是骗人的,我布鲁姆其实是海神大人的私生子?

    或者……这是个圈套么,只要一转眼儿,自己就会被那些窥瞰这东西的人五马分尸……不不,等等,是不是会马上就成为某个恶魔的祭品?四分五裂的摊在地上,或者被这块小小的牌子吸收的骨头都不剩一根?啊啊,就算是没有死,海神又怎么可能让我这么个人类来使用它的力量啊?难道……难道我也会变成鱼人的模样?就像刚才那个可怜的家伙?

    海盗船长的脑袋里面一瞬间转折百十来个各种各样结局——通通都是恐怖之极。

    可是他却又无法拒绝这份可怕的礼物,不是因为心中那一点点贪婪,而是他害怕面前这个随手就能弄翻一艘大船,刚才还击退了可怕恶魔的法师因为自己给脸不要脸的举动而发怒,那样一来自己可能就是十死无生了。

    那枚大衮的徽章终于被这位可怜的海盗筛糠一样的手指紧紧攥在其中的时候,康斯坦丁似乎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某个代表着一点不满的含混咕噜声。而术士只是将笑容无声的又扩大了一些。

    实际上按理来说这枚大衮的徽章也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宝物了——他是大衮的特殊侍者的证明,只要拥有它,就能够借助深海之王的力量,使用一系列的有关水系的法术,甚至可以召唤鲨化鱼人或者深海巨乌贼这样的存在为持有者服务,但凡在有水的地方,就可以得到相当的好处。

    不过康斯坦丁对于这玩意儿可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以现在拥有的力量,通常的暗算根本对他不起任何的作用,但是恶魔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粘上为好,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又被卷进什么麻烦?

    幸好,看来深海之王相当看重于术士的作用,对于这个送上来的不合格的仆人,他只是稍微的表露了一下不满,便就此接受了——可怜的船长虽然在开始经历了如遭电击一般的剧烈颤抖,但最终还是顽强的爬起来了……那枚徽章被他慎之又慎地挂在脖颈,但总体来说,他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太倒霉。

    而且长了不少的本事。

    他低声的祈祷了几句什么,巨大的海底溶洞之中顷刻之间已经波涛翻滚,一股水流形成的通道将所有人通通收摄其中——下一刻,所有人便都已经出现在海面之上另外的一个漩涡之中。

    康斯坦丁看来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了很久……一点艳红的旭日已经从东面的海面上蒙蒙地露出来,红光在蓝绿的海水上映照出莹莹的波光,青蓝色的天上疏疏落落,有几处只淡洒着数方极薄的晴云,被阳光渲染上微红,仿佛鲜血一般晕开的颜色。

    血色或许最适宜用来形容夕阳,但是现在,在这个本应爽朗的清晨,朝阳的颜色却也同样如血……或许,是因为海风之中混杂着的,若有若无的燃烧的糊味和盐水浸渍的血液气息。原本平静广阔的海面上,已经满是帆影。五艘海盗船已经围拢成为了一个圈子,嘈杂的喊杀声从甲板上传来,但更多的是濒死之前的惨叫!不时有人手舞足蹈的被从船只上抛落,带着喷涌的鲜血落进他们最后的归宿。

    打不过就要学会逃跑,这是海盗信条的第一条,死磕是永远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现在海盗们却显然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在他们的周围,即使是如同罗雷拉号这样的大型战船,也有五艘之多……加上其余的三角帆船,足有将近三十艘,至于说那种兽人特产的大型平底船,数量就更加多了——至少是海船的倍数。

    而且不仅是数量上的优势而已,天空之中此时还有着为数众多的暗影穿梭来去……时不时凌空掠下,带出更多的鲜红与惨叫声……

    被这样一只气势汹汹的船队将所有的海盗船只包围其间,即使是再凶悍的海盗也只能接受被歼灭的命运……而他们的敌人看起来,甚至没有给他们投降的选择。

    “真见鬼,这些兽人们真的是胆大包天!他们居然敢把这种用于河流湖泊上的平底船开到距离陆地如此远的地方,难道就不知道,一个大浪便足够将这些轻飘飘的东西掀翻么?而且就算是他们能够u度过风浪,食水的问题也足够让他们全部老鼠一样的饿死!不过留守的那帮家伙难道也是白痴不成,竟然让船队被这种废物的东西包围了?别的我管不到,但是至少我会让卡拉奇光着屁股把甲板给我舔的一尘不染,我敢发誓!”

    新晋的海神侍者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着。

    不过,海盗的咒骂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发泄一下自己船只被攻击的愤怒而已——留守在船只上的海盗当然并不是什么白痴,而他们之所以没能在被对方包围之前逃走,原因显然也是多种多样的。并不只是航海技术上的问题——比方说他们的老大还在海底,他们不能随便离开,比方说对方的船只数量众多,而且很显然有法师助阵,比方说……

    对方拥有着最容易克制住海军的军势。

    “好家伙,现在五色龙都跟耗子一样能生了吗?这一支船队,竟然拥有十多条巨龙随行?就算是来抢东西,也太过隆重了一点?”视线在远处那些巨大的运输船,以及天空之中巡航的暗影上扫过,康斯坦丁用玩笑的语气开口道,只不过表情却认真起来。

    巨龙的力量是如何可怕自不必赘述,而十余条巨龙……数量上的优势仍旧足够让这股战斗力变得可观,甚至屠城灭国也不在话下——虽然大多都是青年巨龙,不过如果在攻城战之中,被十几条这样刀枪难入的飞天蜥蜴同时从四面冲上城墙,即使是克兰菲尔德这样的大型城市也难以保全……除非是搭配着各种先进武器,被钢筋混凝土构建包围的坚固堡垒。

    而对方现在所做的,似乎就是在训练这一支队伍的某种适应性,巨龙们轮番的踏上战场,穿过林立的帆衍,用尾巴和爪子小心的将海盗们一一清除。

    “之前遇到那两个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了……从他们的习惯和力量的使用程度来看,他们原本并不是巨龙……”温迪诺拉露出凝重的神色:“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关于巨龙的转化仪式吗?这些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五色龙神赐予神力,而获得了巨龙之身的人类,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需要重新从飞行,攻击和吐息,以及杀戮性方面锻炼自己的能力,可是……”

    “可是这样一来,会导致提亚马特的力量在短时间之中大幅度削弱是吗?”

    一个神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并不适合这样的赋予,通常神祗赋予神力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选民的数量都有相当的限制,即使是最为强大的神祗,最多也就只会造十几位选民,因为选民的能力就本身就是在分薄他们的力量,并且还要涉及到灵魂等一系列问题,因此如无必要,通常的神祗都只会选择一两人而已。

    但是现在五色龙神却在批发这种力量……不,不只是五色龙神,事实上之前奈落似乎便有着类似的举动,只不过没有特别出格儿而已……康斯坦丁抿了抿嘴唇,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相当诡异。

    难道他们的神力已经可以无限的增长了?

    “我原本以为……集结培罗,库斯伯特和海诺尼斯三位陛下的力量,即使奈落有什么样的阴谋,也应该并不难以对付……可是格乌什已经参战的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五色龙神提亚马特,甚至深渊之中那些不知名的恶魔……光明之主,请护佑善良的人们,远离邪恶的侵扰。”

    薇拉妮卡低声开口,不知道究竟是在询问,亦或者自省。而她的声音,却让术士想到了另外一句不知从什么典籍上看到的箴言。

    当秩序陈旧,人们就寻求改变;当混乱降临,人们渴求安定;贪婪蒙蔽心灵,利益驱使战争,而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人们总会在祈祷光明的到来……不断地寻求改变。这是人类之所以进步的原因。也是人性中混沌与秩序的战争。

    从一开始,他便在想方设法的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但战争一旦开始,就像是无穷的漩涡,正在自身的旋转之中将一切都吞噬进来,土地也好,士兵也好,国家也好,甚至神祗也好……没有人能够轻易让它停止。因为这一场战争的实质,已经不是抢夺物质的战争,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不是国家机器与国家机器之间的战争,甚至不只是神祗之间的战争……互相角力的双方已经扩展到了秩序与混乱的规则。

    实际上,无论是在光芒充溢的天堂山,自由的奔放之野,囚牢般窒息的巴托地狱还是疯人院一样狂躁地混沌海,秩序与混乱都如两个无时无刻不在角力地巨人。谁也不可能取得彻底的胜利。它们碰撞、排斥、中和,形成驱动整个多元宇宙地宏大潮汐----就像一条承载着世界之舟汹涌向前的滔滔冥河。

    “那么法师阁下,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帮助一下我的同伴了?您知道……”轻咳了一声,布鲁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不过其实在那之前,一团若有若无的水雾已经笼罩在他自己的罗雷拉上面,将巨龙们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他的出声询问,其实不过是探求面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人的意向而已。

    “唔……暂时清开一条航道,让我们的船能够离开包围……至于说对方的那些船只,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利用一下。”

    康斯坦丁摇摇头,结束那个短暂的思索,然后轻松地伸手一挥。一艘大船立刻在吱呀的呻吟声之中向着一侧倾侧下去!

    以神力推动的毕格拜擒拿速度极快,根本不容反击。

    你得明白一个法师并不能够像是康斯坦丁那样随意的使用法术,他们的法术不但需要手势语言,还要有材料,比方说同样是毕格拜系类的力能法术,法师施展时就要戴上手套才行,而他们却又不能总是带着以防万一,因为那会影响到他们的姿势的准确度。
正文 四百四十章 兽人的突袭
    他们都是法师,自然明白一个法师就算再怎么强大,也并不能够像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那样随意的使用如此大威力的法术,法师的法术不但需要必要的手势和语言,很多还有材料的限制,比方说同样是毕格拜系类的力能法术,法师施展时就要戴上一只铁片手套才行,而他们却又不能总是带着以防万一,因为那会影响到他们的姿势的准确度。

    可是这还没完……或者说才刚刚开始,那个年轻人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域,注视着那些出现在舰队上方,漂浮在空中的人物……那些高亢或者低沉的奥术扰流算得上强大,但是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冷笑一声的程度——他张开一只手掌,纤长洁白的手指扣握起来,然后随着咔嚓的一声震响,整个海域之中的空间仿佛被什么敲打了一般的荡漾出些许的涟漪!

    “波伯博多拉在上……空间锁,不,反传送法阵?可这这这怎么可能……”四个法师里最为年长的一位发出一个呻吟似的叹息。

    眼前这个法术足有七八哩的范围,早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当然在某些久远的传说之中,那些被冠以‘法师君王、大奥术师’或者类似的什么名号的存在,无一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只要一个法术,就能轻易改变世界,再造山川、填平海洋,甚至永久地改变一个地区的气候状况,甚至一挥手就可以覆灭一个国家……

    想到自己之前的某些表现,几个法师中相对比较弱小的甚至开始因为胆怯而微微颤抖——他们当然明白一个这样的法师能够对于敢于冒犯他的人做到什么样的事情。

    可看起来,也有并不明白这个表现究竟代表着什么的存在——几个巨大的黑影从最近的船只上凌空掠下,还没靠近之前,浓烈的强酸吐息已经从空中大雨一般的洒落!这种范围性的攻击会减弱威力,但却足够让对方穷于应付,无法使用出威力强大的法术,而吐息之后的减压利爪和凌空扑击的力量,才是巨龙真正的杀手锏!

    三条黑龙两条绿龙……或许温迪诺拉的猜测是正确的,通常傲慢的五色龙族除了亲眷,很少能够互相配合,而跨越了颜色的藩篱如此默契的,显然是经过相当的训练。这一招即使是几个等级颇高的法师联手,也要全部进入防御才能应付自如。

    但康斯坦丁连眼皮也没有抬起来一下,一丝细微的闪电在他头顶盘曲,可就是这小小暗淡的光轮之中,却似乎蕴含的无边的引力,天空之中所有的酸液雨滴竟然在一瞬间便扭转了方向,用一种不自然的轨迹全部向着其中奔涌!而且不只是酸液,就连迎头冲下的巨龙也发现,自己的飞行路线受到了绝大的影响,他们开始惊惶的舞动翅膀,无奈笨拙的动作根本就无法阻止那里风暴一般卷起的空气扰流!

    造风术?风暴之息?

    这些可怜的家伙们永远也弄不清楚气元素法术和打开的空间缝隙造成的空气流逝有什么区别了,一道黑色的火焰已经漫无边际的在天空布展,将他们通通包裹其中!

    这蕴含着极大的魔力,足以束缚一切灵魂的神力火焰带着淡淡的黑气垄罩住巨龙的全身,立刻便迟滞了巨龙的动作……从他们巨大的身体之中剥离出绿色的光泽,灵魂正在痛哭、惨叫、挣扎。它们绝望地蠕动着自己,然而却无论如何也脱离不了火焰的束缚,只能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从身体之中缓缓剥离。

    而那个恐怖之源却只是低声的颂唱着莫名的音符,一根手指飞快在空气中刻画出无数的符号,这些时闪时现的符文上每一个都蕴含着神秘的力量,他们包裹住灵魂,将之拘束,变化,最终成为散发着奇异力量的符咒……当术士隔空伸手,从每一条龙尸的额头正中,摄取来一片骨片,并将之融化为骨质的圆圈,这些符文便逐渐的印上了自己原本的骸骨,最终成为安静地闪烁着魔法灵光的手环。

    “看来我的手艺还是不怎么样啊……”术士扫视了一眼那五枚龙骨制作的造物,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拿去,作为定金,先帮着布鲁姆把那个什么岛收下来……至于说以后的事情,我想到了再给你们命令。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他随手将其中的四枚手镯扔给身边四个木头橛子一样呆滞的法师,然后随手擦了擦手中的那一枚——于是悬浮在空中失去了生命的五具龙尸随着空间的扭曲,消失不见。

    惊讶的法师们这个时候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但当他们查看着手中赏赐,立刻便又进入了一阵惊异的呆滞之中。

    这个世界之上,实用的空间装备是最为昂贵的魔法物品,炼金术士的背包和小容量的次元袋已经是凤毛麟角一样的稀少。真正大容量的空间装备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他们手中的那一枚手环,其中堪比一座小型城堡的储存量,简直也不比传说之中的神器差了多少了。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那手环上已经附加了一缕控制住灵魂的神力火焰,或者态度就会有所变化……

    “您想要……拿下割喉岛?”

    布鲁姆双手交握,吐出一连串含混嘶哑的声音,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瞬间便已经翻涌起来,一大片的海水向着某处集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怪兽将它扭曲,拖拽,而上面的船只也就立刻就被一起摇晃起来,那上面立刻传来兽人们连串的吼叫和命令,不过海洋比不得陆地,一个普通的漩涡,一道三五十呎高的巨浪便足够将一艘船掀翻,在这水占据了主要的世界里,只要不能在水中呼吸,那么通天的豪勇也难以发挥出来。

    “拿下割喉岛……大法师阁下,这件事情似乎有些棘手。该死……嗯,我是说,这会耗费很多时间。”做完了这一切,布鲁姆恭谨的在海浪上转过身,小声谏言道。

    “嗯,是的,很耗费时间,您大概不大了解,割喉岛是西南海域混饭吃的家伙们的大营,其中势力……盘根错节,并不只是死了一个老大之后,另一个就能够立刻继任的。”咽了一口唾沫,海盗船长艰难地搜刮出一个文雅的形容:“岛上至少有三五千专门的海盗,它们各有统属,想要将之一一收拢,就必须要有相当的实力……这不只是战斗的实力,还得有充裕可靠的人手之类的才能够做到,尤其是撒古斯手下的人全是悍匪,因为他的存在才让他们依附到一起,现在他一死,他们肯定会四处流散……这个,想要收拢他们,至少也要有一段时间……还必须要有些资金之类。啊,当然,如果您的意思是说由您的手下来取得原本撒古斯的地位,那似乎也不是非常困难……只需要跟格林威治家族打通了关系或许就可以,但那样一来,只能算是从中分一杯羹,大头还是在别人手里的。”

    “格林威治家族?”术士扬了扬眉角,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是的,他们是原菲尼克斯帝国的贵族,不过在战争开始之后,就将大部分力量都转移到海上了,现在几乎控制了西大陆近海的大部分,不过他们并不想要涉足到陆上战争之中,好像是准备骑墙观望。而且他们似乎在两方面都有一些暗中的生意……您看那些船,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混杂在兽人之中的大型海船,也是他们提供的。”

    “你先把所有的船都弄翻,注意,保证完整性……至于说那些人类的船,让他们跑不了就行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海战就在几个沙漏刻度之后结束了……

    所有的兽人被扔进大海,布鲁姆大声颂唱出一篇深渊语的祷文,而康斯坦丁随手划开一道空间的罅隙,于是一道无尽的洋流就此翻卷起巨大的漩涡,那些可怜的灵魂便成为了新任的大衮仆人第一批敬献给他的祭品,同样也让弗朗西斯?布鲁姆船长这个名字,在所有残存者心中刻蚀下了一个恐怖的印记。

    然后,残余的船只和水手们就这样成为了那个恐怖人物的俘虏。虽然二十余艘大船分薄了原本的船员,开动起来也相当的困难,幸好对于一个海神的仆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一个虔诚的祈祷,洋流和海风便取代了大部分船员的工作,而剩余的便只有把稳舵轮而已。

    一支自称为菲尼克斯帝国皇家海军的船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开往了割喉岛。

    在另一个位面……侵略者只要在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在这个位面,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

    船只的优势就在于移动迅速,载重量大,只要掌握了水路运输,不管是粮食供给,兵员输送,便都占据了格外的优势,而如果加上舰载炮火的覆盖,也就等同于大型河流沿线的所有土地全部收拢在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之中,虽然菲尼克斯全境能够用以行进大型船只的河流并不是很多,而且在汛期到来之前,其实也只有哥顿河等几条大河进行水战比较牢靠,然而如果要凭借其将对手分割成为数个部分,则几乎已经足够。

    因此,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

    广阔还是宽阔?

    萨?梅利眯起眼睛……远方的天际,一轮残阳,正将自己缓缓的压进地平之下,夕照却将大地上的一切都渲染的血般鲜红。唯有映在高大城墙之上的颜色,却呈现出了一种邪异的紫红。耳中已经听不到什么具体而微的声音,因为凄厉的号角声,濒死的惨号和杀戮的喧嚣,早就已经将天地之间所有的声响都融入了它们的音律之中。

    半精灵轻轻吐出一口气,手中的长弓猛地一震,于是一支箭矢便在他眼中映出一道细微的弧线,最终没入远方的殷红,在一个振臂高呼的高大身影的颈间带出一道暗色的喷流!再伸手从身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半精灵的视线便没有再往那踉跄着,试图延缓生命流逝的身影上多投注一丝一毫的注意。

    长时间的杀戮已经让拉弦的手指阵阵的麻木,如果不是那个金属的指套,恐怕那里早就已经被弓弦削断……但更加麻木的或许是自己的心灵,萨?梅利抬起头,如血的夕阳在他的瞳孔之中映照出战场上的累累尸骨,将这片荒原装点得仿佛是异位面的无底深渊,风中那种浓重的铁锈气息混合着焦臭,苦涩,以及莫名的古怪气息,仿佛粘稠的浓雾一样粘连在鼻腔之中……

    但他却再也没有了那种熏人欲呕的反胃感觉……甚至射杀敌人首领这种事实,也已经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点喜悦的火花。

    从旭日中天到夕阳西下,惨烈的攻城战此时已经持续了四个沙漏以上,但是兽人们却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响彻云霄,黑压压无数的披毛带甲顶着狼头、虎头、熊头,蜴头以及不知什么动物头的兽人战士,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的向城墙上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尽管城墙上方箭矢如蝗,但是这些可以洞穿钢片的尖锐武器在远距离上,似乎对兽人们毫无影响——熊人和野猪人强健的躯体似乎只凭收缩肌肉便可以阻止箭支的前进,蜥蜴人身上天生的鳞片可以将飞矢弹开,而狼人和虎人这种速度较快的兽人却可以凭借优秀的反应能力直接在箭矢中穿梭。

    幸好还有那些木铁制战争器械,随着铿锵有力的吼叫着声,一颗颗燃烧着的石块被抛上天空,呼啸着越过城墙朝西方的大军中飞去。这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石块被抛向空中。然后借助势能,夹杂着可怕的呼啸声向城墙中砸下,当桌面大小的岩石在轰然巨响中砸到地上,然后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中向前翻滚,就会在那黑压压一片的人潮之中輾出一条狼藉的的痕迹,期间造成的可怕轰响和震动足以让胆小地人吓到腿软。

    可是兽人们似乎无所畏惧。

    “撞锤!撞锤上来了!”

    一个士兵高声尖叫,而这个警号立刻就给他带来了厄运……十几只箭矢寻找着声音一般飞来,将他没有来得及收回到防护后面的上半身攒刺成为了豪猪一般,但所有人也已经将视线转向他刚刚看的方向——撞锤只是一根削尖的粗大的桩子,可是并非什么木桩,而是一整根由塑石术制作出来的石柱!驱动它的也不是一般的木头车或者是什么人力,而是六个身高至少超过二十呎的石元素!

    这些庞然大物缓慢的向前移动着身躯,但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带来隆隆震动!让坚固的城墙似乎也开始随之晃动了……箭矢在他们身上打出霹雳啪啦的的杂音,可是即使深深地嵌入其中,对这些没有感知的家伙们也毫无意义,身高腿长的优势让它们几乎转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城门附近……

    轰地一声巨响!

    土元素强悍的力量传递到石柱,即使是钢铁的大门,同样也无法承受,吱嘎的扭曲声中,大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尖顶柱体!

    而在土元素身后的大片的兽人则发出了一声欢叫,这还是它们第一次接近到如此的位置……虽然那大门上方的暗洞里面正在吐出无数飞蝗甚至火球,盾牌也无法护它们住的身体。但兽人们毫不在乎,他们嘶嚎着举高武器,幻想着只要城门倒下,他们就会冲进里面,展开一轮大砍大杀!

    他们并不知道那一层钢铁的大门后面还有三道类似的闸口,即使冲进了其中,也只能成为后面暗洞里箭矢和魔法的牺牲品。

    半精灵圆圆的面孔上,原本常有的微笑已经被杀气取代,“倒热油!炽火胶!”他冷漠地命令道。

    火光在下一个瞬间熊熊燃烧!一面足有十几尺高的烈焰之墙升了起来,不知是否是错觉,流转翻腾的火焰在上面幻化出一个个扭曲呼喊的面孔。随着士兵们手中的巨大锅向前荡起,火墙像是一面大幕般朝人群扑了过去,所过之处惨呼不断,而一个法师用尽力量的帮助,让被火墙卷入的兽人并非只被焚烧了事,而是被烈火裹夹着撕扯压榨,咀嚼般吞噬膨胀,煎皮烹骨,把火焰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雨很大,大得像有人在上面用盆在往下泼水,人在雨中连眼也睁不开,一张口就是一嘴的雨水。一呼吸就会有水冲进鼻腔。站在雨中就像站在水中一样,风也很大,纤瘦些的人在这风中连站都站不稳,雨点被风带动着像无数小小的拳头劈头盖脸地朝人身上打。
正文 四百四十一章 陨落的惩戒之神?
    萨满的死亡瞬间已经让魔力的流动凌乱不堪,金蛇一般的闪电肆虐飞舞,将周边一片兽人通通卷入其中。然而对于几千人凌乱的进攻阵势,这种损失几乎微不足道,就在这瞬间,后续的兽人们已经填充了缺口,毫无知觉一般的继续前冲!

    “该死的破烂城市!”

    连发三箭的体力消耗让手臂瞬间麻木,因此虽然再注意到一个惹眼的目标,但半精灵只能吐出一口气,与剩余的半句诅咒……

    这个评价对于穆城来说,当然算不得公允,这座拥有五万多人口的城市或许并不算是很大,然而作为城主的托摩尔伯爵并没有在武备上松懈多少……能够拥有着三道铁闸的城门洞,以及称得上是坚厚,保护的尚算完善,高度也近乎四十呎的城墙,一条从岗地河引来的三十尺护城河,已经足够让它拥有一个坚城的称号——在菲尼克斯全境,这样的坚固的城堡也并不多见。只要守军充足,理论上它至少可以抵御数倍敌人的轮番进攻。

    但那也仅仅是理论上而已。

    不仅仅是因为进攻者并非是一般的人类,甚至不是一般的兽人,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发动了偷袭而守方只是仓促应战……最决定性的因素,是攻击者的数量众多……至少三万人的队伍正在从城堡的四面同时发动进攻,而且还有更多的兽人从不知何处而来,源源不断的加入这个行列之中!

    这个时候,或者曾经在卡伦城前线进行过战斗的老兵们都会不由自主的埋怨这座城市……没有碉楼,没有高大的垛墙,更别说是角度设计精良的掩体,以及远比投石准确又有威力的炮火了!虽然那用石灰岩堆砌而成的城墙看上去结实得很,可事实上在大型的投石机和土元素驱动的撞锤面前他们不过是好看的摆设而已,砖石之间的缝隙在大规模的震动之下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哪怕只是两天,不,一天的时间也好,用大团长传授的秘法,再有个一二十名法师的帮助,便足够就将这里的城墙再加厚一倍,建筑一些半封闭形式的掩体也不算困难,这样一来,至少有三成的兵力可以被节省下来……大部分的士兵可以被轮换,施法者也不至于消耗太多。

    开战的前两个沙漏,依靠法师们的狂轰乱炸以及克里斯汀法师阁下以那件法师塔运送过来的充足的弹药,前头的五千兽人根本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攻击,仅有的两次冲锋也被半途击溃。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路突然出现在内陆深处的兽人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数量,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从远方汇聚过来,向着城墙发动了一波波猛烈到可怕的攻势!几千名的兽人负责一面城墙,法师们的法术很快就被消耗——反制,防护,虽然对方萨满在数量上并不足够,但人海战术早已填平了这个优势!

    施法者或者在某些时候非常强大,甚至破坏了世间的平衡一般,但是这不平衡的强大通常都要付出严峻的代价——消耗一空的法师们只能轮换休息,于是城市的防守便进入了一个可怕的阶段。

    “这个时候大团长在的话……”

    半精灵无奈的磨了磨牙齿——在说那些都已经是无聊的事后智慧了,兽人们的冲锋海潮一般接连不断,这种情况之下,别说是修复城墙,就连阻拦住他们攻进城内都已经相当的困难。可现在几乎已经无路可退,穆城背后不过百余哩的一马平川后面,就是菲尼克斯帝国现今的陪都克兰菲尔德,如果这里被攻破,那么这座帝国南方最大的城市,恐怕很难用那几百年间都没有沐浴过战火的城墙,来抵御数量恐怖的兽人的铁蹄

    “换防!”温暖的光辉从天而降,将周围笼罩,战士们身上的疲劳也稍微退却,萨?梅利转过视线,注意到一小队士兵正涌进城防的士兵之中,兽人简陋的箭雨敲打在坚厚的黑色盔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丝毫无损。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里拉维特的敌人怎么样了?”注意到一众人中,那个背负着长弓的女子身影。半精灵皱了皱眉头。或许这一次最为糟糕的,就是兽人发动的突袭并非一点,而是从数个城市开始的全面进攻,结结实实的击中了菲尼克斯帝国的软肋,原本就不足的兵员在这种时候更加相形见拙,但是首府附近的城市作为最大的人口聚集地,却又是不能不防守的……

    “里拉维特……已经放弃防守了,”女佣兵发出了一个轻的难以听见的叹息,然后提高了一点语调:“不过我们抢出了八成的人……另外,现在已经找到了兽人攻击的路线,他们是穿过幽暗地域的通道进袭的,大法师塔方面已经派出人手,堵塞了他们大部分的出口了,我们只要再坚持一阵,他们肯定会撤退。”

    “那些被诅咒的家伙们?他们竟然……”半精灵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再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冒险生涯之中,他曾经听说过关于自己那些邪恶的远亲的某些故事,他们生存的幽暗地域,据说几乎拥有着不啻于地表的宽广,而大地之中天然的溶洞四通八达,自然也不乏通向地面的出口,黑暗精灵们或者被不会愿意让自己暴露在他们诅咒的太阳之下,然而如果他们与兽人进行了某种程度的联合,那么兽人借用他们隧道来进行这样的奇袭也就不算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了,更何况康纳里维斯家族之中也不乏能力出众的法师,想要在接近地表的溶洞里开辟一条新的通道也并不是一件过于为难的事情,

    可是那帮极端排外的家伙们,竟然会和兽人们打成一片?这可不是借个道路通行那么简单的事情,要知道,幽暗地域蜘蛛网一般的通路虽然复杂,但要害的部分上通常都会有一两座卓尔的城市,这样数量的兽人经过的话……

    现在不是深究这件事情的时候……精灵的目光重新聚拢在城墙之下……对方的兵源即使被中断,但是现在围在穆城的兽人数量,至少已经超过了三万的数目,即使不计较兵员的个体差异,这个数目也已经是城市中士兵数量的五六倍!城市中或许拥有着相当数量的民夫和低级佣兵,可是如此惨烈的攻城之下,即使是专职的士兵的士气也被削弱的严重异常,更不用说那些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战场的人类——开战之初,还有大量民夫帮忙给投石机填装石弹,但现在除了几个不要命的家伙,整个城墙上还在保持作战的民夫已经至少少了一半有多了。

    呜——呜——!

    凄厉的兽人号角吹奏出苍凉的调子,像是冰风一般揪住所有守军的心房……那是兽人又一次攻击的信号!

    熊人!是熊人!

    士兵们喧哗起来……他们惊恐的视线扫过远处掀起烟尘与隆隆巨响的黑影,那些高大的影子向前推进,仿佛一尊尊魔像一般——这些一眼望去即知为精锐的熊人身上笼罩着重甲,钢甲做工极为粗糙,但惟一的好处是够厚够重,而他们手中那把双刃大斧的重量,也不是一般强壮的兽人战士能够使用。那三尺方圆的巨大斧面,在夕阳的余晖之中闪耀着令人心寒的冷酷血色。

    萨梅利的心似乎也被这血色映照的冷冽下来。

    他曾经在前线与类似的敌人交手,这些比一般兽人还要健壮的家伙们战斗能力更是远远超出,更有着恶鬼一般的斗志!即使被豁开了腹腔,内脏都拖出了十余呎长,他们仍旧能够毫不在乎的冲锋,用爪子,用牙齿,甚至有可能时他们会用肠子将人勒死!

    可是这些显然还不是全部……多年的佣兵生涯积累的经验,正在提醒着半精灵。看得见的敌人并不值得完全的畏惧……有时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某一刻,战场上的震动突然停止了——那一瞬间,世界好象都静了下来。

    耀眼的光泽在战场上闪烁起来,半精灵抬起头,注意到那光芒勾勒出的两道庞大地光门!

    这光门在下一瞬间消失无踪,就像出现时一样突兀,但取而代之的,是两具同样庞大的身躯----它们静静地从空中缓缓落下,肌肉发达。四肢粗长,背后长着一对小小的翅膀,丑陋的面容看起来更类似于一只猿猴或者野猪!

    当他们的身体接触到城墙表面,一阵颤动便带起了震耳欲聋的声响,穆城那薄弱的城墙忽然裂开了几条大缝!

    或许穆城的城墙其实并不薄弱……但现在它面对的对手实在是太过强大……

    这两只怪物的整个躯体都被发达的肌肉所充实,仿佛是被两具巨大的被充了气的人偶,稀疏腥红的毛发掩盖不住其之一层棕红色细密的鳞片,其间又布满了灰黑色的杂斑;它双臂微微向前垂下,呲牙咧嘴,一对红光闪烁的双眼中射出诡异的邪光。他们二十多呎高的身体之中蕴含的力量,看来绝不在大型土元素之下,而那两只小的可怜的翅膀,却又让他们成功的天空悬浮,可以对城墙重心最高的地方发动冲击!

    而这种丑恶生物那种对于嗜血的欲望掩饰不住的冲动,也从这眼瞳之中透漏出来,弥漫在周围,足以让所有目睹到他们身影的人类从心底感到的胆寒,特别是当那个巨大的身体逼近时,周围一切的声音都会退去,人类只能无助的感到死神的脚步声是如此的清晰……

    “恶魔!”

    萨?梅利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下意识的别开头不去看那城墙周围的惨状。

    几十名战士被垮塌的城墙抛下几十尺的高度,然后消失在尘埃与石块的洪流之中,但这种灾难一般的状况对于两只巨大的恶魔来说似乎根本就是儿戏,他们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掉各自手上的砖石,然后让庞大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光门之中。

    这当然不是逃窜……比及出现,这两只怪物已经各自冲进了一队士兵之中!

    他们挥动粗壮如树的手臂,一连串亵渎咒语随着腐臭的呼吸一起从它野猪一样的嘴巴里流出,然后缤纷的七彩光泽从其中一只身上迸发出来!所有被这光芒蔓延的士兵们一瞬间便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们仿佛看到了心里最为恐怖的场景,火海,地狱,死神,魔鬼……不一而足的恐惧景象瞬间将最为坚毅的战士的心智也摧毁殆尽,留在原地的已经只剩下了一群失魂落魄的空壳!

    “增援,他们的增援到了……至少有一队的施法者……就在那些熊人后面。但是……他们如何移动施法的……”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法师颤声开口,尖叫的声音让半精灵心中如同塞了冰块一般。

    常年的冒险经历,让半精灵明白那些恶魔其实并不能造成过大的伤害……他们只是被召唤出来的异界投影,即使不理会也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但是现在并不是在与某些施法者单独作战,以为屏障的城墙已经倒塌,那么这座城市现在想要坚守,就根本就是一个梦想了。

    城墙崩塌的地方立刻便陷入了可怕的血肉横飞的胶着,占据着城内优势的人类用千人之众阻挡住缺口,而兽人们不过数百,但是依靠比人类灵活得多也要强韧得多的身体,还有近乎癫狂的斗志和嗜血,即便他们人数上远远出于劣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不要惊慌……克里斯汀阁下也已经到了,她应该有办法……”女佣兵吼叫着,同时射出三支黑幽幽的箭矢投射出去!这区区的三支箭矢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投入到兽人群之众后的刹那,

    三面火墙纵横交错地在兽人堆中蔓延开,无伦角度方位都恰到好处,把十多个兽人卷入其中烧得惨叫的同时也刚好把剩下兽人分作了几部分。

    然而萨梅利和威廉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地无奈……战争的天平在刚刚的一瞬间便已经完全倾斜,而现在城市之中包括战士在内的接近三万的生命,面临的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增援在下一刻到来了。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毫不逊色于恶魔的登场……巨型的身躯同样从光门之中踏出,但是却伴随着仿佛撕裂天地的雷鸣!宛如天神一般的巨大身体,带着并不相似于人体的数只手掌,而普一出现,这手臂上便接连不断的喷出了无数的火光!

    怪异的爆裂声听上去一种好像腐朽了的破布匹被猛力撕破的突突声音,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而那火光的远方,竟然在地面上竟然交织出一大片的炙热和爆炸的火网,不断掀起一阵阵的巨响和气浪让兽人的肢体残骸到处飞舞!血肉四溅!

    刚刚还在冲锋的几十个多个狼人,熊人和其他的什么,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槌敲中一般全部飞了出去,散了,那从巨人的六条手中喷发出来的火焰之中,蕴含了无数小小坚果般的钢铁,在巨大的动能之下,这些铁块密密麻麻,即使是金属铠甲也不能阻挡他们的撕扯,势道威猛无比的,像碾磨布丁一样把这十多具没来得及有任何防护魔法的肉体直接撕扯成了一大片散碎的血肉。

    但是兽人们丝毫没有退缩,他们来这里甚至不是来战斗,而是宣泄那发疯般的复仇的愤怒和兽性,他们开始不要命地迎着魔法而上。成为了一大片的破碎和血迹铺满了后方的地面,

    这灰色不过是刚刚出现,瞬间就把周围的一切都变灰,好像这一片空间都被这片死气沉沉的色彩裹上。

    钢铁的魔像竟然被这一刀强行剖开!从肩膀到腰肋的巨大切口崩裂了,几乎将它的身体破成为两半!虽然魔像仍旧顽强的转过身来,但是晃动的上身在重力的作用下后仰过去,摇动不休,显然是无法再起到什么作用

    长刀其实也算不得普通……它有点像是卓尔们最喜欢的黑暗精金制作,可是制式上却又长得离谱,几乎有那个人座下的战马的身长!半掌宽的刀锋后面铸造者密集的锯齿,覆盖着一层仿佛油脂一般闪动的殷红光芒……

    黑色的马匹四蹄钉在地面,寂静无声,甚至没有任何的喘息传出,唯有巨大的头颅上,面甲里闪烁的光泽,似乎才能证明它还具有着某种程度的生命。

    “你们……是红龙佣兵?”那红色双眸微微闪动,似乎正在观察着面前的几个人,然后从严密的面罩下面传出了一个压抑的声音,低沉的混响仿佛在撞击摩擦着几块金属:“康斯坦丁……少爷的直属部下?”
正文 四百四十二章 援助
    但是兽人们丝毫没有退缩,他们怒吼着,就像是来这里甚至不是来战斗,而是宣泄那发疯般的复仇的愤怒和兽性。于是那种可怕的声音也就在不停地回响,血肉不住的飞溅,一个个人影向前冲锋,粉碎,成为了一大片的破碎和血迹铺满了后方的地面。

    萨梅利接过了女佣兵递过的一支黑色箭矢,简单的瞄了瞄,然后一箭钉向一只恶魔。

    不需要特别的瞄准,那种巨大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在这距离上躲开飞矢,但是也不用指望能够造成重创,蕴含着爆裂火球的箭矢,实际上是不可能奈何得了这种力量强大,恢复力惊人的怪物的,然而箭手本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当两个恶魔咆哮者在光门中现身于这个区域,三四道驱逐术的光泽便重重的击中其中的一只,尽管他咆哮连连,但强烈的能量扭曲空间,将他们直接送回到深渊之中!

    而另一只还没有来得及对于这个陷阱做出反应——他的视野近处忽然出现了一抹天蓝的影子,让巨怪的视线不由得向那里集中过去,可它只来得及注意到那个罩袍中异常美好的人类味道,无数的刀锋已经在空间中翻卷,用寒光组合成为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所有人,后撤!后撤!法师塑石术!砖石袋!投石机!把所有能用的石头都给我送上去!重剑手,把那些登城的兔崽子们给我撵回去吃草!”

    威廉不失时机的呼叫让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回复了一点秩序……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种强悍的攻击并不能够持续太长的时间。到了这个程度,实际上城市确实已经守不住了……修补一下城墙,多拖延一点时间,只不过是能够让城市中中残余的士兵有些逃走的机会罢了……虽然那机会同样微乎其微。

    而萨梅利将长弓挂上了后背……这个时候能否多射杀几个敌人已经不是问题了,

    借助那件大团长留下的宝物,克里斯汀的法师的一次传送可以送走大约一千人,而以她的魔法造诣加上周围的几个法师的传送术,将城市中所有人都传送到位其实是有可能的,但那只是理论上的一个问题……现在情况下,一旦从城墙上撤下来,等待着士兵们的可能就是兽人的衔尾屠杀……所以必须要仔细的维护秩序,争取最小的损失!

    半精灵的想法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还没等到他发出合适的指挥,毫无征兆的,周围的空间便忽然变得冰冷,似乎把有些寒凛的空气都给搅动着振颤起来了。

    半精灵警惕的转过身体,双手之中已经各自握住了弯刀与强弩!他收缩的瞳孔之中映照出一片恐怖的灰雾,这在灰暗天色中蠕动灰色不过是刚刚出现,瞬间就把周围的一切都变灰,好像这一片空间都被这片死气沉沉的色彩裹上了一般!

    这诡异的变化让一台魔像转过身,咚咚的奔了过来,虽然看上去他装置六只手臂上的爆炸物都已经使用殆尽,但那些金属只是翻转了几下,便各自亮出了足有巴掌宽的厚重剑刃,仿佛深渊中的六臂蛇魔一般交错着手臂向灰雾发动了一轮斩击!

    “喀嚓!”带着火花的刺耳摩擦声,让周围战场上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钢铁魔像的动作骤然停滞……许久之后才挣动了一下……

    然后随着摩擦和破裂的连串声响,从肩膀到腰肋的巨大切口崩裂了,一种特殊的力量在钢铁的外壳上迸发,几乎将它的身体破成为两半!虽然魔像仍旧顽强的转过身来,但是晃动的上身在重力的作用下后仰过去,摇动不休,显然是无法再起到什么作用!

    一把长刀在灰雾之中伸展开来……它有点像是卓尔们最喜欢的黑暗精金制作的武器,可是当灰雾逐渐弥散开来,便可以发现其中的某些不同,这是一柄制式上长得离谱的巨刃,长度几乎可以轻易地将一个骑士和他的马匹一起攒刺起来,半掌宽的刀锋后面铸造者密集的锯齿,覆盖着一层仿佛油脂一般闪动的殷红光芒……

    灰雾在空中回旋弥散,仿佛拥有生命一样向着两边推开,露出其后黑色的人与坐骑——一头远超凡物的巨兽,与端坐其上的骑士,被漆黑而闪耀着精金光泽的金属覆盖的影子,随着四蹄节律地打在地面的撞击音,周围一时间竟然仿佛寂静无声了,那黑色的马匹头盔里,没有任何的喘息传出,唯有巨大的头颅上,面甲里闪烁的光泽,似乎才能证明它还具有着某种程度的生命。

    “你们……是红龙佣兵?”马上的骑士收束刀锋,黑色的全覆头盔之下,红色双眸微微闪动,似乎正在观察着面前的几个人,然后从严密的面罩下面传出了一个压抑的声音,低沉的混响仿佛在撞击摩擦着几块金属:“康斯坦丁……少爷的直属部下?”

    “不必询问什么,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在所有人正要开口的时候,他扬了扬手中纤长的刀刃:于是围绕在他身周的熊人战士不满的咆哮着,但最终放缓了脚步。“回去,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让他尽早放弃与奈落陛下的对抗,还有,克兰菲尔德已经是奈落陛下的目标之一,因此,他可以考虑在陛下到来之前离开,这样,他才不会失去太多重要的东西……”

    “可笑,毫无意义。你们这样的家伙……不妨趁着这个时候耀武扬威,康斯坦丁阁下自然会送你们这些怪物回到死神那里去!”

    萨梅利发出了一个冷笑,内心却在不住的向下沉落——这样的一个对手绝对不是他现在能够战胜的,就算是加上周围所有的力量……同样也然而后者却只是一挥长刀,轻巧的一个舞动之中,五六个刚刚举起了武器的战士突然同时发出了一声哀嚎,无论是跑的跳的冲来的全部像抽空了的口袋一样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或者只有半精灵敏锐的视觉才能注意到,随着那长刀,一些若有若无的黑线飞速地从空中扬起,而那些战士身上的伤痕,全部都是在全身重甲无法防护的喉咙上多出了一个很小的伤口——这样的对手,远不是他能够抗衡,甚至是那些擅长近战的红龙佣兵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通常来说,这样的敌人在团长阁下的能力面前当然也毫无意义,然而,在团长阁下销声匿迹的现在……

    “你们的坚持,才是真正的毫无意义。”黑色的骑士用冰冷,却又火焰般赤红的目光扫过城墙上所有的幸存者:“我虽然不能够理解康斯坦丁少爷……但是我知道,现在他的行为已经不是在单纯的与一个人,一个家族,一个国家在对抗……他正在忤逆一位神祗,一位已经即将成为世界之王的存在的意愿!”

    “奈落陛下的力量已经远远不是你等凡人能够想象,即使是神祗,在他威能面前也只有俯首……库伯斯特已经陨落,而海诺尼斯也同样无法再向他的部下们散布那些虚伪的力量!”黑骑士一字一顿的仿佛在吟颂那些英雄体的史诗,唯有其中的内容,却更多像是荒谬的梦境:“奈落陛下即将亲身降临于凡世之间,而一位如此超凡的神祗的力量如果降临在一人之身,已经足够在瞬间毁灭他的一切谋划。将任何人类变成飞灰……在神祗的眼中,凡物不过逝水一瞬,坚石也不过点点尘埃……我不期望你这样的凡俗能够明白,但你只需要将这话带到便已经足够。这是斯科瑞特受人所托,而需要遵守的义务。”

    “胡说八道!谎言!”

    萨梅利很想要如此回应对方,然而对方铿锵有力的语言之中似乎包含着某种力量,让人无法质疑其中的荒谬。自己那位团长阁下所做的事情,半精灵只是隐约的知道一点儿……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在为了信仰与国家而战……至于说正义与审判之神已经陨落?这对于凡俗的存在来说确实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半精灵是一位泛信者,也就是所谓的同时信仰几位神祗的存在,他远比人类长得多的寿命,也让他曾经听闻过一些关于神祗的传说——在那些传说之中,一位神祗的陨落总是伴随着可怕的异象,天空之中坠下红雨,火焰在大地上升腾,所有关于这个神祗的神庙都会毁于一旦,而牧师们则在哀鸣之中疯狂。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很快就会明白……”对于所有人无声的怀疑,黑骑士并不试图解释什么,他只是将拨转了坐骑,注目于城墙之外,兽人大军汹涌而来的潮流,而这个时候,周围空间之中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无数的光芒在天空中闪烁,几乎替代了沉没的夕阳。

    光芒在天空之中急剧的变化,最终凝聚成为一个巨大的人形,宏伟,威猛,这样的形容词在这个巨人的身上是当之无愧。这是一个被放大了近百倍的金发男子,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洁白的光芒中,白色的须发上也如同散发着一层光芒,肌肉贲节的身体上是一件金色的胸甲,手中则握着一柄巨大的硬头战槌。

    然而这个伟岸的巨人此刻却以一个蹲踞的姿态出现,他喘息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却遍布着痛苦的扭曲,下一刻,仿佛融化的黄金一般的液体从他的铠甲的缝隙之间喷涌,而当他挣扎着站起,意图转身的一刹那,一道红色的光影骤然划破天际,继而一切都在这光芒之中被渲染……漫天的血色最终凝聚成为刺穿巨人身体的镰刀!而原本光芒四射的周围,也在瞬间晦暗下去,只留下那镰刀周围的情景……

    持握着镰刀的存在,是如此的微小,在这一片幻境之中似乎只有人类一般的大小,然而在这一瞬,纷乱的战场寂静如空……所有人的视野,似乎都被那黑色斗篷之中,阴郁的身影占据……

    “兽人们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奈落又在想些什么?他们以为这样的一个幻术,就能够让所有人相信,惩戒之神真的已经陨落?”

    午后的阳光从城堡拱形的落地窗户中洒进来,让整个会议室之中充满了一种梦幻的柔性色彩。然而坐在圆桌上首,身穿银色公主长裙的少女,却正用一只纤细的手掌扶住额头,将她的面容隐藏在一小片阴影之中,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嘲讽的声音:“神祗陨落……他们以为这是那些三流贵族之间的夺嫡戏码?”

    “但是女王陛下,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三神神殿方面仍旧没有能够给予我们一个正面的回应,不仅如此,他们还召回了大部分的圣武士和牧师,现在仍旧服务于城市防务的,只剩下了部分培罗陛下的牧师。这样看起来,兽人们放出的那个影像,或许真的,真的是……”

    圆桌侧方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但最终却没有将自己的意见完全表达:“但不管如何,前线上所有的兵力收束之后,克兰菲尔德的防御已经更加牢固,目前在法师的协助之下,城防已经以秘法彻底加固,我相信无论在任何方面,它都足以应付兽人的任何进攻……而且现今的状况看起来也并不全是坏处,只要将这支远征军全部消灭……哪怕只是大部分消灭,那么甚至放弃克兰菲尔德的战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兽人的繁殖能力或者比人类要强上一些,但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也同样需要十余年的成长,所以……陛下,我斗胆……”

    他的声音被一只微微举起的手掌打断了,少女将视线转向左手边全身铠甲的魁梧男子:“民众能够撤退出多少?”

    “不好说……现在的情况看上去相当不乐观,三面包围,只出了一个方面的空隙,再在这条道路上埋伏重兵,这是一种经常使用的战争手段,尤其适合兵力相差悬殊的围城战……”中年男子的半张面孔被隐藏在头盔之下,只是声音已经些微透露出了一点他的表情,“如果,咳,西娜菲小姐提供的情报没有太多的错误,那么幽暗地域通向东南的几个行省的通道并不见得就不能够通行,但他们只需要有几千人的部队埋伏,那么在面对失却了城防的人类的时候就已经拥有足够的优势了……沿途的骚扰足够延缓我们的脚步,供他们大军从容追袭,尤其人心纷乱,等待着我们的只有被……总之这种撤退的方式并不可取。”

    “凡尔纳大师,兽人的具体兵力部署,能够探查清楚吗?”少女叹息一般的呼出一口气,再将目光转向圆桌最为阴暗的角落。

    “东西北三个方向之上的兵力相加,数量至少超过十万。施法者的数量也至少有五到六百。”蜷缩在那张高背椅上的人影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那件黑色的长袍之中,仿佛厌恶阳光一般地,发出一个干涩的声音。

    这句断言引来了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十万的军队数量并不算的骇人听闻,在菲尼克斯……即使是后雷尔夫皇朝的历史上也曾经有过几个领主之间的摩擦而引发的战争,征兆了超出这个数字,甚至几倍的卫戍部队,然而那些以地方警卫队拼凑的杂乱队伍,却远不能和眼前凶悍的兽人军势相提并论。

    这件事情说来简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人类原本为了抵御兽人而修建的城防,现在反过来成为了他们用来囚禁人类的关键。

    在禁咒这种超越极限的毁灭力量之下,再精锐再多的士兵,再高强的战士也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战争地概念在这种力量的介入下发生的改变是本质性的,士兵们死在惨烈的战斗中是一回事,而像烈火下的蚂蚁一样一片一片毫无意义地牺牲掉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已经没有了逃走的余地……放弃了克兰菲尔德,整个菲尼克斯,或者说整个西大陆已经再也没有了王朝能够逃避的地方……或许什么地方都能够容得下自己这个小小的人,然而,传承了几百年的菲尼克斯的血脉,即将消失。

    他的忠诚已经不必担心——如果那个人所说的没有什么错误,一旦他的脑海中出现任何对于皇朝不利的因素,那么痛彻心肺的痛苦就会找上他……这句话的真假无从验证,但是从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这个志大才疏的家伙也确实也算得上对于皇朝的事物尽心尽力,原本精心打理的外表已经挂上了憔悴。
正文 四百四十三章 谋划
    “也就是说……根本就不能考虑从常规意义上的各个击破战术了吗?真是天大的讽刺啊,人类原本为了抵御兽人而修建的城防,现在反过来成为了他们用来囚禁人类的牢笼。”少女叹息一般的呼出一口气,再将目光转向圆桌最为阴暗的角落。“凡尔纳大师,兽人的具体兵力部署,能够探查清楚吗?”

    “东西北三个方向之上的兵力相加,数量至少超过十万。随军之中的正式施法者的数量大约五到六百。这是能够明确探查的部分,至于说核心……那些所谓的大萨满别的能力没有,调用格乌什神力的方式倒是有点麻烦,我这里预言系的法师并不足够穿透他们的屏障。”蜷缩在那张高背椅上的人影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那件黑色的长袍之中,仿佛厌恶阳光一般地,发出一个干涩的声音:“如果我是他们,只要稍微有点环法的基础,就足够调动一些大型的法术……我只能保证于法师塔周遭二十哩之内的防御,再远就容易失手。”

    这句断言引来了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十万的军队数量并不算的骇人听闻,在承平日久的菲尼克斯虽然不多……但前雷尔夫皇朝的历史上也曾经有过几个大领主之间的摩擦而引发的战争,征召过曾经超出这个数字,甚至几倍的卫戍部队,然而那些以地方警卫队拼凑的杂乱队伍,大部分都不过是用来威慑对手的数字,远不能和眼前凶悍的兽人军势相提并论。更何况五到六百名施法者……

    那很有可能带来一些异常可怕的禁忌力量。

    魔法的世界之中有太多的能力是常人所无法衡量的,传说之中有着太多以强大的魔法击溃优势部队的战例,在超越极限的毁灭力量之下,再精锐再多的士兵,再高强的战士也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战争地概念在这种力量的介入下发生的改变是本质性的,士兵们死在惨烈的战斗中是一回事,而像烈火下的蚂蚁一样一片一片毫无意义地牺牲掉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粮食呢?”

    “以现有的粮草储存,即使完全放弃那些外围的庄园,仍旧足够全城所有的民众……嗯,三十三万八千人一直使用到丰收节——只要能够仔细计算发放配给。而如果考虑到法师们的帮助,那么就算是一直这样困守城池也不见得会有多少问题……不过前提是……克里斯汀法师能够帮助进行粮食的运输。”干瘦的老人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女王抬起头,目光从这位老人开始,在圆桌周围,不多的几个人的面孔上逐个扫视过去……

    首先是左手边上包裹在全钢盔甲之中的中年人。

    温德尔子爵手下的精英士兵才是对抗兽人进攻的主力,他们都是经历过前方战场血肉搏杀,战士之中的精英,经验相对丰富——至少在这些时间的清剿战斗之中都曾经杀死过几个兽人,对于兽人没有任何的恐惧心理。然而整个这样的士兵的数量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达到两万出头。在数量处于一比五的劣势之下,能够做的最好的战术也就只有据守城防,

    然后是那个有些瑟缩的年轻骑士——克兰福尔家族的年轻家主脸上满是那种青白的颜色,原本总是精心打理的外表也已经无法掩饰从内心中透漏出来的憔悴。深深陷下的颧骨上方,两道乌青的眼袋让他看上去甚至有些重病缠身的模样。

    想必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要将这个家族的担子拦在肩头了……女王不无讽刺的想。

    当然现在他的忠诚已经不必担心——如果那个人所说的没有什么错误,一旦他的脑海中出现任何对于皇朝不利的因素,那么痛彻心肺的痛苦就会找上他……这句话的真假无从验证,但是从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这个志大才疏的家伙也确实也算得上对于防卫的事物尽心尽力。

    可惜,他掌管的家族士兵们的战斗力,也和他的能力一样稀松平常,难委重任。

    这也难怪,这些贵族们聚集起来的家族部队在几百,甚至千年之间的模式都没有太多的变化,用核心的一支部队的暴力将这些比农夫强不到哪里的士兵们凝聚起来,然后领主们所要做的就是将着一只军团带上战场,当敌人挥刀砍来的时候,不论那些家伙怎么不情愿都会为了自己的性命去战斗的。

    这样的军队如果用来剿灭小股的同样凌乱的敌人——大多数是同样水平的暴动的农民——的时候还好,一旦遇上了强敌的结果几乎是注定了的大面积溃逃,士兵们在一起还能相互监督,但是一旦在战场上开战,分散开来之后这样的监督与约束无疑会大大降低,几乎在每一次战争之中都有着士官同士兵们一起逃窜的例子。

    或许一些高明的演说家可以激起他们用来对抗邪恶的心,但是如果对手提升到了邪神的等级……他们能够做的似乎也只有在对方的威能之下颤抖,顺便祈祷有那传说之中的勇者来拯救他们了。

    可是谁又能够担当起这种角色呢?

    埋没在阴影之中的大法师显然是不可能的。

    施法者是不可能为了帝国誓死效命的,这位大法师能够坐在这里,完全是出于对于兽人的厌恶,对于死神的不屑……但是那并不代表他的法师塔之中所有人都这样想,法师们的想法向来难以揣测,尤其是在明了了那件事情的真相之后,年轻的女王对于大法师塔之中是否还有潜藏的敌人,一直便保持着保留的态度。

    而大法师的身边那三张空缺的高背椅……对于那个不知究竟是否真实的幻象,三神神殿方面似乎已经决定了以沉默应对……不管怎么说,神祗之间的冲突显然可以保证他们是最为坚强的一支抵抗力量,但除此之外,他们现在的战力能够发挥到什么程度,还是一个未知的数值。

    不得不说,兽人这个毫无掩饰地宣传举动或许荒诞,但是却极其有效——一个神祗在民众心中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或许在平常他们没有填饱肚皮的东西的时候,惩戒之神陛下也不过是他们闲谈之中讽刺的对象而已,然而如果这个神祗真的被敌人击溃……现在虽然已经封锁了大部分的消息,但是有些留言还是难免从那些在前线上撤回来的士兵与民众之间逐渐流散开来。造成了很多不利的影响,只是年轻的女王知道,单纯的制止是没有意义的。除非有办法能够用事实来说话。

    然后是那个同样将自己笼罩在一层法师袍阴影之中的年轻女子。

    在那个人不在的前提之下,以这位法师为首的他的部下仍旧无疑是对抗兽人最为强力的武器……无论是那些能力高超的佣兵,还是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甚至是大方向上的策略。甚至是民众们精神上的依靠方面——艾瓦梅尔恩的教会在传言四起的如今,已经隐隐拥有了取代三神神殿那个号召者地位的气势。

    年轻的女王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收回到扶着额头的阴影之中,掩盖在因为想起那个名字而产生的表情的变换。而那个名字,此时正让一股抗争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燃烧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过多思考的了?

    现在已经没有了逃走的余地……如果这个时候选择放弃了克兰菲尔德,整个菲尼克斯,或者说整个西大陆就再也没有了王朝能够逃避的地方……或许什么地方都能够容得下自己这个人,甚至自己家族残余的人,然而,那样的话自己也就只能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苟延残喘下去,传承了几百年的菲尼克斯的血脉,恐怕会就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化为某个卷轴上微不足道的几行墨水的痕迹。

    自己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生活,母亲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名字之中,那代表着王朝的字符,尤其不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我们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我们有粮食,从年初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得心应手,那种捉襟见肘的财务状况早就不再发生,从南方源源不绝的运送过来的粮食已经堆满了克兰菲尔德的仓廪。

    我们有坚固的依靠——周遭六七座城市的抵抗并不是没有任何的价值……兽人们蹂躏过那些外围城市的间隙,克兰菲尔德的城墙已经被使用那种所谓的特殊方法,更加进一步的,彻底的加固了,那高达七十余呎,厚度也超过三十呎,拥有内部碉楼一般的城防,简直已经完全超出和颠覆了自己对于城墙概念的印象,与之相比,原本记忆之中的海顿的坚固城防,也不过只是一层比较华丽的装饰。

    而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着胜利的希望与优势。

    被限制在环境恶劣,地域狭窄的北方,格乌什对于兽人的治理策略一直就是简单而粗暴的,那就是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只有最为精壮的士兵,最为强大的兽人部落才能够被保留,而弱小者都会在每年一到两次的大进攻之中,在康纳利维斯家的刀枪之下消耗,但是现在的情况发生了根本上的改变,康纳里维斯家不再是敌人,而兽人也不必再龟缩在那贫瘠狭小的土地上……他们蝗虫一样铺满了半个大陆,格乌什原有的统治方式便变得不再适用了……

    弱小的种族仍旧被当做炮灰使用,而强大者则毫无顾忌的占据他们原本的资源,于是,他们之间的分化已经开始产生了……实际上如果按照一般的状态,这种事态,本应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才有可能被激化开来,不过,在将几千名流散的兽人逐步注入到其中之后,言论便像业火一般延烧开来,最近两个月攻击的停滞,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至少克兰福尔家族的年轻族长有一部分的意见是正确的,只要消灭了这一支兽人的精锐,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可以慢慢地击溃兽人,收服失土,扩展在对方后方的占领区域,分化他们的族群甚至将其中的一部分化为人类地区之中生活的无害民众,然后……

    然而,这计划之中那种浓厚的‘他’的味道,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不,不对,现在我应该考虑的是奈落——在面对一个神祗来犯率领的一支军队时,似乎任何周密的准备也不算不得多充分……但在克里斯汀的说法中,他曾经多次的击败奈落的化身,那么这一次是否也……真是见鬼!薇拉妮卡不是同样可能……

    年轻的女皇狠狠地摇了摇头,将所有杂乱的思维甩到一边。

    “我会和我的子民站在一起,我相信他们可以支撑着我们度过任何的难关,无需顾虑什么,既然兽人和奈落希望攻击克兰菲尔德,那么,就让我们将他们尽数埋葬在这座城市之下。”她抬起头,用纤细却坚定地声音说道。

    圆桌之上的寂静随之被稀疏的击掌声打破……

    “我一向厌恶那些所谓的正义……不过小姑娘,不,是我们的女王陛下,看来你倒是并不缺乏那些贵族之间并不存在的东西。我还以为除了康斯坦丁那个小子,贵族之中已经不会有什么勇气存在了呢。”黑袍的大法师轻轻抚掌,发出一句像是赞许的嘲讽……抑或是带着点嘲讽的赞许?

    这番话自然让满桌上的贵族首领们进入了一种无语的尴尬,幸好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侍从官轻轻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扉。

    “罗弗寇侯爵让我禀告陛下以及在座的诸位,杰拉尔丁?厄休拉?雷夫尔王……王子殿下的特使,已经到达,”在女皇轻轻的盍首示意之后,他犹豫地开口道。

    “在这么忙碌的时候,那个小鬼会有什么所谓的善意?”已经站起身的大法师不耐烦的随口问道,他看来已经

    “是,杰拉尔丁?厄休拉?雷夫尔王子殿下已经向我们派遣了以两千名圣武士为首,总数一万五千的援军。”犹豫了一下,侍从开口道:“殿下的特使,普内斯法师阁下,带来了王子殿下的善意。”

    鎏金花纹的厚重木门被缓缓推开了,低沉的吱嘎轰鸣穿透耳鼓,空气的流动和光影的幻化让宽阔的厅堂,像是门背后尘封着一个古老的国度正在向来访者敞开大门。

    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一袭银白色的公主长裙的女王昂首从门扉之外走近,在一众近臣的簇拥之中,缓步登上那高高的王座,深邃的石质王座与光洁无尘的台阶,衬托着她银色的裙角,仿佛一朵幽暗中怒放的百合。双手抚上王座的扶手,她微微垂下头,柔顺的长发沿着肩头落下,给她平添了几分直属于少女的妩媚,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冷冷地,不带丝毫情绪的注视着从阴暗中缓缓走出来的几个人……

    “公主殿下。”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法师伸手掠开兜帽,露出其下苍白的面容,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故作姿态,好像显得平静而神秘,然而浅褐色的眼睛里却全然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夹杂着一丝阴郁的笑意,似乎是嘲讽于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女孩子的表现,但是他很聪明的在同时低下头去,手放在肋下,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深深的一躬之中。

    “无礼!面对女皇陛下,胆敢妄言!”仅仅是一开口便获得了一个近侍的斥责,不过在法师刚刚抬起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的惊惶……他抬起头来,削瘦的脸上那一丝讥屑的笑意更加明显。“啊,失礼了,不过我想现在并不是纠结于一个称呼的时刻。还请宽宏的女皇陛下能够原谅外臣小小的口误。”

    “不必客气,法师阁下,在现在这种情势之下,我的时间也并不宽裕,所以,我们不妨忽略你的失仪,先让你履行你更加重要的责任……”视线仅仅在那黑色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年轻女皇的便不再去看那张苍白的面孔,只是目视前方冷冷地开口。

    “杰拉尔丁?厄休拉?雷夫尔陛下,近闻……特遣……战戟军团,士兵五千人,海波军团,重装士兵各五千名,轻重扈从骑士共三千名……另以培罗陛下,海诺尼斯陛下,圣库伯斯特陛下,感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夫尔为国之忠义,特遣以两千名圣武士,以为资助……

    一万五千名援军……年轻的女王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一位占据了不啻于一个小国领土的军阀,即使那些士兵的素质并不高,但这样的手笔仍然带有足够的诚意……前提是,杰拉尔丁?厄休拉?雷夫尔王子殿下的意图真的是如同面前这位面容阴郁的法师所说的那样,是出于血脉上的。
正文 四百四十四章 袭来
    法师尽量让自己的语声听起来满不在意,但却很享受对方身后响起的细微吸气声——能够在兽人严密的包围圈之中丝毫不被发现的输送如此数量的士兵,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在法师的协助之下,也并不容易做到……纵观大陆历史,这种成例或许同样也是第一个。

    “很好……您真是坦诚,普内斯法师阁下。那么请代为我对于杰拉尔丁王兄殿下的谢意。值此国难之际,他以大局为重而考量的气度,足以媲美……”回答传来了,依旧是那种优雅完全合乎标准的清越语声,令人能够感受到其中的不悦。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只不过公主殿下,处于一个施法者个人的小小执念,我一直认为茗谢之意,不妨亲自向对方表达……”施法者深施一礼,狡猾的扔出他精心准备的最后一个震撼:“三日之后,亲自引领这一支远征军的杰拉尔丁圣皇陛下即将到达克兰菲尔德,在公主殿下的配合之下,我相信些许兽人威胁一定不过是些许小小的烦恼,就像一抹在眼前散落的灰尘。”

    黑袍的法师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这一次的消息显然足够,他终于如愿地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些表情的变化——少女的瞳孔在一瞬间有些放大,嘴唇也不由自主张开了一线,虽然她立刻借助言语将之掩盖,不过时间上还是晚了那么一点,足有两三个眨眼的时间。

    她表面上表现得再成熟,内心一样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一万五千名援军……即使年轻的女王尽力表现的不动声色,但她的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王兄的这一次手笔真的不小——即使是一位占据了不啻于一个小国领土的军阀,即使那些士兵的素质并不高,但这样的手笔仍然带有足够的诚意……

    那差不多已经是这位自封为王的大皇子殿下手头上所有的资本了——即使是在开战之初,这位王子占据的就是素来号称富庶的奥利尔亲王的家族领地,不过想要养活这样数量的士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之前对于他实力的粗浅调查,对方这一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至多在领地内留下了五六千人的低阶卫戍部队。

    这本来也并不奇怪的,自从春季大进军一来,现在他的这片领地的周围已经几乎完全地被新生的菲尼克斯帝国包围,原本用于防守兽人的武力自然会出现一些可以调用的剩余。

    当然,称之为诚意的前提是,杰拉尔丁?厄休拉?雷夫尔王子殿下的意图真的是如同面前这位面容阴郁的法师所说的那样,是出于血脉,亲情以及国运上的考量。真的是为了抗击这一次兽人对于克兰菲尔德的进袭。

    米娅莉女皇陛下对此的态度自然是于心中哂笑,她或许也并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但相信世间只存在真善美的时间早就在很早以前就离她而去了。

    ——只要一个小小的命令,这一万五千名援军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为真正的,远比成为的兽人还要致命的的敌人……没有了城防的内城之中,如果有心作乱,即使是千人的部队也足够造成异常可怕的杀戮了……因此除了圣武士,这些部队只能另外选择一个场所来安置。

    简直是在添乱!

    年轻的女皇不动声色的在心中诅咒着这种毫不选择时机的野心的展露……其实如果有必要,她其实并不特别在意座下这张华丽的座椅的归属,权力的游戏不适合于她,只要后继者拥有着雷尔夫皇族的神圣血脉,并且拥有带领着帝国再一次走向辉煌的能力,或许适时放手是个不错的主意……但现在看起来,祖父的血脉之或者被继承得过于稀薄,因此不管是杰拉尔丁,亦或者,都不是适合在这个时期引领王朝前进的合适人选。

    他们根本就没有传说之中那些王者应有的气度……

    不过他的作为却也未必就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女王轻轻侧过目光,与王座旁侍立的侯爵交换了一个细微的眼神——如果能够借助这一群精锐的士兵清扫掉位于南方的可能存在的威胁的话,那么至少也可以保证克兰菲尔德之中的大部分民众能够撤离这个很有可成为整个大陆上最大战场的要塞。

    然后,那个令人厌恶,喜欢故弄玄虚的家伙的言辞确实让米娅莉惊讶了一下、

    亲自率军?这位皇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虽然现有的领地不过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一,但是身为一位实质上的一国之尊,他没有任何亲身来到克兰菲尔德,用自己的性命进行一场需要冒险,回报可能却极低的赌局的理由。

    看见了吗……一个年轻但并不脆弱的灵魂,充满了挣扎,渴望,愤怒,贪婪的欲望,却又似乎能够用某种精神上的力量将之平衡……唔,如果我没有记错,人类将这种反映称之为理智?

    含混的,混合了无数杂音的意念在远隔着一个位面的距离之外回响,各种恶意和诅咒的波动清晰的像是水中的墨汁一样晕染开来,让环绕在发言者周围小心翼翼的阴影生物们安静无声的远离,他们在一个又一个狭窄的门面中穿行,而身周无限散发着的阴暗无疑为遍布在整个阴寒的黑影之中的负能量提供了滋养的温床。

    伟大的王子陛下,我并不想要对于您在这数万年的时间之中新增添的爱好做出评断,但是我还是无法理解,您到底是想要从这个行动中得到什么,又如何去得到。另一个声音清晰,低沉,但是却带着一种轻微而冰冷的急促呼吸。形成本不应在意念传递之中出现的嘶嘶的余韵。

    其实简单的很……一件事情的目的从来都是简单的,而复杂的部分都不过是一种手段……我对于奈落即将实施的计划有着一定程度的兴趣,作为参与其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协力者,我现在正在谋划收获一些……属于我的部分。

    无数嘈杂意念的混合体发出一阵摩擦般的笑声,将所有能够涵盖其中的情绪通通表现出来。但是一切必须要做的恰到好处,混乱是无序,但并不代表着丧失理智的疯狂……计划通常并不会完整的得以实行,但是却会让你看清努力的方向,尤其是在那个被诸多眼睛注视着的位面之中行事,谨慎的态度是必不可少的,

    是的,谨慎,在那个能够轻易地破坏你的计划的小家伙察觉到你的恶意之前,你只能选择谨慎,或者说鬼鬼祟祟?看来数万年的囚禁,早就已经将往日称霸深渊的强大存在变成了一只彻底的虫豸……不,也有可能,那个奥比里斯领主的主宰,虫族王子,曾经强悍的存在早就已经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现在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他僵死的力量所驱动的,一只彻彻底底的虫豸而已。

    但您认为这样明显的做法,奈落真的会置之不理吗?

    将这个恶毒的猜测压制在无法被查知的意念的深处,清晰地声音只是适当的表现出自己带有关注特征的疑虑。

    “奈落……只要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就不会理会其他……虽然不过是个仅仅还只有数千年存在时间的家伙,一个神祗,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野心和将之实现的行动力确实令人……唔,那个词汇怎么说呢?敬佩?他很有智慧,或者受到了一些局限,但我欣赏这种秩序之中诞生的混乱,它无疑也会成为整个多元宇宙之中占据主导的一种力量。”

    阴影舞动着,在位面的中心凝聚成为两个清晰但无法辨别出任何特征的形体,将他们心灵的交流还原成为某些震荡气息产生的音符,同时成型的还有他们面前,深闇而流动着的宽阔墙壁……代表着灵魂的光弧和细微的阴线在上面勾勒出一个位面外的场景,但只有这个位面的主人才能够从中还原出事物原本的模样。

    “可惜,神祗这种东西,对于力量的理解仍旧是肤浅的,他们执拗的抓住秩序,那种多远宇宙之中最大的骗局的力量来作为依托,这也注定了他们只能依托于他们狭隘规则。幸好他也具有着相当的理智,并不奢求超出自己极限的目标……”

    嘈杂的语音从三个头颅的影像之中发出,而最强烈的声音,是那个仿佛将所有的一切掌控手中的傲慢:“他的理想不过是这个位面的一个部分,以及统帅整个位面的力量,与整个的深渊相比,这不过是小小的欲望罢了。但实现它还是需要一个神祗所有的努力,从他在不久之前吞噬掉一个同类的力量而消耗的时间,以及并没有将之实质地毁灭的结果上来看,他的野心似乎还是比他的力量大了一些……现在因为这个原因,所有站在他对立面上的神祗似乎都已经有所行动了,而他的一方面,似乎还有很多意图并不明朗,或者试图在混乱之中抢夺利益的家伙们……”

    “别人的成功或者失败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从他的行为中得到什么……”更加接近于人类的身影说道。“这是一个人类不经意之间总结出来的理论,不过却似乎抓住了混乱之中的一点本质的影子。”

    “你是在说那个曾经作为你的选择,试图依靠他脱离困境的人类?”不加掩饰的狂暴变成一股乱流,虽然不过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却将周围游动的些许阴影清扫一空,堪比山岳一般的节肢躯体滑动着,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或许奈落会将他作为一个值得考量的对手,但是对于我来说,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只在目前的目的达成之前,需要考虑的小小阻碍罢了!”

    “从某些层面上来说,我造就了他,所以对于他的了解,我也要比任何存在都多一些……”人类外形的影子不为所动,他的意念仍旧是平和的:“……这个弱小的灵魂并不能够用任何的经验去揣度,他独特的思维方式,让混乱在他的行为之中表现出异常的力量。我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见他做出了奇异,却又符合混乱本质的选择,而最终令人有些惊讶的,他获得了混乱的青睐,成就了他现在的力量。”

    “只是个得到了某些力量,却并不知道如何使用的渺小人类罢了,我虽然对于这个种群有很深的兴趣,但是也还没有过于高估他们的力量!”

    “这样的话, 我们不妨来为各自的意见预先付出一些代价,王子陛下……人类将之称之为赌局的东西,我一直都有些兴趣去进行尝试。”

    “可以,当然可以,赛达洛斯……”混乱的声音凝聚成为一个张狂的大笑:“虽然说你能够使用的筹码不多,不过……当那个人类的城市与他的所有居民落入我的掌控之中时,我也不会介意自己的力量恢复更多一些……”

    古铜色的阳光越过古旧的街道一侧的建筑之后,将浓浓的阴影涂抹在一排排木质的建筑的另一侧。黄昏时分还没有人来点燃路边的油灯,于是整条街道几乎都沉寂在一片寂寞的黑暗之中。只有偶尔卷过的风吹拂起地上的沙土尘埃,沙沙的响声在巷子里回响。

    不过这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三四个人影从街巷的尽头穿行过来,脚步在石板上的撞击形成了一片凌乱的金属与皮革的低沉闷响。似乎在宣告着他们有别于平民的身份,然而走近时,那种制式不一的皮甲和乱七八糟,挂满腰带的后背的武器,却仿佛又告诉每个见到他们的人,它们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巡兵或者城卫军。

    “这个时候了,这帮平民们还真是有精神头儿……”一个背上背着一面大盾的高个子转头朝巷子后面扫了一眼,那里传来的已经几不可闻的嘈杂让他发出一个愤愤不平的低语,好像他能够穿过那一排高矮不平的房屋看到大街上的景色似的:“我们这些真刀真枪的跟兽人干过的,也没见它们怎么尊敬,街上卖的东西也没说给我们少算过一个铜子儿,现在却不要钱似的把东西往这帮家伙怀里扔。”

    “关键时刻派来的援军嘛,又是圣武士,在这个时候最可靠不过了,还是尊敬一点儿的好,说不定过两天兽人们攻击时,你就要指望着这些人救命呢。”走在他身边的矮个子蛮不在乎的应付道,然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容:“我说懒龙,你平时花钱从来大手大脚,现在怎么连几个铜子儿都计较起来了?哦,知道了,其实是眼红人家有漂亮的小妞儿投怀送抱?”

    “去去去,谁像你这只下半身思考的家伙成天只想着这个……我看你还不如申请调到fe大法师手下去听差好了,一定很受他欢迎,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把你最想学的那个法术教给你了……那叫什么来着,律令目盲?我看你干脆改名叫律令……”

    “嘘……!”

    队伍最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个压抑的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几个人的嘈杂交谈瞬间消失了……几个人仿佛神经反射一般的站定,将视线转向那个方位上将自己包裹在一件黑色斗篷中的人——他正掠开自己的兜帽,做出一个仔细倾听的姿态,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晃动,仿佛火焰。

    “杰克老大?别吓唬我啊……克兰菲尔德里也有敌人混进来了么?”片刻的沉寂之后,高壮的战士最终打破了沉寂,他从背后的盾牌下面抽出一柄双刃战斧,锋锐的斧刃在空气中青光闪烁。

    “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总之……人不少,不像是一般人”红发的人一只手伸到斗篷底下:“七个,不,八个。”

    杰克大骇,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速度在这几个敌人面前根本毫无意义……幸好游荡者的经验帮了他的大忙,千钧一发之际他横举起的手中匕出了康的一声巨响,挡住了对方扫向他脖颈的一击。只是挡住并不代表可以全部消受……他只觉得巨力仿佛大海一般向自己涌来,这可怕的力量差点没把他直接掀向右后侧的墙上。

    游荡者伏低了身体,视线扫过手中已经缺了一半的匕首,再注意到对方手里黑幽幽的武器,心中不由得一股冷气掠过……那仿佛月牙儿一般的弧形闪烁着点点森冷的光辉,似乎在炫耀着自己与凡铁之间的不同。“黑精金弯刀!见鬼!”他低声诅咒了一句,挥手就将半截儿匕首向着对方投了出去!
正文 四百四十五章
    游荡者简单的命令道。然后,他轻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于是那个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身体便模糊起来,光影在他身上扭动翻转,与身边的景色混合在一起。

    下一刻,他的影子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阴暗的街角没有什么人影,两个巡兵正站在门边上打着瞌睡……不过只要仔细观察,便可以注意到他们已经瘫软的四肢,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正守在一扇门扉的旁边,游荡者无声的向前靠了两步,仔细的扫了一眼远处虚掩着的门扉,然后转身离开——对方的行动已经进行了至少一半,这个时候他一个人是做不了什么的,只能期望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们不会做出太大的破坏了。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一道锐风迎面而来!

    杰克大骇,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伪装能力竟然被人识破了……幸好游荡者的经验帮了他的大忙,千钧一发之际他横举起的手中匕出了康的一声巨响,挡住了对方扫向他脖颈的一击。只是挡住并不代表可以全部消受……他只觉得巨力仿佛大海一般向自己涌来,这可怕的力量差点没把他直接掀向右后侧的墙上。

    游荡者伏低了身体,视线扫过手中已经缺了一半的匕首,再注意到对方手里黑幽幽的武器,心中不由得一股冷气掠过……那仿佛月牙儿一般的弧形闪烁着点点森冷的光辉,似乎在炫耀着自己与凡铁之间的不同。“黑精金弯刀!见鬼!”他低声诅咒着,挥手就将半截儿匕首向着对方投了出去!

    匕首被一道黑光挑飞了,然后便是一道浓密的黑暗将周围的景色吞噬。可对于这一点,杰克早就有所准备——在他认出那黑色的武器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打交道了。

    但是那并不代表着危险因此而减小……在黑暗中与卓尔战斗的难度并不见得小于挑战一条年轻巨龙——至少后者在战斗时不会与你过于贴近,使用难以防御的匕首和弩箭,也不至于让你单方面失明甚至失去隐藏的能力,而这些都是卓尔最喜欢的战术。

    游荡者猛地向前一扑,让另一道风声从头顶上尖啸着擦了过去,同时扬手扯出了两三个小口袋扔到身后,噗噗的连声爆响之中,浓烈的刺激性烟气在一瞬间就弥散开来!

    他听到了几个低沉的咒骂,不过立刻就淹没在一阵呛咳之中……

    “蠢蛋……我要是你们就绝对不会开口……”游荡者得意的一个翻滚,离开了黑暗术笼罩的区域,那些口袋据说是康斯坦丁老大的某种创意……之中装着的东西他曾经尝试过一点儿,然后便对于那个人的能力和性格又有了新的一层认识——三日的泪流不止和两个星期食不知味的刺激确实足够可怕,而且杰克敢发誓当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了,但是那些东西似乎沿着他所有的缝隙钻了进来。

    小小的回想几乎是一闪即逝,游荡者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得意的时候——夕阳的残光几乎在小巷中消逝了,传说在夜晚,卓尔的力量可不是人类能够相比的,而轻微的几乎无法辨别的脚步声又从侧面响起……对手已经被惊动了!

    几只箭矢几乎是擦着游荡者的身体飞过去,他慌张的翻滚了一下,至少还注意到五六张黝黑的面孔和苍白的头发,而喃喃的咒语吟诵声更是足够让人魂飞魄散。他虽然又再扯出几个小球,然而对方身周旋转的风却让他放弃了将之投出去的计划。

    幸好,游荡者也不是单人行动。

    街道边上简单的木板墙壁砰地一声倒塌下去,溅起一阵夹杂着碎木的烟尘,然后一道盾牌替他挡住了随之而来的流光,魔法飞弹霹雳啪啦的将铁制的盾牌砸出一排凹坑,不过提着他的大个子却屹立不摇,一个卓尔从侧方的墙壁上跳过来,试图从盾牌无法防御的方向上刺穿那个仅穿了简陋皮甲的人,但是对方并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一道暗青的流光从盾牌后面卷起来喀嚓一声几乎将那个纤细的影子凌空开膛!

    但接下来这个外号叫做懒龙的大块头发出了一个惊呼……

    “我的天!”

    这声音像是传染一样引来了四五个吸气声,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具尸体——佣兵们不应该害怕尸体,不过眼前这一具诡异的东西又另当别论——那个卓尔的尸体在倒地之后仍旧蠕动了几下,但是并非是那种生物死亡的时候反射式的抽动,而是扭动——整个身体并没有什么血液喷溅,身子仿佛仿佛没有了骨头,却像是一个装满了液体的口袋一样的扭动了两三下,然后砰地一声炸裂了!

    爆开的卓尔尸体里面迸出的是一大群虫子,有蛆虫模样的也有蚯蚓般的甚至还有巴掌大小的蝎子,暗红色的蜈蚣和有翅膀的昆虫,这一群小东西仿佛对于突然暴露在空气中感到兴奋之极,努力地蠕动翻腾着还发出一些奇怪的鸣叫。随之分作地空两团扑了出来!

    “撤退!”

    游荡者只是随手一捏,一只凌空飞来的黑色的蝎子便被他折断了尾勾扔了出去……对于杰克这样老练的冒险者来说,蝎子虽然麻烦,但只要不是在夜晚钻进睡袋就算不得什么,但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暴退开来——一大片黑色的暗影从四面八方向着中间集中起来,几十上百甚至是数千字蝎子摇动着高高翘起的尾勾,用黑色的被甲连接成为一片光滑的黑色海洋,敲打着的螯肢和划动着的脚爪在地面上连接出一片仿佛炒豆一般的哗哗声时,恐怕不管是多么有能力的冒险者也只好逃之夭夭。

    即使这是幻术也够要命的了。没有法师来处理的话,光凭刀剑可对付不了这些东西。可事情看上去相当的麻烦……小巷的尽头是几条街道汇聚成的一个小小的广场,那里的人可相当多,这种毒虫散进人群里可是相当讨厌的!

    脑中转着的念头让他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了,他的身后某一块地面连着上面的建筑物仿佛受到可怕力道撞击似的猛的向外崩裂开来,一声可怕的巨响,转瞬之间刚才还显得平静的街道变得飞沙走石、烟雾弥漫,飞散绽开的石块淅沥哗啦的向四周溅射出去,在佣兵们的盾牌和皮加上打出霹雳啪啦的闷响!

    “嘶——!!!”

    仿佛是摩擦木头与钢铁的刺耳声音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从那滚滚的烟尘之中涌动上来,周围的木头建筑在扭曲的呻吟之中倾倒下去,不过比那更加尖利的无疑是人类的惨叫哀号!

    一只和大型马体型差不多,但却又更加占据空间的的生物在烟尘之中隐约可见——看起来像是一只伸出了很多腿的巨大蠕虫从地上钻出来了一半!被掀到了的木板棚舍让阳光照亮了它油亮的棕黄色坚韧的角质甲壳,而就在几个佣兵勉强看出他的全貌时,,六条末端各有锋利的爪钩的腿便已经探出了烟尘之外!

    一送,一缩,一勾!几乎让人无法看清的时候,这虫豸已经将一个倒霉的平民攒刺在了巨大的脚爪上!然后灵巧的向后一转,在那两对堪比弯刀却更间粗重的口气咬合下,那可怜的人儿的尖叫惨叫声只开了个头。就随着肢体变形的声音,摩擦的声音和分不出是什么的唧唧咕咕的声音一起消失在那口器后面的喉咙里了。

    因为那一连串的巨响而出现在街上的人们这时才似乎醒悟过来,数千人同时发出的尖叫,四处奔逃。

    因为数不清的各种虫豸,正从那一片倒塌的烟尘之中前仆后继地冲出来,至少有螃蟹大小的蜘蛛,狗一样巨大地蝎子,蟒蛇一样的蜈蚣,用背甲编制出一片五色斑斓的阴影,随着他们的移动。方圆数几百呎范围内全成为了一片跃动着疯狂的生机和杀气的海洋。

    “点燃烟火,只有魔法师才能处理这种东西!”

    游荡者尽力的尖叫着命令道,不过这细微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了高昂的尖叫声之中……不只是这片空地,这个街区之中的数千人,还有周围其他地方……嘈杂的尖叫像是海潮一样从整个城市之中散布开来,数万,数十万人同时发出的尖交贯穿了整个克兰菲尔德的天空!

    见鬼……大法师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让这种东西钻进了城里!游荡者愤愤不平的想。

    ……

    “大师!快点想想办法啊!什么也好……那些……”

    尖叫的声音高亢而颤抖,高贵的女王在急切的时候发出的尖叫其实和平民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同……或者除了原因——米雅莉扯住大法师黑色的罩袍,用力的好像要将之撕碎一般,她脸上的苍白几乎变得透明了,两行泪珠夺眶而出。画出令人心痛的痕迹。

    她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但是如今却只能看着她的臣民们在可怕的灾难之中挣扎。

    就在距离她不足一百尺的地方,城堡下的城区之中,一栋栋的民居正在不住的倒塌,成千上万的平民们惊恐地尖叫着拼命逃跑,其中也包括了城卫军士兵和骑士,很多人站不稳互相被推倒,其他人继续踩着他们的身体逃命,被踩的人发出惨叫,胡乱伸手拉住自己身上的脚,于是更多的人摔倒,后面更多的人踩着脚下越来越高的同志们的身体继续跑,只求尽快地逃离这恐怖的地方。城市的街巷之中,广场上,疯狂逃跑的人好象一堆拥挤的虫豸一样在互相翻腾拼命。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则是真正的虫豸,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毒虫从几十个地面上出现的空洞之中井喷一般的涌出来!

    巨大的虫豸钻破了地面,伸出狰狞恐怖的头颅,疯狂地吞噬着这些自动送到脚下的食物。他们用长长的脚爪抓住满地的人类往嘴里送,咬,吞下去,越吃越有了精神越吃越有了活力,然后他们从地面上挣脱出来,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不断的涌出的各种各样的大小的怪异虫类!

    “陛下,我们现在必须保证你的安全……至于说那些怪物,会有人去处理的……”

    站在另一侧的中年伸出手来,轻轻将女孩的手从大法师身上拉开,他的视线紧盯着眼前窗棂——下一刻,那个地方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拉开,吱吱嘎嘎噪音之中,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中穿过来,仿佛跳跃似的钻进空洞,它沉重的身体落到地面时发出低沉的闷响,六只粗壮有力的节肢‘咚’的一声齐齐踩上房间之中的青色石板,厚实的石板上立刻绽开六条巨大的裂缝。

    这个怪物拥有着一个蜘蛛所有的一切特征,除了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大身体,它抬着头,蓝青色的甲壳上覆盖着黑色斑点和倒刺,六只粗壮的黑色枝节状虫足稳稳的踏在地上,高高的举着两只有着倒钩的大螯,比人脑袋更大的口器轻轻错动着,滴下一滴滴青蓝色的粘稠液体……用密密麻麻的复眼死锁住眼前的人,眼中淡淡的红光透过弥漫在空气中的薄薄烟尘,缓缓的扫过每一个身影。

    不过所有人的视线现在都注视着另外的一个影子,那个高挑的白色的人类身影。

    “杰拉尔丁……”年轻的女皇张大了眼睛,盯着那张熟悉的白皙的面孔,仿佛梦呓一般的轻轻吐出那个名字……

    “哦哦,这里还真是严阵以待……”

    这个人类此时就站在巨大的蜘蛛的身体上,虽不健硕但也不算单薄的身体甚至没有那一节节肢的长度……尤其他贵族标准的白皙面孔,给人一种文文静静忠实可靠的感觉,与那与巨大的怪物相比,越发显得越发渺小和瘦弱。

    当然,没有人会因此而对他产生什么轻视。

    恍如黑暗中突然降临的梦魇,可怕的感触从每道连接在他身上的视线上反刍给观察者,那是无法形容的癫狂怪异……虽然在视觉中仅仅是个人类贵族的形状,可是脑海之中所有的感受却都在不断的翻涌着腐败与污秽,从每一根神经侵入脑海,从每一根血管冲击心脏,从每一个毛孔之中渗透进原始的邪恶,冰冷粘腻的触感从中涌出,仿佛无数蠕虫在其中挣扎着,试图破开所有的束缚。

    几个原本便已经瑟缩不已的内侍立刻便在这可怕的气息中疯狂起来,他们高声吼叫,翻滚着抓挠撕扯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用尽的力量几乎立刻就让他们身上简单的服饰成为了碎布,然后便是一条条被自己撕扯下来的皮肉混杂着血浆向外喷洒,就在几下之间,花花绿绿的内脏已经暴漏在了空气之中!

    “你是什么东西?”大法师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面容抽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嘶哑的质问,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瞬间,他已经张开了三重无形的防护,但是精神上的冲击却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般的蔓延开去。

    这样的存在,显然不可能用人来形容。

    “我?你们刚刚不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吗?”

    大法师手一伸,一道绿色的光影已经朝那个杰拉尔丁皇子划了过去!

    那是解离术。虽然不是最为高阶的变化系法术,但是在凡尔纳这样的大法师手中施展出来,将一栋豪宅整个化成灰粉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这是个光束型的法术,通常根本不会给予攻击目标任何的机会。

    但是……似乎不管是攻击者还是被攻击者,都没有将这法术当成什么致命的攻势。

    杰拉尔丁不知何时已经伸出手,虚托,飞快的绿色光影在他面前瞬间就停顿了,成为一团绿色的火焰,然后他的手一抬,光球朝天飞去。

    但是在大法师动作的同时,另一道人影也已经动了……侯爵的身影似乎被施展了魔法一般的幻化出了一连串!

    那并不是魔法,而是高速移动时产生的残像。

    这种幻觉当然对于一个恶魔没有任何的作用,不过却也是标注着他竭尽全力的证明,几乎就是在旁观者的注意力被那残像牵扯的同时,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安静的站立着的年轻人的身后,手中的剑是。

    他居然连动也没有动!

    一个喀嚓的声音响起,并不是很清脆响亮的声音,侯爵手中的细剑就像鞭子一样,直接击在了他看起来很瘦弱的胸膛上。十几根肋骨一起断裂的声音响成了一个!

    杰拉尔丁似乎是被这个攻击震慑了,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只剩几片肉挂在上面的手腕,然后低头再看自己的胸口,他的肋骨没有断,而是和周围的皮肉一起碎得稀烂,那一记持剑的抽打仿佛巨大的铁棒造成的效果一般,竟然在他胸口到腰肋的身体上上留下一个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打得稀烂而凹陷的大洞。
正文 四百四十六章 归来(一)
    大法师的手指联动,解离术之后,空气随着下一个动作凝聚起来,变成为无数透明的尖锐力场,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围拢,咔咔的撞击声在空中响成一片,而一层红光也在他的身体上流曳起来,最终打开了三道连通着异界的门扉,三只狰狞咆哮,却比自然生物大了一倍有余的猛虎从中窜出,身上洁白的光泽流溢。毫不犹豫的向着那蜘蛛扑了过去!

    光线在一瞬间已经接近了目标,但杰拉尔丁不知何时已经伸出手,虚托,飞快的绿色光影在他面前瞬间就停顿了,成为一团绿色的火焰,然后他的手一抬,光球朝天飞去。于是城堡的天花在一声轻微的闷响之中便化作了无数细微的粉尘!

    这种破解法术的方式确实骇人听闻……

    可在大法师动作的同时,另一道人影也已经动了……罗弗寇侯爵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施展了魔法一般的幻化出了一连串的光影!

    那并不是魔法,而是高速移动时产生的残像。

    这种现象当然对于一个恶魔没有任何的作用,不过却也是标注着他竭尽全力的证明——几乎就是在旁观者的注意力被那残像牵扯的同时,他的一个影像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安静的站立着的年轻人的身后,然后随手便是一剑抽了过去!

    而他的对手,似乎连动也没有来得及动……

    侯爵手中的剑是一柄华丽的贵族用细剑,这种装饰性远超实际用途的武器通常只能用刺击来作为攻击手段,然而在侯爵的手里,那细细的铁条却同样是一种凶器——划开热蜡一般,细剑掠过了那只手,直接抽击在了年轻的皇子看起来很瘦弱的胸膛上。然后一个喀嚓的声音响起。

    并不是很清脆响亮的声音。

    但却绝对是一种恐怖的声音,那是十几根肋骨一起断裂的声音响成一片的声音……还有踏动地面的脚步声,身体破空声,细剑划破空气的嗡嗡声,那手臂的骨骼被划开,被抽断,压上胸口的声音一起混合成为一个古怪的带着回响的吭哧声,然后侯爵已经抽剑后退。

    杰拉尔丁似乎是被这个攻击震慑了,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只剩几片肉挂在上面的小臂,然后低头再看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口其实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骨头都已经不可以用断来形容,而是和周围的皮肉一起碎得稀烂,那一记细剑的抽打,却仿佛巨大的铁棒造成的效果一般,竟然在他胸口到腰肋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碾压得稀烂的,凹陷下去的大洞。而受到冲击的血浆和碎肉以及骨片这个时候才挥挥洒洒的落到他身后的地面上,

    但是很奇妙的,他的身体就然仍旧保持着一个站立的姿势——事实上按照刚刚那一剑上的力量,他的脊椎已经应该是被打断了,只剩下了一些隐约可见得碎肉连在一起,可是他还是没有倒下去,而且站的很直……就仿佛他的身体并不是依靠脊椎而是另外的什么东西支撑着的一样。

    “哎呀呀……忘记了这个身体很不结实,也不适合近战了……”直到几个呼吸之后他才抬起头,在嘴角扯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不过,你们的力量,似乎也不应该还只有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很慢,完全没有任何疼痛或者不适的表现——或者就如同他的言语中表达的一样,这不过是他众多的躯体之中的一个。而随着他的声音,仿佛燃烧着硫磺和腐肉的气息在周围不断的弥散开来。就像那些飞散出的血肉都在不住的燃烧着,

    当他开口的时候,罗弗寇已经在后退……

    可是他的对手却更快……他的语声还在继续,但一层七彩的薄雾却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破烂的地方升腾,喷发一般向前涌过来!虽然不过是薄薄的一层,但是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分散,涵盖极广,速度惊人,眨眼之间已经遍布了半个空间!尽管侯爵退到了凡尔纳大师面前布展开的一层无形的墙壁后面,不过他的脸色瞬间已经变得青白。

    他重重的一挥手,细剑便从他另外一只手臂,肩头和腰侧上挂下了大片的血肉,凡尔纳大师哼了一声,一大片足有人那么大的冰块凭空包裹,将那血肉封固其中——这个时候普通人们才注意到,那片撞在力场墙上,翻滚着的‘薄雾’实际上都是异常细小的虫子!就像是蚊鈉一样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可是不断变化着深绿青蓝和艳红的颜色,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可怕。

    两头被大法师召唤出的天界生物在咆哮者,它们身上已经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光彩流动的外衣,即使是被封固在冰块之中的血肉,也同样已经遍布着这种小虫,而就在这人们转移视线的一瞬,那些血肉之中已经迸发一般的钻出了无数的小小的虫豸——起初是白色的小点,眨眼间就成了细微的白线,一个呼吸过去,被封在冰块之中的已经全部是七彩的小虫!他们撞击着,啃食着冰块,绵密的咔咔声,让周围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发寒!

    被压抑的哭喊声从瘫软在地的人口中传出来……他们没有见识过这种层面的战斗,但即使是毫无战斗经验的人,也几乎能够想象出这种虫豸的可怕……并非是虚体,却又不算是有形,这样的东西无疑是一个战士最为可怕的敌人,就算是再强大的武者,也无法防御这种铺天盖地的成群飞来的东西。

    面对他们时,一个大法师或许可以镇定自若,但法师们通常不会在意一些身份可有可无的人的生命。

    “父……罗弗寇侯爵,你没事?”女王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颤抖,但她看起来已经抗过了可怕的精神冲击……关切的目光在转向那个可怕的敌人时已经成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清澈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让那种混沌污秽稍微退开:“杰拉尔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需要钥匙,打开门……如果原本的钥匙不能使用了,那么就找个新的原料,做出一把新的来……这么简单而已。”年轻人无谓的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他毫不在乎的向前走了几步,那些细微的虫豸于是像是云霞一样向他聚拢,在他的身体表面蠕动了一下,继而编制出平凡的颜色——皮肤,衣料,装饰……他的脚步进到第一层力场墙前时,那仿佛被揉烂的布娃娃一样的外表已经修复如初!就连宝石扣都光滑的和之前一无二致!

    “钥匙……门?再做?三年之前,海顿那一次也是你……”

    罗弗寇侯爵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词汇并不连贯,让人难以明了其中的意思……但他举起手中的剑,一层蓝靛色的火光包裹着他身上的伤口,让它们迅速的还原,凝聚,扭曲的肉块活物一样互相拉扯在伤口的边缘形成一层青黑色的鳞片,然后再幻化成为光滑的皮肤……也从他手中延烧到细剑上,将之装饰成为更长,更宽的形状,这火焰跳动着,就像他言语之中包含的愤怒……

    “嗯?哦,这个气息,你就是那个时候意图给我找点麻烦的家伙?那个时候匆匆忙忙的,倒是没留意你是个什么……”杰拉尔丁抬起了视线,眼角跳了跳,那缝隙里闪着绿色或着蓝色的光亮,似乎是安静燃烧的火焰。又仿佛真正的虫豸。“好,我们或者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毕竟我现在不适合将事情弄的太大了……”

    但这个时候整个城堡的房间已经吱吱嘎嘎的轰鸣着,震颤起来,所有的墙壁都在向后崩裂倒塌下去,散落的灰尘向后纷飞,被高处的大风吹散,露出其后恐怖的巨大怪物——那是一些与蜘蛛很相似的虫类,只是很多节肢支撑起来的身上覆盖着密密的倒刺,就像是豪猪一样,当然几千几百只豪猪也没有这些生物可怕——他们抬起圆形的脑袋,上面分布着的八只眼睛,看起来更像是人眼而不是蜘蛛的眼睛。仿佛正瞪视着。

    巨大的上颚微微弯曲,摩擦着弯曲的口器,发出吱吱喳喳的怪异声音, 滴下的唾液居然将它身下的石块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还滋滋的冒着白烟,

    年轻的女皇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泪花一瞬间已经从眼角滑落……

    当然并不是因为那些恐怖的怪物——倒塌的房间却让周围纷乱的嘈杂加大了数十倍,人类的惨号和虫豸的嘶鸣声充溢天地之间,从那些怪物的身体缝隙之中,也能够看到那巨大的浪潮正在从城市的一边向着另外一边推进,不只是地面,空中也被黄绿的颜色覆盖……而这浪潮席卷过去的,却是无辜的人类平民,他们挣扎着哭嚎着向着相对安全的地方移动,但最终却只能无奈的被浪潮席卷,吞噬。

    挣扎,无谓的挣扎……那情景就像是残忍的人类孩子,将一瓢水灌进了蚂蚁的集群。

    虽然这条浪潮的边缘也会时不时的迸发出一两个漩涡——火焰闪电寒冰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在虫豸的群落里面爆发,阻止住他们的一点脚步,可惜更多的虫子却从后方补充过来,推过那小小的堤坝,继续席卷过去!

    “所以,现在我有两个选择……”杰拉尔丁仍旧用那种不紧不慢的声音开口道,悠然地竖起两个手指:“你们将我需要的东西交给我,则我让我的这些可爱的手下们,以及我本人离开这里。否则的话,那就这样继续,只不过我不认为你们这些人的力量能不能创造出一个奇迹,将我驱逐出这里——当然这有可能发生。不过在那之后你还要将我的这些部属驱散,就我判断,这对于你们有点困难。”

    “哦,对了,你们也可以选择逃跑,不过,那同样相当困难,虽然你们这里确实拥有一个掌握着一些真实力量的存在……”他的视线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注视着黑袍法师兜帽之中的面孔:“我封锁了这里的空间变动,以你的力量并不足以将之突破。”

    “那么你想要什么!”米雅莉厉声喝道。

    “对于下层界的力量有着天生抗力的人,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作为联通两个世界的法阵的关键之一,类似召唤者的位置……”侯爵低声回答了女皇的问题:“大概是想要再继续海顿那一次的灾变。上一次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而拥有这样力量的人类并不多。”

    “所以他所说的钥匙,或者损坏了要重新做一把,就是……母亲她……”女孩子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殷红的血液随即流成一道细线。

    “所以,就算是他把整个菲尼克斯都毁掉,你也是不能被交出去的……”

    沉默了许久的凡尔纳忽然开口,而还没有等到所有人做出什么反应,这位大法师的身影忽然模糊了——有些像是刚刚罗弗寇侯爵的动作,只不过比那还要神秘的多……他的身影首先一分为二,然后整个空间之中鼓动的魔力漩涡暴风一样迸发!

    红黄蓝绿的射线的光泽,五色透明的力场同时笼罩住那个白色的影子,然后米雅莉就发现自己在飞速的倒退——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她向远处的天空飞出去,场景的飞速变化让她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闪烁的光影。

    然后是一个剧烈的震荡,承载着她的一个圆球重重地撞上了什么,隆隆的巨响仿佛轰雷,不过却没有对她造成太多的震荡,圆球一闪而逝,她怔怔的发现自己站在一段城墙上,身边是拄着魔杖,喘息着的大法师,以及垂手而立的侯爵,而远处那原本承载着她的,已经塌陷了一半的城堡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冲天的岩浆喷涌着,隐约可见几只虫豸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没!

    “这拖延不了多久……他的力量恐怕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整个城市已经被某种力量囚禁了,想要离开,暂时只能靠直接一点的办法。”粗重地吐出一口气息,大法师站直身体,再次挥动了一下手中长长的法杖……拉起一道透明的球形屏障。将周围纷乱的开始拥挤过来的人们,连同他们嘈杂的哭叫一起隔离在外。

    “这些人,他们会怎么样?”女王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周围不断拥挤过来的人们在那层防护的外层哭喊着,将扭曲的面孔凑近过来,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庇护,然而大法师根本没有任何怜悯他们的意思,下一瞬间三个人已经凌空飞起,将绝望的人群抛在脚下。

    “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救助他们……”侯爵叹息了一声,将女孩儿紧紧地拥在怀里。

    但这个时候米雅莉已经注意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克兰菲尔德的南城墙,城门已经敞开,人流正从其中汹涌地向着城外的荒野之中四散……然而那里也没有太多的安全可言,汹涌的人流已经不知将多少人碾压在无数双脚的下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绝望试图的从几十尺高的城墙上跳进护城河之中,最终却在深植于河中的木刺上迸出荡漾的血泉……

    而无数虫豸正在铺天盖地的成群飞来,在空中散成无数的杀戮——即使是仿佛蚊鈉的大小,也会凶悍的在人类身上开出无数的血洞,而尸体几乎在转瞬之间就会变成虫豸的卵囊,蠕动着,翻滚着,最后迸发出更多的虫豸……

    我算是什么女皇……从头至尾,不过是在给他们带来死亡和恐惧……为了自己的一个愚蠢的念头——女孩子的心头不可抑止的迸发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剧烈的震动从那一层透明的力场上荡漾开来,让它发出一个清脆的破裂声……然后碎成无数的细粉!让原本承载在里面的人不由一晃,不过大法师随手便用无数羽毛化成的翅膀间各所有人托在其中。

    “九环奥术时间停止,加上传奇奥术时间复制,哦,还有一个传奇奥术泯灭岩浆……很强大,非常强大,不愧是人类之中得到大法师封号的人。”细语的声音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可以称之为优雅,但此刻却仿佛冰风一般吹拂过每个人的心。

    “只是很可惜,人类的力量伤害不了我,而这座城市的周围,不,恐怕还要超出很多的范围内,都已经属于我掌控的地方,因此,你们除非能够瞬间移动,否则很难离开了……”白衣的人影在空中现出……应该说是凝聚,天空中无处不在的虫豸分裂组合,勾勒出他的身体,再变化成型。就像刚刚所做过的一样。

    然而所有人都看得出,大法师的全力一击看上去并非如他所说的完全无效——他的身影有些摇动,有些模糊。
正文 四百四十七章 归来(二)
    这个杰拉尔丁外形的魔物慢条斯理的宣扬着不实的言论——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大法师刚刚那全力的一击看上去并非如他所说的完全无效……他的身影有些摇动,有些模糊,甚至那张贵族的面庞都带着丧失血色的苍白。

    “真是可惜了,如果是尼古拉的泯灭奇点,大概足够一瞬间就把他干掉,顺便将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吸收……那老家伙的能力虽然不高,但研究出来的法术确实很适合跟这些外层为面的玩意儿打交道……”凡尔纳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家伙的能力只是依托在那些虫豸身上,可以随意的将力量转移,不过刚刚的岩浆瀑流也算是给他造成了一些伤害,只要再发动个两三次就足够彻底将之埋葬……”

    谁都知道这只能是说说而已,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接连使用出两个传奇法术和一个九阶法术,还有至少四五个高阶法术,凡尔纳大法师的能力已经消耗大半,他现在的能力恐怕也和一般的高阶法师相差不多,想要再做出那样的攻击,除非进行一次充分的休整以及法术的重新记忆。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强大的人类?”志得意满的恶魔眯起眼睛:“逃走吗?以你的力量或者有这个能力,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们,这座城市的周围,不,应该说超出很多的范围内,都已经是我所掌控的绝对之域,我不认为你能够破开这个庞大的结界,因此,你们除非能够以扭曲空间的方式移动,否则很难离开,前提是你们能够那样做的话……哦,我险些忘记了,你们还必须尽快,否则的话,有人会搅乱这个局势。”

    他的视线向着远方的转了转,夕阳的晚霞之中,一片阴影的线条,如同滚滚的黑潮一般向着这座遍布着绝望的城市席卷而来,势要将之淹没在完全的死亡之中。

    “所以,你的性命和脚下这些人的性命……嗯,还要加上这两个人的,哪一个比较重要?我现在不是威胁你,是给你自己选择。”魔物轻轻的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向面色苍白的女孩子:“快点选,我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和时间了。你……”

    蛊惑的语声就此终止。

    光影交错,已经昏沉的天空一瞬间似乎陷入了黑暗。罗弗寇侯爵顷刻间便模糊成难以分辨的虚影。动作之快以至于看上去像是占据了半边天空!风暴潮水般尖亢入耳的金铁呜咽声细碎尖利,他手中的某件物品简直变成一团笼罩了周围的的茫茫黑云,一涨一缩,旋转激荡之间,向人类外表的魔物身体席卷过去!

    杰拉尔丁滑如游鱼的一闪,已经和侯爵擦身而过。或者不应该说是游鱼,再滑的游鱼在水中也没有他在空中这样的灵活如意,他更像是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苍蝇或者蜻蜓……但也只是堪堪闪过这一击,侯爵的这一击这已经不像是一个血肉之躯能够做出的事情了,造成的效果像是魔法一样将周围所有的对手吸进这个巨大的漩涡,只要沾上一点就足以致命……杰拉尔丁半个身体在那可怕的剑刃风暴之中被席卷,被分解,还原成五彩的烟霞再被卷进毁灭之风。

    可是他毕竟不是个人形的生物。仅余的半个身体依然在向前飞掠,他的目标,则是完全不知所措的米雅莉。

    当然这个突击的意图仍旧太过明显,大法师早已经举起了法杖,人影闪烁之间,他已经动了一片寒冰的的墙壁,这个本应缓慢的法术在他手中却就以一个爆炸般的势头冲天而起,只是一瞬间就成为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冰墙。空气之中的水分如钢铁般地交织在一起,张牙舞爪地犬牙交错在外。

    碰!

    魔物的手掌接触上那厚厚的墙壁……仿如烟霞一般的身体却造成了堪比攻城槌一般的巨力,蛛网一般的纹路带着吱嘎的刺耳摩擦声,从那双拳头和冰块的接触点上分裂开去,厚重的冰墙在一瞬间就化成了一天纷飞的碎片。

    “无谓的挣扎!你们还能维持多久?”半截人形的怪物发出了一个冷笑,他现在似乎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兴趣再去保持人类的模样了,组成他身体的细微部分在在不住的蠕动,可是天空之中正有更多的蝇虫在不住的凝聚,重新编织出更多的人形的影子、像是分身,却又全部如同本体一般的开口轻笑。重重叠叠的声波连成一片,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但是凡尔纳却并不慌张,他只是微微牵动手指……然后女王的身体缓缓向后飘飞。让所有的虫豸分身自然地向着那个方向上抬起头。

    漫天的冰雪便再一次被牵动了,就在近在咫尺的方圆之内,猛烈的寒风夹杂着冰雪旋转起来,在那一大片空间上瞬间涂抹上一层瑰丽的莹蓝!

    ‘杰拉尔丁’们仍旧在冷笑着,他们能够感应到那个声音的源头……那不过是几个并不强大的存在。他们的攻击非常细密,显然早有预谋……冰雪将魔物的身体完全覆盖,让他们的速度不再诡异难测,然后一团猛烈的火焰在四个人高举起双手的同时,将所有魔物卷摄其中!

    然而那奈何不了自己……

    七彩的虫豸翻卷着向中央集中,凝聚出更大更诡异的影子,仿佛蜈蚣一般的身体在火焰中翻滚起来,那些强烈的火苗在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消弭,也让他千百声虫鸣汇聚而成的狂笑越发的嘹亮,“混合了下层界力量的火焰?我正需要一些能量来滋补一下……”

    “那么试试看这个……”另一个声音由空中传来。清脆,冰冷,仿佛通透的冰块。

    那是什么?

    循声望去恶魔眯起三个头颅上的眼睛,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几个人形,只看到了一团仿佛钢铁铸造的人像,如此巨大,然而又违背了自然般地悬浮在空中……然而还没等到他仔细观察……更大,更明亮的火焰已经从天而降,这火焰是如此的迅猛激烈,以至于一瞬间便成为一个巨大的蓝白色火球,饥渴的吞噬着它接触到的一切。升腾扩散几秒钟之后猛的一缩。化成高密度的火焰光柱推着里面的牺牲品一头扎进脚下的城市——彤云翻卷,赤蛇狂舞,原本已经群虫肆虐的一大片街区上升腾起一片翻滚着火焰的环形暴风……空中,地面,所有的虫豸都被卷在其中!在半空中看来。这片区域简直就成了一锅高度沸腾的粘粥。

    魔物咆哮起来!

    刺耳,尖利,无数的虫鸣仿佛天空中滚过的一道雷霆。而则声音的源头,却是整个城市——应该说,是承载了城市的大地,城区被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土地上,天空中,无数的虫豸在翻涌,整个地面同时震动着,在失去了本体的这一击之中痛苦地怒吼!

    “该死的,这家伙说的是真的……”一直冷静的凡尔纳这个时候忽然暴怒起来,狠狠地扯下了头顶的兜帽,纵横着无数细小伤痕与虬结筋肉的面孔可怖的扭曲,仿佛想要将怒火从那些伤口之中挤出……“我……简直就是白痴,什么大法师……我还不如地精、狗头人,不如地行虫!”他低声喃喃的咒骂着:“竟然被人在眼皮底下搞出了这样一个东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真是%……”

    “凡尔纳阁下……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人形从空中缓缓降下,在几人面前露出远比巨人还要粗壮的身躯,铭刻着符文的金属块构成他的肌肉,从中发出的却是女子的声音。

    “想要逃走?我早就已经说过了,那是痴心妄想!我已经厌恶了这个压抑自己的游戏!就用多远宇宙之中唯一的真理来结束这一切!”

    本体被摧毁反而更增加了魔物的力量,地面上的虫群翻滚着,却又似乎收缩——更多的虫豸泉水一般的从地面的洞穴之中喷涌出来……是的,喷涌,原本的爬行飞行或者跳跃等等方式都已经不能形容这个速度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洞穴之中的黑暗变得稀疏,实际上却是在向着高空飞速膨胀,同时又凝而不散,组成一尾张牙舞爪的巨大主体。

    这个如同山岳一般的身影盘曲着足有千节的身体,翻卷中隐隐透出黑红,似乎是这只巨兽不堪体形变化而撑裂了皮肤,露出体内鲜血淋漓的脏腑一般。然后混杂的无数东西组成的舌头从一个头颅之中翻卷而出,向着人类的方向伸展出去……

    蜘蛛,蝎子,蚯蚓,蜈蚣,还有着无数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东西连接在一起,挤压成为一团的墨绿毒汁,蠕动的甲壳,粘腻光滑的红黑蓝绿颜色从天而降,乌云般洒下。

    “感谢辉煌的我主,于黑暗和惶然中赐予我们不朽的光明!”

    光耀的雷电撕裂黑云,好像金色的巨蟒一样直贯而下。纯正宏大的能量打在漆黑的集合物上,没有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反而像个磁石似的把周围的一切往落点一吸——虫豸、火焰、毒液与乌云全都被吸了过去,将它撕得千丝万缕,在高温和闪光中灰飞烟灭……

    而另外一边,黑暗在空中凝聚成为光芒的阴影,聚合成为横亘天际的长剑,只是挥动之间,便让巨虫的身体重新崩散开来

    金色的光芒驱散了一切不吉。城市上空的光线好像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夜晚的阴翳一扫而空,温暖却并不刺目,即使是在恐惧之中纷纷逃散的人们,在这一刻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天空。白金色的云卷从那个太阳一般耀眼的光团旁边一层层散开,露出其后那美得惊心动魄的紫蓝色天幕!

    神迹!

    一切的风都停了下来……人群的骚动甚至都在这一刻终止,每一个人都抬起头,看着那白昼一样的天空,然后不由主的膜拜其下,这一刻,每一个人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们惊恐,他们期冀,他们喜悦……他们默默地看着天空之中的圣光展开巨大的羽翼,将他们的王围拢其中,而在一侧,那代表着恐惧源头的恶魔被那阴影层层切裂,无数的虫豸从中跌落。

    “培罗的力量吗……我倒是想要看看,正在支撑着他的神国不被吞噬的神祗,能够给他的选民送来多大的力量!”巨虫一样的魔物发出咆哮一般的冷笑,将身躯摇晃着重新展开——这一次不只是舌头而已。他薄暮般延展的身躯让人不由得产生将整个世界也吞噬的错觉。

    可是嘶嘶的声音也就从这里开始回响。

    天空之中的蓝色在退去,阳光普照的天界一刹那就幻化为星斗闪耀的夜空,但让人无法想象的,那些璀璨的星河远比所有人记忆之中的更加明亮,更加迷离。

    淡绿的光芒从城市之中升腾,人们终于恢复了语言的能力,他们无法置信的看着自己亲人,自己的朋友,熟识的,陌生的……刚刚死亡在刚刚的劫难之中的人们在空中幻化出形状,光芒勾勒出他们的冉冉上升的身体,在那一颗阳光之中向着天空,向着星河之间而去……

    星光却在向下飞溅,组成一层层花朵般绽放的壮观而美丽的纹样,每一圈,直径都要以千哩万哩来计算! 无论凡人从那一个角度来观赏这无数的光的整体,都会从心底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渺小,以及发自内心的对于壮观的震撼。铺天盖地的恐惧虫群在这星芒之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当星芒终于落下,天地之间的虫豸也在无形之中被那浅绿的光泽渲染,最终消逝在群星之中!

    “奥博克斯?奥博阁下,多谢你的馈赠,”

    一个声音无形的震动着空间,在寥寥数人的心中响起,也激起了无伦的愤怒行将崩溃的虫豸大军中,深渊君主的声音逐渐微弱“——别得意!这算不了什么!我们再见的时刻不会很久!这个世界,终究已经不会再属于你们!”

    星光明灭,逐渐暗淡下去,然后是那些光泽的曲线,只留下映照着天空的小小太阳,巨大的引力将虫豸向着一团聚拢,最终消退在一片晦暗的闪光之中,恶魔君主的影子已经消散,而原本遍布在城市之中的虫潮,也随之消退下去。

    “不再属于我们……好大的信心……”将年轻的人影在空中显现出来,晦暗的云雾在他的身周收拢,最终了无痕迹,但他幽暗深邃的目光,却依旧没有因此而平静。

    也只有那漆黑的眼眸之中,才能察觉到这一场灾难的源头所在,那位虫族王子的计划是何等的宏大……城市之下大约千呎的深处,以通道和地下岩洞构筑出了一座复杂,几乎将整个克兰菲尔德,及其周边的十几哩的范畴全都笼罩其中的法阵。

    这样的手笔,恐怕也只有可以随意驱使千万虫豸,又能够充分利用它们优势的奥比里斯领主,才能拿得出来。虽然那结构并不是极端的繁复,可是巨大的面积早就已经给它提供了极为强悍的能量汇聚的能力……只要以某种特有的力量驱动,那么所谓整个城市尽在掌握,也并不是一句戏言——即使这位恶魔的力量已经被大幅度的削弱,在主物质位面更是无法发挥其中的几分之一。

    轻轻皱起了眉头,审视着视线中那无数阴线交织而成的图样,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纤长的手指微微阖动,沉闷的声响便从地表之下隆隆响起。十余道空间的罅隙在那法阵的孔道之中纵横切裂,将所有的一切都泯灭得了无痕迹。

    这场短暂,但仿佛末日一般的骚乱至此总算是略微平息,但危险似乎尚未过去……天空之中清丽的声音响起,指引着残余的人们,开始了一次相反的旅程……战战兢兢的人们这个时候才终于重拾起残余的恐惧与哀伤,呼唤亲人的喊叫,悲切的哭声混杂着祈祷,唯有那目睹了神迹的精神力量,勉强驱动着人群颤抖着返回到已经满目疮痍的家园——虽然已经面目全非,虽然仍旧有零星的魔物在四处挣扎,但毕竟是远比兽人遍布的夜晚的荒野更加安全的所在。

    千军万马的行动让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在这咆哮与撞击的喧嚣中,兽人的大军逼近了城墙。

    他们似乎已经察觉了虫族王子的失败,但是却似乎并不以为杵,没有进攻的意图,也并不会就此退却,只是遥遥的安下营寨,将整个城市包围其中。

    “他们……似乎有恃无恐?我能够感觉到强大的力量,那应该是兽神的神力,但却并不清晰,也不像是他的本体,”一直静立在术士身后的温迪诺拉开口道,而这个时候,天空之中的人们已经开始向着这个方向围拢。
正文 四百四十八章 归来(三)
    “以兽人层次上来说,算是个冷静沉着的家伙,至少没有就这样冲上来……不过还是自信过头了些。他如果就此分散成为六到十股人马,沿路破坏农庄,屠戮平民,那么至少也能让我头痛一下,现在只是留下一个被全灭的机会而已,不过这样也好,精锐一失,军心动摇,多少也能弥补一下库伯斯特的陨落带来的负面影响。”向那个方向上瞟了一眼,康斯坦丁眼中深闇的火焰逐渐收敛:“先给布鲁姆那个家伙送个信息,让他将梅隆河一线先暂时封锁一下,唔,那条河水量不怎么样……所以不求他能够全部封锁住,只要有人渡河的时候,别让他们过的那么轻松就好。”

    他当然能够看到那个仿佛一团咆哮的怪物灵魂一般,扰动着周围力量的影子,即使它深藏于数万兽人结成的营寨之中,这种观察能力来自于从深海之王提供的知识中领悟到的,对于神力的应用方式,也是他目前心境如此平和自信的源泉——这个对手身上的力量很强大,却还无法和自己相提并论,因此最好方法无疑是争取主动的前提之下,一击得手,不至于让对方有逃走的机会。

    除此之外,也需要借助这个对手,仔细的磨练一下自己的战斗技巧——超越凡俗,关于神力的控制方式。

    而且,克兰菲尔德目前的状况,似乎也并不适合于立刻进行一场破袭战,至少也要进行一下彻底的休整……术士脑中转折一串念头,打算指示一下城市之中的基础布防,不过在那之前,三四个香软的躯体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

    “混蛋……既然还活着,多少也传递个消息回来啊!”“不是……那个,出现的地方比较麻烦,超出传讯的范围……唔,不要用电爪术掐我的腰……”“又跑到哪里去玩了?既然已经能回来,那么怎么不早一点?以你的力量,想要到这里并不困哪?”“有人封锁了这一带的力量波动,而且……喂,精金****很危险的,不要在这个距离上胡乱……”“根本就是借口!你不会是又打着什么锻炼你们的力量,所以要经历战斗的借口看热闹?”“你干脆死了算了!”

    好,小别重逢,被温香软玉团团包围,莺声燕语吵闹不休……这种感觉其实也算是代表了男人的一种至高理想,只不过,那一旁的几道眼眸之中的目光,为何总是让人感觉到一阵心中的冰冷呢?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袋里面去除掉。

    这恐怕是个注定难以入眠的夜晚……不管是对于那些经历了这一场恐怖的虫豸之劫,又担忧着城外那数以万计的兽人大军的人们,还是奔忙着重新组织起城防,亦或者负责照顾伤者,安葬死者的圣武士与牧师们。

    亦或者对于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初至贵地的单薄灵魂,自然也不会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亡者过分感伤,或者因为自己的失察的原因而导致那些平民的死亡这个事实,会让他心中感到有些许的愧疚,不过,相对于那些已经被他收拢在星空法则之中的灵魂,他认为更应该好好地安慰一下身边为他的生死忧虑思慕的存在。

    不过再一次进入到空间法师塔之中的时候,大部分女子却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默契一样,将多数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座完全显出了原本模样的巨大建筑之中……等到术士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卧房,他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两名邪魔陪同着。

    “好像瘦了一些似的……”

    当然,邪魔的形体不过是他们灵魂的具象,不会象人一样轻易产生变动,因此这不过是术士自己的一点错觉罢了,不过魅魔可并不会放过任何挑-逗男人的机会,“主人可真是狠得下心来,动辄消失掉两三个月啊,我们可不像那些人类那样容易忍耐,在这里根本得不到什么补充……自然是要瘦下来的……”

    而在另外一边,术士的腰带已经被一双小手给抽掉了,莎莉莎的动作简直像是已经尽了全力一样带出了幻影,就在魅魔与他纠缠的时候,那双小手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清理了一个干净。“是啊,要让这个没脑子的塔纳厘忍耐下来没有男人的日子可是真的很不容易,上一次她看着男人的样子,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如果不是我们,恐怕那个人就会被她吃的连骨头也不剩一根呢……”

    塔纳厘的誓言啊,听起来似乎并不那么有效呢……”康斯坦丁并不打扰她们之间的战斗,很多时候,那种感觉反倒很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因为我听说所有的人类男性对于异性的态度都是异常的贪婪的,他们不会容忍任何的其他雄性染指与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子,”帕梅拉一本正经的反驳,然后认真的想了想,嬉笑道。“不过,跟主人你享受过之后,那些普通的家伙们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魅魔的话语自然是不能够轻易相信的,不过不可否认的,任何男人在听到这种评价的时候都会精神振奋,即使是撒谎也好,由一个魅魔讲出这种言辞来,也算是一种特别的肯定——恐怕没有哪个健全的男性不会兴奋。

    只不过小魔鬼立刻便稍微抱怨起来。

    “唔,雄性差不多都是那个样子啦,单方面的要求我们只能有他一个,不过自己却对所有雌性都有兴趣呢……你看,将军你的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人的气味儿,都混出花样儿来啦……三,不,最少也有四个……”欲魔洁白娇小的身体在术士胸腹上爬来爬去,像是小狗儿一样的不断的抽动鼻子,温暖的呼吸和柔软的嘴唇在他身上带出奇妙的触感:“嗯嗯,这些味道很熟悉啊……将军阁下你很了不起哪。”她翘起面庞,似笑非笑的盯着术士的面孔:“那条表面上凶巴巴冷冰冰的的母龙也就不说了,你竟然连那个培罗的选民都给……不对,还不止,跟你出去的那三个你一个也没有放过啊?真是神奇的遭遇呢……”

    “那个就别提了……”

    “那么你也要做好准备了,因为你的主人,现在可是比以前要厉害得多哦?”

    但是康斯坦丁却还仍旧意犹未尽……
正文 四百四十九章
    不过,显然有些人并不希望她这么做。

    还没等到有些惊慌的小欲魔爬开,无数黑色的阴影在床边蠕动起来,继而延展伸长,化作滑腻的阴影触手,将她小小的身体绑缚得严严实实,然后一只纤细的手掌柔柔地抚上她的背心,疲乏术淡淡的负能量瞬间便让她的挣扎变得衰弱。

    “这样行吗?”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

    “放心,小主人,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女人的身体可是出乎你想象的柔韧哦……只要小心开发,以后自然会适应了。她原本跟你玩的不是很好?只不过这些天放任太久,有点收缩而已……而且据我所知,就是这样的开发过程,才最让人心动不是吗?”盘场大战之后,魅魔似乎懒洋洋的连手指也不愿动上一根,但是对于人心的邪恶揣摩,却是毫不出错。

    于是康斯坦丁不再赘言……欲魔的声音婉转娇啼,脸上神情似喜似怨,似痛似美。这种情况让他感到一些邪异的兴奋,也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呜……要死了,该死的塔纳厘,不要被老娘我抓到,否则我一定要……呜,好涨……”

    “哎呀哎呀……主人,你好厉害呢,看来现在我们已经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不过幸好,我们这边人多些……”终于报了一箭之仇的帕梅拉嘻嘻的娇笑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颗光滑的宝石,轻轻摩擦了几下,于是房间的门扉便在墙壁上显现出来:“两个人看来是不够,那么,就再来三个……”

    只是惊喜之余,康斯坦丁未免感叹。

    “我又不是网游的老怪,用得着你们组队来刷么?”

    “该死的兽人,还真是有精神啊……”

    从虚空之中踏步而出,站上克兰菲尔德的城头时,康斯坦丁习惯性的拉起那件崭新的罩袍的兜帽,将自己的视线隐藏在阴影之中。

    术士显然小看了小别胜新婚这俗语之中的真理,也就因此吃到了一些苦头——即使以他的体力,在与一位神祗战斗之后,再经过五六个钟头的长时间运动,几个小时的睡眠看来也不足以提供充分的休息,站上城墙的时候,那天边的朝阳让他的脑中竟然微微有些眩晕,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状,不过那小小的停滞也被一边的温迪诺拉察觉了。

    ……小母龙美丽的面孔上瞬间挂上了一层朝阳也融化不了的轻霜,连带送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她似乎并不知道,她此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悦,已经足够让术士感到心情愉快了。

    不只是心情愉快而已,虽然身体还有着几分疲劳带来的沉重感觉,可是精神却不可思议的绝对清醒,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精致的剖析之后呈现在感官之前,原本无法感受到的部分,也奇妙的清楚明晰,仿佛伸手可及。

    低沉苍凉的号声带着沉重的质量,在天空盘旋了两圈便降向地面,于是那远方的地面上,阳光也不能驱散的黑色的影子开始逐渐的,沸腾一般的蠕动起来。

    长声的,短声的,间歇的完整的,低沉嘶哑的,高亢嘹亮的,尖锐怪异的嘶嚎在那沸腾的阴影之中响起,开始时不过是一声两声,不过很快便此起彼伏,继而混杂成为接连不断的山呼海啸,这是兽人独有的欢呼与口号,但恐怕如此的规模,还是首次在大陆的中央地带回响……

    城墙之上所有的士兵,不管是年轻的城卫军还是身经百战的佣兵们都在低沉的吸着气……那黑色的影子铺散上视野中远方的景致,用尘埃将天界也染得昏黄,嘶吼中满溢的杀戮与凶猛在一瞬间便已经夺取了他们的心魄,主物质位面之中的生物很难见识到这样铺天盖地的军容与攻势,如果不是昨晚那场亲自见证的神力的奇迹,如果不是知晓自己的一方还有着强大的援助,恐怕仅仅是这暴风一般的战吼,便已经摧毁了他们仅余不多的勇气。

    事实上即使是曾经见识过血战的康斯坦丁,对于眼前的景色也会感到一丝迷惑……只是他的思虑,显然与别不同。

    如此的阵营与威势……这军队,如果成为我的力量,似乎更能得到合适的发挥……

    至于说防守的一方……看来红龙佣兵专属的法师们也算是学到了一些什么,克兰菲尔德的高达六七十尺的城墙用钢筋混凝土的方式搭建,虽然从那表面便能够看出颇多赶工的痕迹,不过总体结构上倒也没有太多的问题——棱形城墙,木刺和铁丝网的层层防护一件不少,除了箭塔数量有点不足,也没有火炮的位置之外,也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只不过作为临时陪都,这座城市的规模实在是大了些,如果是一座规模比这要小上一半的城市,那么兽人必然面临战线无法全部展开,有力使不出的窘境,不过现在他们却可以将大半兵力铺开,将攻击力延伸到极限,而守城一方的士兵数量相对稀疏的缺点,却是暴露无疑。

    幸好,这一次的战斗,并不是单纯的实力上的比拼。

    朝阳在视线的远端缓缓的挥洒着清晨活波的热力,但是浓重的乌云却在下一刻在城头的天顶上聚集,沉沉的云彩仿佛从天外压下一般弥漫覆盖,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厚重的仿佛要砸落地面的阴影之中,然后,这些云层开始漩涡一样的翻滚,将一层血色的耀眼光泽从自身的内部翻卷出来!

    隆隆的巨响在空气中滚滚而来,组成那种破空的凄厉呜咽,然后,四枚金红色的光点从云层的漩涡的中心被吐出,瞬间便已经化作了燃烧着岩浆的翻滚巨石,向着兽人的大营凌空滑落!

    流星爆,最适合于军团战斗的高阶奥法……

    一枚流星爆击中了地面,迸发的火焰席卷之处,顿时化为了火焰的地狱,被这种来源于天外的力量击中,即使是兽人也只能在那爆裂之中化为灰烬……然而即使是被先声夺人,兽人的大营却仍旧平稳,没有一个兽人有丝毫的退缩之意。相反,他们仿佛被即将到来的战斗和血腥激发出将要爆炸的战意。

    城头上观察着这一切的康斯坦丁皱起了眉头……对方的依仗,已经来了。

    一开始只是虚影,笼罩在对方那个战阵的前方中心,但短短几秒种内便已经凝聚成了实体。一股硕大无朋的旋风在空气中组成巨大的手掌,将一枚凌空飞落的陨石握在手中,稍微停顿,一扬之下,便朝着克兰菲尔德的城头甩了过来!

    一枚,两枚……三枚!

    巨大的手臂以惊人的速度在具现出来,在熔岩火球落地之前抄起他们,将之投向城堡的墙壁,代表着高阶魔法成就的流星爆就这样被这个简单到粗暴的动作所破解,变成了对方的武器……

    但这显然并不是蛮力能够破除魔法的证明。

    术士的眼睛眯了眯……

    这个瞬间被暴风勾勒出来的轮廓,不难看出是个人形的影子,巨大的仿佛传闻中的泰坦巨人一般——可是却拥有着与泰坦完全不符的外观……准确的说,大概就是猩猩和巨魔的区别,

    与术士曾经见到过的泰坦相比,他的样子更加的丑陋,一个硕大地脑袋,带着大脑未进化完成的生物那种特有的倾斜的前额,突浮的颧骨和向前探出的脖颈,唇边吐出长长的獠牙、混杂着焦黄的几缕胡须、毛发和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用褐黄色的小眼睛左右环视,突浮的锁骨和坚实的胸肌下面却有又个硕大的,仿佛扣下来的大锅一样的肚皮。四肢却细长而不成比例,臂长腿短。

    而皮肤是那种奇异的仿佛被毒药蹂躏过的老绿色,遍布着干涸的裂痕和虬结的疙瘩,与光秃秃地,只有后颈上面前有些能称之为毛发之类东西的脑袋相比,长长的双手……或者说爪子一样的前肢上倒是带着粗重的长毛——像是无数根粗绳和泥土纠结在一起的毡垫。

    如果说有什么词汇适合用来形容这个形象,那么原始和野蛮一定是不错的选项——仅仅只是一眼,他似乎便能让人下意识的想起山洞树叶巢穴石器或者臭烘烘之类的东西。

    不过,不管如何简单和粗陋,它的力量是确实的,能够空手接住那从天而降的陨石将之反击出来,而不是让那混乱的奥术能量在手中爆裂……就已经充分地说明了问题。

    这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的……是神的领域……

    术士举起手,一团小小的黑色在他的手中聚拢,勾勒出奇妙的形状……符号一闪即逝,瞬间又归于虚无。

    然而它似乎引发了一场空间之中的巨大风暴……就在三枚陨石即将撞上城墙之前的刹那,空间之中丝丝缕缕的纹样开始凝聚,那纤细的纹路仿佛是视觉的错误,但晦暗的颜色,在初生的朝阳之中却显得格外的醒目。

    仅仅只是一瞬,眨眼间的一瞬……纹路便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在空间中张开一道几十尺长短的不规则缝隙,寒冷的冰风从那幽暗之中喷涌,仿佛怪物张开的巨口一般,将三枚陨石同时吞吸进去!

    巨人的注意力似乎也被这奇妙的变化吸引了一瞬,不过下一刻,他便仰天发出一串滚滚闷雷般的嘶鸣,于是在他的脚下,一片兽人的影子涌动起来,应和着声音,向面前的城墙发动了冲锋!

    这一队兽人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只不过一千余众……然而却明显的透露出比周围的那些兽人精英还要危险地杀戮气势……

    他们的身上披挂着造型怪异却厚重,闪烁着魔法灵光的铠甲,手中的再不是掠夺自人类的刀剑,枪矛盾牌之类的东西,而是链枷,流星锤,钉头锤,车轮大斧这些重型攻坚武器,而且全部是比人类所用的大上一个型号,最为适合用来攻城的家伙。

    冲在他们最前方的更是高大的巨魔和食人魔,他们的动作看似缓慢,但身高腿长的优势却让他们在队伍前方组成了坚实的墙壁!

    不断有魔法从四面八方飞来撞在兽人们的身上爆炸出一篷篷元素火花:有火焰,有闪电,有散飞如雨的冰刺碎片。兽人们从来不避不让,凭借着萨满群体们加诸的辅助法术,和前锋巨魔那巨大的身体把这些魔法一起拦截下来,巨魔们对于那些几乎砸烂了他们身体的伤害不屑一顾,即使是肠穿肚烂或者是脑浆迸裂……

    城墙之上所有的士兵,不管是年轻的城卫军还是身经百战的佣兵们都在低沉的吸着气……那黑色的影子铺散上视野中远方的景致,用尘埃将天界也染得昏黄,嘶吼中满溢的杀戮与凶猛在一瞬间便已经夺取了他们的心魄,主物质位面之中的生物很难见识到这样铺天盖地的军容与攻势,如果不是昨晚那场亲自见证的神力的奇迹,如果不是知晓自己的一方还有着强大的援助,恐怕仅仅是这暴风一般的战吼,便已经摧毁了他们仅余不多的勇气。

    事实上即使是曾经见识过血战的康斯坦丁,对于眼前的景色也会感到一丝迷惑……只是他的思虑,显然与别不同。

    如此的阵营与威势……这军队,如果成为我的力量,似乎更能得到合适的发挥……

    至于说防守的一方……看来红龙佣兵专属的法师们也算是学到了一些什么,克兰菲尔德的高达六七十尺的城墙用钢筋混凝土的方式搭建,虽然从那表面便能够看出颇多赶工的痕迹,不过总体结构上倒也没有太多的问题——棱形城墙,木刺和铁丝网的层层防护一件不少,除了箭塔数量有点不足,也没有火炮的位置之外,也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只不过作为临时陪都,这座城市的规模实在是大了些,如果是一座规模比这要小上一半的城市,那么兽人必然面临战线无法全部展开,有力使不出的窘境。
正文 四百五十章 神祗间的战争
    而冲在他们最前方的更是高大的巨魔和食人魔——这些看似缓慢的怪物们,有着身高腿长的优势,而他们身上那些经过尽心打造,厚重而巨大的铠甲,无疑让他们在队伍前方组成了远超一般的坚实墙壁。

    或者事实上,他们还要远超过一般意义上的墙壁。

    与兽人喧嚣的冲锋相比,人类的城墙上可以称得上是寂静的……只有数十个高低不同的口令在城墙上不住回响,指挥官们紧盯着那些冲锋之中的兽人精锐,直到他们堪堪踏上护城河的边缘……然后,上千条弓弩同一时间松开时,发出的震鸣令每个人的耳鼓,密集的弩矢构成一条半透明的乌云从天而降——像是凌空劈落的巨刃。

    但这刀锋横扫在对手前进的队形上时,却只让他们最前方大约两三排停滞了一下。连阻止他们的行动都没有做到。城墙之上,几十个前线指挥的指令交换却平静如常——作为与兽人对战的老手,这些队长们早就清楚,箭矢对兽人坚固的皮肤和肌肉来说,真正的杀伤力只有老天才知道。尤其是这一队还是少有的顶盔冠甲的精锐,自然不可能简单的被箭矢放倒。

    不过那些箭矢的最大作用,却也并不是为了杀伤,而是测距……

    仿佛触动了某道机弦一般……魔网的外层被百多名低阶法师一同拉扯震荡,魔法的光辉从四面八方飞来撞在兽人们的身上,爆炸出一篷篷,一道道的元素火花:有火焰,有闪电,有散飞如雨的冰刺碎片。但兽人们的突击仍旧没有收到影响,对于那些低阶的法术,他们甚至从来不避不让,凭借着萨满群体们加诸的辅助法术,和前锋巨魔那巨大的身体把这些魔法一起拦截下来,而巨魔们对于那些几乎砸烂了他们身体的伤害也同样不屑一顾,即使是已经肠穿肚烂或者是脑浆迸裂……他们可怕的恢复能力让他们仍旧一往直前。

    直到真正能够干涉战争进度的力量降临在他们身上。

    康斯坦丁抬起手,在面从左到右拉出一条长长的纤细黑线——这个动作轻柔的仿佛随手拈花,那指尖上的一点点晦暗的影子更是淡淡的似乎若有若无。

    然而看似随时都会消散的黑暗却在几百码之外却还有着一个孪生的兄弟……但却足有几十,不,几百呎的长度……那仿佛随风飘荡的蛛丝一般的黑色缝隙扭曲着周围的空气,展开自己的身体,与那道细小的刚刚划出的线条的安静不同,它仿佛是活物,又像是闪电般扭曲了一下,首先越过那几头跑在最前的巨魔,然后便冲入了其后,熊人和狼人的混合队伍。

    能够成为切割工具的不一定就是刀和锯,在经受过训练的人手中,一条坚韧的细线也可以让头和身体彻底分家。而那个人类所使用的,更不是普通的细线——就像是一柄镰刀挥过之后留下的麦茬——这些虎背熊腰的大块头这就像是不堪一击的稻草人一样倒下,他们跑动跳跃的身影忽然齐齐拦腰斩断,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血浆喷涌而出。

    浓重的血腥让兽人们终于发觉了异样,他们纷纷伏低或者跳跃起来,试图躲开那可怕的杀戮……然而那一条细细的黑线看上去平直向前,但事实上却会不住的扭动闪烁,仿佛一道无限高度死亡之网,不管他们如何闪避,最终都无法躲过被一分为二而命运!

    康斯坦丁抿起嘴唇,让兜帽的阴影在他脸颊上掩盖出一道冷酷的痕迹,平伸着的手指微微曲张,视线中那道可怕的黑线已经冲进了敌人的营地之中。而所过之处成片倒伏的兽人,冲天的血光和惨叫,却并没有让他露出一丝的自得。

    那黑色的线条并非是记载在法术籍之中,或者遗失在历史长河之里,高阶法术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术士借助星空法则的威力,对于空间之神神则的一种操控方式……那是切开了位面联系的,空间的裂缝。其中蕴含的狂暴的能量,几乎足以摧毁一切!

    在大衮传送给自己的记忆中,康斯坦丁知道,这是一种几乎无坚不摧的伎俩,只有登峰造极的法师才能够驱动……但是他现在要试验的却是他能够对于一个神祗产生什么样的效果——通常的法术在涉及到神祗等级的存在时已经近乎于毫无意义,而从今以后会遇上的敌人,几乎可以想见的都绝不会是什么易于之辈,自己是否能够真正伤害到一个拥有大量神力的存在。便需要尽量的尝试一下……

    而面前这个不知的巨大的神力拥有着,自然也就成了一个送上门来的绝佳试验品。

    手下的倒毙让巨人的头颅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但黑色的线条轻飘疾驰,一瞬间已经划过了整个战场,逼进了他的身边……而城楼上那个可怕的对手微微捻动手指,原本平直的黑线便忽然凌空旋转起来!

    巨人的身体显然并不适合于点闪腾挪,面对着从四面八方分散围下来的空间缝隙,它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咆哮,便被包裹其中!

    黑色的空间罅隙扭动着,在巨人闷雷一般的咆哮之中带出了仿佛摩擦锈铁一样的怪异响音!那一点点细细的黑色在空中荡漾出更加细微的线条,仿佛被扔进了石子的池塘,可是不管那灰暗的涟漪分化的多么细微,所过之处带起的都是一阵腥风血雨!狂乱无匹能量只在接触的一瞬爆发,不管是坚固的铠甲还是能够复生的血肉,在它面前都如同风过薄雾一般,一触即散!仅仅一瞬之间,巨人脚下一哩的范围之内,已经再无活物!

    即使是那以神力充实自己的巨人,也难擭其锋!

    痛苦的吼叫甚至震动了大地!他的外皮已经被切开了无数深闇的缺口,黑红仿佛岩浆一般的血液从伤口上流淌出来,弥补起他的伤口,重新形成坚固的皮肤,但是那黑色的波纹仿佛催命的死亡气息一般纠缠不休,他嘶嚎着后退,裂隙便迤逦着前进,每一次涟漪般的分裂,都会重新划开他的外皮,给予他无尽的痛苦!黑色的血液最后已经无法保持平静的流淌,而是被切割的飞溅开来,沾染上地面上的兽人尸体,竟然让他们开始蠕动着向一起攒凑!

    “小子!你这也太浪费了,那可是神血啊,神血!”黑袍大法师的身影一脚从任意门的白光之中踏了出来,嘶哑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大惊小怪,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远处嚎叫扭动的巨人,只是丝毫没有周围人一样的惊惧和警惕,而是灼热的仿佛见到了就久违的矮人“虽然只是个神力微弱的家伙,但是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神祗,你这样弄实在是太浪费了!只要一滴的神血,足够让一个战士的力量堪比巨兽!如果炼制成为药剂,想要让死人复生也不是什么梦想,但除了神躯,即使泥土也会让它们的效力散发,你……”

    “那么交给你好了,不管是放血还是切片,都悉听尊便便如何?”康斯坦丁冷哼一声……对于炼金术师的职业习惯表示鄙夷——珍惜的魔法道具倒是不错,但前提是你得能够无惧龙的威严……如果被这样的一个怪物冲到了城墙下面,即使是钢筋水泥的造物,又能经受住几下攻击?更何况虽然现在看起来自己占据了上风,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光凭着这一道空间裂隙,是不足以将对手击倒的——每一次的杀伤都会导致空间裂缝的一点损失,这样持续下去,要不了几分钟,攻击便要无以为继!而这样的攻击,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极其量也就是能够使用个三四发而已!

    而且术士一直冥冥中有种奇妙的感觉,敌人应该不只是只有眼前看到的这个而已,还有数个存在就在附近,只是隐藏了自己的行迹。

    “神血?那玩意儿不是只有……嗯?难道你说这个家伙并不是个神力化身,而是圣者不成?”忽然注意到的问题让术士皱了皱眉:“这家伙谁啊?简直疯了,就凭这点力量,还不如奈落的一个小型化身,他来找死的么?”

    “这么明显的东西也不知道?你跟神祗打交道的机会好像比我多得多,除了本体受创,你什么时候见到他们有伤口露在外面?至于说这家伙是谁……大概是格乌什的某个从神,不过封神之前的模样一般都不为人所知,况且他还借助了神力变形,我没法探查……”大法师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的嘲讽,却不再纠缠于神血的问题——这样的一个怪物对于他来说已经超出了极限,如果失去了康斯坦丁的牵制,别说是战胜,他想要自保也并非易事。

    于是康斯坦丁不再赘言,他双瞳之中黑光隐现,一层淡薄的晦暗雾气包裹全身,一瞬间已经开动了全力!

    虽然都是神祗具现物质界方方法,但神祗通常使用的化身,和圣者是有着显著差别的。前者是神的力量,只是受到物质界位面规则的压制。大幅度削弱罢了;后者是神的本体,但那从严格意义上说其实已经不神了。只能算是“拥有庞大神力的凡人”。神祗的力量强大,几近不死不灭。但凡人就有了弱点,容易搞定多了。可是神祗除非已经彻底疯狂,否则的话都会在自己的神国里面呆着,那里都是他们最为理想的居所和庇护地,怎么也没有理由自大到冒着危险将本体暴漏在人前才对!

    但不管是眼前这个家伙是疯了也好,自信过头也罢……总之在术士的眼中,这已经是一块硕大的馅饼!他手指连挥,再在空间之中画出两道罅隙,交叉缠绕!细密的汗珠瞬间便已经从他的面颊上浮现出来。

    骤然变强的攻势让巨人咆哮连连,然而他从一开始便失去了先手,那些缠绕的空间裂缝是康斯坦丁以神力推动,力量或者粗糙,但却绝不弱小!即使他是一个真正的神祗,也无法抵御这同样由神力与神则推动的攻势!

    不过作为一个神,他显然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愚笨,无奈的嚎叫着,他原本用风暴能量勾勒出来的外层骤然爆发!太阳一般在半空中燃烧的火焰翻滚着放射出明亮而刺眼的光线,一直播洒到数十里之外!这并不是某种攻击,而是他放弃了一部分神力的殉爆!借助这个机会,他的本体已经收缩起来,流星一般向外冲了出去!

    可惜,他的敌人还是比他想象之中的强大,

    汹涌地负能量从虚空中喷发,四面八方地缠绕住他,削弱他的体力,扰地他神智,降低他对魔法的抵抗力。而最终,那个人类的影子只是一闪便出现在他的面前,黑色的火焰只是一瞬间便已经缠绕住他!清晨的朝阳一瞬间已经被弥漫的黑暗遮掩,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晦暗的空间吞噬!

    “等一下,强大的永罚者阁下!我对您绝无恶意……愿为您所驱策!”

    那灰暗的空间之中,五彩的星光明灭,神秘而艳丽,然而巨人却完全清楚其中究竟是多么恐怖……只要被这空间彻底包裹,那么他也就此会变成其中一员,没有思维,没有自由,只剩下一个灵魂和神力的印记。

    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声吼叫……%

    巨人拼命绷紧身体,神力的光泽在他青灰和黄褐的外表闪动,爆发,以抗拒法则对于他力量的束缚。然而传承自奥比里斯的能量属性正是最为可怕的吞噬,那爆开的力量仅仅能够让星空法则的束缚微微鼓胀,但几乎无垠的空间却在不住的弥补,收束,而巨人的力量总归有限,越是爆发力量,便越会向着虚弱迈进。

    此刻的他别说是移动,还能张口说话已经算得上是件好事了——事实上这个家伙的就在这瞬间已经尝试了几种自我解救的方法,可是力量无法挣脱,收缩身体也无法逃避那浓雾一般的火焰……至于说传送逃走……在这种空间裂缝在周围迸发曲张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尝试。

    总算他看起来没有像是外形一样蠢到家,还懂得在些屈伸得道理。不但言辞之中用上了敬称。身体也在第一时间伏跪在地上……

    “驱策?一个格乌什的从神能供我驱策什么?”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喀喀的冷笑,法则的火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只是尖锐的缠绕,逐分逐寸的切入:“等到格乌什卷土重来的时候,你可以作为他的内应吗?”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我绝对会成为您忠实的仆从,我的一切都归属您的所有……永不背叛……因为……额啊啊啊……因为格乌什已经……”

    巨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撼天动地……不只是因为痛苦,也是因为他的神力正在被那片恐怖的星空毫不留情的剥离……他淡黄色的眼睛盯紧悬浮在面前黑暗中心的,那个小小的人类的身影,声音之中的恐惧却是货真价实——让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存在慢慢地失去一切,等待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拘禁的降临……这无疑比死亡之后,星界间的漂流还要可怕。对于一个神祗来说,他宁愿选择绞杀炮烙或者凌迟之类地缓慢死刑。

    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力量……因此那种因为对比而产生的精神上的巨大恐惧感,即使是神祗也难以承受。

    “小心……他们……”

    温迪诺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但几乎被湮没在爆响和狂吼之中,战场上所有生物在一瞬间都已经仰起头——天空中不知来自何处的铅云飞速聚集翻涌,最终形成一片巨大的云涡。云涡中心由灰变红,再由红变白,随后一道明亮粗大的电光棱柱从天而降!直接轰击向那黑暗的星空中心,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形!

    而与此同时,几道人影已经从周围的兽人中冲了出来!他们的外形普通,看上去也就比一般的熊人壮硕了一点儿,但是速度甚至比飞行中的巨龙还要快上了一倍。这绝不是人体的力量所能做出的举动,肌肉的爆发力再强,也不可能让身体以这种速度进行移动,别说肌肉承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负荷,高速移动带来的巨大压力也会让内脏无法承受。

    身上爆发开来的土褐色灵光,却无疑正是神的力量!

    周围的空间了发生轻微的扭曲,地面上细小的砂石象被重力抛弃的孤儿纷纷飘起!

    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在康斯坦丁身周爆发开来,这道力量是如此强大,周围将近一哩之内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力场强横无匹的引力,变得极不稳定。透过力场看到的各种景物忽而拉长,忽而扯扁,象是某个疯狂异界的投影。
正文 四百五十一章 新任的兽人神祗
    而事实上在银龙的警告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形成了威胁——这些身影的外形普通,看上去也就比一般的熊人壮硕了一点儿,但速度却高的可怕,尽管只是用双足移动,却甚至比飞行中的巨龙还要快上了一倍,连远方飘来的声音,也要膛乎其后!

    这绝不是类人生物的身体力量所能做出的举动,肌肉的爆发力再强,也不可能让身体产生这种骤然的高速移动,肌肉承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爆发负荷,高速移动带来的巨大压力也会让内脏无法承受——因此,他们不是普通的人形生物……那种随着移动而在身上爆发开来的土褐色强光,无疑正是神力的象征!

    隆隆的巨响周围的空间了发生轻微的扭曲,地面上细小的砂石象被重力抛弃的孤儿一般纷纷飘起!

    这一个突袭来的很快,很突然,也很标准。

    然而他们似乎还是低估了对手。

    在几个人影冲向的方向,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在康斯坦丁身周爆发开来,这道力量是如此强大,周围将近一哩之内的空间都承受不住力场强横无匹的引力,变得极不稳定。透过力场看到的各种景物忽而拉长,忽而扯扁,象是某个疯狂异界的投影。

    “你们真的以为,我会被这种小小的伎俩所蒙蔽?虽然我不是什么神,但诡术的神则这种东西,倒也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康斯坦丁的笑声从这光源的中心爆发出来,低沉,单调,带着某些可怖的冷酷:“不过,看起来兽人的神祗也不比他们的信徒多上多少的脑浆,你们难道就不懂得在攻击的时候时刻留下两成逃跑的力量?”

    延续了声音的是地面上一阵极其猛烈的晃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战场上回荡……但却不是钢铁,不是石木,也不是任何通常能够断裂的东西……

    断裂的是空间……

    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边沿,空气崩裂了,只是眨眼之间,已经处处遍布着都是蜘蛛网一样的纹裂,视觉之中的影像摇摆不定,以至于整个一哩半径之中的景色都幻化成了光怪陆离地色块。零落错位地碎照片。混沌的气流从空隙间吹拂出来风中揉杂着一股庞大、喧嚣、没有目的的力量……这已经不再是一点空间的切割,而是空间的风暴,那凌乱地从多远宇宙各个角落中迸发出的能量乱流带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一旦深陷其中,即使是神祗,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现在,那三个高速冲来身影,已经彻底的被困锁在这可怕的乱流的回廊之中,三个原本平常的人影各自发出了一个低吼,身体开始膨胀生长,最终显露出他们并不逊色于同伴的巨大身体,像是四座山峰一般,将康斯坦丁包围其中!

    然而这对于他们目前的窘境没有丝毫的帮助!无数紊乱翘曲的画面不仅束缚了他们的行动,而且如同中央那个被困住的同伴之前的遭遇相仿,乱流的威力正在不住的将他们身上神力组成的血肉一点点的剥离,粉碎,将他们牢牢的束缚!

    “沙葛司虽然掌管着诡术的领域,但是……他刚才的言语中并没有谎言,永罚者阁下!”

    三名巨人之中最为健壮的家伙发出了一个凄厉的咆哮,代替周围已经被彻底压迫的几个同伙——虽然同样展露出巨人的形状,他却要比其余的几个宽阔了一半以上,一团团暗色的肌肉相互缠绕,裸露在简单的半身甲外的筋络间像是生长出了恶心且夸张的瘤,只是头颅、手臂和生锈的古老铠甲上似乎缠绕着干涸的血液,手中一柄巨剑上更是鲜血淋漓——并不是攻击到了什么目标,而只是一种力量的象征。也是几个巨人之中唯一的一件武器。

    “他……不,不只是沙葛斯,我们,都可以向您做出同样的保证,不,是誓言,我们可以宣誓向您效忠!请……请饶恕我们之前对您的些许不敬啊啊啊……”嘶吼声在一瞬之间就变得凄厉又微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在喧嚣、狂舞、沸腾……狂风尖利的嚎叫着,从那扭曲的中心喷出疯狂的能量集束!骤然亮起的光泽,仿佛簇拥剑锋的魔法光辉一般攒刺着周围的生命。

    “说话之前,要报上你的名字!愚蠢的兽人……然后我才会考虑是否会听取你的言辞……”人类的声音在神祗的怒吼之中,蚊蝇一般的微不足道,然而却是掌控着绝对权力的存在……

    “我……我是伊那伏,格乌什陛下的副官……掌管着兽人的军神神职!永罚者阁下,请暂时息去您的雷霆之怒……让我们能够进行一点必要的说明,这样您或许可以明了,我们向您献出忠诚的理由……”发话的巨人显然也并非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一样愚鲁,至少这一番求饶的话说的相当流畅,又将身段放得足够的低。即使那空间的乱流正在撕扯着他的身体,他却聪明的没有后退,作为诚意的象征。

    “伊那伏!他已经掌握不住力量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已经赢了!只要一齐发力,他就会……呃啊啊啊啊!”

    惨叫声提高了一个阶位,只不过却换了一个对象——最为矮小的巨人身体上血液狂涌,与众不同的黄绿色一瞬间将周围的空间也铺满!纷乱的颜色和空间包裹着,让人已经看不清楚他现在的模样,然而那飞溅的皮肉和血液,还有令人寒毛直竖的凄厉呼号,却足以让联想能力最差的人也在心中勾勒出一副地狱的绘图。

    “你们……尽可以试试看,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可以猜测看看,我会不会带走你们之中的哪一个?”人类的声音仍旧沉稳,微弱,却径直敲打在神祗们的精神之上。

    事实上这名兽神说的没有丝毫的错误,康斯坦丁正处在一个危险地境地之中——空间的神则是曾经号称空间门之神的艾欧卡斯所有的神则之中最为强大和完整的,虽然说它的力量要受到痛苦女士的某种压制,不过在多元宇宙之中,它蕴含的力量仍旧几乎能够造就出一位主神级别的存在。

    但是现在操纵着它的,却不是神……不过是个仅仅比凡物强悍上一些,远远没有达到神祗等级的灵魂,因此仅仅是保证它在一里的范围之内不至于失控,便已经让术士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如果这几个巨人能够明了这一点,因此而同时爆发力量,那么康斯坦丁便要立刻面对神则失控而带来的灵魂冲击!即使最好的结果,他不会因此而受创,也很容易因为失控而将所有的俘虏放开,那时候再想要囚禁,甚至是抵挡几个神祗的攻势,也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然而康斯坦丁丝毫也不惧怕那最糟的可能——因为它出现的概率,基本是零……

    凡是能够成功封神的家伙,基本上个个都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什么大义名分和集体利益,对他们来说都毫无意义,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的心。但是,还有什么利益,比自己的生存更加重要?

    康斯坦丁从来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王八之气,这几个兽人的神职当然也不可能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打着前来投诚的主意——从一开始的单人现身攻城开始,他们恐怕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试图暗算术士并抢夺他的力量,毕竟在主物质位面,拥有神力,却并没有神位,看上去适合的存在,也只有这么一个而已。

    但其实他们若是一开始便发动全力进攻,就算是已经变成了圣者之躯,能力不足,但神力冲击之下,康斯坦丁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将之全部困锁,按个歼灭——以一个人类的能力,面对四个神祗,即使是最为低阶,被赶出了神国的神祗,也照样没有太大的胜算……

    然而那种情形没有出现。

    他们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试图用一个诱饵来引诱术士,之后又错误的估计了他的力量,试图在他对付诱饵时一起出击,结果就被一锅端了……这明显就是过分考虑个人利益,因而造成的失误。所以,现在的情况——康斯坦丁给了他们博弈论中一个典型的囚徒困境,即在缺乏相互信任的情况下,个人最佳选择往往并非团体的最佳选择,反之亦然。

    击杀这个人类可以让所有的神祗就此获得好处,即使是牺牲他们其中某位,结果也是可以接受的……但那如果具体到某个人的身上时,问题就完全变了……任何有脑子的家伙都会反驳,凭什么要我牺牲,你们坐享现成?

    所以,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胶着……每一个神祗都不愿尝试赌博——毕竟有一个可能性总是好的,那怕它像是天边的浮云一样虚无缥缈。

    而时间,却站在康斯坦丁的一边……

    “好,我暂且听听你们的理由……既然你们说可以向我效忠,又是以各自的圣者形象降临,那么我想,八成是你们的那个主神大人出了一些什么事情了?”

    虽然大部分的情况之中,神祗都是独来独往的家伙们,互相之间只有些脆弱简单的同盟,但是偶尔似乎也有些喜欢拉帮结伙的家伙……这种情况在那些非人类种族的群体之中颇为常见,比方说龙神或者精灵神……但属下的神祗可不只是用来打架时候的帮手,他们也有可能是特殊时刻的储备粮——传闻中五色龙神提亚马特就曾经干过,在与白金龙王巴哈姆特的战斗中重伤时,吸收从神的神力以康复自己。

    而现在看起来,兽神似乎也学会了这一点……那么,之前审判之神的陨落,看来奈落一方所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

    “很聪明……年轻人,不……我是说,睿智的永罚者阁下……”

    又一个巨人开口道,她的回复速度似乎远超同群,而略显苍白的肌肉更是堆积成明显的带有女性特征的形体……但也仅仅是与几个同伴对比而言——那虬结的肌肉,横突的颧骨,蜡黄的脸色和几乎擀成一团毛毡的红发简直是凶悍丑妇的典型代表,虽然胸前的两团伟大的跟它自己的脑袋相差仿佛,但是这样的家伙,也只有在巨魔或者山岭巨人之中才有些销路。

    “我们不知道伟大的不眠者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被剥夺了力量,从阿克隆送到主物质位面时,几乎没有任何的征兆……但如果按照最坏的猜测,我们的主神,很有可能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啥?你不是开玩笑……”

    “我茹塞可,以兽人生命之神的神位保证……”

    术士眯起的眼睛之中精光闪烁,如果说库伯斯特陨落的消息带给康斯坦丁的只是震惊的话,那么这时候兽人的生命女神所说出来的消息就几乎是震撼了……毕竟库伯斯特虽然执掌公正,又是正义阵营的一方,但是这个神祗不懂变通,得罪人也最多,等级实力在神祗中又不过是个中游水平,在牵涉到主神的战争之中。即使陨落了也并不奇怪……

    但是格乌什……他的力量几乎跟奈落相提并论,要真想要将这个家伙彻底干掉,需要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众神的战斗之中受伤,甚至是较重的伤势都是可以想象的,可是他毕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最为强大的神祗之一,以他的力量,即使是光明三神同时出手,也不可能有一击必杀的把握……那么,难道说是偷袭?但是如果是偷袭……没听说哪位神祗力量暴涨……是奈落?”

    一个最为简单,也最合适的答案在术士心中浮现……有点匪夷所思,然而如归仔细想象,这个结果却又并不奇异——奈落那家伙可是诡术之王,心中多少的弯弯绕的花花肠子,谁也说不清楚,也就只有格乌什这样的没脑子的神明才会收到他的蛊惑,跟他一起做些什么事情。背后被捅刀子一点都不稀奇……

    然而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走狗既然被烹了,那么岂不是说,他已经几乎准备就绪了么?

    奈落这家伙,到底是在筹谋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术士摇了摇头,阴郁之王掌控着最强的诡术,他的思虑自然不会为外人所知,况且现在奈落弄出什么惊天阴谋已经不大重要,他对于自己似乎有着某种程度的谋划,才是比较可怕的。眼下的对策除了强化自己的力量,便只剩下了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至于说可以利用的东西……眼前这几个家伙似乎又算不上。

    千百万片残损的镜片在逐渐弥合,撕裂的黑线在翻滚,破坏,但空间之中纷乱的力量正在不住的回复……随着操纵者转动的念头,巨人们的惨呼声逐渐减弱%……

    但减弱并不代表着他们平安无事地逃过了一劫……巨大的黑暗在清晨的阳光里布展成为深沉的子夜,更多的星辰在沉沉夜幕中出现,光辉灿烂的旋转,仿佛永无止尽。下一个瞬间,皮肤灰白的巨人已经被明灭的星光笼罩其中,庞大身躯被灼烧,被切割,被粉碎,被这炫目光辉净化,他肌肉虬结的巨大身体一片片崩裂,分散,然后落下;巨大的碎片像是黑色的影子,逐步消融在空气之中,在这世界上留下了最后的半声嘶吼,转眼间湮灭无迹。

    “伊卓斯……”

    最为健壮的巨人发出一个轻微的叹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萦绕在他周围的次元裂隙已经开始平复,不再具有着恐怖的压力,但是他巨大的身体此刻已经变得更加萎靡,康斯坦丁的两种力量配合无间,星空法则将次元裂隙消磨下来的神力躯干转化为纯粹的神力尽数吸收,虽然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四个巨人的力量已经消耗掉了一半以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威武。

    这几个兽人的神祗失去了王座,也就丧失了神明应有地威能,只能依靠神则的本质苟延残喘……说是神明,更多像是强悍的怪物,攻击力强悍,躯体庞大,而且拥有着几近变态的回复能力,通俗地说,就是怎么都打不死的血牛……如果加上手下那些精英的兽人军团,可谓上好的炮灰。尤其还拥有兽人神明的身份,只要借口宣传真相,拉拢来个三分之一的兽人跟随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却绝不可以对于他们有丝毫的姑息……或者他们看上去皮糙肉厚呆呆傻傻,可是从一开始配合跟随虫族王子的行动,再到前面的计算围攻,之后又痛快投诚,表现的都快恨不得奉术士为主神的行为……两面三刀的个性表露无疑,康斯坦丁如果就这样信了他们,还不如自废武功,就此滚回地球去……
正文 四百五十二章 手中的牌
    于是一圈莹白的微光从那火光之中迸发,轻轻的划过周围凌乱的空间,所及范围之内的所有……地面,空间,植物,失去生命的尸体和其他的任何……都随之一黯,颓然萎靡,仿佛被抽掉了自然生机中最根源的一点本质。

    如果说之前他不过是个路边表演讨饭的小丑,那么现在至少也应该是蝙蝠侠的死对头。

    残余的三个巨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那些异界的故事之中的人物,与眼前这一幕的联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精神上杂乱的纷扰,泄露出平静僵死的表情下,因此而产生的惊惧惶恐——从实际的意义上来说,名为伊卓斯的兽神并不算是陨落,然而从这一刻开始,它的一切便都已经等同于消亡,它的力量,它的神则,它的信徒,都已经成为了那个卑微的死灵生物的一部分。

    “我接受你们的虔诚,不过,仅此而已,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威严,否则,后果你们可以想象得到。”目光在那几个神祗的表情上滑过,将他们的惶恐尽收眼底,康斯坦丁的声音并不变更,星空的火焰雾气一般的弥漫,残余的三名圣者已经恢复到普通的身形,只有晦暗的符文在他们周围闪烁即逝,如梦似幻。

    这几个兽人的神祗失去了王座,也就丧失了神明应有地威能,只能依靠神则的本质苟延残喘……说是神明,更多像是强悍的怪物,攻击力强悍,躯体庞大,而且拥有着几近变态的回复能力,通俗地说,就是怎么都打不死的血牛……如果加上手下那些精英的兽人军团,可谓上好的炮灰。尤其还拥有兽人神明的身份,至少可以真正了解一些神祗之间力量的奥秘,又能从他们身上随时压榨信徒凝聚而成的神力,至于说借口宣传真相,拉拢来个三分之一的兽人跟随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康斯坦丁留下了他们……不可避免的需要冒上一些风险。

    因此绝不可以对于他们有丝毫的姑息……或者他们看上去皮糙肉厚呆呆傻傻,可是从一开始配合跟随虫族王子的行动,再到前面的计算围攻,之后又痛快投诚,表现的都快恨不得奉术士为主神的行为……两面三刀的个性表露无疑,康斯坦丁如果就此给予他们信任,还不如自废武功,就此滚回地球去……

    “好了,离开这里……”一切看来都已经解决,术士便不再赘言,随意的挥了挥手,地面上的磐石已经凝聚,抽长,大地野兽一般伸出了利爪,组成造型奇异的石梁……微微的一个停顿,无色的波光已经在其上荡漾。

    于是兽人的群落之中再一次漾开一片动荡,围城的十万兽人不但是部族的精英,也是神祗最为忠诚的信徒,虽然对于这虎头蛇尾的攻势心有怨言,但是行动之中却没有半点犹豫,井然有序,也不会质疑传送法阵的终点在什么地方……一个沙漏的刻度之中,一个方阵已经消失在那传送门的平面之中。

    这举动引来远处城墙上一片隐隐的讶声。

    传送的魔法已经足够神秘,只有以真名联系魔网的高阶法师才能够运用自如,而那也不过是在空间之中打开一道联通星界的细微罅隙的技巧,极其量能够带着十几人进行一次空间的旅行,但现在,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已经是一座真正的大型空间门,半永久的连通着两个界面的断层。虽然并不知道传送距离能够抵达多远,但是任何一个拥有些基础知识的施法者也能够明白这个举动之中牵涉的力量。

    跨越几百里范围的大型传送阵便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法师的力量以及数以万计金币价值的魔法材料,传送时仍然需要法师的力量催动才行,更别说这样联通两地半永久的传送门,那已经是几百法师通力合作,才能创造,并引以为傲的奇迹!然而就在他们眼前,那个年轻的人影,却不过是挥手之间便造就了这样的奇迹……

    不,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唯有神祗,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力量。

    “借助了空间之间的一点流向变换,联通了早已熟悉的空间坐标,对于窥瞰了空间神格的奥秘的你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强大,远比掌控可以切开万物的空间乱流,更容易了数倍以上……是?”

    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眼神微微流转,双眉业已紧紧皱起。他被法则火焰染成一片墨色的瞳孔之中,凡尔纳的身影已经踏破虚空站在他的面前。

    在常人的眼中,或许还是那个包裹在一身黑袍之中的偻彀人影,不过在术士看来,这已经是个笼罩在一层艳丽的紫色之中的高大形象,发光的金色古代文字在他的衣服上游移和变幻着。银色的长发在他头顶一丝不苟的梳拢,那带着些许风霜之色的面孔,有着令人无法看透的神秘——乍眼看去,带着中年人的凝重,但仔细观察,却又散发着少年的活力,唯有那微微阖起,偶然才会散逸出一点光泽的眼睛,却带着老者也无法历尽的沧桑。

    “不过是小小的把戏,不值一提……”微微叹息,康斯坦丁伸手抚胸,深深低头。或许在内心深处,他并不会屈从于任何强大的力量……但万物平等并不代表桀骜不驯,对于强者,他会保有适当的尊重。

    无视凡尘者,魔法之主,神之大法师……博卡布。

    确认了那依附在凡人身上强大的力量,也让术士心中升起一片迷惑,魔法之神几乎没有什么追随者,但作为同死亡相近,难以动摇的神则,他根本不需要关心这一点……不闻世事的他素来被认为是一位冷漠的神祗,而经常宣布“魔法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力量——比之什么善良,邪恶,秩序或混乱更为重要”,不关心,也不去促进任何事的发展更是他最为著名的教义,善良与邪恶,秩序与混乱之间的平衡如何维持,似乎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重点。

    难道说,有什么影响了平衡的事情,正在自己身边发生?

    “不必担心,年轻的强者,事态的发展与我无关,只不过是几个老友的嘱托,让我替他们传达一些讯息罢了……”魔法之神的声音并不赘言,唯有平淡温和,但仔细倾听,就会注意到其中也无半点纷杂的情绪……他伸出手中装饰着银辉的木杖,于是术士视野之中的所见已经在一瞬间转换。

    脚下的大地已经化作万米高空,康斯坦丁双眼微弯。扫视着茫茫云雾笼罩下地群山——那是绵延着数万里范围,几无边缘的山脉,其中一座遮天高峰正在视野的前方听力,山势在雄奇中透着一点清秀,刀刻般的山峰上布满了苍翠。在群峰之间,有一道河流蜿蜓着穿过。在黄昏云霞的映衬下,河面上宛如有万道金蛇在游动。

    然而这雄奇瑰丽的自然景色却无法给术士的心中带来一丝的平静,他微微喘息,心跳却越来越快……只觉得直觉之中,这片之中隐藏着一股强大而又邪恶的气息,一个术士非常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整个世界都已经察觉到了某些视线的窥瞰,天空之中的云彩在一瞬间已经变得浓密阴沉,不知何时,昼仿佛已经变成了夜,隐晦的黑暗将所有的一切都收拢在他的怀抱之中……向天空中望去,浓云组成的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旋动,中央的涡心有如一头无比庞大巨兽正张着大口,准备吞噬能够吞下的一切。然而在那云层的缝隙之间,却又有无数闪电不断炸裂……给整个世界带来煌煌的光芒。

    而在康斯坦丁的眼中,那些闪电并非是云层中的自然现象,是强悍的力量,正在不断冲击着乌云的屏障!这力量显然相当巨大,已然超越了覆盖天空的威能……

    终于,漆黑的天空中撕出了一个破口,纯净的白光像潮水般从破碎处挤出,疯狂的涌入这个刚刚被漆黑阴冷占据的世界……继而便是无数白色流光从白潮中分裂而出,勾勒出带着双翼的人形的身影,他们盘旋下落,迫近那雄伟的山脉的中心。

    而一点最为深沉的灰色,在这个时候从那山脉的中心扩展开来,无数的晦暗从灰色之中诞生,他们带着某种半透明的颜色,仿佛水珠一般向着周围纷溅飞扬,只是颜色在接触到这些水滴的刹那,视野中所见的一切,都在一分一毫的褪去它原本的颜色……

    挤入这个世界的白潮越来越多,在空气中迅速地冰解分裂,不断增加的展翼流光,几乎就像是遮天蔽日的彩蝶般逐渐集结。而那灰暗的水滴,也在不断地向着四周扩张,最终无数水滴构成平静的湖面,一点涟漪便在这湖中荡开!

    康斯坦丁的心中一动,于是周围的景色便在向着那远处进发,直到一切的一切清晰可辨……

    光芒在近距离中勾勒延展,其下高大的人影,或者身披金色的重甲,或者外罩洁白的布衣。或者赤裸着半边的身体,甚至手执的兵器也各不相同。唯有那一双双展开的洁白的羽翼透漏而出的圣洁如同一体。星界使徒,号角神使,盖丁,爱剌……所有的天界生物都在从空中巨大的光芒之中降到身边,强烈的正能量流水般的外溢,即使眼前不过是一副幻境,术士的身周仍旧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片星光……

    但视野前方的力量同样正在不断地延伸,水雾的感官已经消逝不见,半透明的涟漪爆发出腐败的狰狞……绿雾氤氲勾勒出无数的面孔,似人似兽,如怪如魔,光怪陆离却又全无常理……只有最为强大的感官才能察觉其中的本质,似是而非的影像不过是庞大的如海如狱的死亡力量最外层的表象。

    无数的恶鬼,冤魂,幽灵,女妖组成这负能量的大军,间杂着无数干枯骸骨般的祈并者,向着光芒之中猛扑而来!

    在远方的看到的白与灰的交融,于近处所见的,便是无数生物的消散……正负能量之间的交锋带着最为原始的特质,但此时万千悍勇的天界生物却无法阻止那一道灰色的浪潮分毫!无数的游魂在他们的圣光之中泯灭,簇拥在外围的亡灵甚至来不及散开就变成漫天飞舞的灰烬。然而铺天盖地的雾气却是无孔不入,他们一刻不停的寻找着光芒的间隙,一旦将某个身影卷入,它就只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神战?

    不,这只是信徒之间的战争。

    精神再一次向着最为深邃的空间的中心侵入,浓郁的负能量在中心汇聚成为无尽的黑暗,唯有天空中时时会有道道紫色、黑色或是血色的闪电降下,映亮周围无尽的恐怖……但康斯坦丁的视线却已经无暇注重那些刺激人内心的影像,他的眼中黑火燃烧,勾勒出能量汹涌的根源。游魂们侵澈这个世界的中心。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无比繁杂的法阵,铭刻在裸-露的岩石之上,每一个符号都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不吉的光辉……

    周遭的景象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最终一切都已经收缩消散,唯有那法阵的形象,还在术士面前闪动不休……

    康斯坦丁握紧苍白的手指,以免他们不自觉的弯向后方,去抚摸自己的后背——虽然并没有见过几次,但是术士明白,有一个完全相同的图案,就和自己近在咫尺,与身体紧密相连。

    听取别人地忠告也并不意味着软弱。

    刺啦……

    精金的刀锋在肌肉上划过,苍白的皮肤上顿时泛起了一道暗红的痕迹,鲜红的血液随即沁出,然而不过是数滴之间,血液便已经不再流淌,而是仿佛活物一般扭动着,向着原本的位置翻卷,弥补住伤口的缺失,而附近断裂的肌肉都在不住的蠕动,最终互相勾连,结合,几乎就是在几个呼吸之间,那里已经看不见有任何的伤口。

    只剩下了一小条略显粉红的痕迹……和暗淡的银色符文。

    轻微的闷哼了一声,康斯坦丁收回手中的弯刀……伸出手指抹去那刀锋上面,此时还粘着的两小条苍白的血肉,用一抹漆黑的火焰,将之焚烧成细细的灰粉。

    除了已经确认,自己的恢复能力已经接近甚至超越了某些魔兽之外……这个有点自虐的尝试并没有得到任何令人兴奋的结果——皮肤上银红与黑的纹样,不管如何切削,最终在恢复时也会重新出现,甚至就算是切掉了表皮,其下的筋肉上也同样可以看到它们隐约的痕迹……

    不过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已经在预料之中……有着奈落的阴影笼罩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被抹消?艾瓦梅尔恩曾经说过,这个法阵的根源已经联系着康斯坦丁的灵魂,看来除非从这个方面思考对策,否则是没有办法摆脱掉它了。

    术士在一张桌面前坐下,随手拿出一张羊皮纸来,几笔之下,他已经勾勒出了那个法阵的大略形态……只是盯着那些熟悉的符文,他的思路一时之间却陷入了僵局。

    加速术是能够强行提升人的行动速度的法术。而且是可以无限叠加的。从理论上来说。只要不停的叠加加速术。受术者的行动速度就能趋向无穷大——然而这只是理论压不可能变成现实。因为人的身体是有负极限的。尤其是施法者这种体力相对较差的群体……

    他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壮,只能算作小有肌肉,甚至因为脂肪的缺乏而看起来颇为纤细,但是身体之中蕴含的力量确实极端可怕,现在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以轻易单手将一块熟铁当成粘土一般的揉捏,普通的甲胄单手一划便能够撕扯出巨大的裂缝,至于说柔软的人体,更是随意就能够摧折。

    但是这种力量似乎与身体的锻炼无关,只是一种能量外放的方式。应该是与神力的运用有着相当的关系,可问题是其中的缺陷也是相当的巨大的——这能量就是一种火焰一般的流体,用以进攻的时候也算是无坚不摧,但用以防守却并不合适,他的身体本身并不能够承受太强的攻击,通常的刀剑挥砍或许已经不至于让他受伤,但是一个稍微有点能力的剑士就能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势。

    棋手们正在角力,而且越来越激烈,风暴已经形成,而且在快速扩大,压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地力量,然后当头迎上。

    术士的力量连番增长之后,这座空间法师塔的面积也已经扩展到了一个相当的范围,虽然还远不能够与凡尔纳的大法师塔,或者颠覆之塔那样逆天规模的东西相提并论,不过却也相当宏伟。
正文 四百五十三章 如何阴一个神祗一把
    康斯坦丁想要从中争取出可以实现自己愿望的通路,现在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地力量,成为牌局之中的一股足以令人忌惮的势力……否则只会丧失掉好不容易到手的一点出牌的权利提前出局,再变成别人手里的工具。

    可是认真想想,自己手中的牌面,似乎都不那么好用……

    一抹黑色的火焰在术士的指尖上跳跃,继而化作一团黑色的薄雾,笼罩在他的五指之上,慢慢地向手臂延伸……他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壮,只能算作小有肌肉,甚至因为脂肪的缺乏而看起来颇为纤细,但是这层火焰却可以让他的力量增加到一个凡人的极端——现在只要他愿意,他便可以轻易单手将一块熟铁当成粘土一般的揉捏,普通的甲胄单手一划便能够撕扯出巨大的裂缝,至于说柔软的人体,更是随意就能够摧折。

    然而,这种力量似乎与身体的锻炼无关,只是一种能量外放的方式。应该是与神力的运用有着相当的关系,因此,其中的缺陷也是相当的巨大的——能量就是一种火焰一般的流体,用以进攻的时候也算是无坚不摧,甚至可以让身体组织快速回复,但用以防守却并不合适——他的身体本身并不能够承受太强的攻击,通常的刀剑挥砍或许已经不至于让他受伤,但是一个稍微有点能力的剑士就能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势。

    在与凡俗的战斗之中,可以通过对于空间的操作来弥补,但如果对手并非是人……这种缺点就会在不知何时成为致命的问题。

    其实星空法则的缺陷,还不止是这一点点而已……

    这种力量从本质上来说,应该算是一种对于各种力量的变向操控和运用,应用在神力上,也能够使用自如,可以不将自己的意志完全与神力、神则融合,而使用它们的力量……只是赛达洛斯作为奥比里斯,或者拥有着比神祗还要悠长的生命,掌控更多更加繁杂的知识,然而他毕竟不是神祗,对于神力的了解也就不可能太过全面。因此星空法则在使用神力的时候也就必然不会太过完美。

    当然,这也很有可能,并非是能力的缺陷,而是使用者的缺陷——依靠星空法则,赛达洛斯可是曾经跟黑暗之后,跟诸多神祗都进行过大规模的对抗的,虽然最终失败,但是这力量的完整性应该不容置疑……

    那么现在能够想到的问题,就是那个恶魔本来也没有将操纵这种力量的要诀传授给自己……

    术士狠狠地磨了磨牙齿——这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换了是自己也不可能把压箱底的能力传授给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帮手……尤其那老家伙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潜藏了如此久的时间,甚至碰上了的那个灵魂分身被吸收后,除了法则的规模扩大便没有给术士带来任何的知识,便已经足够说明这个问题。

    现在虽然在得到了大衮的一些知识之后,康斯坦丁也能够成功以星空法则来推动空间神则,使用诸如空间裂隙,空间门扉之类的能力,不过毕竟这能力还是太过粗糙……尤其是由神祗本身操作的大规模的神力,面对星空法则时,会产生很大的抵抗效果,吞噬速度相对缓慢,对方也就有了相当的反击机会。

    之前用以对付那些被剥离了神力,圣者形态的兽神时,也要竟尽全力……如果面对的是已经吞噬了格乌什的神力,神完气足的奈落,那么自己究竟又有几分机会呢?

    当然,如果有必要,在面对一个神祗等级的家伙时,康斯坦丁还是有些杀手锏……他可以打开空间躲到印记城之中去。那里隔绝神力,任凭奈落降下多大的力量,甚至是全身全灵降临,在那里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自己。只不过从痛苦女士那里换来的专有传送门也是一个最终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康斯坦丁并不想要轻易动用。而且这方法无疑太过被动,真正的战斗情况千变万化,也未必能够使用得上。

    一扇门扉在空气中闪烁,温迪诺拉的身影从中浮现出来。不过当她踏出传送门,视线却正好和半身赤裸的术士对上……

    “这是干嘛……快把衣服穿起来!”她低嗔道,同时低下头。一抹晕红在她的脸颊上晕染开来——即使已经关系已经相当亲近,但是这条小母龙的思想从来并不属于放得开的那一型,甚至她还有点喜欢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撇清和术士的关系,人前背后,总是奇怪的正经。

    只不过很快的,她的注意力便被康斯坦丁沉郁的脸色吸引,不再去考虑服饰是否整齐的问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她柔声问道:“从与博卡布陛下见面之后开始,你似乎就一直心情不佳……难道是那位陛下对于你拘禁神祗的行为表示了不满?”

    “靠……在主物质位面他顶多也就是能够降下一定力量的化身,我不把他吞掉已经是给他面子,他敢对老子表示什么不满?”康斯坦丁少有地粗声粗气的回答道,像是要赶开什么烦恼一样挥了挥手,于是那宽大的橡木桌椅便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位面中的东西。

    色彩鲜艳,面粉团一样柔软的懒骨头沙发承托着他的身体,这变形术制作出来的家具远比另一个位面之中售卖的要大多的,康斯坦丁几乎整个人都陷在里面,看上去真的恰如其名一般变成了懒骨头,不过术士沉默的表情却只能让人感受到,他是在借此压抑着自己情绪而已。

    “不能告诉我吗?闷在心里,可是对于任何事情都无事与补的……”这个表现让温迪诺拉沉默了一刻,最终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柔声开口。

    康斯坦丁仍旧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低头亲吻少女地脸颊……同时伸手抚上她的胸口,细细的在优美的锁骨附近轻轻摩挲……让温迪诺拉身体不由自主轻颤起来。虽然亲昵的次数不多,但是龙族的很多敏感部位都已经被狡猾的术士找到,尤其是这里,被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抚动时,一阵阵的酥麻感像电流一样交织全身,“别闹。”她低声说,却是全身软绵绵的。并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只是任他轻薄。

    “嗯,好像有点变化呢……”康斯坦丁的左手紧了紧,让她的娇躯更加靠近自己,同时右手却慢慢向下,游进她银色裙装的领口,将一团粉嫩握在手中,感觉着那种香软柔嫩盈满掌心的感受……

    不过他的手掌随即便被紧紧抓住,“别把别人的关心当做是耳边风……我也没有那么多悠闲地时间,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可要离开了……”她冷哼了一声,不过已经凌乱的气息听起来没有什么说服力。

    “听了也只会心烦而已,何必非要刨根问底?”

    “担心我心烦,就不要表现出来让我知道啊……你明明就是一副想要跟人倾诉的表情……”

    “好……拗不过你……博卡布给了我几个消息,说是培罗告诉我的。其中一个,就是奈落那混蛋,好像是把我那个……把乔治?迪?弗里德里希?康纳里维斯变成了无心者……”沉默了一下,术士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了这几个词汇。

    “无心者?”银龙低低的惊叫了一声。

    所谓的无心者,似乎是神祗的一种匪夷所思的专有发明……将一个信徒,通常是资深信徒或者是选民的灵魂抽离出来,以灵魂的一个虚拟物代替,这样一来,虽然这个人看上去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本质上却已经不同,大致上相当于神祗的分身一样的东西,只不过人类的灵魂分身不受位面法则局限,也就不需要多少力量维系,于是他也就没有了神祗一样的消耗,可以半永久的活动下去,

    这种差不多是空前绝后的奇妙做法产生的就是一个‘神的怪物’,不但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在面对各种心灵攻击与精神控制法术的时候,也能得到相当程度的抵抗……而最大的优势就是,无论他被击杀多少次,都能够在死神的力量干涉之下,顺利地再生复活——因为身体不过是个傀儡而已。灵魂的本体,根本就不在人间。

    但是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则意味着原本大好的局面,变成了一个简单却又艰难的选择题——术士要么冲进卡瑟利,死神阁下的六层老家,将他仇敌的灵魂摧毁,要么他掌握了死神的巨大弱点,逼他交出狮鹫公爵……可是显然,这些都是极为难以达成的目标。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到卡瑟利一行……或者,帮助诸神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那么,这个消息确实吗?”惊讶之后温迪诺拉轻轻叹息一声,主动将娇躯依偎过来。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久之前,博卡布对于所谓‘受人所托’而送来的影像资料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解释,所以他也无法完全确定——中立神祗的领袖似乎并不喜欢在主物质位面多作停留,康斯坦丁来得及向他询问的,也不过是聊聊数言而已。根本就不给他任何连续提问的机会。

    “能确定的是惩戒之神和独眼之王都已经陷入了沉默之中。另外,那个人类已经被奈落变成了无心者。”事实上除了那段影像,法师之神留下的只有这语焉不详的一句话而已。

    事实上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牌局,那么康斯坦丁现在最想做的无疑就是掀翻牌桌,冲到奈落面前给上他几个耳光,斥责他的这种做法根本就跟藏牌没有两样……前提是他能够这样做——可惜这场博弈之中,个人的力量也同样是最能够搅乱局势的事情之一,而奈落拥有的实力,无疑保证了它可以随心所欲的作弊出千。

    “奈落的实力现在虽然最强,不过他现在最大的盟友已经被他自己扳倒了……所以我们也未必短期内没有机会。”温迪诺拉低声宽慰道——既对于康斯坦丁,也对她自己:“位面的规则会将一位神祗的力量规范在一个最大的极限之内,因此奈落就算再强,也只能算是比培罗等几位强者高上一点……只要更多的神祗参战。”

    “那群明哲保身的老家伙们根本不会轻易用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的……你知道,我知道,奈落也知道,所以他才敢于轻易开启战端……那帮蠢蛋,从来不知道绥靖政策的结果最终只能是姑息养奸,将更多的麻烦推回到自己的身上……”

    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不屑的冷哼,右手轻轻顺着少女光滑的长裙下滑,越过平坦的小腹下滑,指尖没入大腿根部最柔嫩滑腻的所在,而温迪诺拉刚要反抗,他已经直接吻上她的樱唇,将她的娇嗔变成了一声低吟。

    银龙只是略略挣扎。随即也就放弃抵抗,任他轻薄。康斯坦丁挑动着她柔滑的舌尖,品尝着少女口中香甜津液,过了半响方才放开。

    似乎放松的思维更加开放和灵动,这一瞬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

    “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什么坏主意?”

    “嗯?”

    “你在沉思的时候露出微笑来,那么就一定没有在想什么好事情。多半是坑害别人……”

    “有吗?”

    “当然,她们都有这种印象……可能只有你自己没有注意到……”

    “唔,我记得你们也不是很熟……”

    康斯坦丁稍微眯起眼睛,稍微停下手中的动作……银龙的皮肤光滑柔软,弹力惊人,手掌抚摸的时候,那种肌体的充实感受总是让人爱不释手……如果说有什么缺点,那么就是她的体温比之一般的女孩子稍低了些……在并不是十分情动的时候——也就是说对于术士的爱-抚,虽然她现在并没有什么特别反感的表现,但是显然也并不是很有兴趣……只是因为术士的情绪低落,因此曲意逢迎,以为安慰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术士心中也稍微有些冷却,不过却并无放开的意思,只是稍微延缓了动作,细声调笑……银龙的说法也让他有点疑惑——温迪诺拉所谓的她们,自然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只是如果没有记错,她们之间并不十分熟稔,直到不久之前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现在却讨论了关于自己下意识的习惯的问题?女孩子们之间的友谊来的这么快么?

    “只限于你而已……除了你,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事情……”感觉术士闪烁的眼神之间似乎不怀好意,温迪诺拉忽然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说!到底是又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又看上了什么女人?在想什么坏主意迫她就范?”

    “哪有……不要开玩笑,我是在想关于神祗的事情……”

    “哦,等级提高了呢,已经到了神祗的程度了吗?凡人已经无法满足你了?”

    战斗的规模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小得多,光明三神之中,库伯斯特已经不知所踪,神力也大部分已经消散,而与之相对应的。

    且不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德意志或者英吉利法兰西这样的国家,也没有马其诺防线这样的战例来列举原因,光是让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神祗们听从自己的意见就已经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即使法师之神对于自己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抵触态度,康斯坦丁仍旧可以从中察觉到某些令人不快的冷漠。

    但是大部分的神祗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或者在过去的数千年岁月之中,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做。

    毕竟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是第一次了……千万年来,神祗之间的摩擦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善良和邪恶,秩序和混乱之间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可能调和,无数之前的神祗就是在些不可调和得混乱之中陨落的,而新的神祗随之诞生,只不过现在的神战已经趋向于稳定,通常不可能会产生大规模的两个阵营的神祗互相冲击的状况。

    其中博卡布无疑是最为冷静和明智的神……他从不参与其他任何的纷争,所以一直屹立不倒。

    啊啊,是啊,这家伙自己并不参与,但是却喜欢在暗地里搞些手段事情……往好了说是维护平衡,实际上根本就是两头牟利,正经的两面三刀!至于说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伙……哼。

    但是几名主神之间的力量相差其实并不大,互相之间即使有所联合,力量的某些性质也决定了他们势均力敌,无法轻易超越,像是这一次声望库伯斯特和格乌什同时沉默,甚至连兽人的从神都被从神国贬低的状态,在历代的神战之中都算是相当稀少的情景,或者这也是博卡布破例来与你接触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正文 四百五十四章 艾欧卡斯的法师塔
    “他们?拉下水?”温迪诺拉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几个词汇:“你是想要掀起更大的战争么?”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有可能结局比大战争更糟糕……绥靖政策只能……嗯。就像是有人被腐蚀性的毒液伤害,最快的解决办法无疑是先割掉伤口的腐肉……如果因为害怕疼痛,反倒有可能导致损伤加重不是么。”术士想要解释些什么,然后却发现很难开口,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德意志或者英吉利法兰西这样的国家,也没有马其诺防线这样的战例来列举原因,想了想之后,他只能找了一个浅显,却欠缺了些冲击力的例子。

    “那个应该是说服他们加入反抗邪恶的斗争中……或者我没理解‘拉下水’这个词汇的意思,但是听你的语气……我也知道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话。”温迪诺拉低声道,瞪了他一眼,不过却又向他怀中再依偎了一些:“至于说他们的行动,在过去的数千年岁月之中,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做,毕竟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是第一次了……千万年来,神祗之间的摩擦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善良和邪恶,秩序和混乱之间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可能调和,无数之前的神祗就是在些不可调和得混乱之中陨落的,而新的神祗随之诞生,只不过在几次这样的战争之后,众神就已经意识到这种做法的危险性,不但会威胁到神祗自身,也会导致人间界可能的毁灭……因此现在的神战已经趋向于稳定,通常不可能会产生大规模的两个阵营的神祗互相冲击的状况了。”

    “而有些比较冷静和明智的神祗,通常选择用别的方式来保护世界的平衡,比方说博卡布陛下的主张,就是让他的信徒在善良,邪恶,秩序或混乱之中寻找平衡。防止善良的侵蚀作战要像反对邪恶一样。虽然说我并不赞同这一点,但是他也为之做出了相当的努力……像是这一次声望库伯斯特和格乌什同时沉默,甚至连兽人的从神都被从神国贬低的状态,在历代的神战之中都算是相当稀少的情景,或者这也是博卡布破例来与你接触的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

    “啊啊,是啊,这家伙自己并不参与,但是却喜欢在暗地里搞些手段事情……往好了说是维护平衡,实际上根本就是两头牟利,正经的两面三刀!想要劝服这些精于计算的家伙放弃自身的利益得失根本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有个虎虎虎事件之类的惊人发展,那么说不定就要另当别论了……”

    “虎虎虎?什么意思?”

    “不,口误而已,不必深究……”

    “说谎!这个词汇之中萦绕着一种邪异的东西……虽然单个发音听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魔网好像给了我一些奇怪的感觉……尤其是你来说的时候,像是很多人会因此而被牺牲似的……”

    “怎么可能?你的错觉也太古怪了……”

    康斯坦丁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不由一惊……魔法的世界有的时候真的有些难以揣测……虽然说自己说的事情远隔两个位面,但是也不见得就完全没有联系,作为一名很有力量的预言法师,温迪诺拉也说不定就能从中得到一点什么启示。

    只不过术士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透漏出来的……与是不是对于爱人坦诚无关,而是两者的价值观的问题——或者以后康斯坦丁可以一点点的扭转温迪诺拉的看法,让她明白有时候无辜的牺牲也是一种必要,不过那绝不是现在。

    “嗯,我知道了,听说胸口受到压迫的时候,人就很容易胡思乱想的……尤其是你最近是不是这里的负担变得重了啊?”幸好现在这个状态之下,想要蒙混过关并不为难……狡猾的康斯坦丁开始新一轮的上下其手,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开。

    “才没有……你这色狼!”少女冰玉一般的脸蛋上浮起淡淡红晕,她挣扎着想要脱离魔爪,无奈术士巧妙地拥住她,一种奇异的力场无声布展,连她想要敲打的手也一把抓住了——对于一般魔法的操控,康斯坦丁的精神力已经远超常人,在巧妙地控制下,虽然那力场力量并不算是很大,但却也根本不容许她逃走、只能狠狠地用眼神来表达不满。

    美人浅嗔薄怒,看起来别有一番俏丽,让康斯坦丁心中一动,手指变得更加不老实起来,一边用手指轻轻揉捏那颗蓓蕾,感觉她已经悄悄傲然坚挺起来。“真的变大了不少呢……看来我还是很有功劳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胡……胡说!什么变大……讨厌!这跟你没有关系……”温迪诺拉的脸颊发烧,火炭般的越来越红,她的性格偏向冷淡平和,对于两情之事本就羞于涉足,虽然已经和这个男人有过几次肌肤之亲,但对于被情人这样亵玩挑逗,却仍旧感到难以承受,尤其此时贴合在她身体上那几根手指上下游动,仿佛带有魔性一般,让她的呼吸渐渐都变得急促起来。至于什么关于奇怪词语的思考,自然已经模糊了。

    “当然有关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只要经常按摩,就会逐渐变大,尤其是你现在的年纪,这可是非常有效地呢……”

    “……真的?”

    微微沉默后,细声的疑问让康斯坦丁不由得哑然失笑——女孩子的胸-部大小,严重关系到她们的自尊和自信,这个定律看来似乎应该扩大到任何类人生物身上了……但其实温迪诺拉的尺寸并不能算小,握起来的感觉正好让掌中满盈,柔软却又坚挺,应该是属于那种最为适合的尺寸,只是银龙的化身身量高挑,高度有五尺半还要多些,不输一般男子,于是相形之下,未免并不突出——尤其是如果跟帕梅拉或者西娜菲那样的等级相比,确实有点伤害自尊。

    抵抗减弱之后,康斯坦丁自然毫不客气的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而此时两人地身体紧贴在一起,温迪诺拉可以清楚感觉男人下身有坚硬火热的东西悄悄挺立,正抵在自己大腿-内侧,虽然两人身上都还有些衣物,但那炽热的气息依旧清楚地传来,让她的感到一阵阵地心慌意乱。“你是不是又想……又想……”她低声问。

    “嗯,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抱在怀里,即使是死人也会动起来的,何况我是大色狼呢……”康斯坦丁狡猾的笑着,轻轻的吻过她的脖颈,然后慢慢的向下,在那挺立的山丘稍微停留,再沿着光滑平坦的小腹一路延伸下去。最终停留在饱满的密境。

    “不要,很脏的……我还没有沐浴……嗯!”女孩子忽然惊惶起来,不过却已经阻止不了柔软湿润的感觉从那里传递上来,奇妙的感触让她不由得小声的尖叫起来。继而又克制成沉闷的呼吸。

    康斯坦丁灵动的运用着自己的舌尖,双手也那里覆盖着一层银色的稀疏软毛,并不弯曲,而是相当平滑的贴合在皮肤上,映衬得两片秘唇更加丰润洁白,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只微微的露出一点点花瓣嫣红色的秘密,而当他轻轻的用手指拨开那柔软的两片,将舌头和层层叠叠的媚-肉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一点点晶莹滑腻的微酸蜜露便从深处浸透出来,带着些许清甜的香气。让康斯坦丁不由更加勤力地将两片花瓣轮流含入口中,亲吻吮吸,再小心的用舌尖将那枚深藏起来的红豆轻轻舔舐出来,灵巧地让她与舌尖起舞。

    真奇怪呢……术士忽然想到了每一次的感受,这种柔软的触感简直吹弹可破一般,可是为什么每一次当他真的深入时,那种可怕的引力就像是要把他榨干一般呢?

    这个联想让感觉他身上的燥热开始更加集中起来……也帮我好不好?唇舌虽然忙碌,却也并不妨碍术士在心灵之语中低声调笑……只是原本并没有保有太多希望的要求,却在下一刻被实现了……

    一点奇怪的凉凉的触感首先从敏感的地方漾开,像是被清水荡涤似的,然后便是一阵热流,那个坚挺的部位被一种异样的柔软包裹起来,然后前面的一半已经缓慢地进入到娇嫩、紧迫而又温暖湿润的腔道里。

    “嘶!”那种有点生涩,被牙齿微微刮到的感受让康斯坦丁格外惊讶,他不由得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微微支起身体,看着正在作出第一次努力的女孩。

    这其实相当不容易,因为康斯坦丁现在的尺寸对于大多数的女孩子来说,都是相当难以接受的……龙族或者有强悍的恢复能力,可以跟他势均力敌,但是在这个方面,却是要绝对的技巧经验才能占据上风。

    ……温迪诺拉在这个方面自然本就没有任何的经验,完全不知道使用她那香滑小舌吮吸舔逗,她只会简单的将之包容进去,一点点到达自己的极限,然后缓缓吐出,再次吞进,如此反复,牙齿还会不时地碰到……但是女孩子晕红的脸上聚精会神的表情,和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似乎比什么都更加能够刺激男人心中的欲望。让康斯坦丁不由更加膨胀。

    “多用用舌头的话,我可能很快就败给你呢……”他低声调笑道,不出意外的换来了女孩一个白眼儿……可惜的是并非在动作中做出的——她尝试了一下蠕动舌尖,却不小心让那巨大的东西更加深入了一点儿……几乎抵上了喉咙……于是她唔地吐出那微微跳动的东西,急促的喘息了几声,然后像是要掩盖羞涩似的蹙起眉头抱怨:“这太奇怪了!你们怎么会想到这种……方式的?”

    “因为会让对方感受到舒服嘛……”术士笑了笑,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过这一次不再集中到密境,而是返回到上面的两点蓓蕾——双手轻柔的搂住她的腰肢,分开她的腿,让她面对面的向着自己坐下来。正好将柔软的两团对着他的面孔。

    这个姿势并不特别……对于康斯坦丁或许是的,可是温迪诺拉感觉自己已经羞涩得快要燃烧起来了,她的长裙已经半开,露出光滑的香肩,和肌肤上布满的细细汗珠。细嫩的皮肤因为欲焰升腾,似乎透出诱人的玫瑰色。漂亮的银色长发也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烧得酡红的面颊上。

    那怪物一样的东西正缓缓的破开她的身体,让她不由得自然地想要夹紧自己,可是这个姿势却让那动作变成了淫-靡地,用腿去环住对方的腰……就像她自己曾经尖叫以对的那两个邪魔。“龙神在上……这应该算是……堕落吗?”她不由得升起这样的想法,不过很快的,康斯坦丁已经开始活动起她的腰肢,一阵阵潮水般的感受开始涌上来,将她的理智完全淹没了。

    虽然身为一位施法者,但得到了法则之力加持之后,康斯坦丁对于自己的体力从来都是很有信心的:神力的增长会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强化人类的极限,让他可以在各种战斗之中游刃有余……不过所谓世事无绝对——每一次当对手是温迪诺拉的时候,游刃有余似乎总是只能变成势均力敌……

    幸好,无论是经验上还是体力上,他还有着一些优势……所以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在一个多沙漏之后,以他的胜利告终。

    唔,或者应该称之为惨胜?连续三次将她推上巅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当银龙欣长纤柔的身体紧紧缠住他,尖叫着将他的精华收进体内之后,积累的疲乏也让他倦意上涌,一觉醒来时,已经又是四个沙漏时之后了。

    温迪诺拉依旧还在他怀中熟睡。呼吸均匀平缓,身上消下去的汗水让空气中带着淡淡的体香,虽然房间之中的温度不低,但她仍然仿佛猫咪一样蜷缩起身体……只露出诱人的俏丽香肩和脊背,胸前两团丰腻绵软被挤压的探头探脑……让术士心中又有点微动……

    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定了定神,康斯坦丁倒是觉得精神相当振奋,于是便轻轻起身穿衣,心念微动之间,已经出现在法师塔的中心层。

    术士的力量连番增长之后,这座空间法师塔的面积也已经扩展到了一个相当的范围,虽然还远不能够与凡尔纳的大法师塔,或者颠覆之塔那样逆天规模的东西相提并论,不过却也相当宏伟。而如果比起里面的设施,更是一般的大法师也难以想象……毕竟这座法师塔本就不是一般的存在,而是神祗的造物——虽然说冠以神器之名的东西未必是神祗的造物,但神祗的造物却一定都是神器。

    比方说之前康斯坦丁所处的小房、也已经不能用小字来形容——虽然仍旧是那张橡木桌,但现在它已经矗立在几千尺方圆的大厅中心,而周围密密麻麻的架上排列着各种各样的卷轴,卷,有关于各种知识的轶闻目录,只要术士动上一个念头,便会有隐形的仆役将他需要的东西奉上。

    然而在这个法师塔之中它仍旧确实不过是个小房……不拘是底层那十六间各个能够堪比鸟巢体育馆的闲置空间,还是位处中央下方的巨大监牢与防御性的迷宫群,都足以成百上千的装上这个可以在别处称之为图馆的房。

    而现在康斯坦丁进入的这个房间,却并没有多大,甚至比房还要小了一点——只是这里确实是法师塔真正的核心。

    房间中并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门……

    这才是这座法师塔最大的力量。或许最为神秘的一点,就是这个中心的房间了这三十七个传送们已经是最为无价的至宝。

    形式如一的门扉乌木门扉,一层层的遍布在四周的墙壁上,虽然房间并不高大宽阔,但是这样的门扉细数一下也至少超过了一百扇,形式便不相同,但实际上仍旧是十六扇形态各异的门扉,与曾经在的迷宫之中见到的有些类似,天界岩石上雕刻着神像,黑曜石上盘踞着魔鬼,钢铁的铸块青光闪烁,遍布着齿轮的尖刺荆棘缠绕,每一扇门扉都有着自己的形貌,而上面隐隐环绕的能量,在康斯坦丁的眼中那就是最为明显的标签。

    在这个中央大圆中央,还呈三角形分散着三组圆环,环形上同样矗立着形态各异的传送门,这里是包正负能量位面在内的十八个内层位面。

    而位居最中央的位置上,耸立着一片灰色的岩石,他们原本是一道建筑宏大的门扉,不过现在已经坍塌了。
正文 四百五十五章
    除此之外,那些按照魔法派系分类的八间主实验室,和各自的两间附属实验室也同样都是大的惊人的空间,还有整备室,仓库,停尸房……这座开辟在亚空间之中的法师塔,如果认真计算,其中的空间恐怕堪比一座小型城市,而且还是术士记忆之中的那种城市规模。

    只不过康斯坦丁现在进入的这个房间,却并没有多大,甚至比他刚刚离开的房还要小了一点。这里是是一座半径大约两百尺的圆形空间,房间用青石垒砌,并没有任何的摆设,所有的装饰物,内容物都只有一种……那就是门。

    形式如一的门扉乌木门扉,遍布在四周的墙壁上,整齐的排列成为一圈,虽然房间并不高大宽阔,但是这样的门扉细数一下,在一个环绕之中也至少超过了五十扇……而这还只是一个环绕而已——在这一环的上方,两尺的间隙之上,整整齐齐的布置着第二圈,然后是第三圈……

    几十尺的高度让这个房间中至少被布置了一千扇这样相同的门扉。仿佛某种墙壁的装饰物一般,让整个房间看上去有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还真是大手笔……”

    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房间,康斯坦丁不由得轻轻抽气……地面上光滑的石材散发着幽幽的暗淡光泽,隐约可见的细微纹理从光滑的表面下方透射出来,组成宏大而繁琐的法阵……并非常见的五芒六芒之类的法阵形式——各种复杂的图案符文交错排列着,彼此勾连,组成的近似环状法阵上,拥有着十六个芒点。即使术士稍微翻阅了一下自己脑中几个恶魔的记忆,也没有从中找出类似的法阵形式。

    而位居最中央的位置上,耸立着一片灰色的岩石,他们原本是一道建筑宏大的门扉,不过现在已经坍塌了……

    康斯坦丁踏进那碎石的中央,凝立在在法阵的中心,星空法则在他的手掌之中回旋飞舞,最终褪出其中细微的旋转星河,神则的力量随即爆发出一圈明暗不定的银色光泽……仿佛自然地火焰一样在噼啪燃烧,唯有无数能量漩涡在其中撞击、融合、分裂,它们旋即扩张,崩裂,组成一团团被束缚着的魔法飓风!

    奇异充沛地能量渗透进地面的法阵,让地面迸发出耀目的光华,原本深幽的地面变成了半透明的晶状发光体,将整个法阵的全貌从中显露出来——几乎是一瞬间,电光便传遍了每一道魔法的网络,每一快符文。地面上散碎的石块在这宏大的力量中悬浮起来,无声的分解成为细小的,仿佛流体的粒子,环绕着法阵,风暴一般的旋转,再从中吐出娟娟的溪流,在中心构筑出新的,巨大的建筑式样。

    尘埃的风暴终于逐渐隐去,在空间之中归弭于无形,但房间中原本空旷的景象已经无存——十六扇形态各异的拱形在法阵的十六个星芒之上悄然耸立,从术士的记忆中的挑起那囚禁着传送门之神的迷宫之中的景色……天界岩石上雕刻着神像,黑曜石上盘踞着魔鬼,钢铁的铸块青光闪烁,遍布着齿轮的尖刺荆棘缠绕……每一扇门扉都有着自己的形貌,而上面隐隐环绕的能量,在康斯坦丁的眼中那就是最为明显的标签——它们上面平静而又汹涌的能量,连通起外环位面的十六个地方,从机械境到巴托地狱,从野兽之乡到混沌之海,无一遗漏……

    而在这个中央大圆中央,还呈三角形分散着三组圆环,环形上矗立着的同样形态各异的传送门,与外环那些形态复杂的门扉相比,它们的构成简单至极,泥土,水流,浮动的尘埃围绕起粗犷的半圆,交叉的拱门……可是术士知道,它们同样拥有着撕裂了空间的伟力……那是包含着正负能量位面在内的十八个内层位面的通道。

    再向环状法阵的内部延伸,门扉的数量便更加稀少,但也越加高大……三座实体的门扉透漏着星界,以太界和主物质位面的不同气息,仿佛沉寂的巨人匍匐于地,拱卫着康斯坦丁面前,那独立的巨大的门扉……

    门楣的上方站立着三个模样相同,低垂着头颅的男性人体,带着将说有观察者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引向门扉的力量,门楣下面的横幅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挣扎的身影;中央却是一个比周围人体的尺寸要大的男性,手托着腮陷入永远的沉思。横幅之下是两扇门扉……数不清的灵魂被定格其上,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一边是想吃人肉的饿鬼,奸贼、暴君、淫妓……他们痛苦而绝望地挣扎着。却组成不可思议的宏大的美景,足以让每一个注目其中的人心中掀起思维的暴风……

    这才是这座法师塔最大的力量。或许也是最为神秘的一点,通往各个位面的永久传送门。

    康斯坦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仅仅只是这片刻之间,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全身,莫名的疲劳感受从四肢百骸之中迸发,但术士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明悟——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这座建立在空间中的法师塔,巨大的神祗的造物,才真正承认他成为它的主人……

    神祗的造物……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在每一个大法师拥有了自己的法师塔之后,他们通常也有可能在其中建筑一两扇,或者更多通往其他位面的门扉,用于收集材料,怪物或者其他的通路,但即使是在最为庞大的法师塔之中,这种门扉通常也就只能拥有几座,想要建造出他们所需要花费的财力与精神力的损耗几乎难以想象,而像是面前这样贯通着所有三十七个位面的门扉,恐怕也只有神祗才能拥有。

    但这并不只是用来炫耀力量的工具……

    静立在这个难以想象的法阵中央,术士感受着那直属于异位面的汹涌力量正在整个建筑物之中激荡,在法师塔的中央化为纯净的娟娟细流,补充进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对于现在的康斯坦丁来说这力量的补益已经并不强烈,只是体温似乎升高了一点一样的燥热,然而却也足够让他欣喜——这种力量作用的,是他的灵魂本身。

    “主人,我感受到您的灵魂的损伤……已经开始治疗。”

    沉寂而不带感情波动的声音在空间之中响起。让康斯坦丁稍微抬起视线。传送门上各异的光线在眼前稍微扭曲混合,勾勒出欣长而黑暗的人形的影子,随着他无声弯腰的姿态,无数的细小符文在它的身体之中流转,隐约可见。

    “你可以修补灵魂的创伤?”

    “是的,在现阶段,想要治愈并不困难,我已经调动了法师塔之中的能量流动,但您最好能够进行一段时间的修养,或者在这期间之内不要剧烈的力量。这是创造之初订立的规则,请问您是否需要修改?”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毛……他发现自己还是稍微低估了这件强大的物品,因为这座法师塔还是一件灵器。

    特别强大的魔法物品,基本上也都是有一定的智慧,比如说某些传说中,游侠身上碰到危险时会自动发出警示和圣光的弯刀,或者在无赖手上全无半点作用,甚至无法从石头中拔出来,而一到英雄手里立刻就展现出了真正威力的长剑……但按照法师们的分类,这只能算是“智”,还算不上“灵”。 因为他们更多是一种因为“属性”而自然产生的程序罢了。

    真正的所谓灵器,却是可以拥有判断的力量,甚至有感情,有理智,有逻辑,有知觉,能思考,能学习,能交流——简单来说,只要无视外在的物理形态,你完全可以把灵器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者其他高智慧生物来看,乃是魔法物品中最罕见、最特殊的一类存在。

    这样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把我带到知识之馆附近……距离,以不被博卡布轻易发现为准。”微微的思忖之后,术士下达了一条简短的命令。

    于是下一瞬,巨大的传送门在身后无声的闭合,消逝在一片光影之中,而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的,已经是无尽的荒原……倒塌的石头和建筑残骸遍布在沙地和低矮平缓的丘陵之上。深褐色的杂草零落丛生,占据了废墟和岩石的缝隙,深深植入沙土,攫取其中每一滴水份,在风中东摇西摆。空气中沉郁的气氛让术士不由抿起嘴角。

    漆黑的火焰在他的身体上弥漫成为一层细微的阴影,他抬起头,视线中已经映出这平原上最为引人注目的两座建筑,高入云端地耸立在地平线的尽头,仿佛又离的非常近的细长的高峰,以及在视线中隐约可见,庞大得仿佛匍匐巨兽的悬崖。

    悬崖上静静地矗立着交纵错乱的建筑,被高耸的围墙包围,而一条细细的光带,就缠绕在那建筑立足的悬崖之上……

    事实上只有视野更加宽宏的存在,才能够见到那光带之中神秘的强大之力……那是一座宽阔的,修建在悬崖上的阶梯,无数吞吐的火焰,电光缭绕的云团组成了它上面璀璨的光芒,但其间却又有晶莹的冰块,和暗沉的石头,或者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迸发出的,强烈而不同寻常的生命的力量——完全不同于人类动物抑或是虫豸……那种从纯粹的能量之中,迸发出的强烈声明的光辉。

    这便是著名的知识之馆。魔法之神博卡布的神域。

    “每一种数量为一千七百名的长老级元素生物,他们是魔法之神最为忠心的奴仆……在不得到这些巨大的元素生物的许可下,没人可以接近这个领域,他们只会对博卡布产生回应。图馆的外壁有超过一百七十哩的高度。可以抵抗传送术或星界投射术的,而那些试图用此法进入的人会发现自己出现在巨大阶梯的最底处。在这座领域的外壁之内,所有可以接触到其它位面的法术都会完全失效。只有博卡布才是这片区域的唯一主人……”

    “另外,博卡布也可以在他的国度内使用增幅魔法特性。所有在博卡布的领域内施放的预言系法术都将有延时效果,而所有在知识之馆内施放的法术本身都会具有默发效果(如同法术默发专长)。他还可对自己领域内的魔法特性作进一步的修改。博卡布属下的祈并者们有着人类的外形和标准的外域祈并者能力。另外,他们还具有侦测无序/邪恶/善良/守序的能力,等同于牧师所施展的同名的法术,知识之馆是一个由迷宫般的通道,它们互相交错而且偶尔会彼此相通……”

    低沉的声音平静的叙述着,其中蕴含的意义却让康斯坦丁有些想要苦笑……一个真正强大的神祗的神域果然非同寻常的坚固,几乎隔绝了一切可能出现的空隙。

    进入其中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幸好,术士的目标也并不是进入其中。

    他的身影在空中消散,凝聚,再一次成型的时候,那巨大的城堡已经出现在他的脚下……高空的飓风吹拂身体,已经几乎是撕裂一般的强力,然而那宏伟的城堡看起来却只是脚下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已。“十七里之外……”术士喃喃自语道,同时轻轻的划动了一下手指……

    银色的光带从他指尖上流谢,在空气中绘制出暗淡得几乎无法得见的光泽,只是闪了一下便没入晦暗,但是外域的空气却在静静地变动,一扇细小门扉正在人们无法想见的地方被连通开来。

    不过瞬息即逝的光亮便已经足够惊动警觉的存在。就像再小的石块投进水中也会泛起涟漪……

    周围的空间无形而猛烈的震颤了一下,或者并非空间,而是隐藏在整个多元宇宙不可见得暗处,却又无所不在的魔网……对于这个无限巨大的存在来说那不过是眨眨眼睛或者捻动手指一样的小动作,然而其中激发的巨大能量却仿佛利剑一般扫过整个空间,扭曲的魔法能量让人心生惊惧……

    仿佛在宣告着魔法之神不容侵犯的尊严……

    沉重的能量扫过空间,激荡起重重地风压,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粉碎吹散……在浓密的黑色上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也让某种仿佛是嘶嚎的吼叫在整个空间中回荡开来……这声音荡漾着,在夕阳西沉的谷底上空回响,越过与之格格不入的,生机盎然的空间。

    曲折蜿蜒流过森林的河流,沿岸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古树和幽静美丽的林间空地,浅显的小溪和奔涌的河流一起共同形成了哺育着沉睡森林的水脉。而得到了滋润的树木则用铺展的枝桠以及浓厚的绿来回报土地对于他们的厚赐……朦胧的光线投射到葱郁的林间,被雾气折射,染上了一层清爽的淡蓝色,加上波光粼粼的流水,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恍如梦境般游离美妙的不真实。

    但现在则一片美好的幻境却正在被可怕的梦魇所侵蚀。

    仿佛是那西沉的阳光已经无法照耀到的地方,浊流般的浓重气息正在不住的喷涌……一股股黑色的魔法波浪不断地从树木的阴影之间流淌,外溢。只有从暴露在光线之中的外延才能看到这近似雾气和流水混合体的东西真正的面貌,那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绿色泽的波浪……

    他们的速度极快,只要有一点一滴落在被草叶,便会在地面上飞快地扩散开,转眼就把方圆近百尺的地面全镀上了一层黑色。松树和蛇虫等细小的生物在地面上奔逃,而最后的部分刚一接触到这里黑色的波纹,立刻就僵直下去,它们呻吟着朝前面无力地爬去,但最终却只会被吞噬的点滴不剩……树木在黑暗中也立刻开始枯萎。而更多的潮水般涌出的黑暗气息仿佛无论从空间上还是时间上,都将原本盎然的生机推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仿佛那是一片淹没了所有的浪涛。

    独角兽身上流淌着圣洁之血,拥有能延寿长生的魔力;额上的独角是光明的宠爱,能消解一切毒素和病痛。对于亡灵来说则几乎等同于致命的剧毒……即使只是年轻的独角兽,一次冲锋也足以将亡灵的队伍中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而对于那些鬓毛闪烁光泽的成年独角兽来说,只要一个轻微的摆头,空气就可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吹开、变成了一圈圈的圆环,将低阶的僵尸与亡灵吹散,而在圆环的中心处,洁白的神圣光柱,即使是强大的亡魂女妖也不敢轻涉其锋!

    然而强烈的死亡气息仍旧在不住的翻滚,在他们的催生之下僵尸就像破烂了的木偶一样立刻被摔得七零八落。树人们则用巨大的手脚去把僵尸压扁,抓起捏得粉碎。
正文 四百五十六章
    而在它们的头顶,一团灰雾猛地从光幕与黑暗的交界之中冲撞而出!迅速扩散,化成了一头若隐若现的,被长裙和透明的骸骨装饰而成的人形!这个可怕的怪物仿佛天生就是愤恨与死亡的象征,她竭尽全力张开了口,发出一声非人能够承受的凄厉号叫!在这尖锐的得无法想象的号叫面前,即便是树木也在颤抖,崩裂,化为一片片僵死的碎片……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来得及合拢嘴巴,空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吹开、洁白的光芒在空中分散,变成了一圈圈的圆环,而这圆环仿佛暴风一般扩张,将她脚下低阶的僵尸与亡灵吹散,圆环的中心处,洁白的神圣光柱已经穿过了怪物的躯体!

    光的源头勾勒出乳白色的骏马身影,随着它摆动头颅的一声轻嘶,圣光和暴风再一次在堆积的亡灵中炸裂,僵尸就像破烂了的木偶一样七零八落的纷飞,然后化为散落的灰烬。

    然而更多的怪物已经从黑雾之中出现了,他们蹒跚着,在隆隆的轰响中穿过光的墙壁。黑雾之中甚至再一次飞出了几只透明的女性灵体,她们紧盯着那圣洁的马儿的影子,半透明的面孔上,愤怒和憎恨已经扭曲成为丑陋的恐怖……

    “后退!请独角兽艾丝翠得阁下掩护我们……”光幕后的人类之中,有人高声的发出了指令……

    独角兽身上流淌着圣洁之血,拥有能延寿长生的魔力;额上的独角是光明的宠爱,能消解一切毒素和病痛。对于亡灵来说则几乎等同于致命的剧毒……而现在从林中缓缓踱步而出的独角兽更加非同一般,闪烁着点点星辉的银色皮毛和双旋的尖角足以说明它天界生物的地位,只要甩动一下头颅,独角上迸发出的光泽也足以清扫掉所有的亡灵……

    可现在即使是天界独角兽,也不得不缓缓后退……

    不仅是因为那三条盘旋环绕的亡魂女妖,也因为那滚滚而来的亡灵大潮的轰响!

    是的,轰响。

    亡灵已经不只是堆叠起来而已了……那些浓密的黑雾正在侵蚀,改变他们,腐肉和杂质一片片的从它上面滑落,就像化成了软泥或者是更稀的浆液……黑色的泥浆。这液体像蜡一样奇怪地熔化然后重新凝结。于是重新凝结的骨骼蠕动着开始填补缝隙,看上去小了很多,可那惊人的数量也让它拥有了足有十余呎的高度,而等到黑色开始褪尽,从中露出的已经是巨大了几十上百倍的亡灵巨人……他们从那黑色之中伸展开腿脚,惨白的骨骸上甚至带着一层流转的死亡之气。

    骷髅摆动了一下硕大的头骨,眼眶之中熊熊燃烧的磷火盯住独角兽的神圣之光,它下颌撞击着,发出轰轰闷响,无形的恶念便传遍了周围每一个生物的灵魂!

    一阵风儿吹起了……

    也许并不是风,只是在这时刻,周围的丛林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仿佛风过树梢,但旋即便宏大起来,在天空中回荡,不是任何一种可知的语言,而比任何语言更威严难明。宽广的丛林居然像一个小小的斗室般响起来不断的回音,而回音不断地在反复回荡再回荡互相重叠,便组成了难以名状的歌声一般的沉吟……

    一点人影就在这声音中由远及近。

    不是移动,再快速地移动都只是移动,都不能有这样的无声无息无迹可循却又比任何地移动更有效,但又不像是传送或者切割空间……空间与距离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距离仍旧遥远得几不可及,但那人影却似乎可以让任何生命都注视到……

    那是金光闪烁着的女性形体,金色的发丝,金色的眼眸,甚至皮肤上都有隐隐地金光闪烁,简单的浅绿遮掩住她曼妙纤细的身姿,然而每一个矫健的动作中,那身影却让惊心动魄的美丽从中流谢……她正在踏过一重重树梢,同时拉开手中一柄洁白无瑕的纤长巨弓。洁白的弓身上一瞬已经浮现出秀丽的符文,迅速膨胀,亮得耀眼,用奇怪的特异方式飞速流动,满天飞舞。只是弓如圆月已满弦,箭却不在弦上。无数由光芒构成的上古符文密密麻麻地在周围翻腾起伏,不只是把弓本身淹没,连持弓者看起来也在这层翻飞光芒的符文中若隐若现。

    风过树梢的轻响之中,一道光芒已经随着弓弦的震颤而催发……

    箭矢一般的光芒并不是符文的莹白,而是一种温和的其中透露出隐约庞然生机的绿意,速度似乎并不快,而是光带一般的,从远方延伸向那一片丛林之中的晦暗。

    只是在接近的一刹那,那绿色光带猛地增加了亮度,瞬间化作一团炽热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放射状扩散开来,但那种绿色却丝毫没有减淡……膨胀弥漫的绿像是火焰一般的向外延伸,吞噬黑暗,化作生机,这光芒是如此之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浓密的绿意中燃烧,消融,所过之处,满天的亡灵连最终的嚎叫也无法发出,只能随着嗤嗤的声音,迅速地消融……

    黑暗已经消散。

    林间所有的人影伏跪下来……甚至高贵圣洁的独角兽在这一刻也俯下前蹄,恭谨的用额头碰触地面,向那金色的女子表达出最高的敬意……

    女子的身影越过悠远的距离,轻轻的伸手,将一道淡淡的气息安抚着周围的生灵,她下一瞬来到那黑暗曾经发散的中心,在那里,盎然的绿意正在吞噬掉最后的一抹晦暗,但仍旧有一片黑色顽固的停留在地表,他们嗤嗤的吸食着残余的生命气息,散发出中人欲呕的腐臭气味儿,一切生机都在这黑色中慢慢断绝。衰败。草皮已经完全化作了灰烬,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已经是近乎墨一样的黑——这黑色甚至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反胃。

    金色的女子皱起眉头,闪烁着怒火的金眸注视着那死亡在大地上刻蚀出的黑暗痕迹,灰烬散去之后,露出了其中惨白的骨架,点点绿色光辉在其中凝结起来,构成人类的虚影。然而那身影却是残缺的,外露的骨骼和腐化的内脏让他们暗淡的面容上表情扭曲……女子静静地凝视着他们,最终却只能摇头叹息,虚空一抹,将令人作呕的黑色完全用浓绿覆盖,了无痕迹。

    “这是第几次了?”一阵微风吹拂而过……风中传来细微的声音,但若仔细倾听,那声音就会宏大起来,如同雷鸣。

    “萧姆老头?真是少见……”金色的女子转过身,清越的语声中带着莫名的讶异,之后换成了浓浓的警惕:“你竟然会出现在一向讨厌的生命充裕之地?而且……你什么时候有了过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闲情逸致?又或者,这一切是你……”

    “不要被臆测蒙蔽你的理智,向无关者发泄你无谓的愤怒……艾罗娜。”一抹褐黄在她视线的中心显现,随即凝结成为被长袍包裹着的清瘦人影,这位老者微微顿了顿手中的木杖,似乎是个招呼,却又像是个不经意的动作。“况且也并非毫无关系……只要你将注意力从那些无谓的同情上收敛一些,就应该知道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是吗……原来如此。”金色的女子微微阖起眼眸,沉寂了一刻,而再睁开时,那里已经遍布着嘲讽的光泽:“一向自称漠视一切的自然之神欧拜?亥陛下,原来在死亡面前也不能够真正的无谓……你不是认为存在的就是自然的吗?那么又何必对于那点麻烦如此在意?”

    “与自然中所有的东西和谐共处,接受所有自然发生的一切乃是正道,但并非强加于一切的力量都是应该发生……二十三处死亡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的爆发并不是自然应有的形态,而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与你争吵的,艾罗娜。”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他再次顿了顿手中的木杖,于是一阵清风便在周围翻卷,收拢起一丝暗淡的灰色气息。

    “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好说?奈落又不是第一天如此疯狂,他做出任何的事情都并不令我感到意外,至于说这个愚蠢的示威……或者让卡瑟利之中多一点生机会让他变得清醒一些?”

    “邪恶并不意味着疯狂,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之中或者有些什么我们无法查知的征兆。”老者凝起浓密的长眉,似乎开始认为自己选择与面前的女性交流并不明智:“一切爆发的没有任何的预示,而据我说知,并不只是你我,至少有四个老友已经遇上了同样的问题。”

    “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说明他并不疯狂?在这污秽邪恶的死亡原力面前?或者,你认为在兽乡爆发的三十次死亡之潮无法与你的平静旷野相提并论?”女子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冷笑,而一阵树木的摩擦之声应和着她……在这一瞬,似乎覆盖在这大地上的无尽林海,都在无尽的咆哮:“他仅存的理智,不是已经被用在暗算格乌什时候了么,借助这个明智的决定,他已经打败了他的老对手们……那么是什么让你认为,他下一步的计划不会是想要将手伸向所有人?”

    “我知道你厌恶死亡,艾罗娜,但厌恶不会让你更加接近真相……而我想如果能够真正解析这些亡灵的源头,或许能够明了其中的原因,博卡布阁下同样正在关注此事,他的智慧……”

    “真是够了!”女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老人的话,她的右手五指在弓弦上轻轻拨动,于是一股浓烈的绿意便在那里凝聚!“你难道并不知道奈落在天界使用的手法吗?那些如出一辙的污秽还有什么可供解析?还是说,它在四百年前跳起的那场战斗之中,你的信徒并没有被从大陆的西北端一并清除出去?理智是优良的美德,但是它并不能够成为掩盖胆怯的外袍!而勇气……”女子冷笑着,那一团绿色下一瞬间便在她的指尖消弭。但所有目睹这一切的存在,却都有着明了的感受——那一团能量并非消失,而是跨过了几个位面的阻隔,进入到了某个所在。

    勇气也并不会因为力量的差异而丧失。

    一个隐隐的声音在下一刻便忽然震动了整个空间……

    那是一个短促的哼声,可是仅仅只是这个声音,就仿佛将一种冰冷的杀戮从无尽遥远的地方传递到了这片树海之中,但那却只是引起了女子的几声冷笑。“你看,我们的死神陛下很忙,想必并不会在意这种小小的冒犯的……”

    老者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评论什么,然而下一瞬他骤然抬起目光……与金色的女子一起。

    四道深邃的视线在空中一凝,继而两个身影同时在空中消失!

    当他们再次出现,周围的森林已经被一片不毛的荒野替代……而两个人的视线已经集中在那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却正在散发着光线的天空之中。

    一道乌黑的,青灰的,晦暗的或者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光束正从天空之中延续下来,将那灰色一分为二!就像是一道落在陈旧羊皮上的墨线,然而当这墨线从空中延续了数十里而终于接触地面时,墨线的一端却在一层无形的壁障上布展开来……无数的墨色的液滴迸溅,向着下方侵蚀,滚滚而起的灰暗雾气,将那足有一百哩方圆的无形半圆彻底笼罩。

    天地之间一时似乎寂静无声……只有半圆之中,那恢弘巨大,仿佛图馆一般的城堡,在闪烁着光泽……

    分作七彩的光泽细微而虚幻,就像是一道细致的彩虹,但却呈现出一种迷离的烟光,袅袅上升,亮度恰到好处的魔法灯光之中,它们依旧绚丽异常,在空中扭曲出一个个仿似符文的轨迹。很久之后才会消散无踪。

    康斯坦丁低着头,微微眯起的眼睛之中,锐利的光泽集中在面前一张卷轴之上,自己跳动的指尖前。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堆积着一小堆一小堆的东西,在灯光之下反射着七彩绚烂的光辉,而只要有点魔法常识的人,便不难看出那些东西的底细——精金,秘银,寒铁,深蓝崔钻,黑烟精玉……全部都是传闻之中最为稀少的魔法材料。甚至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术士面前那一张摊开的卷轴也并非凡品,微微泛红的细致的表面上已经经过硝制,但仍带着隐隐约约的鳞片印痕——那巨大的花纹却并非任何魔兽能够相比,正是龙鳞特有的特征。

    事实上即使是一个大魔法师,看到这些材料时也免不了要为之动容,这桌面上的东西的价值相加,已经足以购买一座城市……但现在术士却正在毫不犹豫的一把把抓取那些材料,再化作指尖的五彩烟岚……就像那不过是一堆毫无价值的沙砾。

    在那双苍白纤长手上,不管是坚硬的石料还是金属无一不是柔软如泥,随心所化,锤,凿,钻,刻,那指尖似乎已经可以替代掉所有工具的作用,甚至比任何的工具都还要精巧灵动,即使是那些抄写在皮革上的,无穷无尽的符文往往随着指尖一抹便已经出现。

    但即便如此,当他的指尖在那皮革上抹出最后一片符文,桌上的沙漏也已经悄然的换过了一个方向。

    轻轻的吁出一口气,康斯坦丁抬起手,一抹黑色的光泽在他的指尖流动,最终凝结出一点闪烁的星光,他轻轻将指尖按下,于是隐隐的一声尖嚎回响起来,周围的空气骤然爆鸣,卷起一阵嘶鸣般的旋风,直到那张龙皮的卷轴上泛起的七色辉光逐渐泯灭,这声音才消失无踪。

    血脉中所蕴涵的越来越庞大的魔力流动却使它变得更加细腻光滑,渐渐散发出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

    制作魔法卷轴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把原本慢慢育念咒文,小心精确运用魔法力才能够发出的魔法储存起来,使用的时候瞬间爆发出去,这种看似可以瞬发魔法的便宜招数背后则是难以想象的难度和昂贵代价。制作卷轴的魔法师必须非常纯熟地运用那个魔法,同时自己的水准必须还超过那个魔法才行,否则制作上稍有差错也许连命都会陪进去。

    通常一个高级魔法师才能够制作中档的魔法卷轴,而高档魔法卷轴则需要大魔法师才能够制作,顶级的魔法卷轴制造则简直算是一项不小的魔法工程,制作出来的卷轴也都价值边城。而魔法卷轴制作都要耗魔法材料,魔法等级越高使用的材料超昂贵,昂贵程度则几乎是成几何数级上升的。
正文 四百五十七章
    而与此同时,术士的面孔上一点点的晕红也随之褪去,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但似乎是血脉中所蕴涵的越来越庞大的魔力流动,让它更加细腻光滑,渐渐散发出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

    他站起身来,卷起那宽阔的卷轴,阖上秘银的搭扣……两尺长的卷轴上闪烁起一阵灰白的光泽,原本簇新闪亮的外表在这一瞬间逐渐沉寂下来,就像是荏苒的时光在上面覆盖上了一层浓厚的灰尘。

    术士的嘴角绽开一个无声的微笑。记忆之中,他上一次抄录卷轴,并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抄录的不过是些普通的一二级的法术,然而现在,他手中这件完成的作品,已经是足以位列传奇的奇物。

    两个窈窕的身影无声的从一排架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们似乎已经在那里站立了很久。

    “那是……时间停止?”从一开始,克里斯汀的视线便一直专注在那张卷轴之上,顿了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清冷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惊异。

    制作魔法卷轴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把原本慢慢育念咒文,小心精确运用魔法力才能够发出的魔法储存起来,使用的时候瞬间爆发出去,这种看似可以瞬发魔法的便宜招数背后则是难以想象的难度和昂贵代价。魔法卷轴制作都要耗魔法材料,魔法等级越高使用的材料就越是昂贵……那种程度则几乎是成几何数级上升的。

    而虽然通常来说,一个施法者能够使用几阶的法术,就可以将几阶的法术抄录成为卷轴,但是每一个法师都知道,通常制作卷轴的法师必须非常纯熟地运用那个魔法,同时最好自己的水准必须还超过那个魔法……尤其是在那些顶级的魔法卷轴的制作上……稍有差错,反噬的魔力不止会毁掉所有的珍贵材料,甚至连制作者的命都会陪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对于施法者在描绘那些复杂精细到令人恐惧的图文时完全不能出错的要求,以及同时注入其中的精神力的问题……尤其是后者,如果按照一些并不那么准确的估计,制作一张九阶的卷轴消耗掉的精神力,恐怕足够让一个接近正式法师的人消耗掉全部冥想修炼而来的精神力。

    因此,一个九阶奥术的卷轴……这对于一个法师来说同样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的力量已经达到如此的程度了?那么对于他来说,我是不是……法师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继而是一丝黯然,不过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开口,术士已经微笑着,将长长的卷轴抛到她手中。

    “……不,还是你留着,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使用这么……”女法师惊讶的开口准备拒绝,不过术士只是微笑着摇了摇手。“本来就是给你做的……我更改了其中某些要素,你应该也能够使用,虽然效果差了点,顶多能用个六七秒……唔,大约六息,不过也足够有点用。我的魔偶大师还得完成伟大的创作,可不能有事呢。”

    时间停止,变化学派的巅峰法术,虽然它的力量并非真是让流动不息的时间停止,而是暂时扭曲施法者自己的时空,类似一种超级加速术……但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也同样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可怕能力,康斯坦汀随手将之送了出去,倒不是说他正在炫富来讨得美人欢心,而是这个九阶法术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能够施展数次,足以应付很多情况,卷轴不过是用来熟悉其中精神力流向的副产品而已。

    虽然他可以抽取星空法则中恶魔的灵魂,用以抵偿精神力的献祭,从而毫无消耗的抄写这种卷轴,只是他现在可能面临的那些称得上对手的家伙,恐怕在很多的时候都很难让他有什么功夫来使用卷轴,而身边的人,却是必须仔细保护,不好有失的……

    一道流光骤然在术士面前闪烁。

    但真正的攻击却是从他身后而来……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在空气中只带出了细微的风声,长长的黑影流光几乎只是瞬眼之间已经到了术士的脖颈!

    不过康斯坦丁的反应却只是微笑……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举起,等待在那流光前面,纤长苍白的手指看似轻轻合拢,却已经将那黑影抓在手中,黑影上面传来一股回抽的力量,但术士的五指却仿佛铁铸一般巍然不动!但袭击者虽乱不慌,锵的一声,利刃的强光一闪,从被抓住的物体中抽了出来——那原本就是一柄连鞘的短剑。

    剑一离鞘,瞬即已经幻化成为了无数!

    那可不是什么高速移动带来的幻影——魔网的能量微微荡漾,幻化出无数介乎幻象和实质之间的利刃,长短不同,但锋利的闪烁却无丝毫虚假,强风吹拂一般从各个角度划下,要将术士碎尸万段!不过康斯坦丁依旧毫不在意,剑刃划过他的身体,却仿佛逝水无痕——原本站在那里微笑的人影,也不过只是个幻象而已……等到刺客大惊转身,身体已经一轻,双脚离地,被康斯坦丁打横抱在怀里了。

    “早就说过了,你就算再学几十种花样,也一样对付不了我的……不过今天让我离开了原地,值得奖励一下。”康斯坦丁狡捷的微笑着,俯下脸在那柔软纤巧的双唇上一吻。

    “唔唔……可恶!我当面出现已经让你有所准备了,躲开了有什么奇怪……小子,别光顾着跟你的魔像大师讨好!说好了要给老……给你大姐我的东西呢?”夜莺小姐挣动了一下身体,却根本敌不过术士那堪比巨龙的力量,只能满脸通红的接受了这个‘奖励’,不过嘴唇谱一分开,她便跳出术士的怀抱,心虚地用冷哼来掩饰自己羞涩——可惜那张艳若桃花的脸上的晕红,却是根本掩盖不住的。

    “曾经有人总结过……对于杀手来说,所谓一击夺命的技巧是排在次要的。作为一名杀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杀死目标,而是如何让自己处于能够杀死目标的位置上。所以你不是从一开始就输了吗?”康斯坦丁笑眯眯的伸出手,在血精灵尖翘的鼻头上刮了刮,然后随手递出一堆东西:“黑龙皮鳞甲,附带加速和飞行术的靴子,空间腰带,精金的前臂护腕……两枚戒指里面分别是深幽黑暗术和解除魔法以及传送术,匕首两支,附加血肉枯萎,带有淬毒槽,以及地底黑莲的萃取液。小心别伤到自己了。不过……”

    但就在妮尔温伸手来接的刹那,那一大堆东西又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术士伸出的手掌,欣赏着她急促的表情变化,而发出的促狭微笑:“先别急啊,我要的东西呢?”

    “哼,下一次我就找个最适合杀你的位置……看我把你的……切下来!”察觉自己被作弄了的女精灵愤愤的甩出一对大白眼,气鼓鼓的走到桌边,将一张地图狠狠地拍在上面:“你上一次抓来的那些兽人虽然让康纳里维斯损失了不少,但是他们还有得打呢……三天前他们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不过这一次已经不是兽人的部队,而是那些克鲁罗德以北,荒芜之地的怪物群,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矮人和庞大的异族,巨人和山地种族,甚至于连藏身于地下的暗黑生物们都有涉及,现在哥顿河沿线上的兵力至少增加了三倍,不过其中最为精锐的部分,似乎还是被重新集中到了海顿城南,数量……无法计数。”

    “不过是一群杂兵……不算什么,那么,海顿内部的状况,现在还是一点也没有办法探查么?”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地图上那些细密的点阵虽然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够明了,不过其中的形式大略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的。随着两方军力的变化,前线的战斗重新变的激烈,规模也在迅速升级。此起彼伏的战事时时发生,死亡的人数也节节攀升。但这仍然不过是试探性的战斗,双方让谨受着当前的战区,不轻易越区一步。

    不过这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解决了最大的对手,这些都不过是浮云而已。

    “不行……你这个大法师都探索不出究竟,那些普通的探子又能看出什么?何况那里除了狮鹫家族的内部人员,任何人不得进入……阿芙拉大姐头那边现在能够得到的一点儿情况,只有那里正在进行着某种特别巨大的魔法仪式。”血精灵哼了一声:“不过说到大法师,今天似乎有一群家伙受到了女王陛下的接见,是从南方那些小国来的……其中据说有好几个大法师呢。”

    “天空之塔,俯视之塔,萨拉蓝大法师塔等七座法师塔的塔主分别提出约见,不过到来的只有他们委派为代表的卡萨大师……代表七百七十四名各个等级的法师,与菲尼克斯的凡尔纳法师塔结成同盟,共同对抗邪恶的威胁。”克里斯汀接口道:“除此之外,似乎大陆上一直在暗中低调行事的几个隐秘组织也已经开始派出了人员与菲尼克斯帝国皇室接触……其中还包括塞尼雷尔的德鲁伊。”

    这几乎已经是南方半个大陆上的神秘战力的综合,甚至可以代表了所有国度的意愿……不过对于这个惊人的消息,术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他在这些日子所做的冒险已经开始收到了成效。

    听到了这个消息,卡瑟利之中奈落陛下会不会已经翻了桌子?不过,信徒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代表着神祗的意愿,看来那些懒惰的家伙们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只不过似乎并不是那么积极,毕竟神国受到了一些骚扰这种事情还不过是关系到面子问题,正常者都不至于因此而大动干戈。

    即使真的大动干戈,现在的实力优势也是并不明显的……几名主神之间的力量相差其实并不大,互相之间即使有所联合,力量的某些性质也决定了他们势均力敌,无法轻易超越——幸好自己需要的,不过是卡瑟利受到攻击……只要强烈的神力扰乱了奈落的感知,那么自己的计划便有了一定的机会。

    “任重道远,时间有限啊……”计划在脑中再闪烁了一遍,康斯坦丁不由得感叹。

    造成今天的状况,实际上已经颇为不易,诸神的神国都被严密的笼罩在他们的精神感应之中……在其中潜伏破坏的危险性万倍于刀锋上起舞——如果不是空间神则,这些神国本不可能容许外人潜入不说。也不说魔法之神这样的强大神力,就算自然之神,森林女神,隐秘之神无论哪一位,在自己的神国之中都有着泯灭凡物的特异力量……可能在挥手之间让人类脆弱的躯体灰飞烟灭,如果不是星空法则力量的类型特殊,可以吸噬能量,康斯坦丁恐怕只要踏足其中,便已经死的没影,别说是施行什么嫁祸的计划了。

    虽然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但潜行于神国之中,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似乎仍旧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术士心头。

    因此,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力量,便是康斯坦丁为自己定下的当务之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延后再议。即使现在的时间不可能让他立刻成长为可以匹敌高阶神的存在,但能抓住一点,便是一点希望,能多得一分,便是一分机会。

    然而这显然并不如说起来的那般容易。

    这几天以来,为了积攒力量,以及收集数量足够嫁祸给死神的恶魔死灵,他已经数次进入到深渊之中……然而原本仿佛大补一般的邪魔灵魂,现在对于他的力量提升已经不再明显……往往数百上千的恶魔灵魂,也无法让他再找到那种充实的力量感受……精神之中的星空越发璀璨,但规模,却似乎再也无法扩大一分。

    他微微一叹,身形闪动之间,已经离开了空间法师塔。这座法师塔之中的空间门扉上千,尤其在法师塔所在位面的最为众多,康斯坦丁现在即使并不依靠他自己的力量,也同样可以轻易地来往于已经定下的数百个坐标,只要他想。整个西大陆就如同他的后园。

    只是刚刚踏出虚空,莫名的力量已经迎面而来,术士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目光微微一凝,便已经注意到了那空中绽开如花瓣的黑色羽翼。

    “你真是疯了,我的生命已经不算短暂,但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敢于如此向数位神明挑衅。”艾瓦梅尔恩同样踏出虚空,出现在他面前,静立片刻,她轻启樱唇,但声音却沉寂得仿如黑暗的水晶。

    “你胡闹的小把戏又怎么可能瞒住神祗?几乎所有聪明的家伙们都在怀疑……原本我认为你还是一个冷静的人类,虽然不见得比大多数的人聪明,但还是善于思考,不会愚蠢的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现在看起来,人类这物种确实是混乱与秩序的结合,你也并不例外。”

    “不要光是分析人类,偶尔也思考一下那些神祗的动向,说不定就能让你在这场战争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对于这个毫不客气的指责,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感觉虽然对方的言辞中带着某种担忧,可是听来还是格外刺耳。因此他也毫不客气的随口顶了回去。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

    或者并不相同——现在的康斯坦丁,心中已经不再有那种揣揣的畏惧。

    虽然有点奇异于原因,但术士现在确实并不在乎这位上司压抑在冰冷面具下的怒火,与之前的一次见面相比,现在她的力量并没有精进太多——事实上这一段时间之中她肯定同样在发展着自己的势力,信徒的增长已经让她的力量大增,然而不论何时,安静的经营总是不及掠夺的速度。

    康斯坦丁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聚集在自己的脚下,那一片绵延的城市之外。

    这里是娅尔罗,海顿的外围卫戍据点之一。建造在亚哈山口的一座中型城市,虽然周围的山势并不陡峭,甚至只能算作是一些丘陵,也没有阻挡太大的面积,到它仍旧称得上是三道河平原上,卫戍海顿的大型堡垒之一,距离海顿城不过是百多里的距离。

    而这里也是康纳里维斯家现在重要的屯兵处之一——位处千尺高空,便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些人影正在城市周围有序的忙碌着,在城市周边构建出一层层的深深地沟壑和女墙,将原本就已经重重的壁垒加固。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那些劳动的人影比人大得多

    霜巨人是上古泰坦的后裔。他们能够投掷冰矛和石块,也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
正文 四百五十八章
    但现在奈落似乎就在进行着类似的尝试……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康斯坦丁冥冥中似乎认为,这位死神居然有不小的胜算!

    这个古怪的念头没有什么根据,究竟来自于哪里,康斯坦丁也说不清楚,只是冥冥之中经常不经意的出现,让他心里颇为烦乱不安。

    兜帽阴影下的目光闪动,聚集在自己的脚下,那一片绵延的城市之外。

    这里是娅尔罗,海顿的外围卫戍据点之一。建造在亚哈山口的一座中型城市虽然周围的山势并不陡峭,甚至只能算作是一些丘陵,也没有阻挡太大的面积,到它仍旧称得上是三道河平原上,卫戍海顿的大型堡垒之一,距离海顿城不过是百多里的距离。也是通过哥顿河防线之后,直通海顿的大路上最大的一座卫城。

    而这里也是康纳里维斯家现在重要的屯兵处之一——位处千尺高空,便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些人影正在城市周围有序的忙碌,他们在城市周边构建出一层层的深深地沟壑和女墙,将原本就已经高达四五十尺的壁垒加固延伸。而整个城市前的平原此时已经被他们修造出了无数可以阻碍行军的人工丘陵。这样的做法在攻城战时,虽然会让攻击的一方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经历,但代价便是工程量之艰巨,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

    所以那些劳动的人影并不是人类——他们披着简单皮毛的身体最少超过了十五呎的高度,裸露在皮毛外的皮肤色泽青褐,仿佛青铜铸造的雕像一般,竟然是传说中北疆荒蛮也为数稀少的霜巨人!

    霜巨人这个种族,传说中是上古泰坦的后裔里继承了泰坦血脉比较多的一种,因此他们不但比一般的巨人更加强悍高大,加上皮肤异常的坚韧,不逊铜铁,因此是种相当难缠的敌人。而且除了擅长投掷石块之外,其中也有个别年岁较大的成熟种,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这样的一个巨人实力几乎堪比一个移动的投石机和数百个骑士的混合物——或者说就是一台大型战车,不拘是用来守城,还是冲击敌阵都是可怕的战力!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批的霜巨人数量众多,即使粗略估计,也有上百之数!如果调用到前线战场,配合巨龙从空陆两栖作战,这无疑就是一批足够威胁到混凝土堡垒的强大军势。

    如果海顿附近的卫城都已经有了这个等级的防御力,那么海顿本身的防守,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严密呢?

    康斯坦丁收回视线,微微凝住那个方向的地平之上,隐约的城市的影子……只是在这个距离上并不能够看出几分的玄机——一层若有若无的暗淡雾气,将之掩盖在地平上扭曲的光线之中,仿佛阳光在那里也会因为厌恶而转变了方向。唯有到了康斯坦丁这样的力量层次,才能够感受到那笼罩在整个城市之上,岿然不动,如山的神力。

    “怎么?现在又想要像是那些愚蠢的人类宣传的所谓史诗那样,单枪匹马的冲进魔王的领地之中不成?”似乎注意到了他目光之中某种变化,艾瓦梅尔恩轻轻开口,虽然语义之中还带着一点反讽的意味,但她的声音依旧沉寂,冷硬而清脆,仿佛敲击一块水晶,完全听不出是否在意康斯坦丁刚刚的不敬。

    “我的陛下,你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来说几句风凉话的?如果是那样,那还不如帮我一把,我最近弄到了一批兽人战士之中的精英,大概有七八万之数,虽然多少少了点,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格乌什已经沉寂,他们的信仰也就成了问题,哦,还有那些个占领地区的小型兽人群落,他们最近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投降了……”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康斯坦丁在嘴角拉出一个诱惑的微笑。

    虽然地位上已经趋近与平等,不过这位前炽天神侍的作用还是必要的,康斯坦丁并不是神祗,对于信徒之类的东西全无半点兴趣,但是这些丧失了战意的兽人们却必须要有一个信仰的约束,否则奈落只要稍微鼓动,便会造成麻烦,康斯坦丁手下现在有几个兽人神祗,却又不能让他们做大——至于说将之全部杀掉……开玩笑,那根本就是在用行动证明死神的存在,了解神力运行大概原理的康斯坦丁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你这是想要贿赂我吗?小康斯坦丁?”艾瓦梅尔恩一怔,随即咯咯轻笑起来:“如果我说不要,那么这些兽人,你又要送去给谁?”她的眼光流转,表情也变得鲜活起来,俯视着尘世诸生的冷漠瞬息即逝,一时间仿佛便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

    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却并没有发出声音……周围的空间中,魔网如同水波一般荡漾,一时之间竟支撑起大片空间的震荡!

    传送术的辉光闪烁的接二连三,各色的长袍在空气中浮现出来,在空中各自驱动着浮空法术,布展成为阵势。即使是康斯坦丁在看到这个规模的阵势的时候也稍微惊讶了一下——这些出现在空中的人物们竟然全都是法师!

    术士见过的高阶法师如过江之鲫,事实上就算是几个大法师亲临也未必见得让术士动容,不过眼前魔网被扰动的规模数量实在是惊人,粗略统计,也有两三百名!而且还不是什么普通的施法者,几乎每一个人的传送术都是货真价实的,即使是那些没有施展的人也同样具有着施展的实力……

    对于大城市的卫戍部队来说,两三百这个数字简直是微不足道,然而如果换算到法师之中,尤其是凝成真名的法师的层次等级,便已经不是能够凭借数量进行评价的了。

    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光微微收缩,康斯坦丁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个阵仗的源头——刚刚克里斯汀曾经说过,南方王国的法师以及某些秘密结社,各个神祗的精英信徒已经聚集起来,与菲尼克斯帝国进行了某些联系……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的联系不过是个表面上的文章,只是用来取得在帝国内的某种权限,方便行动不至于产生不必要的摩擦而已。

    高空之中,劲风如刀,法师们即使撑开了魔法防御,也会有些难以控制,因此这两百多名的高级法师出现的位置,要比康斯坦丁所在的地方稍低……但其实也不过就是低了百呎左右而已,毕竟还要顾及到下方城市防空布置,然而几百双眼睛四下巡视,却没有留意到他们头顶之上那一人一神。甚至几个法师的眼光分明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观察了一阵,却也同样恍若无物——一层黑雾在身边轻轻飘荡,即使是那些高阶法师,在无心之下也难以注意到静立在空中的康斯坦丁,至于说艾瓦梅尔恩,便更不用说了。

    无他,不过是力量的绝对差异而已。

    视线扫过这些开始喃喃的准备各自法术的法师,康斯坦丁心中不由微微轻叹,曾几何时,自己在强者的眼中,是否也是如同他们一般,不过是营营且且之辈?还是说自己现在在那些神祗,又或者更加强大的存在眼中,仍旧与他们没有任何不同?

    天空中各色的魔法灵光闪烁如虹,巨鹰,气元素之类的飞行生物被接二连三的召唤出来……这一群法师的能力显然还算不错,之间的配合经验也经过相当的磨砺,而选择从空中进袭,也是以绝对数量优势的考量,显然在进攻之前已经做过了一番调查。接下来只要居高临下的几个大型法术,那么再坚固的城池也很难抵抗住那些超自然伟力的轮番攻击。

    然而这种攻击方式无疑仍然是不明智的……即使是几百个高阶法师,在一个神祗关注之地的附近,也不应该如此大模厮样,除非……

    “他们是有恃无恐……很可能有些老家伙们同样在护持着他们,而且,看样子这些家伙还有后手,现在这些人不过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靶子。”艾瓦梅尔恩剪水般的双瞳扫过那些正在持咒的法师,再遥遥掠过远方,一片的空旷之中,似有两个,三个的轻微波动,但即使是康斯坦丁的黑色视野,也仅能稍微注意到那仿佛蚊蝇一般的些许扰动而已。

    这个时候,下方处的城市已经滚水一般的沸腾起来,巨人们的怒喝和城市中低沉的号角连缀成为一片喧嚣的怪响,几十个霜巨人聚集成为一组,各自从石料堆之中搬起一些开始向上投掷!

    法师们漂浮的地方,距离城市至少也有八九百呎远近,而垂直向上收到的引力极大,空中风势又强,即使能够射出两千尺巨弩也难以触及这个区域,但这些巨人全部都是头顶头盔,身披铠甲的霜巨人精英,常人怀抱大小的石块对于他们来说如同弹丸一般,只是一掷便已经趋近了天空中的法师们!

    然而这些仅仅是物理攻击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被法师们放在眼里?预先布置好的力场护盾咚咚闷响,将这些石块全部偏斜开去!而集合数十个法师力量的第一个法术也已经准备完成——随着一个高昂的颂唱的尾音,灼热的岩浆一般的火流直冲而下,瞬间便已经在霜巨人的队伍之中迸发开来!

    这火焰是如此猛烈,地面上的石块几乎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岩浆!距离最近的数名霜巨人根本躲闪不及,被熔岩卷了进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彻底被熔岩销毁。霜巨人天生便是生活在酷寒北地的雪山之中的生物,对于冰结有着近乎免疫的力量,但对于火焰却是极为惧怕,这种火流之中,他们又哪有反抗的余地?

    一声闷雷般的怒吼之中,一个远较寻常巨人要高大得多的霜巨人从城市中奔出,全身上下覆盖着青色的重甲。和手中提一把镌刻着神秘符文的巨斧似乎足以说明他首领的身份,他仰头盯着天空中那些恼人的苍蝇,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惊天动地。在他附近的烟尘火流全都被气流生生地拉向了他,而他自己的身体也涨大了少许。然后他高高举起斧头,狠狠朝着天空投掷出去!那斧头上几个古朴的符文瞬间一一亮起,巨大的风压竟然在旋转的巨斧周围凝聚成为一束龙卷!

    风压之中带着丝丝的白光,那龙卷就此从空中划了过去!一时之间,竟然堪比天地之威!

    这个攻击顿时搅乱了法师们的阵列,十数道防护纷纷粉碎,轰鸣之声不绝于耳!不过对于法师们来说,这攻击仍旧太过粗糙,任意门的光泽闪烁之间,那巨斧的回旋斩击根本无法击中任何一人,只能让他们暂时停止了环法法术的准备。

    巨斧在空中回转一圈,风压逐渐减弱,然后随着一阵白光泯灭,直直地朝着巨人首领飞返回去……只是这个时候,天空中一小片空间似乎破碎了,一道道细微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像鱼鳞似地层层浮现,但转瞬即逝,片刻就回归原样——然而那柄巨斧,已经消失在其中,踪影不见!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那个巨人首领大惊……霜巨人的智慧并不亚于人类,但是对于魔法并无太多涉猎的他却怎么也无法猜测出自己的宝贝兵器究竟去了哪儿,一时之间他愤怒的无以复加,朝着天空之中的法师们大吼大叫,竟然是通用语的卑劣无耻之类的咒骂,只是天空中的法师们当然并不了解他的郁闷,他们只是纷纷转头,向着地平的一方——一片滚滚的黑云,便从那个方向上席卷而来!

    视力不错的几个法师已经开始惊叫,因为那滚滚黑云,竟然是由螳螂蝗虫,苍蝇巨峰……无数虫豸构成!

    这些虫群的飞行速度可不是法师们缓慢的飞行术能够比拟,一瞬间他们已经如同张开的大网一般铺天盖地!而这张网上,却连一个网眼也不存在。而他们身周那笼罩了大片的黑色雾气,喷薄着浓郁的硫磺气味儿,似乎正在宣告着他们炼狱生物的身份……

    法师们不可避免的慌乱了……即使认不出这是虫族王子所使用的力量衍生品,但他们的知识也足够让他们知道,这样的虫豸远非是一般的昆虫集群能比——不但因为他们体型硕大,生命顽强,可以在一瞬之间夺走人命,而且最大的优势是炼狱生物对于一般形式的火焰,强酸和闪电都有着相当的抵抗力,而那些本身都是法师手中最适合对付这种集群生物的杀手锏。

    于是隐藏在暗中的力量便无法再稳坐钓鱼台……

    天空忽然阴沉,周围的光线暗淡下去……环绕在周围的高空中的狂风嘶吼着,眨眼之间便已经卷起了片片雪花!这一圈暴风就在法师周围回荡开来,转而竟然成为了一道连光线也扭曲的风墙!于是虫群的行动立刻便受到了影响,他们虽然体格庞大,却是依靠着翅膀维持飞行,而虫豸身上,那些透明的薄翼总是相对脆弱的!

    在这种强悍的暴风之中,虫豸们很难保证他们的飞行路线……事实上通常的强风对于这些深渊血脉的小东西根本不会生效,然而眼前这一层暴风组成的壁障绝不普通,风中的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力道也越来越足。几乎眨眼之间他们已经变成了拳头大小的冰块,被风驱动着在周围环绕,而这些冰块上还带着可怕的寒气,一旦被击中,在很短时间内虫豸就会被凝结在一层蓝色之中。而他们身上少数柔软的地方,哪怕是被冰锥刺破一点肌肤,伤口周围一大片组织也会在短时间内坏死。

    一时之间,天空之中,冰坠如雨——深渊的力量和冰寒的能量互相撞击,将虫豸的残躯炸成无数碎片,乒乒乓乓的巨响里,残肢四下飞扬,然后被雪花染上一层俏丽的蓝!

    但是虫子们仍旧在不停地向着那风壁冲刺,对于被变成漫天的残肢冰屑的同伴丝毫不理,前赴后继的冲撞着,直到自己也消亡殆尽……这种怪物之中可没有什么恐惧可言,除非是他们之中的某个首领下令撤退,否则的话他们只会不死不休。

    施展出这一法术的,包裹在冰蓝法袍中的人影在法师群之中现身出来,

    “不知两位阁下究竟有何意图,但是不觉得就这样隐身一旁有些不大礼貌吗?”似乎对于自己的法术极为自信,这位蓝袍人几乎根本没有去看那些与自己的法术僵持的虫豸,而是微微抬头,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康斯坦丁所在的空中。

    她有一张足以自傲的娇艳的面孔,虽然脸上早已有了岁月的风霜之色……但是长长的金发垂髫而下。
正文 四百五十九章 杀意
    她或许可以倾倒众生,但这双眼睛已经俯视着整个位面。

    视线仅仅接触了一瞬……女法师的面孔却苍白了七分,她用一个微不可查的动作低下头,用兜帽的阴影掩盖住自己的懊恼与失态……但些许的失落之后,她再一次抬起了头。

    她是拥有力量的……掌握这样的力量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并不容易,其中努力天赋和运势都是极为重要的原因,但或者最为重要的,便是那种绝对的自信,或者说,灵魂上的强大之处……在挫折面前能够百折不挠的精神力量。

    于是,她看到了另外的目光。

    那明明只是一个人,一个相貌普通的人脸上一双平凡的稍微眯起的眼睛里的光景……然而在与那目光接触的刹那,便仿佛有着某种刺骨的冰冷传递过来,视线就像是一条沉沉的暗流汹涌而来,冲进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成为灵魂中的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事实上称之为目光是不合适的,那种光泽非常奇怪……它是黑色的,暗淡的,只有小小的两片,可是女法师却不知不觉的开始颤抖,因为她仿佛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可以吞噬世界的黑暗巨口之前,那似乎并不存在,但是却又无比汹涌的气息潮涌而出。那是一片无尽的黑,连黑暗本身都被吞噬的黑。

    康斯坦丁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

    他没有看见那个正在瞪着他的女法师,事实上现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几乎什么都无法看见,视野之中能够注意到的,只有那远在百里之外,被死亡的气息笼罩住的城市……或者说,已经在城市之外的某些东西。

    虽然并没有看见,但是术士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是苍白之极的——瞬息之间,他只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心脏。为了挣脱,心脏正在拼死的挣扎……他微微张开嘴,但呼吸的努力却似乎有点儿徒劳,空气在抵达喉咙之前就已经变得火一般的燥热……就像是要将沿途的肌体都烘烤,脱水,干燥到皲裂了的程度……全身都在颤抖,却不是在恐惧,只是每一条肌肉似乎都雀跃起来了,然而脑中却更像是被强行点上了一把火,又塞进了无数冰块一样的不住翻涌……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他的视线尽头,那凌空而来的骑士而已。

    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应该没有看见那个人,能够看见的也不过是遥远的天际间的一个小小的,比灰尘大不多少的黑点儿而已——承载在半个指甲皮大小的暗淡影子之上,正在向着这个方向而来……‘看见’那个人影,甚至是注意到那张面孔的,应该是他某种超出了视觉的奇异感知……

    或许是神力的作用,或者是法则的功能?

    该说是运气吗?还是适逢其会?又或者命运的引导?自己正好撞进了一个针对于对方的圈套?……还是说对方是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特地来到这里进行一个了结?

    但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康斯坦丁渐渐的合上了双眼,而等到一瞬之后再次睁开时,双眼之中充溢的满满地怨毒与仇恨,已经被一片纯黑的烈阳所取代……他仍然凝立在空中,不过在众人眼前已经不再有他的身影……这一次不仅仅是那种气息上的隐匿,就连视线上的存在也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只有一片散乱的雾气在空中弥漫开,看似被那冰风凝聚而又驱散的云朵,

    远方的影子这个时候已经在众人的视野中出现,然后缓缓的扩张开来。

    那无疑是一副充满了震慑之力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无法再将注意力分散到别的任何的地方……十余双翅膀上的皮膜划动空气,发出摩擦和震荡的爆响,将各种颜色的巨兽从远方推到众人的视线尽头,狰狞的恐怖的鳞片和角质组合成的身体很快就变得大了起来。

    “他们来了……”女法师这个时候终于从那种类似震慑的感觉之中被唤醒,她的视线急促的扫过远方那一片影子,微微咬了咬牙……场地之中的两个陌生存在让她犹豫,那代表着某种变数……但是最终她还是举起了手中一支银色的法杖。于是一个预先研习过的战略开始被实施,大部分的人开始后退……消失在一片片闪动的传送法术之中。

    这并不是单纯的逃跑,在传送之前,他们将能够施展的法术全部向着队伍中最为高级的几位法师身上倾泻,抵抗能量伤害,防护邪恶,石肤术、位移术、法术无效结界……他们的能力并不算高阶,然而环法的仪式却有效地加强了这些法术的效果,随着一批批的法师的离开,所有的高阶法师们已经被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辉包裹起来。

    最后留在这个即将成为战场的空域之中的,不过是寥寥十人而已……而事实上他们同样不过是一种辅助,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其实已经没有凡俗插手的余地。

    在这个时候,那些影子已经跨过了那长长的距离……事实上即使是以他们的力量标准来衡量,这个速度仍旧显得过于迅疾……那些传说故事里才存在的生物,扇动着它们庞大的、各种颜色色的双翼开始了一轮盘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太阳的光芒也被渲染的斑斓。

    那是巨龙口中龙息的颜色,酸毒,火焰与闪电在距离刚刚拉进时已经交相辉映,

    然而法师们对于这一切仿佛熟视无睹,他们在空间之中占据出法阵的节点,齐声念诵起复杂难明的咒文,短促而又有力的声音立刻从魔网中扯出恐怖的巨力……飞溅的能量覆盖撕裂了前方一片广大的锥形区域。于是飞在最前方地一头首当其冲的巨龙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哀鸣……喷涌而过的能量竟然将它的鳞片和肌肉差不多都被剥了个干净,残余的骨骼和血肉模糊的浆糊包裹着。一头扎向脚下的大地!而那力量却仅仅只是在一眨眼之间便随着一个音符重新凝聚,再将另外一条飞舞的巨龙剥离成为粘稠的血肉!

    然而,攻击的机会总是相对的。

    所以,甚至没有一个注意到那红色的死亡之影究竟是什么时候落到他们头上的……那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阴影在天空中出现,超过五十呎的身体仅仅是扑扇了一下双翼,便用一个诡异的弧线冲击上了法阵的一角,眨眼间隆隆的巨震已经从层层的魔法防护之上崩裂开来!

    那是数个魔法互相拼合而形成的强悍防御,不但将那些凌空而来的能量一齐阻挡,而且巨龙们在足足几百呎之外便已经无法靠近……大概他的主人也以此为自豪,并将之作为对抗巨龙的最好护持。

    然而这个凌空而下的巨大影子拥有着的,却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强大。

    法阵在破裂的同时将汹涌的元素力量向着暗红色的影子迸发出去,可是那个庞大的怪物来说,这强度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只是不管不顾似的向下一压,在一阵恐怖的喀嚓声中。整个身体已经连着五彩缤纷的能量一起落下,将其下的人类挤成了一团,内脏和大蓬的血水如雨般向周围喷溅,就像一个淘气的小孩将一个西红柿一把捏烂,唯有死者最后那扭曲而充满痛苦的呼号,方能证明他曾经的存在。

    这超过了五十呎的巨大身影在空中停滞下来,布满了紧密的互相叠扣的厚重深红色光亮鳞片的身体,在光线的照耀下越发显得仿佛岩浆一般的耀眼。一对暗红色的翅膀微微的平伸着,却有某种力量支撑住他巨大的身躯,一种光鲜的嫩红色从他的硕大的头颅向着身体眼神过去,容纳后显出一种积累了不少年代的暗红色,平滑的纹理顺着鳞片反射着熔岩的光芒,而一股股的火星正随着这只庞然大物的呼吸,从他那巨大的鼻孔里面喷出来,

    镶嵌在深深地眼眶中,两只熔岩球一般的眼睛滚动了一下,似乎是用那种不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那些仓皇退开的法师,这条庞然大物从鼻孔里喷出更多的火苗和刺耳的隆隆笑声。“真有趣,这算是什么?陷阱?是不是太没有脑子了一点儿?”

    铺天盖地的威势在这一刻仿佛山岳一般压下,即使是身处在重重地防护之中的法师们也只能选择在本能的引导下向后退却。

    “只是一个骚扰……逐渐引诱出我们的战力,一点点的进行削弱,同时还可以伺机探明和攻击最为薄弱的部分,对于坚固的堡垒,这是个很平实,但是却有效地方式。”

    一问之后是一答。低沉的声音穿过场地中纷乱的风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因此最为适合的解决手段有两个,坚壁清野,减少可能造成的损失,或者便是用少数而精锐的部队直接将之摧毁……

    站在一对龙角之间的中年男子没有穿着铠甲,一件简约的贵族礼服便是他全部的防护,背后的黑色天鹅绒披风在如此强烈的风中却丝毫无动。他手扶着腰间装饰华丽的长剑,用一对金色的眼睛望着脚下人群,但也不过只是一个扫视,便集中在那黑色的六翼之下。

    “艾瓦梅尔恩陛下,这样的攻击并不理智,只能是一种对于资源的浪费。”

    “我也有这样的感受,然而人类的想法似乎总是令人无法预测,”少女外形的神祗轻笑着,恰如其分的掩起嘴角:“你知道……”

    她清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信号,巨大的红龙在这同时发出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的仿佛幕布一般的羽翼扬起了,但那却并非是他本体的意志……一道隐晦的影子从他的翼根上擦过,像是闪烁了一下,然而那兼具柔软和坚韧的鳞片和皮肤却无声无息的向外翻开,被血液的压力挤开……其下红色的肌肉平整的崩裂,然后是坚如精金的龙骨,他们共同构成的缝隙向后延伸开去,看似缓慢的皲裂,但仅仅只是一眨眼,这翅膀已经和巨龙的身体分开!

    闪烁的光影,凄厉的哀号,迸溅的血液……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在这一瞬,不过,或许最为敏锐的存在,会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隐晦的声音上……

    “久违了……父亲大人……”

    空间的罅隙,组成网络一般的影子,将那个龙头上的人影,完全包围其中!

    这样做是不是最为正确的?当然不是,那么为什么自己却如此选择?

    康斯坦丁的脑中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手的原因……这样做对于事情没有任何的帮助,有很大的可能无法杀死那个人,而且还会曝露出自己的部分实力,造成下一次行动中的很多困难。甚至就此让原本可能的计划变成不可能。

    然而他还是动了,而且一出手就几乎净尽全力……

    脑袋里面至少有一半,不,应该说一多半的部分什么都没有想,唯有充盈其中的满满的杀气,在嘶鸣,在咆哮,好像是那个人的身形,声音以及一切的存在都变成了媒介,让一支无形的手在拨动着他心中的某根已经被绷紧的琴弦,而这琴弦的另一端便系着笼子的门,那困锁着名为仇恨的野兽的笼子的门。琴弦震颤,然后笼子崩裂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山洪暴发一般的汹涌而至!

    空间的裂缝并不会迅疾的移动,他们看上去几乎是一层幻象,就像是池塘之中漾开的水波一般的震荡,然而那震荡带来的后果无疑是可怕的,那种黑色的涟漪过处,所有阻挡在它行进路线上的物体都被无情的撕碎,吞噬,扭曲的闪烁着,继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公爵脚下唯一稳定的凭依,此刻正在嘶嚎,在翻滚,在坠落……

    不管是那种种类的巨龙,他们的双翼似乎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除了翅根的骨头之外,这里没有更多的皮肉可供缓冲损伤,而作为一个操控飞行的器官,复杂的结构注定了它有敏感的触觉,就像是人类的手指一样。更何况此刻是在空中?

    失去了平衡的巨龙在翻滚,血液如泉,一时间将周围的空间满布!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可怕的殷红铺满了!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动着,一小团空间罅隙随着他的双手狠狠合拢……这是他操作那可怕的力量的方式,两者之间状态一致,一侧合拢则另一侧便会将那牢笼中的物体完全搅碎。不管是什么样的铠甲或者防护魔法都无法对于这庞大的能量起到任何的作用。

    烦躁到极点的情绪让康斯坦丁突然从喉咙之中挤出一阵怒啸。

    红龙巨大的身体忽然变得白炽耀眼,虽然这光泽其实也就跟冬日的太阳一般亮,可是巨龙庞大的身躯,却让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之中,瞬间填满了那带着无穷压迫力的光芒,遮去了整个世界的颜色,只留下了一片惨白。康斯坦丁不由自主的对白光产生了强烈的厌恶与仇恨,它是如此的强烈,让你无法反抗,强行将那片苍白塞进你的双眼。虽然那不会真的让人灼伤,却不但扰乱了人的视觉,也触动了人类最为本能的反应。

    康斯坦丁是一个人。不管怎样强大,甚至敢于向神祗挑战乃至成功,他仍旧是一个人……所以在那白光到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选择闭眼低头,脑中对于空间罅隙的操控也乱了一下。

    然后他就知道对方得手了……即使不用睁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周围魔网一瞬间的剧烈震颤,关于空间的某些能量喷涌而出,封锁住他开启的空间的乱流,虽然那只是一瞬,虽然只是不到四分之一,但他原本构筑起来的包围网毕竟已经破了!

    心中的那种杀意更盛。

    康斯坦丁在咆哮的同时已经伸展开双手,在咆哮声刚刚发出的时候就把它们转化成为了一片刺耳的符文吟诵,一圈闪亮的光泽从他的指尖迸发开去,划过半个空间,无声无息的,天空之中便重新有了颜色!

    喷涌的龙血的颜色!

    腥臭刺鼻的气味在整个空间之中弥散开来,康斯坦丁稍微睁开了眼睛,从那尚未消散的白光之中分辨出他最主要的目标——公爵竟然没有离开原地,他站在空中,就好像周围所有巨龙的惨号翻滚都是一些虚无的幻象,根本不足以打破他的专注。

    他专注于抽出手中的剑。

    这位公爵阁下手中抓着的已经是一柄奇怪的武器,像是一柄巨大的大型重剑。但是刀柄上缠绕着一圈写满蚯蚓一样文字的符咒,符咒的中央正在转动着,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正文 四百六十章 显赫的俘虏
    一道火光出现在在这个人的手指间,看上去是最为简单的火焰魔法,但在这个人手中施展出来自有不同,火焰在离开他的手指的瞬间便已经开始变色,当到达康斯坦丁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掊喷发着浓重尸臭的蓝绿色火苗,所有的法师都不由得心中一紧,那是大法师标志性的能力元素转化,但其中却又有些别的什么,能量被超比例的压缩了……这一小搓火苗之中蕴含的毒素还有爆炸的力量,看上去足够杀死一头亚龙!

    而这个法术最可怕的地方,其实并不是那种毒素或者火焰,而是其中的爆发力,如果有人认为它容易躲开那可就百分之百的上当了……因为接下来爆发的火焰会将方圆几百呎之内变成一片火焰的地狱,而现在看上去,这个绿油油的火球甚至更加可怕,出现的是毒液毒烟还是酸雾都远比火焰还要恐怖得多。

    所以康斯坦丁没有躲……他只是伸出手。

    这发火球刚刚一触术士的手指立刻无声无息地消散,被吞噬了。就像是那纤长白皙的五根并不是手指,而是深渊中潜藏的某种怪物,能够绞碎,吞吃,消灭掉面前的一切。轻微的叹息了一声,康斯坦丁抬起头,注视着对方身周越来越多的几个人影。

    一团阴影不知不觉的从周遭的天空中聚集,那是无数细小的飞虫……红色巨龙的身体已经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开始逐渐的收缩,变形成为人类的影像,加持在他身上的光泽也随之消泯,天空之中的另外那些巨龙也在变化,除去已经被那一道空间裂纹斩击成两半的,和被法师们的冲击生生剥皮的,剩余的四条已经各自幻化成为了包裹在甲胄之中的人形。

    “阵仗不小……看来我们的公爵阁下很喜欢热闹啊……”

    康斯坦丁伸出手扯扯袍脚,将自己的面庞大部分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留下不带一丝表情紧抿着的嘴唇,纤细苍白的手从袍袖之中伸出来,紧紧握住灰色法杖的木柄,无数的雕刻正在那法杖上浮现,幻化,仿佛游动的蛇群,向着杖头聚集。

    事实上这个时候,嘲讽的言辞毫无意义,然而术士却必须选择这样做……脑中那种执着的念头仍旧如同海水一般的汹涌,他们退落,消散,然后在心神微微松懈的刹那便会重聚,冲击着理智,康斯坦丁几乎需要经尽全力,才能够筑起一道并不坚实的心灵之壁,维持自己思维的一线清明,不让自己再次发动一次自杀一般的攻势——奥博克斯?奥博一个人的力量便需要认真应付,那条硕大无比的红龙看来也不是凡物,至于说康纳里维斯公爵的力量虽然不明,然而卡利斯特?萨坦伯之前曾经表现出的力量作为衡量标准的话,几乎便可以得到一个不妙的答案。

    退走吗?

    回到法师塔之中,至少可以压抑住这种古怪的念头……不!即使不能杀了他,也要将他身边的人削弱!如今正是个最好的机会,他们的力量足够强,强得让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却又没有强到可以完全压制自己,只要想点办法,想要削弱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他们会不会有别的准备?康纳里维斯出现的太过于迅速了,一次便倾进如此力量,很难想象是一个仓促的行动……那些法师们是敌是友?甚至是……艾瓦梅尔恩的态度呢?这一次的出现,有多少是随意,多少是刻意?

    “旧的时代终将结束,新的时代即将来临,不管你如何想,如何做……你也无法阻止这一切,不只是你,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止这种变迁……新旧的交替是历史的必然,妄图改变它只会被淹没在历史之中。”康纳里维斯公爵的声音响起,是那种惯常的平静而低沉的语气,他的视线与康斯坦丁相交,话语中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教训的味道。

    “少来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论!”捏紧法杖的手背上迸出了几条青筋,术士暴躁的打断他的余音:“我才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去管那些……时代的更替,又或者某人上位或者高层的更替,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但是你……”

    “你必须要死……”这几个字他并没有说出来,或者……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见了。

    一声轰然巨响几乎让整个世界都抖动了一下。而在那之前,整个天空先被一重重可怕的金光铺满,那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凌空飞舞,编制成为大片的网络,将所有的一切都包覆其中,这亮丽的线条却又如此脆弱,只要微微的碰触,翻滚的火焰就会从那金色的外表之下崩裂,高空湿冷的空气几乎在一瞬间已经提升到足够让水分蒸发的强度,无数的雨点被这声风暴推开,大量的水在一瞬间转化为气体,迫发更多的火焰射线,巨大膨胀力形成了一场滚烫的火焰风暴,席卷了近乎方圆一里的地域!

    在这种高温之中即使是巨龙们幻化成的人也不得不专注于防守,能够活动的也只有两个最为强大的存在——

    虫族王子依旧没有组成人类的形态,但是仅仅只是一动之间,他的一条腿已经凌空抽向了那个张开了双手的人。

    术士与他之间的距离有几十尺的远近,可他的攻击临头时却刚过了不过一息——那条腿在移动的同时便已经化作了巨大的节肢装的尾巴,遍布在黝黑的甲壳上的是无数黑色的倒钩!而事实上同样的尾巴是分开的十几条,他们随着那个踢腿的动作,在一息之间冲过炽焰射线编织的罗网,一面宏伟的墙一般压下!

    康斯坦丁的退路似乎只有后方。

    但这个时候,后方已经被堵塞了……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立着一个人,这是一个容貌英俊中有些邪异的男人,一身殷红的服饰让他仿佛全身上下都在冒着淡淡的血色火焰,一头火红的长发在火中飘扬,也若一丛炽烈火焰。

    仅仅是一个人影,却好像将后方的所有空间都包裹住了一样。那是一种奇妙的威严,一种波动,一种外露在空气中的压力……而准确的形容,或许可以将之称之为神威……

    察斯萨!艾瓦梅尔恩的精神波动随即压进所有人的心中,她咆哮了一声,似乎是因为对方的动作出乎了她的意料,黑色的羽翼尽数展开,刀锋一般切割向那个红色的影子!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那血红的眼睛里透漏着嘲讽的笑容,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大张,于是一个接续在爆炸声之中的鸣响再次鼓动了残余的空气,将天空之中的火焰彻底吹开!尽管在这种巨大的音量之中,所有人都已经听不见什么,但那已经在不断后退,已经退开了几百呎的法师们却都不由自主的瘫软了……这一声吼叫中蕴含那种威严和压力,直接加诸于所听到所有生灵的震撼,那不可能是任何其他声音所能够比拟的。自于本能中对比自身巨大的存在的恐惧,会摧毁人的神智。

    几个被这种威力推开的法师们只能瘫软在自己的防护法术之中,任由翻卷的气流将他们推开……他们能够被派遣来实施这个挑衅的计划,便早就有面临激烈战况的觉悟,但觉悟也并没有让他们预料到,战场竟然会激烈到这个地步……几个人物手中,奥法的能量表现出的是如此诡异,而又强大的形态,他们从来也没有想到,从来也没有见识,

    吼叫带来的最大的力量,还是正前方那一道短锥形的青色。从那扭曲的光线来看,它是一道温度已经超越了火焰的火焰,所以它也已经失去了火焰的外形,变成了一束光,一束扩展开的光泽。黑色的羽翼有一只已经阻挡在了这青色之前,然而却完全无法遏制它的势头,稍微接触便融化了下去!

    只要接触到这光,一瞬间和自己就可以被烧焦了?没想到在魔法的阶梯上攀登到如此的高度,最终却是作为一个毫无意义的附带目标,死的毫无价值。几个瘫软的法师心中同时掠过一个相同的想法,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似乎注意到视线尽头,那个敌人的攻击目标……

    他在后退,迎向那道青色的光。面对着那道几乎将周围的空气也蒸干的青色火焰,他没有丝毫闪避的念头,而是就那样的伸出手,仿佛在寻找一个自己最为体面地死亡姿势。

    青色的光芒在接近的一刹那终于显露出原本的姿态,可怕的高温砰地一声在那被罩袍包裹的人身上燃烧出剧烈的火光,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青色的烈焰!

    察斯萨!你可真不愧是一位神祗……艾瓦梅尔恩发出了一个冷笑。

    “因为我偷袭?不宣而战?还是你认为我会与你作战而不是这些凡俗?艾瓦梅尔恩,是不是与人类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你也染上了那些人类的毛病?唔,我几乎忘记了,你原本就是那些天界生物的一员……跟敌人也讲那些狗屁不通的道理这种事情,你可能比那些人类还要在行?”

    红色的人影发出了一个哈哈的狂笑,他的一只手在同时向后一挥,一道向他翻卷过来的黑色羽翼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荡开去!“现在看起来,你们都看重的人类,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或者他的能力确实强大,不过,他也不过就是个人类罢了。而且,现在你们似乎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命运才对!”

    他的声音和刚刚那声咆哮一样的响亮,震耳欲聋,而随着他的声音,周围的空间不住的晃动,一个个的人影从空中浮现出来……他们身上穿着形式不一的铠甲,胸口佩戴狮鹫的家徽——然而,那种从他们身体上隐隐散发的深沉的威压,却绝不是一般的人类能够拥有!

    “巨龙转化……”艾瓦梅尔恩的眼神凝了凝。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空间忽然暗了下来。

    什么东西将天空遮蔽了……红色的男人抬起头,于是便看到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团块,那像是金属制作,又像是一座土石的大山,不,应该说那是个人形,却又感觉不到任何的元素生物的特征……它就那样从天上直接的落下来,似乎要将所有人砸成为一团肉酱

    “一个魔像? 愚蠢爬虫的依靠!这种东西或者可以用来在那些孱弱的小虫子们面前炫耀一下,不过想要用它来参与到一个神祗的战场上……他是想要用它的大而无当来作为障碍物吗?”红色的男人向后微微退了一步,扫过那个从天而降的巨物,他发出了一阵大笑。

    不过这笑声很快便被一阵传递到人心中的精神波动打断。卡利斯特?萨坦伯划动出一个手势,将一道光泽钉向那正在从虚空中显现出来的身影,但是后者只是稍微偏了偏,便让那抑制传送的光泽消失在一块黑沉沉的甲胄上。

    “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去小看他,察斯萨阁下……尤其是他在这个方面的造物。”他的声音无喜无悲,只有语气中或者透露出一点警告的意味。

    仿佛是在验证巫妖的话一般,那巨大的东西很快便露出了他令人惊讶的全貌。

    即使粗略的估计,也至少超过八十尺高,像是一个重度的驼子一样的厚重上半身向前探出一截,让两条长圆型,比传说中的精灵神木还要粗壮几分的手臂,以及上面简陋却宽阔厚重的铁柱般长爪几乎与他的脚底平齐,黑沉沉的塑成的身体上活动着肌肉般的纹理,但事实上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几乎都是由黝黑发亮的金属板构成的,他们重重叠叠地散发着符文的闪光,覆盖住半露在体表的钢铁管线,随着钢铁巨怪踏出空间门的地动作扭曲变形,和散布全身的比盾牌还大的零星鳞片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喷出大股散发着高热的蒸汽云雾。

    而与上肢几乎同样造型,却还要粗壮上几分的下肢此刻正萦绕着一圈圈隐约可见的闪烁符咒,支撑着那个巨大的身体悬浮在空中。但一时之间却并不稳定。

    “不要试图怀疑一个龙族的智慧,小小的不死生物!也别想要炫耀你们人类那些可笑的造物!即使是那些号称最为强大的龙魔像也无法与一位真正的巨龙相提并论,更何况是这些笨拙的蠢蛋?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个蛆虫甚至没有办法在空中平稳的站立,这也算是你所谓的有威胁的……”

    嘲讽的语气让包裹在白袍之中的巫妖摇了摇头,巨龙漫长的生命而积累的的傲慢并不是言辞就能够纠正的,或者只有现实的打击才能够让他获得一些领悟。

    领悟来了。

    那巨大的魔像微微地摇晃着,然后随着一个更大一点的动作,他的手臂已经闪电般的伸了出去!这巨大的手臂看似移动的并不迅速,然而足够的长度让他的动作一时间竟然难以预测——凄厉的咆哮声响起的时候,一条刚刚从虚空中显出了躯体的蓝龙已经被那巨大的手臂牢牢的钳制住了!

    这条几乎接近于成年期的巨龙剧烈的挣扎着,划动的四肢在那金属构成的手指上拉出一道道的火光和数寸深的痕迹……然而这对于一个足有七八十呎高,几十万磅重的巨物来说简直是瘙痒一般,刺耳生痛的吱咯声音不绝于耳,那抓住了巨龙身躯的手臂开始有力的合拢,让死亡缓慢地降临到这条倒霉的巨龙身上。

    而在这同时,另一条构装物的手臂已经一拳轰在了一条黑龙的头颅上……本来这条腾飞起来的巨龙试图用酸液来给予构装体以巨大的打击……然而他和构装之间还有几百呎的距离,却被对方一挥拳就够到了!

    那简直是一个虐杀的典范……巨龙粗壮的颈子猛地一折,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卸掉所有的冲击,他的头颅便已经凌空爆开了,血肉和脑浆的混合体迸溅四方,抛洒出去的尖牙却带着弩矢一般的利啸!然后当这只手掌收回的一刹那已经抓住另一条巨龙的地翅膀根部,撕裂了的伤口立刻血肉模糊,但那条蓝龙只来得及挣扎着弯过头,还没等做出什么喷吐或者撕咬的行动就与另外一只横飞过来的同伴撞在一起!发出哀鸣向下坠落。

    红色男子的脸色顿时蒙上了一层铁青!

    这个巨大的构装体拥有的力量并不算什么,但那可怕的反应力和判断力却绝不是一般的魔像能够比拟的!他甚至比一个久经战场的战士还要敏捷准确!

    过不多时,数十个身披重甲的僵尸战士踏着碎石从洞穴中走出。它们与大陆上常见的低等僵尸完全不同。
正文 四百六十一章 胜?败?
    那简直是一个虐杀的典范……巨龙粗壮的颈子猛地一折,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卸掉所有的冲击,他的头颅便已经凌空爆开了,血肉和脑浆的混合体迸溅四方,抛洒出去的尖牙却带着弩矢一般的利啸!然后当这只手掌收回的一刹那已经抓住另一条巨龙的地翅膀根部,撕裂了的伤口立刻血肉模糊,但那条蓝龙只来得及挣扎着弯过头,还没等做出什么喷吐或者撕咬的行动就与另外一只横飞过来的同伴撞在一起!发出哀鸣向下坠落。

    红色男子的脸色顿时蒙上了一层铁青!

    这个巨大的构装体拥有的力量并不算什么,但那可怕的反应力和判断力却绝不是一般的魔像能够比拟的!他甚至比一个久经战场的战士还要敏捷准确!

    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些庞大的魔像通常都没有任何的危险性,虽然说它们大多体积庞大力量惊人,但是想要驱动他们也需要更多的代价。通常核心使用智慧低下的土元素,或者数十个混合在一起而疯癫狂躁的灵魂,只能赋予它们极其低下的思考能力和完全按照一点残存本能的作战方式,即使通过传说中的构装觉醒也改变不了这个实质,如果不是法师的精确指挥他们根本不可能成为什么有力的对手,然而又有几个人能够将面前这样一个规模的身外之物操控的如臂使指?自己甚至注意到他抓住那条巨龙时还从手指上迸出几道电光,以制止对方从龙形转回人类或者其他什么形态逃脱!

    但是那个该死的人类小鬼不是已经烟消云散了么?在自己的最为强大的吐息面前,虹光法球之类的凡俗法术也不过是烟云,即使是一个神也不敢轻摄其锋,更何况他是从正面被包裹进了火焰之中……可是如果他没死,那么自己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是一个真正的神祗化身也做不到的事情!难道那个人类小鬼比眼前那个获得了神格的炽天神侍还要强大吗?

    巨龙化身英俊的的面容已经开始有些扭曲……周围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古怪了,自己的一方似乎已经做出了战局不利的判断,不管是虫豸凝聚的恶魔还是巫妖又或者那个受到了死神眷顾的人类领主都已经开始做出了撤退的准备……就因为一个愚蠢巨大的构装体?

    愚蠢的恶魔,胆怯的人类!狡诈的奈落!你们自吹自擂的力量在哪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神祗和几个法师……好,既然如此,就让你们得意一阵好了!

    红龙天生那种铭刻在骨头里的狡猾让察斯萨察觉到了——因为愤怒和少许的高傲,自己无形中似乎已经被那几个狡猾的同伙们推到了风口浪尖,独自面对着那巨大的构装物,还有后面看似轻描淡写实质上虎视眈眈的炽天神侍……背上翅膀被撕裂的痛楚似乎加剧了一般的抽痛,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发出了一个低吼一般的咕哝声。流光在他的身体上扭动幻化,魔力撕开一道空间之中的缺口将他送进其中……

    自己干嘛要给他们当挡箭牌呢?那个可恶的小苍蝇似乎是准备对付那人类的,而自己可没有义务保护他们,如果他们死了,那也是奈落需要头痛的问题,而且尽管在人类之中称得上是力量卓绝的人物,但眼前这个凶险的战场上,巫妖和那个什么公爵实际上应该算作是力量最低微的,这不是最适合吸引对方注意力的诱饵么?

    那个巫妖好像传过来一个什么讯息?正在心中恶毒的诅咒的红龙愣了一下。

    好像是传送变向?小心传送变向……可是这他妈的那里是什么传送变向,这几乎已经是……

    红龙心中的一切情绪化作惊恐的怒嗥,刚刚那个一身灰色法袍的人类切掉了他一条翅膀的感觉又一次降临了!只是这一次可怕的刺痛便从身体各处传来了!足以撕碎一切物质的扭曲感抓住了他,手臂、双腿、巨龙无坚不摧的力量在奥术的神秘作用之下也毫无建树,传送的变化正在让他一头扎进深沉的虚无!而无端的挣扎却让那些平常不以为意的流光变得无比的狂躁!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少了一只翅膀是否影响自己的声誉了!察斯萨的身体猛地涨大成为巨大的龙族,毫无保留的变形甚至让那身体的长度已经比原本五十呎的巨龙还要巨大了两三倍!然而在空间乱流的面前,龙族无比坚韧肉身不值一哂,即使那是神力加持的也不行,那些蓝白的电光深深地切破龙鳞龙皮龙血龙筋,坚如精金的骨头也被麻布片一般的撕裂开来!

    当然,神力的加持多少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所以巨龙山呼海啸一般的吼声之中,原本被陷进了一半,包裹其中的身体竟然从那可怕的次元空洞之中拉出来了!只不过代价就是那些被抽丝剥茧般扯掉的皮肉和骨头!

    剧烈的疼痛几乎夺取了察斯萨的神智,这在他得到了神力,甚至成年后的几千年里都已经不曾有过……比火焰烧灼猛烈几百倍的抽痛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那种狂怒的情绪烧蚀掉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只想要凭借最原始的本能行事!烧杀,咬碎,撕裂,压扁,毁灭一切!

    巨龙熔岩一般的眼睛里映照出了一抹深灰的颜色……那是那个人类的影子,包裹在一片鬼鬼祟祟的长袍之中,但是察斯萨仍旧可以看到那兜帽阴影之下,苍白的嘴角旁边那扭曲的笑容,似乎包含着各种意义,怜悯,轻视,不屑与最深刻的嘲讽……

    不!我是神祗,我是龙后的眷顾,她的化身!没有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人类打败!我……

    察斯萨怒吼着,然而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覆盖,继而在蓝白的电光闪烁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被高空中劲风吹拂的血雾回旋飞扬,带出一点点刺鼻的腥气。

    最后的一点红影消失的刹那,灰色的人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他站在几百呎外的一片空中,兜帽阴影中的目光静静地扫视着那两个人影,仿佛一直就静立在那里,在他的身后,巨大的构装体伸出小山一样的手臂,无穷橘色,黄色,蓝色和紫色的电光便在空中缠绕着化作一条长龙,席卷向周围惊慌失措的龙群!给他灰色的影子增添了一片浓墨重彩的背景。

    尽管惨呼电光爆裂和其他的声波已经将周围充斥得如此满盈,但此刻这里却似乎是安静的……

    卡利斯特?萨坦伯静立着,悄无声息的隐形仆从围绕着他,和无数的防护定序法术一起组成无坚可催的严密防守,然而他的目光此时并没有向此前一直关注的公爵投过一分一毫,哪怕无所不在的窥视魔眼已经告诉他,那个可怕的人已经和公爵正面接触了也一样。

    因为他此刻已经碰上了对手,同样是一个巫妖,这样等级的对手面前,分神两地他顾是危险地,很有可能两者皆失……

    可是那样也算是一个巫妖吗?

    事实上这个认知实在是令人愤怒……在白袍巫妖的面前,几十尺外拂动的是一个矮小的身影,包裹在一片黑色的破破烂烂的布片里,只有兜帽的形状还能勉强让人看出那是一件法袍,一张金色的,带着骨刺和突兀的利齿的骷髅面孔就在那下面咔哒咔哒地不住开合着下颌,闪烁着金币一样庸俗的光泽。可是却完全掩盖不住那种直属于地精之类劣等生物头骨的扭曲和粗劣,简直比最为污秽的人类骸骨还要招人厌恶。

    可是他的力量却又让卡利斯特?萨坦伯无法轻忽……他的身后弥散着浓重的雾气,身披重甲的十余个深灰色的骷髅从中跳跃而出。它们与大陆上常见的低等亡灵完全不同,不光那一身光滑坚固的战甲金光闪烁,而且动作敏捷、神态警惕,起码有一定程度的智慧。尤其在空中站立却和地面没有任何的区别,它们一个纵跃,就会跨过十余呎的距离,大法师甚至可以发现,他们身上蕴含的死亡之力远超过一般的魔魂甚至是波达尸!

    而那个小小的怪物本人……奈落陛下在上,大法师能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压迫与约束,不同于选民的稀薄,那是只有神祗的化身,不,本人才能拥有的威严!

    “那么,根据我伟大的不休的,荣光的,威严的……莱尔德fe伊萨德阁下,……的更加伟大的不朽的,荣光的,威严的康斯坦丁主人的昭示!”这怪异的存在在精神的领域之中发出刺耳的狂笑,编织着令人莫名其妙的恶意。

    “伟大的不朽的,荣光的,威严的……莱尔德fe伊萨德阁下,……的更加伟大的不朽的,荣光的,威严的康斯坦丁主人!”他身后的那些骷髅同时肃然的齐声颂唱,夹杂着怪异的动作,举手投足之间整齐划一,动作却全部局限于疯狂的高速扭动,拱动腰肢,同时蜷起手足的指趾,只留下并竖直中央的一根。

    “你这个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生命力腐烂的半植物,能思考的无脑袋生物,祖先为之蒙羞的圣武士的子孙,沉积千年的腐植质,法师学徒也不会去研究的原始物种,连半兽人都瞧不起你的半兽人,就是胆敢阻挠我的对手?好,你很快就会发现,跟我荣光的,威严的……莱尔德fe伊萨德阁下作对的下场……”

    他顿了顿。

    “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祖先为之蒙羞的圣武士的子孙……连半兽人都瞧不起你的半兽人!他身后的“信徒们”肃然地齐声颂唱。“我们是fe大神的代理人,代替fe大神神罚的执行者,我们就是行使使命者,倘若有愚者企图反抗我所信仰的fe大神,就算只剩最后一片皮肉,也要将汝等毁灭!毁灭!毁灭!

    即使被负能量同化,早已波澜不惊的灵魂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愤怒情绪,像是灵魂火焰正在跃动着冲击头盖……那算是什么?

    一个神祗的地位与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贱格的怪物身上?他不但不配……它应该被投进粪池,永世湮没!根本不配被称为一个生物,哪怕是亡灵生物!

    “很强大的力量……确实拥有着引以自傲的资本。”公爵微微眯起眼睛,隐晦的光泽在他眼中流动,让他看上去似乎心不在焉,此刻他面前不只那个灰色的人影,残存的几个人类法师都已经围拢到了这片空域之中,不过显然那些都没有被他放在眼中:“那么,你想要怎么做?杀死我?用来满足你心中那种扭曲的特异欲望?那么杀了我之后呢?那种感觉能够在你伸张正义的心理慰藉中恢复吗?”他冷笑道。“但是你又知不知道,你对于我的杀意也不过是那个刻蚀在你灵魂上的法阵所带来的?只不过是因为他在上一次的使用中被损坏了,所以原本用来制止你对我产生任何不利念头的保险现在正在逆运转而已?”

    “不,光是你用法阵制止我对你产生任何不利念头,还有你把我作为工具这一点来说,已经足够我想要杀你了,至于说是不是法阵的问题,那无关紧要。不过我大概不会思考类似正义和理想那些无谓的东西,说不定相对不少人而言,你才是正义的……所以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如此而已……至于说别人的事情,谁管他呢。”术士轻松地伸出手,将第四片魔邓肯之剑散布在空中:“我知道现在你不是你本人,不过,我很好奇,如果你没有死掉,那么奈落阁下要怎么才能召回你的灵魂?”

    ……大概还是有很多办法,不过,康斯坦丁是一定要试一试的。

    他的身体闪烁间便已经消失……而公爵的脸色一紧,继而猛地向下坠落!

    这不是一个闪避的动作,对于能够随意转换空间位置的对手,一个武者最佳的做法应该是谨守位置,以提高反应速度的优势来进行近距离对战……然而公爵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他的对手拥有的能力太过强大,仅仅只是动念之间,区域内的重力便已经完全颠倒过来。在反重力术作用下,原本向上飞的飞翔术反而使他以倍速向下飞去。

    但这难不倒他:他只是随意的空挥一刀,随着萦绕在刀刃上的奥术的能量波动,反重力术的作用消除了,他的身体随即停在了半空。

    无数翻卷的刀刃在空中组成闪烁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可这几乎无孔不入的几百支刀剑似乎却无法与那一支长刀抗衡,公爵的手腕只是高举,然后旋动了一圈,所有的刀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撞击声都没有出现过一个。

    混沌不清的火红雾气在空中萦绕,外围的法师们也试图抓住机会进攻了——一个老者猛地高声吼出一串符文,这符文就像是一阵狂风随着他的声音喷发出来一般,带的他一把洁白的胡须胡乱的飞舞,于是那雾气飞舞着凝聚出一片彤云,再幻化出一片火海,一个丑陋的脑袋从中探了出来,火焰笼罩的身体似狼似虎,但是至少有一条巨龙的一半大小,这个元素生物迈着有些迟钝的步子走出云雾的传送,但是长满尖刺的三角脑袋上那双燃烧的眼球贪婪地扫视了一下,便向着面前的人影猛地俯冲下去!

    但是这对于公爵来说没有太大压力,仅仅只是是一个闪身,他手中的长刀就已经伸进了火元素生物的身体,五尺长的刀锋尖端仿佛早已熟知一般的刺进内部最核心的器官,也即是控制动作的思维中枢,随意的一个抖动之间,就让彻底宣判了这头元素生物的命运。

    似乎很不满意于这个对手的孱弱,公爵淡淡的哼了一声,将长刀从那消散的火焰之中拔了出来,凌空一挥!

    这一刀一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空气中马上就全充满了一股淡淡的死的味道。其实那只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并不是用鼻子闻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深入进人的骨髓里。‘呼’的一声轻响几乎隐没在高空的风中。

    但远处那法师的上半身突然消失了。

    从腰部以上,这个高阶法师的胸,苍老的面孔,那把雪白地胡须,法师袍上的飘带,披肩,围绕着他飞舞的几个小小的魔法道具都消失了,没有防御魔法的波动,只有满天的血肉碎片飞溅,周围的几个跟他施行环法的法师周围的护罩一下子就沾满了血液。缓缓的滑落,而那半截腰身还在空中站了一会,喷溅出一些血,这才一软向下坠落!
正文 四百六十二章 关于察斯萨的审问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骇人听闻的,公爵身上那件看似并不起眼的服饰事实上被多重魔法保护,并不见得比一件传统的全身甲的防御力更弱,但那些不起眼的爆裂物却更加可怕——并没有产生太多的烧灼之力,可是爆裂时它们会喷发出的无数纷飞的碎片!这些刻蚀着符文的碎片比刀锋还要锋利,比城弩还要有力!尤其是那成千上万的数量,让天空中的公爵根本避无可避!

    传送法术或许可以完全避免这种伤害的发生,但是在一个掌握着传送法术神则的存在面前使用传送术无疑是将自己推上绝路。因此虽然借助神力的保护冲出了烈火的包裹,但公爵却仍旧免不了受了些轻伤!

    必须离开这里……公爵脸上巨大的疤痕微微跳动了一下,

    可这个时候第二波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这一次,在那些可怕的东西靠近之前,公爵已经挥刀!血红的光影缠绕在那柄巨剑上,两三个闪烁之间已经在那些靠近的圆筒上尽数掠过!然而那毫无意义,不管是一刀两断或者一分为数,他们其中都会崩裂出小型圆筒……

    于是光泽一闪,他毫不犹豫的撤消了身上的飞行术。全身蜷缩起来!于是爆炸的烈风之中,他已经仿佛一颗炮弹一般向下俯冲!

    “狡猾的家伙!”凝立在天空中的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这些精金制导炸弹的覆盖力强,但威力中等,用以对付一个拥有神力的存在杀伤力并不强——正因为如此他才选中了这武器来削弱对方,为出手捕捉做好准备……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瞬间就看到了某些逃走的希望,而做出了决断!

    即使撤消了飞行术,借助了爆炸的暴风,一个人的身体也未必就能加速到多么迅捷,想要借以离开施法者为基础的康斯坦丁的攻击范围,是不可能的……然而天空战场的下方是城市,最适合隐藏人类的地方……只要落进了那里,即使是神祗的化身,也难以从那么多人之中分辨出一个人?

    可惜,那前提是他必须能进入到城市中。

    康斯坦丁伸出手,银与黑的两种光泽在他的指尖闪烁,于是大片的空间被撕裂,被移动,一面水波般闪烁的平面在空气中卓然成型,阻挡住了公爵的去路!在暴风中冲刺的他完全没有转向的余地,只能一头扎进其中!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已经重又回到了千尺高空,几十枚细长的金属容器飞舞着接踵而至!接着便是另外一轮天崩地裂般的爆发!

    然而康斯坦丁的眼神却在缓缓收缩。

    公爵挥动了手中的长刀……血色刃上的光芒脱体飞出,幻化成数道波纹……只是这波纹却并没有一条,击中天空中的飞弹!这当然不是因为伤势而产生的失误,这一刻他表现出的力量远比之前强大的多……波纹电光一般的掠过,于是一个正在施法的法师消失了——他的身体破碎的比之前的老法师还要细碎,甚至铺成了一片血红的平面!如果不是距离遥远,康斯坦丁都没有自信可以在这漫天的红色线纹之中毫发无损!

    吱吱!喀嚓!就是这一个停顿,四个高阶法师几乎接踵被杀……它们身上的魔法防护在这力量面前毫无意义,漫天的血光瞬间已经挥洒到了整个天空!令人厌恶的腥气之中……血肉扭动着,然后重塑为奇异的影子!那像是软体动物一样的东西,全身都是由散碎的血肉组成,它们在重铸的一瞬已经扑向术士的背后!

    这是个小小的把戏,但战斗之中的力量本就不分大小,只有是否奏效。而这个把戏奏效了……

    术士只是挥手,血肉组成的傀儡就重新崩解成为更多的的鲜血,可是随即,公爵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漫天的血腥似乎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座传送的门扉,让他跨过了数百呎的距离!

    公爵双手猛然握紧了重剑,于是那把宽长的重剑带起强烈的罡风,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康斯坦丁的腰际横斩而来!这种貌似适合大开大阖的猛烈攻击的重型武器,在他手中却瞬间展示出的细致绵密的技艺!而刀刃上血红的能量流转,在他每一次挥动之中,这能量都会凝聚出数十枚的刀锋!

    康斯坦丁并没有后退,而是向前!细碎的隐约的波纹在他身周回荡,刀锋与能量波纹交击在一起的瞬间……时间忽然变得慢了。

    两个人的视线相对。同样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些许的笑容。

    嗤嗤……细微的声响之中,康斯坦丁身上灰色的罩袍一瞬间光辉闪烁,至少有十枚刀刃的轨迹崩裂开来,划过了身体!奥术能量在与神力的对撞之中毫不意外的被击碎了……那些代表着死亡的力量一瞬间就将魔法的防护崩裂成为碎片,长袍,衬衫,精金护臂甚至是其下龙皮的甲胄都在崩解,分化,化为细碎的灰粉!最终露出其下苍白的胸膛。然后,无数血液的颜色在上面延伸出来,交织成细密的纹路!再转为喷涌!

    然而康斯坦丁的笑容仍旧维持着。

    因为他的一只手此刻正搭在公爵的肩头。

    公爵闷哼了一声,笑容就此消失……对方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却不是什么重伤,可是搭在肩头那一只手,已经将巨大震荡力量送进他的体内。身体中传出密密麻麻的骨裂声在这一刻竟然比他的声音更响!细碎的骸骨边缘从他的服饰下钻出,形成殷红之中的惨白……他整个上半身骨骼几乎都这一下被震裂拍碎了!

    公爵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这个动作让血液开始从那骨头穿出伤口中喷涌,虽然断骨间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但他却似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挺直了胸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康斯坦丁,重新露出一个笑容:“真是可惜……”他说,“如果我再快一点,你就没有机会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康斯坦丁的声音沙哑着。对方接近他不是没有道理,刚刚那一瞬,他脑中那种迫切的杀意几乎爆裂开来,也让他的战斗方式产生了变化,否则的话,公爵未必能够被一击重伤,但是同样也不可能出现这种两败俱伤的场面。而他的濒死一击还有着另外的意义。

    “康斯坦丁少爷,请住手……”

    沉稳的声音响起时,映照在术士眼角余光中的是沃尔特垂手而立的身影……他身上依旧是那件笔挺的黑色的管家服色,每一个钮扣的位置,每一条发丝的纹理都整理的一丝不苟,严肃而安详,但,现在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是一位面色肃整的中年人,那副熟悉的垂垂老矣的样貌早已消失,甚至比术士之前见到的时候还要年轻了些许。

    那些仿佛实体又像是能量的线条在空中若隐若现,即使是康斯坦丁的眼睛也不能轻易地捕捉,它们蛇一般的昂起头,仿佛在诉说着某些道理——在这种距离之下,一个法师仍旧说不上是安全的,

    “寇德与艾罗娜两位陛下的化身已经消散了,奈落陛下的关注即将到来,您没有太多的胜算的……”管家轻轻的开口道。声音波澜不惊:“所以,请住手,而作为子嗣杀死父亲无疑是一种沉重的罪孽,您不应该也不需要背负它。”

    “那种东西并不适合用来约束我……”康斯坦丁轻轻的吸气,他身上的环绕的细微红芒正在一点点的消弭,这也让他的声音更加的静——不是那种把情绪消散了的寂静,而是把所有都收敛沉稳下一的了沉静:“我的目的虽然向来不多,在达成之前我是不会停滞的……”

    “变革即将产生,这是整个位面也会受到冲击的强大的力量……您的能力并不足以扭转他。而最重要的是,您有能力从这场纠纷之中脱身出去……”沃尔特沉默,然后长长的叹息:“那个时候救不救你,这是我的选择,而且在现在来说,那些事情是对是错都已经无所谓……我本就该死了的,想必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有参与,海顿城死了的那些人,我也需要负责任……康斯坦丁少爷,你知道我救了你的意义就是想要你能够健康快乐的生活下去,而不是让你为了我这样一个早就该死了的老家伙而卷入到这样的危险之中来,同奈落陛下敌对对你没有任何的益处,神的战争就交给神来解决,凡人又何必参与其中?”

    “责任什么的……并不能够算是什么问题……如果说负责,海顿城之中至少四分之一的灵魂还在我的法则之中……”年轻人的眼神流转,发出了一个低声的笑:“我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正确的,但只要是我想要做的事情,那就足够……毕竟这才是我追求的生存的自由。”

    “哪怕需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或许……”

    “那么,很抱歉,康斯坦丁少爷,沃尔特并不赞同你的意见……所以,请恕我冒犯了。”

    无数的黑色波纹在空气中流转开来,康斯坦丁身周的光泽闪动,空间的罅隙拼凑出近乎完美的弧,可是那细细的黑色水波一般的无孔不钻,竟然有十数条从空间的缝隙之中钻了过去!直直的冲向康斯坦丁的四肢!

    此时术士身上缠绕的已经近乎泯灭的红芒,也在同时爆裂开来!用最后的力量迸发,哪怕只是给术士的皮肉造成一丝的损伤!

    血光迸现!

    术士不得不后退。他扭动了一下身体,闪避开缠绕向他四肢的黑色,那些蛇一般的波纹虽然细微,但是却令人毫不怀疑其中蕴含的力量——只要被一条缠绕上,不管是切裂或是拉离,术士都会失去对于公爵的掌控!然而就在他移动的一刹,所有的黑色骤然便向了!

    术士的面孔微微的扭曲……公爵的身体在那一瞬便被分解,几乎成为了数十片……红色的光芒一闪,那些尸体的碎片已经化为灰烬,就此消散!

    “离开这里……康斯坦丁少爷。一个人过分地去执着某一方面的东西,其实可能不过是证明他在其他方面一无所有罢了。但如果换一个方向,说不定您就会发现您其实拥有的更多。”沃尔特仍旧垂首,让人很难看清他的表情,叹息一般的话语之后,他的身影便向后退却,流行一般划过天空……并非传送,只是急速的移动,眨眼间便已经消失在远处那轰然勃发的黑红光火之中!

    “但愿如此……可惜,沃尔特啊……我已经不打算回头了……”

    康斯坦丁眯起眼睛,从那个消失的身影上收回视线……原本喧嚣的战场上开始沉寂……在那山岳一般的巨大构装面前,巨龙已经开始无奈的后退,四散而去,而金色的骷髅面前,那个白色的影子骤然发出了一声轰响,就此消散,也将几十个亡灵的身体一同震碎成粉!

    苍白的指尖被殷红的血液缠绕,术士轻轻的将之举到眼前,一滴鲜红被黑色的火焰侵染,缓缓消失……但他黑色的双眸之中,已经升腾起一颗小小的光点……那是正在被红芒包裹的,中年人的形象。

    暗色的晕轮逐渐退去,一点点红光在视野的中心扩展,最终化作点点连缀在一起的明暗光影。

    “这里是什么地方?”闪电一般的火花在流窜,激起思维的涟漪,原本沉溺的意识终于彻底运转起来,发出了一个惊异的吼声……但这声音只是一个念头,耳朵里听不见任何的一丝声音,眼前的景色倒是越来越清晰了,可是那种奇异的感受却让人心中似乎被万年的冰风吹拂。

    一片片细碎的气在淡绿的液体之中蒸腾,身体似乎被浸在某种液体之中,双眼的视觉范围有些怪异地难以重合,就像是被强制分开了一段距离……可是却又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回传。

    不,不只是痛苦,实际上除了视线,那里没有任何的感觉……就连想要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视野向外稍微延伸的时候,似乎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数千块几呎见方的巨石砌成了坚实厚重的墙壁和天花板,几百盏古朴老旧的灯台中闪烁着魔法的光辉,莹绿的光点映照着这宽广深邃的大厅。除了眼前附近怪异的台座,整座大厅中再也没有半点的装饰。

    实际上那些东西称之为台座并不合适,怪异的短小支脚撑起透明的巨大圆柱,或者棱形,或者方体,高高矮矮的,有的几乎直上天顶,有的却只是矮桌一般,但是无一例外,组成他们主体的水晶都只是一个容器,其中充溢着冒着大片气的液体,还有一些怪异扭曲的东西……仔细看来像是生物,却又都不是完整的,或者应该说那根本就是被分割的肉块?各种各样的组织形态琳琅满目,视野之中就有几十种之多。几个红色的晶体在底座上散发着光芒,给水晶之中的东西渲染上一层邪异的光泽。

    “这是在干什么,新的食物的烹调方法么?不对……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察斯萨猛地抽紧了每一根神经,意识大量回流的冲击让他的头脑中有种眩晕的抽痛,但是那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猛烈的挣扎着,试图让自己离开这怪异的环境……然而任何意志的指令似乎回传的都是一阵令人麻木的虚无,不仅听不到自己的吼叫咆哮,甚至连转动视野,眨眼或者活动手指这种最为简单的感觉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不只是这样……他随即注意到,自己甚至没有任何正在呼吸的感觉,也无法听到自己的心跳!这种诡异的宁静让巨龙也不禁毛骨悚然!他努力的想要让自己镇定,可是最终却发觉连回到刚刚那种昏厥的状态都是一种奢望!

    “哦,醒了,醒了……”耳边传来一个似很熟悉的声音。于是察斯萨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努力,将全部精神集中,用以回想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可是那声音十分虚无缥缈,云里雾中,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作出更多的联想。

    奇异的刺痛忽然从耳边的某个地方传来了!察斯萨引以为傲的忍耐力这个时候似乎失去了作用,他不由得放声大叫!

    “啊!该死的臭虫!这是什么!……嗯?唔……啊?”

    语言的能力似乎恢复了?

    “见鬼的,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我是谁吗?赶快放开我,否则的话我就将你撕成碎片再一点点的吃下去!不关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以伟大的五色龙神的名义起誓!我……”察斯萨立刻发出了一连串愤怒的咆哮,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怪异,孱弱而没有任何的威严。
正文 四百六十三章 众神的争夺
    “哦,醒了,醒了……”耳边传来一个似很熟悉的声音。于是察斯萨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努力,将全部精神集中,用以回想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可是那声音十分虚无缥缈,云里雾中,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作出更多的联想。

    奇异的刺痛忽然从耳边的某个地方传来了!察斯萨引以为傲的忍耐力这个时候似乎失去了作用,他不由得放声大叫!

    “啊!该死的臭虫!这是什么!……嗯?唔……啊?”

    语言的能力似乎恢复了?

    “见鬼的,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我是谁吗?赶快放开我,否则的话我就将你撕成碎片再一点点的吃下去!不管你是火巨人还是地狱蛙!我以伟大的五色龙神的名义起誓!我……”察斯萨立刻发出了一连串愤怒的咆哮,也不管自己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怪异,孱弱而没有任何的威严。

    可即使是这个声音,也无法持续下去——像是扭动了什么的怪异的感觉传来,声音立刻便停滞了……然后愤怒的巨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个笼罩在一身灰色罩袍之中的,可恶年轻人类——巨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给自己造成了伤痛,也让自己在几个盟友前面出丑的小东西,脑中一瞬间便沸腾起无数的杀意!奈何他却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连磨牙都做不到,只能静静地听着那个有点变形的声音传进他的思维。

    “看来还不大适应,我知道您的脾气一向是很急的……察斯萨阁下,”那人类慢条斯理的坐下来,一把华丽的高背椅子恰到好处的在他身后出现,承托住他的身体:“不过有一位先哲曾经说过,缓慢的意义在于,你能够看清自己要走的道路,在这时你才可以体悟到人生的真意……”

    去你的真意!巨龙心中的咒骂几乎已经让他感到脑浆都在沸腾,奈何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看着眼前那个人类安详的眯起眼睛。“好,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想要知道几个小小的事情,如果阁下能够好好地回答的话,我就让你恢复说话的能力,如何?”

    “啊……啊!我知道你!可恶的小鬼!”

    无法张大的声音很难体现出心中的愤怒,但经历了这几下的折腾之后,察斯萨的心境总算是平静了一些:“我记得是叫做……康斯坦丁?那么,你又知道我是谁吗?”巨龙尖锐的冷笑:“或者像你这样的人类,也应该听说过五色龙神的名讳?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

    “是啊,你是提亚马特的红龙化身。但抱歉,我对那个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提亚马特还是称呼为龙后顺耳些。至于我感兴趣的东西……唔,神祗对于神力的使用方法,还有你们那个什么把人龙化的方式之类的,你最好把思路向着这个方向调整一下。”

    人类慢条斯理的开口,同时向着一旁伸出手,于是一名窈窕的人影便在黑暗中出现,将充满殷红液体的晶杯送到他的手中。

    “卑微的爬虫,收起你那副丑陋的傲慢!你是想要命令我?伟大的红龙之神察斯萨陛下?别想逗我发笑,也别以为一时之间的小伎俩就能够让你成为什么决断者!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以为发生这种事情,龙后陛下会不闻不问?他可不是奈落那样的蠢货,对于自己的眷族……”

    话语变得冷静了不少,威慑力也足了些……但如果仔细听却不难发现,那有点类似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无力威胁——对方既然都敢于跟奈落作对,自然不会惧怕五色龙神,否则也根本不会在这里跟他察斯萨废话……

    “我对于事情了解的很清楚,但你好像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阁下。”年轻的人类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所说的是什么,他只是捻了捻手指,于是一片硕大光洁的平板便出现在察斯萨的视野中。

    那只是普通的镜子,虽然比一般的铜镜银镜之类的更加清晰&……但是,提亚马特在上,那里面映照出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铜制底座,底座的上方托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巨大的圆柱之中,充溢着淡绿的液体,而悬浮在液体中央却是一个苍白的,硕大的,柔软的,仿佛是一大滩软膏扭曲堆积而成的粉红色半球,一段长长的白色线条扭曲蜿蜒地向后延伸……在容器之中微微的拂动,细微的红色细线遍布在那白色的半球体上,让它看起来泛着一种暗淡的粉红的光泽,在淡绿色的透明液体中显得格外醒目。

    在这个怪异的让人联想起海蜇的东西旁边,两束苍白的线条还连接着两颗熔岩球一般的球体,他们被固定在那里,微微闪烁着光泽……看似很熟悉?

    察斯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一对龙睛……

    可是,可是,我的龙后啊,这怎么可能?那龙睛,那龙睛赤红深邃,如同两颗鸽血红宝石一般的剔透,绝非一般的凡龙能够拥有……更重要的是,那个形状……

    虽然一直以表现着符合自己龙神身份的高傲暴怒,但是察斯萨现在却感觉自己几乎要像个弱小生物一样用昏厥来保护自己了……如果没有猜错,那之中装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脑子和一对眼睛!难怪四肢没有任何的感觉,难怪力量并不回应自己的召唤……身体都已经完全被剥离丧失了,那里还能使用什么力量?然而最令察斯萨的惊讶的是,他竟然还活着,竟然能够以这种形态活着!

    “不必吃惊,这个位面的神力治疗可是很好用的东西哪,只要稍微了解一点构造,再加上一双灵巧一点的手和足够快的刀,想要将大脑和脊柱神经系统完好地抽出来并不比象限中困难,更何况你的身体又足够大。”年轻的人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直接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然后从身边抽出一张羊皮卷:“另外,我这里的建筑有些特殊,你的神祗现在大概已经感觉不到你的灵魂……不过这都没有问题。至少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哦,我差点忘记了,就按照这个顺序来,首先我对于你们那个将凡人转化成龙的仪式很感兴趣。”

    “你做梦!”察斯萨的脑浆猛烈的抽搐起来,在液体中翻搅出一片水!

    我是伟大的龙后化身,高贵的龙神,不可能选择以这种见鬼的模样屈从在人类的手中!死亡有什么可怕?虽然必然会引发龙后的愤怒,但是听说这个小鬼不是也曾经让奈落……哦,也曾经让巴哈姆特那条没种的蜥蜴让步!那么我如果在他面前英勇战死,也并不会给龙后的威名造成损伤……

    心中微微转了几个念头,巨龙……的大脑之中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已经没有了四肢,也没有了喉舌,灵魂与大脑还在,便有能力施法……即使现在是被在水中,就算能够施放默发魔法,电系、火系、冰系的魔法也都没法使用,发挥的余地太小……但作为一条高阶的拥有神力的巨龙,他即使不用任何的施法成分也能使用出不少威力强大的魔法!只要打碎了这层该死的屏障……至少暴漏在空气中的他就会死了?那样一来,伟大的龙后绝对可以轻易地将他的灵魂重新复活!

    然而或许是刚刚冲击性的事实已经让思维有点混乱,红龙忘记了思考一下,面前这个人既然能把他弄成这样,自然就一定想过关于这个方面的问题……

    精神力在某个方面刚刚聚集,便被某种冷冽的感受吸取的一干二净!然后察斯萨只能徒然的在精神中痛苦的咆哮——脑中那种针扎一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想要在地上打滚,用脑袋撞墙!虽然明明知道身体已经被剥离,但是那一瞬间他却感觉是全身所有的皮肉器官乃至于骨骼都在哀鸣着……不只是痛苦,酸麻痒痛胀冷热甜……各种各样的感觉仿佛大潮一般冲向灵魂,这样的冲击之下,别说是魔法,他能够知道自己是察斯萨就已经不错了!

    “你……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干了什么!”巨龙无声的咆哮者,让那个培养皿之中的液体翻滚不休:“这是什么该死的邪术!你这个可恶的死灵法师!伟大的龙后一定会降下神罚……”

    “解剖学可是一门精密和严肃的学问,虽然我只是初涉皮毛……不过这可不是把人复活的法术。否则你现在早就回到你的龙后那里去了不是么?嗯,看来身为龙神,却也未必全知全能……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大脑这个东西啊,可是个充满了电荷的潘多拉魔盒,只要给予一点点适当的刺激,想要让你有什么样的感受都是可以的……不过呢,实际上我也并没有完全弄明白这个地方,这里应该是叫做大脑的顶下小叶,我记得上的写法是,包括缘上回和角回。响应疼痛、触摸、品尝、温度、压力的感觉……简单点说,我只要稍微碰碰它,你就可以有大部分的感觉了,那些所谓的的虚拟实景技术大概也是可以通过合理的刺激这里而得到实现……哦,这区域也与数学和逻辑相关。我得小心不要给你弄坏了,否则会变成颠三倒四的……”

    那个年轻人的自言自语充满着察斯萨根本无法理解的词汇,不过红龙之神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绝望的情绪,正从不知名的角落之中涌现出来,冷笑着开始啃食他的灵魂,

    “那么,你们的那个龙化过程,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这该死的爬虫,你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任何的……”

    “好好,不要激动,会让你的脑细胞受损的……那么我们谈点轻松地话题,比方说,提亚马特陛下不是一位女王么?怎么会有一位雄性的化身?难道说她对于自己的性别不那么满意?”

    “混蛋,你居然敢侮辱伟大的龙后!她的力量你这种该死的虫豸又有什么能力理解?龙后的化身也是她的使者,他们会代替她……”

    “哦,那么,龙神的力量你们也可以应用了?那些前任的智慧,是直接输入的?”

    “那是伟大的龙后的力量……你这种凡人怎么可能知道?”

    ……诸如此类的询问持续了接近两个沙漏的时间,但是穷途末路的察斯萨竟然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消息。一名龙神的化身毕竟不是一般的存在,他的脾气虽然暴躁,精神力还是远超同群的,康斯坦丁在这个方面的经验还有些缺乏,并不敢太过深入……所以折腾了一阵之后,也只是从这条可怜的龙脑子里榨取了一些没有什么特殊作用的消息。

    比方说提亚马特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低等的神灵,她得到的力量似乎已经可以跟海诺尼斯或者库伯斯特这样的神祗相提并论。

    比如说,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红龙之神,其实并不是本体,而是继任者而已——据说是龙后的前任红龙化身在某个位面游荡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是上了厕所之后没洗手,还是碰了尼姑……总之衰运之下,竟然被一群冒险者杀了,而且剥皮抽筋,就地分赃,不知道是被一对可怕的情侣用来做了什么魔法仪式的材料还是某个巫师做成了用来给自己的双马尾情人治病的药剂。总之提亚马特的力量就此严重削弱,而她似乎也就此体悟了力分则弱的道理,就任由红龙化身这样一直空缺,但最近的一段时间,由于五色龙神的神能骤然大增,于是便将自己的化身补全……

    比如说……嗯,这个似乎有点作用——龙族的化身却与一般神祗的能量型化身不同,是将分化出的神力与意志放进一条龙族的身体之中,除了那些记忆的传承之外,反倒接近于选民之类的东西,而这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的红龙刚刚进化成神祗,虽然继承了前任的力量和记忆,磨合方面毕竟还差,因此被差遣到了此处协助康纳里维斯来守卫海顿城的工作。

    而那种方法和体悟,似乎是可以用在任何生物身上,让他们可以从某一分的神力之中,得到宏大的知识之源……

    “真是让人失望的结果。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拥有成长性……”

    死亡、冰冷、黑暗之中……周围翻滚着仿佛永远是漆黑冰冷的浓雾,充斥着激动、失望、愤怒各种情绪,刺鼻的血腥,而就像是从九天之外传来,朦胧的声音在这个永远不变的世界里响起。

    “我倒认为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另一个声音响起:“给一堆虫子再好的武器,你也不会指望他们去猎杀巨龙?最终的胜利者是谁,并不奇怪……下次再换一批亡命之徒好了。”

    魔法的沙漏翻转,然后再一次翻转之后……康斯坦丁才从巨大的实验室中走出。

    那两扇巨大的门扉在他身后悄然阖起,已经禁止了传送的空间封印住其中可怜的囚徒……但是在康斯坦丁的心中,却似乎有一扇大门正无声的开启了一道缝隙,让他窥视到了其中的某些景致。

    身形闪烁了一下,术士的身影已经站立在法师塔的核心,那间充斥着门扉的房间,沐浴在几十扇通往异界的传送门闪烁着的光辉之中。他轻轻的伸出一只手,于是莫名的黑暗开始将他身周的光线无声的吞噬,那朦胧的黑色逐渐浓郁,一点银色的光辉却在其中闪耀起来,化作闪电一般延伸的枝桠……一瞬间银色转为五彩的光斑,连缀成为无限纤细的彩带,却又似乎混合成为苍白的奇异光泽。

    这景色看似绚烂,却蕴含着无穷的危险……只有如康斯坦丁这样对于空间有着清醒认识的存在,才能明了那些绚烂的光带光斑,不过是具象化的大大小小的空间缝隙……并不是通往星界或者以太界之类的宽阔位面的通路,而是那些极微小的位面,以及某些在空间乱流中有出口,但却全无一点光声外露的诡异位面。

    而这种狂乱的空间乱流,正是康斯坦丁凭借自己的力量从神则之中找到一种能力——这种位面的集合体有如大海中暗藏的漩涡。一旦被卷入,大部分存在便难以与整个位面的引力相抗衡,难逃被吞噬的命运。即使是神祗,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卷入这乱流中,人神俱灭……

    只是看着这美丽的光晕,康斯坦丁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现在已经知道,拥有强大神格的神明,能够在位面之间的乱流中开辟一块稳定的领域。因此这样的攻击,对于他们往往无法生效。
正文 四百六十四章 利益和义务
    只有如康斯坦丁这样对于空间有着清醒认识的存在,才能明了那些绚烂的光带光斑,不过是具象化的大大小小的空间缝隙……并不是通往星界或者以太界之类的宽阔位面的通路,而是那些极微小的位面,以及某些在空间乱流中有出口,但却全无一点光声外露的诡异位面。

    而这种狂乱的空间乱流,正是康斯坦丁凭借自己的力量从神则之中找到一种能力——这种位面的集合体有如大海中暗藏的漩涡。一旦被卷入,大部分存在便难以与整个位面的引力相抗衡,难逃被吞噬的命运。即使是神祗,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卷入这乱流中,人神俱灭……

    只是看着这美丽的光晕,康斯坦丁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现在已经知道,拥有强大神格的神明,能够在位面之间的乱流中开辟一块稳定的领域。因此这样的攻击,对于他们往往无法生效……不过幸好,与那个倒霉的俘虏交谈之后,他现在却又得到了某些更加具有着吸引力的能力,

    康斯坦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色的火焰,明灭的星光在他的身上猛然大张!膨胀的雾气瞬间已经将这个不大的房间整个充盈,将所有的光泽都包裹其中!这黑雾一放即收,但房间再一次被传送门上的光辉照亮的时候,静立在空中的术士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暗淡而模糊的影子,如果不是那片闪烁不定的光线在他面前逐渐扩展成为一环,他可能便已经可以算作是消失。

    人影微微的顿了顿,于是这一次他真的消失了。

    一步跨出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在身体的周围消退,变换,黑暗的房间幻化成为变了密布着腐臭的丛林和辽阔的猩红色平原。血色的流体仿佛脉络般遍布……天边笼罩的深黑遮蔽住本就并不明亮的光线,仿佛浓密的云层。但等它慢慢移动,角度恰好到露出荒诞惊骇的全貌,才让人知道把它错认为云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

    仿佛科学幻想的影片一般,远比月亮大几倍的小行星旋转着,在风……或者说是包裹着它的气团涡流的引导下越过天空,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灌木和苔藓正在摇摆起伏,为它蒙上一层满是瘢痕溃疮的皮肤,一种仿佛掺入了荧光的鲜血一般的光芒,从这个巨大的球体的表面散发出来,将一大片空间都沐浴在不祥的微红之中。向远处望去,隐约有更多此类球体,因为距离不同,眼中所见的大小代表不了它们的真正体积――这些小星球如同恒星系中的部分一般的拥有着各自的轨道,相连成列,没入浩渺地黑暗阴影之中。而那阴影……其中或者掩藏着真正的、世界一样庞大的黑暗国度。

    阴影微微的颤抖一下,脚步向后,如同出现时一般的消逝。装饰着门扉的房间占据了视野,一切都仿佛不曾发生……但肺叶之中残存的又冷又腻地潮湿空气流过齿颊,仿佛直到吐出之后也不会被渲染上一丝的温暖……

    些许的,又或者是长久的停顿之后,新的旅途被再一次的展开。

    天空之中还是几乎相同的空间异境……但恐怕最为锐利的视觉也无法将他们从那一片灰红之中分辨出来……不下于巨龙咆哮的声音和暗红色的沙砾在空中翻滚,空气在这里体现出它最为残暴的一面,不时有着大大小小小的岩石在空中飞舞,等待着被这种狂暴磨砺成为最为细碎的尘埃——只是在那之前,他们或者更加希望剥落某个牺牲品的皮肉,

    但这里并非是一片完全的干涸……无数的干枯黑影正在隐约可见的视野之中,充满了沙尘的坑洞之中隐隐蠕动……组成那赤红的大气之中,一片细微的风景。

    场景扭曲,幻化,随着脚步的微微移动而变形……最终成为熟悉的情景。

    稍微的停滞之后,术士贪婪的吸进温暖湿润的空气,急促的呼吸仿佛绵密的风……一片虚无的黑暗缓缓散去,露出紧闭着双目的面孔,汗水在额头凝聚成为片片水光……然而最终,他仍旧站直了身体……些微的颤抖从肢体中退却,最终剩下的便只有更细密黑暗。

    新的门扉扭曲着虚空,打开最为深邃的位面,露出其后高高耸立,如刀削般的险峰。各种各样的最为平凡的岩石的组合,成为了远比所能想象到的最为雄奇的山峰还要宏大的景观,那是一种一眼望去就会占据人心灵的震撼,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奈,但或者令人惊异的,它不会让人拥有崇敬之心,只有那种对于宏伟的无奈与恐惧……

    界域转换所导致的震颤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康斯坦丁便感到一丝难言的危险悄然袭上心头!甚至来不及多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位面之中勃然而起的力量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拥抱了而来――就像是一个人突然掉进水里,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被陌生又充满敌意的介质浸透,饱含外层界力量的分子钻进皮肤,无数死者的尖利嘶喊组成听觉之中深沉的喷勃!纯粹的恶意组成了划破所有空间位面的心灵之剑横扫而来!带着一股几乎能触到灵魂的冷冽!

    稀薄的阴影从空间中猛地弹出!撞上墙壁才能停滞……阴暗散去,露出其中蜷曲起来的人体,术士张开嘴,在颤栗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尖利的声音震颤着小小的房间,几十扇传送门上的能量流转,迸发出无数的光火!

    在地面上蜷缩了不知多久,头晕目眩的感觉终于稍微退去……康斯坦丁挣扎着站起,坐下,全身的肌肉仍旧在不住的颤抖,汗水甚至一瞬间浸透了他最外层的灰袍!

    “……第三层么?可恶的家伙……”

    良久之后,他才稍稍平复了疯狂跳动的心。低声的自语着,术士伸出手,那里仍然在抖……就像他灵魂之中的震栗。

    苍白的面孔是哪个挤出一个微微的苦笑,一个神祗在他自己的国度之中的威力仍旧令人难以想象,虽然那不过只是一束思想凝聚而成的精神波动,但想要让它毫无察觉仍旧是一件几乎难以完成的任务——竭尽全力的逃逸仍旧让那恶念渗透进了一点,于是与死神直接的精神对抗,还是让术士受到了一些伤害。

    一个正在不住呼唤着他的灵魂,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几乎心脏每跳动一次,如雷鸣般的呼唤就会在他耳边炸响一次!像是虚幻的、不真实的、不需要为之思索和负责的恶梦。只是远比噩梦更加可怕。毕竟不管梦中受过多少惊吓,在醒来后,那战栗的感觉将仅成为一个记忆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终,康斯坦丁终于站起了身体,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空间中的传送门也随之暗淡……然后闪烁的光火之中,黑焰便掩盖了那个灰色的身影。

    落日已经悬在西方天宇的边缘,火色的光辉穿透细密的云层,浅浅地洒在克兰菲尔德的中央……整个天地似乎都已经被这缤纷的色彩填满。

    高大的城堡已经重新树立起宏伟的尖塔,高高的门扉,在春风中便已经盛开的锦簇花团,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枝叶与芬芳,就像是曾经肆虐无忌的巨大虫豸和融化一切的地火熔岩从来不曾与之有任何的交集……唯有那些还没有被华丽的颜色铺盖,又比之前更加宏伟华丽的尖顶与高墙,才能让人们从中找到些许新旧交替的痕迹。

    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上回荡着,每一步的间距与时间跨度都是相同,长长的走廊原本恢弘,但在康斯坦丁的脚下,仅仅只是十步,便已经到了尽头。

    宽大,精致,描绘着玄奥花纹的法袍包裹住他的身体,将之笼罩在一层华丽的五色光泽之中,从松弛的搭扣上,或者可以看出主人对于这件华丽却只能充作样子的衣装的厌恶,但就像这个时候敲响的脚步声一样。这是一种特殊的必须。

    两扇巨大的门扉吱吱地战栗着,开放出其后奇异的光景,硕大的厅堂之中拥挤着黑压压的人群。麻布,棉纱,织锦和金银丝线,或者其他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颜色在地面上铺出绚丽的表面……无论是士兵、贵族、仆人,全部毕恭毕敬的匍匐在地,拜伏着。

    在他们中间,立着俯瞰众生的神明。

    四道森然的目光扫过大门显出的缝隙,空气中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无声的狂风,然而那目光交汇之处,术士的身影只是低下头,将自己黑色的双眸隐藏在一片深深地阴暗之中。只露出苍白削尖的下颌……他轻轻的走向那些静立的身影,每一步所用的时间、所跨的空间都完全一致,无论以任何尺度来衡量。

    “就是你吗?那个据说值得关注的人类?”站立在一片寂静的淡绿颜色之中的女子,用一个轻微的低音打破了沉寂,她金光闪烁的发丝之下,同色的眼眸闪烁着某种微弱的疑惑:“看不出有太多的价值……但却似乎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东西……没有对于生命的尊重,却也并不蔑视……已经不能称你为人类,却又有别于大多数的东西……”

    “那是因为他拥有着独特的道路……没有人知道它会通向什么所在,但是这条道路恐怕必定充满艰辛……”饱经风霜的老者发出一个微笑, 习惯似的扫落他素色亚麻布制的衣服上一抹灰尘。但布满皱纹,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在扫视着那个影子——连同他身旁几十尺的空间。

    “奈落的想法不是正常的思维可以揣测,即使是神祗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不过你们就一定要如此认真吗?或者你们觉得寂静会彰显你们的威严,不过我只是觉得讨厌。”眼中带着一丝欢愉的色彩,棕发和橄榄色皮肤的男子从一片黑影子中显现出来……轻轻的将举着手中的酒杯推向每一个站立的身影,然而却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究竟是如何无视掉几人中间,那几十尺的距离。就像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出现一样。

    至于说最后的一道目光,它来自于那个凝立的清瘦隐士……他不声不响的望着正在走过厅堂的年轻人,然而洁白的长眉之下,湛蓝的瞳孔之中,却似乎有两团小小的暴风逐渐凝集。

    “陛下……”

    术士的脚步穿过大殿中央的步道,似乎对于那些凌厉或者温婉,好奇又或冷漠的视线毫无所查,他只是走近高高的王座,在阶下停住,向厅堂之中为数不多,仍旧保持着站姿的人类微微躬身。

    年轻的女皇头上戴着缀满月桂型金叶的发冠,十枚细碎的冰蓝宝石,闪烁着清冷而又耀眼的光芒。娟秀着凤凰图案的织绵披肩勾勒出刀削般的肩头,满是珠宝的玉带描绘着纤细的腰肢,但是却无法遮盖她面色的一丝苍白,

    不过或者正是年轻人的一礼,让她看上去回复了一些活力……

    “康斯坦丁卿……”她低声开口道:“见过艾罗娜陛下,法兰恩陛下,渥利达马拉陛下和欧拜?亥陛下。他们为了帝国的安定繁荣而降临于此,为我们在黑暗的笼罩之中带来曙光……”

    “我的陛下……亏你能够想到这种文绉绉的措辞,不过依我看,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这当然不是一句适合放在台面上的调侃。

    面色苍白的女皇恶狠狠地盯着那张‘无辜’的面孔,如果不是全身都在神祗的威严中酸软无力,她说不定会跳起来咬住这个家伙的脖子——她简直没法想象刚才的那句话如果被当面的四个神祗听到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虽然一震之后她已经发现这是直接在需要接受的人心中响起的低语……但是天哪……即使是什么魔法的效果,难道能够瞒过那些神祗的耳目吗?

    这个说出这亵渎的言辞的家伙自己可能有办法逃走,可是自己和面前所有的人,不,恐怕整个菲尼克斯帝国的人类都会因此而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不过面对着她的凶狠视线,那个家伙却只是将表情隐藏在一片肃穆和兜帽的阴影之中,似乎那声音与他全无关系……或者值得庆幸的就只有几位神祗的表情也没有太多的变化,看来并没有注意到那恶意的念头——但女皇陛下并不敢保证什么,毕竟要瞒过神的耳目在传说中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四位……

    唔,或者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自己已经不再颤抖了……

    神祗俯视一切的威严会让一切灵魂在他们面前战栗、颤抖……在这个世界之中,人类即使再有力量,在神祗面前他们仍旧是柔弱的只能被带领的羔羊,这种仿佛烙印一般的差距刻蚀在灵魂最中的核心,是无法随着力量成长而消除的。如果米雅莉不是拥有着一些下层界血统的话,她恐怕也只能跟所有人一样,伏跪在地面上无法抬头——但即使如此,平静如常仍旧不过是个被华丽的裙装遮掩出来的表面上的样子,在那个可恶的家伙到来之前……女王一直都只是在用最后的一点意志和骄傲支撑着自己。

    不过很奇怪的……当那个可恶的男人,那个术士出现在这个厅堂之中,再来到面前之后,女皇陛下便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些勇气,虽然仍旧有些不自然,但是至少已经不再是那种几近于昏厥的虚弱……

    那个身影……这个时候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之前感觉的那样可恶……

    女皇微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抢东西……或许这个说法有着一定的正确性,这几位忽然出现在她的朝会之上的神明,在此之前所做的便只有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自说自话而已……比方说靠近南方的四个郡省拥有着最为广大的丛林,因此应该建立起至少五十座艾罗娜的神庙,比如说在荒野中建立起的城市都是自然的一部分,理应被自然庇佑,比如说人类总会在旅途之中……

    而这一切全部将讨论的东西的主人晾在了一边……如果不是那些可怕的威严让所有人只能仰视,那么米娅莉说不定已经想要给他们个单独的场所冷静一下了

    “好,几位陛下,你们来到这里,好像不是为了评论我的,不是么?”

    术士平静的笑道……带着几分嘲讽。

    对于这些所谓的神祗,康斯坦丁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他们之前的坐视,奈落也不见得嚣张到如斯的地步,这些家伙眼中,人类和其他生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不过是为他们提供力量的源头而已,就像人眼中的牛羊,商人眼中的金钱,只要哪里能够提供足够的信仰资源,他们就会出现在那里。
正文 四百六十五章 适合
    对于这些所谓的神祗,康斯坦丁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他们之前的坐视,奈落也不见得嚣张到如斯的地步,这些家伙眼中,人类和其他生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不过是为他们提供力量的源头而已,只要哪里能够提供足够的信仰资源,他们就会出现在那里。就像牛羊眼中的牧草,商人眼中的金钱……

    对于信仰的争夺,通常的神祗都会采取迂回的战术,他们会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来蚕食竞争对手的资源,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在漫长的时间来为自己谋求胜利——反正他们拥有近乎无限寿命。而增强自己,满足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全面出击,只要情况合适,利益总会驱使他们做出大的动作——比方说,在旧神悄然隐匿时,自然会有新神强势介入……的现在。

    “不错……康斯坦丁阁下。但是,引导他们的灵魂走出无信者的泥潭,保证他们不在混沌中迷失,只是依靠他们自发的觉悟是不够的。”森林女神微微一笑,首先开口,淡绿的光芒在她的身周闪动,将她的金发与眼眸映衬得越发艳丽:“为了这个国家以及居住在其中的人们,我们希望米雅莉女皇陛下,一位世俗权力掌握者,能够给予正确,和鼎力的协助。”

    “我们无上的荣幸……那么,女神陛下,您需要我们这些人类什么样的协助呢?”

    “并不是我的需要……战火的蔓延已经让自然受到了巨大的破坏,那些毁灭森林和向森林谋取太多的人正在不断的增加……因此,必须有更多的人来倾听森林的声音,在每一处拥有丛林的地方,都应该有保护他们的使者。使他们远离无谓的蹂躏。”

    森林女神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但几乎立刻就换来了质疑。

    “艾罗娜,森林虽然是宁静祥和的所在,但是你不能要求人们都放弃城市居住在森林之中?人不是树桩,他们可没法就那样一直静立在土地中……那未免也太可怕了,无趣的可怕。”放荡不羁外表的游荡者之神敲了敲手中的酒杯,在叮叮轻响中不住的摇头:“战争夺取了人们的脸上的笑容,他们无法再享受生活的愉悦……为他们带来美酒,音乐与诗篇,引领他们领悟快乐的真谛。这才是他们所需要的,所以我认为应该让我的……”

    “人与自然中所有的东西和谐共处, 各取所需才是最为正当的……而现在的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一点,因此应该有更多的人来指引他们对于……”

    “人类的生命就是一段旅途,他们……”

    “好好……几位陛下看起来有些疲劳,或许是还不习惯这个世界的环境的关系,不如这样,我来讲个小小的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好了。”讨论一旦开始,原本柔和的声音就逐渐变得宏大,而且还有向着更加震耳欲聋的方向扩张的趋势。幸好,年轻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盖过了他们。

    昏暗的雾气膨胀,收束,周围的光影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幻化,仿佛世界疲倦的眨了一下眼睛,对于那些伏拜在地的人类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但就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什么开关,四名神祗混合的声音骤然停滞,偌大的厅堂之中一时间落针可闻!

    “嗯……我曾经看见两头倔强地犀牛在为一小片洼地凝成的湖泊打架,拼斗了一天一夜之后,两败俱伤,但是他们却不肯让步,结果最后啊,他们吵闹的声音惊醒了旁边的一头巨龙,于是湖泊就干涸了……可笑的是,那湖泊原本是很大的,即使两头犀牛带上彼此的家眷也能装得下呢……哈哈哈哈哈……”

    自顾自的笑声让静立在一旁的米娅莉感觉自己的头脑似乎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这算是什么笑话?这根本就是在告诉几个神祗,互相争夺没有意义!顺便的还把他们比作了没脑子的动物……

    “注意你的言辞,人类!我想知道…你这是在嘲讽吗?面对着一位神祗?”

    仍旧是森林女神最先发出了诘难……挑起眉毛。她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那个轻笑着的人,身上的光辉却骤然暴涨!蒙蒙的翠绿光辉淡薄平和,然而一瞬间便已经将整个大殿充塞,天地之间似乎一片肃然,布匹,砖石,人的肌体甚至是夕阳的光辉,所有的颜色都被这层绿色覆盖,取代!

    事实上还不只是仅此而已,这光泽之中还混杂着丝丝缕缕的嫣红,带着无法察觉的清淡气味儿,沉醉宜人,像是酒香,又似乎闪烁着某种奇妙的光泽,细微地闪电……

    “哎呀哎呀,当然不是,艾罗娜陛下……我只是没什么搞笑的才能……还请您多多谅解,暂息雷霆之怒。”

    术士微微躬了躬身,为自己危险地话语做出歉意……但也就仅此而已……神祗气势汹汹的威压在他的面前仿佛和风徐徐,甚至站立一旁的米雅莉的感觉中,如果说几位神祗是暴风,是烈日,是暴雨冰雹,那么身边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就是一片虚无。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可是只要女皇闭上眼睛,就会觉得面前是一片空白,根本不存在任何生物。

    “事实上几位陛下的仁慈之心实在是令我感动……为了广大的生灵,各位付出了太多的心力,任何言辞也不足以表达对于这仁慈的感激……”

    轻描淡写的忽略掉了几位神祗的恙怒,术士继续侃侃而谈:“在奈落的意志之下,康纳里维斯发动的战争几乎波及了半个大陆,大部分人类因为战祸流离失所,在这种巨大的灾难面前,甚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已经不算作是最为糟糕的绝境……这种时候,正是人类最需要神祗们的仁慈的时候。”

    “我……们正是因此而来。”一直静立的淳朴老者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只要女皇能够承诺,在菲尼克斯设立更多的神殿,我便可以给予这些信徒心灵上的寄托。甚至是对于整个国家的守护。”

    “法兰恩陛下,坦白的说,卑微的俗人对于神祗的光辉与慈爱,很难有太多的理解,相比虔诚的信仰,他们大部分只想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衣食无忧,子孙后代……如此而已。这实在是令人遗憾却又不可忽视的问题。”康斯坦丁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几下。

    这帮家伙,正一群的老狼!现在的菲尼克斯,三神的信仰仍旧占了主流,其余的神祗神殿几乎不显,但如果国家参与到了某个神祗的宣扬活动之中,自然就会使他们的传教容易得多——这就是这几个神祗的目的。

    什么都不想要付出,红口白牙上下一碰,就想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设立神殿?宣传教义?花着人类的钱财物力,给你们自己增强力量?打得到是好算盘!

    说什么守护国家都不过是漫天要价,三神虽然在奈落的面前节节败退,几乎无暇他顾,但是太阳神培罗同样也是最为强大的神祗之一,作为这个世界上近乎基本规则的神能存在,他的力量即使不象魔法之神和死神那样几乎不会受到信徒多寡的影响,但也绝对不会因此而衰落多少……而面前这几个家伙,却都不过是徘徊在强大边缘的二流神祗,他们的力量大小会因为规则而拂动,几乎完全取决与信徒的多寡——要知道信仰之力和信徒质量的关系,远没有和信徒数量的关系那么密切!

    “当然了,以诸位陛下的能力,我想感召信徒们并不是一件为难的事情,但就我所知大多数人类是愚蒙的,他们所想的,不过是一口衣食罢了。虽然帝国穷尽国力对抗死神的信徒,给予了他们能够安身立命的最低保障,但是想要恢复繁荣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事实上,我们现在甚至连这一点最低的衣食也无法保障……更何况是神殿的建立这种大事。”

    术士遥遥一礼。

    “战乱毁坏的还不止是耕地而已……曾经被占领的城市之中大量的建筑已经毁于战火,这其中也包括了大量原本方便商人们来去的传送门……各种作坊,酒场,旅店……我想一片原野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恢复繁荣,一片土地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收获粮食,一座城市需要多少努力才能繁华,几位陛下,自然比我这个小小的人类清楚的多。人类的能力实在有限,因此对于各位陛下的要求,实在是难以完成……不过我想这对于各位并不复杂,毕竟我也曾经不止一次的观摩过艾瓦梅尔恩女神施展的神迹,也是因此而拥有了坚定地信仰。”

    术士的语声诚恳,但几个神祗的表情却仍旧保持着冷漠,更加的冷漠——几位陛下想要增加在菲尼克斯帝国境内的神殿数量?想要信徒?可以,但是你必须拿着实打实的利益来换,用神祗才能够做到的神迹来换!

    那个人类的言辞中,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降下神迹确实是最为迅速的得到信徒的方式,但是却并不代表众神可以对于这个建议欣然接受。因为它带有太多的威胁的味道……这个时候的付出,最终得到最大收益的却不是他们……他们甚至连能不能得到收益,都在两可之间。

    作为神祗,他们自然清楚这个人类,以及他身后代表着的那种力量……是仅凭他们所无法应付的。

    原本被三神的信仰牢牢把持的半个大陆正在动荡……那些他们用世俗的权力和武力修造的巨大堤坝已经随着他们在神战之中的劣势,甚至是崩溃消失而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其后丰美的水草,以及这水草养育的羔羊自然需要一个新的牧羊人来放牧。然而现在的问题是,那缺口处盘踞着一只疯狂的恶犬,他或者没有能力放牧那空地之中的羊只,但是却能够虎视眈眈的瞪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这片领地上的牧羊人,给予他们锋利的獠牙,甚至是撕裂他们的喉管!

    “当然……人类的力量虽弱,有些事情还是可以为诸位陛下做出贡献的,我……不,女皇陛下将会为诸位在菲尼克斯帝国划出专属于各位的,足够大的地区,作为传教的区域,而且可以容许诸位陛下的信徒,拥有专属于神殿的武装人员,用以保护各位的传教人员的安全,各位陛下……以为如何?”

    “你的决议,能够代表女皇陛下的意愿?”沉默终于再一次被打破,长袍之中的老者抬起视线,用遍布着雷电的目光盯着那个年轻的人类,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谎言的痕迹……然而却只能看到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当然不能代表我的意愿!

    划分区块?还设立卫队?那国家相对他们而言,变成了什么东西了?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几乎在尖叫!皇室用宗教辅助来巩固权力的统治,宗教必须借助世俗武力才能达到在信仰上的持续稳定和逐步扩张的目的……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教权和军权合二为一……那不等于将菲尼克斯分割了么?

    但是这尖叫却只能是在心中响起,一直给予她无形保护的屏障在这个时候骤然收束了一线,神祗之间沛然的气息,就像一支大锤骤然敲打在她的心头!几乎让她全身瘫软,却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承托着她,让她肃然而立,点头微笑。

    “你真的是疯了,你怎么可以……我不会承认的!我绝不会让……”留下一片威严的闪光之后,几个神祗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中……于是终于从威压之下解脱的众人的呻吟之中,响起了女皇的低吼。

    只是这声音旋即就被懒洋洋的语声打断……

    “不必担心,我的陛下,等到我把‘您’划分给他们的传教区域指给您看的时候,我想您会理解我的意思,而几位陛下或者会有些小小的不愉快的……”

    夜已经深了,金碧辉煌的王城正贪婪地在月色下享受着它最后的宁静。

    虽然还不过是融雪之月的中半,但南方夜间的风已经仿如夏日……温凉参半的空气象一阵阵微风似地流进每一个空间,拂到脸上的感觉美妙得无从察觉,象是丝绒拂着人面一样。带着一点儿类乎由扇子扇进来的雍容凉爽的气息。

    或者在那些吟游诗人浪漫的词句里,这是一种爱抚,被称为“风吻”的美丽联想,而这吻的对象,或许是树上的叶子,水面的薄霭,夜色的阴影以及那些胜放在夜色中的花朵……那些被洒在露台边,走廊里,又或是在到金碧辉煌的巨大牙床上盛开的百合,把困人的芬芳味儿掺和在夜间的清风的新鲜气息里。

    淡金色的纱帐如流水般垂下,用一阵阵如涟漪般的波纹来炫耀着织就自己的丝线的珍贵与不凡。而最为艳丽的花朵,便盛开其中……透过那烟雾一般的表面,被如云的暖被小心地托着两个赤裸、雪白、完美无缺的纠缠在一起的躯体。由挥洒的月光映衬其上……构成了一幅说不尽的诡异、道不出的妖艳而凝结的画面。

    洁白的躯体缓缓伸展着,蜷曲着,纠缠成为盛放的美丽花朵,柔媚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急促……仿佛哭泣一般的,又将无法形容的愉悦蕴含其中,而泉水细微的窸窣鸣音,就被夹杂在几声特别高昂的愉悦之中。

    柔媚的叹息一阵急过了一阵,欢乐地的至高终于到来……尖细与略微的沙哑混合的魅惑声调变得高昂,而最终白蛇一般紧张纠缠的身躯终于如行云流水般地舒展了开来,就如盛放的花朵,悄悄地绽开了自己……
正文 四百六十六章 邻里纠纷带来的
    “对不起,米莉……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我总是感到烦躁,所以特别的想要……你,或者是最近经历了太多令人讨厌的事情,心中积累了太多的东西……”心中复杂的思维让薇拉妮卡的表情微微僵硬,她摇了摇头,似乎要将刚刚欢愉中那些忽然而来的可怕的联想赶出脑海。

    “是啊,最近令人讨厌的事情还真不少,不光是你……我也是。”像一只猫儿一样依偎在她的臂弯里,米雅莉轻轻的开口道:“我今天终于知道面对神祗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了……森林女神,自然之神,道路之神还有游荡者之神,四个神祗一气儿降临……是不是威严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吗,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冰冷,压抑……就算是传说中善良的森林女神也令人感到害怕,即使她的样子美丽,但是那种美丽真的不像是人,而是,而是一种妖怪,强大的妖怪!”

    “没错,就是妖怪,不但是妖怪,而起还是强盗!”叙述再一次接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于是年轻的女皇发出一个轻微的磨牙的声音:“气势汹汹的,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压倒在地上,然后自顾自的说什么要增加神殿的数量。要将哪个郡省变成他们的传教区,还说什么要成为菲尼克斯的守护神祗!更可恨的是嘴里说的是请求,但那语气根本就是命令!都已经把所有人弄得说不出来话了,还大义凛然似的请求?直接说不答应就动手好了!”

    “实在是对不起……因为正好在静思以取得陛下的教诲与喻示,我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影响,而据大主教的说法,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神威所笼罩的领域,因此无法给予你帮助……所以我……”

    “我又没有埋怨你……嘻嘻,说起来你没来也不要紧,结果其实也不错……至少菲尼克斯恢复全部国土的希望已经大大的增加了。”

    “说起来,这个你还没有详细的告诉我,是因为那个……那个康斯坦丁吗?他作了什么?”

    “嘻嘻,据说遥远的东方大陆有一句俗语,是说凶残的强盗就要用黑骑士去对付他们……康斯坦丁这个家伙果然很阴损呢,虽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不过见到他之后,那几位陛下就忽然变得有些色厉内茬了……然后这个家伙又绕着弯子的答应了他们说可以给他们划分出一些领地,并且让他们组建护教武装,不过,必须要他们用神迹来帮助我们作为交换条件……”

    “你……也答应了?让他们在三神的光芒笼罩的地方宣传他们的教义?这怎么可以?”薇拉妮卡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

    “关于这个,我还需要跟他们商量一下……不过这个计划不错啊?你知道吗,我们可以把分给他们的领地设置在海顿西北,那些刚刚被起义军解放的地方,而且随着我们收回的领地逐渐再向西北移动,这样一来,这四个神祗的信徒们就变成了我们用来打击康纳里维斯家的先锋,而他们施展的神迹,却可以成为我们重建的基础,

    “那么就是说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是吗?你准备让那些异端的神明,在三神的信徒之中传播他们扭曲的教义?”薇拉妮卡猛地坐直了身体,抓住米雅莉的肩膀,让后者露出一个小小的惊讶。

    “你在说些什么啊维妮?森林女神和自然之神……应该不算是什么异端?即使是在三神的教典上,他们也是善良的友人不是吗?还是说,三神神殿什么时候开始宣扬一神论的论调了?”爱人突然地情绪变化让女皇皱起眉头:“因为战乱,现在西北一方人口现在已经减少了许多,而南方诸国的人口输入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却又不可能弥补的太多,相对于菲尼克斯现有的总人口数量,他们根本微不足道,只要在战争后期和结束之后,不断的施行移民和迁移三神忠实信徒进行补充的政策,这一部分其他神祗的信徒最终也无法成为大的团体,而且最多不过只能保持一到两个世代的信仰罢了,用如此低的代价得到了神祗的资助,不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嘛?”

    “可是这是那个……这是那个康斯坦丁所说的东西?你就这么肯定这里面没有什么狡猾的陷阱?你确信他所说的不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薇拉妮卡面孔再一次的遍布上晕红,只是这一次是因为心头莫名的或者实际的愤恨,那张可恶的面孔,甚至是那些令人憎恨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忽然又蠢蠢欲动:“他就是个最为卑劣的,彻头彻尾的邪神的信徒!他所说的东西又怎么能够相信?你……”

    “真是够了!在强盛里成为子民的劝戒者,在贫困时成为子民的血肉,在危难时成为子民的石墙,引领子民走向永恒的荣誉,直致生命的终结!这是我在接过权杖与皇冠的时候所立下的誓言。所以,只要是为这个国家谋求利益的……只要是对于菲尼克斯,对于我的子民有益的,我都应该毫不犹豫的去做!这是我身为女皇的责任!”

    或者是因为肩头逐渐加重的疼痛,或者是因为爱人过分激动的情绪,女皇的声音之中也带上逐渐增强的怒气:“好,我或者不应该听从康斯坦丁的意见,可是那几个你所谓的异端的神祗突然出现在我的议事大殿,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跟我索要守护权利的时候,培罗陛下又在哪里?好,他很忙,无法亲自到场,可是为什么我那个时候连你也找不到了?难道说这不能说明太阳神陛下的态度么?”

    “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我在胡说吗?我们伟大的培罗陛下,他真的在乎这个大陆上他的信徒们么?在康纳里维斯发动叛乱之前,他如果能够抢先发现,海顿也不至于陷落的那样迅速?而那个时候三神神殿的圣武士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忙着帮助我的兄长……那个已经被恶魔附体的家伙发动一场叛乱!把我推上了这个皇位或者确实是他们的功劳,可是之后呢?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作为刺杀的目标的也是他们?”

    “米雅莉,你在胡搅蛮缠!这些都是三神神殿之中那些信仰不够坚贞的人的问题,你不能将之怪罪到佩罗陛下身上!”

    “好,就说说佩罗陛下,他动辄便一声不吭的把你派到那些可怕的战场之上……难道他认为我,还有这个国家就不需要你的守护?这里可是有几百上千万的人们虔诚的信仰着他呢!更何况,他还是让你这个凡人去与一个神交战,虽然说是个已经死去的神……你知道吗维妮?你知道那一段日子里,我的时间是多么的灰暗无光吗?我还以为那天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不是担心三神不会接纳我的灵魂,能够与你团聚,我险些想办法追随你而去你知道吗!说实话,能够把你安全的带回来,或者我还真的要感谢一下康斯坦丁,否则的话……”

    “够了!米莉!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到那个污秽的恶魔!”薇拉妮卡猛地提高了声音,从床上跳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些什么!你……”她挥舞着拳头,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适合的方式来叙述出心中的痛苦,愤怒与不甘:“他……他……我会杀了他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可怜的康斯坦丁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个倒霉的被迁怒的对象……

    不过或者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感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比方说物品的价值有的时候并不存在于它的材质本身。他还会被时间,被地点,或者是被人物影响……有点像是三流作者笔下的yy文章。

    比如这樽产自肯色王朝时期的水晶高脚杯,做工上并没有太出众的地方,只不过三百年的历史已经使得它价值不菲。而它正盛着的红葡萄酒,也就是普通的酒浆,可是与远方充满着血与火的天空映衬,便格外的珍贵。而现在握住这酒杯,正在品啜的人物,更是让它们变得拥有了“神秘的药剂,勇士的鲜血……”之类的幻象意义。

    握着酒杯的手苍白而纤长,拥有着上层贵族男子都希望能够拥有的高贵而优雅的肤色,无名指上那巨大的翡翠戒指则更显这只手那略带病态的苍白。乌黑的刺绣着暗金花纹的长袍充满神秘的气息,而浓密的乌黑的垂在肩上,显得那张面孔格外苍白阴暗……

    然而就是这儒雅中透露出一点威严的男子,此刻却在用一种哀怨的语气向康斯坦丁叙述着,看来简直像是家庭失和的中年上班族一般颓唐。

    “她本来就热衷于那些无聊的的消遣……神力给了她比众多龙族更加悠长的寿命,但是时间也让她对于一切普通的享乐失去了感觉——所以这位大姐的脾气可是要比罗丝还难以揣测,折磨,争吵,毁灭……总之你能想到的女人最为无聊的时候会做的事情她都能够当作日常的兴趣,一点儿也不在乎是不是会给别人造成麻烦……更何况有句俗语说得好,三个女人就已经可以演绎出一场史诗剧目,而这位大姐却是五个女人的综合体,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做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麻烦举动。应付这种盟友,实在是……唉。”

    “当然,当然,这确实是个麻烦……”被面前的水晶球之中投射出的这幅场景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的康斯坦丁只能象征性的应付着:“可是大公爵阁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啊……嗯,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啦……很久之前我已经跟她定下了一个契约,将头骨之柱下面的迷宫送给她作为爱……巢穴,而租金就是让她帮助守住附近那条阿弗纳斯和迪斯间的通路……嗯,以作为我遭遇到巨大的失败的情况下,在战火向其他层级蔓延之前的保障。同时我会向她提供一些恶魔之类的倒霉蛋供他消遣……换取可以用高额的佣金来请她协助作战的机会,但是你知道,最近她的力量忽然增长了很多,于是原本的消遣似乎已经有点不能满足她了……”

    “所以呢?大公爵阁下,你不会是想要跟我说你搞不定她?”

    凭借您的实力,单独对付一个神祗虽然难以对付了一些,不过您可是地狱中少有的实权公爵,我想调用上魔鬼大军,想要对付她应该不算是什么麻烦把?
正文 四百六十七章 提亚马特
    而这位大姐却是五个女人的综合体,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做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麻烦举动。应付这种盟友,实在是……唉。”

    “当然,当然,这确实是个麻烦……”

    如果是别人……即使是主物质位面的什么国王,大法师之类跟术士这样扯皮,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置之不理……但是眼前这位的身份却非同一般,而且至少还跟他有点交情,因此有点哭笑不得的康斯坦丁只能象征性的应付着:“可是大公爵阁下,就算是如此,你也不必非要专程派遣信使来找我,并且跟我用这种语气……这个,解释这件事情?你不会是想要跟我说你搞不定她?”

    “确实是搞不定啊……”

    或者真是将康斯坦丁当做了一位熟人,大公爵阁下那颓唐的气势似乎更加浓厚了一些,呷了一小口杯中的红酒,他烦闷的挥着手:“事实上为了争取战力,很久之前我跟她定下了一个契约,让她帮助守住附近那条阿弗纳斯和迪斯间的通路……嗯,以作为我遭遇到巨大的失败的情况下,在战火向其他层级蔓延之前的保障。同时也换取可以用高额的佣金来请她协助作战的机会,代价则是将头骨之柱下面的迷宫送给她作为爱……巢穴,以及我会向她提供一些恶魔之类的倒霉蛋供他消遣……但是你知道,最近她的力量忽然增长了很多,于是原本的消遣似乎已经有点不能满足她了……她最近的狩猎范围越来越大,手下又多了几十条龙……偏偏这个时候深渊的那帮家伙却又在前线开始了一轮的攻势,这实在是让我头痛的要命。可是你知道,契约就是i契约,不遵守可不行啊。”

    “凭借您的实力,对付一个神祗虽然难以对付了一些……不过即使不亲自动手,您可也是地狱中少有的实权公爵,我想调用上魔鬼的大军,想要对付她应该不算是什么特别的麻烦,又何必非要跑来和我商量?”

    “康斯坦丁阁下……我可是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真心实意的向您求助的,请您不要开些无聊的玩笑好么?”术士些许的推脱才刚出口,大公爵立刻露出了一副“你再说我就用眼泪滋你”的神色:

    “面对这样一个超卓的存在,数量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你知道上一次,我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为了平息她的怒火,耗费掉了多少魔鬼的生命吗?整整一个十万人的军团!哦,这可不是你们主物质位面那些人类组成的军团,也不是那些炮灰敢死营!甚至里面连一只劣魔或者小魔鬼都没有!是真正的精英!但即使这样也才跟她拼了个两败俱伤而已,更何况那还是她只是个低阶神祗的时候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能力,我即使能够击败她,恐怕给我的军队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失,那是阿斯蒂默尔斯陛下出于对于我的信任,而调派来的用于防守地狱的精英部队,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让他们的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内耗上面?”

    “再说她可是一条巨龙!除了五个头颅,她还有一双翅膀的,见事不好立刻就转身跑,谁又能追得上她?更别说一般的军团稍微动弹一下就要涉及到大量的补给问题。如果消耗过大,一定会导致前线的兵力补充给问题……这可不行,绝对不行!”自顾自的说了一通,似乎是见康斯坦丁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于是这位大魔鬼狠狠地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来一个条件:“我可以调派我的精英手下来协助你,黯之翼,炼魔军团之中的精英随便你挑……”

    “那么好,大公爵阁下,我可以试试……最迟一天之内,我会给你明确的答复,不过,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可以成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康斯坦丁随手熄灭了那枚勾勒出大魔鬼身影的水晶。

    “你可真是比魔鬼还狡猾家伙……明明是你‘不小心’把那红龙的龙血和脚爪之类的卖给他们,所以这个魔鬼才会和你联系的?你现在居然能把一无所知的表情装的那么像?”顿了顿,清越的语声在术士的背后响起:“不过我倒是不大明白,你早就已经决定了要对提亚马特下手了?那么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透漏给拜尔?它又何必专程跑来用这种低三下四的手段来求你出手?”

    “唔,彼此彼此罢了,你以为在克兰菲尔德发生的事情,又有几件可以瞒得过这位跟四叶苜蓿联系密切的魔鬼?更何况我抓了察斯萨这么大的事情,他要是不知道那才是见鬼了!”将身体舒适的向长椅中的驼绒上依偎了一下,术士微微眯起了眼睛“至于说他为什么要来求我,只是因为既不想要损失部队,又想要让事态比较容易受到控制,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而已,参与其中是最为稳妥的手段罢了。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希望我我削弱提亚马特的力量,但是如果真正要杀了那条老龙,恐怕他也是不愿意的,在契约的维护下,他又确实难以动作——所以他才摆出委托的姿态,争取主动。”

    不过,所有谎言之中至少都包含一点真相,地狱铁则中的这句话,几乎在这个多元宇宙之中的大部分时候,大部分地方都是正确的。

    虽然说‘力量在于团结’这句同样高踞地狱十一铁则的首位,不过事实上能够在除了战场以外的地方使用它的魔鬼可是少之又少,每一个魔鬼都是‘当面笑嘻嘻背后耍心机’的代表,‘一手来握手一手下毒手’对于他们来说不但是一种策略,而且是生存的本能。而既然都生存在地狱之中,提亚马特和拜尔的联盟自然也不可能逃出这个本能的束缚……

    和其他的龙神一样,提亚马特并没有建立出自己独立的神国,不知道是龙神的特性不允许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如同她一贯与老对头巴哈姆特对着干的作为一样,她的老家就定在九层地狱之中,第一层的阿弗纳斯平原上。正好就是拜尔的邻居,而他们之间能够和平相处,自然也不是因为五色龙神对于魔鬼看着有多么顺眼,纯粹就是互相利用,以及无奈之下的妥协罢了。

    但是现在事态已经明显的不同……和奈落的勾三搭四让提亚马特的能力大增,从别人身上掠夺而来的神力用起来毫不吝惜——这样的一个邻居,何止是令人担心而已?

    而从现在情况来看,这位五色龙神恐怕是想要把拜尔的青铜城堡借来当老巢用用——事实上她可能早就想要这么做了……而且当然,有借无还也是必然的。所以,阿弗纳斯公爵是不能够容忍这样的一个恶邻了……自然必须要想些办法才行。

    “调用大军清剿当然是绝对不行的……血战之中少掉几十万士兵也算不得什么……可是损失了兵力又失去了堵住通路的依仗,这位大公爵恐怕又得象每个月底时,某个-< ~~~看~~网~ >-站上的热门写手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担心菊花受损,万一清剿不成又树立了一个敌人,那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愤怒而又实力大增的龙神甚至可能将他从领主宝座上掀下去。”术士摇了摇头,在唇边扭曲出一个恶毒的嘲讽:“所以买凶杀人自然是个好主意……成功了自然没有后顾之忧,失败了又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且,找到我他还有着更多的优势——只要他在关键的时刻干涉一下,说不定可以保留住五色龙神的一条老命,继续作为看家护院之用。”

    “你可真是了解他……或者说,你们两个一样狡诈?”沉默了片刻,温迪诺拉同样摇了摇头,

    康斯坦丁当然并不了解拜尔,这位地狱中的大公爵想的东西也很可能比他深刻的多……他刚刚所说的,只不过是他所知道的,和希望拜尔知道的东西而已——这是他前往地狱,清除掉提亚马特的一个必要条件。所以,他通过一些渠道,将自己的这种想法和需求,隐晦的传递到地狱之中,于是那位公爵也如所想地送来了一个顺水推舟的信息。

    那么,战斗的准备就算是做好了一大部分了,但是还需要考虑很多地方……虽然说提亚马特作为龙神,在很多地方与真正的神祗并不相同,比方说没有自己的神域,本身又是实体存在,同时具有混乱的五重独立思维……但是毕竟最近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神力,想要与之作战,前夕的准备必须考虑完全。

    自己自然是不能用人数的优势来解决问题的……虽然也有十万兽人精锐,可是这些不能抵抗龙威的家伙们对于巨龙,根本就是送上去的粮食,能够依仗的炮灰只有那几个兽人神祗,三名神使,从印记城雇佣来的一些没有脑子的炮灰……得到了神力的fe,再有就是克里斯汀制造的那一架巨型构装……哦,她叫它猎犬泰坦,这个由康斯坦丁出了大部分苦力,灌注了神力铸造,带有十二层的复合装甲和多重武器的重型武器,应该能够给五色龙神造成一定的麻烦。

    但主力还是自己,只能是自己。

    术士伸手揉了揉额角……细密的算计让那里开始一阵阵的酸胀,也让思考有些脱离束缚,漫无边际。

    一直以来,他想要按照自己的意志而活着,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于是他追求力量,突破藩篱……于是一个个对手出现又消失,可力量越发强大,自我却总是难以出头——现在自己正在与几个神祗敌对,那么之后,自己会不会跟更强大的大能,甚至是整个多元宇宙敌对?是不是想要贯彻自己的自由,必然要践踏别人的自由?

    是自己要求的太多,还是想的太多?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在任何时候,烦恼与痛苦似乎都是少数智者的权利,绝大多数人都机械而重复地过着每天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关心的仅仅是身边一小块地方,以及明天的生活应该如何继续,他们也有痛苦可烦恼,并为一些在他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忧心忡忡,不过这些事情无论眼前看起来多么的重要,但其实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若在目光更加远大之辈的面前,放在整个位面的角度去看,就会变得十分可笑。

    所以,或者唯有无知无想的人才能享受到快乐幸福,而越是全知全能……却就离那个词汇越发的遥远了……

    那么这是自己必然得到的,还是仅仅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你……真的决定去和提亚马特战斗?”不知过了多久,温迪诺拉轻声的言辞打破了沉默。

    “她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嘛,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啊,又能循序渐进地提高我的力量,这不是很好吗?还是说,你有更加合适的目标吗?”康斯坦丁随口道,然后才注意到对方语气中的怪异——五色龙和金属龙的对立亘古而然,所以作为银龙自然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能够削弱最大敌人的机会的,然而这个犹豫了良久才发出的疑问……却多少带着一些否定的意向。

    “不,我只是……只是提亚马特终归是亘古以来的强大存在,如今又增强了力量,即使是巴哈姆特陛下也不会轻擭其锋,以我们的力量……”

    “花开,然后花谢了;星星闪烁着,终有消逝的一天;不管是这个地球、太阳、银河系,还有这个浩瀚的宇宙,都最终都会迎来终结。人类的一生,与这些相比的话——不过是一眨眼那么短暂而已。在那样短暂的时光中,人们诞生、欢笑、流泪、战斗、受伤、欢喜、悲伤……憎恨某人,爱上某人,这些都是刹那的邂逅。终究将归入死的永眠。”

    温迪诺拉怔住……或者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术士此刻低声说出的话语之中,带着奇异的词汇,有些难以理解,可是却又似乎有些哲理,有些宏大,有些哀伤……

    “但是啊……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曾经真正活过,如果战斗,可能会死。如果逃跑,至少还能……多活一会儿。年复一年,直到寿终正寝……还是用这么多苟活的日子,去换一个机会?一个触摸到自由的机会?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

    康斯坦丁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似乎没有注意,他微微阖起眼睑,视线明灭不定,似乎是在与温迪诺拉谈话,却又像是自言自语。“人活着,总有些事情不能够懦弱逃避,只能够自己承担起来的……虽然人人都会逃避。人人都有权选择逃避,可逃避的结果……只能是带来更多的创伤……”

    “那么答应我,无论你要去哪里,带着我……一直带着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然后被银龙挑起……她轻轻地转到术士的面前,用闪烁着金光的双眸盯着他,轻轻道……

    “我还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踏足这个令人诅咒的,邪恶的所在……”

    温迪诺拉稍微的抬起头,于是她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一片漂亮的金红色泽。

    血色的,没有一颗星辰,却被不断降下的流星映照的赤红如火的天空,遍积不知什么生物死亡残骸灰烬的大地,深不可测的渊涧,还有远处高耸入云,雄伟高大超过了一切建筑极限的灰白色高塔,在她的面前组成了一幅恢弘却诡异,恶毒却又宏大的,不可思议的壮丽。高温造成的空气扭曲效果让地面看起来抖动的厉害,让远处如同弯曲号角般锯齿林立的山峰和戈壁有着某种活动和不真实的感觉。

    “不懂得欣赏的主物质佬……下层界这种壮丽的景色,可不是主物质位面那些绿呼呼的样子能够比拟的,……”帕梅拉深深地吸进一口充斥着灰烬和硫磺气息的雾气,然后低声的嘀咕道:“可惜啊,如果是万渊平原那就更好了……到处游荡的巴特祖总是让人有点扫兴。”

    “那里就是头骨之柱了……将军。看起来,龙后现在正在休息。平时这个时候可以稍微接近一些,不过现在看起来比较困难。”与魅魔相比,莎莉莎倒是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返乡的兴奋,她仔细的观察着远处那个高达一里,遍布着凹凸的建筑下,深幽的洞穴……然后将视线转向康斯坦丁。

    术士轻轻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在这个距离上,他能够注意到的东西还要远远超过了本地居民的莎莉莎,比方说那巨大的柱体上,从房屋大小到拳头般玲珑的恶魔头骨,那些正在环绕着柱子飞行的巨大生物,以及那个仿佛张开的巨大口腔的深有洞穴。
正文 四百六十八章 乞降
    只不过那样做会引发很大的动静,会在最快的速度之内将那个家伙引出来……如果是快速突袭,倒是也能打掉几个,但如果被他们对于我们的武器有了印象,再想要达到好的效果就不大可能了,除非这些家伙只有地精一样的脑袋。”

    “我们……能对付五六个,每个人。多了会有点麻烦……而且最好不要让它们聚集在一起。”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回应道。

    全身笼罩在一层加强型的全身重铠中的高大野蛮人走上来,厚重的可怕金属发出喀嚓嚓的怪响——前胸后背几处关键部位地甲板几乎有半寸的厚度,关节处活动板条下还能看到双层链甲的链接,甚至甲冑表面也浮动着一层寒铁一般的神秘流光,仿佛正在炫耀着他的物理防御力只能用变态来形容……或者,重量上也是一样?但是这个人却正在悠闲地活动着身体,时不时的屈膝踢腿,挥拳,好像身上那件厚重的盔甲不过是纸片裱糊的一般。

    而在他身边,做出这样打扮的人物还有两个……他们并没有太过活跃,只是静静地垂着头,侍立一旁。

    “想要分散他们也并不困难……只是可能会耗费一些时间。但五色龙后身边的力量绝不止这样一点点而已……她的脾性虽然暴躁,但却不失谨慎,通常来说,至少他的一个化身会随时侍奉在左右,而只要不是特殊的状况之下,与之前那个察斯萨不同,他们通常都是极老,或者是古龙等级的存在,即使没有神性的加持,力量通常也不会比一位半神更弱。更何况这里是她的巢穴,有很大的可能,她的几个化身都会在场……”

    “不用担心,拜尔会在一会儿之后尽量的调走这位龙后的护卫力量,之后就需要看看我们的运气,以及提亚马特陛下到底有没有清醒的危机意识了。”

    “运气?你……你真有认真的思考过吗?你可是正在准备与一个神祗作战啊,光是依靠运气怎么可以?”发话者轻松地语气,和那个不靠谱的论调让温迪诺拉一下子瞪起了金色的眼眸,口气不由得严厉起来:“而且……你确定拜尔不会是从一开始就联合了提亚马特演一场戏,好将我们推入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如果他们两个……虽然拜尔已经和你签订了一份契约,但是那并不表示他不可以在其中耍上什么花样啊。”

    可惜,对于这个善意的忧虑与劝诫,那个听者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采纳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地抬起眼皮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种包含促狭的目光让温迪诺拉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怒不可遏。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如果再这样一幅德行,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冷哼道。

    “好好……急性子小姐,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魔鬼是一定会耍些花样的,不过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于我的能力,他了解的更多一些,因此按照他的逻辑,他并不会因为一个已经跟他敌对的邻居而跟我翻脸。更何况在大的形式上,他也并不支持奈落的行动……主物质位面同样是魔鬼们最为重要的力量来源,如果某个神祗一家独大,他们恐怕日子绝不会好过。”

    银龙紧张更多过愤怒的表情让术士微微一笑……面对着最大的敌人能够冷静的思考,也说明这位小姐已经起了一个蛮大的变化——至少在第一次来到下层界的时候,她好像总是一副想把视线中所遇的生物都撕扯成粉碎的样子,不过现在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有了些可以成为深邃的东西缠绕其中。

    “至于说提亚马特身边的化身……我当然仔细的探听过有关的情报。只要没有什么失误,那么现在她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至少洞穴里面不会有太多。”

    他用一副高深莫测表情说着,然后转过视线……计划实施的先兆已经从远方的天际而来,一个全身散发着淡青火光的地狱炼魔,一路飞到了洞穴附近,他举起手中一张黑光笼罩的皮纸,在群龙的环视中,大声的向着洞穴之中吼叫宣读起来。只是没有宣读几句,一声低沉的仿佛一串滚滚的门类的一般的龙吟已经从那不知几多深幽的洞穴之中传出来。带着仿佛爆炸一般的暴风,卷起层层的沙尘,一股脑的从洞穴中冲出,瞬间便已经将那个可怜的魔鬼包裹其中!

    那几乎已经不能算是一种声音,而更像是一种武器,类似音爆炸弹之类的东西。

    不过那个负责传令的炼魔似乎运气不错——从这个声音来看,龙后陛下的心情应该是极为糟糕,可是他虽然被笼罩在身上的咆哮弄了个头晕眼花,但却竟然没有迎来被大卸八块的命运……隆隆的爆鸣之后不久,另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也随之在空旷之中响起。

    “我不是早就已经说过,不许你们这些杂碎轻易来打扰我吗?你们……那个满脑子军队的巴特祖杂种首领!他……他又想要干什么?”

    龙语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别有一番悦耳的韵律,言辞之间急促的呼吸,更是给声音中增添了几分妩媚,甚至诱惑的韵味,如果不是在半空中闷雷一般鸣响的音量,这声音几乎能够激荡起雄性生物某种本能的力量:“借调?三路恶魔的军队?那个杂碎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好,姑且看在他出的价格还不错的份儿上……这种事情……嗯……你们自己看着办……嗯……”

    于是那个炼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飞走,而身后则跟随着三十多条颜色不一的巨龙。

    “你看,我的运气不错……”远处的术士耸了耸肩膀,向温迪诺拉轻笑道。然后不出意外的换来了一个大大的金色白眼——银龙并没有因此满足,她还用指尖在人类腰际最为柔软的地方‘轻轻’拧了拧,用后者一阵吸气的声音稍微缓解了自己的羞恼:“你……你这混蛋,你早就知道她这个时候是在……是在……所以不会留下太多人在身边么?然后又用了比一般时候更多的雇用价格,将所有的龙族侍卫都调遣出去?”

    “只是稍微利用一下她的下意识而已……”术士扯了扯嘴角,

    无论是谁在最为忙碌的的时候,都不会愿意受到干扰的……这种时候他们总是会以眼前的事情为优先,而忽视了考虑其他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事情背后的问题……记忆之中最为擅长使用这个招数的,无疑就是那个著名的专权太监魏忠贤,他只要在那个喜欢木工活的皇帝最为全情投入的时候送上奏章,便绝对会得到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批示。

    而现在看起来,眼前这位五色龙神陛下,痴迷的东西显然还要数倍于明熹宗——当然,在这个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卡拉k没有逛街shping之类的消遣的地方,这种事情通常来说都是最高的消遣不是么?

    于是,计划顺利。

    当然,这也只是只是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康斯坦丁收束起脸上的笑容,他伸手扯起兜帽,然后那支灰色的法杖已经漂浮到了他面前……随着他修长苍白的五指抚上杖身,周围的空气忽然像是风暴一样变得越来越激昂!而他另外的一只手心处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苍白的五指上方的一小块空间,已经在光线之中扭曲、撕裂、塌陷!五根手指随即握起,将这块狂乱的空间裂缝握在手中。

    然后细微的裂缝便在他手中不住的流淌出来,好像形成实体一样环绕着他,在空中漂浮着、围绕着以术士为中心飞速旋转。最终随着他伸出的法杖从左往右的挥动,朦胧的光线投射到那巨大的骸骨大柱的周围,空气缓缓的波动起来,仿佛被一层细微的雾气折射,染上了清爽的淡蓝色,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流水……看上去竟然让则范围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恍如梦境般游离,而不真实起来,

    温迪诺拉发出了一声长啸。

    她被银白色长裙笼罩的身体缓缓上升,继而在空中暴起的闪光中幻化变形……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那优美流畅的身体便从光彩之中伸展开来,而那光彩随即化成了一层有若实质般流溢的虹膜,包覆在她的身周。将她映衬得更加优美而庄严……在这一刻,天空甚至都为之点亮了,像是从黄昏一下来到了白昼。

    但这无疑是对于领地主人最为可怕的挑衅。

    惊天动地的咆哮再一次从洞穴之中炸响开来!远胜于前!甚至那高高的头骨巨柱都在这咆哮之中不住的颤抖,浓浓的烟尘从那个巨大的洞穴之中喷涌而出,夹裹着恶魔骸骨的烟尘,而一点红色正从这灰黄的烟尘中崩裂!烟尘随即熊熊燃烧起来、翻卷着,犹如一头怪兽蜷缩在其中!

    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这响彻云霄的咆哮带着重重的和声,将周围的烟尘也摧毁,搅散,转眼之间,一个长度几乎超过了一百五十呎的身影从这翻滚的烟尘之中冲了出来!然后随着一对更加宽阔的羽翼在空中展开,猛烈的暴风便汇聚成为龙卷,将周围所有的一切尽皆抛洒出去!露出其中通体覆盖着水晶般的透明鳞片,其下隐隐流动着五色光华的巨龙的身影!

    该死的,疯了的银龙!竞敢闯入我的领地!你以为你是谁!

    巨龙庞大的龙躯上,层层叠叠的龙威如狂涛怒潮般涌出,五个色彩形状各异的龙头同时张开嘴,将诡异的合声聚合成为狂怒的声量,以龙语怒斥着不自量力,敢来她的洞穴门口挑动是非的弱小银龙!提亚马特在冲出洞穴的瞬间便进入了一种狂怒的状态——被从某种美妙的享受之中惊扰,不得不完全被打断,已经足够令她狂怒不已了,而现在惊扰她的竟然还是一只金属龙族,一条金属龙竟然胆敢到五色龙神的家门口来挑动是非,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侮辱!更何况对方身上闪动的,毫无疑问是她的死敌巴哈姆特的一丝神力!

    这个诅咒一般的声音自然没有得到回答,那条银龙只是静静地浮在她的视线之内,用金色的眼睛遥遥的盯着她。而有时候没有回答等同于漠视,那是比挑衅还要令人愤怒的表示……

    巨大的愤怒之下,提亚马特反而稍微平静了下来!她四种不同音调的龙吟互相激荡、互相应和,惟有正中的赤红色龙头没有发声长啸,只是冷冷地盯着前方的可怜银龙,那森冷的目光,如同在看着一头等待宰割的羔羊!

    我会将你化成雕像,用作我辉煌宫殿的装饰!

    空中回荡着的龙吟声尚未结束,五头巨龙那庞大之极的七彩龙躯已经闪电扑前!带着滚滚的暴风,甚至比闪电还要迅捷!但巨龙的攻击几乎永远都是i从吐息开始的……一条墨黑色的毒液洪流在龙后腾空的一刹那已经向前挥洒,剧毒的液体像是一道长龙划过空间!

    接下来的几秒之中,整个战场上便被一种可怕的酸臭烟雾笼罩,凡是在这条轨迹上的东西——崎岖荒芜的地面,坚硬的红色岩石,被腐蚀得冒出浓烈的白烟,那里的地面几乎一瞬间被熔融得仿佛异色的岩浆,流动成为起伏不平的岩石地貌。毒液甚至因为大量放热而燃烧起来。

    然而提亚马特前冲的身体却在半空之中缓慢下来!

    一双黑色的手掌从半空中裂开的巨大缝隙之中伸出,拉住了巨龙修长的尾巴!随后从空间缝隙中踏出的沉重双脚在地面上扯出一道深深地鸿沟!隆隆的摩擦声让大地震颤不休!

    巨龙五个头颅的优势让她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个拉扯住他的巨大物体——是物体,虽然它被做出了几分人类的模样。它沉重的身体好像全部使用精金铸造,而从尾巴上传来的巨力也让巨龙不得不暂时中止向着银龙冲锋的打算!

    一个巨大化的构装物?可笑的东西!那对我能有什么作用!

    巨龙五个头颅同时在心中发出各自的嘲笑……认真的准备反身扑倒这个可恶的东西!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构装体的肩头上,两个短粗的巨大圆筒骤然蓝光闪烁,难以形容的巨大雷电之力,在那里聚集起来!

    提亚马特的身体已经翻转了一半。

    五个头颅和修长的脖颈给了她最为优秀的攻击范围……即使只是转过了一半的身体也已经能够让她那五个头颅中的三个够上这个对手了,只不过对方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黑色金属让她最终犹豫了一下,没有动用牙齿而只是选择了从白龙口中喷出一片冰霜和酸雾!

    严寒的冰渣仿佛流体一样被强劲有力的肺脏与颈部肌肉压迫,重重地撞上那个构装体,这攻击可能无法对于它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低温的冰冻大概可以他的动作,然后自己便可以稍微收缩身体,先把尾巴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再向上飞起,从容地用魔法,爪子和尾巴将这种沉重的废物打扫成为一堆垃圾……

    悠长的战斗经历让提亚马特在这个短短的间隙便拟定好了接下来的作战方式……然而她却没有来得及实施。

    闪电在一瞬间汇聚成为白灼强烈的闪光,让巨龙朝向那个方向的三个头颅同时目眩!她本能的向后退缩了一下,但就在同时……甚至是她感受到这光线之前,一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已经在她的身体中响了起来……那是被撕裂的声音,被穿透的声音,被压碎的声音,被烧灼的声音……随着一个雷鸣的闷响,这些也都一起传进了巨龙的身体!

    然后才是疼痛……仿佛烧灼,仿佛撕扯,又好像是剧烈的冲击……剧烈的疼痛从翼根,从脖颈,从后背……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钻进每一条神经,窜过每一根延髓,即使是作为神祗的提亚马特在这种巨大的疼痛感觉也只是沧海中的小舟,她只能张开嘴,猛烈的发出一个震天动地的惨号声!

    黑褐的龙血喷涌,泉水似的撒向天空中,然后仿佛豪雨般落下,强烈的酸蚀又让整个地面受到了一次强烈的冲击!

    从身体上传来的巨大疼痛让提亚马特所有的头颅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昏厥过去!昏花的眼睛让她她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发生在了她的身上……难道是有什么强大到可怕的对手,在这个时候给予了她致命的一击吗?那种对于疼痛的战栗让她根本无从去思考,只能猛地摇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一下子虚幻起来!

    她巨大的躯体在一瞬间已经变成了朦胧的雾气,总算是将自己逃了出来!
正文 四百六十八章 契约
    “该死的!你们竟然胆敢伤害我,伟大的提亚马特!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我要把你们变成风干的皮灯笼,让你们的灵魂变成其中的灯火!”

    巨龙做出一个最为强烈的诅咒,然后便开始颂唱咒文!

    或者那个具有着强大的撕咬能力和力量的五个头颅,和接近两百呎长的身体,会让人习惯性的将五色龙神与擅长近战的多头蛇蜥们联系起来,认为她最擅长战法不外乎接近作战……然而那不过是个荒谬的假象而已,五色龙神确实在接近的时候拥有着致命的武力,但是巨龙本就是极为聪颖的一种生命,龙语是多元宇宙之中最为亲近与魔法的一种语言,而她之所以能够成为所有恶龙的神祗,自然是拥有着龙族最具有天赋的魔法能力。

    而且远比一般的龙族更加强大,更加致命。她甚至不用任何的手势,只凭言语就能施展九阶的法术,而五个头颅更是她最为强大的优势……神祗,巨龙,或者无论什么传说中的存在也不可能同时施展五个法术,但是她可以!

    首先是红龙的咒文,它带起一道向着周围不断扩散,但却只有提亚马特自己才能够看到的晦暗之光,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最为强大的魔法的干涉之下——宇宙最为基础的法则,时间的运转在提亚马特的身边出现了小小的异常,朱色的高空,群青的残阳,飞舞而降临的火焰以及巨大的魔像……一切的一切都被象征着停滞的,晦暗的灰白两色所笼罩吞噬。

    任何涉及到空间以及时间范围的魔法都会变得艰涩困难,其中以“时间停止”这个魔法最为深涩。能够掌握这个魔法的法师们无一不是强者之中的强者,甚至有传说它是最为接近神祗的法术。而现在,在提亚马特的施展之下,它的效果便更加出色。

    绿龙的法术随即完成了……不过准确的说,这是一个神术……用来治疗自己的正能量。

    一个神祗本人施展的神术究竟有所强大?

    已经从龙神身上挥洒出去的龙血这个时候似乎重新又得到了某种活力,它们流动着,从泥土中析出,在空中聚拢,重新冲向巨龙的身体!如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般化成无数锋利血针,深深刺入那些被撕裂的伤口的肉壁上。从它们刺入的地方,即刻就有新生的肉芽冒出来,无数肉芽正在疯狂生长着,互相扭结,只不过转眼之间,那个恐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三分之一,折断的骨头被强力归位,而剩下的部分也已经不再流出血液!

    对于提亚马特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只要骨头不会在移动的时候再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便可以大幅度降低疼痛,主要的肌肉连接之后便可以挥动翅膀,至于说伤口……她的身体拥有最为强大的复原能力,即使被砍掉了一个头颅,也能够复原完整,相对来说这点小事自然已经不算什么了!

    然后是一层黑色的流光包裹在它巨大的身体上……深幽黑暗术。黑色在每一片鳞片上凝结,等待着时间正常流动后的迸发。而几个光点也在远处的天际出现……那代表着异界位面的门扉之中,随即就可以涌出大量屈居于五色龙神力量之下的魔鬼,元素巨怪或者其他的怪物。当然,其中最大的一座,是留给她的化身们的。

    其实这么做可能有些过于谨慎了——停滞的时间之中足够让提亚马特注意到她的敌人,那条不知死活,只是得到了巴哈姆特一点能力便敢于向她挑战的银龙,几个身穿着厚重铠甲,正准备冲锋的战士,再有就是那个好像是在操作那个巨大的铁疙瘩的人类……这样的一个组合或者可以称之为强大,但是在五色龙神眼中,它们却不过是空有一点攻击力的柔弱存在罢了!

    但是玩弄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位居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在捕猎最缓慢柔弱的对手时也应该全力以赴,所以五色龙神也需要有这样的自觉!

    这群可恶的巴佬看上去有些本领,魔法和吐息未必能够产生最大的作用,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将最有攻击力的魔像用来狙击自己,以为可以一击奏功——这样他们就丧失了最大的防御依仗!而现在即使他们还有另外一架那样的魔像,也已经来不及将之更换,或者召唤出来了!

    巨龙庞大的身躯在下一瞬腾空而起,冲向那一群敌人……她要用爪牙撕裂这些对手,不只是因为那样是对付施法者的最佳手段,也是因为她要吞噬掉那条愚蠢可怜的银龙的血肉和那一点点的力量,用以发泄被惊扰,被伤害的愤怒,以及身体中刚刚积累到将至高-潮,却被弄了个半天吊的欲望!

    近了,更近了,只要一眨眼的十分之一的的时间,提亚马特就可以冲过那几个对手的身边,凭借巨大的身体落下时带来的风压她就可以让那个施法者白城一团肉泥……同时她会用两张嘴分别咬住那银龙的肩翼,再用一张嘴咬断她的喉咙,然后另外的两张嘴之中的闪电和毒物就成为了对付那三个战士的最好的手段!

    晦暗笼罩的世界发出了喀嚓的一声轻响,然后一切便开始变得鲜活起来。

    提亚马特心中稍微一震……时间停止的效果被解除了。

    多元宇宙有着自己的规则,时间停止这个强大的魔法能够通过巧妙的方式将时间暂时的扭曲,增加自己的时间维度,但多元宇宙却能自然而然的修复这种小范围的扭曲。所以时间停滞这个魔法也有着它的局限性,它每一次能够让自己的时间增加的长度都不大一样。

    可是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这一次时间停止的时间这么短?

    深幽黑暗哄地一声在巨龙身体周围炸裂,将所有的一切席卷其中……提亚马特喜欢沉溺在黑暗之中,因为数以万计的战斗经验告诉她,黑暗可以削弱敌人,黑暗还是最可靠的朋友,所以她非常喜欢用骤然的黑暗来迷惑对手,虽然这个战术对于魔鬼和巨龙通常不大奏效。但视觉是大部分生物探察世界的主要途径,只要周围骤然变黑,大部分的生物都会不由得出现少许的松懈

    但是……又是错觉吗?现在那一团黑雾正在悄然变化着,友善而熟悉的环境正在变得陌生。翻滚的黑暗变得过于浓烈了,甚至连提亚马特本来无视任何黑暗的眼睛也无法看清前方!而且,原本召唤的手下们也没有如期而至……一种奇妙的震动和细微的咔咔响声混合在周围的噪音里。

    不,这绝不是什么错觉!

    那些诡异的黑暗,和周围空间的变化让提亚马特心中掠过强烈的不安,她甚至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粗重了,五个龙头同时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可是吸入的空气正变得越来越热,好象在呼吸燃烧着火焰,胸口也开始变得沉重,她甚至忽然觉得自己很虚弱,全身的力量仿佛被什么受摄一般的在离开她——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这样的感觉在她成为神祗之后就已经不曾有过了……或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不对劲儿,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休息一下,再来对付这些家伙!”隶属白龙的头颅开始慌张起来。

    “离开?你是说,我伟大的提亚马特,击败了库伯斯特的龙神,竟然要在几个小虫子面前逃走?就因为这一点点模糊的黑暗?这太可笑了!”绿龙暴躁的吼叫。

    “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毒……不,这比任何毒物都可怕!它在吞噬我的力量!向上飞,否则我们很危险,非常危险!”红龙沉稳的做出判断。

    “不好,那些战士……我感应到他们了,他们身上竟然带着神力!这是……见鬼,这是那几个被驱逐的兽人神祗!刚才怎么没有发现……”接下来是黑龙。

    “周围的空间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召唤魔法已经失败!只有孔特拉提拉斯能够赶来,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冲出洞穴!”蓝龙无疑是对于魔法最为警醒的。

    五个头颅的五个思维同时意识到了危险,而完成这些交流只用了一个呼吸的几十分之一的时间……巨龙猛地鼓动了双翼,将庞大的身体勉强从冲锋变为上升……这个突然的动作让伤口再一次传来痛彻心肺的疼痛,甚至可能又有某根骨头因此而断裂,然而龙神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她抽动了修长有力的尾巴,将自己的身体调转方向,尽量的远离那几个人!

    “可恶……原来是他!可他究竟是怎么做的!他居然瞒过了我的探查!这不可能!而且……混账,该死的……受诅咒的……”所有的冲昏了理智的狂怒在这一刻都已经消失……提亚马特尖啸起来,可是向另一个方向冲锋的动作却并没有一丝的耽搁!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什么……那个连奈落都要顾及的人类——她曾经对此持之以鼻,认为奈落有个不配他身份的微小胆量。但是她却也知道这个人类拥有的可怕力量——至少那个会吞噬神力的能力足够让任何一个神祗心生恐惧!

    可是现在自己竟然碰上了这种可怕的事情,她正在体验的这种感觉恐怕就是被那力量缠上的征兆!

    没时间分辨这是不是一个早有预谋的陷阱了,也没时间去管自己的巢穴或者其他什么了……现在自己必须马上远离这个地方,将这能够吞噬神力的剧毒从自己的身体中驱逐!没有了神力,提亚马特很可能就会什么都不是了!

    轰!

    一道无形震波突然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这震波在空中环形的扩散,波及到的地方,地面上的变形扭曲,软得象烤过的黄油。下一刻,激烈的轰鸣才猛然爆!地面上迸出大量龟裂,然后成片坍塌!土石被扭曲拉长,大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给生生撕成了两截!

    这个无形的冲撞带来了可怕的力量。那是巨龙沉重的身躯,高速飞舞的速度产生的反冲!冲击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将巨龙推开,便已经在她身体中层层爆裂开来!全身的骨节都在酸涩的吱嘎作响,她哀号着,重重地跌落到地面!

    而那种因为撞击而产生的痛彻心肺的疼痛还没有过去,一个沉重的东西轰地一声撞上了她,巨龙向上冲起的身体猛地下沉,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五个头的全方向视野让她立刻就注意到,那是身穿着沉重的铠甲,只露出了些许绿色皮肤的家伙……只是他们的身体已经长大,几乎有巨龙的头颅和脖颈那样长!他们手中各自挥舞起巨斧,狼牙棒和长剑,撞击的瞬间就将巨龙背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撕裂的更加巨大!

    提亚马特引以为豪的鳞片甚至可以媲美一般的魔法铠甲,可是在一些真正的神祗面前它们却并不算坚硬,更何况这些家伙们手中拿着的都是闪烁着灵光的武器,即使不是神器,也能够伤害到她的身体!

    “我投降!……”

    巨龙五个头颅一起张口!毫不犹豫的吼叫道!

    于是一切似乎变得缓慢下来……奇异的光辉散播开去,巨龙的身体在不断收束,最终,她幻化出了一个类似人类的形态……金色的长发铺洒,肌肤如象牙般柔和白晰,面容沉静……洁白的长袍包裹着她跌坐于地的身影,一个独特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她美丽的容貌,还因为她拥有完美身材比例的,却足有九尺多的身高。

    “只要你肯放过我的生命,你可以得到我的力量,宫殿以及全部的宝藏!而且,永罚者,我还可以告诉你许多关于奈落的的秘密!”微微垂下的面容间,丰润的红唇轻启,五色龙神的化身仿佛毫不在意的吐出一段惊人的言辞……

    “哦哦……听起来很有很有诱惑力?”覆盖在灰袍之下的人影随着小小的不屑的声音出现在虚空中,他悬浮在十几呎高的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五色龙神的化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露出苍白尖削的下巴,和嘴角嘲讽的笑容,只是那深沉的黑色之中,却仿佛正有深渊巨蛇一般的目光来回的扫视,让提亚马特化身的女子不由得微微后退,似乎在躲避那看不见的某种威胁……

    “是的,我想,即使是对于一个超卓的存在来说,这也已经是足够贵重的补偿……虽然普通的财富对于你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我还是有一些能够让你心动的东西的……”

    女子的声音轻柔温和,丝毫没有任何巨龙状态之下的疯狂尖利与混杂的噪音……甚至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弱——殷红的血液正从那件白袍的肩背之上缓缓晕染;那个几乎将巨龙的身体撕裂的伤口实在是太深,即使是终极变形的效果,也已经无法将之掩饰过去。

    “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会有巨龙用自己的宝藏来买自己的命的……你认为现在说这些会有意义吗?我现在……”

    “永罚者,你又不是那些愚昧的凡人,当知道我的能力,若我真心一搏,你虽然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但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更无法得到任何的战利品……还是你认为,我会和那些愚蠢的属下一样,将自己所有重要的宝藏堆放在一个没有任何的限制的洞窟里吗?”

    提亚马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眉紧蹙,脸色苍白,看似柔弱异常。但一对妙目之中,却是一对闪烁不休的琥珀色龙睛。有如两座火山,内中蕴藏着无法言语的怒火。她冷笑着打断了对方的揶揄,也从全身上下迸发出一层五色的光焰:“好,就算你能够成功,那么又怎么样呢?你想要的也并非是我的宝藏?到了你我这个等级的存在,凡俗的金银与魔法,不过是一些与沙砾无异的玩具罢了……可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却并非能够轻易地从我这里得到呦!关于死神的目的,他力量的穆密,以及他现在的计划?或者,还有关于神力与神则?”

    “呵呵……果然不愧是有着五重智慧的龙神。”

    龙神一连吐出几个词汇,似乎都击中了某些要害……术士轻轻一笑,从罩袍之中伸出一只手,于是周围的空间之中荡漾起无数涟漪,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游荡,聚拢,围绕出一层拘束的囚笼。

    这位五色龙神的力量确实非同寻常,事实上如果不是布置了陷阱,趁其不备,又动用了大量资源,他还真的未必能够将对方逼迫到如此的绝境,不过现在看来,却又不好逼人太甚——这条母龙神的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若是真的将她所有的后路尽皆断绝,说不定她会做出什么
正文 四百六十九章 治疗
    却是一对闪烁不休的琥珀色龙睛。有如两座火山,内中蕴藏着无法言语的怒火。她冷笑着打断了对方的揶揄,也从全身上下迸发出一层五色的光焰:“好,就算你能够成功,那么又怎么样呢?你想要的也并非是我的宝藏?到了你我这个等级的存在,凡俗的金银与魔法,不过是一些与沙砾无异的玩具罢了……可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却并非能够轻易地从我这里得到呦!关于死神的目的,他力量的穆密,以及他现在的计划?或者,还有关于神力与神则?”

    “呵呵……果然不愧是有着五重智慧的龙神。”

    龙神一连吐出几个词汇,似乎都击中了某些要害……术士却只是轻轻一笑,从罩袍之中伸出一只手,于是周围的空间之中荡漾起无数涟漪,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游荡,聚拢,围绕出一层拘束的囚笼。

    提亚马特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囚笼的规模不大,十余根线条也跳跃扭曲,显然并不稳定,但那闪烁着幽深光泽的外表之下,却潜藏着最为凶猛的能量……纯粹的能量从虚无中产生,带着无比的锋锐,即使是五色龙神也必须要认真应付。若是在她力量全盛的时候……也就是不到半个沙漏之前,或者巨龙只会感到惊讶,却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这种力量虽然强大,却并不容易控制,现在这个样子很可能已经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极限,想要捕捉神祗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刚刚的那一次撞击的力量还残留在她体内,即使是已经化作了人形她也难以躲开这个骤然出现,全面笼罩着的空间囚笼!

    “空间系的神则?你把法兰恩……不,这不是他所使用的领域!而且,你明明并不是一个神祗……”她尖叫道,而术士这个时候已经收拢了手掌,轻轻一握。

    于是龙神身周的彩光与这黑色的线条便互相碰撞在了一起……虚无的光泽一时之间竟然迸发出了令人牙酸骨痛的摩擦声!他们互相摩擦,争夺着每一寸领地的空间,灿烂的彩光迸发出迅猛急促的气流,地下的大量灰尘高高喷洒到空中。组成一道模糊的巨大的烟墙,而那摩擦声最终化刺耳的尖利锐响,听上去就像是大地在嘶鸣哀嚎!

    但肆虐了几个呼吸好之后,摩擦声最终还是与被暴风吹开的尘埃一起,消隐于沉寂之中……连同大部分在空气之中跳跃的黑色线条。包容着其中被彩光萦绕,面色苍白却露出一丝冷笑的女子——竟然已经可以站起身来,而背后晕染了那件白袍的血迹也已经不再扩大!

    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神微微收缩。

    这位五色龙神的力量确实非同寻常,事实上如果不是布置了陷阱,出其不意,又动用了大量资源,他还真的未必能够将对方逼迫到如此的绝境,不过现在看来,却又不好逼人太甚——这条母龙神的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若是真的将她所有的后路尽皆断绝,说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管是被她跑掉,又或是不得不将其的力量完全吸收,对于术士来说都不能算作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微微一顿之后……康斯坦丁嘴角那个苍白的笑容,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得不说,对方显然已经非常清楚他想要的东西了。但这对于术士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坏事。毕竟逼供诱供都是一个道理,总要给对方一点希望。有了讨价还价的资本,心理防线反而可能崩溃。

    之前将察斯萨囚禁的方式,看来还算得上彻底和迅捷……这位龙神陛下显然对于自己的力量,了解的并不是十分的详细,而且,她看起来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当然想要做些什么……

    提亚马特微笑着看着对方嘴角那个微笑,心中的怒火已经将要炸裂了,变身后合为一体的五个意识不停地在脑海之中冲来撞去,让她几乎头痛欲裂。几乎将身体上那种类似寒冷的疼痛都忽略了过去!

    但是对方身周那已经开始弥散,夹杂着闪烁光点的黑雾又让她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她知道这种力量的可怕……据说在万年之前这种东西曾经让当时的神祗耗费了巨大的力量和付出了一些伤亡,虽然现在的自己已经拥有了可以与那些神明,诸如法兰恩,欧拜亥之类的家伙们匹敌的巨大力量,可与对方作一次硬碰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暂时采取合作的态度是有利的。

    至于说投降?那种东西对于五色龙神来说没有丝毫的约束力,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一天之内向几千个敌人投降——只要能够在之后杀掉他们,那么所谓的投降就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诈降这种伎俩,对于一个掌握着一点诡术领域的龙神来说,根本已经是陈词滥调,毫无新意。

    “好,不得不说,永罚者,我这一次的失败并不那么令人难以接受……”龙神盈盈地站立,在苍白的面孔上凝出一丝红晕和笑容……如果不考虑那异于常人的身高,那么绝对称得上倾倒众生:“互相消耗对方的力量这种事情并不明智,如果你是需要知道有关于奈落的事情,那么就请开始。”

    “那么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都称呼我为永罚者?”术士伸出的手掌微微动了动,于是那些空间的裂缝便重新分化,延长,再一次展开成为一座囚笼,只是更加扭曲闪烁,每一道缝隙纤细了不少。虽然没有再一次的碰撞……却弯曲着,以毫厘之差贴上那层五彩的光。

    “那是奈落对于你的称呼。他每一次称呼你,都是使用这个名字。”这个举动让龙神的表情变化了,微微挑起的眉梢把原本魅惑的笑容变成了冷笑。

    提亚马特毫无新意的答案让康斯坦丁皱起眉头——他早已在那几个兽神嘴里听到过类似的答案,但是却总有种奇异的感觉,让他认为这个名字并非只是一个随口叫出的外号一样那么简单……所以,他也就认为这个答案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但感觉毕竟只是感觉,不能用来反驳什么,况且,提亚马特可能真的不知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疑问现在得不到回答……于是术士只是顿了顿,便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死神究竟是在谋划着什么?”

    “超神。”

    “如何做?”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提问者并不会感到奇怪与惊讶……或者是因为,这本就是他曾经猜测过的几个答案之中的一个,所以心中早已有了准备——有点像是那些热血漫画之中的路线……或者说这个多元宇宙之中的一种定律……想要超脱一切的窠臼,那么便变强,凡人锻炼成强者,强者成为传奇,传奇变成神祗,那么神祗之后,自然有更进一步的道路。

    世间其实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只是到现在为止,似乎并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想要从没有路的地方走出路不难,难的是从神祗到超越神祗,期间没有多少人有资格去走……更难的是,没有人走到过,也就并没有方向。

    “他似乎是得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得到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神力,然后选择重新成为凡物……”龙神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仿佛与这件事情之中的可笑的地方,即使身负重伤,身陷囵囤的窘境也无法压制,“然后,他将失去一切神的记忆,并且失去野心,这样一来,他只需要再一次封神,并且得到最强大的强大神力,就可以将成为不朽的存在……”

    “这算是个什么思路?嫁衣神功?”

    术士愣住……如斯荒谬的想法,他自然是第一次听说,让一个强大神力的神祗抛弃自己的所有神性,成为凡物?然后再封神?且不说这个事情究竟多么没有道理,光是想要实现它便已经难如登天……好,事实上登天并没有什么难度,至少看来比这恶搞的方式要容易一亿四千多万倍。

    更何况,抛弃所有的神力??这是一个神祗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简直荒谬到可笑,是吗?可是更加荒谬的是,身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几个神祗之一的,我们的死神陛下竟然相信了……因此他现在正在积极的准备着一切。而且看来似乎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半以上了。”随着叙述,龙神的言辞平静下来,:“他向几个强大的神祗发出了邀请,又杀死了其中的几个……将他所有的力量堆砌到最强大的地步。然后就是放弃了。”

    “我不知道他会选择如何放弃,再如何拾取……我只知道为了这一切,他已经筹划了了许久……现在,他正在逐渐的实现这个愿望。”叙述了一段关于死神的问题,女子的精神似乎安定的多了……她将视线转向了康斯坦丁,仍旧带着那一丝笑容,她轻轻地伸手,仪态万方的挑起鬓间的发丝:“听起来不像是真的,是?要不要我给你一个更加真实的答案?”

    “不必了,有一句古老的谚语是这样说的:过于注重结果会追求捷径,追求捷径就会使人犯错误……所以我不关心他要如何犯错。”

    无数的符文在空气中逐渐成型,聚集在术士的手中,那里有一张红色的卷物,符文飘荡着,一个个的烙印其上,成为暗金色泽的花体字迹。一个个的,却又很快的,汇聚成为一篇文字。

    “契约?”

    “契约。”

    无凭无据,空口白话,无非是舌头动一动而已,这种话谁都会说,所以所谓规则就是应该写在什么地方,比如法典上,或者是石碑上,或者卷轴上。

    卷物并不长,没有漂亮的纹饰,甚至没有卷轴,但是上面却隐约流露着一种几乎有若实质,可以压倒一切的能量,“我……需要作为盟友协助你来……对付奈落?”提亚马特漂亮的眉头皱起,补充了一句什么,不过最终还是伸出手,去抓那看起来像是卡片一样的卷物。

    一声龙吟响起。

    来自于远处的银龙……这场战斗之中,她最大的作用便是一个诱饵,用属于巴哈姆特的一丝力量,引诱提亚马特的怒气……但相对于那些并不情愿与龙神敌对的兽神们,她的力量也是除了康斯坦丁之外,最为强大和可靠的,因此从一开始,她的视线便一直凝聚在五色龙神与术士之间,不敢稍离。

    现在在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提亚马特的动作变得异常的可怕。

    应该说是她的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可怕,汹涌澎湃的五色彩光从她的身体上喷薄出来!将周围细密的三十二根空间的枷锁同时推开!那些原本可以切割万物的能量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而彩色的光辉则毫不犹豫的冲向那个近在咫尺的人类的身躯!

    能量在龙吟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爆炸了,至少超过十四种明暗不定,色彩不定的火舌翻卷,热流震动风暴,连绵不绝的爆炸释放出席卷一切的疯狂!即使是龙族看穿一切的真实之眼也无法分辨出那一片片彩光之中的真实场景……温迪诺拉闪电一般的向前冲锋,然后又被爆炸者狂风吹向一旁,只能看着那疯狂汹涌的能量膨胀,翻滚,然后向上涌动……

    露出其下一抹深闇的颜色。

    五色龙神的身体就在其中……那一片夺目的光芒之中,奇妙的被维系出一个小小的空间,空间之中是一片黯淡的黑影,而这暗淡的源头,便是龙后本身。

    一层层的光晕之下,某种不知道应该属于什么性质的东西就在那个巨大的身体的周围,他们翻涌着,仿佛抽搐扭动的活物……最为深沉的部分就像一条破卵而出的厄运之蛇一样。慢慢的缠绕住那个五色鳞片包裹的躯体,包裹在外围的像是被甩出来的幽影却在逐渐稳定下来,在能量团的下放勾勒着一片含糊不清的虚空。几点,几十点,几百上千点宝石一样闪烁的墨绿色光芒逐渐在这个在幽影结界里面若隐若现。

    “这才是你的目的?你这个狡猾的混蛋?你是在拖延时间?”

    “提亚马特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撕碎你,嚼烂你……”

    “原来这就是那种更可怕的力量。”

    “不……不要杀死我!”

    五个头颅的巨龙发出了重叠的怒吼,她巨大的身体在翻滚,在跃动&……却也在衰弱无力,她的力量在刚刚的那一击之中发出了大半,却并没有给她带了想象之中的机会,反而让原本并不起眼,仿佛能够控制的力量在身体之中爆发了……那毒物一般的能力这时才彻底显露出它们真正的能量,原本依附在身体上的神力在源源不断的,仿佛泄洪以一般的流淌!也让龙后警醒到……所有的一切,可能从一开始,那个傀儡肩头的法术给她造成伤害时便已经注定!

    “不必担心……提亚马特陛下。”空气之中的涟漪荡涤着,将那苍白的手掌和手中的卷轴再一次送到龙神的面前,但这一次,龙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类推下兜帽……空中的能量交相辉映,给那张平实的苍白面孔增添了几分狡诈的气息。

    高耸的头骨之柱上空,暗红的光晕从翻滚的灰烬之中映射出来,一片片的流星划过天幕,将透露出其后深沉血光的空洞遮盖,光影在那大柱惨白而凹凸不平的表面不断变换,仿佛所有的骷髅都在这个时候沁出了新鲜的血液……

    一切似乎都已经平静。

    “不必担心太多……或许没有什么需要您需要帮助的地方了。”康斯坦丁微微仰头,看着那天空中尚未合拢的一轮幽幽的空洞,露出一个细小的笑容。

    回答他的是一个细微的哼声……

    金发白袍的女子就站在他的身后,她微微张开艳色丰润的双唇,露出一点点整齐漂亮的细碎银牙,看上去充满着成熟的诱惑之意……只是那对琥珀色眼眸之中的流光,不住地扫过面前那个人并不粗壮的后颈,表情仿佛一头猛兽一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头骨之柱的正下方,那巨大的洞口的前面。
正文 四百七十章
    那些狂暴而锋锐的空间的罅隙,只有强如至高的神祗,才能将之化纳,消解……而除此之外的世间万物,在它们面前,不过是虚无的表象罢了。

    而尊严与生存之间,于她来说,从来不存在选择的问题。

    “那也许也不错……”人类并不回头,只是轻轻说道……

    于是提亚马特的身体微微一僵……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完全变成了深邃的夜空,无数灿烂的星辰正围绕着他缓缓飘动。透过它们望去,尽是无比深远的黑暗。

    没有天,也没有地。无论举头,抑或下顾,能够见到的都只是一片不知其深远的苍茫……亦或者天地尽在其中,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光影。身处其中,感觉自已的一切都在一种奇异的力量的掌控之下……那是令身处其中生命无法掩饰的,对于宏大的恐惧。

    当一切还留存在心中的一刹……那个人类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其中了。

    “得到了一点点的力量,便要尝试挑战不可能的极限吗……不知死活的愚蠢人类……不,愚蠢是本就是人类这种生物的特权。”骤然的变化让龙王的人类形象露出一个小小的惊愕……不过这表情很快便转化为低沉的咆哮,轰然的巨响中,女子伸出的手掌在空中挥过,换化而成的巨大爪刀将残存在空中的星光泯灭成尘,只留下澎湃流溢的碎石尘埃,和微不可查的,扭动的空间之中传出死亡的气息……

    碎石隆隆的从最高的山峰之上滚落,撞进深幽的,完全不被视线所触及的暗红色谷底,原本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在眨眼之间已经细不可闻,继而彻底消失在更多和更加凌乱巨大的轰响之中——仿佛能够擦到天空中流动的尘埃云雾的岩石尖峰崩塌了,它出临死之前不甘吼叫一般的震响,翻身追随在小小的同胞的后面,用摩擦出的碎石与尘埃为自己曾经的存在留下最后的纪念。

    而导致了这个灾难的存在此刻正占据在石峰的残骸之上。给原本黑红两色的空间之中增添了一些暗淡的艳丽色彩。但更多的晦暗颜色正在试图将这不溶于周遭的颜色完全抹杀……恶魔,死灵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从山峰的下方半截儿中源源不断的涌上来,组成黑红色翻滚的泥浆,向着那倒塌的山峰露出的半截凹凸不平的平台上涌去。

    其中那些长着犄角的家伙正是主力,这些愚笨野蛮的怪物,挥舞着手中带着腐锈的武器,巨斧或者大锤,或者四肢着地,每一次践踏都伴随着让人站立不稳的震荡。在他们身后,手持着刀剑的恶魔的冲锋远远胜过主物质界任何一场战役中的骑兵对决。

    可是这些对于他们敌手来说似乎微不足道。

    颜色就像干涸泥土一般坚硬而又弹性的表皮构筑出他们大体的形状,也让它们根本无视于任何的刀剑锐器,仿佛狮子一般外形却足有二十呎长的巨大身体上带着六条粗壮的肢体以及纤长的尾巴,不论是肢体的哪一个部分的运动,都会带来因为体重而产生的隆隆轰响和巨大的破坏,尤其是它们的身体表面上,那些黄绿色的藤蔓刺棘缠于它们的爪牙,鬃毛和尾巴、或者说编织、穿梭,构成了的刺刃。帮助他们轻而易举的撕裂那些低阶的恶魔与死灵,甚至将那些具有生命的存在包裹其中,然后在暗红的血浆流淌之中,让它们的颜色更加的灿烂。

    然而亘古以来,战场上从不会就此维持住所谓的平衡。

    飞扬灰烬中的风声逐渐变得低沉。并不是因为风暴减弱了,而是它们被岩石滑动摩擦产生的隆隆声遮掩同化,共鸣成另外一种沙哑嘈杂的喧嚣,附近的岩壁无声无息的抖动旋转——石头像软泥一样变形,大量扭动不休的蠕虫从灰色的岩石中滋生出来,而在它们中心,诞生的是一张长满残忍利齿的尖喙巨嘴。于是战斗立刻幻化成为了毁灭的场景……只能有一名胜者存在另一个将成为不比灰尘大多少的尸骸碎块,那时候才算是胜负分晓。

    而这样的战斗,此刻正在视线可及或者不可及的无数的山峰之中重复的上演。甚至包括天空中那些从尘埃和气体风暴之中冲出的巨大的球体之上……细微的绿色小点正在暗红的大地之上不住的蔓延,或许很快扑灭……沸沸扬扬,无休无止。

    正因如此,毁灭的双方并无人注意到,在他们的远处,对于恶魔的感知近在咫尺的地方,正在产生着某种微弱而细微的变化——细微的黑色从暗淡的影子之中腾起,萦绕成为细碎的几乎无法分辨的符文,在干冷的空气中随着暴风飘荡,然后又隐没到深深地暗红之中,在整个山峰的根底之中圈转,刻蚀出细细的毫不起眼的形状,最终又完全隐秘在黑色之中。

    这个过程短暂,却又漫长……在一座山峰之间消失,在一座山峰之间亮起,细致的不引起哪怕擦身而过的战士们的任何瞩目。直到不知道多少球面的山峰被抛在脑后,不知多少战场混淆其中……

    直到两种超越了任何战场的力量在某个星球的表面上正式交锋为止。

    只在刹那,似乎整个位面都充斥着交织在一起的冰风、绿芒和银电,然后一团亮至无法形容的光芒压倒了一切,一个星球将自己暗红色的光晕无数倍的点亮,化作类似太阳一般的存在……但只是一刹。

    虚无,吞噬一切的虚无接过了一切……在这虚无的力量中,朝日变成了夕阳,夕阳则转眼间散去了最后的余晖。随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数个最为接近的星球上,险峻的山峰经受不住这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风暴,轰然倒塌,将期间所有开始盎然的绿色与灰色掩盖起来,再次让红黑的死亡遍布在这些星球之中。

    只有那个细微的暗淡黑影在注视着这一切。

    “稍微毁坏了几个……不过,不是太大的问题。”细微的轻声叹息之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扭动的光泽之中。

    空间的变换将物质推进更加深邃的空间,在显出形状的一刹,足以令人变成冰团的寒气在空间变换的一瞬便已经包裹住这个意外的来客……虽然若有若无的屏障随即撑开,将足以致命的冰风隔离在外,然而那种可怕的寒冷还是在刹那间便将两种不同温度的气体分化成为莹蓝的浓密雾气!

    隆隆的声音仍未止歇,然而在这里,发动他们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色海洋,近在咫尺的星球的引力互相作用,让那乌黑的水面上腾起怪兽一般的扭曲水瀑。一浪一浪,永无休止。

    而在雾气和能量护罩的外围,狂妄的暴风夹杂着无尽的细碎冰屑抚过一切物体表面,似乎要将他们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分子之中所有潜藏的温度全部挤压,抽离,甚至冰屑同样带着不祥的晦暗,撞击在为数不多的,为空间中带来蒙蒙光晕的红色岩石时,便会在上面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的洞穴,让它逐渐变得松脆,破败,最终在呼啸的狂风和翻涌的海浪之中崩塌下去,化为无尽深沉的黑色海洋之中的某个光点。

    这样的一幕景色其实也有它不同于任何地方的美感,雄奇和壮丽,只不过现在这个骤然出现的来客并没有多少兴趣去欣赏它。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头顶不远的地方……划过天空的那颗星体是如此巨大,几乎将整个空间完全占据,以至于让人不由得认为它下一刻就会直接撞击在远处那些遍布着黑色冰层的大地表面……只有在它微微远离的时候,才能在地面的红光映射下看到它的一点点面貌——掺杂着红色条纹的黑色冰球。

    视线与那大地交汇的刹那,死亡,具象化的死亡便在那黑红的幕布上描绘出来……有些难以形容,就象是一条深邃的,缓慢流动的大河一般流溢,其中每一个浪花都是成千上万的失败者,囚禁在地狱业火中焚烧哀鸣的灵魂。他们挣扎着,纷纷伸出手臂,争相将自己的苦难捅进每一个可能关注到他们的思维中,即使距离遥远,那执着的念头也反映出他们因为折磨而千奇百怪的面容不成人形却又看上去都似曾相识的面孔。

    但来访者用一层坚硬如铁,巍峨如山的心灵之壁挡住他们,将目光指向在这死亡的中心,雄踞的极限深沉构筑而成的巍峨堡垒。

    黑暗在来访者的身体上扭动着,让他与周围的空间更加契合,几乎合为一体,然后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离开满是黑水的冰洋,向着那死亡的中心靠拢……然而只是稍微的尝试,靠近了那座城堡的百里之外后,他便放弃了。

    他不得不放弃……那个用固化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堡垒,几乎让人无法认清它的形状,却又在另一个层面上,以它独特地残酷方式欢迎每位访者,准备出一道道封喉盛宴——憎恨,痛苦,折磨。腐蚀,以及死亡……最为深沉的死亡。

    幸好或者还有收获。

    城堡最为深沉的中心,力量正在以一种更奇异的方式延伸出去,组成红色的线条,在星球的外围逐渐暗淡,扭曲着消失在虚空之中。

    于是,来访者离开的时候,便也是顺着其中最为纤细的一条线条的方向。

    空间震荡着,似乎撕裂了重重阻碍,原本施加在其中有形无形的枷锁在强大的力量之下被消解,被揭开,露出其后纷杂阴暗的房间,和重重地人影。

    “什么人?”

    在喊声响起之前,一个影子已经趋近了刚刚从空间门中踏出的人,他金属的手指之间迸发出碧绿的光芒,之中更蕴含着庞大的力量,足够将一座房舍大的石头变成细碎的灰粉,即使周围都是经过魔法固化的金属和石块,恐怕也同样会导致差不多的下场,

    不过这光线只是微微闪烁,便已经消失了,冒昧的来客仅仅只是挥了挥手,就将那解离术的光泽导入了另外的空间。

    “唔……真见鬼……康斯坦丁,下一次如果你再选择这样进来而不是敲门的话,我可不保证你有这么走运!”嘶哑的训斥在下一刻响起,同时也让刚刚开始纷乱闪耀的光泽纷纷熄灭。“……不过博卡布的臭袜子在上!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大法师塔的中枢地带!”顿了顿,黑袍的法师才反应过来一般发出一个仿佛被踩了脚的低吼!

    “怎么这么多人?法师塔扩招了么?”

    黑色的火焰缓缓褪去,露出灰色的长袍和扭曲的阴影之下包裹着的身影,术士轻轻拂去头顶华滑下的汗水……然后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一众长袍包围其中,其中似乎有几个面孔在记忆中留有一点痕迹。但远不及在他们身体上缠绕,昭示出每一个人拥有的强悍力量的魔法灵光那样引人瞩目。

    不过术士的目光也仅仅只是稍微扫过那些带着惊讶的面孔,然后便落在中央那高大的盛满暗红液体的水晶造物之上。

    在那些深色的溶液之中,一个人形的影子,像熟睡婴儿一样安静的蜷缩着,依稀能辨认出这具女性身形曾经拥有地优美与矫健,但透过那些浓郁的液体,便能发现现在遍布其修长肢体上的囊肿和溃创完全占据统治地位,他们在身体的表面扭曲着,长到极致后脱落,然后溶成深红色的浓稠血浆,破裂、流脓、凝结、几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生。再溃破成血浆。如此周而复始……

    事实上那些液体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清亮的暗蓝,只不过因为那些浓郁血浆不断涌出,漫流开来。才正在将其中的溶液渲染成深沉的暗紫与暗红的过度。

    “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术士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那巨大的水晶之前,中年男子的面孔上……而后者只是用一个略微松动的严肃神色作为回答。

    于是术士沉默了一刻。

    然后他伸出手,虚空之中无形的力量于是在他的手中凝聚,浮现,组合成为那一根纤长的红色线条……在末端分为无数,联系上那水晶之中,人体的每一寸。

    “博卡布在上……”人群之中立刻爆发出一连串的细微叹息……嗡嗡的低语逐渐组成小小的喧嚣,但最终在几个小小圈子的中心变成沉稳的总结“这是神力……神力的诅咒,”“直接联系着她的灵魂,”“一点小小的扰动都可能导致灵魂的溃散……”“并且惊动神祗的存在。”“这个力量的性质,毫无疑问是属于奈落……”

    “那么……各位大师,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驱逐这个诅咒吗?”

    清亮的声音从房间的一角传出,但在那之前,康斯坦丁已经感受到了浓重而仿佛刀锋一般锋锐的杀气。

    发出声音的人安静的站在房间的角落,虽然在一群颜色各异的罩袍之中那一套洁白与淡金色的长裙显得格外耀眼,但是此刻却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将注意力投向她的方向——在一切以知识为标准的法师们的眼中,那个突然出现并将研究目标的进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的人物,才是受到关注的对象,至于说一位王者……如果她不是自己的资金提供者,那么为何要投注不必要的精力呢?能让她留在这个神圣的研究场所而没有请她离开,已经是他们相当的礼貌的表示了。

    “咳咳……女王陛下,涉及到神术的问题,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不过如果只是简单的猜测的话,我想这个程度的诅咒,恐怕必须要借助高阶的神祗……例如培罗陛下的力量,或许能够成事。”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法师都能够做到对于世俗的势力不屑一顾——一个法师塔的专属高阶法师干咳一声,解答了女王陛下的问题:“只不过,现在看起来这种神能的强度相当可怕,因此我认为……如果稳妥一些的话,最好是能够祈祷两位以上的神祗的能力,否则恐怕有些困难。”

    “如果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想还是让长公……咳咳,让病人安静一下……”轻咳一声,康斯坦丁开口道。

    被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注视着的滋味并不好,尤其是几乎所有的目光中都满是那种学术性的好奇和渴望,像是看着一只前所未见的怪物,恨不得马上将之切片检查,抽血试验的时候……嗯,这并不是在形容可怜的长公主殿下,而是此刻的康斯坦丁的真实写照。

    ——那一群长袍怪显然对于这个能够穿透一个大法师塔空间防御的存在,相当的具有兴趣。

    “是吗,原来你就是……”
正文 四百七十一章
    就像要将对方手中拿着的一个布丁完好无损的抢过来那样,结果很容易就是,到手的不过是一片烂泥。

    “幸好这也说明了奈落对于长公主殿下的重视,在他的某个计划实施之前,看来是不会生命危险……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使用什么办法来隔绝两者之间的联系?”目光扫过罗弗寇侯爵脸上冰冷而深沉的忧虑,康斯坦丁微微叹息。

    “原本很难,因为无法找到这种力量与目标的联系方式,但如果是现在的情况的话……或者还有一些希望。”凡尔纳的目光转回那在空中飘动着的话线条,遍布着伤痕的面孔微微抽动了一下,不过言辞中似乎并没有多少信心——那一根飘动的红线在连接上水晶容器之中女子的身体时,已经化作了数百条仅仅是隐约可见的细微线条,显然想要将之一一拔除,必定是个艰苦而浩大的工程。更何况还要考虑到隐瞒另一头奈落的感知?

    “时间上真的有些强人所难……或者真的只能尝试向拥有最大能力的神祗们求助了。如果是培罗陛下的话还不算是最大的问题,但是想要找到另外一位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神祗……不知是否能够得到博卡布陛下的恩典。”将手抚上那冰冷的水晶,侯爵仿佛在安慰着挚爱的心灵,良久之后,他低声开口道:“但是万法之王一向是无欲无求的……唉,更何况现在……”

    “将南方的法师们派遣到这里助战,本就说明了博卡布陛下的一种态度。”

    这种场景令人心中不适,所以像是为了给他增强信心一般,康斯坦丁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更何况还有另外的几位神祗可以成为有力的助臂,所以也毋需过于忧虑。”

    对于这个诅咒的问题,术士显然是必须要将之破坏的,否则的话他就不会揭露出其中的部分真相给众人知晓了——虽然不知道奈落具体想要借助这位长公主殿下的身体弄出什么猫腻,但是现阶段能够让奈落亲自谋划的,决不是什么好事……

    他康斯坦丁跟奈落是敌非友,若是真的让那家伙得到了一些所谓超神之类的手段,这个曾经跟他公开做对的家伙会得到一个什么下场似乎并不难以想象——毕竟阴郁之王可从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大的家伙,相反,还从来没有从什么地方听说过有人在与之敌对之后还能够有好果子吃的。

    因此不管奈落出的招数康斯坦丁是否看得懂,他都必须想办法让其无效化才行……只是却又最好不要通过自己的手来做——毕竟现在如果让奈落摸清了他的底细,这位死神阁下更多的关注便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借助神力或者是一种很方便的办法,不过我并不推荐……毕竟我们认为天大的事,说不定在主神眼里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无聊小事。”凝望着那红色的诅咒之线沉思的大法师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他同时扭动了一旁连接在水晶容器上的某个装置,于是一道彩光便沿着某条魔法的纹理被注入到容器下繁杂的法阵之中,再缓缓作用在那个人体之上——那些腐败的肉芽顿时扭动着开始脱落,蓬勃的生命力量将那些可怖的创口修复合拢,像是推动一般地压向身体的下方,直到一直延续到膝盖之下。

    “就象一个大法师不会关注荒野里那些佣兵的斗欧一样,一个神明越是强大,在他的眼中,人的重要性就越低。所以罗弗寇阁下,您不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神祗身上——在他们眼中一个人的生命可不像是你所想像的那么贵重,高于世间万物。”

    不得不说,这位大法师对于让场面如何变得尴尬,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能力……这些话或者并没有什么错误,也是一种相当稳妥的警告,但一说出来,空气中的凝重便几乎已经到达了冰点以下。

    康斯坦丁微微摇了摇头,整个房间之中的人现在已经再无什么交谈的兴趣,于是思忖了一瞬,术士干脆起身告辞。

    现在整个法师塔之中的防护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并没有选择惊世骇俗的直接离开……在死神的国度之中做贼一般的隐匿与探查之后,那种浓郁的死亡气息似乎已经浸透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所以现在他更希望能够随便走走,放松一下。

    更何况,似乎还有些别的事情没有完结。

    “康斯坦丁……卿。请留步……”

    事情在即将到达法师塔大门的广场上才终于姗姗来迟,不过康斯坦丁还是依言停步,然后向着提着裙角跑过来的少女躬身施礼——简洁而流畅,不过说起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向什么人使用这套贵族的礼仪了……现在,大多人都不配被他如此重视——不过这也算是礼尚往来,毕竟女皇陛下对臣子使用敬语的情况也并不多见。

    “陛下,有何吩咐?”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双盯着自己的蔚蓝色眼眸……不得不说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这位女皇陛下似乎又已经长大了一点儿……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时,那带着挑衅气息的面庞已经不怎么用得着仰视了。

    “你……”狠狠地咬了咬牙之后,女皇开口道:“我知道,你其实有办法驱逐我母亲身上的诅咒的,是不是?所以,你说出你的条件来,无论什么,我都会考虑看看!”

    “嗯?”肯定的语气让康斯坦丁怔了怔,然后不免莞尔:

    “陛下,虽然不知道你对于我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不过这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一点?”他摊了摊手掌:“要知道那可是奈落的神力凝聚的诅咒,又被他亲自操纵在手中……连培罗陛下亲自出手,也不见得就能够轻易解开,我一个人类,有什么能力……”

    “强人所难?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卡瑟利可是奈落的国度,死亡的永恒牢狱!一个人类能够随随便便的就去到那种地方吗?”

    米雅莉忽然提高了声音,她仰起脸,狠狠地盯住康斯坦丁兜帽下的面孔,蹙起的眉头下,蓝色瞳孔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你有什么能力?那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那是奈落亲自主持的诅咒的?你怎么知道它来自于卡瑟利的?你怎么能够找出那隐藏在虚空中的诅咒的……连线的?三神神殿的主教们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之中都都对此无能为力,十几位大法师联合的力量也无法找到端倪……现在你说说看,我现在不向你求助,又能去信任谁?”

    康斯坦丁一时语塞,他刚才从异界归来,心情不免放松,所以确实是提到了那诅咒的来源,却没想到被人抓住了一点儿把柄。

    “我知道,你是个贪婪的家伙,没有利益驱动是不会做出任何的计划之外的事情的。”他的沉默让女皇的言辞顿了顿,然后变得和缓起来。少女纤细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却并不能够遮掩住那因为心思蜚动而不住闪烁的眼神:“这样……既然你不说,那么就由我来开价好了……我把整个菲尼克斯帝国交给你,如何?”

    “这个……我的陛下,这样将所有的底牌赌在一起可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而且我怎么感觉有些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头啊?”

    对方对于术士人性的判断,让康斯坦丁不禁哑然失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这个女人心中已经变成了有钱才能办事的主儿了?但对方现在开出的这个条件却又不那么高明——要知道现在菲尼克斯帝国之中最为精锐的几支部队,都直接或者间接的操控在康斯坦丁手中,他如果真的打算接受这半壁江山,恐怕不过只是动上一个念头的事情而已。

    “我……我……赐予你亲王的头衔,如何?”女皇并不理会他的言语,只是自顾自的提出了条件——言语不自然的停顿又停顿,一抹红晕已经从脸颊一直延续到了粉颈之中,让那张精致的面孔整个仿佛火烧一般的变成了魅惑的嫣红。

    而康斯坦丁不由得呆滞了一瞬。

    亲王的头衔并不是一般的爵位,它不但代表着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小国的领地,任免权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权利,而且是可以世袭的,几乎就相当于一个分属的国王……在菲尼克斯的历史上,即使是功勋卓著的几个开国功勋,也并不是都被授予了这个封号——因为它还代表着与皇室的亲属关系,也就是说至少也要家族中混入了皇室血脉的亲属才能够授予。

    当然,康斯坦丁也曾经距离这个位置只有半步之遥……虽然他并不在乎这种虚无飘渺的权利,不过现在它飘飘荡荡的又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却又令人心中有点

    “这个……真是政治动物,这样也行……我是说,陛下做出这种决定,且不管我是否接受,想必有些人……不会轻易的答应?”术士挑了挑眉梢,语带促狭的问道……他发现自己现在有点摸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她的难道是说,准备把她自己卖了,以求达到目的?

    说实话,这位公主殿下现在确实已经出落成为一个出众的小美人儿了,尤其是当她露出那种紧张和气愤的表情时,紧抿着的嘴唇,齐额的金色发丝下两道细细的剑眉微微挑起、眉头却又蹙在一起时,就会和挺直、纤细的鼻梁一起勾勒出一种英姿勃发的美丽……但就是这张英气的面孔上现在却还残存着未散的晕红,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的组合出一种令人心动的气质来……

    如果不是康斯坦丁知道她的嗜好趋向……不,准确地说是这位女皇已经心有所属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个条件打动。

    “陛下,你……”他扯了扯嘴角,正想要说些什么。

    一片带着透骨寒意的冰锥骤然凭空出现,自术士的背后扑天盖地而来!

    这个法术发动几乎没有任何的先兆……或者说原本的一点魔力凝聚的征召也被掩盖在整个法师塔不住散发的波动之中了,虽然这一片冰锥只有手指长短,甚至也并不尖利,可是其中蕴含的寒气还是足以让一个人在瞬间变成半截冰雕!尤其距离极尽,速度快绝,几乎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的反应时间。

    当然,对于它的目标来说,这个法术还是过于儿戏了一点……

    严格的说,现在的康斯坦丁早就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只是念头一动,整个人身周就已经撑起了一片无色的护墙……冰锥在这墙壁上撞出噼啪的脆响,却丝毫没有任何透漏的能力。

    然而暗中发动这个攻击的人,仿佛熟知康斯坦丁的某些习惯,特别是他不用咒语就能瞬间发动魔法的能力。因此就在欧提路克灵动法球发动的同时,一道光束也从另一面疾射而至,一阵细微的电光闪过,这个刚刚被加诸的魔法防护就被消除了。

    然后便是四面八方的声响……一道粗大的黑色闪电从左边而来,其中凶猛的能量远比电能更加深沉而恶毒……还分出了十余道电火,而另外的一边,空间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沉沉的描写精细的符号,向外散发的恶意之强烈,即使是没有碰触到任何东西,也足够将某种诅咒送进人的身体之中。

    而就在术士的身体于这种能量之中微微一顿的时候,一道褐黄色的光泽骤然从他面前爆发!

    石化的法术虽然听上去并没有即死或者麻痹那么恶毒,但是其实也相差无几,若被石化了,受术者自然被禁梏在石像之中。只要打碎石像,那他就真的死了!

    “喂喂!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术士的声音一沉。

    他眯起眼睛,盯着女皇举起的手,那纤细的手中此刻正握着的一枚小小的护符,秘银和黄色软玉勾勒成为一个精细的花纹,却又笼罩在一层晶亮的魔法灵光之中,显然是个相当强力的魔法器具……只不过现在那镶嵌在饰物之中的黄色软玉已经崩裂了,其中激发的能量造成了这一记称得上是妙至巅峰的阴损偷袭——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而光线的目标又几近于忽略了一切防御……

    事实上,即使是术士的低语,都是发自于那石化射线的迸发之后的——不过这也同样说明那道阴损的法术没有能够发挥作用——黄褐色的能量喷发,延伸,但却在距离康斯坦丁的前胸不过毫厘的空间之中被扭曲了,空气仿佛涟漪一般的扩散出一圈圈纹理,那光芒也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无声的消去。

    这闹得是哪一出?

    康斯坦丁的瞳孔环环收缩……这位女皇陛下的性情有的时候真的令人很难琢磨,明明刚刚还在含羞带怯的跟自己谈婚论嫁……一眨眼之间却又毫不留情的就是一个致命的法术轰过来……好,或者石化术并不能算是个绝对致命的法术,但是此刻从脑后响起的那种破空而来的尖锐声音呢?那又算是什么?

    或者用身边的女王作为盾牌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身周那种骤然亮起的明亮的光泽让术士瞬间便打消了这个一般的思路——凌空而来的可不只是一柄沉重的战槌,那包裹其上巨剑一般的灼热光辉才是真正致命的力量,而据康斯坦丁所知,这种光芒似乎还有随心所欲的变化能力……隔山打牛这种事情说不定也算是小菜一碟。

    所以术士的反应是不进反退……用后背迎着那个偷袭者的方向冲出了六尺。

    这个不按常理的动作让凌空而至的偷袭者反应一顿,她手中包裹着光芒的巨剑虽然凌厉纤长,然而身在半空的姿态却让她很难顾及到一个已经冲到了脚下的人,而且这个目标的变动还让她不得不顾及到对面的同伴……虽然敏锐的反应让她立刻便凌空扭身,挥动一对光翼试图上浮,然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一涌而至,毫不领情的将她从空中甩到地面!

    砰然闷响之中夹杂着一声细微的闷哼,从半空中掉落的偷袭者一个翻滚之间已经撑起了身体,不过显然这一下已经足够她消受——五脏六腑仿佛都跌移了位置一般的沉闷,个中滋味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然而她的厄运还没有终结。

    就在她微微一顿的空当,一个人影已经站在她的身边……然后她原本撑起鹫盾的手臂骤然一麻,已经被一股大力扭向身后——禁锢住手腕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连手甲似乎也在一声细微的吱咯声中被扭曲变形,而同样的力道好不留情地从后颈传来,迫使她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倒,脸颊被屈辱的按在了青草丛中!
正文 四百七十二章 魔化
    失去了神能的支持,女子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个敌人相提并论,除了束手就擒,她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放开她!”一柄长剑在空中勾画出星星点点的光弧,随着尖叱声一起降临,长剑上迸发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用一个十字形的路线几乎封住了敌人所有的进路。

    攻敌之必救……康斯坦丁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女王的剑术已经强到了一个常人不能相比的程度——还不至于象她的父亲一样能够力敌万人,不过加上她那柄光辉闪耀的长剑,产生的威慑倒也确实足够让对于这场战斗不那么认真的术士放开可怜的俘虏。

    而且还不只是这样……空气中一道耀眼的光门正在成形,纯正而炽烈的光泽像是天空之中升起了两个太阳!而在这光芒之中,似人似鹰的人影已经带着两道锐利的风声,完全封锁了术士的后背!一只鹏羽天使……这种天界生物拥有着相当的战斗力,尤其是从空中扑击而下的时候,那双翼之间的爪和风压并不比任何利刃逊色!

    所以康斯坦丁只能放手……轻轻向前一甩,偷袭者的身体便向女皇撞了过去,迫使她不得不收剑试图接住她的身体……继而一道光泽击中了天空中凌空下击的天界生物,强大的力量随即便割断了这个召唤投影与异位面本体的联系。

    鹏羽天使愤怒的吼叫着,然而根本无法与整个位面的力量抗衡,只能无奈的消散成为纯粹的能量……然后,术士只是微微的动了一个念头……正在前冲,尚未被接住的偷袭者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穿过了一道空间的壁垒……

    无形的力量扭曲了空间的桎梏,将前变成后,上变成下……

    而对于当事人来说,不过是眼前的一阵眩晕,自己已又一次的与那个可恶的人面面相觑——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她的神经发昏。只能眼睁睁的被男人舒展的手臂紧紧地扣锁……简直像是自己冲进他的怀抱之中一般!

    她反射式的想要挣扎……可一个冷冷的哼声已经传进她的耳朵,让她不自由之主的瘫软下来……那声音像是直接淌入她心灵最深处,让她从灵魂发出一种冰冷,战栗, 无助或者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好,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计策,不得不说你的谎言很有吸引力,我的陛下,我差一点就因此而分神了……”康斯坦丁随手揽住已经全身发软的女牧师,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之中,然后发出一个冰冷的嗤笑:“不过,这种玩笑并不好笑,薇拉妮卡小姐……出于对于你自身安全的考虑,我也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次尝试挑战我的底线,否则的话……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证只是让你痛上一下子而已。既然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而你又幸运的得到了培罗的恩赐,那么应该让它变得更有意义一点儿……不是吗?”

    “休想!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侮辱,我一定会百倍的偿还!我已经向培罗陛下的荣光发誓……我……我……”女子挣扎着试图挥舞起手中的武器,不过心中那种可怕的压力却让她的动作完全力不从心。用尽了全力的动作也只是些微的摩擦而已……用尽了全力的尖叫也仿佛耳语一般……

    “其实我倒是很欢迎你用最直接的办法百倍偿还的啦……”

    康斯坦丁扬了扬眉毛,注意到对方近在咫尺的粉脸——失去了神力支撑的褐发微微下垂,和一点儿泥土一起压在额头上,沾染着一点草叶儿,看上去有点滑稽……不过那眼角长长的睫毛下,不断涌出的晶亮,却又让人心中有些软……

    术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最近力量渐强,常人想要暗算他,其实已经相当难以奏效……无论是魔法或者武器都已经很难对能够随意撕裂空间的他造成影响……尤其是现在,提亚马特身上掠夺而来的神力又将星空法则拓宽到了一个新的层界,至于说龙神掌控的关于神力的秘密虽然并不是很多,在某些方面上还要比普通神明相差不少,但是也足够让他的力量强化到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那已经不是一个选民的等级便可以轻易撼动的。

    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术士已经和一个神祗的威能相差无几——光是从他在卡瑟利的前五层之中畅行无阻的行动这种行为,便可以差不多知晓他的力量层次。

    不过有句俗语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被一个选民等级的对手盯上也不是一件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康斯坦丁的身体还没有象神一样不朽,因此对于眼前这种闹剧,一次半次的他还可以一笑了之,如果演化成一天来上那么几回他可就敬谢不敏……

    所以最好一次性的了结了对方那个危险地念头。

    “……好,陛下,我承认这是个很不错的计划,或者你认为几乎差一点就可以达成目的,不过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告诫您,这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希望它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他沉吟着,然后说道:“你们也已经看到了,你们的力量对于我来说已经不足为虑,所以,还是打消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比较合适……有梦想是很好,但是妄想碰触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域,未免有些好高骛远……”

    这句话声音并不高,甚至出于心中的某种情感,还显得有些温和,可这就是这句轻轻的话,却让正伏在他怀中的薇拉妮卡心中一震!感觉好像有一柄锋锐无比的长枪,穿透了一切防线击中了她的心房一样。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某种东西似乎在这一瞬间破裂了……

    她细细抿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眼泪留在眼眶之中……可是事实上这个努力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那些晶莹的水珠接二连三的划过眼角,在苍白的面颊上流出两道晶莹的痕迹。

    “唉……”注意到这个表情的康斯坦丁愣了愣,原本提聚的气势也弱下去一些。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以他现在的力量,或者就算是死神当面他也可以应付如常,即使打不过也可以逃走……可是记忆中素有坚强印象的少女在面前一边流泪,一边咬紧牙关努力的样子,让术士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实际上或者刚刚想到的这应该不过是一种借口,只要他愿意,凭借现在的力量他几乎可以让对方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影子。甚至可以将她直接囚禁起来直到一切结束……然而康斯坦丁心中倒也未尝没有一丝愧疚——就算是可以用艾欧卡斯的法术效果之类的借口推脱,但是实际上顺水推舟占了便宜的还是他本人。

    那借口能够瞒过所有人,却又是瞒不过他自己的心。或者是一种精神上的洁癖吗?那些伪善的念头在作怪?还是因为这种做法确实有些卑鄙?

    可是自己却又未尝没有做过卑鄙的事情呢?比方说与温迪诺拉的感情,其实就是开始于一次货真价实的威胁——只不过当时术士的意图不过是想要要挟一下对手,却没有想到温迪诺拉真的去兑现了而已。

    思绪忽然有点凌乱了,而周围察觉到了异变的法师学徒们已经开始远远的围拢起来,于是康斯坦丁只能叹息了一声,将三人的身影一起包裹进一团闪烁的空间。

    然后他就注意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某个空间之中带走一个一两个没有太多抵抗能力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然而转换空间回到自己的法师塔之中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了……尤其当周围场景完成了转圜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习惯中的习惯地将自己转换到了法师塔的二层客厅。

    这里或者是最能让人放松的场所,因为它经过康斯坦丁那另外一个世界的思路的改造……地面上铺设着地毯拥有着长长的仿佛草地一般蓬松的绒毛,同样散发着一种清新的香味儿,踏足其中便足够让人心中舒畅……即使像是莎莉莎那样席地而坐,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核突,反而可以因此而自由的伸展和放松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长长的沙发宽阔柔软,低矮的角度让人可以轻松地依偎其中,尽情享受那种细弹簧和海面填充材质带来的松软感觉……哦,就像是现在正整个身体斜倚其上,然后从裙摆中露出雪白的双脚,冲着燃烧的壁炉轻轻摆荡的帕梅拉一样。

    摆放在一旁的酒柜或许并不宽敞,不过恐怕找遍整个位面,也没有哪里会有这种放置着软木塞塞住的水晶圆瓶的家具,更不用说数十种被放置在斜格子上等待取用的,各种年份的酒浆现在还被十几枚散发着荧光的宝石映照着,晶莹剔透的颜色让取用它们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种绝佳的享受——所以西娜菲和泽贝玛绝不会排斥在这里那些设计独特,金属与皮革制成的高脚椅子上流连,用美酒来打发一点悠闲地时光。

    至于说房间靠近壁炉的另外一个角落……一架散发着一点儿松香木气息的摇椅,旁边的小桌子和焚烧着冥想熏香的香炉或者并不如何尊贵,但是毫无疑问在上面轻轻的摆动身体,随手翻阅着一本有关古代魔法或者传说的籍,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享受——至少克里斯汀在闲暇之余不会拒绝……

    好,再加上正坐在一张小桌旁边,拈起一枚雕饰精美的宝石棋子陷入沉思的西莉娅,以及漫不经心却正将视线转向术士的温迪诺拉,这幅沉静而温和的画面已经算是相当完美了。

    如果康斯坦丁没有带着另外两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的话,或者这个温馨的场景还会维持下去……

    一瞬间的沉默,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划过……冰冷的,火辣的,锋利的或者是什么的……

    “唔……这个,那个……你们都在啊……哈哈,哈哈……”沉静继续维持了一阵,然后才被此地真正的主人很不高明的打破了。他手忙脚乱的把还靠在身上的牧师推给女皇陛下……不过显然这个尴尬的场景已经被所有人收在眼中。

    真见鬼……西莉娅是因为自己要确保现在高等存在到处乱飞的局势中不会出现问题,而克里斯汀是自己建议她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可是,这个……他们平常似乎并不会一齐聚到这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来得想出一个稳妥的主意……还是直接浪费一点口舌来说出实情?该死的……刚才使用一颗映像水晶球就好了。

    脑袋里转着几个念头,却似乎并没有一个有用的术士这个时候听到了那位女皇的声音。

    “康斯坦丁。”她没有用一位皇者应有的以上对下的语气,而是选择了一个平等直接的称呼方式:“我刚刚提出的条件,仍旧是有效的,并且可以随时兑现我的承诺,只要你能够拯救我的母亲,那么菲尼克斯帝国亲王的位置就一定是你的……你可以在我的国土之中随意挑选四个,甚至是六个郡省作为你的领地……在诸神的鉴证之下,我以菲尼克斯帝国历代圣王的名誉起誓,所说的话绝无虚假!”

    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被外人听到……然而应和着她的言辞,空中一瞬间便如同下起了一道道绚烂的魔法光雨——这不是普通的言辞,这是一个正式的誓言……

    “干脆把你们两个扔到底层地牢里面去关起来算了!”女皇陛下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让康斯坦丁不由得恶狠狠地诅咒道。

    扔进地牢只能算是个开始……之后还要先圈再叉,再圈再叉……再圈圈和叉叉……

    好,不得不说,这种臆想只能算是个美好的愿望——如果康斯坦丁做得出那种鬼畜的事情,说不定他现在也可以成为大陆上的某个霸主了……因此,最终他只能脸色铁青的扯开一道空间罅隙,将两位小姐送回到她们的城堡之中而已。

    “别人倒还好说……西莉娅那边多少也要解释一下……唔,说起来最近她都在前线,这次回来也没有多亲近呢……至于说克里斯汀和温迪诺拉……看来少不了需要耗费一番口舌。可恶啊……”

    回想起端坐在摇椅上,从本上方用死鱼眼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法师,以及面色似乎更加洁白剔透的银龙小姐,康斯坦丁便感觉自己的头壳之中有什么在不住的跳动了……

    陛下……前线传来的最新战报……

    韩诺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他手中握着一枚水晶球……

    水晶球之中映照出的场景是一圈高耸的城墙,原木和石块堆磊的墙体说明它原本应该是属于一个村镇……不过现在已经完全要塞化了——虽然这种建筑看似简陋,却是最适合人类用以防御小股兽人袭扰的城防,只要长枪兵和弓弩,法师配合完备,一个这样的要塞就足以让一中队的士兵抵抗住同样数量的兽人普通队伍的游击掠食队伍,所以尤其受到前线东西两翼的贵族军队的推崇,随着菲尼克斯帝国的前线阵地步步推进,这样的要塞化村落也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整个北方前线。

    要塞中警钟长鸣,大批的战士从房舍中奔出,依着警钟的指示奔上了城头。城墙上,一张张硬弓已经拉开,可是待发的箭尖却在颤抖。两名驻守要塞的法师开始念颂咒语,然而这些平素就是在梦中都不会背错的咒语此刻却念得断断续续,错漏百出。狂乱得魔法能量在两位法师身边聚集有散开,散开又聚集,竟然没有一个魔法能够施放成功。

    这个家伙看上去似乎还带着一些狼人的特征,只是血红的双眼之中已经带着某种莹亮的光泽,全身的毛发在膨胀的肌肉组织外面稀疏的挂着,又能够看到其下露出的些许黑色的甲壳,尤其是那一对前肢——五根惨白的指骨几乎完全外露,尖端如同狭长锋利的镰刀一般,而且那带着血丝的骨刀上一层紫黑色的死气萦绕,尤其令人惊惧。与之相比,狼人通常引以为豪的利爪根本已经是温柔的玩具。

    这些东西的动作迅捷无伦,纵越伶俐,十几呎高的木石围墙在他们的面前根本不算是什么阻碍……而布防其上的轻装甲士兵更是仿佛玩具——往往只需要一个挥动手爪的动作,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已经仿佛破烂的麻布人偶一般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虽然明显的缺乏智慧,只是依靠本能杀戮的怪物……但从某种角度上说,它是比兽人更适合屠杀的存在,它就是凶器,没有智慧,只有嗜血与好战本能的战争傀儡!
正文 四百七十三章 碰撞
    因此通常来说,只要兽人聚集了一点实力一鼓作气,攻陷他们的前沿就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借助城防的优势,大失败没有,可小失败接连不断也足以致命——在长长的防线上,几个小小的失败往往就意味着防线上崩漏出一个不小的口子……

    因此这位年轻的族长最近在觐见女皇时,本就留存不多的底气也越来越纤薄——事实上他心中颇有自知之明,如果他不是被扶植起来控制整个家族的傀儡,那么就凭这些败绩,早已经足够他被踢到某个乡下的土堡垒之中安度晚年了。

    更何况现在那个可怕的康斯坦丁法师也在……传闻中,不,事实上就在不到一个十日之前。在作为大厅之中的一员,亲眼见识到他与几个神祗侃侃而谈,不落半点下风的场面的时候,韩诺心中那些许的不敬便已经烟消云散,不留半点……但也正是由于这种敬畏,让他越发的在意自己在对方面前的表现——以这位神祗一样的存在的能力,将自己这个没用的傀儡丢弃,再重新树立一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兼收放线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的自己,又能有多少可供利用的价值?

    “哦不……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我的一切是不是已经到此结束了?三神在上……但愿他能留下我的性命,至少别让我跟老家伙一样惨……”忽然又想到自己父亲那凄惨的死相时,这位菲尼克斯帝国贵族的年轻首领已经是汗出如浆,腿脚颤抖的几乎伏跪了下去。

    这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算计自然不会被康斯坦丁查知,事实上他也没有兴趣去理会那个快要晕厥的倒霉手下,自然更不会去告知他自己面容严肃的原因。

    不过他呈上的是那枚刻蚀着花纹的水晶之中的内容……倒是让术士的思维稍微转移了一点儿。

    这种用于记录影像的东西虽然在法师眼中并不稀罕,但是分摊到漫长的前线上便没有多少,因此通常只被应用于特殊的情报记录,尤其这一枚还带着声音的记录……所以康纳里维斯这一次的行动并不只是进军那么简单。

    水晶之中映照出的场景是一圈高耸的城墙,原木和石块堆磊的墙体说明它原本应该是属于一个村镇……不过现在已经完全要塞化了——虽然这种建筑看似简陋,却是最适合人类用以防御小股兽人袭扰的城防,只要长枪兵和弓弩,法师配合完备,一个这样的要塞就足以让一中队的士兵抵抗住同样数量的兽人普通队伍的游击掠食队伍,所以尤其受到前线东西两翼的贵族军队的推崇,随着菲尼克斯帝国的前线阵地步步推进,这样的要塞化村落也越来越多,几乎遍布整个北方前线。

    只是现在要塞中警钟长鸣,大批的战士正在城墙上忙乱的布防,一张张硬弓有序的将箭矢抛洒向城外,可是几乎就是在两轮齐射之后,便已经变成了散射……敌人已经迫近!敌人已经迫近!尖叫声和手忙脚乱的换装连成嘈杂的一片,两名驻守要塞的法师正在念颂咒语,然而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些咒语的吟诵声断断续续,错漏百出……狂乱的魔法能量在两位法师身边聚集又散开,散开又聚集,竟然没有一个魔法能够施放成功。

    然后第一个敌人便冲上了城墙!

    这个家伙看上去似乎还带着一些狼人的特征,只是血红的双眼之中已经带着某种莹亮的光泽,全身的毛发在膨胀的肌肉组织外面稀疏的挂着,又能够看到其下露出的些许黑色的甲壳和骨板,尤其是那一对前肢——五根惨白的指骨几乎完全外露,尖端如同镰刀一般的狭长锋利,与之相比,狼人通常引以为豪的利爪根本已经是温柔的玩具。

    这些类似狼人的怪物的动作迅捷无伦,纵越伶俐,十几呎高的木石围墙在他们的面前似乎根本不算是什么阻碍……而布防其上的轻装甲士兵更是仿佛玩具——往往只需要一个挥动手爪的动作,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已经仿佛破烂的麻布人偶一般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而且随着血液的迸溅,那骨刀上一层紫黑色的死气萦绕,尤其令人惊惧。

    “我们的死神阁下什么时候又开始研究起生物科技来了……”康斯坦丁随手按上那枚水晶,于是幻境之中那头冲上城墙的怪物便被放大,一直到了连那些鳞片和骨片旁稀疏的毛发都纤毫毕现的程度。而这也让术士深深地皱起眉头——这种状况之下,便可以注意到这怪物的不同之处……他的外表虽然还保留着狼人的形状,但身体的肌肉似乎已经被一种墨绿色的筋质取代。

    那是昆虫的肌肉结构……

    自然界之中的生物里,昆虫的力量最大,它们特殊的身体结构远比更高等生物的肌肉更容易放大力量,当然,缺点就是昆虫的食量也要比同体积的其他生物大上数倍。然而如果是一些因为环境而变异的怪物——比方说那些生存在下层界面的邪魔们的身体,便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食物供给,也可以维持他们邪异的力量……而从这怪物殷红发光的眼睛,身体上那些鳞片一般的皮肤和似乎能够传递过来一股硫磺恶臭的浑浊吐息,便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怀疑他们拥有着这种能力。

    “三神在上……”

    大厅之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抽气声和低声的祈祷,所有人都面色苍白的看着那放大的幻境之中,出现的更加令他们恐惧的事情……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些被怪物撕碎的尸体已经开始各自蠕动……他们攀爬,它们纠缠,它们拼合成为巨大的尸块聚合物……然后用那凸出尸身累累白骨的手臂胡乱的挥舞起来!很快地,这庞然大物便占据了城墙,到了最后,他甚至懒得再去挥动手臂,只是张开分不清楚是裂痕还是嘴巴的巨大缝隙,一个开合之间便有几个逃避不及的可怜人变成了他蠕动的身体的一部分!

    影像至此定格……显然那位负责记录的法师已经无法忍受这可怕的场景而逃离了现场。然而最后的这一点儿景象已经足够引起恐慌。

    “终于动用了亡灵啊……将这枚水晶送送到三神神殿,请求他们在战线的全面协助。”年轻的女皇蹙起眉头。顿了顿之后,她吩咐道,然后将视线转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术士:“你怎么看?”

    “从某种角度上说,是比兽人更适合屠杀的存在……如果他能够拥有指挥亡灵的智慧的话……”

    对于那个看似最为可怕的亡灵生物,康斯坦丁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它只是一具被死亡能量驱动着的肉块而已,不过其中倒也蕴含着一些信息,那就是奈落看来已经耗尽了最后的耐心——虽然是货真价实的死神,但是奈落并不喜欢不死生物……不死本身就代表着对于死亡的逃避与亵渎。因此精研亡灵法术的法师们往往都会托庇于另一位死神,死亡女神维捷丝的名下。虽然在神则的规定上,后者只能算是前者的属下。

    但是不喜欢并不表示不能够……事实上,还有什么能够比一位死神更加熟悉灵魂的奥秘,死灵操纵者呢?

    不过,通常来说,不死生物的军队虽然强大,却也不乏缺点——亡灵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不惧损耗的补充能力,但没有大脑同样意味着他们机械,僵硬的行动方式,只凭简单的灵魂残片显然无法令它懂得什么叫作战术或是陷井,只能凭其战斗本能。而战斗本能虽然让它拥有有效的进攻手段,却无法让它拥有战术。

    对于这些怪物们的战术,在四百年前人们就已经总结出了不少了,只要各级的指挥官们沿用他们,想要对付亡灵其实并不困难——这种低阶的亡灵或者数目众多,但是面对坚实的防守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只要保证亡灵不会在城市之中爆发……负能量在主物质位面的枯竭速度便会成为死灵的致命伤。

    可是如果考虑到那些领头的变异怪物,这些事情却又不会如此简单……炼狱生物的能力强大,如果赋予了在普通兽人身上,便可以大规模的加强他们的战斗力。通常来说是免疫一定的火焰,冰结与闪电,然而眼前的这些却无疑是在使用亡灵魔法帮助他们大面积的杀伤对手,积累军队,如果他们还能够拥有指挥能力的话……难道奈落在兽人调遣不灵的前提下,终于开始准备一拼老本了么?

    这情景让康斯坦丁有些不妙的预感,或者有些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在发生着……而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死神的计划可能又被推进了一步。

    所以必须在形成规模之前,将它们完全扼杀掉……

    只不过用手下的部队对付混杂了亡灵生物的怪物显然并不明智……尤其是现在的前线兵员不过刚刚够用而已,从哪里抽调兵力都并不合适,那么,等等,他刚才说的是卡其可河口?——思忖了一下,年轻人忽然抿起嘴唇,微不可查的磨了磨牙齿。这似乎是给那些新的手下的一个最为合适的练兵机会。

    “带上五艘船去练兵?去哪里?卡其可河口?立刻?……该死的活见鬼,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好,扬帆,转西南向!你们这群贱狗!蠢货吊臂猿人!”

    布鲁姆皱起了眉头……一个法师送来的口信儿让他习惯性的咒骂了两句,不过很快的,他便将这个命令传达下去,一片咒骂声之中,以罗雷拉号为首的五艘舰船便转动了航向。这个速度让信任的海盗头子……哦,应该叫海盗大帝布鲁姆船长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又低声的嘀咕了两句骂词儿。

    这样的水手素质,即使是那些原本的所谓帝国海军也要瞠乎其后……而现在海面上这只船队都已经是属于自己的……而且还不止,割喉岛上还有至少一半的产业也是属于新任的海盗大帝的了。

    拥有一支纵横六海的大船队,几千名彪悍的部下,几辈子也挥霍不完的巨额财产,这无疑是所有海盗们最终极的梦想,也是他布鲁姆不止一次的幻想过的……甚至自己现在还拥有着原本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力量。

    但是此刻的自己为什么心里却会感觉有点……失落呢?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由衷的喜悦?

    是因为知道自己已经没法脱出控制了?不仅是因为粮食和武器这种战斗必需品的补给,现在已经操纵在别人的手上,也是因为,海神阁下不会允许?还是因为自己已经知道了自己之后的命运,无法再向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可那样不是也远离了那种随时战战兢兢的需要担心军队,海浪甚至是同伙的命运了么?

    或许自己那个死老头说的对……这就是人生。永远是痛并快乐着……

    他登上船头,高高的举起双手,从喉咙之中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吼叫……这个状似疯癫的举动却换来了船上所有人敬畏的目光——海水在舰队的前方迷蒙,大团的雾气包裹住前进的船只,这雾气并不宽阔,甚至肉眼都可以看见他的尽头,然而当五艘船只冲进其中,再穿出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已经从蔚蓝而一望无际的深海转换成了触目可及的河岸港口。

    “后撤,撤过港口大桥!长枪阵断后!督战队!督战队!确保……”

    声嘶力竭的嚎叫混杂在低沉的号角的鸣响之中,枪兵们举起手中长达十二三呎的拒马长枪,松散地结成一排排的枪阵,意图阻挡一下身后的死亡之流……

    并非勇气驱使着他们……事实上那些由暗红色,深绿色或者其他说不清的粘腻颜色,与骸骨的苍白凝集而成,缓缓向前推进的敌人面前,即使是牧师加持在身体上的勇气之辉也不能让恐惧远离人类的身体……然而现在却别无选择,沿河的生路被厚重的木质拒马墙壁覆盖,他们仅仅覆盖着轻甲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攀爬不过那些遍布着尖刺的木头……重装步兵在他们的身后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他们手中的长刀并不比眼前缓慢前行的亡灵们更加仁慈,而整个战场上唯一通往生存的路径,就在他们的身后……

    所有不幸的落到了这死亡的边线上的人类发出了垂死的哀号,摆在他们面前的道路已经不多,大概唯有选择在亡灵面前挤压出最后一份生命的暴力,又或者干脆的任其消散,化作和那些腐肉同样的下场。

    低沉的号角声在对方的阵营中响起了……代表着死亡的暗影也随之从中流窜……

    亡灵们发动了冲锋!亡灵们发动了冲锋!用真正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碾压过来!碾压过来!

    他们蠕动着被负能量凝聚在一起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七只手没有腿的尸体,六条腿纠缠成一团的尸体,舞动着许多脊椎的尸体,肠子在身体上结扎出无数蝴蝶结的尸体……他们毫无声息的加快了速度,跑动着,翻滚着,向着人类松散的防御迎上去,撞上去,扑上去咬上去糊上去……上去上去上去上去去!

    那黑色的潮水一般的前锋推挤着人类长枪的组成的壁障——对于人类本身还算有用的长枪在他们面前不过是长了一些的草棍和障碍……亡灵们上前,从刺进身体的枪杆之中穿过去,把自己身上的某片皮肉扯下来,不管那里曾经是白浆四溢的脑袋还是绿水流淌的胆囊,他们向前压上去,向着生气冲锋。

    而更加可怕的暗影就在这些亡灵之中纵越出来,他们是狼人,是代表着死亡的死者,他们拥有着强悍的力量,那些竖起的长枪在他们眼中如同无物……他们挥动手爪打碎那些脆弱的防御,从断裂的长杆上一跃而过。在人群中拉出一片杀戮的惨呼……人类的士兵们对此束手无策,为惊讶和恐惧所禁锢的躯体,惟有看着嗜血的手骨,肉片或者其他已经看不出外形的东西袭向自己的身体,撕扯着它们,最终在那浓厚的福能量之中消散掉大部分的灵魂,将残余的碎片禁锢在被扯开的身体之中,随即化为那向前翻涌的黑红浪潮的一部分。 如果能够从这片大地的上方观察,便能够看见那黑色的浪潮正在从三面席卷而来……他们从两翼和后方逐渐吞食人类的队列。原本已经苟延残喘的部队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犹如投如黑色染缸的白布,在瞬间就被浸透了一大块。士兵们拼死抵抗着,但映照入瞳孔中的却都是断裂的肢体,飞溅的红色,斗志很快就被恐惧吞噬的无影无踪。
正文 四百七十四章 纠缠
    人类的士兵们对此束手无策,为惊讶和恐惧所禁锢的躯体,惟有看着嗜血的手骨,肉片或者其他已经看不出外形的东西袭向自己的身体,撕扯着它们,最终在那浓厚的福能量之中消散掉大部分的灵魂,将残余的碎片禁锢在被扯开的身体之中,随即化为那向前翻涌的黑红浪潮的一部分。 如果能够从这片大地的上方观察,便能够看见那黑色的浪潮正在从三面席卷而来……他们从两翼和后方逐渐吞食人类的队列。原本已经苟延残喘的部队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犹如投如黑色染缸的白布,在瞬间就被浸透了一大块。士兵们拼死抵抗着,但映照入瞳孔中的却都是断裂的肢体,飞溅的红色……

    被魔法强行鼓起的斗志很快就被恐惧吞噬的无影无踪……崩溃一旦开始,就没有什么可以将之停滞,不管是督战队手中的战刀,还是防线上木铁混合的拒马。

    撞过去,督战队只有三重人墙,即使那些人穿着重甲,但是手中的武器却都不过是阔剑而已,用枪杆就可以推开他们……爬过去,那些拒马并不尖利,扯下身上的皮甲和锁幕子垫在上面说不定就不至于被刺穿……推挤过去,前面的人死掉一些,我们活着的希望就大一些……

    智慧在危机间被激发,不管是否能够成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求生的欲望推动……于是哀号着的人们成为了亡灵的先导,重甲战士在十倍于他们的人潮面前也无法保持姿态……拒马被推翻,被铺垫,被来不及向前的人体覆盖成为一条血肉模糊的路径,随着人群的溃退越发的扩大,跑过,走过,爬过,蹒跚过阻碍的人群三不足一,面对着的是滔滔如如海的水面,但他们却如同看见了通往天国的道路。

    “卑劣的贱民,丑陋的存在……”

    随着轻蔑的低语,一只手从黑色描金边沿的衣袖中伸出来,于是一切的一切都从空中的环境收束成为一片水晶之中的影像。魔力的光辉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之中点亮,将整个宽阔的房间,以及宽阔的橡木桌旁,一坐一立,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影映照出来。

    “大师,我不大理解您要我观看这些东西的意义……或者您认为这算是一种宏大的战争,不过我想您大概忘记了,我之前不久,刚刚从这个宇宙之中最为广阔的战场之上回来。深渊之中的混战远比这壮阔千百倍……在那里,这样的战斗不过是苍穹一隅而已。”

    身穿着华丽的黑色秀金礼服的年轻人收回手,与另一只手和合成一个支撑着下巴的优雅姿态,也将嘴角边的一丝冷笑掩埋其中:“或者您是想要让我看看这些传播者的优良战绩?我想,他们确实如我所料的工作顺利。这一战我们收割了至少两万以上优质的灵魂。”

    “康斯恩斯少爷……请保持一点耐心,我想让您注意的东西,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他面对着的,静立的白衣老者发出一个微微的叹息,不过也并没有将周围的的环境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而只是轻轻的点了点那一片刻蚀着繁复符文的水晶片。

    于是那画面的开始变化了……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鲜血织成的幕布缓缓落下,战争已经临近了尾声,此刻战场上只有零星几处还未归于寂静,零散的人们在拖着残缺的身体,用最后的力量冲向那唯一的生路,但一切在翻滚的亡灵面前都是徒劳……甚至那宽阔的河水也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一具尸体会被波涛卷走,十具尸体会沉入水中……那么一百具呢?一千具呢?不会呼吸的亡灵没有对应窒息的恐惧,他们只会向前,向前!

    然而,长久以来缓缓流淌进海洋的河水忽然翻卷起了不同寻常的浪花……就像是无法容忍死亡对于它身体的亵渎,浪花翻腾着,于是水面上忽然腾起了迷蒙的烟雾,涔涔的水汽在翻滚,旋转,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笼罩住一大片的水面。

    然后,这水雾腾飞着,四散开来,露出其中深闇的一排排的帆影……

    “就是这个?好,这是大衮的伎俩,但也不足为虑,那个家伙在主物质位面根本无法展露太多的力量,尤其是离开了海洋……”

    年轻人发出了一个轻蔑的嗤笑,但仿佛为了驳斥他的言辞,水晶之中天空中,一道青色的暗影飞来……速度并不迅捷,甚至随着接近而更加缓慢,但下一刹那,便是飞溅起数十尺高的烟尘与水柱。

    从平坦的河岸开始……猛烈的爆炸把浅显的水面掀起滔天恶浪。一个急剧扩散地火球带着大量金属碎片向外迸飞,好像一圈飞舞的火焰和刀刃的风暴……橙黄色的光泽一收一放,烧焦撕碎了它能接触到地一切,不管是亡灵的尸体还是那些纵横来去的变异狼人……爆炸的浓烟随着暴风散去之后,便可以看到那个亡灵群中的边缘清晰的毁灭的区域——庞大的尸骸巨兽已经化作了燃烧而散布焦臭碎片。

    只不过亡灵们从无畏惧的心理,他们扭动着身体,沉默着向前冲锋,于是这巨大的缺口随即又被重新涌入地尸体模糊……大地开始摇晃,爆弹的轰鸣笼罩了一切。

    年轻人沉默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抚上那水晶……景象随着他的手势后退,延展,变得缓慢。

    于是,那一瞬间的场景被精确地重现。

    带着弧形头部的奇怪物件便是那暗影的真身……它像是一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短弩箭,在空中悠然地飞翔,直到在某一瞬间,它爆裂了,将数十枚圆球向着四处抛洒……那些圆球的外壳似乎是生铁所铸造的,其上刻着深深地,简单的花纹……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就是i这些不起眼的东西造成了亡灵的损失……一旦爆炸,便是破片乱飞,破片的边缘在爆炸赋予的速度下就是一柄柄锋利的匕首,所过之处莫说是这些尸体组成的亡灵,就算是地面的石块,残余的钢甲也只能在空中胡乱的飞舞……

    则一枚球体爆发的威力,几乎近似于一个普通魔法师的火球术,而这一枚从天而降的圆筒,往往会在空中播撒出三五十枚这样的小东西……那些碎片和火焰像雨点一样飘洒,炙热的风中到处都是破裂尸体和飞散的铁片。而这些古怪的东西在下一刻变得更加众多起来,它们掠过亡灵们的阵营,随意向外抛射破坏和火焰,卷过毫无知觉的亡灵,将最为强悍的不死生物也化为飘逸着焦黑烟雾的黑色碳痕!

    年轻人沉默了,而水晶之中的一切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之中完全结束……直到他重新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意。

    “确实有些可惜啊……这些传播者制作出来的本意是用来对付那些城堡和要塞,在平原上作战他们有着一定的不足……不过,也就是一些小小的损耗罢了……只要能够造成足够的死亡之力,几十只传播者的损失微不足道……”

    “康斯恩斯少爷……”

    “如果可以的话,请称呼我阁下。”

    “好,您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并不是这一点,康斯恩斯……阁下,我认为您应该注意到那些船只使用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法,但是力量却并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老人微微的摇了摇头,水晶之中的景象随之一闪即逝:“这样一来即使并不是魔法师也可以使用这种威力强大的攻击方式……甚至比需要一定精神力才能推动的卷轴或者魔法物品都要来的有效和致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用来颠覆战争本质的东西。我想,最为适合装载这些东西的,大概就是他的飞空艇了……如果我们能够掌控这种力量,想要占领整个大陆又会多出几分的机会呢?”

    “大师,您似乎太多虑了。”他的声音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更像是喃喃的自语。年轻的贵族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打断了这种明显偏向另外一方的言辞:“我承认,这确实是一种很有力量的东西,不过,如果说能够对于我们的大业造成阻碍,那么未免有些言过其实……那不过是些迸飞的铁片而已,对于大型的生物,有魔法防御的存在都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的。准确的说,这只是玩具。”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整个战场上布满传播者,而他们的效率却只能泛起一些愚蠢可笑的沫而已,因此我认为您的担忧是不必要的……好,我知道,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就永远是我们最大的阻碍,除非我们不再需要从正面挑战他的存在,否则的话,力量上的差异总是非常明显的……”他站起身,微笑道:“但这种差距很快就会成为历史……这一点无须怀疑。”

    “康斯恩斯阁下……”白袍的老者微微眯起眼睛,两点艳红的光辉在他瞳孔深处跳跃不休,他再一次说出那个名字,但其后的言辞却似乎难以为继。

    “哦……看来我打扰到了你们?”温和的声音在门扉方向响起。消瘦的年轻人从那个方向上缓步踱来。

    然而事实上门扉根本就没有任何开启过的痕迹,“王子陛下……”白袍的老人微微转过身体,脸色如常的施礼,语气之中更没有丝毫的变动:“并没有什么打扰,我刚刚已经结束了汇报。那么,王子陛下,康斯恩斯阁下,我就此告退。”

    “聪明的人类,不过,距离智慧还差的远……不过,你觉得他到底察觉到了多少?”当洁白的身影就此消失,消瘦的青年微微摇了摇头。

    “那并不重要,关键是奈落对此并无兴趣,这就足够了……”黑衣的年轻人站起身,重新开启了那枚水晶,似乎在欣赏着什么。

    “死神在忙着他自己的大计,想必是不会注意到我们的……”对于他的态度,消瘦的青年似乎不以为,他只是微笑着,但声音的末尾,却似乎带上了些许的颤音。“看来你已经收集了足够的东西……那么感觉如何?”

    “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在重复而已。”黑衣的青年微微的叹息了一声,随着他的声音,空气之中似乎带上了一种淡淡的火焰灼烧的气味儿,并不是烧焦的味道,而是类似松香或者硫磺被高温炙烤之后那种糊味儿,带着一点焦糖似的甜腻。他抬起脸时,眼睛之中似乎有点点的黑色闪烁:“说实话,比吾辈想象的要差的多……或者一个人类的身体和灵魂本就应该是如此,不过,这种异样的简单还是让吾……我有些失望……原本对于他的血脉,我还有一点点的期待的。”

    “血脉能够影响的只有身体,又怎么可能会波及到灵魂?更何况你也知道,那个你接触过的灵魂,本就是奈落特别挑选出来的东西,一个凡人的灵魂,又怎么能够与之相比?”消瘦的年轻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可是其中却仿佛带着无数的杂音:“永罚者……很有趣的称呼,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就是从永罚禁锢域召唤出的怪物了。”

    “或者不是……按照我之前所知,他倒更像是来自于一个和平的地方……这一点从他得到了艾欧卡斯的神格之后却没有选择使用它便可以看的出来……他那些奇怪的坚持,特异的思维,都并不像是一个被囚禁的灵魂,尤其是没有那种执着的野心。这很奇怪。”

    “没有野心?我不得不说,奈落对于灵魂的熟悉和操控,还是在你之上……”消瘦的青年大笑:“提亚马特似乎已经被他找到了……可惜的是,那条母蜥蜴似乎并不如她自己吹嘘的那样强大。”

    “愚蠢的爬虫,我记得你似乎曾经给予过她一些提示……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力量恐怕已经超过你了?”

    “没有……你不是自称了解他么……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再猜猜看?哦,不,这对我来说就太糟糕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

    “那么这样也不错……”黑衣的年轻人轻轻握拳,于是那水晶便在一片黑色的烟尘之中消散殆尽:“如果想要获得,那么就先要给予,不过,果实成熟的时候才更加美味不是么?”

    “从哪里开始呢?”

    “他既然象是个人类,那就从他最象人类的地方开始&……”

    “你真的是人类吗?我现在很怀疑那些坊间流传的消息是真的,其实你是某个深渊恶魔的私生子……”

    “这样的言辞似乎并不应该出自您的口中,我的陛下,另外,如果我真的是你所怀疑的那种存在,你似乎不应该在我身边流连……而事实上从身份的重要性上来考量,这里也根本就不是您应该出现的地方……”

    “雷尔夫家族之中,还没有出现过一个没有胆量的帝王……更何况,你不觉得这样好的天气,这样清爽和煦的风,本就很适合泛舟河上的吗?”

    康斯坦丁微微垂下目光,用中指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鼻梁……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天气确实是很好的,天空中的浓云刚刚被吹开了无数大小的罅隙,刚过中午的阳光清爽灿烂、给云朵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银边……风也确实是和煦的,微微拂过脸庞时,温和的简直像是情人的手。

    然而……怎么说呢?

    首先,这里并不是什么河上……这里是哥顿河的入海口,宽阔的江面在这里已经与远处那幽蓝的平面接壤起来,变化出一片苍茫的海天景象……而且他们所乘坐的,也并不是什么舟……罗雷拉号这个等级的海船如果也能称之为‘舟’的话,那么恐怕只有企业号小鹰号之类的才能叫做战舰了。

    更何况,江风之中那浓郁的火焰与尸体的臭气,哪里能够有一丝符合河上泛舟的悠闲?

    康斯坦丁只能微微摇了摇头……对方脸上这种表情一瞬间似乎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执意要去救那几个被干掉的扈从骑士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一幅表情……哦,好,那个时候的她,或者少了一份戏谑,多了几分真实。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是绝对不能他去讲道理的,一种人是女人,和女人没道理可将,她们的大脑回路同常理相差很大;还有一种则是权利极大的人,他们通常不需要常人的道理,因为他们自己便代表着某种道理。

    而很显然,现在站在康斯坦丁面前的,就是这两种的完美结合……
正文 四百七十五章 决意
    卡其可河口,康纳里维斯家新一轮进攻线路上刚刚被拦阻的一个点……康斯坦丁来到这里,是为了检查一下布鲁姆船只上装载的新式武器,那些飞行暴雷的使用情况,但是这位女皇竟然会脚前脚后的跟来,就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了——或者,惊的部分大概占了九成九,剩下那一点喜,大概就是她还没有糊涂到家,好歹还带来了一个跟班的……那位正恶狠狠地瞪视着康斯坦丁的牧师小姐。

    传送法术并不是法师们的专利,高阶的牧师也可以通过祈祷得到类似的能力,或者制作拥有这能力的卷轴的魔法道具,只不过不管是魔法还是神术,能够精确进行远距离传送的魔法道具都是异常的昂贵的,即使是一国之君,也不见得能够轻易拥有。

    但这丫头现在却随随便便的就用掉了一个……好,那大概是一个更加昂贵的恒定魔法物品,不会因为一两次的使用而就此失效,但她到底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好了我的女皇陛下,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沙漏了,就算是泛舟河上,您应该也已经满足了才对,所以我第三次提醒你,接下来我们便要沿河而上……而你应该知道我这只船队可不是去玩儿的,而是去真正的战场。所以,我会送您回到克兰菲尔德的……”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建议道。

    当然这也可能是个强制性的建议——尽管布鲁姆这支船队接下来的任务仍旧不过是在河里向着岸上发射暴雷,而经过康斯坦丁改良的船上还都配备了几十门的大炮,几乎可以保证安全,但战场毕竟还是战场,没有城墙,没有禁卫军,没有圣武士团也没有反传送法阵,在这个魔法存在的位面之中,斩首类型的打击往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而严格来说布鲁姆的手下也并不是那么十分靠谱,如果有人临时起意,想要对于这位帝国的至尊有所不利的话,那么不得不说这应该是个极为优良的机会。

    “你的表情很古怪哦,康斯坦丁卿?不会是因为你的私人武装被发现了,所以心生什么恶念?不必担心,如果你能够实现你的诺言……那么一支私人的舰队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年轻的女皇目光流转,在注意到后者的表情时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不过她大概知道面前这个人心中正在做着什么打算,所以也不会让这种嘲笑表现的太多:“至于说危险,我当然清楚……康斯坦丁卿,但我来到这里,本就是要观摩一下我的战士们在战争之中的情况,所以你不必诸多顾虑,只需要按照你原本的计划进行就可以。我自己的安全问题……我自然已经有所安排。”

    她笑了笑,一脸轻松地回应道。

    不过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让术士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第一次见面,她执意要去救那几个被干掉的扈从骑士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一幅表情……哦,或者那个时候的比现在少了一份戏谑,多了几分真实。但那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倔强却是没有任何的改变的。

    一时间术士忽然从记忆中搜出来某个哲人的总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是绝对不能他去讲道理的,一种人是女人,和女人没道理可讲,她们的大脑回路同常理相差很大;还有一种则是权利极大的人,他们通常不需要常人的道理,因为他们自己便代表着某种道理。

    很显然,现在站在康斯坦丁面前的,就是这两种的完美结合……那么如何才能处理?把她塞到空间法师塔之中,或者强制传送回去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或者没有那么简单,至少站在她身后那位全身金光闪烁的女士绝不会轻易地让康斯坦丁做到这一点——薇拉妮卡从出现开始就一直一声不吭,只是她眼中的愤恨似乎已经被某种决然取代……显然,现在不管康斯坦丁想要对于女皇做些什么,她恐怕都会怀疑他带有恶意。

    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将培罗放到她身上的那点神力抽取掉,那样也就至少不用担心她几次三番的招惹麻烦!术士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只是忽略了一个事实——强行抽离选民神力会给他们造成巨大伤害,所以他应该不可能会对于一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那样做。

    唔,当然,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考虑的话,女皇陛下事实上也拥有自认为稳如泰山的资本,康斯坦丁应该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性命威胁……毕竟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她来支撑起菲尼克斯帝国这个名号,否则的话,一切就必须都得由康斯坦丁一个人来解决了……或者她就是因为笃定自己不愿意揽上‘更换国王’这个麻烦,所以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术士不由得翻了翻眼睛。这种类似被人算计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

    然后空间之中的细微波动让术士若有所思的偏过头,一小会儿之后,两个法师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不得不说,以术士现在的能力,能够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已经不那么多了。但或者这个丫头……这位女皇陛下是个例外?一身黑袍的凡尔纳就不必说了,另一位身穿冰蓝法袍艳丽女子倒也是康斯坦丁曾经见过的……只是她原本不是那些前来援助的法师们的首领之一么?

    在康斯坦丁的记忆中,这女人当日的表现或者并不是很强大,但也只是对比而言——当时出场的除了神祗就是神祗的化身或者大恶魔之类高阶存在,根本没有一个大法师能够插手的余地,事实上从为数不多的表现上来看,她的施法能力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不见得就会在凡尔纳那个怪物之下。

    想要得到这样一个大法师的帮助都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已经变成了菲尼克斯的专属?

    “好……我的陛下,既然如此,那么就随您的意好了,不过我建议您最好不要离开这艘船,也不要离开法师们的保护……因为我们马上就会进入战斗的区域。”

    康斯坦丁揉了揉额角,转身走向甲板……那个黑袍法师此刻已经毫不客气的把一枚暴雷的外壳撬开了,正在拿出一颗内容物敲敲打打,至于另外摆放在一块儿两枚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显然是被他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个小丫头……真讨厌,你就不能想个什么办法,让她赶快回到她那城堡里面去?”

    “随她去,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会儿战斗开始,不用我说他们也会送她回去的。”

    妮尔温清亮的声音穿过船上的嘈杂……带着一些不满。于是术士随口安慰道。但是他随即就听到了血精灵的一声冷笑:

    “我看可没有那么简单哪,小少爷,那个丫头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说不定……你如果没有去当她的亲王殿下的话,她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开的……姐妹们既然把看着你不让你乱来的任务交给了我,所以我自然要考虑让你离那些可能的威胁尽量远一点。”

    “什么威胁……别开玩笑,她喜欢的是女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妮尔温话语中明显的讥刺让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之前的事情造成的不良影响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大,所以最好还是撇清一点,否则的话,翻到的葡萄架或者不会对大事造成什么影响,却足够让自己非常不愉快。

    “我又没有说她是喜欢你……我的花心大少。”血精灵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轻巧的绕到术士面前,红色的眸子中尽是‘你不打自招’的戏谑:“而且喜欢女人,并不代表她就不能同时喜欢男人啊?另外,她那个爱侣跟你之间可是也有一些很“亲密”的关系?别想隐瞒……你这大色狼,温迪可是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啊?听说……”

    “停停停,那她也应该告诉你那只是一场意外了……再说这个和那个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关联?还有,告诉你们……你们都是指谁?”

    “当然是所有人啊,所以大家一致决定,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能让你和任何女人有什么特别接近的接触……哦,这么一说,那个女法师似乎长的也算是很漂亮呢,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儿,不过我记得你这家话好像守备范围可是相当的宽阔的。”

    康斯坦丁大皱眉头——他从来不知道女人之间的关系进展速度到底会快到这个程度,明明温迪诺拉之前对于他其他的女人,尤其是邪魔以及黑暗精灵都没有什么好感,而且作为一条银龙她应该是冷淡的,不会八卦什么不必要的东西。但现在显然这位小姐辜负了术士对于她的信任……不管这是不是血精灵在胡扯,总之看来自己以后最好尽量减少她们之间的交流。

    可是该怎么做呢?分配一些工作让她们不至于这么悠闲?还是让将法师塔分割开来,设定每一个人有固定的活动区域?前者太过危险了,要知道现在他的敌人都是神祗一类的可怕存在,战场上刀兵无眼,出现什么损失都足够让他心疼,而后者……唔,恐怕不出几天,这些家伙们就得闷出毛病来。

    术士不由得感觉有点头痛。

    船只很快便已经停止下来……大衮的信徒给一支船队带来的帮助无疑是非常可观的,即使风向完全不配,但仅凭水流的异常流动,布鲁姆竟然也将这五艘大船以至少二三十哩的时速逆流送到了这里——一座小小的城市已经遥遥在望,而亡灵徘徊在周围的亡灵的恶臭,也混在江风之中滚滚而来。

    这些亡灵显然具有着相当的攻击性——就在船只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第一时间,那些滚滚的尸骸大潮已经向着岸边直扑过来!

    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铁与火的洗礼。

    “好厉害……”

    年轻的女皇扶住身边桅杆上的一根绳索,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从船只上不断弹射出去的青色光影……这些并不起眼的武器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隆隆的巨响仿佛天神的战鼓,震人心魄,而视野之中,那一片灰蒙蒙的布满河滩的亡灵生物在成片成片的倒下,负能量支撑着的身体很快就因为那无差别的弹片的洗礼而千疮百孔,最终化为火焰之中的一团焦黑……

    事实上不仅仅是她,就连站在一边的两位大法师的眼中也满溢着十分的惊讶。他们虽然对于那个年轻人的力量早就有了充足的认识,但是这些造物上附着的魔法却本就没有什么出奇……所以它带来的效果就更加的出人意料。

    厉害是当然的……毕竟这些东西是术士从导弹之中得到的灵感而制作的——虽然以他现有的知识,想要复原那种文明的杀器根本就不可能。因此这不过是个简略的模仿而已,但这并不妨碍那种超前的力量带来的威力。

    那些火箭外形的东西上面布置了一个浮空法阵,激活之后,便可以依靠它和内部填装的推进药飞行一段时间,当推进药燃尽,则火箭的外壳分裂,抛洒出其中进行过预制破片处理的爆裂弹药,在一段引信的作用之下,这些小小的球体凌空爆发,用火焰和弹片进行范围性的杀伤。实际上这个原理已经偏离了关于导弹的描述,反而更加接近于术士记忆中关于子母地雷的一些技术。

    当然,在康斯坦丁看来这东西还有着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因为缺乏可靠的空爆引信,导致那些炸弹有些爆破的太早,有些又太慢,漫天纷飞的效果或者声势赫然,但自己效果看来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优良。效果只能算可以接受。

    然而对于初次见到它们的,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那每一枚不逊于一个大法师一击的破坏力已经足够可怕,尤其是在应对大队密集阵型的敌人的时候,往往只需要五六发这样的炸弹,就能在那些没有及时布展队伍的敌人之中造成一片恐怖的尸山血河,即使是眼前这些亡灵之类特别难缠的敌人,面对这些毫无生命的杀戮武器,也只有溃败一途。

    ——

    或许女王陛下的战场视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单方面的拥有康斯坦丁这样的存在的战场,本就是没有什么悬念的战场……即使是主物质位面最为精锐的军队,在面对着用航空炸弹,巨型构装以及火炮舰队武装起来的队伍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抵抗能力,更何况它们的对手,还不过只是一些腐朽的亡灵而已。

    “可怕的武器……”

    虽然女皇不必亲自去接近那些触目惊心的战场,然而江面上飘过的风同样将那种可怕焦臭气味传递到了她的鼻腔,人类脂肪燃烧而形成的气息,在鼻腔之中粘腻的附着不去,让人感到呼吸困难,而加持了一个鹰眼术之后,那些可怕的新鲜出炉的尸体碎片,无疑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即使知道那不过是一些邪恶的死灵生物的残骸,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可能面对着这种武器的活生生的人类士兵……那毫无疑问的应该是一种可怕的地狱的场景。

    “你……你在干什么?”薇拉妮卡忽然那发出了一个饱含惊怒的低吼——术士随手一拉,一大片火墙已经在那战场上熊熊燃烧起来,魔法的火焰仿佛巨大的怪物,一瞬间便将那些亡灵的残骸通通卷进其中,于是那种可怕的恶臭顿时浓烈了不止一个层次!

    “干什么?当然是处理战场……不然,你要让瘟疫滋生不成?”

    “你怎么可以……他们已经死了……圣武士和牧师们会将尸体应该妥善处理……他们应该得到安葬而不是……!”

    火葬也是葬礼的一种嘛……

    各个种族有自己的风俗,用鹰之类的野兽进行埋葬仪式的民族也不是没有,

    据我所知,人类活下去的所有能量几乎都是来源自尸体,动物的尸体,植物的尸体……而且几乎没有什么种族会象人类一样讲究对于尸体的精致加工,即使是最简单的吃法也要用火烧烤,而且还要切割精细,以至于丢弃掉其中一部分……而野兽顶多也就是撕裂吞噬,而在各种食腐动物的努力下,一具尸体最终甚至不会留下一点肉渣,

    能够理所谓解‘残酷’这种意境的,其实往往都是那些智慧的生物?因为他们不仅会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杀戮,还会因为各种各样得意原因而使用这种力量……我就知道有个叫杰克的家伙,他不但喜欢杀人,而且喜欢割掉受害者的一部尸体,据说会用来煮熟或者烤着吃掉,煮熟的是内脏,用来烤的是耳朵之类的……唔。
正文 四百七十六章 吞噬(一)
    “如果说这也叫亵渎,用火烤过之后再抹上油吃掉,最后化作排泄物有算作是什么?但是我记得你好像从来也没有拒绝过……”术士平静的声音中一定透漏了什么东西,因为它不仅压过了牧师铿锵有力的言辞指责,而且像阵冰冷的风吹过所有人的心头:“而且你似乎还将这作为你的神给予你的恩赐,很高兴的全都吃下去了呢”

    “吃掉?你……该死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去吃掉……那是万恶的恶魔的作为!”牧师的心情即使再激动也无法对于这个指责不理不睬,她盯着术士的瞳孔几乎冒出了火焰。手也一把按在了战槌的握柄上。

    “你没吃么?别说你已经忘记了你的午餐了?”术士毫不在意的冷笑道:“我记得你把它吃下去也没有多久……”

    “混蛋,那只是羊肉……不是什么……”

    “羊肉就不是羊尸体的一部分了?可是切开它,烘烤它,这好像跟我的发明最终达到的结果没有什么不同……你那样做就不是在亵渎灵魂?还是说你认为动物是没有灵魂的?”康斯坦丁冷笑道:“小丫头,仔细想想,所有的生物,活下去的所有能量几乎都是来源自尸体的,动物的尸体,植物的尸体……不过说到亵渎……恐怕没有比人更加擅长的了……因为什么种族会象人类一样讲究对于尸体的精致加工,即使是最简单的吃法也要用火烧烤,而且还要切割精细,以至于丢弃掉其中一部分……而野兽顶多也就是撕裂吞噬,而在各种食腐动物的努力下,一具尸体最终甚至不会留下一点肉渣……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有个叫杰克的家伙的事迹,他呢,不但喜欢杀人,而且喜欢割掉受害者的一部尸体,据说会用来煮熟或者烤着吃掉,煮熟的是内脏,用来烤的是耳朵之类的……啊,还有汉尼拜尔教授,他喜欢肝脏生吃的味道……”

    牧师被这个可怕的说法惊呆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那露出兜帽阴影的苍白下颌,从那里流出的言辞让她不由自主的的开始产生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联想……而一阵江风吹来,空中的焦臭味似乎更加的浓烈了。于是胃里一阵天翻地覆……似乎中午作为午餐的那只羊儿的一部分终于在这言辞之下惊醒……

    有些想法一旦开了头,就再也不限制不住,于是可怜的牧师只能猛地伏到船舷,大吐特吐……一时之间连能够宁静心绪的祷文也无法想起。

    朦胧之间,只听见那个可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继续:“所以说够理所谓解‘残酷’这种意境的,其实往往都是那些智慧的生物?因为他们不仅会单纯的为了活着而杀戮,还会因为各种各样得意原因而使用这种力量……因此带来邪恶的可不是武器,而是无法控制的力量。庞大的力量,往往就会带来邪恶的行径,甚至不需要恶魔的引导,力量本身就能带来邪恶……”

    “很可惜,女皇陛下,我不能够将这种易于使用却又难以控制的力量交到你的手中,即使你拥有控制它的那种理智,但那并不代表另外的一些人也有,不管是你的子孙或者是别的能够接触到这力量的人……”他微微的躬身,这一番话却显然并不只是说给女皇一个人听的。

    黑袍的大法师转过面孔,用一个低沉冷酷的哼声做出了回答。

    罗雷拉号的船长室宽敞明亮,其中的装饰虽然无法与那些一流的豪宅相提并论,但是决不会逊色于任何座椅的带靠背的鸭绒软垫确实是一艘船上难以企及的享受之一。至于说那些从大陆南方走私而来的陈年葡萄佳酿对于一个海盗头目来说或许并不算是太过稀罕的物品,但是也并不是一个皇帝,尤其是正处于战争之中,一切以勤俭为先的国家领袖可以时时享受的。

    “真有趣……你知道吗,我还是头一回发现这家伙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说起来,他确实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呢,即使认识他再久,也很难猜测出他的想法。就像人类永远难以揣摩的怪物……”年轻的女皇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似乎并不习惯使用这种简陋的用具,不过她最终还是找到了一点感觉——对着瓶口的大口饮啜让她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艳丽的红晕,只是眼神有些迷离起来:“邪恶的是不能控制的力量?那么对于拥有了这力量的人来说,他会坚持过自己普通平淡安静的生活,还是会因为这强大的力量而去作恶呢?”

    “我的陛下,我不明白。您……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要到这个地方,到这个污秽,邪恶,充满着杀戮的战场上来?为什么又要刻意的去接近那个……那个邪恶的家伙?”眉头紧皱地薇拉妮卡犹豫着开口道,低低的语声之中带着些许的颤抖,虽然是在提出自己的疑问,但她似乎早就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答案。“难道说……您真的想要……”

    “嗯?你看出来了啊?”米雅莉女皇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然后她发出了一个嘻嘻的轻笑:“不好呀不好,看来我真的很不擅长演戏呢,就连诚实的维妮都看出来端倪了,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骗过那个家伙么……”

    “米莉!”女牧师提高了声音,但也仅仅是一瞬:“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要那么做。那……太愚蠢了……”

    她的声音停顿下来,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似乎又一次的被自己的想象惊吓住了,直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她才颤抖着继续下去:“不,米雅莉,那么做实在是太愚蠢了!我们还有的很多可以选择的办法!没有必要去尝试这么……这么愚蠢和危险地方式!你,你和罗弗寇侯爵商量过吗?他难道……”

    “我也希望可以选择更加温和的办法……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绝不会选择这种会伤害你的做法……可是……我现在看到的唯一的一点希望就在这里。我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不,实际上我曾经有过很多机会,但是却很愚蠢的让它们从我手中白白的流逝了。现在希望已经非常渺茫,因此我只能这样做。”那种无谓的嬉笑仍旧凝固在美丽的面孔上,只是她低声的叙述着,那一丝殊无喜意的笑容就更接近某种苍凉:“凡尔纳大师之前曾经说过,世界上很多东西实际上都是需要平等交换才能得到的,但是……现在我好像也只能用我这一点点的本钱去赌了。否则我手里的一切,很快就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她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感到欣喜的……她不会的,我知道。”薇拉妮卡伸出手,揽住那刀削似的双肩,她的手在颤抖,而她似乎也在颤抖:“她会用生命来维护你,而不是让你用自己来向一个恶魔换取什么……总之我不会允许的!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也一样,维妮,我也一样……可以用我所有的一切来维护她的生命!更何况,现在需要我去维护的,还不仅仅只是她的生命,还有菲尼克斯,我的家族,我的家园,我的民众……”伸手抚摸着她的面颊,女皇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更加流畅了一些:“不要说得那么悲壮,我又不是要去献祭出我的性命……顺利的话,只是……只是几天的事情罢了。而且,你知道我的努力……也很有可能不成功呢,那么更没有任何的影响不是吗?”

    “不会成功?那个家伙是个恶魔!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类能够拥有的感情!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傻?竟然对于一个恶魔有所期待?”女牧师激动地声音已经近乎于尖叫。“如果……如果必须要那样做的话,必须要去引诱他的话,那么我去好了!我……”她吼叫着,不过这声音立刻就被柔软的唇瓣封锁起来,米雅莉紧紧地拥住她的脖颈,灵巧的吸吮着她,一直到两者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是个人……至少现在本质上还是个人……所以才值得尝试。芸芸众生之中确超越生命的友谊存在,但是大多数友谊的基础,仍然是建立在利益的流沙之上……但是我现在手中拥有的东西,甚至很难让我碰触到他……”

    唇分时,她的脸颊已经嫣红如火,这时候的她似乎才能够稍微卸下那些还属于一国之君的骄傲和冷漠,变得更加像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虽然那种面具她也不过刚刚开始习惯:“我们所有的计算、梦想、意志……在凌驾众生之上的超凡存在眼里都只是随手一抹就能消灭的微尘。但是……为了我们重要的东西,我们只能挣扎,薇拉妮卡,这是我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不能让你来代替的……让我去试试,我不想要看着机会从我的指尖溜走,我也不想要留下任何的遗憾。”

    女牧师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清澈得水面中映照出她慌乱,不甘,愤恨的面庞,但最终这些都变成了一抹坚毅……

    “我……”她低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舱室之中的静音结界却被一个声音打破了。“陛下,康斯坦丁忽然离开了,我们是否要回到克兰菲尔德去?”被某个神术封锁的舱门随即被推开,凡尔纳沙哑平静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些不耐烦。

    但米雅莉却将之忽视掉了:“忽然离开了?大师,他有没有说他去了什么地方?”“没有,只是似乎他的女人说什么有人攻击……”

    “那么,凡尔纳大师,阿娜丝塔西夏大师能找到他出现的地方吗,如果可以,我们立刻到那里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小……女皇陛下!”凡尔纳的声音顿了顿:“据我所知注意到那个小子的存在相当多!而且都是一些凡人难以想象的东西,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玩这些危险地游戏……否则的话,即使是我,也不见得能够完全维护你的安全!”

    “我也赞同凡尔纳阁下的看法……陛下,虽然我可以找到他所在的地方,但那个人身边出现过的敌人大多出乎意料……而菲尼克斯帝国的国运,却牵涉在您一人之身,如果您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都难辞其咎……”

    “如果能够随时使用监视法术的话……不过我猜他根本就不会经常给我们这个机会的,而错过了这一次,恐怕就很难找到他……”年轻的女皇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过去,现在他的敌人也就几乎是菲尼克斯的敌人,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一点帮助也好。至于说我的安全……只要我们距离战场远一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是……”

    “凡尔纳大师,阿娜丝塔西夏大师……不管如何,我都会履行我的诺言,所以,请你们迁就一下我的任性。”整理了一下衣装,女皇静静地牵住薇拉妮卡的手。

    “奇怪的女人……所以说女人都是古怪的生物,”黑色的兜帽之下,隐藏在纵横的疤痕之中的目光收束了一下,大法师低声咕哝道,不过他最终还是扬起手,将几个人一起包裹在一团闪烁的光影中。

    而当面前那跨越了千里距离的散光终于稳定,一片黝黑的浓郁的乌云也就在几人眼前成型……不断的蠕动着的云雾像是一只来自幽暗地底的巨大软体巨怪,将两座山峦之中,小小的灰色城市覆盖起来,只露出一个淡淡的影子。

    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在那黑暗之中看到影子蠕动的最终原因,那是无数嗡嗡作响的飞行生物和稀薄的黑雾互相吞噬,互相影响而豸构成的场景,点点幽绿点缀其中,而那似曾相识的景色,让一行人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康斯坦丁紧紧地皱起眉头……

    虫云在他的身边翻滚,嗡嗡的鸣声连成闷雷一般的轰响,也让天空变得昏暗,划过中天的阳光几乎已经完全不见了……但事实上这虫群似乎并不是十分的浓密,至少还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有些别的东西混杂其中。

    事实上对于奥博克斯奥博的这种攻势,康斯坦丁并不是非常在意——星空法则在他的身周吞吐不定,些许展开了尖利口器的虫豸只是稍微微微与之接触,便会被剥夺掉一切的生机,恶魔单一本质的躯体被剥夺,它们便只能够接受还原为灰烬的命运……如果康斯坦丁愿意,那么只要他也和这位虫族王子一样将自己的领域布展,那么这看似宏大的攻击便只能作为他力量的餐点。

    然而康斯坦丁却并没有这样做。

    他自己似乎也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理解自己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虽然这个说法有些饶舌,但事实上在攻击之前,一种莫名的感觉便阻止了他——或者是数次面临大敌锻炼而成的直觉在告诉他对方的攻击方式太过蹊跷……奥博克斯并非第一次与他康斯坦丁战斗,也并不是对于星空法则的力量一无所知,这样还使用如此大规模的的攻击方式,显然其中必然有些什么缘由。

    当然,恶魔的本质是混乱的,他们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然而如果将虫族王子也和那些低等的家伙们混为一谈,那么康斯坦丁还不如去试一试直接跟奈落单挑……

    黑色的火焰在兜帽的阴影之中涌动,将所有的隐藏于暗中的身影勾勒成型。他伸出手,各种颜色地美丽光芒交错闪烁,脱离苍白的的手指向前眼神,很快就变成一道耀眼的彩虹之墙。然后一个无形的法术推动虹光法墙,迎向涌动的一样的黑色烟云。

    奥法的力量将原本作为防御的能力也化为无坚不摧的武器,旋转着挥动的法墙与巨大的电动蝇拍一无二致,所到之处所有的虫豸都在石化电击和火焰之中被摧毁成为粉末……而借助这个有效地扫除利器,康斯坦丁本人也随即转化……防护法术的光晕在他身周接连闪亮,血肉之躯被能量包裹成为堪比铁石,冰火难伤的奇异存在。

    “吾辈已经说过,王子殿下……他是足够聪明的,至少能够压制住贪婪的诱惑……”稍后。黑暗的深处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蒙蒙中忽远忽近,却让术士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声音并不难听,可是隐隐地却带着奇怪的力量……当一句话结束,就类似于一个漫长的噩梦从人心中滋生,像是……一个人站在灰蒙蒙的平原的正中央,枯萎的土地一望无际。而那沉重而绝望的气息好像白骨从黑沉沉的土地中生长出来的亡灵……腐烂躯体和其上爬满了的蛆虫的都隐约可见。
正文 四百七十七章 吞噬(二)
    那声音并不难听,可是隐隐地却带着奇怪的力量……当一句话结束,就类似于一个漫长的噩梦从人心中滋生,如果说这灰暗沉溺的虫云,像是把人围困在灰蒙蒙的平原的正中央,一望无际的枯萎的土地的话。那话语中沉重而绝望的气息,就是从黑沉沉的土地中生长出来的亡灵……腐烂躯体和其上爬满了的蛆虫的都隐约可见。

    一个人影踏出虚空。

    并不是空间移动的方式,而是走出——几乎无法查知的暗淡颜色笼罩了他整个人,如果忽略常人视野中的那个年轻人的形象,康斯坦丁能够看到的仅仅是一片阴影而已。只有用最为简单的观察方式,抹去一切附加的洞察,才能够看到这个熟悉的人。

    是的,陌生的,又熟悉的人。

    因为经历了数次扭曲时间的旅程,从第一次见面到至今,虽然在术士的记忆中个也不过是短短的数个月,但事实上时光已经忽忽地过去了三年……于是原本那个一脸傲慢与阴沉的,十二三岁的少年已经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完全褪去了一切年轻人的羞涩与稚气,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的贵族的青年人。

    康斯恩斯……术士皱紧眉头,看着不远处,那个比看上去自己略微高壮的年轻人。

    并不像是康斯坦丁一样拥有一副平凡的外貌,他是刚硬的,挺拔的,灿烂的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梳成一束,同色的眉毛有些幼细,与那湖泊一样清澈透明的蓝眼睛配合,给他添上了一些阴柔。然而那紧紧抿起,薄的有些过分的嘴唇却又让他看起来带着某种刻薄的味道——尤其是在嘴角拉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的时候,原本那身耀眼的白衣已经换成了同款的黑色装束,袖子与领口描金边的风衣,腰佩长剑的形态与他的父亲有着异曲同工的简约,却又有一层光影在上面流转生辉,显然并非凡品。

    但是事实上,康斯坦丁更加注意的无疑是他身体周围那微微弥散开的雾气……在暗淡的阳光之下,它们呈现出一种蒙蒙的灰色,可是在康斯坦丁的眼中,那却是令人瞳孔收缩的晦暗……

    “兄长大人……好久不见了……”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够让人联想到那个阴沉的小鬼,那么无疑就是这种带着些许贵族腔调的华丽语音,只是它远比之前更加熟练和圆融,已经很难听出那种装腔作势的味道:“与您再次的见面,我已期待许久……兄长贵体无恙,实令小弟欣喜之至。”

    一番标准的贵族式问候,并没有得到回答——事实上连询问者本人也没有期待能够得到回答,他伸出一只手,似乎像是要整理自己的装束,或者深施一礼……然而随着这个动作,便有星星点点的红炽在他面前成型……名为灼热射线的法术并不强大,但胜在快速,他们从光点迸发为光能的线条也仅仅只是用了一瞬,交叉的火焰却在天空之中织造出一道纵横的,足以焚毁半个街区罗网。

    但这无疑只是个试探……对于对战的双方来说。

    康斯坦丁同样只是伸出手,他两根指头微微,然后用拇指一划,一道道次元裂隙张开、又合拢,这些魔法之中的一些,便随之改变了方向——从虚空中重新出现时,已经朝着原本的主人掠去……汇聚成为一道龙息般的火焰旋风。

    然后这旋风被一分为二。

    黑衣的人影似乎原本就没有打算躲闪——空间被变换的刹那,他径直向那片火光冲去,快得好像离弦之箭。混浊的气团里一道稍纵即逝的光亮闪过,他已经从另外一边穿了出来,带着长长的火尾,直扑向原本站在空中的那个人,他手中的长剑在那一刻雷鸣闪烁,数道电光扭曲编织,重新用莹蓝将那些尚未散去的赤红修补完整,成为更大也更加致命的罗网。

    “缺乏想象力……”

    灰色的兜帽长袍之中传出一个嘲讽的低语,将这足够让任何一个法师为之惊讶的能量狂飙批驳的不值一文……而事实上或者也确实如此——还没有能够击中目标,某根脉络的消散便让收缩的巨网劳而无功,目标离开了中心,这些电能便成为了毫无意义的烟火。

    黑色的影子在一击不中之后就已经变得隐隐约约,仿佛只是一道起伏连绵地深色雾气。忽隐忽现、忽东忽西……让人毫不怀疑他会从任何角度攻来致命的一击——但是术士仅仅是一挥手就遏制了他的动作;“律令,震慑!”他喃喃道,于是沛然无名的能量从他的指尖迸发,毫不滞沚地将那个身影停滞在半空。

    “毫无意义的动作做的再多。最终也只会蛤蟆一般的趴在地上,攻击要么能够一击奏效,要么能够确实的妨碍对方,给自己造成优势……哼,我早已经说过,人类的灵魂只是食物,给予他们的再多也不堪使用。你又何必非要尝试?”

    虫云之中凝聚出无数嘶鸣混合而成的言辞,然后奥博克斯-奥博仍旧高挑消瘦,借助王子的身体成型的影子,便被虫群重新凝聚:“小鬼,机会是别人给你的,但是出丑的可就只能是你自己,有时间的时候,不妨多用脑子……唉,算了,也不指望你那小的可怜的脑子能想出什么来,可是真奇怪,他的头看上去也不比你的更大,为何做出的事情却相差得……好像腐粪怪和巴特祖领主那么多?”

    “你!”明显的嘲讽让年轻贵族的面孔些微的扭曲起来……他向着那个可恶的恶魔怒目而视,但是换来的不过是更大声的嗤笑:“好,或者真的只有对比才最方便看到最为真实的一面,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唔,人与人相比就要死,货物与货物相比就要丢弃?”

    “你不明白,或者,如您这样天生就拥有着力量的大恶魔根本就不能理解这种事情,康斯坦丁阁下总是杰出的,常人难以超越的,他一直就占尽所有的优势,丝毫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生存的,甚至是呼吸的空间……”思路或者出现了某种程度的转变,年轻的贵族扭曲的面孔上忽然显现出一丝微笑,只是那双眼睛之中闪烁的火焰,让这笑容格外狰狞,作为燃料地仇恨与愤怒几乎就快要从眼眶里满溢出来!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管是什么天才,死人没有未来!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微笑转为张狂的大笑时,天空中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了……

    呜呜的风声在刹那便刺耳难言,川流不息,混乱的能量聚散滔滔,盘卷如龙——黑暗在空气中聚拢成为庞大的乌云,其中翻滚着无数狰狞的妖兽,他们绿色的身躯半掩在黑火云团之内,但是各种各样的魔力却随着嘶鸣迸发四溢,好几股龙卷风相互吸引着靠近,合成一道极大的风暴尖啸,横扫肆虐,大树一般的闪电接二连三的出现。把天空撕扯的好像被压碎的玻璃。墨绿的毁灭能量接踵崩裂,飞行如电的魔虫也无从闪避,只能被化作一片片残灰碎粉。

    “人类永远都无法摆脱魔鬼的诱惑……但魔鬼是什么?魔鬼不过就是不懂得如何满足的心……”

    带着嘲讽的冷笑声在另外的方向上响起,同时一片更加深沉的黑火将天空中的一团虫豸吸纳殆尽。术士伸手掠下罩袍的兜帽,白金色的发丝在空中微微拂动。苍白的面孔上,瞳仁却幽暗如墨,深邃得仿佛可以吸纳进无数灵魂。

    但康斯坦丁的心中并不像是表面那样平和镇定……撕裂开空间时遭受了磅礴的阻力,如果不是他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哪怕只是两天之前他也会被困锁在原地,然后卷进那可怕的毁灭能量的风暴之中。而造成了这种问题的,却不过是从魔网调遣的能量——次元锚甚至算不上高阶的法术,可数十上百次的同时发动,量变引发的质变也足够惊人。

    星空法则……而这种程度的运用已经超出了运用的境界,等于真正将这种法则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力量的一部分……一个人类即使经历了再多的传承,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中做到这一点。

    如果再联系到奥博克斯的言辞……术士心下已经恍然,他摇了摇头,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目光之中却多了一分驳杂……对方现在的状态,与他自己之前的显然并不相同——或者应该说,能够有术士那样的运气,胆量和成熟而难以侵蚀的心灵的存在并不多,而康斯恩斯从来也不是它们之中的哪一个。

    那双闪烁着黑光的眼睛让术士不由得叹息……

    对于这个弟弟,他实际上不过是数面之缘,现在又已是敌对的双方,自然谈不到半点情感的因素……之所以叹息,不过是因为他忽然发觉,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另外的一个自己——与一个奥比里斯领主一心同体的危险,如真剑白刃悬在心头,只要自己行差踏错了半点,最终的结果,都是被那力量吞噬殆尽。

    “噢噢噢……这还有点意思……好,不管是什么,人类的小鬼,只要知道他很有趣就可以了……”

    恶魔王子发出了摩擦一般的连串大笑,随后伸手一招……天空中茫茫虫云顿时嗡嗡雷鸣,扭转凝结在一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揪住,硬生生扯下一大块来,灰霭云雾翻滚着向下伸展出十余股沉沉的尖锥,随着这个恶魔的手指向下猛地冲向了地面上的那座灰色的城市之中,

    地狱的污秽力量隐藏在黑色地焚云里发动的突袭,人间难以抵挡……尽管那城市是用超越时代的技术构造。

    堪比黑铁精钢的口器啃食掉石头与灰泥凝固成的外表,腐蚀钢铁构造的骨骼,不可阻挡的蛮力和重量压垮坚固的结构……所有的防护在数量的优势面前都变成为浮云,毁灭阻碍,崩解防御,无数的炼狱虫豸钻进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空洞,瞬间便在要塞中带来无数人类垂死之前的惨呼。

    “真是麻烦啊……王子陛下,你难道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在主物质位面你的力量是多么容易受到损耗?”

    康斯坦丁眯起双眼,而随着他的声音,巨大的影子便在堡垒的中央,一层扭曲的涟漪之中缓缓上升……不只是空间的扭曲,还有真正水波的涟漪——扭曲的空间裂隙联通了遥远的异界,将最为纯净的水波化为无数税目从各个方向上喷涌出来!

    而下一刻,那巨大的人形展开手脚——有些像是投降一样将双手高举,但带来的却是恶魔也无法想象的强攻——手脚的腕踝之间沉重的甲胄四下弹开,露出其中钢铁的圆柱,中心弹出再弹出,将之伸展成为金属的类似刺与角的存在。

    于是天空之中的颜色,随即变化了……

    巴斯达电击!

    耀眼的电光随着冷淡,而被魔法放大的声音一同喷发,包含毁灭性能量地水雾弥漫散开,天空之中竟然比白昼还要明亮了十倍百倍!只有透过深沉的黑雾,才能看见那闪电织成的光网象袍子一样笼住大大小小地虫豸!本来就易于受到电系能量伤害的邪魔一瞬间根本无处逃身。电能跳跃着引燃他们脆弱的翅膀,大片的火球在黑云中盛放,随即被滔天的雨幕湮灭……

    仅仅是一瞬间的辉煌!

    但已经足够了,天空中被亟成焦炭的血肉残肢冰雹似的随着雨幕掉落,然后天空之中便和透雨降下之后一样变得清澄……唯有雷鸣依旧。

    “该死的蟾蜍!”

    形式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已经被逆转,恶魔王子愤怒的咆哮甚至比最为响亮的雷鸣还要震耳欲聋……他从来也没想到有人竟然可以在转瞬之间调用如此的能量,而自豪的亿万化身在这个时候却反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累赘!即使是号称永远不死的恶魔之躯也因此而遭受了严重的创伤!

    然而他似乎仍旧不想要放弃优势……

    “你这个狡猾的主物质渣滓!”他吼叫着,然后从个天空中召唤来一片七彩的阴云!“我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康斯坦丁的眉头一瞬间已经紧紧皱起……注意到那是一片虫云包裹着的能量护罩,恶魔的昆虫暂时似乎不能突破那能量的束缚,但对于凡人制作的防护来说,似乎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虹光法球,位列九阶魔法,防御魔法中的巅峰,能够阻隔一切形式的攻击,想要破解掉这种防御,除非用七种对应的魔法层层抵消除,或者动用同样强大的大裂解法术强行将它崩散。

    此刻的奥博克斯奥博看来并不想要动用这些手段……虫族王子虽然是最为高等的恶魔领主之一,然而恶魔也并不是万能的……这位王子陛下最为擅长的能力无疑是召唤炼狱之中的各种魔虫助战,兼且以虫云化成的自身拥有着极为坚韧,难以摧毁的力量,但他毕竟不是经研磨法的存在。

    或者在久远的年代之前他拥有那样的能力,然而经历了黑暗之后的反叛,现在的奥博克斯?奥博不过是原来本体的一个化身,力量大不如前。加上恶魔身处主物质位面的时候必然是个投影,而且刚刚又受到了重创,想要突破这究极的魔法防御,基本上等于是痴人说梦。

    然而不能用魔法突破并不表示就不能破坏,也不表示没有能力威胁到其中的人。

    此刻,这片原本用于防守的虹光正在不住的向前滚动……被粗大的,带着绒毛的带钩附肢向前推——

    一头飞在空中的蜘蛛在推动着一个七彩的光球……这个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然而对于那些身处球体中的人来说却绝不是什么好笑的的事情!那巨大的怪物不住的阖动着尖利的蛰齿,让一滴滴的绿色粘液遍布其上,头上那许多只可怕的眼睛,闪烁着只有深渊生物才能具备的邪恶残忍目光……虽然每一次的接触都会让那节肢上蹦起可怕的烟岚,但那只足有五十呎长,堪比一头巨龙的生物还似乎对此不屑一顾,不管是酸液闪电还是火焰,对它那一层坚韧的黑色外皮都造不成太大的伤口,而那萦绕在它身周的赤红色的炼狱气息的滋养下,这些伤口几乎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喔噢,看来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你说是不是?”痛苦,愤怒和咆哮瞬间从那张原本还属于人类王子的面孔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微笑,那双如同狐狸一般的细眼中光泽闪动,仿佛真正的虫豸……“我本打算再去那个城市一次才能碰上你,不过没有想到,有些东西竟然会自己送到这里来……”
正文 四百七十七章 吞噬(三)
    奥博克斯-奥博发出了一连串摩擦一般的冷笑,痛苦,愤怒和咆哮瞬间从那张原本还属于人类王子的面孔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兴奋,这一刻他看上去更像是个人类,除了那双如同狐狸般细长,却仿佛真正的虫豸一样光辉闪烁的复眼:“原本认为需要耗费一些功夫,也得不到太多的臭猫,不过没有想到,有些东西竟然会自己送到这里来……”

    康哈斯坦丁微微后退,将自己沉溺在一片幽深的黑暗之中。

    一个选民和两个大法师联手,能够对付一个恶魔领主分身的分身么?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主物质位面的规则奇特严苛,对于其他各个位面的存在都有着极强的压制作用,即使是领主级别的大恶魔,在主物质位面的实力也最少要降低一半,如果是分身来此,那么降低的更多,通常只有本体的四五分之一,对于一个大法师来说,想要与之势均力敌,甚至阻止祂胡乱破坏确实有点难度,但有两个等级相差不多的大法师在,其实想要对付两个恶魔领主的化身也不见得就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毕竟有很多魔法一旦同时应用,互相之间便可以得到相当的提升和增幅,而所有混乱邪恶的恶魔之间,通常是不存在配合的可能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两个大法师此刻都将表情深深地埋在了兜帽的阴影之下,可是已经半伏跪在法球之中,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将他们的情况无疑的表露了出来,康斯坦丁心中一沉,注意到甚至连他们身上维系着浮空术的能量都在乱流,似乎连精神力也无法确切的集中……对于一个大法师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解释只有一个,那即是他们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源自于灵魂。

    奥博克斯奥博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他的虫豸化身攻防一体,力量强悍,甚至无孔不入,可是对于灵魂的操控方面,却并非专长……那么最大,也最大的可能,就是又一种自己尚且不明了的,关于星空法则的使用方式。

    那大概是将星空法则被注入人体……这种可怕的规则在灵魂的领域有着别开生面的力量,康斯坦丁一清二楚——事实上那两人还没有被剥离出灵魂,已经算是相当坚韧了。但即使如此,薇拉妮卡也必须将自己几乎所有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尽力用培罗的能力安抚与保护住他们的灵魂,否则防御一旦崩溃,事态的发展就会严重到难以想象。

    “那么,来谈谈,康斯坦丁,强大的人类存在。我想现在是更适合用言语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了……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呢……唔,说起来倒也不是没有啊?因此,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一场交易了……以人类的说法,平等交易,互利互惠,是不是?”

    大恶魔悠然的伸手打了个响指,于是风中立刻开始充斥一种直属于沼泽地一般的恶臭——十余个空间门在空气中被拉开,嗡嗡的鸣响声中,恶魔蜂拥而出——真正的蜂拥……从传送门中出现的,是几百只黄蜂型的魔物,臃肿的身体,遍布的斑纹和带出狂风的半透明翅膀都与他们在主物质位面的同类一无二致……如果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口器上方,那一张精致的,仿佛美女一般的面孔的话。

    “虽然说恐怖威胁也算是恶魔的长项,不过作为一位曾经的奥比里斯的王者,这样似乎有些丧失格调……”

    黯淡的瞳孔扫过那堆满了虹光法墙旁边的恶魔虫豸,术士推下兜帽,露出其下被黑焰围绕,苍白而嘲讽的笑容——虎魔蜂,拥有着很高智慧的魔虫,奥比里斯领主的标准造物和可靠手下。它们正在排演出一种独特的阵势……因此这位虫族领主的目的也就显而易见。

    “说,你想要什么?”

    “上一次我几乎得到,却又错失了的东西,你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物归原主,不是么?”

    “这要求确实很小,甚至有点不符合您的身份与野心啊……”术士摇了摇头,似乎听到了某些荒唐的事情。

    “好,搞清楚状况,王子陛下,威胁有时候也确实是种不错的手段,但有些东西的价值衡量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凭借区区几个人类,想要跟我谈这样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可笑?”他他悠哉游哉的抬手点指着虹光法球之中的人影,仿佛不过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流浪平民。

    “你或许知道那个蓝袍子的,跟我半点关系没有,她死不死我不会理会,而那个白袍的死了的话,自有培罗跟你算账,找不上我……至于说剩余那两个,不错,黑袍子的对我是有一点点的作用,但也不至于象你想象的那么巨大,一个大法师而已,在这个位面或者算是个稀罕东西,然而多远宇宙之中这种等级的家伙也不比蚂蚁少多少。至于说那个女人……呵呵……一个变形怪就足够用来欺骗大多数愚蠢的主物质佬了不是么?”

    “哦,这么说,我倒是确实有点弄错了一些事情……”恶魔领主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我已经稍微有点了解你了,我还以为……你们人类在面临某些事情时,会将情感因素作为优先于某些条件的考量。”

    “很显然,你弄错了……”康斯坦丁冷笑道。

    “说真的,和你打交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康斯坦丁阁下,作为一个人类,你的思维却似乎很接近多元宇宙最终的本质,混乱无序,不易揣摩。但谁知道呢?康斯坦丁?”原本属于王子的面孔变得生动起来,甚至是眉飞色舞,他直视着那双黑色的,毫无感情的瞳孔,提高了一点声音:“我喜欢变数,真的……非常喜欢,但作为一个人类,你想要在我面前使用混淆概念那一套把戏……哼哼,傲慢,这是赤-裸裸的傲慢啊!”

    “这并不是你失去了,我也得不到的简单游戏,你知道,我也知道!”他说道:“如果你不想要一个交换,那么对于我来说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两个法师和一个选民,还有一位皇帝,我想在我的手中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同样是非常大的……我可以保证,非常的大……不见得比神则差上太多。”

    他微笑起来,单手抚胸,微微点头。恶魔最大的趣味,莫过于看到人类陷入到煎熬与选择之中。尤其是那些自诩为强大的人类。“所以作出决定,康斯坦丁,要快些……在我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耐心消散之前……否则即使是你,也拦不住我离开这里的行动。”

    术士沉默。

    几秒之后……他抬起目光,以及一只手掌——浓郁的仿佛实质的黑暗在其上翻涌,但出奇的是竟然仿佛通透的水晶一般,它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却将其中血肉组成的部分勾勒的清清楚楚,那只手掌上所有的遮盖似乎都被这黑暗吸收,莹白而修长的手指仿佛透明一般,而那细碎的,无数的金光银光与电光闪烁的符文组成的圆球,便在其中缓缓上升。

    “你赢了……那么,如何交换?”他说。但恶魔却微微向后退了退……几十尺的距离一飘而过。“不要乱动!”他喝道。

    “怎么?伟大的王子陛下,你怀疑我搞鬼?还是说,你害怕了?”康斯坦丁扯出一个尖刻的冷笑:“那么不如一拍两散好了……反正只是两个人类而已,我现在还承受得起。”

    “打开你的精神空间,不许太大,我知道神则需要多少力量束缚!把所有的拿出来。尤其是有关空间的部分!不要妄想糊弄过去,人类……对于你,我想我了解得不比你少上太多!”视线盯住那颗晶莹灿烂的光环,奥博克斯奥?博塔的表情便安静下来,那种不可一世的张狂消失了,他甚至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只是谨慎的,缓慢的指挥着。

    “好,胆怯的王子殿下……我……”

    “不要!不要给他!”

    一个尖叫从那虹光闪烁的光球中传出来,一时间甚至盖过了虎魔蜂们煽动翅膀的嗡嗡的杂音!

    引起了所有人瞩目的人贴在虹光法球的内侧边缘……凡尔纳和阿娜丝塔西夏两位无愧于他们大师的头衔,即使在那一瞬不知受到了何种的暗算,他们的防护法术也施展的非常及时,所以年轻的女皇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然而此时,她苍白的脸色即使是闪烁着光泽的法球墙壁也未必能够遮掩——“如果不是自己这几个人,这场战斗他应该是应付自如的,至少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了……可恶,凡尔纳大师明明已经提醒过我,但是……”似乎危险地情况刺激让思路越发敏锐,她紧紧地揪住自己心口的衣襟——悔恨的情绪似乎一头怪兽在那里撕咬不休。

    在危险来袭的时候,她本来还有一丝侥幸,但没想到到头来果然向最坏的结果发展了……那两个人类模样的对手看似并不可怕,甚至有一个还是她曾经熟稔至极的……然而从刚刚那些超出想象的魔法的碰撞来看,现在面临的情况之危险,远超出她心中最为可怕的想象。

    因此那个人说出‘她的身份并不那么重要’之类的言辞的时候,年轻的女王心中并没有多少恼怒之意……本就是这样的,自己与他的关系,本就是这种冷淡的利用而已,自己的愚蠢应该让自己受到惩罚。就算是为此丢掉了性命,她也不会对于别人有丝毫的怨恨。

    所以,那个人忽然说出“你赢了”的那一瞬间,年轻的女皇呆住了。

    似乎刚刚那可怕的雷电全部劈砍进了她的头脑之中!她有些难以思考……

    米莉亚不知道什么是神则……作为一个女皇,她也曾经过不少关于魔法以及神力的著作,尤其是发现了自己的血缘非同一般之后,然而这个词汇却是陌生的——但这并不妨碍她猜测到那光泽闪烁,远比自己所见过的所有的一切珠宝都要璀璨辉煌的存在的价值。

    “不管是什么,自己都不应该让这种事情发生,没有必要,也不应该让别人为了呃自己的愚蠢而买单,更何况是使用自己无法想象的代价!”

    心中的愧疚与悔恨形成一个念头,让她在第一时间,竭尽全力的大吼起来。“康斯坦丁卿……用不着理会我!我可以现在就将皇位传递给……不管是谁都好,由你全权负责!我自己的生命,不可以成为恶魔的筹码!我……”

    竭尽全力的尖叫语无伦次,毫无逻辑,甚至极为愚蠢……但是她现在似乎只记得一个道理,必须要为愚蠢行为付出代价的,应该是自己。哪怕那代价是什么都好,是自己付不起的都好。

    但瞬即地,这念头被一个更加强大的意念压制了。

    “闭嘴!”康斯坦丁喝道,参杂着心灵力量的言辞像是一桶冰水从头顶淋下,冰冷彻骨,但却将她拉回现实,她呆呆的看着那虹光之外,那个人扯动嘴角发出一串冷漠的嗤笑:“你自己的生命?……小丫头,别得意忘形了!你如果已经忘了,那么就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你这条小命还是我从别人的箭矢下面扯回来的呢……想不要的话,先把这几年多活出来的部分还给老子啊?”

    于是她只能依言沉默,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掌控不了什么……

    “好啦……一个有趣却浪费时间的插曲,那么王子殿下,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术士冷笑道。

    几百只虎魔蜂硕大的腹部都在膨胀,庞大的魔性的力量源源不绝,在那里汇聚,勾画出玄奥难明的符文!而几百个这样的符文再催动更加无滔的伟力,魔网颤抖着,被压榨出让天地变色的能量,狂风在高空怒嗥,席卷成为墨黑的巨大风暴,而在这风暴的中央,无数的符文萦绕着,和隆隆的雷声一起,拱出空中巨大的波澜!

    犹若实质的嘈杂声响在纷繁的噪音中登场,它们肆虐着,组成污秽宏大,专属于恶魔领主的气场,那个数上百呎高,带着三颗人类头颅和猩红长舌的脑袋,盎然冲进众神看守了数万年的所在,并为此欣喜地疯狂……

    骇人的瘴气从巨大的开口之中倾泻而出,再一次让天空变得昏暗,如果不是术士微微举起手,将其全部重新送归到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小的空间罅隙之中,这仿佛尸体发酵出来的浑浊臭气足以造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真是谨慎啊……王子陛下。”术士不咸不淡的嘲讽道……

    恶魔降临凡间,通道的开启永远是个巨大的问题,诸如狄魔高根或者格拉兹特这个等级的恶魔们想要串门之类,往往都要通过一场血祭才能够达到目的……但好处就是与相应召唤不同,他们会是以本体出现,而在经历了许久以前的那场叛乱的战斗之后,奥博克斯?奥博便已经慎重起来,对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抱有巨大的不信任,于是,亲身从深渊之中的巢穴跨越空间,便是最为实用和稳妥的方式——不用担心中转的过程中出现任何的纰漏。

    “慢慢地,慢慢的将它们送过来……一个一个的。当然,我会很公平的,你送过来一个,我就会将一个人归还给你……”

    巨虫发出吱吱的尖鸣。三个头颅之中吐出的猩红色长舌翻卷颤抖,从无尽的嘈杂声中分离出得意的笑声……只是现在他能够露出在众人面前的部分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几百只虎魔蜂悬浮在空中,用身体上的巨大符号组成一座法阵,以对抗主物质位面对于下层界气息的强烈排斥,但即使如此这个传送门也没有强大的可以将奥比里斯之王的身体整个送进人间的程度。

    因此他的动作也就显得格外的笨拙,两对长长的节状螯枝微微晃动,在咯喀的尖利摩擦声中穿过传送门窄小的平面,与那缠绕着星辉符文的小小球体越来越近,几百细微的小小虫豸从那些厚厚的角质甲壳下面飞散出来嗡嗡地充当着最前方的附肢——而术士就那样伸出手,静静地看着那些虫云从黑色的火焰云团之中将那神则的力量抽走,闪烁了一下,便消失在一截甲壳之后。

    “很好,康斯坦丁,非常好。”

    巨虫一般的身体就像是打了个嗝儿一样收缩蠕动起来,将信仰与神力的源头从节肢吞入自己的身体……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了一个张狂的大笑,“现在,你可以让你挑选的人从里面出来了……你看,恶魔也是可以遵守条件的,跟那些癞蛤蟆一样的巴特祖说的不一样,不是吗?”
正文 四百七十八章 效忠
    巨大的蜘蛛翻滚了一下那个球体,笼罩其上的八支长腿下放钩镰一般的脚爪微微开合,露出其中的一丝缝隙……而就在这同时虫族王子已经将勾爪伸过传送门,只是轻轻的一划,那能够引发强悍反击的魔法防御便在一阵噼啪作响的光雨之中消散,一条猩红的长舌翻卷,那个蓝色的人影便飞了出来!

    一切动作看似清晰,但其实却快捷异常,最为灵敏的目光,也仿佛只能看到流光掠影……事实上,也没有什么让人选择余地,巨型狩魔蛛用自己天赋的能力干扰周围的空间,没有留下一丝的缝隙,若是有空间力量企图突破这道屏障,下场大半就是这只巨怪和里面包覆的人同归于尽在一场次元的风暴之中。

    康斯坦丁也并不去在意这其中太多的不公,另一团明灭的星光已经从他的手掌吐出,比之前的一颗更大更耀眼,细碎的符文编织出的致密的环纹,旋动之间,仿佛暗金色的光轮……

    “好,很好,非常好,好样的……”面对着这个宇宙之中最大的力量来源之一的存在,即使是一位奥比里斯领主也难以压抑心中汹涌的欲望波动,恶魔的本体上,三个巨大的人类头颅张开下颌,发出一连串高低不同的颂赞,灰暗、肿胀 肢体末端或长着利爪或长着尖螯,蜿蜒如蛇的躯干一直向后延伸进黑暗深处,数以千万计的细长蠕虫在其间扭动,咝咝的低鸣,刚刚被吞噬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之中转化,一种沛然的巨大力量从中迸发,将他仿如肉泥血浆糅合,钢铁精金熔铸的暗红色身体甲壳也镀上了一道道涔涔的鎏金。

    光线勾勒成镀膜,镀膜连接层光环,最后这个巨大恶魔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在闪烁生光,直似达摩说法,凤凰涅槃……或者罪恶的灵魂得到救赎被接引进天国的瞬间。

    然而,或者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的短暂,或者圣洁本就不是一个恶魔能够享受,随着这光线不断的变强,变亮,恶魔领主猖狂的大笑也开始逐渐走音,当那个连接着异界的传送窗口已经整个被耀眼的光芒铺满,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几乎撼动主物质位面的哀号!

    “你!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他咆哮着,蠕动身体,让甲壳摩擦出足以令最为强悍的生物也难以忍受的巨大噪音!然而那由内而外的力量正在他身体之中不断的爆裂,巨大的能量把它的身体充溢,膨胀,无数的光焰从每一寸甲壳的缝隙之中喷涌而出!烧灼的嘶嘶声甚至不逊于虫族王子的狂叫!

    组成了那个巨大污秽身体的每一块外壳都在不住的碳化……柔韧有力的黑色肌肉都在不断的翻卷,冒出浓烟,最终被这能量变成一块块烧焦的炭渣掉下来,露出其下说不出颜色混合的灰色内容,恶魔的身体徒然的蠕动着,想要修补上那些烧灼的缺口,但从内而外迸发的力量,却根本不容这种修补有丝毫的进展。

    被暗算了。

    岂有此理?上一次争夺失败而被重创的记忆犹新,因此自己已经精心的防备了每一个细节,那每一团神则的力量之中没有丝毫的问题,在融入自己之前,也切断了任何有可能的联系……事实上就算是现在,恶魔仍然能够感受到他正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不断的运转,带来充沛的强大力量……

    但是这种毁灭一般的巨力又是从何惹来?

    数个点在自己的身体膨胀爆炸,仅仅是一呼一吸的瞬间,满是爪牙的黑色躯体便已经张大了,一段可笑的膨胀在虫豸的身体中部蔓延,足有原本那恐怖身体的数十倍大小,甚至那三颗头颅张开的嘴巴,眼睛耳朵鼻孔,甚至是每一个污秽的汗毛都在喷发着能量,这能量源源不绝,无可抑制!

    “王子陛下……”

    眯起眼睛,术士看着近在眼前,却身处在另一个位面的巨大虫豸不断的爆裂,悠然的语气中满是恶毒的戏谑:“你知道吗?极北的猎人在捕猎巨大的冬熊的时候,用不着什么特别陷阱或者强悍的武力,只需要将几根具有韧性的鲸须在严寒里冻结,团成小球,再裹上一层鱼油,扔在熊的路线上……这样熊一旦将它们吃下去,鲸须融化弹开,被涨破了胃的冬熊便必死无疑。”

    “但这一招对于那些见过世面的老冬熊却不起作用,他们会将鱼油舔舐吃掉,留下其中鲸须的残骸作为对于猎人的嘲讽……因此我的故乡有句老话,用来警示那些对于食物有着过分追求,却又不思后果的人。”他静静地收起那颗亮星:“所谓贪多嚼不烂……

    言辞不快也不慢,从开始到最后总共用去了十余个呼吸,然而奥博克斯奥博却没有哪怕一眨眼的功夫能够用于倾听,他所有的精神都被用于压制那在身体中不断膨胀的能量,都在用来不断的哀嚎。

    一张利齿森森地血盆大口张到极限却只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吐气声,但奥比里斯领主的心灵之语几乎凝结成为震荡的风暴,无差别的轰响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赛达洛斯!你在干什么,阻止他,杀掉他们!帮帮我!”

    他已经在催动那狩魔蛛,虎魔蜂,甚至是那个王子的化身发动攻击,要将被围困的三人变成血肉泥团,然而既然他的本体已经无暇他顾,这些能力不足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真正造成威胁?——代表着泯灭的绿色光团在巨大的蜘蛛身上画出深陷的凹洞,将它长长的腿脚变成细微的流尘,然后光耀的翅膀带着战槌重重轰下,将这只巨大的怪物,连同刚刚冲上的几只虎峰魔一起融化在正能量的光芒之中。

    泯灭星光的黑暗终于闪烁了起来,但却并没有带来王子所预想的帮助……那黑暗,是从他正在光芒四溢的身体之上散发出来的,闪烁的星芒与黑色的火焰包覆上他的身体,将每一块被能量吞噬的血肉纳入自己之中……可是并不是在保护,而是将之融合进那无尽的空间中!

    “赛达洛斯!你竟敢!不要忘记……你的本源……”恶魔王子的声音骤然减弱了!然而其中的怨毒,却足以锻铁熔金……

    黑暗不可能战胜光,然而黑暗总是无所不在,填充光明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几百万磅的甲壳,鳞片,角质和筋肉终于无法维持那脆弱的平衡,光线在黑暗的云团之中崩裂开来——不仅是那具巨大的身躯,恶魔、空间门、乃至流转的风云全都断裂开来,无匹的能量从被颠覆的传送门之中喷涌,仿佛巨大无形的剑刃切过天空,留下清晰印刻蓝色中最为深沉的黑暗,星光和意识中的痕迹----如墓碑般残酷的痕迹。

    一切都在喧嚣、狂舞、沸腾。短短刹那间,能量风暴似乎又膨胀了几分,狂风尖利的嚎叫着,空间门颤抖着,泛起打翻油彩似地五颜六色。开始卷曲。最终化为巨大幽深地漩涡。一条条闪电钻进涡流乱窜。充满了激荡奔流地能量闪光----在极不稳定地闪光团团包围下。

    但康斯坦丁仅仅只是招了招手。

    空间的暴虐停滞了……或者说被闭锁在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之中,仅余的狭小开口喷涌着能量,最终仿佛肺病患者呛咳一般的抖动了两下,吐出两团闪烁的光芒,落在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中!

    一瞬间黑暗的火焰猛地暴涨!一道通天彻地的的黑光闪烁,最终重新还原成为手掌中四溢的符文星光。

    “强大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大部分号称高阶的存在能够想象的。”黑色的年轻人少许沉默,然后吐出一个安静,浑厚,完全不带有任何情感的声音。

    “顺水推舟而已……既然有你善后,我自然放得开手脚。”康斯坦丁合拢手掌,将两团星光收拢其中:“恭喜。”

    “彼此彼此……一半而已。”

    “明人面前又何必说些暗话……我三你七,你还拿了我的东西。”

    “至多四六……至于你的馈赠,不过是最小也最没有用的一个罢了……”

    语声随意,仿佛老友的闲聊,然而康斯坦丁心中却微微一叹……他并不特别在意那被吞噬的神则,但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露出自己的底牌,尤其是不愿意让眼前这个家伙知道——赛达洛斯或者并没有康斯坦丁的空间神则,但是这应该不会妨碍这位奥比里斯领主领悟他所知道的秘密——至少是一部分的奥秘……毕竟他曾经寄宿在康斯坦丁的心灵之中,究竟透视了术士多少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轮廓,除了他本人,即使是整个多元宇宙或者也不得而知。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度拘泥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他垂下目光,审视着那陌生而又有点熟悉的影子……这位次级奥比里斯领主终于拥有了符合他身份的力量,而从此之后,曾经最为强大的恶魔王子也就变成了历史之中的尘埃……那个名字最终会被永久遗忘,而现在这一刻,就是遗忘的开始。

    “那么,奈落……”

    “这个身体原本的拥有者在催促着我。”赛达洛斯的语气不变,却刚好打断了术士的疑问:“他催促我完成与他签订的契约……将你毁灭在眼前。”

    康斯坦丁静静地听着。

    奥比里斯领主不会因为一个人类的愿望就去挑战没有把握的战胜的强敌,尤其是在他还有大部分的力量难以消化,还有一个位面需要整顿的时刻。因此他只是淡淡的诉说:“理由浅薄可笑,可执念却强烈的令人难以置信……或者这又是人类最大的优点之一,令我惊讶,令我欣喜。或者他们真的是多元宇宙中一切的和谐与统一,能够开拓出与其他物种都不相同的道路。”

    “至于说奈落……不过是在挣扎而已。”

    “人类世界,天界,元素位面,我们所诞生的无尽深渊,外层界……为了生存而与一切抗争总是唯一的真理,唯一的区别就是很多种族和存在失败了,现存的那些强者却做到了而已,但即使是他们,同样也在面临着无尽的挑战,如果不想要堕落其中,被世界的规则摆布……”赛达洛斯叹息道。逐渐消失在一片阴影之中,只留下残存的语音:“既然身处其中,我自然也没有破开这藩篱的可能……可笑的是,生存的意义或许就是寻找到那种可能。”

    “这是疯狂的世界。”同样拥有年轻人外表的怪物一起沉默,然后轻声吐出那个不算是结论的感慨。

    “凡尔纳大师,所谓的神则,究竟是什么?”

    “多元宇宙运行规则的具象,也是一个神祗的根本。”

    “也就是说……”

    “所谓的神祗,就是得到他们的生命存在……”

    “那么……他岂不是损失了,成为一个神祗的机会?”

    “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罢了……女皇陛下,你不要想的太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别人无从干涉,也无需干涉……”

    “已经发生的不会再改变,已经过去的不会再重来,所以人所需要做的,是坦然的面对、平静地承认,然后抬起头向前看。这是某个传奇大法师的话,却也适合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生命。”

    “那么……结合两位大师的力量,是否有办法打开他那座法师塔的大门?”

    “那已经是一个神祗的居所……想要进去,仅凭人类的力量并不足够,不过你或者可以从别的方面来考虑。”

    康斯坦丁将自己靠在硕大的躺椅上,微微阖着眼睛,但在他的周围,那个小小的房间之中的一切有些迷蒙……景物有如浸在水中,所有的表面上不时掠过道道涟漪,不论是家具,水晶灯饰还是刻蚀着魔法符号的装饰,都会随着这些涟漪发生些微的扭曲。一种嗡嗡的低呜听起来非常的悦耳。

    当声音微微收敛……他伸出手,手中的火焰流曳,从身边的拾起一片水晶,当涟漪荡起,水晶的中心,已经幻化出一种奇异的七彩光泽。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耗费了他很多的力量,术士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垂下的目光盯着那水晶的中心,微微叹息之后,便将之随手一抛……让一道虚空的裂缝将之吞噬下去。

    然后,房间之中的寂静被什么打破了,术士微微抬起目光,盯着那个出现在中心的人影……那个被包裹在一层洁白之中的曲线。

    “我……要跟你谈个条件……”

    “谈条件?”

    康斯坦丁挑了挑眼皮,并不掩饰自己脸上些许惊讶的神色:“薇拉妮卡阁下,这是从何说起啊?”

    薇拉妮卡在他法师塔之中这一点并不值得惊讶,因为虽然进入这座塔只需要某个有权进入的人提出申请,得到几个管理者的许可便可以,但毕竟作为塔主的康斯坦丁一定会第一个知道……这个女人会来找他这一点也不值得惊讶,毕竟她跟塔中的任何人都没有什么交集,除了术士本人……

    值得惊讶的,是此刻她身上的衣着。

    那一袭仿佛只有穿上和脱下的圣者白袍,以及内衬的银质链甲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长裙,虽然仍旧是普通的素色,但裙角伴随着摇曳的步姿微微飘动,呼吸起伏之间,颈胸腰臀之间的曲线完柔和,引人遐思……让术士一时之间终于有些惊觉,自己面前的女人竟也可以充满了引人的魅力。

    嗯……实际上或许他早就已经知道——原本这位女牧师就拥有着骄人的治本,论身材、论容貌都是不可多得,只不过却习惯于将这一切都隐藏在那链甲衫与圣白长袍构筑的坚固堡垒之中,让人无从察觉,术士虽然曾经有幸观赏过她两次不同的装扮,但是前者是在与她自己的爱人百合之间的纠缠,后者则不过是神祗意志构造出来的虚像,带有颇多虚构,做不得数。

    “总之……你,这个……你想不想要……一个……效忠?”

    显然,装束的改变只是外表,本质这东西是只有命运才能够摧折的……女牧师气势汹汹的向前踏了两步,恶狠狠的盯着术士的面孔,只是言辞间却踌躇不已,嘴唇微微开阖之间,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词汇,最终却又被贝齿紧紧地咬在了嘴边。

    “搞什么名堂……我说薇拉妮卡阁下,要练习告白的话,是不是需要我给你弄个传说之树?不过说来我可不是个适合的练习对象啊……”康斯坦丁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的……腼腆含羞……这是搞得哪一出儿啊?

    “我是说……我是说,见鬼!你想不想要得到我的效忠?”

    “不是?你来真的?”
正文 四百七十九章 庇护
    “我是说……我是说,见鬼!你……你想不想要得到……我?”抱怨的感受只维持了一瞬,因为对方终于鼓起了足够的气势。然后术士的感觉便只剩下惊讶了。

    “不是?你来真的?”

    这显然比奈落当面还要有震撼性……康斯坦丁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现在是坐在椅子上的,否则的话,说不定就会因为滑到而磕坏了什么地方……某些类似牛头人缩写,或者日语翻译的词汇忽然从已经将被遗忘的角落之中拉扯出来,在脑中盘旋不休。

    “好……好,薇拉妮卡小姐,请恕我鲁钝,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不过都没有关系,至少我还有点耐性。”正了正自己的姿态,然后伸手召唤出一张长椅,示意对方坐下。康斯坦丁也借此将自己的思路调整的比较正经一些:“所以,是否能够请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的清楚一点?”

    “我……嗯,康斯坦丁……阁下,我并没有在和您开什么无聊的玩笑,也并不是在设计什么阴谋。”

    以一个拘谨的姿态坐下之后,女牧师似乎终于稍微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至少言辞上没有那么多的停顿——虽然依旧有些不自然:“我相信,虽然与您相比……在现在您的眼中,我所拥有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不过一个培罗的选民拥有的能力,应该也还可以对您有些帮助?”

    “唔,大概可以,至少联系培罗陛下的时候似乎很方便。如果您真心想要帮助我的话……”

    “不,我是说……好,不管是联系佩罗陛下,又或者是帮助您战斗,我想,我应该有些作用,所以%……如果我向您宣誓效忠,这是否算是一种有利的条件?”

    “效忠啊……”

    康斯坦丁不置可否的合起双手,并拢食指,在现在这个阶段,这算是一个不错的条件,实际上他早就想要跟三神神殿多做一些接触了——虽然他们在上一轮与奈落的交锋之中看来是落于下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何况雪中送炭总是强过锦上添花,这个时期无疑最为适合送出嫩绿的橄榄枝:“那么说说您的条件……

    “我的条件并不多……”取得进展让薇拉妮卡露出了一点兴奋之色,不过她显然并没有多少谈判的经验:“我希望,您能放过米莉……女皇陛下。我愿意用作为一个战斗者的忠诚,来换取她的平安……虽然说您可能认为这未必能够补偿神则的损失,但是我会尽力用我的表现,来填充其中的差距。”

    术士点了点头。

    要求并不算是过分,虽然事实上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康斯坦丁从来也没有什么想要责备她的那位爱人,那位年轻的女皇的意思,虽然说确实是因为她的任性,而为自己损失了一部分的神则。

    但是奥博克斯奥博是必然要找点什么要挟术士的……不是女皇,也有可能是红龙佣兵,某个术士执掌的城市,亦或者是暂时按兵不动,以图奇效……甚至就算是康斯坦丁防守严密,他得不到下手的机会,这种侵扰也必然接连不断。毕竟赛达洛斯为了获取自由,早已窥瞰着虫族王子的背后许久,而康斯坦丁——一个掌握着神则却没有神的力量的人类无疑就是最好的诱饵,即使奥博克斯奥博没有动作,他也必然出面刺激他,迫使他做出动作。

    所以,女皇这个不经意出现的诱饵,引出了康斯坦丁这个既定的诱饵,最终钓上了奥博克斯奥博这条大猎物,而握着这钓竿鱼竿的手,却是属于赛达洛斯。但得到了最大利益的却又并不只是他一个——奥博克斯-奥博的力量或者比不上一个真正的神祗,却又并不像神祗的力量那样充满着难以解读的秘密,对于康斯坦丁来说,用以填补自己力量实际上最好不过。

    至于说那个神则……那种东西又不是越多越好,现在自己就连使用最为顺手的一个也没有完全掌控,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也没有什么差别。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用来换些实际的好处。

    思路似乎有点遥远了……还是回到眼前的女子身上。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履行您与她的协议……但是,但是请不要对于她,对于她……”薇拉妮卡艰难的继续着自己的言辞,她或者想要试探出术士的底线,不过显然手法并不高明。于是康斯坦丁干脆开口,帮她结束掉这种折磨。“你是说,要我想办法救治安娜斯塔西娅长公主?然后,并不接受那个帝国亲王的位置?”

    这条件也不妨考虑……只是百合这种存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总是有点特殊的,尤其是自己现在多少也算是接近了一点成功,这样就算了……

    或者是之前那个忽然出现的‘告白‘的影响?术士发现自己心中的思路总是不由自主的朝别的方向偏移……他扯了扯嘴角——那位总是骄傲的站在自己对立一面的女子,此刻却正在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双颊苍白如瓷,瞳孔中参杂着的一些不安和些许的期盼……看起来倒是颇为能够满足男人的某种自满心理。

    只是这种暧昧的停顿,在对方看来,却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

    “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力量层次,什么帝国亲王的权利和封地之类的东西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如果你想要,整个菲尼克斯帝国也可以是你的!但是,但是……只有米莉……能不能请你放过她?对于你来说,她不过是个有点姿色,也有点权力的女人而已……如果……如果……”

    薇拉妮卡猛地站起身,本已无血色的脸上猛然飞上一片红晕。柔嫩的下唇已经被贝齿咬出了深深地血痕,但声音却尖利了起来:“如果可以的,可以的话……用……用我来代替她好了!”

    梨木的舒适躺椅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大响!撞击让康斯坦丁的后背隐隐生疼……不过与之相对的,怀中的那一片馨香柔软,却似乎让人觉得,那些许的疼痛不算是什么了。

    女牧师的身材并不能够邪魔或者卓尔那样傲人,却并不失于柔软,而且她的身量虽然高挑,骨架却并不大,锻炼得宜,因此越发显得细腰丰胸,纤长可人。那种青春的气息萦绕鼻端,让康斯坦丁一时间不由得想到了两人之前那一幕的旖旎,心中难免激荡起来。

    所以,她的这身装扮,原本就是做了这个打算么?康斯坦丁苦笑了一下——这里面似乎有些近似于被害妄想的误会……但如果就此揭破,是不是有点不解风情?

    薇拉妮卡已经开始笨拙的撕扯他的衬衫了……作为一个施法者,又是在自己的魔法塔之中,因此术士的武装并没有多么复杂,那件附着着简单魔法的衬衫在牧师的手里禁不住两下折腾,金属的纽扣迸飞得叮当脆响。如果不是附魔物品必然坚韧,这可怜的织物早就变成了一堆碎布。

    女子的气息变得粗重起来……并不是因为那服装,而是在压抑着剧烈的心理变化——虽然此刻,在行动上,她是占据着主动地那一方,然而心中陈杂的百味,却又有谁,用什么样的言辞才能说清?

    必须要占据主动……这个人,这个可恶的恶魔,他自始至终就是自己的敌人,因此绝不能够在他面前露出半点怯懦……这是为了拯救自己的所爱,让整个帝国脱离他的魔爪……如果能够用自己的身体换取这一切,那么应该毫不犹豫,挑战腐败与罪恶的力量,给予善良以慈悲和怜悯……

    薇拉妮卡狠狠地舞动着自己,哪怕知道眼前可能是一个无底的沼泽,一旦过分沾染,必然被吞噬的骨头也不剩下半根,但她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有的只是笨拙的动作,和因为紧张而不可抑制的微微的颤抖……

    “某种程度上来说,主动是一件好事……不过,如果没有什么经验,却选择主动进攻,对于对方来说就并不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了。”

    轻柔的的耳语将一阵令人麻痒的温热扫过耳边,那感受让牧师不由得细声惊叫,而这个时候,细长有力的手指已经探进了那件裙装的空隙,轻柔的活动并非是垂死挣扎,只是恶魔刚刚开始施展自己的手段而已。在这种手段之前,牧师那件很少穿着的长裙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简直仿佛配合一般的便从她刀削般的香肩上滑脱下去!

    第一道的屏障瞬间便已经失守,仿佛带着细微电流的指尖从领口下探进,在纤长的锁骨上微微摩擦,不断向前,最终将丰腻柔软得恰到好处的一座山峰掌握其中,轻微的揉搓之后,巅峰那一粒柔软的蓓蕾便被采摘,细细的品味,异样的刺激之下,顶端已经开始逐渐变得充血坚-挺,硬硬的抗拒着那掌心的厮磨。

    而另外的一只手掌,也没有丝毫的停留,它轻轻的拉开长裙背后的的简单衣带,也让长长的下摆分离开来,再进一步的抚上柔软滑嫩的腿,曲线完美的腰……在哪里些许的温存,其中柔和之处,绝不会令人感到不适,恍惚之间,薇拉妮卡似有错觉,仿佛自己此刻正旖旎于那座特别建筑的爱巢,与最爱的女孩一齐沉浸在爱情的海洋之中,享受着鱼水之欢的乐趣。

    然而的唇上的触感随即惊醒了她,那是个浅浅的吻,只是嘴唇互相的碰触,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索求……可是男子雄壮的气息却从鼻端涌来,不同的感触让薇拉妮卡的唇似乎有些麻痹,温热的火焰悄然地烧灼着她,让她发出一个惊讶的唔声。不自觉的挣脱,然后便看到那个可恶男人的表情,明亮的眼神和嘴角温和的微笑,其中却似乎又带着慢慢地戏谑与嘲弄,嘲弄着她的胆怯……

    女子狠狠地咬了咬牙齿,用以坚定自己的信念,然后狠狠地俯下头,用想要将那可恶的笑容撕扯掉的力量,将自己的唇舌覆盖上去!

    洁白的长裙缓缓滑褪,委顿于地,仿佛折断的天使的羽翼。

    柔滑纤长的肉-体被逐渐展露出来了,凶狠的搂抱住同样赤裸的身体,撕扯着最后的防御,但是很快第二个冲击便再次让那娇躯变得僵硬,当那防御被解除,可怕的恶魔也就完全被解放,凶狠和火热的触感,在小腹上微微的跳动……从牧师记忆的深处,翻起那段不知究竟是愉快或者是痛苦的回忆,那种属于男人的气息变得更加的强烈了……像是无数的绳索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想要束缚住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哆嗦着,想要退缩。

    “算了……”

    恶魔这个时候却抢先退缩了……低声的耳语让薇拉妮卡心中一紧……就这样么?不,不是的,他是对于自己的表现不满!但自己还能够战斗,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于是她颤抖的伸出手,犹豫却又坚定地,将那可怕的凶器紧紧地抓握起来!

    “唉……有人来打扰了,所以,一会儿再继续……”

    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叹息,这种无经验者执意的逞强,其实应该算作是一种不错的享受,然而现在,他显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享受——一个念头从飘渺之处传来,让他不得不停滞眼前这种绝佳的享受。

    美丽的女子瞬间已经消失在空间之中,术士随手抓过长长的法袍笼罩住自己的身体时,房间之中已经多了几个人的影子……而其中的一个,让术士脸上的苦笑更浓,那洁白,刺绣着精美藤蔓花式,镶嵌着细碎生光的宝石。仿如一朵盛放的百合般的长裙,让人不必仔细观察,也能明了她的身份。

    “虽然来过了很多次,但是这里还真是大的可怕,到底有多少个房间啊?”女皇陛下兴致勃勃的向引领着她的人询问,但是那位蓝袍的女士却毫无尊敬之意的,用一个仿如无视的沉默来作为回答。

    “女皇陛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康斯坦丁叹息道,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竟然让他感觉有些头痛了……

    “哦,康斯坦丁卿,既然是在你的地方,那么就请随意一点,反正我本来也是为了向你致歉,和又一次让你不大愉快而来……”

    “我的……嗯,女皇陛下,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你有丝毫的专程道歉的诚意?而且又一次让我不愉快是什么意思?”

    发出了一个询问之后,康斯坦丁忽然发现自己的言辞中似乎有点缺乏底气……像是为了掩饰某些刚刚充血的东西,那种不自然的姿势带来的后遗症,或者是偷情却又险些被抓了个现行的心理状态——不只是正在从兜帽的阴影之中狠狠地瞪着他的克里斯汀,就连那位女皇陛下的目光他也不敢直视,只能胡乱疑问一句,随手将椅子推到对方身旁……

    顺便用最细微的动作,扯开一道空间,将那件长长的裙子扔进其中,毁尸灭迹。

    “真是悠闲,如果不是那些吵死人的国务,我还真想要常常到你这里来走动一下……康斯坦丁卿,给予本皇一个出入这里的权限怎么样?”或者对于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位女士轻巧优雅地坐在几分钟之前,她的密友坐过的高背椅上,兴致勃勃的开口道:“我对于魔法的研究也颇有兴趣,而且据罗弗寇侯爵的说法,我应该也有些这个方面的才能才是……每一次都要通过凡尔纳大师联系克里斯汀法师,有点太过麻烦了。”

    “咳漱……女皇陛下啊,这里可并不是主物质位面,具有着一定的危险性,尤其是……这个法师塔之中总有许多危险场所,陛下万金之体,还是不要轻易涉险为好。”轻轻的咳嗽一声,术士感觉那蓝色兜帽之下的目光又凝聚的凌厉了几分:“如果是对于魔法有兴趣,那么我想大法师塔已经足够满足您的”

    “真是毫不客气的拒绝……”少女轻轻蹙起眉头,但是笑容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好,那么我换个说法……我想要有个经常来监督你是否在履行我们的契约的权利,所以,从责任人的角度上,应该给予一点方便?”

    “这个……”

    “也不行?难道要我说我来追求你的庇护?”

    “怎么,崇拜强有力的骑士,进而产生爱慕,选择委身于他,不是一个公主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吗?”

    “那是公主应该做的,但是不要忘记,你现在已经是一位皇帝陛下了。”

    哭笑不得的康斯坦丁伸手轻柔拍了拍这个胆大包天少女的娇嫩精致脸蛋。少女的脸颊仿佛一朵含苞微微绽放的百合,沾着清晨的露水,带着沁人心脾地青涩芬芳。
正文 四百八十章 双双
    “成为一个拉拢勇者的工具……享受之后无论晦暗或者光明,都已经注定了的的人生,那或者是一个公主应该做的,但是不要忘记,你现在已经是一位皇帝陛下了。”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这种对答很像是一个成人在哄任性的小孩儿,唯一的优点,或者就是没有营养的对话让克里斯汀也变得不耐烦起来,一言不发的,她转身消失在一片传送的涟漪之中。

    “好……那么,我是来道歉的,就几天前,因为我的任性而对你造成了困扰,请就此接受我诚挚的歉意,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用任何的代价来换取你的谅解,弥补我造成的损失……这样可以吗?”

    她那高傲地抬起的纤细下颌没有半点所谓的道歉的诚意,只有言辞中某些特别加重的词汇让术士的眉间抽搐了几下——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年轻的女皇此次所谓的来意,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好,也有可能,她此行的目的根本就是和刚刚所说的一样,是一趟让自己不愉快的无理取闹:

    唔……或者,并不只是她一个人——薇拉妮卡到来的时间是不是也有些太过巧合了?说不定根本就是商议好了,故意这样做的……一前一后,相差了不到一刻,这边的前脚刚刚引诱成功,另一个后脚就到了……那么那女孩的矜持犹豫,宣誓和些微的抵抗,都不过是她们合作的一种计谋?虽然这听起来并不是十分合理,但近期以来毫不停歇的战斗或者已经将术士的思路完全转化成为了一种完美的阴谋论的论调,他微微眯起眼睛,原本轻松和散乱的心情开始瞳孔一起收束。

    任何的代价?这小丫头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很容易引起误会的词汇?

    或者是因为刚刚被挑动的某种欲望已经开始不满于被强制压下的缘故?术士感觉心中某处地方开始散发出令人欢喜又厌烦的燥热了——或许,就是正在提醒他,面前这个丫头与刚刚那在自己怀中微微颤动的娇躯有着某种联系……的那个部分。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身为一位皇帝,我想您需要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让自己最为亲密的兄弟不至于暴跳起来:术士轻声的开口道,他已经开始想要让这个小丫头赶快离开了,否则的话,真的很难处理善后的事情:“而作为一位淑女,有些誓愿更是不可以乱许。”

    “我当然知道我正在说什么。”

    “不,我认为陛下您并不是很清楚……”康斯坦丁起身,再伸出一只手让她借以站起来,同时伸手轻柔拍了拍这个胆大包天少女的娇嫩精致脸蛋。少女的脸颊仿佛一朵含苞微微绽放的百合,又沾着清晨的露水,带着沁人心脾地青涩芬芳,“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我的耐性,它并没有你想象之中那么坚韧……”他轻声的威胁道。

    但这个威胁只是让年轻的女皇的神情变得古怪了一点……她仍旧微笑,扬起那美丽而骄傲的下颌,然后用那种带着一点挑衅的语气开口道:“我听说耐性一旦突破了底线之后,有些人会因此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平时不敢为的疯狂举动……不过康斯坦丁卿,我想我对于自己的眼力还有些自信,至少不会看错自己亲自挑选并且赠送的服装,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的耐性实际上早就已经消耗殆尽,因此而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这该死的女人……她果然是有备而来?不过,她的力量并不足以跟自己玩什么威胁的游戏……想要用这种招数来逼迫自己并不合适,而以她的智力,也不至于看不清楚这一点才对。那么从开始到现在,她这种有点难以捉摸的行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康斯坦丁冷笑一声……

    她就没有注意到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会让她的呼吸之中那种甜味都变得清晰起来?还是说她不知道这件公主裙的领口开得并不很高,在这个俯视的角度之下,会让人看到更多的白腻柔软,甚至那透过衣服的,简单的束胸的轮廓?而那双蓝色的瞳孔中似乎反映着一点点红色的光泽,倔强的令人想要不由得生出将之摧折的冲动……

    那么,吓唬她一下好么,还是应付一下呢?

    他盯着那双眼睛,忽然伸手捏住那个骄傲的下颌,然后俯下头去……于是女皇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他的嘴唇很柔软,但着柔软却像是一把大锤,一下子就敲开了那个名为皇帝的硬壳,将下面柔弱的的少女显露出来。“唔!”瞪大了眼睛之后的几秒,她才想起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哼声,然后猛地一推……

    只是这个动作却并没有让两个人远离……术士岿然不动的身体让年轻的女皇不由得失去了一点儿平衡,向后倒下,但是一双有力的手臂随即将那纤细的腰肢揽在其中。

    “你……你想要……干什么?”她怔怔的盯着前的男子,眼神有些迷离,头发有点凌乱,两颊带着尚未退去的晕红。

    “不不不……我的陛下,现在的关键是,你想要干什么……你知道吗,陛下,你的表现,实际上很笨拙呢!”男子微笑道,他轻轻的紧了紧臂弯,带着她向后,坐回到那张巨大的椅子上:“你……想要诱惑我?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拴住我是么?可惜,你实在是应该先向那些帝国的上流贵妇们好好地学习一下……否则,这种表现只适合于那些十来岁出头的小孩子呢。”

    “我……没有!你太无礼了!”绯红被更加上涌的血液渲染成为了殷红,女皇的下颌再也无法维持那种骄傲的角度,她深深地低下头去,想要将那晕红隐藏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姿势正好成为了依偎进他怀中的模样。

    而术士已经开始在解开那洁白的长裙了。

    他的动作快的惊人——实际上这活儿一点也不难,这个位面之中女子的服饰,纠结于那些美丽的花边和纹理,但在总体结构上,却并不繁琐,昂贵的裙装以衣带和细绳束缚,只需要几根灵巧的手指,便能够卸除所有的抵抗……只是两个呼吸之间,那件百合一般流畅,镶嵌着无数珠饰的华丽长裙,便已经步上与之前那简约的同伴相同的命运。

    或者在那华丽的衣裙之下,绷在腰间的束衣稍微有点费事儿,然而术士只是错动了一下手指,那些绳索已经乖巧的自己崩解开来,他伸出一只手,贴着女孩子赤裸后背上光滑的肌肤,只是轻轻一掠之间,那最后的遮盖就已经化作为两片滑脱的皮革。

    “不……”她低吟道,心中闪过那个被阳光包裹着的女子的影子,但是旋即又想要要将之压抑下去——她已经几乎赢得了她想要的东西,因此这个时候如果示弱,那么就等于是在胜利的前一刻举起白旗。

    自己是在走向成功!

    米雅莉倔强的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样就一定可以切实的拉进与他的关系,母亲的诅咒,国家的归属,所有的敌人都不是问题……他是个拥有神祗力量的存在,不逊色于光明三神……可以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可以保证自己的帝国的延续……甚至是让帝国的血脉之中从此带上荣耀的神祗的成分……

    她反射式的闭起眼睛,努力的回想着所有可能的好处……不让代表软弱的泪水流出眼眶,可是为什么,眼角依旧冰冷湿润,然后延伸成为两道细细的感觉的线?
正文 四百八十一章 恶意
    (本章免费

    住手?这不是你的希望吗?主动地跑来招惹我,现在想要反悔,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儿?

    或者,我就是个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年轻的女皇干脆再也不去压抑自己的泪水,自己这种行为应该如何算呢?背叛&……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却又恬不知耻地诱惑了一个人,说什么是为了整个帝国,但实际上很可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野心或者虚荣在作怪,又或者,自己根本就是贪婪的在奢望,可以用别的方式逐渐努力来得到的东西,却想要一蹴而就,因此招来了什么结果都是必然的,也是应该由自己承担的……

    法师之手将法袍从术士身上褪下,也让他借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第一次的经验总是令人愉快却也疲劳,

    是炼狱血脉的关系吗?

    抱着全身瘫软的年轻女皇,术士一步便迈进了水中。同时也引发了一声尖利的惊叫!

    “你……你!”原本静立在水中的女子惊讶的扫过他赤-裸的身体,脸上闪过娇羞的红色,但随即她的目光便凝滞在那个仿佛沉睡的面孔上,熟悉的面孔让她发出了一个肝胆欲裂的尖叫!

    那种感觉相当熟悉,因为那是不久之前的某个动作的延续……

    “放开我!你这个卑鄙阴损无耻邪恶的……”

    又惊又怒的女牧师发出了一连串的咒骂,然而在这种状况之下,她显然除了用尖利刺耳的声音给对方造成一点点的麻烦之外,便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事实上很快的,连那言辞上的优势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感觉让女子的声音变得语无伦次!她咒骂,她叫喊,但一切都没有作用——在这种时候,对方根本就不是个能够用言语沟通的对象。
正文 四百八十二章 没有征兆的征兆
    或者为可怕的,是任凭她如何在心中呼唤,那应该昔在,今在,永在的神祗,却没有对于她最为诚挚的祈祷,而最渺小的愿望做出半点回应……那种自己已经被所有的一切抛弃的恐惧感觉让她瞪大了眼睛,却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张大了嘴巴,却又什么也喊不出。

    确实是很愉快的享受,不可否认的,这一对纯洁的百合也同样是最为娇艳的花朵,即使是拥有了如此多的艳福的自己,能够如此的酣畅淋漓,简直要把自己抽空的机会也并不是很多……然而问题是,自己为什么样这么作呢?

    为了惩罚这两个丫头,试图算计自己的念头吗?似乎不大对,如果是那样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让她们见面,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她们在事后反弹的更加剧烈而已,事实上如果冷静的考虑,甚至都不应该碰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自己并不缺乏女人,此前对于她们也并没有特别积累到必须要推倒的那种好感,而她们借机恩自己却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除非是那种不管过程,只执着于结果的人物,还要对于美色有着特别的执念,才会不管不顾的做出这种事情来。

    自己是个好色的人吗?或许是……那么是只看结果的功利主义者吗?不知道,但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要向那个方向发展的意图。

    术士能够感觉得到,在事情的中途,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意念在自己的思维中产生,然后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推动着他将事态发展到现在的样子……

    难道因为这一段时间自己的压力太大,导致一时之间思维混乱了?就像是所谓的酒后乱行之类的?

    更加的荒谬了,且不说自己现在已经淬炼了神能,拥有着神则,精神世界宽宏广大……光是在这座神力构筑的法师塔之中,就很难有什么力量能够撼动自己的精神世界……即使是奈落培罗加上博卡布的威能。

    那么,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自己已经给自己惹下了大麻烦了……

    后宫的扩展只有对于那些欲求不满,只能依靠yy过日子的人们来说才算是一种美好的事情,而一旦它成为了现实,那么其中那脆弱的均衡就需要付出相当的力量才能够再次维系——甚至说不定会就此崩塌……好,或者邪魔和卓尔们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她们是崇尚强大而且没有伦理束缚的,但是剩余的几位的反应,也同样会牵扯到术士的心情。

    该怎么跟她们说明呢?……还是说,想办法将面前这两个处理掉?还是满足了她们的条件,就此形同陌路会不会好些?

    确实值得尝试——对于那位年轻的皇帝,只要和自己将那位长公主救醒就行了,或者需要化解奈落手中的诅咒是个问题,可是自己最终是一定要到卡瑟利去的,说不定甚至要正面与奈落扛上……至于说女牧师,她的目的显然已经是不可能达成的了,不过,只要跟培罗的关系妥善一些,那么她也翻不什么浪花来?对于自己产生的怨恨……她似乎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对于自己的怨恨,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了……

    这么说来似乎并不是很麻烦,可是心中为何总是有种郁结的感受难以纾解呢……

    浴室天顶上的宝石发散着昏暗的光辉,但似乎有些冷冷的……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那光辉似乎变得明亮起来,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恍惚之间,仿佛有个动人的女声在耳边萦绕回荡,低低呼唤着他的名字,待要侧耳细听,却又消失不见。

    精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动人的女声在不断的变化,变得高亢,变得低沉,变成无数的混响,却又并不响亮……就像是远远的听到一个城市之中的喧嚣,似乎能够分辨出其中的什么,实际上却又什么都不能把握……

    这种感觉万分诡异,自然引起术士的警觉。

    他努力的分辨了一下,却最终似乎完全无功而返……只是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问题,神力的支持让脑海思维变得清醒,思路也变得广阔——既然认真时听不到,那么就放松自己……

    于是那声音不出意外的变化了……变得宏大,安静,单一……纷繁的语声,转化为单一的词汇。

    打开一切……吞噬一切……打开……吞噬……

    打开打开吞噬打开吞噬打开吞噬打开吞噬打开打开打开打开吞噬吞噬……开……吞……

    混乱的声音从繁到简,又从小到大,汇聚成为无声的精神的浪潮,从一个熟悉的地方——术士自己灵魂之中不断的翻涌出来……
正文 四百八十三章 神战的先锋
    于是那声音不出意外的变化了……变得宏大,安静,单一……纷繁的语声,转化为单一的词汇。心灵中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此刻早已消失,只余下一种单纯的意念。

    打开一切……吞噬一切……打开……吞噬……

    打开打开吞噬打开吞噬打开吞噬打开吞噬打开打开打开打开吞噬吞噬……开……吞……混乱的声音从繁到简,又从小到大,汇聚成为无声的精神的浪潮,从一个熟悉的地方——术士自己灵魂之中不断的翻涌出来……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地。

    但仅仅只是一瞬,它们便放大了无数倍,几乎像是整整一个交响乐团在耳膜上表演。有无数的人正在其中齐声颂唱。这声音是如此的忽大忽小变幻不定,在低沉与尖亢的各自极端间摇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变成可以接受并分辨的音符。

    思绪变得单纯起来,似乎也要应和道那个颂唱之中去……闭上眼睛也能够看到一幅场景,比眼前那雾霭缭绕的房间更加确实……那是物理法则错乱、空间扭曲颠倒的世界。没有也不存在通常的上和下的概念,黑色的火焰在所有视线可及的地方流转延伸,呈现出流体能够拥有的所有的模样,仿佛遮盖一切,又像是清透无暇,在不可知的远方凝聚成为最为深沉的黑暗,即使是其中无数运转的星光也不能够映亮其分毫。

    星体就在其中缓缓的流转……带着璀璨的光泽的,环绕着光环和耀斑的,仅能凭借别人的光泽映亮那黑沉沉的外表的,仿佛液体一样带着流转不休漩涡的,被熔岩和杂乱的纹理遍布的,冰蓝的,漆黑的,土褐的,灰黄的……

    它们接踵而来,在视线中变成巨细而微的形状,然后片刻不停地扎进黑沉沉的幽暗深处,飞速远去,最终成为细微的光点,变成一个个气旋一般云团的一部分,然后那些不知道何等巨大的星团也步上同样的命运……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在一个弧形的苍穹之下完全收束,黑色迎来了一个白色的边界。

    一切的一切都被收拢了,收拢在洁白……不,应该是虚无之中的那一颗黑暗,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细小圆球……而声音的源头也被确定——就是这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之中。

    “这就是我的灵魂,我精神上的一切形态……”一种明悟在意识体的最深处升腾而起,随即又幻化出某种像是窃笑的思绪:“这么说来,我的灵魂之中竟然包含着一个宇宙一样的空间?这算是什么?芥子须弥?还是思域无极?”

    什么都好……但荒谬的思维并不会影响到景色的幻化……

    空无一物的空间在转换,仿佛记忆中全息投影技术一般显现,勾勒出无数颜色的的交织……一片带着些许弧面的岩石,细化出其上更加精致的层面,云层正在弥漫,山峦起伏高低,草原平铺直叙,丛林葱郁延伸……云层之中的雨水,峰上瑞雪纷飞,阳光在大地上映照出晴空万里,在海洋上掀起万丈波涛……

    整个大陆啊……

    意识微微的跳动着……这样的场景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然而却又仿佛已经观察过无数次一般……人类在城邦之中忙碌,卓尔在幽暗中匿行,鸟儿在森林上空盘旋,野兽在荒野之上奔走,无数的生物潜藏在沼泽中,海洋里,甚至是泥土的缝隙之中……光影幻化出所有的一切,在意识关注的地域,表现出事无巨细的洪流……

    一切尽在一念,这就是神祗的视角……

    视线随即投注在那陆地的某一点……曾经占据了大陆半片的国度的首都,代表着曾经辉煌的巨城,也是视线完全无法投射的地方——大片的深幽的黑暗笼罩住那里的天与地,与那些飞逝的,火焰组成的黑暗不同,它们凝滞,沉重,毫无生气,但却又在缓缓地旋转,涡轮抑或暴风一般,虽然在整个大陆的角度看来,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块……但细小也不过是与整个大陆对比而言,如果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它却又何止千百里的范围?

    而细密的黑色线条,便以这深幽的,旋转的黑暗之中向外延伸。

    或者,从这些线条之中,便可以一窥那黑暗的秘密,因为在离开了它们的母体之后,它们便显露出它们的真实——那是深沉的灰……

    是的,灰色,由无数已经丧失了身体上的一切,没有铠甲没有武器没有服装,甚至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内脏只有腐败的,干涩的骸骨构成的惨白,加上那些腐烂的生蛆的霉变的污浊的沾满了烂泥和粘液的僵硬的尸体的晦暗,两种简单而又繁复的颜色混合起来……或者,还要有那些斑驳的沉重的燃烧的血红的,用遍布缺口之武器铠甲武装起来的骑士,与他们仿佛踏着火焰全身漆黑的战马,以及由无数人类身体构成,却仅仅只能够看出一个大致的,扩张了数十上百倍的人类外形的巨人怪物……以及在天空中翱翔盘旋,任凭狂风卷过那些骸骨空隙的利响代替了咆哮嘶吼的巨龙……

    这一切的一切,在苍茫的大地上前行,有如一线浪涛,由北而来,滚滚向前,却永无衰减,反而越涌越强……

    沿着罗伦河口,沿着柯灵山,沿着三河平原,沿着所有的通路,一座座灰色的,严阵以待的城市,则是海涛前一块块暗礁,在那灰色的浪涛面前,他们坚硬如铁,巍然不动,甚至光芒四溢,在那灰潮上迸飞出无数的星火……于是当涛线越过城市,继续向前,便会生出无数的罅隙,漏洞和空当,但那种滔滔之势,有增无减,即使是隔空而观,亦能感受到其中一往无前的凛冽气息,只是让人心中发冷的死亡。

    景色随着关注者的意志放大,将这浪潮之上的一点水花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是位于一片山梁之上的战场……一路人类的军队正在浴血奋战。步兵排列着整齐的方阵,枪如林,矛如山,代表着死亡的浪潮,幻化成为无数的骑士冲向他们!

    十二呎的长枪正是骑士的克星,然而在那些黑色的人与马之前,成片的士兵却如被收割的麦杆一样纷纷倒下,骑士身上不知道多厚多重的盔甲面前,最好的钢铁和硬木构造的长矛也只能一排排的断裂,崩毁,那劈劈啪啪的爆响之中,察觉到已经逃生无门的后面的人只能凭借着微薄的希望,踏着同袍的尸身上继续舍命攻击,然后混入重伤员临死前的哀号和徒劳的挣扎。

    雨点般的箭矢越过自己部队的头顶飞入敌阵。悠长的咒语声此起彼伏,无数的球体于空中划过一条条明亮的火线,最后砸在骑士的盾牌上、砸在骑士的马背上,发出“砰砰砰”的暴响,烈火便在人马之间剧烈地燃烧起来,将所有的一切卷进蔚为壮观的火海中!

    然而在火中高速前进的人体更加匪夷所思!他们不喊也不叫,似乎不痛也不痒!他们的策着战马直向前冲,火势借助前进的风势不断壮大,但燃烧着的骑士不管不顾,他们始终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火焰反而变成了他们克敌制胜的武器!

    人类的溃败似乎已经无可避免……然而那个观察着他们的意念却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局……

    于是一切被改变了……

    一轮晦暗,深邃,却又似乎闪烁的点点光芒的黑色,出现在战场之上!

    虽然已经被黑暗的雾气遮蔽了天空的光辉,但战场上原本还有光亮,可这一轮晦暗升起之时,似乎所有的光线都在扭曲着向其中投入。潮湿的冷风在战场上吹拂,翻卷成为风暴一般的狂流,然后带动着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它的中央投进去……

    那黑色如同巨口,如同陷阱,如同最为深邃的漩涡,如同连通着深渊尽头的通路,毫无知觉的亡灵似乎也能够u感受到其中的恐怖,他们挣扎着向前冲锋,想要将自己远离那风暴的中心,甚至四肢匍匐,将脚爪深深地探进泥石!但是这点挣扎在那引力面前简直脆弱的如同蝼蚁的攀援……暴风翻卷着沙石,杂物和无数的尸骸,象黑色的巨口之中伸展出来的长舌,仅仅一个呼吸,便将死灵的后半扯进那深幽的黑暗,再微微的转动,于是剩余的部分也变成了一片的狼藉。

    在这无穷的引力之下,任何生物似乎也不能幸免,当龙卷掠过亡灵与人类的锋线,也将那些交织在一起的骑士与士兵同时卷起,人类的队伍震动,飞出无数轻装的士兵……但就在他们堪堪要和亡灵一起冲进那黑暗。一阵隆隆的巨响适时响起,仿佛那隐藏与无形之中的饕餮打了个饱嗝儿……于是黑暗收缩消弭,最终无影无踪,只留下被暴风刮擦出诡异花纹深刻壕沟的大地,作为它和那些亡灵曾经存在的明证。

    天地之间,无形的力量正在向着这里汇聚……有大有小,或明或暗,并非实质,带着无尽的关注……

    然而在一切聚拢之前,康斯坦丁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已经幻化回熟悉的场所,朦胧的雾霭,温暖的水汽,细微的光芒还有贴服在身上,柔软的体温,他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刚刚出现在他眼前的究竟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境,抑或是真正的现实……

    那力量是自己的,切割空间,连通异界,开启深藏于多远宇宙之中无数位面之中的一个位面,铸造出敌人的坟场,错非拥有穿越位面的能力,否则便只能葬身其中——可是这种力量使用方式却又并不像是自己……远隔千里之外,一个念头之间,将无数的生物任意处置,毫无疑问,这是只有神祗才能触及的世界……

    更何况那感觉仍旧在脑中盘旋,虽然并没有重复的意图,但冥冥中术士却又似乎明了,自己仍旧可以再度调用那样的力量。

    所以,自己已经将神格之中的某种能力,握在了手中么?

    得到这种认知的术士发现,自己这一刻心中殊无欣喜,眼前尽是温暖的水面,但却身体如坠于北极荒原吗,似有某种如雪山之巅的万古寒冰一般的冷漠,正在侵蚀着心灵,……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息,脑海中无数画面回转,两世的记忆纷纷扬扬在心头掠过,如斯三折,才终于让那种冰冷从心中退离……

    唉……

    术士摇了摇头,微微一叹,神则确实伟大,虽然只是一瞬的应用,却也已经无可匹敌,可是自己现在仍旧如同一个稚嫩的孩童,想要舞动这柄大锤,实在是危险之至……

    然后他才注意到近在咫尺,正盯着他的一双眼睛。

    或者是身体之中的邪魔血脉,让她似乎恢复的更加迅捷一点儿……然而这种尴尬的场景之下,事实上还不如不要恢复的好……四目相对之间,她因为力竭而苍白的面孔瞬间再蒙上一层血色,但是却又避无可避……那似乎仍旧拥有着余力的分身,还将两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她能够做到最大的极限,也不过只能是将头深深地埋进胸口。

    可这样一来,那种混杂在水汽之中的雄性气息,却又盈满了鼻端。

    要说些什么,还是什么也不说?神祗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也帮不上任何的忙。不过似乎也并不需要急着做出决断……或者就这样致密的联系在一起,也是一种令人欣慰的享受……

    周围的光影正在不住的变化……清冷的宝石的光辉,逐渐被金色的温暖取代,于是康斯坦丁只能不悦的转过头去,看着那个金光闪烁的人影……幸好光泽只是一闪即逝,那力量的主人,仅仅送来了一个短促的信息……

    “我们需要你开门……”

    他如是说。

    空气扭动着,在不知名的力量牵扯之下变得粘稠,然后将一道狭窄的缝隙从自己的中间扯出来,星蓝的光辉和碎屑一般的流萤从中喷涌,将之拉扯出更大,也更加耀眼的光芒的曲面,映照出周围血色的光景——

    冰冷潮湿的风从不远处那条血色的,粘液液体一般涌动的河流上吹拂过去,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细微的尖叫,刺激耳膜一般的来回回响,但如果再侧耳倾听,便又什么也听不见了——声音就像是河里的漩涡一般消失无踪。仅余的一点颤音也被掩盖在另外的声响之中。

    光线可及之处,烂泥和沼泽植物组成了低矮但葱郁的地标,灌木和苔藓在冰冷粘腻的风中摇摆起伏,为地面上的烂泥蒙上一层满是瘢痕溃疮的皮肤。暗红色,仿佛铁锈和血液混合物蒙蔽的红光从纠结的枝蔓深处渗出,将周围笼罩进同样的颜色里,也照亮天空之中,横空而过的巨大的球体。

    蓝色的光辉变得张扬,空间被彻底的撕裂,火焰一样的边缘在空间之中凝结成为高大的燃烧门扉,也露出另一侧被璀璨群星的无限世界。微小地星尘透过这个空间的联系飘进红色的世界,完全的能量集合体无暇而且纯净。在他们身后,千万条无始无终的银丝交织成庞大的网状物质,透明轻薄,星光点缀其中,好像清晨蛛网上晶莹的露珠。星星组成地银河在极远处流淌。

    这突然地变化对于红色的世界无疑是个可怕的惊扰,就在那门扉开启的短短一瞬,不远的地方,一道几十尺宽窄的罅隙之中便惊起了无数影子……

    深灰色的形体从喷发着暗红雾气的裂缝中跳跃而出。暗红光泽映照出它们早已失去了皮肤和血肉的躯体……这些骷髅一样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武装,但动作灵活迅捷,甚至远超世上大部分的魔兽!仅仅是一个纵跃,就会跨过十余呎的距离……而他们的目标,自然就是那扇怪异的凭空产生的空间的门扉。

    骷髅一般的头颅转动不休,暗红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燃烧,盯住那抖动的火焰一般的门扉,惊觉的目光不住搜索这洞口周围的环境。小心翼翼的接近……而远处的洞穴中此时已经又飞出一团阴影,这是一头生着双翼、长达七八尺的青色怪物,它抖动着双翼上破烂的几乎无法兜住风的皮膜,盘旋着向那光门冲了下来!

    可是它明显不如在地面上搜索的伙伴们幸运,嗡的一声轻响,光门之中,一支缠绕着淡淡白光的魔法长箭如电飞出,轻易地射穿了它的头骨。白色光芒化成包含正能量气息的熊熊火焰,顷刻将这头倒霉的不死生物烧得四分五裂。

    然后,一来你穿嗡嗡的弓弦声连续响起,数十道白光自门扉中飞出,一个一个的,将周围所有的正在踌躇是否逃跑还是冲锋的骸骨生物都送入了一团团圣洁的火焰之中。
正文 四百八十四章 降临
    看起来很像是其中分离出的一部分,细微的白芒在他们身边流连了一阵,渐渐露出其下装饰优美轻盈的甲胄,和修长完美的,十余呎高的身体,随着那位领导者般的人物英俊的面容上,金色的眼眸波光流转,仿佛歌唱一般的声音简短的一喝,光芒凝聚而成羽翼便在他们的身后舒展,于是这些洁白的的光泽便很快延伸到了空中。

    金色,银色,白色,蓝色,各种各样的光泽在这死亡之地开始闪耀了……闪烁着蓝芒的钢铁深深地穿凿进地面,高达十尺的盾墙环绕起那正在不断扩大的罅隙,飞行的人影将纤细凌厉的白光播撒到视线之中每一个污秽邪恶的身影,也将这纯净的光泽不断的延伸。

    与之应和着,远方红色的雾霭之中冲出了大片的影子……

    他们都拥有着一个类似人的形状,然而大部分却又在这个基本形态中添加了很多部分,七只手八只脚,六只眼三个头,甚至完全缺乏某个成分完全不算是令人惊讶的事情。他们发出和脚下烂泥被碾压时一样的咕唧怪叫,混杂着金属的撞击声向前从来,一些几乎混在环境之中的暗红光芒此起彼伏,但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却是可以让身体喷张,力量贲张的催化剂……在这光泽中,他们忘记了一切,咆哮着,如波浪般冲向天使们刚刚铸造起的简易防线。

    对恶魔来说,向前,撕裂那些白嫩的肉块,扯碎那些闪烁的躯体,将每一片带着圣光的存在都变成与周围一样的红色烂泥,才能压抑住他们的怒火——深藏于这最深的死亡之地,却匪夷所思的被笼罩在正能量之中而产生的怒火。

    然而冲锋只维持了一瞬——一道长长的闪电横跨整个虚空,随后无数细细小小的电光在天空中绽放,如一空的烟火。天使们盘旋着,他们手中用着的似乎是最平凡的白光……然而那光只是划过恶魔的队伍,便会像是切割牛油的烧热的刀锋,白浪四溢地将无数恶魔,混种或者是祈并者融化成一片星芒,轻声的吟诵和赞美的歌唱变得高亢,夹杂在魔法爆炸有节奏的轰击声中,竟隐约的更加动听。

    但攻击仍在继续。

    喀嚓,喀嚓……一声声如同踩碎尸体一般粘腻而沉重的脚步声,穿过了缭绕的圣歌,穿过了魔法爆炸的颤音,也穿过了圣光一瞬间围成的幕布……

    洁白的光泽映亮从红雾深处行来的人影,那是一个同样高达十七八尺的巨人,与天使们一样并不臃肿,只是高大……但那声音便是来自于他的脚下,金属深深地压进地面上的沼泽之中的摩擦——这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件致密的全身甲……那流畅的形体虽然铸造出优美的人类外表,但却仿佛如同无星无月的深夜般静寂漆黑,每走出一步,钢靴都会深深地陷入脚下的血肉堆中。但是他的动作却闲庭信步似的柔和,手中一柄几乎与自身等高的长剑微微挥动,那些将恶魔们粉碎的光泽,便只能在他面前颓然消散,化为无形!

    “注意!他是一个超凡的神祗!”

    一位在天空中翱翔的天使皱起眉头,从腰畔摘下一个雕琢精美,弯曲而修长的金色号角,在嘴边吹奏出一串高亢的音符……于是随着这声音,圣歌之声轰然嘹亮了数倍!那血色的天空之中,骤然已是金光万道!光泽压迫者红色的雾气,一瞬间竟然将之完全排开,地面上腐烂的泥土,也仿佛在光泽中发散出蒙蒙的白金色泽!这片血腥的如同被诅咒的大地,在这一刻,竟然如同传说之中的天界一般的圣洁!

    “呼!”

    沉重的,短促的叹息声响起。

    听起来,这似乎不过是个普通的气息的声音,然而就是这短促而低沉的声音,将号角的嘹亮,圣歌的高亢一瞬间便压入了无形!金色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而天空中,号角神使手中的号角砰然崩裂了……不只是他手中的号角,那圣洁的身体在一瞬间也在崩裂,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无数刀锋精细分割的乳酪,一层层,一片片的化作细小的方块,从天空洒落下来!然后,自然地力量便在随后将之崩解成为一团淡金色的雨丝!空气中,充溢了一种淡淡的香气!

    而这个时候,一道猩红,黑暗,又像是混合了闪电和火焰的能量流动,已经倾泻在那高大的盾阵之上!

    厚重的盾牌顿时变得黑灰!精致的边缘一瞬间仿佛经历了数万甚至数十万年时光的冲刷,锈蚀的坑洼连接成片,最终崩毁殆尽!而那巨大的光泽之中,所有的天使都在哀鸣,他们坚硬的铠甲裂解成最原始的微粒,灰飞烟灭。健美修长的躯体却如同风中的枯叶一般飘落散碎……被空中的暴风吹拂着,最终化成细细的灰粉——远远看去,一股股白色的雾霭呼啸升起,散碎成为飘落的飞雪,一时间居然在战场上空形成厚重的云层。

    剩余的天界生物们齐声高喝,向着那个人影发动冲锋,几百尺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毫厘,燃烧着的金色火焰在手中凝聚成为古朴宽阔的长剑,散发着无尽的威势向那个黑色的魔影当头斩落!

    但那黑色只是微微一转。

    巨剑回到原地,仿如未动分毫……然而白金色的人影却在空中炸开——接二连三地步上那一位号手的后尘,圣光雷霆般的铺散,将一切都掩盖其中,可短短的闪耀散去,天空中飞舞着的一双双光耀的羽翼都已不复存在。

    红与黑二色又恢复了主宰的地位, 天空中浓浓的暗红云层缓缓流动着,将巨大的圆球牵扯过天空,惟有那不息的风中不再完全是血腥与恶臭的味道,隐隐的从金色的散逸的血丝紫红散发,混杂着酸性气息的空气中,与铺满了大地的苍白粉尘、雨丝般洒落的金色鲜血以及仍旧在天空中飞散的羽毛,作为身体被斩破的天使们在魔界留下的最后痕迹。见证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场大战。也环绕着那黑色的巨人的身影。

    他继续迈动着步伐,最终来到那次元地罅隙之前……如同连串雷霆的一般的嘶鸣汇聚成为阴沉的阴沉的笑声,他手中的长剑闪烁之间,便将那火焰般燃烧的平面,斩击成为无数的碎片,化进红黑的光影之中……

    “不过是一群炮灰罢了……何必如此兴高采烈?”

    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那高大的城墙上空,正在盘旋的银色身影。

    五颜六色的射线从城市中之中喷涌,交叉着击向银龙,各种致命的元素和魔法结构交织成了火网,眨眼之间抽取的能量已经足够杀死一头奎泰拉巨兽……然而却缺乏最起码的准确性。只能颓然从银色的鳞片旁飞过……让巨龙发出了一声长啸!

    “龙息!”一个沉闷的嚎叫之中,城头上顿时举起了几十块圣堂门扉一般大小的盾牌……没有任何的魔法附着,但堪比墙壁的厚度,已经足够防御银龙喷吐的冰寒——可惜,他们显然低估了巨龙的能力,俯冲中不只是吐息才具有巨大的杀伤,巨龙同样拥有使用魔法的能力,而且使用的方法和人类不同。

    碰碰的闷响接二连三,城头上的盾阵几乎在一瞬间就已经破解,它们带着其下高大的巨人向着一起聚拢,接二连三的撞成一团!他们惨叫着,拼命挣扎,却只能被后来者不断的狠狠挤压……而当他们聚拢之后,似乎又有更加强烈的力量产生,更多原本立于城头的战士开始跌撞,他们翻滚着,甚至是飞跃着加进了这个行列——仅仅只是巨龙一个长啸之间,整个城头上的人已经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肉体和金属组合而成的球!

    “是磁化术,快解……”深谙魔法原理的法师们在叫嚷,然而这声音在一片凌乱之中根本没人听到,更何况话音还没有落下,那个巨大的球体已经随着一种力量猛然弹起,向着城下直直的落了下去!而苍白的冰寒龙息,在这个时候已经迎头扑下,寒气和冰棱在十几个法师身周打出五颜六色的光火,随即将他们之中至少一半人的防御击破,冻结成为冰冷的雕塑!

    于是,整个城头出现了一瞬间的防御空白,而空白……随即被殷红填充。

    暗红色的龙兽跃动四肢,并没有马匹那样震动地面的隆隆气势……然而那成百上千的洪流纵越奔腾,一越飞过宽阔的护城河,用勾爪将城墙变成平地一般攀援,抛在脚下的力量,却又不是任何一种依靠马匹的骑兵,能够相提并论的!

    “我不喜欢巨人……尤其是这种野蛮的家伙!”

    银色的身影在天空之中盘旋一匝,落在灰袍的术士面前时,已经重新幻化成为银色的女子。抱怨的语气让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却并没有说什么——本来他是想要考验一下那几个红龙之中选拔的百人队长能否克服任何的困难,但显然没有考虑到龙与邪恶巨人的天生敌对,而让温迪诺拉一起观战,确实是个很大的失误。

    “这样的战斗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太多的城市只会拖长我们需要防守的战线,让敌人找到可乘之机。如果你是想要练兵,那么又似乎不应该选择这种小城。”她显然并不想要因为他的沉默而就此停止:“而且,现阶段,将注意力集中在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意义?众神已经开始攻击卡瑟利了,以你的个性,竟然能够忍住不去那个战场上找些便宜?说不定……”

    “说不定会有神祗陨落,而让我得到一些便宜?哎呀,我说小温迪妮啊……你学坏了呀……”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声音却温和细致——他知道对方现在根本就不是在跟自己就战略战术方面进行什么讨论,大部分的意图,不过是在怄气找茬儿罢了。

    “去你的,不许用那种口气称呼我……还有,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银龙愤愤地蹙起眉头,周围不远处的众多耳目,让她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红晕。

    “好,好……那么老婆啊,你知道么?我的家乡有句老话……瓷器不和瓦片斗。”术士狡猾的换了一个称呼,在对方追究那个怪异的发音之前,他解释道:“众神没有你想象之中那么勇敢……除非有了决定性的优势,否则他们绝不会亲自参战……而我是什么身份?一个人类而已。掺和到神祗的战斗之中,不明不白打得天昏地暗……万一丢了性命,任何收获都是不值的……更别说我还是奈落首要的目标。怎么可以随便跑到敌人的地头闹事?这又不是勇者斗恶龙。终极武器会被放在对方的城堡里……”

    “那么只要静候机会就好了?为何要发动攻击?只要奈落倒下,康纳里维斯的溃败不是必然的事情吗?”这一次,

    “……我的目的是海顿,所以进攻敌人的中心之前,一个稳定的后方是必要的……”术士笑了笑,目光扫过远处地坪上,那隐约可见的黑色暗影:“奈落的计划并不单纯……至少我认为不会那么单纯,海顿城之中被投注的东西太多,不像只是人类一方的中那么简单,因此,在众神谋求他的老巢时,我正好可以把它拿下来。”

    “战争狂!”冷冷的声调从另一侧传来,将全身笼罩在洁白罩袍中的女牧师在对方的视线转来之前,便扭过身体。而后者只是微微一笑,低声说出令她身体一颤的言辞……

    敌人来了,我就杀之、打倒之、使其腐朽之!不这么做,我就会被杀之、被打倒之、被迫腐朽之!这就是战争……

    打到来犯之敌其实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自从亡灵再一次出现在大陆的战争序列之中,康纳里维斯的攻击便已经变得非常的谨慎,甚至甚至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了……

    他们似乎和之前的康斯坦丁打着同样的主意,将沿线的每一个城市都要塞化,布置上不多不少的兵力,互相之间联合照应,支撑住一个面上的防线的完整,似乎并不期望能够击退对手的攻势,但求能够延缓灭亡的时间。而且这一招显然是有效地……因为兵力上的侧重优势问题,一支由强者带领的队伍攻陷这道防线其中的一个甚至是几个城市非常简单,但是对于整个防线也不会产生巨大的影响,而互相之间的联系,让他们很容易便可以在攻击一方的身后找到一些可乘之机,想办法给对手增添一点麻烦。

    然而事实上这并不是非常难以做到……兽人出色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比一般的骑兵还要拥有更强的机动性,巨人本身就可以作为简易的攻城器械使用,甚至比一般的投石机和破城锤更加的便利,而最可怕的是,一旦产生了伤亡,混杂在攻击方之中的施法者便会将死亡的种子,播洒在守军之中,短短时间内便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对于本就缺乏熟练士兵的菲尼克斯来说,这种人员的损害相当的难以补充。而兽人和亡灵的联军,却可以毫不眨眼的将几千几万的炮灰填充到这个巨大的绞肉机之中,

    这种绝对的优势即使是一个真正的神祗,也难以立刻解决,更何况,康斯坦丁还并不是个正牌的神明——想要拉平战争的天平,事实上可以想到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增加人口的生产,要么大规模杀伤对手的有生力量……

    第一个事实上不用康斯坦丁仔细考虑,便知道是根本没戏的……他掌握的东西,在造成破坏方面,或者还有那么点儿专长,然而能够替代人类去打仗的机器人一时半会儿之间是绝对开发不出……更别说克隆战争这种高科技的戏码里面涉及的问题……那不是他这个前生宅男可以解决的。

    当然,对于这个伪传送门之神来说,招揽些外籍佣兵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多元宇宙之中并不乏这些拥有武力的无聊人物,然而实质上,这根本没有什么帮助——现在战争的需要,并不是用来攻城略地的战士,而是能够防守,治理和长时间驻扎的本土人物……康斯坦丁如果愿意,自己就能攻下几座城市,而这些外来人口越多,食物上的负担也就越重,而且雇佣兵可不是猪猡,不但需要付钱,而且不能都用魔鬼的下等猪食来招待他们。更何况,这些外籍人士对于主物质位面的看法也并不友好,小股精锐或者还好管理,大批的引进……少不得诸多麻烦。

    至于说大规模的杀伤对手……如果可以,康斯坦丁并不介意多一个 异界白起之类的封号,可惜,这对于死神来说,恐怕同样是乐于见到的……
正文 四百八十四章 追逐
    现在战争的需要,并不是用来攻城略地的战士,而是能够防守,治理和长时间驻扎的本土人物……康斯坦丁如果愿意,自己就能攻下几座城市,而这些外来人口越多,食物上的负担也就越重,而且雇佣兵可不是猪猡,不但需要付钱,而且不能都用魔鬼的下等猪食来招待他们。更何况,这些外籍人士对于主物质位面的看法也并不友好,小股精锐或者还好管理,大批的引进……少不得诸多麻烦。

    至于说大规模的杀伤对手……如果可以,康斯坦丁并不介意多一个 异界白起之类的封号,可惜,这对于死神来说,恐怕同样是乐于见到的……事实上这所有的战斗,都不过是他为了积蓄力量而制造出的,他不需要战士,不需要领民,不需要胜利,只需要死亡……刺死,砍死,摔死,压死,烧死,窒息吊颈,开膛破颅,鲜血流尽,身体爆裂……各种各样的形式都不重要,只要生命在凋零,死亡的力量就会花朵般盛放!

    康斯坦丁只要思维没有问题,又怎么肯再继续给他提供力量增长必要的信仰源头?

    可是他又必须要往这个绞肉机之中继续填充新的材料,继续用自己的力量制造更多的死亡,他必须要在对方严密的包围网上撬开一个合适的缝隙,让他在进入那最中心的城市之中,死亡与现实的链接之地时,不至于六面受敌,毫无余地。

    为什么要这么作?康斯坦丁也不确定,但是他明白,神祗都是很聪明的——好,除了那些太古的神明,每一个神祗都曾经是个凡人,因此他们的思维方式不见得比人类更加出色,甚至失于偏颇,但是他们有敏锐的感知,无尽的知识和悠长的寿命的帮助,因此他们的计划往往都拥有着非常完整全面的特征,奈落……甚至还有与他合谋的不只是一个神祗耗费了如此的精力然后发动的一个计划之中的关键部分,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突破,因此自己也必须要用最为稳妥的方式来进行攻击。

    自己手头可以动用的资源……还是太少了。

    术士不由得微微摇头,想要跟一个强大的神祗敌对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现在看起来他的敌人显然并不只有一个……即使格乌什已经陨落,五色龙神已经被压服,虫族王子也被赛达洛斯取代,但是奈落的力量显然依旧强大……那些所谓的正义的,中立的神祗对于自己来说都不可信任,毕竟一个能够吞噬神力的异类对于他们来说只能是个巨大的隐患,即使是之前培罗向他递出了一根橄榄枝,但也只是单方面的要求他打开了一些通往卡瑟利的位面通道而已。甚至仍旧没有正面与他接触的意思。

    至于说对于卡瑟利的进攻,也正如术士预料的一样进展缓慢——康斯坦丁可以感知的到,几十个通往死神世界之中的传送门现在已经粉碎了至少一半以上,而剩余的部分还在不断的崩毁之中,能够保留下来的也不过是建筑在冥河边缘,刚刚接近了卡瑟利的部分。

    然而这是个很好的挑衅。

    诸神在自己的国度中拥有莫大地优势,因此除非与来袭对象的神格神力差距过于巨大,否则很难在自己的国度中败却。在神力相差不大地情况下,一个神想要击败另一位神。只有通过各种手段一点点削弱对方的神力,从而达到削弱对手国度的效果,最终才有可能彻底击败对方。正因如此。任何神明之间的战争,往往都会旷日持久,动辄以百年计,而有些著名的诸神之战,甚至会延续成千上万年。

    不过在数量的面前,有的时候优势也不能称之为优势——远古时代作为无底深渊的统治者,连艾夸的风元素大公都奈何不得的奥比里斯领主们,便是衰亡在了爱刺天族大军建立起的众多传送门之下,而这些传送门之中残余的一道,梅斯纳的光之旋涡,在狄魔高根的手中复兴后,也几乎导致了奔放之野的毁灭。星之王廷的莫维尔女王的爱人,格温哈维夫将军最终都成为双头狒狒与六指猩猩的俘虏。而现在,或者天界诸神凑不齐恶魔那样多的军队,不过凭借开启在卡瑟利的传送门,天使们的虔诚与勇猛在卡瑟利遍地开花,也少不得会给死神造成诸多的麻烦。

    当然,能够造成多少的战果,那是奈落和培罗需要头痛的问题,康斯坦丁需要的,不过是这位死神的某些松懈而已。

    随着红龙佣兵的涌入,眼前的城市已经变成了进军道路上的一个关隘……城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让康斯坦丁摇了摇头,现在需要的便是将其中的活口兽人送去后方,进行简单的教育和更换信仰活动……虽然短时间之内,这些家伙还不能够作为战士回到前线,但是成为后方重建工作的劳动主力还是不成问题的,同时也可以加快兽人与人类之间的融合,将这些可怜的家伙们从原本邪恶一方的注定命运之中解放出来……而一些新的神祗,比方说欧拜?亥,法兰恩之类的,也很乐于能够拥有些头脑单纯,力量强大的新锐教徒。

    当然,康斯坦丁不会轻易增添他们的力量——必要的援助,比方说换取那些并不逊色于牧师,力量却又很适合于战斗的德鲁伊的参战,便是这种交易的产物之一。

    空间的罅隙在城门外的战场上被拉开,扩展,最终成为一道微微泛起涟漪的银色切面,而红龙佣兵们则有条不紊的清理着战场,投降的兽人,俘虏和城市中的大部分物质被清运进去,三千名扈从佣兵则负责协助几十名光明三神的牧师们将尸体彻底焚化并进行简单的净化,以确保他们不会再被召唤成为亡灵。

    “有点奇怪……所有人,注意警戒!”一直静立在术士身后的薇拉妮卡忽然提气高呼,阳光在她的身体上凝聚成为光的羽翼,而一瞬间,她已经跃上了天空……

    事实上这个提示无疑并不是最快的——在她开口之前,康斯坦丁已经皱起了眉头,而另一边,温迪诺拉的视线已经扫向了远方的某个地方——变化正是从那个方向上开始的%……无声也无息,但是那种征召随即便在整个军队之中掀起了一拨浪涛……接下来的几个呼吸之间,所有的法师,牧师和对于魔法能量流动比较敏锐的人都向这个方向微微转过了视线。

    周围的魔网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难用文字来进行描述。就像一艘帆船从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闯进了海啸和暴风席卷的海域,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遵循不一样的法则。每个魔法师都能感到这种不同,他们或许会开始颤抖,也有可能会沉思,因为那种在他们身周无所不在的力量已经变得陌生,他们会本能的察觉到,他们调用的法术会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变化……

    对于现在已经不是个一般法师的康斯坦丁来说这种感知更加剧烈。

    术士的心头一紧——如果以常规的方式来做一个比喻的话,康斯坦丁现在就处在一种近似高原缺氧的状态中。周围仍然有很多空气,但这些空气里的氧分并不能被他自由取用。人缺乏了氧气会呼吸困难,缺乏行动的力量,而对于魔网联系的屏蔽,同样会让康斯坦丁缺乏力量——战斗的力量。

    而这个变化在这个时候出现,便是个相当令人讨厌的讯号——康斯坦丁微微扯动了一下手指,于是城市之中所有的士兵齐齐一震,他们不再顾忌手中的物品,纷纷转头,向着骤然出现的十余个传送门之中跑去,甚至不再在意那些仍旧等待接收的俘虏们!

    当所有人堪堪离开了这个地区,那个恐怖的源头也出现在术士的眼中。

    那是一件很漂亮的黑色战甲……即使是以康斯坦丁超越了位面的审美观点而言——从头盔,到胸甲,护肩,一直向下延伸的半长的甲裙和其下的胫甲,所有的线条铸造的非常柔和,没有任何的尖刺或者棱角之类的用于彰显武勇,恐吓对手的装饰,那仿佛能够吸收光线一般的表面上还盘曲着复杂而又绚丽的纹路,这种无疑融合了多种魔法符文的花式几乎遍布了整个表面,然而没有一丝的光泽外露。

    但即使只是个人类恐怕也能够感受到上面那种强大得无法抑制的力量,那是令人战栗的,物质化的恐惧与压迫,即使是距离如此遥远,但每一个生命,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倒那如同汹涌怒涛般压倒一切的恐怖气息。

    即使是温迪诺拉,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向康斯坦丁靠了靠——术士皱了皱眉头,他能够轻易地感受到那几层衣物之下,娇躯的微微颤抖。至于说薇拉妮卡,她甚至正在缓缓的向下坠落!似乎维持飞空的力量都已经难以为继!

    “找到你了。”

    一个洪亮的有若巨钟敲击的声音,在周围的空间之中反复回荡,不但藐视了物理的法则,也不似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除了洪亮之外,这声音中也有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既非冰冷、也不是激烈,没有任何人类能够理解了的情感波动,听起来就似是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物体发出来的一样。

    然而仅仅是这个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短语,竟令术士心底也隐隐泛起寒意!或者是因为他能够感受到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强大力量——对于他的感官来说,前方的这个人如无云的夜空中的明月一般耀眼无比!

    幸好,还不是青天正午,烈日当空。

    “这位陛下,如何称呼?”

    康斯坦丁微微躬身,只是视线却牢牢的盯住那个黑色影子的一举一动——且不管魔网受到的震荡是否是出自于这个人影的手笔,那狂涛一般的威能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某种身份。而且令人惊异的,便是术士本能的察觉到,此刻眼前这个存在拥有的力量。竟然要比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任何神祗都要可怕……甚至超过了身处地狱,力量运用毫无限制的五色龙神提亚马特!在能够削弱任何外力的主物质位面……即使是一个高等神祗,想要维持如此的力量,也意味着巨大的付出,那几乎是让任何神祗也难以接受的,自身的衰弱!

    但毫无疑问的……这种力量也意味着毁灭一切的可能。

    “傲慢的东西!”黑色的人发出了一个哼声。而就在这个同时,一道黑色的细线在空中闪了闪。

    不,那是一道黑色的光带……不,是光柱!……而这种巨大的光柱拥有及其强大的毁灭力量,在它划过天际时,遮住半个天空,仿佛流动的时间都为之一滞!然后‘嗡’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有些呆滞……那可怕的声音仿佛是从大脑中一扫而过,让耳鼓都共鸣起来,甚至直到几秒之后,还让人感到脑子里有一道嗡嗡作响的声音经久不息,良久才逐渐恢复听觉。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这个时候才传进人的听觉,同时震动了大地,而当一切的一切在几个呼吸之后过去……那座城市,人类花费数年建筑而成的物品,已经彻底的消失,只有地面上细白的灰烬,被那随后吹来,瞬间席卷过数千呎距离的冰冷之极的风扬起,在空中卷起狂暴的沙尘!

    “狂妄的人类……不要以为偷窃了一点愚拙之物的力量,就可以对我无礼!”

    黑色人影的语声中蕴含着极大的力量,整个战场的天空都随着他的话语忽明忽暗。在这力量的激荡和压迫下,康斯坦丁身周那淡而无形的火焰猛然明亮起来,并且不断增强,转眼之间,他整个人就包裹在一层深深的夜色之中,无数星辰正漂浮在他的周围,静静的,微微的闪烁。

    “好,这位陛下,我就是那个渺小的人类,您可以称呼我为康斯坦丁……那么,请问这位陛下,如何称呼?”

    “英……布居……”

    黑色的骑士似乎是回答了一句什么……或者是一句神秘的神文命令,也有可能是他的名字,不过康斯坦丁并没有听清楚——在声音的速度还没有穿过这数千呎的距离时,那可怕的黑色线条已经再一次向着他直扑了过来!

    那应该是一种单纯的神力的使用模式,但是显然要比任何的方式都重视速度……神祗赋予普通生命神力的使用权,以这种名为选民的存在插手主物质事物的方式由来已久,而神力的使用也就被这些选民的智慧逐渐发觉,变得更加多样,作为一种可操控的能量体,记录中有过可以塑造成许多形态的例子——从能量化的光线,火焰,到物质化的箭矢,盾牌,或者用来救人的纯粹状态,康斯坦丁大部分都见识过,而以他现在的能力,星空法则之中的神力也可以供他随意操控,大部分能够想象出来的战斗模式他几乎都可以随意使用。

    但是那些仅限于人类的发明。

    眼前的这种使用方式就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就像是直接迸发的纯粹能量,直来直去,毫无花俏,但那个威力却足以令人胆寒……随着隆隆的阵雷声在地面上响起,原本的大地已经是一片疮痍!那些黑色的能量光束不但具有着极强的毁灭能力,而且就像是瘟疫和酸液一般的带有着扩散与腐蚀的效果!目光瞟过那灰尘散开的地面上,几个数十呎方圆的巨大坑洞,康斯坦丁毫不怀疑,只要碰上一滴,他的身体连同灵魂都会化成为无形,被从这个世界上完全的抹去。

    “奈落真是疯了!”灰色的身影在空中闪烁了两三下,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轻微的磨牙声。

    将薇拉妮卡和温迪诺拉的身体一同收进了法师塔,术士自己却凝立空中,静静地对峙着那个黑色的影子——不管他的身份来历是否为人类所知,这家伙都已经称得起是一个最为恐怖的存在,而更加令人头痛的,无疑就是他对于自己保有恶意……如果不能够将之解决,那么后续的发展很难判明,但可以想象的是,将如此大的神力放进咧主物质位面,无论如何损耗都不能避免,那么也就说明这个家伙绝不可能因为自己避而不战便善罢甘休。

    “确实不枉费奈落对于你的关注,卑微的存在……但依旧改变不了本质。”对于术士的行动,黑色的影子似乎有些意外,他哼了哼,停滞了那种可怕的攻击——短短的一瞬。

    似乎根本没有兴趣得到康斯坦丁的回答,他伸出一只手——一柄黑色的长杖便从虚空中出现,而当那金属包裹的五指握住这法杖,整个初夏晴朗的天空,便已经被红与黑颜色尽数覆盖!
正文 四百八十六章 干涉
    它们虽然散发着光辉,速度虽然快,却远未快到真正光速的程度——只是一道道光柱若有实质,如瀑布般流泄而下,毫无空隙!无论是荒原上的动物,树木,还是卓立万年的岩石沙土,都在这些光柱前无声崩解。几个侥幸从刚刚的第一击之中逃脱的兽人亡命的奔行,但是随即便融化在那光芒之中——生命在纯由能量构成的毁灭光芒面前是如此的脆弱,它们甚至发不出濒死前的惊呼。

    不过此刻交战的双方都没有兴趣去关注这些生命的挣扎。

    黑骑士召唤出了他的坐骑——那应该是一匹梦魇,踏足于血色魔焰之中的铁蹄,喷发于身体之上的熔岩,以及头顶上红光凝聚的长角,无一不在说明这漆黑的生物的身份,然而那巨大的身体却又让它和所有记载在人类的籍,传说,甚至是外层界居民的记忆之中的梦魇有所不同——不仅是因为那些燃烧的毛发之下延展出的暗红色甲片,肌肉虬结过分的躯体,也是因为那堪比老年,甚至是极老巨龙的可怕威势!

    而更为可怕的无疑是他的速度,仿佛仅仅是象征性的踏动了前蹄,它已经在空中前进了七八十尺!连天空之中轰下的那些红黑的光泽,也不过比它早到了一息而已!

    速度就是力量。

    这样的速度,带来的力量无疑更加可怕,尤其是做出攻击的武器,是一支金属的长杖。

    它并不是一支法杖,而有点象某些圣武士使用的权杖,上面带着装饰性的榴节,金属的滚边,头上还带着四个小小的,似乎是用来扣住宝石的爪,通体流溢着一种暗金色的光泽——这样的一件东西,不但可以增加持握者的威严,如果被他敲到……而且是在这种速度下敲到,那么恐怕会直接剜下一大块皮肉,骨头也要稀烂。

    更何况这长杖上面,现在还笼罩着一层黑光。更何况这长杖的姿态,是横着的一挥。

    长杖,梦魇和他们的火焰组成了一道完美的墙,向前压过来……于是康斯坦丁只能退……暂避其锋——可是天空之中那些光芒攻击的方向,是康斯坦丁的身后。他只一退,便冲进了那光线的瀑布之中。

    周围的空气在微微震颤着,能量的蜂鸣声很轻微,却又充斥着每个角落。流经周遭的大气将光影轻微的扭曲——并不是空气中的热量造成的问题,因为那些黑红的光泽虽然会溶蚀一切,却并没有任何温度——这是力量对周围空间所产生的轻微干扰和撕扯。这一方面是必然的现象,神力与神力之间的交锋本就会产生各种诡异难明的效果……但另一方面,这种无规律发生的空间扭曲却也是另一种种交锋。

    神祗化身周围的区域已经被能量的延伸就变成了处处陷阱的死亡之地。即使是掌握着神则的康斯坦丁也不得轻易进入……然而术士身周空间同样也遍布着各种的变化,那狂涌的能量在他周围掠过,往往便会产生角度极为微小的偏差,这偏差经过了数十呎的延伸,便成为了足够他闪避的空隙。

    康斯坦丁的身体在倒退……不是浮空,不是飞行……他的身体就那样保持着略微后倾的姿态,箭矢一般的后退,后退,甚至比任何箭矢射出的速度都要快!一道道的红光在他视线所不及之处迎头降下,可是远远看来,康斯坦丁的身影远超鬼魅,灵活之极,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让掉那从天而降的攻击……无论是光芒或者是那从马上挥舞而来的长杖,他只需身体前后的略微拂动之间,便将那死亡之力所能及的地方完全让开!

    或者他并不可能比光线还要快,但是却仿佛可以预知对方的攻击方向……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产生一丝的变化。

    数里,甚至数十里的路程就在这一进一退的一眨眼之间,消失了。

    暗红的光芒在天际闪耀,荒原上的一座小小的村庄之中,几十个狼人虎人猛地从已经坍塌的几座房屋之中窜出,他们是兽人的游袭斥候,负责前线的侦查与掠夺,通常都是其中的精锐战士,力量几乎可以匹敌数个正式人类骑兵!然而目光与远处那光泽微一交汇,这几十个兽人便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个惊恐的哀号,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奔逃!然而仅仅是下一个呼吸之间,红光已经掠过这座小村,所有的一切,兽人,畜牧,田地,建筑,统统都消失在那光芒之中!

    康斯坦丁眯起眼睛,并不理会对手的攻击究竟造成了怎样的恐怖破坏,他现在关注的,只有对方力量之中的细微变动……时间在他的感官之中已经被极限的拉长,在超速运转的意识下,每一秒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可以浮起成千上万的想法。而他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黑暗,似是再无一丝情感,冰冷中似是有着俯视众生的傲慢。

    没有办法和这家伙抗衡,完全没有!

    他甚至不能够攻击这个对手,星空法则的力量压缩在他身体的周围,然而魔网每一点最为微小的变动,都会引来更大的震荡,能量无法抽取,抽取了也不能塑造,塑造了也无法攻击……细微的力量扰乱着一切!牢牢地控制了除开神力之外的任何能量!现在他能做到的,只有这样后退、尽力的调用着空间的神力,而在对方的干扰之下,他甚至无法瞬移出太远!

    但知识就是力量——众所周知的并不大的那个岛国大不列颠,有个名字与熏猪肉译音相同的男人曾经这样说过。因此康斯坦丁没有试图完全的逃走……只是在移动……在移动中观察,在观察中学习,在学习中战斗。

    首先是这位黑武士的神则方向,大致上应该是包含了死亡,瘟疫,亡灵生物之类的东西……战斗力无可匹敌,但是战斗方式未必能够算得上是最佳——神则这种东西,由于各自对于世界的影响大小不同,因此对于回应信徒祈求,神力的凝聚速度之类的方面也有着各自的区别,死亡之类的神则在这个世界上算是最为强大的几种力量之一,因为只要有生命存在,死亡就在延续,但是如果将之用于战斗,那么除非神力等级相差极大,否则它只能在攻击之外提供无数的炮灰,如此而已。

    所以这位黑骑士似乎就是毁灭的化身……一路上经过的东西,不管是城市,村镇,荒野中的散居人家,魔兽或者其他的生命,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攻击,往往扬手之间,便将方圆数里之内的东西化为灰烬!

    广袤的原野之中,一道黑灰的痕迹向着天际一路延伸,给大地增添了一道狰狞扭曲的疤痕……

    泥土在那些大大小小接连不断的凹坑之中腐朽,水分从深深地坑底被挤压出来,与泥土凝结,但那产物却没有丝毫的令人喜悦的生命力,而是成为一种苍灰之中带着丝丝墨绿的腐烂泥浆,散发着浓重刺鼻的气味,而原本在泥土中生存的虫豸,此时已经粉粉从中窜出,可惜他们的生命也仅仅到此为止,抽搐挣扎着,最后总和那些泥浆混为一团。

    黑骑士的攻击正在变得更加凌厉,他手中的长杖挥动之间,便会带出数十呎的光刃!而且这种挥动也越来越快,光刃在沿途洒下片片云雾般的红色光辉,与黑火的尾焰混在一起,有若一面长长的红黑焰旗!

    一串红黑的光带在空中拉开,膨胀,然而这些看上去与之前并没有太多差异的光柱的迸发确实代表了某种不同——它们似乎弱了一点,以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但不至于耗费过度的力量而导致快速消亡,但又要得到最为强大的杀伤力。

    与这些攻击一样,黑骑士身上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正在产生着变化……差异其实非常细微,但是在真正敏锐的存在,比如康斯坦丁的感知中,这种差异又是非常巨大的。这次的感觉中多了许多浑重苍茫的气息,竟让他心底微生战栗!如果说个那个才降临到位面的人是一头棕熊,力量强大却速度迟缓的话,那么这次至少有一半已经变成了剑齿虎之类的迅疾而又强悍的洪荒巨兽!

    可是进步对于双方来说都是相同的。

    康斯坦丁的移动和闪现越来愈没有特定的规律,他似乎已经完全摸透了对方的进攻方式。

    星空法则之中的神力正在一点点的变化,术士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对于魔法震动感知到的东西都开始被一一投入其中,似乎在冥冥中紧张地进行着某种算计,很快的,一个新的自生能力逐渐具备了雏形。他还不知道新能力究竟会有什么作用。但是显然他已经掌握着这能力。

    术士拥有的空间和传送门这个神则,相比起来并不强大,甚至还要一定程度上依附在魔法的基础上才能够存在,神力的等级也很弱小,然而若论战斗,它的攻防方式确实灵动至极,不但可以扭转,变向,延伸,打击,甚至可以原封不动的借用敌人的力量攻击!

    “想要拖延时间?”

    黑骑士的头盔之中,一对红色的光瞳在不住的闪烁……他忽然知道了对方的意图。因此他手中的长杖便越发凌厉,隆隆的破击声响如同闷雷,在那红黑的光焰周围又添上了一层灰色的烟尘!然而想要攻击到那个在空间之中个来回游荡的身影,这样的攻击无疑是没有意义的。只能彰显出他的急躁。

    黑骑士并不缺乏耐心,一个神祗总是有着近乎于无穷的耐心,哪怕这种追逐会持续十年,对他来说和一秒钟没有任何区别……而这个人类显然不可能就这样无穷无尽的躲避下去——他或者可以不用吃饭睡觉和休息,可是人类的构造决定了他们的精神不可能永远集中!

    然而,在某些层面上,神祗也没有耗下去的优势——能量化身本就被这个世界排斥,它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消耗着能量,但是那个人类却要比他好的太多了,这里本就是他的主场,无论什么地方,即使是最为恶劣的环境,雪山,冰原,荒漠,或者是海底,甚至是火山地带,对于那个掌控着力量的人类来说都不是什么麻烦。

    因此,黑骑士动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被铠甲包覆的胸膛毫无起伏,然而他整个身体却似是一个永远探不到底的深渊,这一吸直似永无停息之时!巨大的吸气声堪比数十头巨龙齐声发出的龙吟,一瞬间,似乎连天上的云层也被剧烈流动的空气引动!向他口中奔涌而去,强劲的引力牵动了地面的沙砾,竟然激起一道高达数十呎的灰尘巨浪!

    天空之中的云,在这一瞬间,尽数被血色渲染!

    下一刻,似乎填充了天地之间的红黑光泽,便从天顶滚滚而下!

    他们倾泻,它们直落,它们横斩……横向的光带迸发成光芒,竖直的光带迸发成光芒,斜插的光带迸发成光芒,红的光,黑的光,红黑的光光光光光……

    这巨大的光的集合体,落下,散去,共计用去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但当阳光再一次从红黑变为金黄,地面上几十里之内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地面,也没有了天空!

    天空和地面都已经变成了深黑,地面上深黑色的,难以计量深度的巨大凹坑,而天空中,则是漆黑的,夜色一般的缺口,星星在其中显现,却也毫无生气,连闪动都没有一下!

    黑骑士座下的停住脚步。

    一人一骑静静地浮在空中,两对红色的瞳孔同时朝向眼前的暗影……那是一座城市,一座坚实高大,被人类依仗,称呼为要塞的城市。

    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而黑骑士可以感知的到,他就在那座城市之中!

    但却有些模糊,目标区域却足有几百哩的方圆,十分模糊,对于一个神祗的视野来说,这样的精度已经足够了。可是用来搜索那个人却是不够的。不仅是气息,体温,能量……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得衰弱下去……

    并不是他受到了攻击而产生的衰弱,而是已经找到了彻底隐藏自己的方式。

    黑骑士能够感知到那个人类的大致方位……然而空间的变动即使是神祗也难以预测,眼前的城堡之中,更是充满了各种纷杂的生命迹象,一个人隐身其中,便很难被发现……或者只能再用一次刚刚那种大范围的攻击方式,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毁灭掉,逼迫藏身其中的那人类显出身影来。

    可是眼前的这座城堡,已经隐隐地带着神力的护佑……这里已经是海顿的周边,最外围的卫星城之一。

    那个人类显然打着一些狡猾的主意,他的存在感虽然在萎缩,却没有完全的消失,只是在城市中不断游走,时隐时现,若是黑骑士有着一丝的不耐,将整个城市毁灭——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举手之劳——能不能够给他造成伤害还是两说,但是这座城市被毁却是一定的事情了。

    于是黑骑士停住了脚步。

    他被光滑的金属面甲覆盖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双瞳之中的红光闪烁,微微停顿之后,他已经催动了鞍缰,于是那梦魇兽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竟然就此准备离去!

    他的对手自然是不会放任他离开的……这个神祗的化身拥有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惊人,其代表的神祗或者能力还要在培罗这样的高阶神之上,而且现在看来所有神祗中很难有人愿意承担如此大的损失,再放出一个相应的化身下来抵挡他……若是真的放任其在大陆上游荡,那么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或者康斯坦丁有能力保护他所重视的人,然而一味躲避自然不可能是个应对的手段,凭借他能够带走一两万人,但是难道就要把整个大陆就此放手不管不成?

    因此,就在那梦魇转身的一刹,莹蓝的光辉,已经从城堡主楼顶端轰然落下!

    三道品字形的暗影,就夹杂在光辉的尖端,精金与秘银的造物,带着超过声音的绝强的速度,径直轰向对手的人与马。而在这轰响的掩盖之下,十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悄然在对方身周裂开,随即蛛网般分散出层层的阴影!

    黑骑士的身周红光大作!

    三枚电磁轨道炮的弹头与那红光一触之间,已经开始腐蚀,碎裂,尽管强大的动能依旧撞出了闷雷一般的轰响,尽管推得那身影向后退了几步!但毕竟还是没能碰触到目标!

    可是空间的罅隙又自不同!

    作为神祗的化身,他周围那一片死亡的领域也是力量的显化……诸神之间相斗,原本并不必须攻击对方的本体,只要攻击能够有效落在对方的领域上,同样可以消耗对方的神力。
正文 四百八十七章 追与逃
    他身体周围那一片红黑色的死亡的领域也是力量的幻化……而诸神之间相斗,原本也并不必须攻击对方的本体,只要攻击能够有效落在对方的领域上,同样可以消耗对方的神力。

    那黑色的细丝与近乎同色的红黑光晕互相碰撞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终于消散开来,但是黑骑士身体周围的黑红光泽也稍微收缩——空间的罅隙拥有的攻击能力,并不只是本身的神力威能,还要掺杂了异位面的能量冲突,空间之间的绞杀,相对于把它打开,将之平复所需要的力量可要多了数倍……就像是要将一匹麻布撕裂,只需要一个力量大点的人物一瞬间便可做到,可是想要再从新织好,哪怕只是缝补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是这罅隙不过刚刚被弥合,新的裂隙便又从空间之中产生,而且远比之前更多更密,爆发也更加猛烈,一瞬之间那些空间中对于周围空气的切割竟然扬起了大片的龙卷,将那一神一骑包裹其中!而在他面前,刺目的光焰暴风不断飞来,重重撞进这风柱之中,在阵阵闷雷一般的响声里填进无数霹雳!

    康斯坦丁静立在城堡最高的尖塔顶端,胁下夹着的电磁轨道炮之中不断喷射出道道火光,映照出那兜帽阴影之下,深黑明灭的星光……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在群山间回响着,坚硬岩石构成的地面不断龟裂、破碎,又在能量风暴的肆虐下飞上天空。一道道能量环向四面冷酷无情地扩张着,在狂暴能量前,支撑着地面的岩石就象奶酪一样酥脆。无数网纹就从那中心开裂,触手一般迅速向远方扩展!

    “你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他不会就着这样一直跟你互相消耗力量的。如果暂时放弃与你作战,你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能力能够防止他破坏主物质位面,壮大自己的力量。”

    一个低沉清脆的声音响起,点中术士心中最大的隐忧,让他不禁心中一震——薇拉妮卡的身影竟然直接从空间法师塔所在的位面之中跳脱了出来,出现在他身边……不过术士只是将目光微微转了转,眼中的几分惊异便被隐藏起来——此时的女牧师全身包裹在一层光芒之中,却并不耀眼,那一层金色有如水般荡漾,在她双眸中凝缩起两颗微型太阳,神性的辉光简直让人难以注目。

    “他动用了如此的力量,难道根本就不怕主物质位面对于神力造成的损耗?”

    康斯坦丁随手勾动扳机,将下一波的三枚电磁弹射向那个身影,同时再发动一轮空间罅隙的力量,培罗的出现实际上已经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从刚才开始,他已经隐隐地感知到了数个强大力量对于这个战场的关注,但是从始至终却没有一个人出面应对这个局面。显然都是心存不善,准备坐山观虎斗。

    “那是英凯布居罗斯……黑骑士之神,奈落的盟友,可能也是他最为坚实的盟友之一。他掌管着死亡,瘟疫、疾病、饥荒、梦魇、干旱和灾难……世界的痛苦就是他的鲜肉和面包。疾病、饥荒和其他的诅咒带给他力量。几乎只要有灾难发生,就可以让他的力量大幅度的增长,如果不是他的死亡神则等级要比奈落弱上一些,那么这个世界的死神或者也就是他了。”

    看着那一片暴起的狂风。培罗的声音依旧是女牧师本人的清越,只是其中的沧桑已经让人忽略了其余的一切。

    “不过因为根本用不着任何的信徒的推动,所以他很少在主物质位面……甚至是各个位面出现,甚至即使是在神祗之中他的名字也并不会有很多位知道……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最为强大的神祗之一,即使是……即使是博卡布,也不能在正面的战斗之中与之敌对,而现在的情况之下,恐怕即使有几个神祗同时降下战斗用的化身,也未必能够在与他的战斗之中取胜。更何况还有你在这里。”

    神祗的脑袋就算不是最聪明,也一定是最自私,这种时候总是最为擅长权衡利弊的,这个时候降下多少神力化身也不可能与之抗衡,而且可以预见那凄惨的的后果——即使不被黑骑士之神的力量剿灭分身,能力大损,也很有可能被康斯坦丁把神力吃掉……所以那帮家伙只能寄希望于两败俱伤,连这个他们平日里声称最为重要的主物质位面世界也顾不得了……现在除非有个能力远超他们的家伙,至少要博卡布这一等级的人物带头,否则除了观望,他们也做不出别的事情来。

    罩袍的暗影勾勒出术士嘴角的一丝嘲讽,只是他并没有对于这些神祗的脾性做出什么感慨——现在说那些根本毫无意义。事实上他的攻击方式能够对于这位神祗产生作用的已经不多,如果攻击一停,那么对方也就不会在这里跟他干耗。

    “上一次与奈落的战斗,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干涉,库斯伯特又怎么可能被封禁起来?至于说现在,这样的一个强大神力的神祗,几乎降下了一半力量凝聚而成存在,并不是普通的神祗化身能够与之抗衡的……如果诸神之间的状况跟平时一样,那么我还可以跟他作战一次,逼迫他收回这个神力化身,但是现在,我的本体已经不能轻易离开……否则……小心!”

    警告的声音实际上已经落在了危险之后……当一个词汇不过刚刚回响在空气之中,黑色的身影闪动,已经出现在康斯坦丁身前!

    简简单单的一杖落下——这是很普通的攻击,却因为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而变得威力无穷。在术士延缓的时间感官里,那黑红的金属甚至因为突破音障而泛起乳白色的波纹!空间法则被干扰,术士可不敢随便转移自己,只能拼尽全力横移闪避,试图勉强避开这一记。

    他脚下的石块儿一瞬间已经崩裂,但这种不经意的下挫,却正好让他的姿态产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那无可匹敌的长杖擦着他的身体滑下,尽数撞上了高塔!撞击迸发的波纹如同涟漪一般在坚实的地面上荡开,整个高塔随即便会被这力量击毁——这对于黑骑士并无任何影响,他本就不用借助任何力量踏足空中……但那在碎石爆发之前,康斯坦丁的翻起的身体微微扭动,一只脚已经蹬上了那支长杖!借助这个力量,他的整个人都向后弹了出去!仿佛一道窜天的箭矢!可即便只是这种小小的接触,神力的摩擦仍旧爆发出了一个可怕的响音!鼻中更是流下两条赤红的血线!

    可这一脚的力量也不是没有效果,那巨大的节杖原本的攻击全都压进了脚下的塔楼,人类的建筑无法承受着这样的力量,瞬间便已经爆开成为一天的粉末——事实上这一记发出的力量并不恐怖,但是康斯坦丁却摇动了骑士的重心,借着黑骑士自己的力量将他推了下去狠狠砸入地面!

    高塔在滚滚的浓烟之中消失无踪,半片城堡也随之隆隆塌陷!一天的灰烬四射之间,康斯坦丁已经接连扣动扳机!激发出的能量隆隆连响,直到第七发发动,整个炮身已经染上了一层猩红的火焰!

    术士苍白的嘴角紧紧抿起,随手丢开手中的武器,双手合拢,随即分开,指尖拉出了无数细细的丝线!也没有见到他如何挥动,这可怕的能量已经遍布着整个空间!城堡,石墙建筑抑或是拦在周围的人体,都在一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最多被切开的,还是无数不知何时从空间之中出现的诡异怪物——无数被破布包裹的偻彀身体,蓬乱的头发和干瘦的四肢,让她们的外表仿佛在垃圾之中求生的老年流民,但是那些蓝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厌恶的脓包和烂疮,以及那一身负能量的可怕气息,足以揭示他们亡灵的真实身份!

    “不但有空间的神则,还弄到了一点机运的领域?虽然令我不快,但是我必须承认,你的存在,确实是有点奇妙!”

    阴沉的声音震动空气,带着某种近乎实质的压迫力。无数碎石突然爆发,陈黑的能量将神祗的身体缓缓升起!他一身黑色的甲胄毫无异色,但是座下的梦魇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这位神祗微微仰起头,看着远在千尺之外,那个人类苍白的面孔,那一对隐藏在面甲之后的暗红眼睛,骤然之间光华大作!

    康斯坦丁不由得心中一凛,烟尘被混乱的气流扯成诡异无常的形状,在那位神祗的身周疯狂舞动。那种爆裂的能量变化让他明了,这位黑骑士之神之前对于自己的追逐,或者只是为了应付某种目的,还并不算是多么认真——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暴怒起来,准备要经尽全力了!

    他向前摊开双手——一瞬间,他身体上的黑暗无限的向外扩散,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不停向外吹着寒风的大洞。喷出来的却是一种奇异的绿色……并不像是红黑的光泽一般的耀眼,初看起来只是墨绿色纤细黯淡的一片。它从黑骑士指尖迸出,毫无光线所应该具有的那种炽烈、明亮亦或是冷冽的形态,反而有些类似于被束缚的雾气……带着一点温润,飘忽的笼罩了一片范围。

    可是在这一瞬间,就连附身在薇拉妮卡身上的培罗,也暴退开去——那蒙蒙的雾气一离开对方的手,便已经扩展了十倍百倍,空中的暴风尤未散去,却似乎对于它毫无影响!康斯坦丁眉头一跳,一片巨大的碎石残骸迎上了那雾气,于是那石块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便灰暗下去,迅速腐朽成尘,连一声小小地爆炸都没有,就变作空中的齑粉。

    一些东西从光芒里飞了出来,仿佛巨兽,巨人,巨怪&……总之是怪异的腐朽的亡灵形态,但无一例外的,每一只都硕大非常----枯萎的肌肉附着在着嶙峋错位的骨骼,僵硬发黑的翅膀拍击空气,给大地投下狂乱的阴影。而他们身周,那种绿色的瘟疫能量更加浓厚,似乎给他们包裹上了一身灵魂外套一本的惨绿雾气!他们无声的狂吼,那种浓厚的恶意让康斯坦丁也止不住脊背发寒!

    幸好培罗也并非毫无作用。

    “注意,他已经开始适应这个世界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准备显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了!”培罗的声音向外弥散,但女牧师身上的光泽笼罩之处,干扰着康斯坦丁的魔网波动终于消退了……他咬了咬牙,于是巨大的七彩光泽从他身边的星空之中猛地闪耀迸发!将所有的光景都遮掩在其中!

    “我祈愿……”康斯坦丁的声音仿佛低语,却又在数十里的范围之中鼓荡不休!

    “那没有用的……”

    凡人的祈愿聚集再多也不可能奈何一个神祗……可震耳欲聋的霹雳雷鸣将神祗警告的声音也遮掩其中。极亮的闪光将她剩余的话语也重新压回到意识——即使是甚至也不得不立刻调整视觉的感光范围,否则那视网膜上留下刀锋似的凄厉痕迹立刻就会让他的附体者丧失视力!

    然后神祗又不得不撑开一层厚重的能量壁障,因为他知道很快暴风就会出现在这里……那巨大的向外喷涌出亡灵的黑色洞口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清澈透明——那是猛烈的暴风在向外喷射之前形成的一个清晰异常的球形空洞!

    重重黑红雾气被撕裂粉碎。墨绿色的黑洞中心涌起飞旋的涡流,如蛇火光沿着浓云腾跃扩散。过了好一阵子可怕的爆炸声才传到她耳中,然后便再也没有停歇过!

    外沿同时冒起数百道火舌&……一路引燃跌宕激烈的暴风,当那猛烈的能量向外扩张,将所有的一切,包括太阳神的护罩一起推出了百多里的范围,神祗才终于看清了那可怕的景象——退开的浓厚沙尘变成为一朵向上翻涌的乌黑云团,翻涌着,扩张着……植物一般生长,拉扯着长长的茎梗,一直冲向空中!给云层镶上沸腾的金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冉冉盛开的巨大花苞。

    “那是什么东西?”即使是神祗在这可怕的力量面前也要目瞪口呆,直到那澎湃的力量向外延展,可怕的云团升入天空,他才喃喃的发出一个叹息。

    “准确的说,那有点像是你的本源之力……不过又有些不大相同……”

    康斯坦丁的身影自虚空之中浮现,只是声音中却殊无喜悦之意——他的精神扫过那可怕的爆炸的心点,便注意到那种令人不快的杀戮欲望……

    一个强大的神祗,显然不那么容易消亡。

    “很强……单纯的毁灭之力。几乎不在以太位面边缘的毁灭力量之下。”

    声音之中没有丝毫变化,于是那仍旧烟尘滚滚的空间变得更加黯淡,好像是它忽然改变了形态,从中硬生生捏出一个抽搐扭动的活物,然后——黑骑士之神就在那一片雷火灰尘之中大步而出!

    他周身上下的黑红火焰向外延展,似乎比之前的状态暗淡许多……然而当话语声响起时,他身上的甲胄也随之漾起一道道的涟漪,从铠甲的缝隙之中,重新喷发出更加炽烈的暗红光焰!那丝丝夺目的红色光华一时之间甚至连高挂于空中而被灰尘笼罩的太阳光芒都给压了下去!

    然而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被这种外貌所欺骗……从烟尘中,从风中,从光之中,从一无所有之处,从城堡仅余残骸的暗影里,一个个的身影出现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量……和重重掩饰的贪婪。

    黑骑士只是挥了挥手。

    在天空中升腾的灰尘和雾霭一瞬间便已经被镇静下来,露出其下几乎支离破碎的荒芜大地,他隐藏在头盔阴影中的视线毫不理会那正在从各个方面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影,只是盯着远在数千呎之外,那一团明灭星光之中,隐约可见的人类影子。

    做出了一个似乎带着一点赞誉意味的判断之后,这位强大的神祗化身便不再开口……他的身体冉冉上升,梦魇兽在他身下出现,长杖举起,他身上那种不吉的威压,将周围的七八个人影全部笼罩……

    深沉地死黑在他的身体内部鼓胀。将暗红的光泽卷进去。而后者却翻腾着不肯熄灭。与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律动地紫色外膜。

    天空之中丝丝的暗红血线就随之明显,向着他翻卷回去,但是却又有更多的部分滞留在空中,最终被那一团明灭闪烁的星光所吸引!

    但是那种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怕力量又岂是等闲?如果是在平时,这种纯粹的物理冲击力未必能够给予一个神祗多么剧烈的伤害……然而康斯坦丁一路而来,却一直都在蓄谋这个机会——通常来说,力量被放出的时候,也就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正文 四百八十八章
    即使是面对着一位神祗,她的目光仍旧清澈……并无邪魔们的畏缩,抑或牧师们的讶异,事实上,在一众女子之中,也只有她与温迪诺拉依旧面色如常。

    他的身体冉冉上升,梦魇兽在他身下出现,长杖举起,他身上那种不吉的威压,将周围的几百呎之内全部笼罩……。深沉地死黑在他的身体内部鼓胀。将暗红的光泽卷进去。而后者却翻腾着不肯熄灭。与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律动地紫色外膜。

    然而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被这种外貌所欺骗……从烟尘中,从风中,从光之中,从一无所有之处,从城堡仅余残骸的暗影里,一个个的身影出现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量……和重重掩饰的贪婪。

    他们各自显示着不同的特性,不同的威严……但此刻却有些心分二用——天空之中,那滚滚的灰尘里,丝丝缕缕的暗红血线正若隐若现,向着那个黑色的影子翻卷回去,但是却又有更多的部分滞留在空中,似乎各自在犹豫不定般的游动。

    因为此刻正在吸引着他们的源头似乎有两个……那暗红的,它们一脉传承的躯体,以及另外一方,漆黑中透露出采光色泽的星空……这种挣扎一直持续了良久,却只有一小半红线最终回归了本源,大部分却都旋转着,最终被那一团明灭闪烁的星光所吸引!

    “这种程度,不过是最可怕状态的几十,不,几千分之一罢了……见到过大伊万发火儿的话,你才能知道什么是人类能够创造出的恐怖奇迹……”

    人类的声音低沉,平静,身周星光升腾,勾勒出康斯坦丁兜帽下苍白的面庞,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若有所思一般……好像是在回答对方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种几乎可以将一个星球生生挖去一块儿的力量,恐怕不可能重现在这个世界上,除非康斯坦丁有意向这个方向上发展人力,再至少投入几百年的时光——事实上如果深究的话,这一次造成了爆炸的原理,并非是那种来源于宇宙最普遍的能量爆发的,关于最细微组成方式的破坏手段,而是另外一种,更加神秘的能量利用方式,在术士的记忆中它还没有被人类掌控,然而借助魔法的力量,想要将之制作出来,却出人意料的简单。

    这能力成型与他与艾欧卡斯的战斗之中,其后康斯坦丁又进行了多方的改良,加上祈愿术的辅助,才能够成功的在那一瞬间制作出一小块引发能量的媒介……否则如果是在平时,这种能量聚合太慢,储存又难,纯粹的物理冲击力更是未必能够给予一个神祗多么剧烈的伤害……然而康斯坦丁一路而来,却一直都在蓄谋这个机会——通常来说,力量被放出的时候,也就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此刻一击成功,终于将胜负之势完全扭转!

    哦%……或者应该说,只是将胜负的天平稍微拉到了向自己这方倾斜的程度。

    沙尘滚滚落下,风也变得轻柔,肆虐的火焰已经远去,整个空间之中,一时间竟然安静如斯……唯有咚咚的低沉声响,不快不慢,如同敲击在心脏之中,让人心中凛然。

    那是梦魇兽的蹄声。只是节奏快了一些。

    并非那梦魇开始了奔跑,,否则这巨兽早已踏空而行,只是低声嘶鸣之中,那原地踢踏的火焰铁蹄多了一些——数双眼睛的目光闪烁,凝视着地面上站立的身影……同样嘶鸣踢踏的的巨型梦魇,同样精致流畅的黑色甲胄,同样狰狞坚韧的九尺长杖……

    五匹梦魇,五套铠甲,五支长杖……分属于五个,英凯布居罗斯。

    轰隆!

    空中忽然亮起了一点艳红,随即有如天池底部破漏了一样,大片大片的艳红从碧空中的破损处涌出,转眼之间已经染遍了天幕!只在刹那,似乎整个位面都充斥着交织在一起的冰风、绿芒和银电,然后一团亮至无法形容的金色光芒压倒了一切,只有如一轮金色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干的……漂亮!”

    康斯坦丁微微一叹……对方不是什么镜影分身之类的法术效果,而是货真价实的分身……每一个分身都带有着原本身体的部分神力——力分则弱这一点是不容质疑的。然而即使已经分散开来,但是那种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怕力量却似乎丝毫不变……几个不以正面战斗见长,降下的神力又并不太多的神祗也不敢轻摄其锋——

    钢铁的杖头与一柄细剑相触,一片红芒骤然炸裂,将所有的阴影都昭显于光芒之下,于是那英俊的中年男人已经一支弩箭一般向后飞撞!手中细剑和握剑的手却在飞行中化作细微的光雾!给他的身影添上了一道星光芒尾!

    钢铁的杖头撞上一柄扭曲的木杖,一点黑色在接触点上绽开,一片电光之火仿佛引燃天上雷霆,但那电光却只能在地面犁出深深地沟壑,铁杖只是向前,木杖已经折断!一道红影迸发,褐黄色的长袍上已经悄然多出了一个透明的空洞,跟老者身后地面的一个黑洞相连,几乎深不见底!

    钢铁的杖头伸进莹蓝的光泽,然后仿佛无限延展般冲出天界的一段,在那犹如裂缝一般的断面上,风尘仆仆的旅者向后踉跄,淡蓝的星芒从他的五官之中血液一般的疯狂喷涌!

    而另外的一根钢杖高高举起,空气震颤鸣动,一张实体大网已经悄然成型。条条红黑的脉络沿着地面,沿着空中,甚至沿着无法见到的虚空蔓延交错,将这片区域彻底连成一体。而在它们的操纵下,空间整体结构也在发生变化,橡皮泥似的拉伸扭曲,猛地张开一道黑色的巨口——撕裂的边缘仿如巨大的獠牙,参差不齐扭曲,一如那些下层位面的丑陋混种。

    这张巨口蠕动着,如真的混血邪魔一般喷吐出污浊……只是那并不是粘液,毒素抑或是胃酸,而是更加恐怖,张牙舞爪的亡灵,枯萎皮肉,惨白骨骼,甚至是混杂不清的腐败软泥。没有意识,没有恐惧,仅仅被力量驱动,一瞬间用身躯腾起一片巨浪,也将剩余的几个身影全部阻碍在几百呎外!

    所有的一切仅仅发生在那一瞬间,亡灵如潮而来,三个神祗化身被撞开一边,于是四匹梦魇齐齐奔腾,竟然就被他们飞驰了出去!

    最后,灿烂的阳光打进亡灵的海洋……宛如一把刀子割开破布。炽白闪光过后是压爆空气的冲击,雷鸣声浪将一切碾成齑粉,坚硬的地面荡起好似水纹的扭曲,凸起、凹陷、爆炸、翻滚,将那波涛一般的亡灵皆被埋葬。

    灿烂光芒之中,黑色的钢铁节杖画出交错的痕迹,直指那光翼灿烂的窈窕身影,却最终止于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空间的裂隙一般从掌心催生,层层编制成为黑色的绸缎,只是盈盈一扫,便将那支节杖,连同持杖的手掌一起包卷其中!

    这黑色的光泽看似柔软,事实上却是无数细微的空间罅隙编制造就……已经无法用锋锐来形容,即使是神力化身,也无法与之抗衡,笼罩在灰袍之中的手掌只是轻轻握动,那支被铠甲包覆的手臂,已经连同紧握着的长杖一起,被从身体上切割下来!

    “居然没有逃走?”

    黑色的手臂与长杖,崩散成为无数的暗红光泽,向着原本的身躯扑回!只是那黑暗的星空转动之间,便已经将之大部分都收纳,最终被吸进星空的火焰之中……但黑骑士的身影只是向后退了几步——于是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低微的惊异。

    他的言辞,并不是指依旧与他对面而立的化身的行动,而是英凯布居罗斯的本体——四个分身向着四个方向疾驰而去,几乎在眨眼之间已经消失在天边,而一众神祗们则在犹豫之后,分别消失在虚空之中。

    即使是强大神祗降下的强力分身,与如此多的神祗敌对,结果仍旧不会乐观……可是作为神祗的化身,就算战局不利,也可以随时脱离物质界,返回到自己的神国,以便下次卷土重来——进出主物质位面虽然少不得要损耗一些神力,但相对于化身泯灭的消耗,可就只能算作九牛一毛,尤其这位黑骑士之神的化身拥有的神力数量并非一般可比,一旦损失殆尽,即使他的神则凝聚神力容易,却也非得需要一段长久的时间——几百年,甚至可能是几千年才能将损耗的神力完全弥补。在这个众神之战已经开启的时候,这种做法无疑是不明智的。

    难道他是准备尽量多的在主物质位面的制造杀戮,以直接满足神力的损耗?

    可是神力的凝聚,并非那样的简单,即使是神祗自我实现,也需要一个长期的转化过程……或者三五个月,迟则一年半载……就算这位灾难之神真的打算将整片大陆所有的生灵都屠戮殆尽,以作为他们力量的晋升资源……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这种几率还并不是那么大——人类信徒无论如何也算是最大的信仰来源,屠戮他们,众神不可能坐视不理,虽然现在神祗之间的力量对比已经变化,但受限于整个位面的规则,即使是三四个高阶神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取代了整个位面的一半以上神力……或者说连三分之一都不可能达到,神则的抵触更是平衡的杠杆,这种情况之下,招惹一帮同仇敌忾的敌人是不理智的……更何况现在英凯布居罗斯还是独自一人落于凡间。

    “面对几个渺小的存在,又何谈什么逃走。”

    黑骑士红色的目光闪烁不定,声音却依旧死灭冰冷,事实上他或者已经清楚,作为分身之一,他现在不可能与这个人类抗衡,甚至连离开都已经不能做到,但是一位主神的高傲,却从来不会有丝毫的变幻。

    他身体上的红光微微收缩,虚幻的光芒已经重新化作了他的手臂,新的黑色长杖也从虚空中被拉出,黑红的闪电在其上纠缠喷勃,将之化为一根长枪,然后梦魇四蹄上的火光隐现,一人一骑竟然已经化为了一道赤红的流星,直冲向康斯坦丁!神力铸造的枪尖在这一瞬连空间的罅隙也冲击成为无数的碎片!

    流星划过天际,几乎无从抵挡……然而此刻另一枚星光,却从虚空之中而来,与之轰然撞在一起!

    那是物体高速运动夹带的能量,并不能够跟神力的光芒相比,可是数量上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二十枚两尺长的金属尖锥被磁力驱动,每一枚的力量都足以洞穿一尺厚的精金,虽然在神力之中,他们最终的命运都只能是化为腐朽的烟尘,然而其中携带的接连不断的撞击能量,却仍旧崩裂甲胄,洞穿血脉,最终竟然将那飞驰的骑士重新阻止!

    黑骑士的甲胄上无数裂纹终于绽开,尘埃的碎片崩解,消散,然后,无数夹带着星辰的火焰,便将这一团人形的影子,拉扯进深闇的空间。

    但年轻人类的身体却无声的一震。星空在他身周膨胀开来……接近数里方圆之中的空间,骤然已经化为无尽的星河!

    纵横闪烁的光芒在层叠的晦暗之中密布出无数的星火,仿如透过这一方天地,便能窥视到宇宙最为深邃的奥秘,然而此刻,暗红的光影正在其中肆虐,无数的星光在这猩红之前粉碎,与红光上流落而成的芒尾一道,混杂成更加细碎的光晕!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道纵横不休的红色最终还是被那仿佛无穷的空间磨灭,最终凝聚成为一片红芒……星河缓缓收束到灰袍之下,康斯坦丁微微站直了身体,两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眼角涔涔而下,然而却又有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掌伸了过来,替他将之拭去。

    “做的很好啊……不愧是我的大法师。”康斯坦丁微微一笑,伸手握住那柔滑中带着些许冰冷的手掌,轻轻的吻着那纤细的指尖,似乎要用自己的体温将之暖热。让那只手的主人苍白的面颊上也映出一丝晕红。

    “追求力量的道路没有什么取巧的余地……只有时间的淬炼……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存在相比,其实你力量提升的速度已经非常惊人了,至少据我所知,还真没有几个人……甚至没有几个神祗能够在这方面与你相比。”

    女法师天性冷漠,即使是一句赞颂,在她口中说出,声音依旧不带太多的情感。而她接下来的关心,似乎也不怎么富有真心:“而且现在那个家伙的力量虽然削弱,但是却又有太多人窥瞰,你这个时候动手抢夺,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掌握力量的存在和普通人比是没有意义的……任何拥有力量人都会握紧手中的权杖,他们可不会等着你慢慢把力量修炼上来。所以我只能选择冒点险了。”康斯坦丁伸出另外一只手掌,掌心似有黑色纹理游弋不休,只是他手上星光明灭闪烁,便将这黑色消化殆尽,然后年轻人抬起头,向着空中逐渐出现的窈窕人影们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说,我们先追哪一边?”

    想要追上一个神祗的化身,其实远不如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他们分成了四个方向离开,其中向菲尼克斯现有领地方向的,有两个,一个向着奥利安图去了,还有一个穿过了奈落布置在北方的结界,那里的能量太大,难以找到。”康斯坦丁睁开眼睛,轻声开口道。

    “结果都差不多……虽然魔网的力量受到了一定的干扰,但是如果专注于那种干扰之后,反而更加容易判断出它们所在的位置。菲尼克斯境内的两个实际上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他们是那些二流神祗主要的追踪目标。”

    少许的沉默之后,泽贝玛应声道,一抹神术的光泽在她手中旋转,将勾勒出小小的星形闪光和隐约的面孔,而西娜菲则在一旁微微嬉笑:“只不过据我所知,跟那些幽灵之类的东西一样,神祗们的化身也拥有互相召唤和聚合的能力,如果他们再度聚拢,仅凭那几个神祗的力量,未必能够抵挡得住。”

    前卓尔牧师言辞之间丝毫没有刘璇神祗们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作是绝大的存在之一,沟通于魔网之间,根源于世界的法则,更兼本就不是生命,而是意识体,所以说到忽然忽隐忽现之类的事情,没有什么比他们更加精通,就连幽灵也要甘拜下风——事实上神祗这种存在,本就是能量形态存在的玩意儿,他们的化身自然也不例外,真要说起来,也就是一群强力的幽灵。

    “如果是那样反而简单,那几位陛下是一定会增加分身的力量的。”
正文 四百八十九章 教导
    然而那动辄几百里方圆的偏差,实际上已经足够他隐匿自己,在必要的时候做到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是的,任何事情。

    神祗们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算作是绝大的存在之一,沟通于魔网之间,根源于世界的法则,更兼本就不是生命,而是意识体——是以能量形态存在的玩意儿,因此他们的化身自然也不例外,真要说起来,也就是一群强力的幽灵,瞬息千里,互相合并,分散或者是依附于某个身体,对于他们来说是简单的不能够再简单的……

    所以神祗力量的干预之下,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大能反而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只有同为神,而又从另外一个界面进行侦测的手段,才能从中找出一些端倪……不过泽贝玛和西娜菲,以及温迪诺拉现在所用的神术,根源其实还是很浅,上述判断基本上也就代表了艾瓦梅尔恩和巴哈姆特所知的情况,龙神和前炽天神侍的能力其实还未必超过康斯坦丁,因此也做不得准数。可其他的神祗都在一窝蜂的追踪,想也知道不可能给康斯坦丁这个最大的对手什么准确的回应。

    “如果是那样反而简单,那几位陛下是一定会增加化身的力量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万年难逢的机会……抢破了头也要去抢。除此之外,还关系到他们的信徒,这些家伙们,多少也要出点力的。”

    克里斯汀在最后总结道,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薇拉妮卡的目光——事实上即使是在不久之前,面对着降临的培罗时,女法师的目光也仍旧会清澈……在一众女子之中,也只有她与温迪诺拉能够做到这一点。

    神祗之间的战斗,并非杀死本体,也同样可以获得一些神力——凝聚成为化身的核心的能量,被称为神血的东西,对于神祗老说,而且化身的神力也并不是难以撼动,只要被打散了核心,再进行一些必要的转化,对于其他神祗来说也是不错的滋补品,可以让他们的力量增长不少。

    因此等到他们打得不亦乐乎,两败俱伤的时候,一股脑儿都给收摄进来,效果应该更好……

    这个想法其实有些未免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康斯坦丁却未尝不想实现——这些神祗在术士的心中从来就跟商人一样,可以利用,可以合作,可以借力,但是绝不可以完全信任,与其让他们胡搞瞎搞,不如将力量都收归己身,这样对付奈落之类反而更加容易,比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内耗简单许多。

    这次也是,如果他们能够团结一点,不至于互相提防,那么只要一个两个中阶神竟尽全力,也未尝不能对付得了英凯布居罗斯,而事后的收益分配,也不见得就比现在这种互相争抢的得到的少多少,说不定还会更加丰厚……现在弄得一团乱糟,又要防备对方各个击破,真是何苦来由。

    当然,其实担心这些事情本就没有太多的意义,以康斯坦丁现在的能力,只要是英凯布居罗斯一旦有了什么大规模的动作,不管是他想要在主物质位面做出什么事情,又或者已经被众多神祗发现,神力的冲撞都应该可以被康斯坦丁第一时间察觉得到,到时候只要一个空间转移便可以应付大部分的事情了。如果他就此潜伏不动……神祗的化身在人间时时都要消耗力量,他此次流连不去也不可能只是为了游览主物质位面风光,所以这一点根本无需考虑。

    不过再获得这些流散的神力的话,自己的能力究竟会增加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如果再加上那些神祗的化身,说不定就算直接杀上卡瑟利,也不见得会比奈落弱到什么地方……想要偷偷行事,似乎会更加顺遂……

    可是为何心中还是有种莫名的不详挥之不去呢?

    思考最后还是无果而终,康斯坦丁睁开眼睛,却发现小小的厅堂之中已经没有了什么人迹,当然,魔法塔之中的所有情景都瞒不过塔主的耳目——克里斯汀已经又回到了实验室,不知埋首于什么东西,西莉娅和妮尔温在武技练习场之中各自选定了几个对手埋首其中,薇拉妮卡已经离开,想来是回到了克兰菲尔德,守护她那位爱人。至于剩余的几位却似乎是都聚拢到大浴室之中去了。在这术士新设计的介乎于浴室和泳池的地方玩耍似乎也成了她们最中意的几种娱乐之一,仅次于到城里购物游荡……

    “这帮没有紧张感的家伙。”无奈的摇了摇头,术士心中却又有些犹豫——要不要一起去戏个水什么的?

    刚刚与英凯布居罗斯的一场战斗,虽然说来不过是片刻之间,但是追逃恶战,其中颇多凶险,那些汗渍血污之类倒是不会沾染到身体上,但是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放松,便会感到格外疲劳,这个时候与女孩子们一起行水游玩一番,倒也不失为一种极为放松的享受——只是现在围在浴室之中的人数未免多了些,如果真的去了,恐怕放松过多反而更加疲劳……

    “终于回神了?看你的样子,又在想什么坏事?”微一回头,康斯坦丁便注意到正坐在自己身边不远的银色女子,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乎自己的精神在法师塔之中游览了一圈,却似乎忽略了身边。

    “英凯布居罗斯和神力的事情罢了……”行水什么的念头自然是不能透漏出去,幸好这也不算是撒谎:“只是想着,把现在所有的神祗化身的力量通通拿来,够不够跟奈落决战……”

    “那些陛下们恐怕在你露出敌意的第一时间就会各自遣返自己的力量,想要抢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呢……”温迪诺拉微微一笑,眼中满是促狭:“不过果然,你只会想些偷窃抢夺之类的勾当,没有一点儿好心……”

    “这是什么话……如果他没有找我麻烦,我干嘛要去招惹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管得着什么手段么?”

    “你呀……对于黑骑士之神或者如此,但是你刚才可是把所有神祗的化身都算计进去了?”女子眼波流转,起身坐到术士身边,用一只手指点了点他的面颊,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嗯,说起来……如果那杀死了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做完了的话,你准备干什么?”

    “那个啊……到那时候,我就陪着你,去多元宇宙的各个层面游玩,好不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去在意什么神啊,怪物之类的,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样?”

    “真不像是你,一个没有野心的想法呢……”银龙愣了愣,继而笑道:“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啊……”

    “直到我变老,满脸皱纹,身体也变得干瘪,最后连走动也不能的时候,你也会陪着我?”

    “你知道你不会那样的……不过,那样也不错,两个人坐在火炉前,摇椅上,慢慢的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很罗曼蒂克不是吗?”

    “那是什么?”

    “浪漫啊,浪漫……你不觉得两个人一起变老,就像那些吟游诗人诗篇里的故事吗?”

    “嘻嘻……那是编出来的骗人的,你不是经常这么评价那些诗篇的吗?即使是那些神话,你也说黑暗的历史总是很多……什么用公主来笼络勇者的国王,最后被逼迫了退位,又或者……”

    “喂……那不是关键好吗?而且……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那才是浪漫的含义啊?”术士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不过幸好温迪诺拉也并不是认真的,只是在看他的笑话——她陶瓷一样洁白晶莹的面孔上红晕微起,眼睛却盯着术士的瞳孔。

    “呐……所以,你会一直……喜欢我?不会离开我吗?”

    “对。”

    “……你发誓。”

    “我发誓。”康斯坦丁微笑,然后将嘴唇印上她的眉间:“我会永远爱着你……山无陵,海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好古怪的誓言……而且总觉得不像是真的,你都说过发誓这东西,好像吃莴苣,做不得准儿的。”转换成为另外一种语言,又不能押韵的诗句,或者总是没有什么震撼力的……所以康斯坦丁认真的神色只换来了少女嫣然的微笑。“而且诶……那些女孩子,你要怎么办呢?你知道吗?之前你与英凯布居罗斯作战的时候,克里斯汀可是直接跟薇拉妮卡小姐……跟培罗做下约定,说是答应她的一个条件,也要让他必须尽力协助你哦……还有西莉娅她……”

    喂喂……这个时候说到这些事情,什么浪漫似乎也没有意义,破坏氛围啊……

    但是这确实又是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所以康斯坦丁又想要擦鼻子了……

    “看,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可能永远爱我……要是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她们之中挑选的话,你未必能够选择我?”术士脸上的怪异表情让温迪诺拉的笑容更加愉快起来,她玩味说着:“不过,真搞不懂呢,明知道你是哄我的,但是好像很喜欢你这么说呢……”

    “那就证明给你看好了。”

    被击中了要害的康斯坦丁不由得有些恼怒,于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抱进怀里,手开始不老实地在身上抚摸游走。温迪诺拉的身体略略挣扎了下,便不再抗拒,乖乖地任他轻薄。
正文 四百九十章 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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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哎呀……我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逐渐激烈的战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片片光影扭动着,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影……走出传送的魅魔用紫色的眼波盈盈一转,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个习惯的魅惑微笑:“幸亏我偷偷的溜出来看一看,我说小主人啊,你好偏心呢,有这种好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

    “你……你来做什么?”

    但是如果说到了促销活动,那么就该知道这种事情,耐不住兴趣而参与的人总是会越来越多……所以这本来只限于两人之间的爱意,便就此延展到了很多人之中。

    小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康斯坦丁自己的精神恢复得还算不错,思维流转之间毫无滞沚,灵活而细致,唯有腰腿酸痛得像是记忆之中刚刚跑了一场马拉松比赛一般……有某位熊姓的风流大侠曾经说过,美食,美酒和美丽的女人都一样,可以让男人完全放松……这句话或者有些道理,但是康斯坦丁现在无疑已经知道,放松这种事情还是要分成两个层面的。

    其实他本应可以感到自豪,因为他的对手们显然已经全面崩盘,几具香软的娇躯都还慵懒的纠缠在身边,沉溺于平稳放松的呼吸之中……即使偶尔被搅扰,她们也只能发出模糊的呓语,毫无反抗意识的随君摆弄。

    然而,她们的优势大概就在于,可以完全享受这种无需考虑一切的欢乐。

    空气中那种混杂着一些涩意的甘甜气味,似乎还在刺激着人最为原始的欲望。康斯坦丁却必须开始集中自己的精神,将之沉湎于那黑色的精神空间之中……星光在视线中明灭闪烁,最终收窄成为一颗宇宙的微观,然后那些直属于神祗的能力,便显现在所有感觉之中……
正文 四百九十一章 坐山观虎?
    但当康斯坦丁将精力集中,一切便自变得不同……

    感知延伸开去,重重地扩张开来,数个小小的扰动便从平和的陆地上显现出来——事实上,它们并不比那些小小的雷云风暴更加引人瞩目,那种透明的变化几乎只比一些玻璃上的凹坑更深一些,如果不是他们正在缓缓的流动,想要从复杂繁琐的地图上寻找到他们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精神力在不断的延伸,最终注重到了一个点上,一座城市,占据了整个视野。

    高高的城墙之上,一群战士正在百无聊赖的巡游,城墙下的酒馆里,几个佣兵用粗鄙的言辞互相调笑着,远处豪华一点的府邸中,原属于主人的卧室里却缠绵着年龄并不般配的俊男与熟女……只是他们无论他们强大或者弱小,警觉或是麻木,显然都不会知道,此刻正有无数无形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无数无形的耳朵,将他们呼吸的声音都收纳进其中。

    甚至还不只是如此。

    随着精神的微微变动……整个景色开始变得暗淡,所有的颜色都模糊了,但组成物体和人类的边缘却在变得清晰,最终,术士已经熟稔的那种只有边缘的图形遍布了整个世界,所有人身上的物品,行动,甚至是他们身体之中流动的某种光影,都变得一清二楚——而康斯坦丁知道,那些是他们生命的能量,他们的灵魂……只要康斯坦丁愿意,他甚至可以知道这些人是否强大,是否有潜力,甚至……是否幸运。

    这种精神包容而形成的立体的图像并不像是俯瞰那样的全面和大面积的覆盖,但是在这五六里的方圆之中,所有事物几乎都包括了进去……只是或者是因为能力还不完善,周边的景物是以他意识的中枢被一层层的点亮,就像是一盏黑暗之中的灯火,周围一里左右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察觉,但再远一些,按照意识的关注程度,光亮的程度就会变得深浅不一,边缘区域的要暗些,只能大致上感知到生物的移动,其余的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就会被忽略。直到最为边缘,便只能注意到大概的情况。

    然而在这精神的覆盖的范围内,几乎一切事物都会被感知到,一切变化都会被关注,没有死角。事无巨细……只要康斯坦丁愿意,他甚至可以察觉这个范围之内的一只蚊蝇展翅的瞬间,也可以察觉到魔网任何细微的波动,就连一个魔法师施展的最低级的伎俩,也无法逃过他的探查。

    即是凡人所说的,神祗的全知。

    当康斯坦丁逐渐尝试着投入更多的注意时,则范围会被放大,甚至可以从多个点上进行变化,事实上,如果康斯坦丁愿意,这种探查也不仅限于西大陆,他甚至可以将感知延伸到九层地狱,无底深渊或者是极乐境,野兽旷野,七层天堂……只不过,那些地方涌动着的力量的波动,互相拼合,影响,遮掩,足够将所有的一切都掩盖在黑暗之中,并不能够象大陆一样毫无遮掩,晶体一般的透明。

    操纵这一切并不是一件如同描述一般简单的事情,思绪有如一条奔流的大河,水面上波涛汹涌,水下更始暗礁潜流无数,每一时每一刻,都会有无数知识冲入康斯坦丁的脑海,汇集成流……事实上如果换做这个位面之中任何的一个凡人,即使是最为强大的施法者,恐怕都难以从这个复杂的系统之中厘出一个清晰地理念,操纵这本只有神祗才可以踏足与驱动的领域。

    然而对于康斯坦丁来说,这似乎并不难以做到——

    不过是卫星全景图而已。

    真正困难的,是从这张地图上找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存在……

    他们狡猾而敏锐,即使是最为明目张胆的游荡着的那些透明的漩涡,一旦自己的视线略微关注,便会立刻变成一片平静,甚至即使将视野推到最为细致的状况,也无法掌控到其中任何的有关的情景,不管是无人的荒野或者热闹的集市,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异样,只有与之前的景象对比,才能察觉那不过是一片幻影,一片窥不破的幻象。

    只有偶然之间,几个笼罩范围最为贫弱的存在,在仔细的观察之下,才会露出细小的破绽,但即使如此,他们的影子也是模糊的,旋即便会被隐藏在一片虚无之中。

    “……比预想之中还要多,看来连那些号称最为中立的家伙们,也没有办法无视这几块巨大的奶酪——可是英凯布居罗斯……这家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感受着那些陌生或者有点熟悉的细微气息,术士不禁在意识之中微微沉思。

    不过旋即,他已经将意识聚集到到了另外的一个点上……那里是远离众多变化,一片风平浪静的区域。

    奥里克斯图……那是原本被标注在菲尼克斯帝国的地图上,分属于一个帝国亲王的领土的中心,而它的中心,还曾经是一个新的帝王诞生的地方,他似乎曾经雄心勃勃,筹划过很多事情,试图借助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试图在这片棋局之上取得自己的位置……只不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了风中的微尘。给这片区域,这个曾经自称为国家的地域蒙上了一层破败的阴影。

    而现在,这里似乎是大陆上最为风平浪静的所在之一,没有战争,没有侵略,甚至连兽人的足迹都在遍布了大陆之后忽略了这里……人类的群落在各个城市之中安静的聚集成为繁茂的痕迹——没有人查知,曾经有个足以用灾难撼动整个大陆的存在,在几天之前莫名的消逝在这个地方。

    下一刻,那个包裹在灰色罩袍之中的身影,已经踏出了空间的罅隙,出现在城市的边缘的一条暗巷里。

    兜帽阴影之下的目光闪烁,他随即感受到那远距离观察时的不同——远远的喧嚣充盈于耳内,混杂的气息流连在鼻端,沉重或者轻盈的感受从身体的每一处传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并不清新的气息,感觉自己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或者说,被从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之中拉回到现实。

    术士摇了摇头,走出简陋的街巷,夕阳夕照,暖洋洋的橙色之中,街边熙熙攘攘,各自准备进入愉快的晚餐时间之前的人群并不会注意到他们身边多了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存在,他们吵闹着,跑走着,惊惶着,沉稳着,说着,唱着,用各种各样的有趣或者无聊的事情填充着自己的生活。并不会在意自己所做的究竟是有意义,不需要担心神祗,不需要担心死亡,或者他们的生命只是无聊的重复,重复自己,重复别人……但这就是现实。

    现实的感觉也很棒……不是吗?

    灰色的影子就那样轻轻的穿行于人群之中,擦过叫卖的小贩,讲价的农妇,在玩闹的小孩儿身边经过……没有人知道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会是个能令神祗也感到忌惮的存在,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影在迈开脚步的时候还凝立在街头,而一步落下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巷尾。

    就这样穿过了几条街巷,他忽然微微点头,似有所悟,再穿过了两条小街,他已经推开了一座旅店的大门。

    这里应该是城市之中最大的几家旅店之一,当然也兼做着酒馆和娱乐的买卖,大厅不但很大,还建筑出了两层,几块劣质的荧光石和壁炉之中火焰共同为脏兮兮的旅店墙壁镀上一层金色的暖光,酒杯互碰洒出香啧啧的麦酒。一群冒险者似乎正在庆祝某个狩猎的胜利,他们的勾肩搭背、吵吵嚷嚷,他们之中穿着一条灰扑扑的红色长袍的施法者……或者说可能是个游方的魔术师,正用幻术变出一个衣着暴露、惟妙惟肖的女郎。这个低劣的法术在他周围引发出一阵惊叹声和欢呼。所有人都在放肆的大笑,时不时在从身边走过的女招待屁股上猛拍一下。

    然而便是在这一片的嘈杂之中,却又有一片格外的宁静,一张桌子,四个人。

    桌子是普通的桌子,陈旧,乌黑,但上面简单的摆着的四个杯子,却闪烁着最好水晶的通透光泽,位置也并不是什么狭窄的角落,而是在店面的最中央……然而在这个拥挤的环境之中,不管是端着木杯到处拼酒的醉汉,还是穿花蝴蝶一般迎来送往的酒女郎,都似乎毫无知觉一般的绕过了那张桌子,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落到那里,好像它和它周边的四个客人一样,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然而术士并不是那些人,所以他施施然的走过去,将一张椅子从他原本烂醉如泥的主人身下拽出来,放到那桌子旁边。

    这显然并不是个礼貌的举动……然而康斯坦丁却坦然的面对着那些不悦的目光,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愧疚——或者从他踏出传送的那一刻,这些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既然他们都还坐在这里,那么就说明,事情有些商量的余地。

    方桌并不小,然而从一开始便均匀的分给了四个人每人一条边,因为他们似乎都没有与人亲近的习惯……所以这个不速之客的举动,立刻便有人开口质疑。“你想怎么样?”

    在左手边上,简单的甲胄包裹着发言者&……一个拥有着纠结的肌肉与壮实的骨架的男人。他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瞪着正准备落座的康斯坦丁,一个个的斑点正在他红润的皮肤上不断游动,似乎是鲜血从他的每一根毛孔里正不段渗出一般,而随着话语,从嘴角边露出的白森森的獠牙,更加让他看起来猛恶异常,仿如野兽。至于说他那嘶哑的仿如咆哮的声音,则会让这种感觉去掉‘仿佛’这个词儿的形容。

    “耐心,老朋友,不要激动地将所有出现在面前的人都当做是敌人,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

    一只修长的手在空中摆了摆,低沉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笑意,它们的主人面容英俊,黝黑的皮肤中微微透着点红,又黑又长的头发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光滑的马尾,表情也是自然温和的,然而只有在目光扫过他的眼睛时,才能注意到那其中满溢的杀戮与疯狂——那瞳孔就像是燃烧着火焰的血液,闪动着白骨与金属的荧光:“不过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这确实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他的到来,恐怕预示着小小的契约有着崩溃的危险。”

    “唔……不过,对于我来说,比较奇怪的倒是两位女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人类似乎总是能够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张桌子当然也难不倒他们……所以满不在意的说着话,术士已经将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于是那张普通的方桌便多出了一片适应他的边沿——从四边变成为五角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连那些虫蛀出的小洞和油腻的污渍都毫无瑕疵。

    但这样一来,在他坐稳了身体的时候,所有原本的人便不得不需要挪动位置,才能适应这种新的变化……

    而这种挪动,并不符合他们的意念。

    天地间似乎隐隐传来了一阵雷电的轰鸣,房间之中那些廉价的萤石闪烁了一下,壁炉中的炉火也随之跳跃……将整个酒店之中的喧嚣也打断了片刻……于是冒险者们发出一连串不满的怒骂,然后又被更多的笑声和喧嚣掩埋……

    “放松一点儿,暴虐与屠戮二位陛下……这个时候,你们应该知道我对于你们的想法没有什么兴趣……”

    康斯坦丁微微一笑,目光却只是定在中央那位身穿华丽法袍的女士,大量符文在那长袍上组合成无比繁复却又充满美感的花边,几乎戴满了修长白皙的十指的戒指闪耀着不同的光芒,优美的颈子上是一条细细的秘银项链,末端埋入深深的乳沟,然而那张端庄而白皙的面庞,双眼中水一般流露的媚色,足够让大多数观察者忘记那些华丽的装饰——甚至忽略掉她额头上,那血色的玉石雕琢成的小小骷髅头骨,正在闪烁着类似死亡的光泽。

    “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要抢东西来的,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安定下来,你来搅什么局啊?你不是已经得到了一大份了吗?再说还有很多,又何必来抢这一点呢?”

    甜美的声音带着一点儿娇媚,发言者的眼波流转,其中却缭绕着缕缕黑色雾气。

    “嗯……我的陛下,我还没有决定到底要怎么作呢,不过您应该知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并没有掠人之美的爱好。”康斯坦丁不紧不慢的向那个方向上扫了一眼,只是动作并没有言辞中那么多的礼貌。只是对那个往日的上司微微的点了点头,便算是问候了。

    艾瓦梅尔恩的状态似乎比记忆之中更好了一点儿,这不只是表现在她用以依附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高挑丰腴,眉宇间的豆蔻青嫩也已经被一种逐渐盛开的风情所取代——在康斯坦丁的视野中,她的身影已经被一层无法看透的迷雾所笼罩,雾气的边沿上,闪烁舞动的能量仿佛一条条小小的雷蛇般舞动不休……

    这样的征兆确实已经显示出她可以与面前几个老牌存在一较长短的实力……也让康斯坦丁心中有点感叹融合了神则与拥有信徒之后的好处——要知道无论是杀戮之神厄瑞斯努,暴虐之王海克斯托,还是死亡与魔法女神维婕丝,都是诞生了至少几千年的古老神祗,虽然神力的威能上或者无法跟那些至高者相提并论,可实际上也相差不多……更何况他们的神则之中各自拥有着战争,毁灭与死亡的领域,在现在这个战乱遍布的大环境之中,神力可是有着相当快速的增长余地的。

    艾瓦梅尔恩到底弄了一个什么神则?这个原本没有被康斯坦丁仔细考虑过的问题,如今也让他有点好奇了。

    “这位……康斯坦丁阁下。或者,也应该称呼你为所谓的永罚者阁下?”笼罩在华丽法袍之中的高贵妇人开口道,声音温和,其中那种奇异的寂静的味道让她言辞中些许的讽刺听上去也变得沉寂……或者说,那就是死亡的表现?“如果你也是对于英凯布居罗斯的分身有所图谋,那么最合适的办法也只能是一场公平的竞赛……”

    “维捷丝陛下,您太客气了,对于黑骑士之神,我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今日之所以冒昧前来,其实不过是寻求各位的一点儿帮助而已。”

    随手端起一只晶杯,晃了晃作为示意,术士微笑着截断了魔法与死亡女神的话题,而对于众人狐疑的目光,他只是不紧不慢的盯着那杯中的酒浆:“事实上,我应该是想要向各位前辈请教,关于力量的使用方法……”
正文 四百九十二章 两个女神
    “力量的使用方法,真可笑……你是想要谋划什么?想让我们相信,你这个已经鼎鼎大名的吞噬者只是个还不懂得力量使用方法的白痴?”

    或者是作为打断了别人言辞的一种回礼,术士的话也同样被打断了,而且还有毫不客气的嘲讽和咒骂作为附加,屠戮之神咧开的大嘴似乎在展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然而他的行动早已证明了他,厄瑞斯努从来就不是一个拥有耐心的存在——即使只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然而他脸上和身体上的血斑已经涨红成为一片,右臂几乎粗大了整整一圈,肌肉不断蠕动,象有无数蚯蚓正在肌肤下爬来爬去。他本是狭长的双眼已经睁圆,血丝几乎填满了眼白,死死盯着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对手。

    “短暂的等待,能够让你拥有清醒的思维……至少让你自己的表现在凡人的认知之中能够与神祗这个称谓相符……”

    寂静的声音带着申斥的味道,尽管他们看上去应该是属于一方,但这位女士似乎丝毫没有兴趣掩饰对于后者混乱天性的憎恶:“即使是愚蠢的恶魔也会认真衡量利弊,还是说你准备把自己的格调降低到疯子一样的位置?如果那样的话,我并不会介意让狩猎的对象多上一个,这样看上去应该可以彻底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

    “……我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各位谋求之事,而是向各位请教,作为一个神祗需要的。相应的知识,为了这些我可以提供相应的代价,甚至是给你们需要的帮助,”

    对于这个小小的打扰,康斯坦丁似乎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在顿了顿之后,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表情不变,声音不变,语句之中的内容也不变……于是,这个小小的,存在于所有喧嚣之外的空间之中,在这句话之后便彻底沉寂下来,沉寂得……似乎连时间都停滞了一刻。

    这些话听上去很温和,而且似乎很合理,很讲理,叙述了自己的要求,理清了两方面之间的矛盾,同时也化解了这种矛盾存在的可能……

    然而神祗们可不是一辈子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的贫民,能够被贵族的一张笑脸和几句和颜悦色的言辞欺骗——眼前这个家伙是什么人?吞噬神力,壮大自己的恶魔,怪物,所有神祗的化身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养料的存在,况且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经吸纳了一个分身,既然有百分之百的取胜的可能,有什么理由他会将到手的利益拱手相让?而且还是让给一群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的,同样是食物一般的存在?

    还有他所谓想要得到,用以交换利益的东西……

    事实上从任何的角度而言这都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将神力的使用经验教导给这名神祗的大敌?这分明就是自取灭亡的行为,至于说相应的代价?那张可恶的笑脸下面潜藏着的,不就是在说,‘保证你们诸位的神力不被吞噬,就是最合适的代价……’这种意图么。

    于是神祗们各自沉浸于一个定格的表情之中,作为神力的化身,数千年岁的存在,他们的表情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意志的载体,而是受到意志绝对操纵的工具。

    而他们此刻的对手,却正用一个兴致勃勃的表情,轻轻饮啜着刚刚从一个经过的酒娘托盘上拿下来的葡萄酒——事实上,就像神祗们对于他的敌视一样,术士也同样没有兴趣将自己的哪怕一点点的信任给予眼前这四个存在。但是他却有些信心,自己现在能够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至于说神祗们的考量……他大概能够猜到一些。

    他们之所以还在这里跟自己鼓动唇舌,玩弄规则,只是因为他们还并没有害怕自己到一个什么程度,康斯坦丁和艾瓦梅尔恩能够吸收神力的能力无疑让他们在面对神祗的时候拥有了一张可怕的底牌,但是对于这些神祗来说,还并不至于让立刻他们弃牌认输,尤其是对于康斯坦丁——术士现在拥有的神力非常强大,至少在主物质位面之中,任何神祗的化身也不可能与之比肩,只要被他的星空法则攻击,即使是英凯布居罗斯这样强大的神祗的分身也没有太多的方法。

    但是神祗们仍旧有办法抵抗这样的存在,就像上一场的战斗之中,康斯坦丁的遭遇一样,如果不是英凯布居罗斯被奈落的部属牵制,如果不是周边众多存在的窥视让他心浮气躁,那么他就不可能露出被重创的破绽,而如果不是培罗的帮助,将原本施加在周围的魔网的封锁解除,他也不可能被那个复合法术重创,同样也不需要在受创后不得不分体,从而被找到了机会的康斯坦丁吞噬了一部分神力……

    这其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偶然性,甚至在康斯坦丁吞噬掉神祗分身之后,为了将之化纳,还露出了很长时间的空隙,如果不是英凯布居罗斯此时已经必须离开,如果不是培罗没有兴起落阱下石的欲望,康斯坦丁还是很难逃脱败亡的命运。

    当然还有许多的必然性存在,比如说英凯布居罗斯因为少到人间界而对于情势的判断过于轻率与傲慢,比如说康斯坦丁的构装泰坦成为了牵制的力量,比如说培罗对于以后战争局势的考量……但不可否认的就是,康斯坦丁的力量还是没有达到一个绝对的标准。

    神祗们子那个是可以找出无穷尽的方式来攻击康斯坦丁,他们可以从心灵的方面入手,用自己巨大的能量来击溃术士只有人类程度的心防,让无边的恐惧将他对手的心神淹没。也能轻易的看穿对方的思想并且预测对方的行动,更不用说那些传说中的魔法与神能,对于使用着粗陋的战斗方式的康斯坦丁来说,即使是某些普通的魔法的组合,也能够让他感到头痛,虽然说以他现在的力量,可以用很多类似作弊的方式,比方说许愿术,比方说神力屏障来进行化解,然而那些东西都会大幅度的消耗他的精神力量,而他作为人类的躯体,可没有能够让他源源不绝的使用这些能力的……

    因此最终,一切都在一个相同词汇的交流之中,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冥河誓言?”

    “冥河誓言。”

    异常严谨和冗长的言辞在几个超凡的存在身周萦绕出血色的光泽……但很快,一声咆哮便将整个城市撼动!

    就像是黑夜之中号角的长音在森林中悠扬响起,无数鸟雀从黑暗中振翅高飞,引得所无数人都向那个方向望过去……笼罩在城市上空,从不消散的反制结界崩裂了……好像一个被脆弱无比的水晶制品被人用大锤猛击了一下,散开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这些碎片又散入空中分崩离析成了无数的五彩的光点,上升之后再化做了丝丝光雨缓缓弥漫到了整个城市中。

    然而没有人赞叹这奇景的瑰丽,因为强大的罡风也在这一刻在城市中迸发,墙壁,石块,木桩或者其他原本坚不可摧的物品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暴风之中的齑粉,这恐怖的力量如同锐利无比的圆环一般向外扩张,在闷雷一般的隆隆的巨响声里,留下一路上粉碎的残垣断壁!而天空之中的云彩已经被暴风猛地吹开,甚至连那夕暮笼罩的蓝紫色天空中,都已经迸开了黑沉沉的巨大裂口!毫不闪烁的星光在其中亮起,旋即化作那已被撕开的天幕中,数道粗大之极的黑色电光!

    电光隆隆的击在城市的中心,每一道闪电落下,就会在大地上劈出一个百米方圆的大坑!一道无形的威压悄然扩散,笼罩了百里方圆。而隆隆的风声还没有停息,更加响亮的巨吼已经从一切的中心爆发。

    “维捷丝!你这可恶的婊子!”

    发出怒吼的神祗已经幻化,他简略的保持着人类的外形,然而肌肉已经发达得已经完全不象是个人类。从外表看去,那些虬结的肌肉就象是躯干上伴生的怪物,几乎要把那个小小的头颅都给淹没。仿佛水牛和大象一样粗糙的青灰色皮肤下盘曲的血管直径足有一寸多粗,这些肌肉将他的身躯包裹成为怪异的姿态,支撑起他高高举在头顶的巨大黑色巨棒,看上去有些可笑,但它瞬间展现出的的力量,却足以毁灭一切的异议。嘶哑的吼叫滚滚向前,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在它的威严之下震颤。

    可是随即,天空之中的一声清喝,便将这嘶哑的声音盖过!那仿佛是茫茫夜幕下一头沉睡的巨龙昂起头颅,发出代表着苏醒的长鸣,声音清越而悠扬,震动整个荒野。喝声中除了高高在上的威严。还有难以言喻的力量!

    天空亮了一瞬。

    或者……事实上那并非是明亮,而是苍白……

    那是一种奇妙的颜色,仿佛在白炽之中渲染上的朦胧的灰,将所有的一切遮掩,而又并不灼热刺人……而只有在从城市最外缘的城墙上,才能看到那白色的真实面目——无数纠缠而又垂坠,向着一点集中延伸的的苍白,苍白的丝线。

    巨人在咆哮,黑色的闪电在缠绕,缠绕成为浓密的黑色铠甲,他身周更加鼓胀的筋肉,似乎也成为了一种天然的防护……然而每一道丝线,都有一定的几率穿透一切防御,无论防御来自于肌肉还是源于魔法护罩!当那成千上万的苍白丝线层层洒出,黑色的盔甲便在不断的被消磨,被击溃,最终,暗红的血液和苍灰的肉屑便成为了那白色中心的一切!

    而在这洁白的光芒一角,寂静无声的角力布展出诡异的空间……闪耀着点点星辰之光的力场在十二支黑色的丝带之间闪烁,而其中被无数骷髅与可怖的灰黑色皮肤包裹,,拥有六只手臂的人形生物正在挥舞着六种不同的武器,默剧一般的轮动不休!但那星光明灭闪烁,他手中的武器正在闪光中中纷纷炸成点点美丽的蓝色星屑。而每一道星屑的流逝,都会让他全身一颤,宛如挨了无比沉重的一击般!

    或者说这一片凌乱之中,最为安宁的莫过于那远在城市之外的人影……那轻轻的悬浮于空中,几乎混合在夕阳光线之中的人类身影。

    很容易,不是吗?

    导致了这一切的人呼出一口轻气……他的双手此刻微微合拢,漆黑中一片延伸的光泽正蠕动成球……奇异的晶亮在黑色的火焰中仿如水晶,却又有无数细微的电芒正在其中转动不休……

    有什么会比柔弱的羔羊面对着一只恶狼时更加危险?最简单的答案或者就是面对着两头恶狼,而现在其中的一头还要更大更危险,甚至不是恶狼,而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猎人,那么即使他正在微笑,其中的问题又有什么不同呢?

    但在聪明一些的羔羊看来,这其中真的有所不同?

    或许,因为猎人不想要耗费多余的力量,因为那片草场看来很丰美,也许羔羊们认为自己拥有着一点什么机会,他们可以用某种方式来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保证自己不被送进恶狼肚子里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逃到安全的所在,或者是用别的什么东西,把恶狼填饱就好,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自己就是安全的。

    至于说同伴……对于神祗来说,对手这个词儿,永远都是他们对于同类的最好的称呼。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他会遵守诺言,不再过问那个黑骑士之神分身的归属——而这一切对于他来偶已经并不值得介意……那样的一部分神力能够让他的力量更强大,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技巧支持的力量只能是蛮横而笨拙的,在战斗中除非达到了量变产生质变的阈值,否则并不会产生太大的作用。所以如果能够用它来换取对于神力的使用手段,那么无疑便是个非常合适的买卖。

    这才是他特意选择了这里,与那些神祗们见面……达成契约的原因,死亡女神同样掌管着知识的神则,作为一个用以了解神则本质的存在来说,没有人比她更加合适。

    而她的知识,确实没有让康斯坦丁失望。

    光辉的球体在黑暗之中闪烁生光……逐渐地收缩,无数的符号在其中缓缓分散,不过这个过程只是持续了几个呼吸,术士已经合拢双手,将之化为黑暗中的一颗亮星。……苍白的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一片细微的光带,无数符文构造的光泽微微转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火焰便化成了细微的黑芒,绕着他的手指轻轻转动之间,芒火已经成为了长长的刀刃!

    只是术士则发出了一个低沉的闷哼——阴影之中,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抿起的嘴角和更加苍白的面孔,以及急促的呼吸,却透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显然,知识的吸纳比想象之中的要复杂得多……那成千上万的信息冲击着脑神经的感受,似乎会带来很严重的后续影响,所以康斯坦丁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个工作稍微延后。

    然而短短的接触也并非毫无收获——

    在那些野史的传说之中,神力似乎是一种很容易掌控的存在——如果杀死了一个神就可以接替他的位置,而成为新的神明,不管杀死他之前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是人类,是地精,甚至是低劣的软泥怪,而神祗也有可能将自己的一点力量赋予凡人,让他们超凡入圣,变得强大……

    但是事实上,神力并不是如同那些普通人想象之中的那么友好的东西——或者只有接触了之后,你才会知道它们暴虐而狂躁,异常难以控制。除了那些真正拥有神则的神明,即使是优秀的存在中选拔出来的选民都有可能被赐予的一丝神力弄得神魂颠倒,甚至很有可能迷失在这狂暴的力量之中,更有甚者,就连很多神明都由于难以操纵他们自己的神力而变得接近疯狂。

    所以,不但需要理论上的经验,还要有实践的检验……

    相对于神能的使用,魔法并不神秘,它存在与大地之上,它存在于阳光与空气之中,存在与生命的每一次呼吸之中。存在于每一根魔网的遍及之地,而现在魔法却被众神隐藏掩盖了起来,你必须要有精密的思维与聪慧的头脑才能发现在平时之中的那一丝魔法,魔法成为了一种没有经过长时间训练与学习的人就绝不会接触到的神秘的东西。

    那个时代的古魔法师们往往更接近与魔法的本质,可能在精细之上同现代魔法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是从那些简洁的魔法构成,简单却完美的魔法发音之上则能看到更多更加深层次的东西,是神用精巧的规范化之后的魔法故意掩盖起来的一些东西。
正文 四百九十三章 神祗的法术
    而另外一边,那被缓缓合拢在十二支羽翼之中的暴政之神,却给予了艾瓦梅尔恩强大的力量,星光明灭的领域在她身周膨胀为灿烂的星河,一时之间似乎将整个的夜空都收入其中。海克斯托六臂的神像也无法阻挡那无孔不入的黑色芒火……然而神祗毕竟还是神祗,它猛地发出了一声混合着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整个身体也随之炸裂成为一团雷光!黑暗里无数的流星滑落,一团雷火就此迸发,冲向了高空!然而能够留在主物质位面的也只有那不甘的吼叫,然后在那深邃的星光之中,这声音似乎也风过树梢一般,随即了无痕迹……

    康斯坦丁微微垂下头,从那一片闪烁的星光之中收回视线,只是原本紧抿着的嘴角此刻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嘲讽,亦或者无意的笑容。

    然后他伸出手……随着黑色之中带着闪光的符文在他的指尖跳跃,而在他脚下,那原本因为神战而陷入了沉寂的城市,再一次的活跃起来……

    带来了活力的并不是那些城市中惶恐不安,蜂拥向外,试图寻找一丝生机的居民,而是已经在神力的冲撞之下,几乎化为了齑粉的街巷——无数的瓦砾与残渣活物一般的蠕动,构建成型,所有在冲突中坍塌的房舍,被用另外的形式重新构造,整齐的街巷如同他们倒塌的方式一般,重新于那废墟中重生,仅仅只是片刻之间,几乎已经重现为神力冲突之前的模样,甚至更胜往昔——那些双层,甚至是三层结构的楼宇,是这个世界上的居民们,从未见过的奇迹……

    然而因此而消亡的生命,却不会因此而被复还,他们的尸体在建筑外被排列整齐,而那些游离的灵魂,却只能无助的飘散,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约束,汇入无尽的冥河。

    “可惜跑掉了一点……如果不收束力量的话就好了……不过那两个家伙真是不知珍惜,至少也死了五六千人啊。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喜欢作这样的事情?”

    细微的叹息声中,艾瓦梅尔恩已经静立在术士身后不远,她精致的面孔上仍旧并无神色。但那灵动的眼神,却似乎让她多了几分人类方有的狡捷——羽翼与星光的烙印,在暗淡的天空之中微微闪烁,尽管并不艳丽,但在那些惶惶不安的人类眼中,想必是极为夺目的。

    想必事后只要有些牧师,稍微在言论上进行一些引导,那些见识了这场灾难的人们,就会将信仰转向那位仁慈的女神……尽管事实上来说,她并没有做出任何有利于他们的事情。“试试新的力量罢了……”术士近乎冷漠的回应,并不对这个原本的上司的作为做出任何的评论……

    于是艾瓦梅尔恩对于这个简短的回应也只是报以沉默。然而一切显然并不简单——在那些野史的传说之中,神力似乎是一种很容易掌控的存在,人们总是在一些吟游诗人的口中听到诸如杀死了一个神就可以接替他的位置,而成为新的神明的传闻,而且似乎不管杀死他之前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是人类,是地精,甚至是低劣的软泥怪,而另一些传闻中,神祗也有可能将自己的一点力量赋予凡人,让他们超凡入圣,变得强大……

    但是事实上,神力并不是如同那些普通人想象之中的那么友好的东西——或者只有接触了之后,你才会知道它们暴虐而狂躁,异常难以控制。除了那些真正拥有神则的神明,即使是优秀的存在中选拔出来的选民都有可能被赐予的一丝神力弄得神魂颠倒,甚至很有可能迷失在这狂暴的力量之中,更有甚者,就连很多神明都由于难以操纵他们自己的神力而变得接近疯狂。

    所以,能够随心所欲的操纵神力,对于一个神祗来说,也是一种力量的证明……而康斯坦丁如今能够做到的,艾瓦梅尔恩未必能够做到。于是两者之间的力量,便有了一个大致的对比。

    女神展动了一下黑芒构成的羽翼,将之收拢成为正常的大小——远处那惨白的光茧,已经逐渐消散,露出其中被华丽的法袍包裹的女士。

    “我们可以离开了……据我所知,英凯布居罗斯所在的地点距离这里并不遥远,不过,他很有可能已经察觉了这里的力量变化,因此我们最好在他做出反应之前找到他。”

    死亡女神的表情依旧冷漠,甚至有些苍白,唯有身体内部那汹涌的能量,方能体现出她此行的收获。即使她用到了尽快这个词汇,但最终却只是转身缓缓飞离,并不动用任何的空间手段,显然对于那两个人仍旧保有着深刻的谨慎——她的力量在三名神祗的化身中本就最为强大,此时又收摄了杀戮之神厄瑞斯努的部分神力,然而对于这两个敌人,她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如果不是冥河誓言的规范性无需怀疑,她很可能需要考虑在第一时间逃走。

    但即使如此,那个人类不时扫向她的眼神仍旧难以捉摸……给予这两个存在他们需要的力量,是否会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神明,都陷入可怕的危机之中?一时之间,死亡与魔法女神发现,即使是自己被岁月磨砺得坚逾精钢的意志,也微微有些动摇……

    康斯坦丁并不了解一个神祗的思路,也没有去猜测的兴趣与多余的时间。

    从他将那记忆的残片送进法则,它就一刻也没有停止缓缓的释放出更多的知识,这些东西呈现出一条条的模样,然而却杂乱无章的纠缠着,如果贸然将之融合,那巨大的信息量很有可能让一个人的思维陷入疯狂——或者这也是死亡与魔法女神不甘于付出而使用的一个小小的伎俩,但现在康斯坦丁也只能一点点的将之分门别类,缓慢消化……幸好在之前,类似的工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深海之王大衮的馈赠也和这一样难以解析,甚至更加狂乱而零散。

    而这两种知识系统的统合,却无异给他带来了更多的好处,每一条知识的分门别类,不但会让对于神力本质的认识更加深刻,也联动了对于魔法力量的认知。

    作为同样超越自然地能力,神能与魔法向来被人们认作是关系紧密的两种力量,甚至有很多研究者都认为他们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存在,唯一的差异,只是调用能量的方式略有不同——相对于神能的单一,魔法并不神秘,它存在与大地之上,存在于阳光与空气之中,存在与生命的每一次呼吸之中。存在于每一根魔网的遍及之地……

    然而尽管一代代的魔法师,德鲁伊,术士或者其他施法者都在努力的解读着这种能够媲美神祗的力量,但凡物能够理解的魔法力量,实际上还是停留在一个浅薄的位置上……其中真正的能力,被众神隐藏掩盖了起来,魔法成为了一种没有经过长时间训练与学习的人就绝不会接触到的神秘的东西。必须要有精密的思维与聪慧的头脑才能发现在平时之中的那一丝魔法。但对于恶魔们来说,它们的认知更接近与魔法的本质,它们并不擅长于精细的操作,然而从那些简洁的魔法构成,简单却完美的魔法发音之上则能看到更多更加深层次的东西,是神用精巧的规范化之后的魔法故意掩盖起来的一些东西。

    魔法的本质。

    这出现一个魔法之神提供的知识之中,或者也并不那么奇怪。

    死亡女神提供的情报并没有太多的谬误,即使没有使用空间的手段,当他们最终停下时,也仅仅耗费了八分之一个沙漏的时间——然而不远也不过是对于神祗的一个概念,事实上这里距离人类的城市至少也有两三百里的距离。

    脚下青绿与黄褐相间的荒原,已经被沉郁的浓绿覆盖,在夕阳最后的一抹血色光辉前,这一片浓重的颜色似乎还要超越了东方天空之中逐渐弥漫而来的青紫,即使在天空之中也无法察觉边缘的延伸,竟然使这生物构成的阴霾,呈现出一种要将所有的一切吸进其中的深沉。

    康斯坦丁的目光闪烁,注意到空气中那奇异的不同——如果借助了神祗的视线观察,这里不过是一片平淡无奇的丛林,虽然闪烁着一些魔兽的力量的光点,但也不足以引人瞩目……然而有些感受只有亲临此地才能明了——突破了一层厚重而无形的遮罩,那林中正有一种阴冷的,毫无生气的力量爆发开来,他们翻滚着遍布于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告诉每一个来访者,那隐于黑暗之后的存在是何等的强大。

    即使是心中早有准备,三个超凡的存在也不由得同时皱起了眉头。

    “并不只有神能,似乎还掺杂了某种魔法的仪式……大量拉扯了元素甚至是异界的能量。英凯布居罗斯想要干什么?”死亡女神的化身发出一个低沉的质疑,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下方茂密的丛林之中传来的奇异噪音——像是大型野兽捕食或者战斗时撞击树木发出的,然而却又没有一丝野兽的嚎叫声从那里传来。

    “能确定它的中心吗?”

    康斯坦丁发出了一个缺乏主语的询问,然而他知道魔法女神不可能不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在神祗的力量层次上,大量牵扯到了异界之力东西或者很多,然而如果是在目前的情况之下,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一个法阵。

    然而这个认知也让他的精神开始紧绷起来——即使已经一分为五,英凯布居罗斯的力量仍旧强大的超过了眼前维捷丝的化身程度,拥有这样的力量,却要构筑一个巨大的法阵,那么他筹谋的,究竟会是多么惊人的事情?

    “脉络不在地表,我需要寻找……”死亡女神的声音之中多了一点犹豫——她的目的不过是黑骑士之神的神力,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撞进了对方的一个计划之中,继续向前说不定会遭遇到某些后手,如果产生了太大的损失,最终可能会得不偿失。

    然而那个人类似乎并没有就此罢手的念头……

    黑暗的森林之中没有一丝的光线,而声音在三个人形踏足地面的刹那也消散无踪,但似乎并不如同常识一般,在神祗的威能下所有的凡物都将退避……恰恰相反,在踏足了丛林的一刹,便有无数双眼睛钉上了这三个强大的存在。

    第一个敌人在数息之后便已经出现,这是一支不知名的巨兽,它有类似狼一般的身躯,只是却大了至少十倍!而且只凭两只反关节的下肢支撑着身躯,尽头却延伸出是昆虫一样的利爪。覆盖着一层厚而坚韧的钢毛的身体人立而起,头部依旧如狼。头颅上睁开四只眼瞳之中流光闪烁,如同昆虫的复眼。而双手已经类似人类的手臂,但肢体末端却是长长的刀锋。诡异的盯着三个缓步而来的人形,似乎毫无怯意!

    咚!咚!咚!那双奇异的脚爪砸在地面,竟然带出隆隆的鼓声,每一记震音都足以让人类的心脏为之震颤!而仅仅只是三个踏步之间,它身前就隐约出现锥形波纹,到第十步时,波纹已清晰可见。

    可是巨兽四只复眼之中最后映出的景象,却只是它自己锋利的五抓向后弯折——一瞬间已经到了极限、那堪比精钢的爪牙龟裂、折断,然后片片碎裂,碎片像无数钢针一样倒射回来打在它身上。每一块碎片不过卵石一般细小,可是上面附带的力量,每一枚都在他身体上撞出碗口大小的空洞!

    庞大的力量让他倒飞出去——然后在那力量的冲击下,它健硕的上半身向后弯折,被连着皮肉与脊柱一起从下半身上扯离,再嘣碎成为无数的残片,化作血肉的长虹落进森林的深处!

    浓烈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环绕,即使是神祗的化身也不由得紧皱眉头……瞬杀凡物的力量似乎过于凸显了?维捷丝的化身微微一怔,然后立刻便听到了一个带着一些不满的哼声——她回过头,注视着那正微微眯起,却盯着她的眼睛,然后才注意到对方不满的原因——那种奇异的沙沙声音又一次的响起,而这次却是清晰明确的,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而来!

    形态不一而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各种各样的怪物迈动着腿脚,触手,藤蔓,甚至是软泥一般的蠕动着,出现在三个人的周边,形象怪异,几乎完全不存在于任何可能出现过的资料,甚至是记忆之中,然而身体上透出的那种阴寒而冰冷的能量,却让他们无一例外的带着强悍的气息。

    仿佛是从肺之中挤压出全部气息来震动一块腐肉一般的声音,令人牙酸的响起,一只披覆着坚硬毛针的怪物手舞足蹈着,试图向近在咫尺的康斯坦丁冲过去,然而后者伸出长袍的指尖上延烧出的一截刀锋般的黑焰,却让它的努力成为徒劳——那黑焰正在它张开的巨口之中撑起无数利刃,并非烧灼,而是利器一般将他熊一般的头颅几乎捣烂,但怪物却还是努力的伸出前肢,用上面延伸的利爪狠狠扑抓。那些长达一尺的利爪随着挥舞,竟然箭矢一般的迸射出来,在一层力场上撞出叮叮脆响,才随着本体的爆裂不甘的落在地面!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

    对于神祗化身这个程度的存在,即使想要凭借数量的优势,在近身的战斗之中取得一些成果,恐怕也只有巨龙那个等级的怪物才能够真正做到,然而这些不同的怪物们却在用自己的血肉与生命实践着炮灰这个词汇的真正含义,他们的每一次进攻都不记代价,动作悄无声息,却又分工明确——若有三四只是贴地攻来。那么便有三倍数量是从空中,从树上,或者是从另外的角度在同一时刻发起攻击,也必然覆盖了几个方位,每层高度又都分成几波。组成密不透风、天罗地网般的攻击,如果以为躲过了其中一波攻击而大意,肯定会在第二波的攻击中更加手忙脚乱。

    而且还不是仅此而已,他们的生命的每一点能量,似乎都是用来化为攻势的存在……一头几乎整个腹部都被破开的怪物会在半空中扭身,让自己的血液尽可能的覆盖上敌人的范围,而那些浓绿或者灰黑的液体之中,必然包含着腐蚀一切的酸液或者是能够爆裂的火焰,他们的残躯也会尽一切可能的撞击,甚至是以自爆的形式造成一些冲击!即使是魔法能量凝集而成的复合护罩,在这种近乎疯狂的攻击之下,也不可能完全持久。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麻烦,那么恐怕就是,随着三人脚步的越发深入,这些怪物的力量也越来越强悍了……
正文 四百九十四章 撕扯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不可能奈何得了康斯坦丁——火焰的刀刃仅仅一个延长就将这怪物送到了几呎之外,那一记尾击自然也就落空了……但术士还是皱了皱眉头。

    不过是沿着地面行进了大约几百米……不到一千呎的距离,康斯坦丁已经至少杀死了七八十只各种类型的生物,而这个数值已经算是三个人之中最少的一个……艾瓦梅尔恩身周环绕的黑光如同壁障,任何试图靠近的怪物都被切削成为肉泥,而在维捷丝身边甚至连刀光之类都被省略,胆敢靠近的存在直接就被崩裂成为血浆,在三个人身后铺散出腥气刺鼻的道路。

    然而这并不会让术士感到乐观……

    开始的时候,康斯坦丁还会不满,与在心中嘲笑维捷丝那种花费很多力量的瞬杀凡物,但是在合计干掉了超过二十头这样的变异野兽之后,他已经知道,这些动物即使全身都被肢解,仍然说不定还具有着战斗力……没有找到可以一击致死的要害,再加上他们血液中的酸液,实在是可以令神祗也头痛的敌人。

    不是因为他们的强大,而是因为它们的数量。

    康斯坦丁刚刚干掉的那一种是怪物里最常见的……三尺长,身上的皮毛似乎因为经历过急速的成长而斑驳稀疏,其下拉扯过度的红色韧皮,看上去像是血块的凝结……然而那种力量的变异确实极为可怕,他们的肌肉坚硬胜铁,迅猛的扑击时,那个看来不大的身体至少可以压倒成年的猎豹,而速度却成倍过之,拥有懂得相互配合的智商,而且毫不畏惧死亡……

    只是仔细观察之后,你就可以发现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神秘的野兽——至少康斯坦丁现在已经完全明了,那些过度生长的身体,那些灰色的稀疏皮毛,长长的尾巴尖利的牙齿……都是后来的进化强行加诸的,它们的原身,不过是老鼠而已!

    见鬼……这样数量上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哪个树林里没有个万八千的啮齿类动物栖息?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动物……如果老鼠都变成了这样,那么熊之类的会变成什么样子?山岭巨人么?那么……即使是大陆内部,然而离开了城市的周边,总会有大量的怪物,如果英凯布居罗斯将周围的小怪物们集中起来强化,那么自己想要进入到法阵的中心一定会麻烦的要死。

    而且对方显然已经早有准备。

    这里的魔力结构早就针对了他一般,将空间的力量搅和的乱七八糟。他想要在这一团乱麻之中直指中心或者并不困难,然而他的视线根本看不透那眼前那一团浓烈而驳杂的能量,况且还需要考虑一下黑骑士之神会不会给他那么机会——说不定刚一露头就会有什么致命的力量迎头而来,而他可不是那种没了脑袋也能再幻化出来的神祗化身。

    而且更令人头痛的事情紧接着出现了……

    “魔法的脉络在向下延伸。”维捷丝淡淡的开口道,而她的面前,像是地面上的伤口一般的裂开一个深幽的黑色洞穴……唯有神祗的视力才能看到深幽处血丝一样的暗淡红光。

    “那么还等待什么?”艾瓦梅尔恩的视线也停留在那深幽之中,只是却并不挪动脚步。

    “里面充斥着神能……与整个大地的魔法脉络几近结合,所有进入的存在,都要受到相当的压制,你可以将他理解成一种强化的邪居。当然,对于你们的影响不大。但是对于我,它甚至让我与精神的联系也变得模糊起来了。”维捷丝的声音仍旧平静和简单,让人难以理解。

    只不过康斯坦丁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言辞中些许的怯意……这位死亡与魔法女神的力量,只能保证同在主物质位面的时候面对英凯布居罗斯,但如果是深入这种邪居——那可并不是形容某种建筑,而是环境,造成对手巨大的负面影响的环境——不,应该说这个地洞中那种可怕的压制已经超过了邪居这个词汇能够包容的范畴,那种感觉……几乎可以说,相当于是进入到了卡瑟利之中,即使只是第一层环境的模拟,也足够让任何黑骑士之神的敌人感到难以忍受。

    除此之外,在这样的地方,黑骑士之神恐怕可以随意的召唤出大批原本只能存在于异界位面的强大存在,他们或者并不能够与神祗抗衡,然而数量上的问题显然要比那些异化的普通动物还要可怕,再加上深处其中,难以逃走……难怪此刻的维捷丝已经萌生了退意——英凯布居罗斯的神力自然是好的,但是神祗通常不会冒险,五成以下的几率对他们来说便已经不是胜负。

    英凯布居罗斯等于已经张开了一个陷阱在等着,在那里自己没有优势……所以现在最安全的手段,确实莫过于暂时后退……

    后退?荒谬!

    当那个词汇掠过思维……心中骤然迸发出一阵颤抖,似乎有个声音在大声的嘲笑……越来越清晰,随着那种从洞穴深处渗透而出的血红,声音开始充盈于脑中……

    那个三流神祗会害怕哦,因为她的力量不值一提!但问问自己,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是谁!你是空间门神则的继承者,你是吞噬神能者……你是永罚者,你是连神也无可奈何,甚至避之如虎的康斯坦丁!会在一些被强化了的小动物面前便感受到了无聊的畏惧?这太可笑了!

    管他是什么黑骑士之神,管他是不是有所准备,管他是不是敌暗我明,管他是不是布下了什么陷阱……凭你的力量,可以在任何的地方畅行无阻,即使那里是卡瑟利,六层地狱!现在,不过是一个神祗的化身,而且还只是个五分之一的化身,就算引动了什么界面的力量,又能够在无主物质位面翻起多大的风浪?值得你去恐惧吗?值得你犹豫吗?

    康斯坦丁微微后退了一步,黑暗在他的身体上蔓延……在他苍白的面孔上勾勒出清晰地逐渐深闇的界限,而那嘲笑声……它在震响,几乎掀起一阵令人胸腔膨胀的炎热感受,鼓励着人心中被成为勇气或者是热血之类的东西,指示术士——向前,向前,踏进那个洞穴,去掠夺,去消灭,用敌人的能量充实自己,扫清前方的一切障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冲进去,冲进去,冲进去冲进去冲进去……力量在等着你,一切在等着你!

    颜色,味道,声音,触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这种怪异的出现的想法中变化了,变得生动,变得鲜活,变得炽热!眼前的一切似乎在陷入一种燃烧的黑色火焰,呼吸变得灼热,全身似乎在这一瞬间便变得沸腾起来……!

    脚步开始错动了,向着那个深邃的洞穴前进,自己的声音似乎也响起了——冰冷的命令,“我们进去!维捷丝,你可以离开,只需要留下负责引路的力量就足够……”

    冷静……冷静……

    踏出了第一步。

    黑骑士之神强行输送了如此多的神力进入主物质位面不可能只是为了耀武扬威,尤其是受到了众神的围剿之后他仍然在坚持,又在这种地方建造出这种巨型的法阵……

    踏出了第二步。

    一个神祗的化身也要借助外界力量才能成型的法阵到底会拥有什么样强大的力量不言而喻,对手显然是在筹谋这某种巨大的阴谋,这种时候冲进去没有任何的好处。如果能够联系其他神祗的力量……

    踏出了第三步……然后,脚步停滞了下来。

    那是个细微的声音……甚至不是声音,是一缕细微的意念。然而康斯坦丁抓住了它,敏锐地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它——在燃烧的火焰之中,它就像是一缕冰息,康斯坦丁本能的将之吸取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但是这似乎可以稳固住自己的精神。

    这样才是正确的吗?

    脚步停滞了。

    眼中的黑色在消减,升腾的火焰在降低,感受在从灼热冷却,更多的理念在从不知名的地方汇聚而来,聚合成为自己……康斯坦丁微微摇了摇头,于是耳中那奇妙的杂音变得平和,变得寂静,冥冥之中,他能够感受到很多声音的呼唤。

    “唔……”术士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已经变化了……原本的黑色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重叠的墙壁,从地面上升腾而起,他们组合,变动,无声无息的将一切包容,浪潮似的席卷向周围的空间,就像是幻术在眼中逐渐消退!

    “真……该死!”察觉到这个景色的似乎并不只有康斯坦丁,稍微愣了愣,维捷丝便发出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神祗身上的低沉诅咒,她的身体乍然迸发出苍白的光芒,向着周围猛地分散!

    神能迸发,撞击,红白双色的光辉在那一瞬间竟然转化出无数金灿灿的光点,继而仿佛火焰一般灼烧开,黑暗的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让人无法睁开眼睛的灼目金光!一切的一切,飞舞的泥土,石块,血浆和木材,都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无所遁形,然后纷纷爆炸损毁。死亡女神仿佛展开双翼一般一路后退,伴随着轰轰隆隆的雷光爆鸣,只在身后留下片片闷烧余烬!

    空间之中原本的能量迷雾似乎消散了,透露出深潜于其下的宏大结构——在神祗的感知之下,泥土和岩石并不能够成为阻碍,然而也因为如此,三人不由得都进入了一种惊讶之中,深不见底的空间盘曲往复,复杂得象一座迷宫,而那每一处盘曲实质上都是i一个能量的通路,可怕的能量被从最深处汲取出来,盘旋环绕于每一条脉络之中!将它们渲染成为金色的纹理!

    “位面能量!英凯布居罗斯在抽取整个主物质位面的力量!这个该死的腐蛆,他想要干什么!”

    魔法女神尖叫着,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灰白的光线在她身后幻化为羽翼,让她急速的后退——只是看上去有些徒劳,因为位面正在她身周无穷的变动,无论她的动作有多么的迅捷,也无法赶得上后者的构建速度!急速的运动,也只能是保持她停留在原地罢了!

    相对来说,康斯坦丁和艾瓦梅尔恩的境况要好上不少,空间在他们的周围至少是凝滞的,所不同的只是前者稳稳的支撑着周围的变动,而后者不过是在借力。

    “帮帮我!他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如果让他得到了更多的能量,这个法阵会立刻启动!那个时候……”维捷丝的声音更加尖利,但也几乎不可闻……可怕的巨响震颤着空间,将所有的声音吞噬殆尽。

    十余个个高达九尺的巨大影子缓缓从虚空中踏出。他们身上披着反射着淡金颜色的漆黑全身战甲,样式奇异的头盔将面容整个地遮起,坐下的梦魇兽喷薄着青色的烟雾,踏出虚空的蹄子在地面上敲打出带着连串火焰!

    “确实不愧是奈落关注的存在……仅凭人类的意志,竟然能够抵抗住整个位面能量的诱惑……虽然只是一部分,但那也难能可贵,即使是正牌的神祗也很难做到!”黑骑士之神的声音冷硬低沉,不带丝毫情绪,然而那闪动的红色眼眸,似乎正在流露出他的兴奋与关注:“抗拒毫无意义,你已经浪费了太多的和时间,一切都已经不可逆转了……”

    在这言辞之后,是加速了位面的震荡——康斯坦丁伸出双手,无数的黑芒向着周围蔓延弥散,承托住所有正在金光中挣扎的空间!然而令他惊骇的是,一种沛然无形的力量竟然在一瞬间压制了他的努力!那力量向下猛地冲下来,就像是从高空坠落的巨岩般势不可挡!——天空像打碎的鸡蛋壳一样崩坏,脱落的空间碎片越来越多,竟然逐渐形成黑白两色的条纹状天宇。

    似乎在印证黑骑士之神的话语一般的……几乎是突然之间,天空就由黑白参半变成了空虚窒息的绝望漆黑。只有两三道苍白划过头顶,彗星一样转瞬即逝。

    “你还不能够理解,永罚者,一切都不可逆转了……”十余个黑骑士之神的化身似乎同时开口,声音之中带着某种令人不快的回音:“一切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我的所有。归属到混沌的怀抱……”

    “我可不那么认为。”

    古怪的邪恶的言辞在得意的宣称出什么之前,康斯坦丁便已经将之打断了,他平和的声音和他手中激烈的奔流的空间线条形成奇异的对比。

    地面在次元震动中裂成无数巨石,相互撞击着下落——原本的大地似乎已经变成了无尽的黑色渊底,无法形容的连绵轰鸣甚至动摇了整个位面,让视线之中的一切都在颤抖,除了立于其中的人形……而那荡漾着波纹的尽头,一片的红色纹理正在挣扎流淌,似乎有一只大手抓撕开那里的空间,让下面发酵的血浆满溢出来。可是尽管它在不断的扩张着自己的范畴,那三个人影仍旧在离他远去。

    他们好像行走在一个深邃广大的无底漩涡边缘。不过康斯坦丁依旧在上升——只有能够感知空间的存在,才能注意到这其中的变化。

    “英凯布居罗斯!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死亡女神发出一个尖锐的仿佛磨碎金属的声音——这个时候似乎也不是用优雅来掩盖自己的时机了,因为唯有如此她才能将自己的意识穿透过那空间崩塌一般的轰鸣声:“你试图吸取维持空间稳定的能量!那无异于破坏这个世界的根源!主物质的对于各个位面的联系作用你比我清楚得多,难道你是想要让整个多元宇宙开始崩溃荒芜吗?”

    “不要危言耸听,小女孩,想要做些什么之前,我当然会考虑其带来的后果。不过就凭你所知的东西,还不足以臆测这个多元宇宙的本质。”

    黑骑士之神的声音似乎并不会受到那崩毁的隆隆声的干扰,或者说根本就已经与之融为一体,但即使如此的频密和沉重,却似乎仍旧不会改变其中冷硬的本质:“我也没有向你这样的小家伙解释自己行动的义务,门扉已经打开,如果你还有从这缝隙里看到一点结局的智慧,那么最好还是想个办法来保全自己……你们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至于说你,出人意料的渺小存在,虽然说已经无关大局,但是放任你在这个世界任意游走似乎仍旧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庆幸奈落对于你的重视,我会保留你的灵魂,让他……这是什么?”

    黑骑士之神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淹没在轰响之中——周围漆黑的空间在这一刻忽然被扯开了无数巨大的裂口,汹涌的能量,火焰,冰或者其他的东西从中迸发!
正文 四百九十五章
    “我也没有向你这样的小家伙解释自己行动的义务,门扉已经打开,如果你还有从这缝隙里看到一点结局的智慧,那么最好还是想个办法来保全自己……你们的好日子可不多了。”

    “至于说你,出人意料的渺小存在,虽然说已经无关大局,但是放任你在这个世界任意游走似乎仍旧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庆幸奈落对于你的重视,我会保留你的灵魂,让他……这是什么?”

    黑骑士之神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淹没在轰响之中——古怪的邪恶的言辞在得意的宣称出什么之前,康斯坦丁便已经将之打断了,“我可不那么认为。”他平和的声音和他手中激烈的奔流的空间线条形成奇异的对比。而周围漆黑的空间在这一刻忽然被扯开了一些光亮的罅隙,但只是短短的停顿,猛烈的暴风便从那些罅隙之中奔涌出来,给不断迸裂的深渊壁障中添置了几条灰黄的气流。

    “你以为你能够在这乱流之中打开一条通路?荒谬!”

    黑骑士之神十余个化身的眼睛望向不同的方向,但却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是微微举起了手中的长杖,那些从空间层面上打开的缺口就开始被一种莫大的能量……像是用手揉捏一般粗暴的弭平:“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或者你拥有操控这个宇宙之中空间运行的基本的一部分,但是你没有与整个位面能量对抗的力量!”

    康斯坦丁毫不理会他的言辞,他的眼神在黑骑士之神坐下的梦魇上扫过,然后扯了扯嘴角。

    于是黑暗之中,铸造成为深渊壁垒的阴影像个活生生的怪物一样躁动翻涌起来!

    勉强能够分辨出形状的岩石隆隆地抖动着,分裂出无数细小的罅隙,各自运作,首先是让从黑暗深处涌出的气流变成为非自然的冷风,冰霜迅速沿着砖石蔓延四溢,在其上剥落出一连串连迸裂的巨响也无法掩饰的可怕冻裂声。

    然后是照亮了一切的白炽闪光,光芒的丝带从裂口里喷发的涡流之中探出头,然后它立刻开始卷曲。再分裂成一条条闪电钻进涡流乱窜。顷刻间遍布整个风暴气团。厚重地灰土云层里一眨眼便充满了激荡奔流地能量闪光,被能量束击穿地地方出现巨大幽深地漩涡。

    光芒在继续的扩张,从跳跃闪烁的蓝白色的电能转化成为橘红色持续燃烧的火……整个深渊终于被再一次点亮——点亮了一半以上的部分,像是成千上万年,甚至可以媲美传说之中世界之树的根系的扭曲结构在其下延伸进黑暗之中,虽然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应该只是岩石在火光之中产生的某种错觉。

    “住手!”

    沉郁的爆炸声音终于变化,变化成为一种规则的撞击音……三匹梦魇兽各自展开四蹄,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冲向那个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的灰色影子,而它们的骑士平端在手中的长杖则各自扭曲变动,瘟疫与死亡的黑红能量在其上凝聚成为枪尖,斧面和镰刀弯曲的刀锋。

    英凯布居罗斯终于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人类太多。

    是胸有成竹吗?是无谓吗?抑或是,无知者特有的随意性?那是混沌的最原始的体现……然而却绝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异界的能量流对于这种同样是依靠异界能量运作的法阵自然是一种致命的破坏性元素,尤其是这个人类所选择开启的的都是内层界最为具有破坏力的狂暴空间,火元素位面,气元素位面,闪电位面,负能量与正能量位面,纳西狂乱的能量流如果产生了撞击而爆发,哪怕只是微小的一束,也足够毁灭一座小型的城市。

    破坏永远要比建设容易得多。除非英凯布居罗斯不想要保全这个法阵,否则的话他就必须在第一时间调用能量将空洞完全堵死。而这足够让黑骑士之神手忙脚乱……或者说竭尽全力——他的神则之中并不包含操作空间的部分,甚至连魔法都不是他的强项,

    他可以通过神力上的绝对优势扰乱康斯坦丁的空间法则,压迫魔网,导致传送中出现大概率的偏差,完全封锁住需要精确定位的空间传送,可是术士现在根本就不管什么偏不偏差,只要大概能够锁定空间便不住地撕扯,大有不将能量爆开不算完的意味——这让神祗的化身完全没有预料。

    “该死的爬虫!你以为……法阵的崩溃代表着你的死亡!我却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长枪的枪尖被黑色的羽翼纠缠拉扯,虽然将其中的几支击散成为黑芒闪烁的羽毛,但最终也没有能够突进那个维护着人类的光圈,战斧则在一道空间的罅隙面前无功而返,只有镰刀撞击上七彩斑斓的的壁垒,与之同时碎成无数裂片,也将神祗的愤怒传递向那个人类。

    “越是强大的东西,越容易因为一点细微的力量而出现变化。如果能够拯救整个大陆的话,那么这个险是值得一冒的,即使能够得救,我也不希望自己终生只能在没有主物质位面的多远宇宙之中游荡,入目的全是恶心的恶魔或者丑陋的魔鬼……”苍白的嘴角裂开一个嘲讽的罅隙,术士并不提高声音,仿佛也不再会对方如何做……他悠哉悠哉的摆弄着手指,好像那无数巨大的裂口,汹涌的能量,火焰,冰或者其他的东西从中迸发的景象不过是正在欣赏着一场身临其境的灾难电影,而且是不用带着令人目眩的红蓝眼镜的。

    “好了,我做出了我的选择,英凯布居罗斯陛下,那么就来看一看,你到底想要怎么选了。”

    “疯了,你们统统都疯了!”

    掌管死亡与魔法的女神似乎已经丢开了雍容华贵,处变不惊的面具,她终于逃离了那将之无限下拉的空间的魔障,然而此刻身边每一道能量的洪流都会让她表情崩溃,而这样的洪流正在她眼前间歇的喷发……

    身为魔法能量的掌控者,她当然知道那些东西能够造成的破坏会有多么剧烈——就象冰火相遇就会爆发出世人难懂的歌唱,正与负,黑暗与光明最原始的能量撞击也足以产生破坏掉多元宇宙的伟力……不只是能量流溢出而产生的撞击,如果这些截然相反的位面互相连通,那么说不定完全重置世界的一刻也就在那个时候到来。

    那会是今天吗?

    她试图让那个灾祸的根源理解一切的严重性,然而后者的毫不理会让她的努力只能是在紧皱眉头的喃喃自语:“主物质位面会崩溃,不只是你们,就连深渊,地狱,天堂山……一切的一切,整个多元宇宙,任何存在都不能幸免!你这个疯子!你们这些疯子……”

    黑骑士的身影在合拢,随之迸发出巨大的能量,这一次的攻击显然不可能只是凭借然调用魔网的终极守备力量就能够达成防御……而人类却似乎抓到了机会——耀眼的闪电在他的手掌之中喷勃,再被不可思议的精神的伟力扭曲转动,盘曲,无法想象的能量在空中甚至都拉扯出互相交叉隐约可见的弧线,也将周围所有具有金属性质的东西全部纳入他们的影响之下!

    黑骑士的身体在翻滚,即使是古老的神祗,也不明白这种强大的可以无视他神力运行的力量究竟来自于何处,而此时一瞬间的呆滞也已经足够改变着整个局面——所有的力量都本能地被回流,用于挣脱束缚,于是原本加诸在空间之中的约束,便不再存在!

    “不——!”迸裂的鸣动聚合成为黑骑士之神不甘的怒吼,可是却无法阻止周围空间仿佛万花筒一般的转动……

    两股剧烈的能量撞击在了一起,黑色与白色的……

    石头崩裂沸腾的声音成为了一瞬间的主角。剧烈无比的光和热轰然爆发,持续在周围,试图围拢的黑暗终于崩溃了……五颜六色的光芒像破裂地羊水一样从孕育它们地黑暗中剥离。已经粉碎的天空在迷茫之中重新解构,空气中充满了互相激发地能量粒子的尖叫着,它们闪动,撞击。给天幕留下一道道蜿蜒地轨迹。扯破云层被点燃而产生地巨大火焰耀斑。

    对于和康斯坦丁同处一个空间中的两位女神来说,这些都是在旋转和崩裂中的时空的一小部分——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时间和空间也不例外,能量在撕扯,物质在变动,将一切都渲染的一片彩光,一片灰暗。

    失控的空间转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过等到眼前的一切都恢复原状,两个女神都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展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大片惊怖骇人的毁灭地带,甚至堪称奇迹。无尽的林海已经不见了踪影,坚硬的岩石地面也已经在高温下熔解,火红的岩浆与燃烧残留下来的碳黑色石渣混合成半固体的炽热河流,燃烧的岩石在河面上半倾着缓缓沉没,如同一截截在水里的面包。

    而在与脚下的漆黑苍凉对应一般的——天地之间仅向上升腾而起的光芒,气流带着黄沙碎石以及空气中的热量冲上天际,形成在夜间也能够看的清清楚楚的几万呎高的云团,怪物一般的弥漫向周围的空间。

    但一切都不过陪衬,唯一的主角,只有那穿透云天的一线银色光柱。已经被光芒映照为昏黄的万里穹空之下,与天地一线相连的光……云层在以光为中心一层层往周边千里之外的天空缓缓移动着,仿佛在更广的角度上形成一道道放射状的鱼鳞式花纹,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传说之中,能够联通天地之间的巴比伦高塔。

    那些贯通天地的光芒似乎在交相辉映,壮美超越了凡世之间的一切辞藻,可以洞穿心灵让一个人从内心深处战栗起来。只要在这光泽之下的人类,此刻一定会感慨自我的微不足道……那是远比俯瞰神坛的神祗、华丽绝伦的皇帝权杖或大自然的巨大威力还要令人印象深刻,让人类记忆起自己的渺小。在心底承认自己是卑微的的光景。

    “现在,您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所作所为的徒劳?人类,你是否还是认为自己可以用那个微薄的力量,将这个位面即将面对的未来更改过来?”

    沉郁的巨响化作黑骑士之神的嘲讽,他显然已经清楚这个时候做出什么都没有太多的意义。

    康斯坦丁当然并没有心情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人物,自然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换取什么狗屁的大陆的安全——那种事情应该是把自己打扮的红包套一般的正义春青年做的,他只是冒险进行了一个胜率很高的赌博——既然英凯布居罗斯已经说了那么多次,他对于奈落有着特别的意义,那么想必黑骑士之神便不可能让他轻易地被消灭,这样一来,在面对着法阵毁灭的危机时对方难免投鼠忌器。或者说,至少要要保留他的灵魂不是吗?

    “这个法阵到底有什么作用?”他将视线转向魔法与死亡女神,而后者此刻正在望着那逐渐稀薄下去的白光,面孔似乎已经比那光芒还要苍白。

    “动摇大地的基础,吸取整个位面的能量……”停顿了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这样巨大的能量足够将整个主物质位面彻底毁灭,甚至可以涉及到整个多元宇宙……如果是精致一些的使用方式,也同样至少可以开创出数个完整的位面……我不能判明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这都要已经超过了一个神能够使用的力量的范畴……即使他是最为强大的神祗之一。”

    “整个位面?好大的手笔……这样来说他已经探入了位面的根基?”即使是曾经公开背弃神明的前炽天神侍也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但是你确定吗?虽然我对于能量网络的认知并不完整,可也知道这样等级的力量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调动,要知道……”

    “并不是轻易……他已经说过了,在这个时候,能够阻止这件事情的存在已经不多了%……如果他准备继续如此行事的话。光是这个法阵便已经足够让诸神无法轻易触动他的根基,除非我们会冒着让他毁掉这个位面的风险……”

    “看上去这种东西似乎并没有那么强大……”

    “你还是不明白……在某些时候毁灭一件东西并不需要正面去破坏,只要拉开支撑,惯性就足够做出任何的事情,也包括让物体自己粉身碎骨!”维捷丝发出了一个无奈的冷笑,言辞中某些预言似的成分让艾瓦梅尔恩也只能沉默……

    “所以……你就上了那个小鬼的当?你以为他真的会选择为了世界,和你同归于尽?真有趣……”

    阴沉尖刻的声调打破沉默,仿佛锈蚀的钢铁刮过琴弦,唯有其中的一点儿抖动才能表现出声音主人的某种喜悦,无数凌厉的低沉语调组成颂唱一般的和声,重重叠叠的回响撞击在光滑如镜的巨大岩块上,与上面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一起向着周围扩散。

    冰冷的灵魂之火骤然高涨,跃动不休,惨绿与淡蓝在暗红的光影之中织造出明亮一点儿的光源,然而也仅仅只能在红色之中稍微的开辟出一些异色的通路,跃动的投影在黑色的墙壁上闪烁,勾勒出人类难以想象的宏伟大厅的面貌,也从每一寸冰一样坚硬的固体上刻蚀出各种诡异恐怖的形体,那光滑如镜的岩石表面之下,随时都有可能浮现出青色线条勾勒出的扭曲面孔,他们大张着遍布獠牙的口腔,用仅能够存在于精神之中的无声嚎叫混成一波充满恶意的狂风,卷过巨大的厅堂,给所有正在肆意爬行的污浊躯体带去奇妙的享受……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有趣!”凄厉的咆哮响起时,所有的杂音一瞬间便被驱逐……数以百计的玛瑙石神坛之中迸发出高昂的青色火焰,无数的躯体在火焰中纠缠扭曲!然后被那爆裂一般的飓风吹散……将守护于其下的高大恶魔们吞噬其中,而当那飓风通过,坚硬如铁的地面也为之震颤与崩裂,细密的痕迹像是镜面上蒙上的灰尘。

    “阴郁之王,你最好不要再玩弄你的把戏,也别用什么计划与关键来敷衍我!我对于无限接近成功的计划同样没有任何的兴趣,我已经付出了我承诺的东西,因此,你也应该遵守你的承诺!”

    “不必担心,我的老朋友……”

    厅堂中央高耸的宝座的宝座上,锈红色的身影微微闪烁着光芒:“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小小的插曲,当终曲落幕,所有人只能选择沉溺其中……”
正文 四百九十六章 可能
    “我想听的可不是你这些不符合身份的废话!阴郁之王。你最好明白,自己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凶狠的声音依旧如故,唯有力量已经消弭无踪。

    大殿之中响起某种奇异的鸣唱,传自于无数影影绰绰的出现在殿堂角落之中的漆黑颂者……如同抽泣的呜咽,又像是摩擦的噪响,从虫鸣一般的细微,须臾之间已经变为合颂一般的宏大。暗红的光泽在旋转,仿佛幻化成为了实质的云雾,云雾汇聚成气团,再幻化成漩涡,旋风一般的猛烈席卷!

    然而奇异的景色只持续了些许的时间,当那颂唱声变得轻盈……光泽也开始消退,大殿之中的光线,似乎产生了些许的变动——那浓稠的仿佛云雾一般的光辉依旧,黑暗之中蕴藏着的扭曲依旧,坚冰一般寒冷与光洁的岩壁依旧,或者唯一的不同,只是变得浑浊。殿堂的外围,一重惨白和莹绿组成的荧光取代了暗红,但仅仅只是这些许的变化,整个殿堂便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区别。

    由沉重的冷酷,幻化出一种粘稠的恶毒。

    雷声隆隆……

    雷声隆隆,在漆黑的天幕之中翻滚成细密的斑纹,炫耀着转瞬即逝的辉煌,然而那并不依存于云雾,瞬间崩裂的火花消失之后,闪烁的星光却又清晰地在夜幕之中布展,只在东方的天际,暗沉的幽蓝被逐渐晕染开的橘红晕染成为青白到绛紫的过度……莽莽群山在无垠的云海中翻腾鱼跃,它们仿佛是浩瀚海洋中的庞大巨兽,以披盖着冰雪的顶峰剖开洋面,而把巍峨的身躯隐藏在云海之下。近处这些与白云两成一体的山峰凸现出淡金色的轮廓,而更遥远的天边,山脉则和蔚蓝色的晴空融合在一起,共同描绘出模糊而飘渺的地平。

    这样奇异的景致显然已经超越了自然能够构造的程度,而电芒每一次的闪光与沉寂,都成为一种令人忍不住俯首膜拜的宏大,又是普通人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壮丽与恢弘……如斯的美景似乎让人已经忘记了即将到来的一切,只有耳边不断响起的言语的声音,才能些许昭示出那些不祥的阴影。

    “艾罗娜,欧拜?亥,法兰恩,寇德,渥利达马拉……所有降下化身的神祗都已经失去了与他们神力的联系……而博卡布陛下也赞同你的判断,现在试图熄灭这些构筑于地面的法阵已经毫无意义……他们对于神力的吸纳和干扰,已经是非常完备的……近乎完美的程度,试图强行破坏只能是浪费时间与力量,但是对于你的建议,诸位陛下仍旧保留他们的看法……”

    维捷丝低沉的声音毫无情绪的波动,从诸神的领域带来消息已经可以算作是惊人的噩耗,然而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则似乎理所当然——绥靖政策之后的崩溃总是难以避免,这已经是受到历史多次证实的事情。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平静的接受这种结果:“维捷丝陛下,时间已经并不充裕……”温迪诺拉蹙起细长的眉头,惯常清冷的声音之中也带着一些急促,事实上如果不是面对着一位真正的神祗,她恐怕都已经无法保持应有的礼貌,而不仅仅是打断对方的言辞而已:“既然不能够够破坏地面上的法阵,那么进攻英凯布居罗斯的……”

    “卡瑟利异界的情况异常的复杂,况且那里是奈落成神之后便已经在不断的构筑,改造和强化的巢穴,即使倾尽全部的天使和神族,想要将之突破也是一件无法在短期之内完成的任务……对于污沼狱层的攻击早已展开,但至今为止仍旧没有丝毫的进展。”死亡女神的目光扫过对方金色瞳孔之中火热的期盼,她提高了音量,以及同样用打断的方式作为对于对方忤逆的回击,说出的答案更仿佛是将对方热情熄灭的冰水:“至于说你提到的,直接连接其他层面的方法……并非不能进行,但在我看来,想要攻破存在着近乎无数的恶魔与遗弃者,甚至包容了诸如被流放的异界神明和泰坦一类的遗弃者的卡瑟利异界,在没有稳固的可以据守的前线基地的情况下,进攻也不过是徒然的消耗罢了。”

    “但是至少……”

    “我们还在进行考量,但最终的结论并不会拖延太久,”女神再一次打断对方的建议,她依旧平和的声音之中透露出奇异的死寂,似乎在宣告着自己的情绪:“结果很快就会出现,而你也会得到巴哈姆特的昭示。”然后不由分说地,她将对话的对象变换为康斯坦丁:“那么,康斯坦丁阁下,虽然并没有如愿的产生结果,但是您对于我的帮助,我会铭记于心,在将来的某一刻,您的善意会得到拥有的报偿。”

    “如果以后能够有那个时候的话……”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对消失的神祗化身细微的嘲讽道。

    然而现在嘲讽诸神的愚蠢无疑没有任何的作用。毫无疑问,现阶段最简单的解决事情的办法,就是干掉英凯布居罗斯的本体,既然他已经将大部分的神力降诸与主物质位面之中,现在正是最佳的机会——只要有一点儿战略眼光的存在,哪怕只是个人类的百人队长,都能够做出如此的判断,然而神祗们似乎还在犹豫,他们或者已经了解事情根本的解决之道,然而贪婪的本性却让他们根本没法抓住那本就已经在不断萎缩的希望。

    “那是他们的存在性,或者说是本性决定的东西……你应该在一开始就将之纳入考量。”轻轻的叹息一声,术士转向沉默不语的银龙,揽住她纤细的肩头,他细声的调笑道:“奢望原本就得不到的东西,可是贪婪的最佳表现……哦,我倒是忘了,你们的本性就是贪婪呢。要不,我再给你的房间里多放些金币怎么样?”

    “……胡说,与你相比,龙族对于财富的喜好也能算作是贪婪?”反应过来对方不过是想要放松自己的心情,女孩黯然的神色松动成为一个略带感激的笑意,然后,她顺着他的言辞做出一个低声但锋利的回应:“先想想该如何安置身边的女孩子再说,大色狼。一个两个的不断增加,最终你的法师塔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间来让你藏起她们的,而且不要忘记,我可也是贪婪的……不会管你究竟拥有多少,该属于我那一份儿,我是绝不会让步的呦,而且说不定还会越来越想要得到的更多,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上的准备……”

    这无疑是个有效地反击,康斯坦丁甚至能够感受到后背上因此升起的恶寒,于是他只好轻咳一声,选择转变话题:“嗯……总之,这帮家伙们最终还是会动手的,因为他们别无选择。失去了主物质位面,对于他们意味着失去信仰的基座,他们并不是能够像奈落那样在邪魔和异族之中也拥有广泛信徒的存在。而且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他们有所行动,我还会再适当的给他们增加一点火种。”

    “喔噢,听起来很有幕后黑手的意思呢。”耳语的音律也没有防止住恶意的调侃,艾瓦梅尔恩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听起来这位前炽天神侍的心情似乎相当愉快:“没想到,当初那个在我面前一副毛骨悚然模样的小鬼头,也已经成长成为这样的存在了啊……”

    她迈开步子,仿佛自己不是在空中一般的轻巧接近,黑色的羽翼收拢,甚至眼睛也回复了蔚蓝的颜色:“只是你所谓的火种……是地狱那边的力量吗?但拜尔那个家伙,应该不会轻易地参与进这种乱局之中?卡瑟利那种鬼地方除了冰就是酸,只有死人和恶魔才会甘之如饴。魔鬼恐怕不会有兴趣的。还是说,你打算……打算用神力来作为引诱?你确定他们会就此上当吗?”

    “如果只是他们,或者不会,但是有的时候,除了物品本身的价值,竞争也是个不错的催化剂……就像我家乡的俗语,两个男人争夺的一定是眼中的佳丽,哪怕她原本只是头猪。”术士的声音中带着不满的成分,不过也并没有努力要让这个搅乱了气氛的存在离开的意图——后者显然已经打定了要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之内与自己共同进退的主意,驱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不过目前需要解决的,还是主物质位面之内的事情……”

    康斯坦丁抬起目光,在那视线的远端,金色的阳光已经在地平上露出了一颗璀璨宝石般的痕迹,然而大地之上,原本应该被阳光笼罩的部分,却有深沉如墨的暗影,潮水一般的向前涌动。

    涌动的并不是真正的潮水,但与其中迸发的阴寒与冷漠,狂暴和毁灭的力量相比,能够吞噬堤坝的潮水不过是温和的波浪。

    扭曲的肢体和枯黄的钙质组成这黑色浪潮的主体,翻滚的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便是它的浪花,金属与骨骸汇聚成为滔滔的浪头,翻涌,喷流,掀起数十呎高的身体,用阴寒的死亡摧毁一切前进方向上的阻碍。

    但是,再高再猛烈的巨浪也无法威胁到矗立的礁石一分一毫。而那以深灰为底,间杂黑色的城堡,便是亡灵大潮前面坚实的岩磐,淡淡的光泽在灰黑的城墙顶端勾勒出光芒的线条,在即将迎来黎明的暗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如果说连绵不绝的亡灵如同的大海,那此刻这片海水正在沸腾——天空之中暗红的云朵正在掀起漩涡,陨石便一颗接着一颗从其中降下,摩擦空气的蜂鸣声尖得刺耳。接着,当这些赤红的陨石撞上地面时,则会激起更大的涟漪,简直就好象石子入水时溅出的波纹一般。只不过,每一道涟漪实际上都是宽达数百尺的火焰与岩浆的壁垒,每一道波纹都吞噬去了无法计算的黑暗。即使从高空中俯瞰,依然可以察觉到地脉的颤抖以及群山的动摇。

    但是拍打着城墙的大潮却因此而激化,它扬起高高的浪头,让几十上百头黑色的巨人一跃而上附近比较高的地方,这些用虬结的肌肉和野兽的头颅武装起来的人影抬起脖颈,发出长长的嚎叫,高昂与低沉。而无数黑影伴随着它们的号叫从它们两侧一涌而上,像是无数道洪流涌向人类。后黑色的魔物与穿着白色铠甲的人类撞在了一起。

    十二呎的长矛刺穿一头黑影,两头黑影,数头沉重的肌肉被金属和木头攒刺在一起,乌黑的血液顺着长矛的矛杆滑下,巨大的冲击力让矛杆发出吱吱嘎嘎不堪重负的声音,即使是高大的健壮的士兵也被这重量所压迫而,连连后退。然后在如同爆豆的闷响之中,长矛纷纷折断。

    “换长剑!”队长们的吼叫此起彼伏,但换来的并不只是纷纷出鞘的长剑而已。

    恍如太阳一般迸发的光泽是长剑出鞘之后的附赠,他们粉碎了铺天盖地的潮头,在光芒中亡灵化为苍白的粉末,而兽人则只能哀号着遮掩被劈开的身躯!

    然而潮水并未因此退却。

    一道粗大的闪电突然从黑暗中喷薄,瞬间将一轮太阳包裹进蓝白的光晕。银亮的铠甲在蓝紫色的电芒中逐渐化为焦臭的灰黑,然而那充溢着死亡的魔法并没有就此消逝,而是接着分成八束,呈扇面射出,每一束都在密集的防守军队之中中贯出一条血肉焦糊、铺满漆黑残肢的道路。

    眼前的惨状让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无法抑制地动摇了——因为暗红的火光也在此刻在黑暗的大潮之中迸发!

    那是火焰,暗红的火焰,在漆黑的头盔之中延烧,在面甲的遮罩之下化为令人惊悚的冷艳光泽,那是火焰,暗红的火焰,在漆黑的马蹄之下延烧,在主人的催动下,黑色的如同枯骨般的梦魇长嘶着,分割开黑暗的潮水,在瞬间加速,跟着领头者毫不犹豫地冲上高高的城墙,钢铁如同纯黑的激流,毫无迷茫地冲向隐藏着未知与温暖的的白。

    无数的火焰冲下来了,无数的箭矢冲下来了,但那些无谓凡物似乎根本无法对亡灵造成伤害,它们带来的唯一结果就是引燃往生者眼中更加炽烈的火焰。下一瞬间,死亡骑士们已携裹着冰冷的剑风跃上城头,普通的战士甚至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变成了梦魇蹄下飞溅的血泥,惨叫此起彼伏,将三四百尺长的一段城墙被染成了象征着死亡的猩红。

    圣光闪烁,猛地灼热起来!

    “光明和勇气驱散所有的恐惧,吾神祝福信者手中锋利的武器以及他们高贵的心灵!”随着几百声合而为一的颂唱,这光芒瞬间便已经间整个城墙包围,黑暗在光辉中扭曲消散,亡灵在神能下化为灰烬,即使是梦魇的冲锋也只能在光芒中暂且延缓——这些高阶的邪恶或者并不畏惧因为扩大了范围而减弱了威力的祝福,但是那银亮的铠甲与长剑构筑的钢铁提防,却让生长于黑暗与邪恶之中的怪物本能的停下了脚步。

    银色雕纹的精致战甲与鹅黄的战袍在光辉下构筑成为坚不可摧的防线,然而包裹在其中的战士们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神能驱逐了他们心中的恐惧,给予他们光明的利刃,然而占据数量上优势的对手却正在用自己的一切冲击着光明的壁垒……黑色的骑士们完全无视那些可能融化自己的光芒,也不会去管理攻击要害的刀刃,他们的身体是无关紧要的工具,他们精神永远疯狂,他们的斗志永远充溢,他们精神永远坚韧,而他们的力量,永不消退……

    剑术在这种时候显得毫无用处。一旦有哪一个战士稍微脱离了同伴的掩护,立刻便会成为那些梦魇上挥舞的重剑与长矛的食饵,被祝福的甲胄也抵挡不住死亡刀刃的无数次挥砍,多么身经百战的肉体也无法跟那些负能量驱动的亡者抗衡……牧师们正在用虔诚的精神从神祗那里换取每一丝能够迸发的能量,然而难以抵挡的全方位攻击不只是刀刃,也是牢狱……在这些来自扭曲虚空的入侵者面前,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天自己的信仰在身体周围构筑起防御结界,祈祷能够阻拦住那黑色的潮水,哪怕只是一刻。

    然而事……往往与愿违。

    令人厌恶的叫声带来新的死亡,黑潮之中衍生出更多更可怕的力量,一道锐利无比的强光呼啸着从中间再次激射而出,击中战士们队列的中央,在目标被化为灰烬的同时,这道光又如同绽开的花朵般散射成一大片光晕,然后毫不留情地扫过原本可见而不可及的弓手。
正文 四百九十七章 解咒
    在这些来自扭曲虚空的入侵者面前,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天自己的信仰在身体周围构筑起防御结界,祈祷能够阻拦住那黑色的潮水,哪怕只是一刻。

    然而事……往往与愿违。

    令人厌恶的叫声带来新的死亡,黑潮之中衍生出更多更可怕的力量,一道翻滚呼啸着的光芒从黑云中间再次激射而出,击中战士们队列的中央,几重防护法术闪耀的光泽在这透着苍白腐臭颜色的光泽面前薄纱一般的被扯破,而在目标被化为一种粘腻腐朽的溃烂物体的同时,这道光又如同绽开的花朵般散射成一大片光晕,然后毫不留情地扫过原本在城墙掩护下,下可见而不可及的弓手!

    天空之中,一轮火焰之雨再次落下,几百枚火球覆盖了数哩的方圆,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城墙之外那翻涌的黑色浪潮,而是城墙之内……

    当第一枚火球升腾而起的时候,数以百计的杂乱低矮的房舍就在瞬间被火焰包容……可怕的爆炸激起冲天的气浪,一个怀抱着孩子的母亲尖叫着从碎木破片中被掀飞出来。在地面翻滚,母性本能让她即使在极度恐惧中,也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下意识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和双臂护住他的安全。然而,下一刻,一枚燃烧的火球就正好落在她的头顶,毫无滞碍地吞噬了她和孩子,再激起新的一轮爆炸。

    火焰之中无数的人声在哀嚎鸣泣,然而更多的火球却在空中降临……环法法阵之中传出的咒语吟诵声颤抖而凄凉,然而从高处俯瞰,一个个黑色的,在城市之中不断溢开的死灵的气息,让他们别无选择——为了大多数的利益,少数只能被选择的牺牲,这就是自诩为上位者的可笑思维,哪怕他们已经知道,这种牺牲在可能到来的全部毁灭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无数黑色的影子正在城市之中迸发,翻滚,当它们延伸成为铺天盖地的巨大,颜色也随之幻化成为一种阴森的墨绿时,大部分人才能够看出他们的模样,那是无数若有若无的人形的光晕,只是那惨绿色的微光映照之下,他们由绿光组成的残破的衣着,扭曲的肢体和狰狞的表情足以让所有注视着他们的存在感到一片冰冷。

    可怕的鬼魂在人类的心灵中畅快的嚎叫,他们愉快的穿过每一个鲜活的生命,用迸发的冰霜将他们拖出变冷的躯体,加入到它们嘶嚎舞动的队伍之中,正是这个可怕的恶性循环让幽灵无止境的向外延伸,最终几乎将整个城市都覆盖在那一层惨绿的死亡之下。

    城墙上圣光的防护破裂了,梦魇兽踏破天空的冲锋最终击散了圣武士们信仰的护盾,随着一柄柄黑色巨剑划过亮银的铠甲,阳光予以他们的最后守护化为虚无,而巨剑依旧向前,毫不留情的撕裂防御之后的脆弱人体——锁链甲在那些带着锯齿獠牙的黑色兵器前面沙土般脆弱,更何况只要被那黑光缠绕的刀刃稍微划过,迸发的死亡能量便会摧毁一个鲜活的灵魂。

    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

    阳光,清晨的阳光,这象征着生命的起点的光芒此刻似乎更像是一个讽刺……霞光绚烂,却驱不走亡灵的嘶嚎,光芒挥洒,也穿不透黑潮的阴影。

    所以,这耀眼的一刻非常短暂……

    空气中的光芒在一瞬间似乎便消沉于一种诡异的暗灰之中,吸收着光线的某种存在聚集在人们头顶,从乌云最终变成一座巍峨高山,它沉重的身躯缓缓碾过蔚蓝色天空,最终抹去平原上最后一丝阳光,将整个战场挟裹进自己晦暗的怀抱中。

    时间仿佛在倒流……

    阳光消退,天空黯沉,一颗颗明亮的光点却在空中闪烁……即使是亡灵们也被这违背了自然法则的光景吸引,从那些梦魇上的黑骑士,隐藏在黑暗中的尸巫,再到游荡尖嚎的恶灵,最终甚至那些由腐肉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的僵尸也将他们破烂的眼眶转向天空。

    天空之中仍旧透漏着一些群青而高远的色泽,只是与黑暗互相混杂……不,他们泾渭分明,将整个天际分割成为花瓣一般的界限,又或者……那巨大的,闪耀着星光的狭长的十二片花瓣,正在将整个的城市包裹其中!

    那黑暗中闪烁着无数璀璨,这是亡灵们简单的目光最后能看到的东西,它们最后的感知却是自己正在上升,从缓慢到急促——巨大莫名的某种力量打破了他们最后的束缚,将他们从天空中,从地面上,从黑甲覆盖抑或腐臭肮脏的躯壳之中剥离出来,吸纳进那覆盖了视野的黑色天空,他们正在接近那些璀璨的光芒,最终化为其中的一员。

    康斯坦丁的视线扫过那一片闪烁耀眼的星光,无数的灵魂纷纷上升,投入到黑暗延烧的十二对阴影之翼铸造的星空之中,却依旧只是静静地站立,并没有丝毫与那巨大的羽翼争夺的意图。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那被亡灵大潮湮没的城市,原本的喧嚣已经被一片宁静取代,那星光的羽翼收拢了所有的亡灵,但亡灵也几乎毁灭了城市之中的一切生命,此时此时城中所存的生灵,已是十不足一,尸体在所有的街道之中横陈,失去了负能量支持的亡灵逐渐化为风化的沙砾……但是战争的痕迹已经深深渗入土壤。这片土地已经被强烈的负能量侵蚀,至少几年,甚至几十年内都不会长出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但亡灵却有大把的机会在其中繁衍产生,将之变成一般俗称的‘死亡大地’‘鬼蜮’之类的地方。

    只是康斯坦丁发现,看着面前凄惨如修罗场的精致,自己居然十分平静。不,那其实不是平静,而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冷静,数万人的生死,这个时候也仅仅是一个个数字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这是冷酷吗?还是说,这并不是用性格方面的标准就能够形容的变化?

    术士知道自己的正在怀疑着自己,他正在怀疑自己的立场……不想成为神祗,不想成为怪物,应该是以一个人类,至少心态上是一个人的姿态活下去……然而力量的增强,似乎带来了思维上的必然改变——自己正在向一个冰冷、黑暗而永寂的深渊中慢慢滑落。

    如果说第一次领悟到魔法飞弹,并且用它来进行战斗的时候,他的心情是一种饱含激动地兴奋,只是被理智抑制而已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心中大部分理智之下,潜藏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变得强大又为了什么?一个声音在他的脑中沉吟。看着脚下这片失去了生命的土地,难道这就是强大力量的后果?还是说你想要变成的,不过是那样的东西?

    他抬起眼睑,瞳孔中不断扩大的是那十二翼之中的女子,女子的双瞳中都已经是沉郁的黑暗,深幽、稳定,但没有一丝波动,全然不象是生命该有的样子。

    术士摇了摇头。

    他的记忆中混杂着两个世界的见闻,它们正在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然而某些追求,却是极为相似的……人类总是在不断追求着进化,力量,改变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能力。似乎进化后强大的东西,就都是好的。当自身身体的进化不足以支撑爆炸的人口和膨胀的欲望时,人类就改而沿着更高的能力的道路前进,不论是科技或者魔法,最后带来的却都是不变的争执,每一个单独存在的个体都在追求自身的完善,自我的力量,可是他不知道这力量会将自己带向何方。

    思维之中的世界,或者总是千回百转。但最终,康斯坦丁还是将自己从越发繁杂的思考中拉扯出来——一切也许是在术士思维之中缓缓旋转,放出无数知识片段的能量的影响。

    生命与战争,自然和宇宙……由此产生的思辨难题曾经让无数的学者在历史中苦苦追寻,却最终无果……即使现在康斯坦丁的思维已经洞穿凡俗,也并不想要挑战那传说之中谜题。他所能做的,其实也只是叹息一声而已……

    事实上,术士的思想从来都没有复杂过,即使是现在,也未曾考虑用自己一身几乎靠近人类巅峰的能力去建立一个王朝。康斯坦丁现在只是想要去除曾经几乎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康纳里维斯、以及威胁到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的源头,死神奈洛而已。但能否作到,他其实也无把握。

    “所有的神术都被减弱……神能对于死灵的影响被降至了最低。最少已经有一千哩的距离了?已经如此之远,位面的之中的法阵居然还可以拥有如此的影响?现在阳光似乎都已经不能成为亡灵的障碍了。那么整个世界被亡灵充溢,似乎也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原来这就是英凯布居罗斯和奈落的目的?不算高明,但不愧是高阶神明,这手笔的规模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当灵魂化为星空中的璀璨,羽翼中心的女子才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她的面孔清丽如昔,只是当这笑容出现在嘴角,表情之中便似乎多了某种惊心动魄的诱惑,让目光与之相对的康斯坦丁也心中一跳。

    少女一般的身体静立于黑暗与星光之中,但璀璨的繁星与深邃的黑暗却似乎与那笼罩住她身体的黑色长裙一般,只是为了映衬她的存在,让纤柔的女体愈发完美无瑕,黑暗已经从她的身体上退去,那金色的发丝微微垂坠,明亮的双眸海水般清澄——若是此刻的笑容现于人前,那么恐怕最为坚韧的人类也不能抑制住顶礼膜拜的心境,以及那种可以为之牺牲所有的疯狂。

    但术士只是心中一跳罢了。

    “可能是。”他淡淡的回应道。将目光转向遥远的另外一个方向,似乎已经望见万里之外。

    “可能是?维捷丝已经把相关的知识送给了你,你应该可以清楚其中的问题。”艾瓦梅尔恩轻颦浅笑,黑色的光翼在她背后收拢,让晨曦的阳光洒进那被亡灵侵染的城市:“经此变动,他们在神祗之中的地位看来已经安稳至极,大陆之上的信仰,恐怕会就此产生巨大的变化,若是他愿意,恐怕一次神座的大举变动,也是在所难免。”

    “可能是。”术士的回答依旧是那个词汇……

    “难道还能不是?”

    “并非不是,而是不只是……”少许的沉默之后,才继续说道:“既然是如此大的手笔,那么只是在主物质位面散播亡灵,便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无需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他只需要一心一意的布展开一个法阵便可以完成一切,这个法阵的效果如此之大,他完全可以在完成之后等待众神的衰弱,亦或者采取笼城作战。”

    “是的……是的,那个法阵并不能够影响如此的范围,所以另外的可能性。”女子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终于将所有事件之中某些碎片拼合在了一起:“战争是为了他们凝聚神力,拉拢同伙也是……英凯布居罗斯为何要将自己分裂成为那么多的分身……还有那些可怜家伙们的化身,神力构成,用以撼动位面的法阵确实是精致的存在,但是却也并不需要如此的能量,至少从那个法阵的规格来看是如此……那么你是说,他还建筑了一座这样的法阵?”

    惊异的神色在艾瓦梅尔恩的脸上闪烁……然后更多的联想便让她沉默,她收拢黑暗的羽翼,静静出现在术士身边,恭候着他接下来的推断——对于这个人类她有着一定的了解,因此接下来很可能有更加令她惊异的部分,她确定。

    而康斯坦丁似乎并不会让她失望。

    “如果可能的话……并不是只有一座或者两座,很可能有很多座……我们发现的恐怕还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且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他们都不过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系统上的一个部分而已。”术士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似乎也为自己的推断而惊讶:“而英凯布居罗斯这一次的行动明目张胆,但是却过于急促,所以我我猜测,他很有可能是在进行一种弥补的工作……甚至一切很可能已经快要完成了。”

    这个猜测不出意料地让艾瓦梅尔恩的脸上写满惊讶。

    “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这种程度的能量配合奈落一贯的个性,不管干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

    当然,康斯坦丁并不会告诉他,自己从五色龙后口中听到过的那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因为那很可能会影响结果——奈落最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对于术士来说已经不是问题,可是对于别的神祗……贪婪的本性很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只知道,我们还有一点希望。”

    他伸出手,指尖的方向上空无一物——只有同样拥有着强大力量的艾瓦梅尔恩才能知道他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在那缓缓弯曲的地平之下,千里之外的地方,正有一股黑色的气息,笼罩住那已经不知成为了何种存在的城市,那晨曦的光芒中,一点晦暗的黑,象是在海上点亮的一盏灯塔,吸引着所有超然存在的目光。

    天边刚刚显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克兰菲尔德已经从睡梦之中警醒……钟声,喧嚣的马蹄声、脚步声和铿锵的盔甲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城卫兵换防的动作几乎让整个城市都开始了新一天的运作。

    相对于通常都是日出之后才开始逐渐换防的城卫军来说,这是相当不寻常的情况,然而即使是那些擅长吆五喝六的长官们的大嗓门也似乎没有造成什么。

    就算是出现了任何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于这些营营役役于日常温饱地普通人来说,也几乎是全无意义。

    这座人类最大城市之一的临时陪都,早就已经被愁云惨雾铺满……一个两个的坏消息会让人们惶恐失措,忧心忡忡,但是当这种消息接连不断,人心最终也就难免麻木——若是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开死亡的藩篱,又需要去担心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人反而容易放开……

    最近的一段时间,克兰菲尔德城之中的酒水销售连续翻高,原本被贵族们视若拱璧的珍藏佳酿也被用在了每晚的小型宴会之上,那些原本被各个酒坊主在战争初期雪藏的私酿劣酒更是水一般的横行,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醉生梦死的家伙们,有些甚至还是衣着华丽的贵族,如果不是天气已经彻底转暖,很可能就会因为酒醉露宿而冻死不少人了。但即使没有冻死人……盗窃和抢劫事件的发生几率也已经远超以往,而这些贼赃往往又以极为便宜的价格,被换成了更多的酒浆或者其他消耗品。
正文 四百九十八章 交流
    最近的一段时间,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见怪不怪的景色了……克兰菲尔德城之中的酒水销售据说正在连续翻高,原本被大贵族们视若拱璧的珍藏佳酿也被用在了他们每晚的小型宴会之上,那些原本被各个酒坊主在战争初期雪藏的私酿劣酒更是水一般的横行,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这样醉生梦死的家伙们,甚至衣着华丽的小贵族也屡见不鲜,如果不是天气已经彻底转暖,很可能就会因为酒醉露宿而冻死不少人了。但即使没有冻死人……盗窃和抢劫事件的发生几率也已经远超以往,而这些贼赃往往又以极为便宜的价格,被换成了更多的酒浆或者其他消耗品。

    这座人类最大城市之一的临时陪都,早就已经被阴郁的气息铺满……

    亡灵肆虐,恶魔流窜,兽人游荡……一个两个的坏消息会让人们惶恐失措,忧心忡忡,但是当这种消息接连不断,人心最终也就难免麻木——若是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开死亡的藩篱,又需要去担心什么?了无希望的状况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蔓延了整个城市,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陷入了迷茫——如果三神保佑,日子自然可以日复一日的就这样持续,但如果一旦运气不好……若是发生了上一次那样可怕的事情,就算是怎么事先准备,或者是试图逃跑,凭借他们的力量也是根本来不及的。

    “至高的光明之主,请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

    对于眼前这一幕颓唐的景致,女牧师只能习惯性的低声自语,只是随即发现这平日里总能让她感受到些许希冀的话语,似乎异常的苍白无力……就像朝阳透过云雾那种苍白的颜色——非但不能驱散那一丝寒冷,反而带来了几分更加。

    就连决定着这个国家前进方向的地方,似乎也填充着浓浓的愁云惨雾……

    当女牧师来到城堡里那间被改为了内部觐见室的厅堂时,通往里面那间的小客厅精致的门扉正好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照料女皇起居的宫廷女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芙兰,陛下她……”薇拉妮卡开口问道,但随即见到后者示意她低声的手势——女官小心的关上了房间的门。然后才轻轻的行礼:“薇拉妮卡小姐。陛下刚刚入睡,如果没有什么紧迫的事情,请您不要打扰她……”

    女牧师的目光在她手中的托盘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放着撒上了玫瑰花瓣的精致蛋糕,带着一点细盐胡椒粉的奶酪和适时的蜜饯,都是米雅莉最爱的点心,但现在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动过的迹象——女官忧心忡忡的表情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陛下……令人担忧,从昨日的晚餐之后她就没有再吃过一点儿东西,事实上即使是晚餐,也不过就只有接近半个水果而已,直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有再喝过。而且她执意留在这个简陋的休息室里,这里甚至连必要的隔音结界和防卫设施都没有……薇拉妮卡小姐,您……能不能替我劝导她一下,毕竟现在她的身体关系到着整个王国的命运……”

    这是个合理的建议,然而薇拉妮卡发现自己似乎只能发出一个轻轻的叹息……女牧师的目光落在房间之外那一架巨大的沙盘之上,她知道,那就是爱人如此烦恼的原因。

    事实上那应该只能算是个小型的魔法沙盘,只能表现出被灌输之后的,大致上的战略情况,但此刻,这张沙盘上却演示着令人恐惧的情形……一团深幽的黑暗正从沙盘中心涌现,如同某种魔物一般向着周围伸展出黑色的利爪,大大小小的黑斑连接成片,正在缓缓推进,将一处处小小的象征着城市的方形慢慢包裹其中,与那些城市的小小方块相比,它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一看就会让人感到某种绝望的气息——尤其是对于已经深知它代表着的含义的人们。

    亡灵的突然进袭没有丝毫的预兆,而且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的地方开始的,因此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之中便已经有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计的人口成为了他们邪恶冰冷的一员……而更加可怕的是,根据几个城市传回的情报,这一批亡灵已经不再是僵尸和骷髅,以及尸坟魔一类的低阶亡灵组成,其中还掺杂了强大的亡灵施法者,兽人亡灵以及黑骑士。

    黑骑士……这个词汇让女牧师不由得回想起不久之前刻印在记忆之中的,那可怕的影象——即使是精神坚韧的她也感到心中掠过一阵寒冷……又一个邪恶的神祗参与到了这燃烧起整个大陆的战火之中,他会给饱受战争痛苦的人们带来什么样的苦难折磨?

    一个个代表着城市的标示在那黑暗的侵蚀之下熄灭下去,牧师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每一个城市的失陷,都代表着无数生命的陨落,然而她现在能做到的,却只有就这样观察——在这种潮水般的全方位进攻之中,即使是她的力量,也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进袭已经被暂时阻止,但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再度开始,什么时候开始——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这句话不知是何人所说,但却确实是最为无奈的真理。

    “嘎吱……咚咚咚!”

    精致沉重的门扉被推开,而急促的手法让它发出了一个高了不少的摩擦声,从外面疾行而入的人影立刻得到了女官的一记狠狠地瞪视。

    可惜后者似乎根本就对此无动于衷,似乎身上那件长长的宫廷法师法袍足够阻挡任何的攻击,包括他不想看见的和听到的。“紧急军情汇呈女皇陛下,”他冷硬的开口道,声音或者不大,可也足够穿透那扇薄薄的门扉。

    现在还能有什么样的紧急军情?或者说即使是紧急也没有意义了,薇拉妮卡紧紧地皱起眉头,前线的十几个城市的紧急撤退命令早已下达,所有的王国重臣也都已经投入到了这个工作之中,所以实际上已经根本没有需要特别需要女皇亲自解决的事情了?但还没有等到她试图阻止,对方已经说出了一个让她也动容的消息:“康斯坦丁大法师已经回到了法师塔,并开始进行长公主殿下诅咒解除仪式。”

    别开玩笑了!那个家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他有了十足的把握吗?之前不是还一直处于一种模凌两可和犹豫不决的状态之下嘛,即使我们已经做出了那样的……那样的事情,他也没有同意,但是现在却……而且还没有跟我,或者是试图取得培罗陛下的任何帮助!难道他想要凭借他的那点力量,便解除掉奈落加诸在长公主殿下身上的诅咒?这不是在用那位殿下的生命冒险吗?可是现在向培罗陛下祈求力量似乎也并非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刚刚在化身之战中消耗了神力的神祗恐怕不会为了一个人类而……

    改变空间造成的眩晕感觉并没有抹消掉薇拉妮卡的焦虑,但是她倒有些感谢这个紧急的情况缓解了自己和女皇相处时的尴尬——自从那个令人痛恨的事件之后,她自己的内心之中似乎也在尝试逃避与爱人的见面。

    但是……

    矛盾的心情和思维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因为目的地已经到达——巨大的房间之中,分割了空间的魔法壁障重叠辉映,闪烁的七色虹光让视线都有些模糊,但是薇拉妮卡还是辨认出,那个熟悉的灰色的影子正在房间的另外一侧,站在那块巨大翡翠一般的容器旁,而他的一只手指,已经抚上了那从虚空之中延伸而来,红色的织线!

    “危险!”女牧师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虽然她并不清楚那个人到底有何把握,然而如果之之前他曾经做过的推断是正确的,那红色的线条无疑就是奈落的神力构化,神力是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一切神力都是双向的,神祗可以轻易地通过神力得知所有的信息,就此将之截断,必然会惊动死亡之神,甚至引来恐怖的反扑,即使那个人有能力自保,但作为诅咒承受者的长公主殿下又该如何?

    担忧的境况并没有发生,随着一根手指的微微抖动,织线在一瞬间分解成为细密的红丝,然后,某一根线条的一端轻易地便被截断了,甚至没有半点的声息……但就在那一瞬间,一抹血红色如同有生命一样。随着那断裂的线条爬上了那纤长的手指,并且顺着手腕向手臂蔓延过去。虽然术士低喝一声,手上透出一团黑焰,红色便已经燃烧殆尽。

    “一二三四五六……”

    那个人类似乎毫不在意的挥动手指,于是更多的细微的丝线断裂开去,更多更可怕的力量也由此而爆发!

    纷飞的雪花在空中狂乱地飘舞,白灼的闪电将空气扯出道道裂痕,房间之中被映照的雪亮!多重结界的力量接连迸发,但显然在与神力的对抗之中并不占据上风——灼目的蓝白电光之中,那一抹血红的积雪好象有生命般,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无数只触手,向着四面八方疾速伸展!

    而人类似乎并不在意,因为在他的身侧,另一个人影已经伸手召唤出了一片绯红的阴影。

    “凡人!因何呼唤我!你拥有足以平息一名深渊炎魔怒气的供奉么?”

    从一片扭曲阴暗、而且隐隐透出红光的虚空缝隙中步出的污秽怪物……一只巴洛炎魔抖动了两下壮硕的身子怒吼着。听上去就如同彼此碾压的烧灼煤炭发出的吱嘎怪响,硫磺的热风从污秽发黄的交错利齿间喷出。他张开巨大且包裹在浓烟中的双翼,细碎的火焰一直好像从它身上蜕掉的暗红色鳞片一样飞溅出来,把这个手持火焰大剑的恐怖存在笼罩在噩梦般的黑烟和烈火中。而随着猛烈的挥动,他一只手里面一束雷光凝聚而成的大剑像没有形态似的拉长弯曲。变成至少有五个头的火焰长鞭抽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响亮的爆炸声。

    被从深渊之中拉扯出来的感觉从来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出现在带有些许压制的主物质位面,因此他打算不管如何先让这个胆敢召唤自己的巴佬明白自己的力量。

    可是他随即发现这种在无底深渊中屡屡奏效的最可怕威胁在这里似乎没有引发任何的畏惧——甚至它身边那正在逐渐扩散的高热火焰都无法让那个人类动摇一丝?恶魔疑惑的摇了摇头,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实力的原因,细不可查的暗红丝线已经随着那个人类挥手的动作,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身体!

    无数的光泽丝线轰然炸裂,在恶魔身上蔓延,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它全身包裹,那些微的线条一瞬间迸发出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怕,即使是恶魔的身体也难以承受……深渊邪恶尖声的怒吼几乎摧垮人类的耳膜,但也只持续了三几秒钟便戛然而止——奥秘的符文与花纹沿着恶魔的肌体盘源而上,暗红掠过的地方化作深灰,恶魔大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健硕的躯体一瞬间便仿如岩石般坚硬,继而在细微的震荡之中砰地一声化为无数灰粉!

    与那红线一起。

    “好……”圣光在薇拉妮卡的身周爆发,她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手法——用恶魔的灵魂作为单一诅咒的载体,将之逐渐转移,这实质上并非是一种解除诅咒的方式,反而是在诱使它爆发——然而从结果上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方法了,只要能够召唤出足够的恶魔。那么即使是神祗的诅咒也可以分而化之!

    看到了希望的女子希望贡献出一些力量……可惜现实随即就让她的想法作罢——当踏出几步之后才能注意到,那所有的一切实际上并非在眼前发生……只是一块映射出光泽的水晶之中的幻象。

    幸好一切似乎都非常顺利,切断,召唤,毁灭,这个过程不住的重复着……房间之中剧烈的闪光已经逐渐被视觉适应,于是薇拉妮卡欣喜的注意到,随着一只只的恶魔从虚空之中不断被召唤,爆裂,那红色的线条正在不住的消减,很快便已经所剩无几!

    “干的不错啊……”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了。

    干涩,低沉,仿佛摩擦生锈的金属一般……这可怕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薇拉妮卡忽然感觉到喘不过气来,即使面前的并非真实,而只是一个由魔法幻化出的影像,但那种可怕的威严还是从中传递出来,仅仅只是声音,便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用力攥住了她的心脏,听觉、视觉、嗅觉都成为一片空白……却还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名为恐惧的声音慢慢自心底滋生、蔓延。

    暗红色的颜色不再在房间中扩展破坏,而是在眨眼间凝聚成为一团恐怖的影子,那仿佛腐臭血浆一般的外表,无声诉说着世间一切生灵的必然终点,比灰色荒野的永恒晦暗还要空虚。

    “我没想到你会使用这种简单的办法,但是……实际上你的想法,就只是想要让我出现,对?”

    赤红色人影静立在空中,虽然只是一束光芒凝聚而成的人影,但却绝非幻觉之类的飘渺,他身周衣袂飘动不休,在水晶之中的光影幻化,仍旧似有半实质化的死亡从他的身体上涌出一般:“让我再猜猜看,你大概认为我一定会勃然大怒,甚至降下很多力量用来跟你们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是不是?”

    “把我们,不,把我传送到那个房间之中去!”

    只能看而做不到任何事情,在这种时刻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视线在女皇讶异与焦急的表情上一闪而过,薇拉妮卡一把扯过身边那位宫廷法师,大声命令道。

    死神奈落亲自现身,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也已经足够造成可怕的后果,那两个身在现场的人或者拥有着并不惧怕任何神祗化身的力量,但是安娜斯塔西娅公主殿下并没有那种力量……如果……

    急迫之下,女牧师也顾不上压抑自己的力量,包裹圣光的手掌在魔法防护的撞出四溅的火花,产生的力量几乎让那个法师头晕目眩——而后者的回答却是不出意料地公式化:“那里……那里是核心实验室,只有凡尔纳大法师才有权决定是否要放人进去,尤其是……”

    “真是见鬼!”

    推开那个可怜的家伙,女牧师只能再一次的将视线转回水晶之上,而这个时候,阴郁之王的化身正在悠然的活动着身体——他的提问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但这位神祗似乎毫不介意,只是转动着那浓绿的诡异目光,似乎对于周遭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似乎,有所改变?

    精力再度集中到那个幻象之中,薇拉妮卡却忽然发现了什么——那位善良之敌的外貌似乎与记忆之中的模样产生了少许区别。
正文 四百九十九章 神降
    死神笼罩在那黑色的长袍之中的身体,拥有了很多原本没有的部分,就像是因为水分而膨胀……虽然红色的皮肤,绿色的头发,褐色的牙齿仍旧让那张深陷于黑色斗篷之中的面孔看上去依旧狰狞恐怖,然而毫无疑问的,那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人的模样,而并非是被干枯的肌体和皮肤包裹的骷髅。

    所以,这种样貌也让他露出了一些可以称作为表情的东西——比方说,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上翘的嘴角,似乎看起来异常的悠然自得。除了那自然而发,震撼人心的威严,几乎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个‘阴郁之王’。

    “不必那么剑拔弩张的,虽然我也能够理解你的紧张,毕竟英凯布居罗斯那家伙……嗯,怎么说呢,我的这位老朋友有些,有些愤世嫉俗,没错,就是这个词儿,只要是存在的东西,就会让他产生敌意……不过嘛,你应该清楚我和他并不一样。我只是不喜欢生命而已。”

    很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在向对方展示他手中并没有拿着那仿佛标志一般的长法杖,死神的语气中也变得越发轻松起来:“不过,我现在看起来像是要和你进行战斗的样子吗?”

    “看起来确实是不像。”

    将自己同样笼罩在罩袍阴影之中的人类发出了一个嗤笑似的声音,不过,他的手中丝毫没有犹豫,黑色的火焰刀光一般的闪动,原本联系在那个人类身上的红色丝线,已经在一连串细碎的簌簌声中全部断裂开去!

    这个动作让只能观看的薇拉妮卡大惊失色,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一下子从胸腔之中跳了出来,而她的手腕也在同时被紧紧握住,纤细的手指上让锁链甲也发出细细的轻响,带来隐隐的疼痛。

    这剩余的数十根红线的断裂,便象征着死神对于安娜斯塔西娅公主的掌控已经完全被截断,也就是说除非奈落还有别的手段,否则那种恶毒的诅咒已经从源头上被解除了——但如果奈落并不打算放弃怎么办?那么他说不定……不,应该说会有大量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可以将之重新束缚在手中。甚至会不会就此恼羞成怒的选择鱼死网破?

    以常人对于奈落的了解,这位死神是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甚至,更可怕十倍百倍的事情,都不在话下——毕竟他已经让整个主物质位面都陷入了恐怖的战乱,数以千万计的人们都成为了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牺牲品了不是么?

    然而奈落却似乎对于这一切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微微转动,目光所及的一切似乎都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但就只有那个原本连接着他的诅咒的灵魂不能。即使那个灵魂正在产生奇异的变化……

    即使是隔着一层监控的魔法,即使是还有一层水晶和一层绿色的液体的阻挡,但是也同样可以很清楚的让人注意到,那原本依附在女子身体上,不断延伸和断裂的邪恶力量正在枯萎,与之对抗的强大生命力正在充盈到肌体的每一寸,将原本丑陋而扭曲的疤痂和腐肉替换,弥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个原本令人不忍注视的躯体,修复成为往日的模样。

    “嗯,你看来已经做了不少战斗的准备了嘛……让你失望,还真是有点抱歉啊……”奈落再发出一串嘎嘎的轻笑,但出奇的似乎并不刺耳:“很可惜呢,其实我也很想要跟你玩玩的……可惜因为几个老朋友已经做好准备,要到我的卡瑟利一游,所以我必须要做点准备。不过你如果有凑凑热闹的想法,不妨也趁着那个时候来好了,毕竟现在被英凯布居罗斯提前一闹,我们的赌约好像不那么容易兑现了。不过尘归尘,土归土,归谁做的,永远还是归谁做,逃不开,忘不了,也跑不掉。”

    “感谢您的慷慨邀约,自当准时以赴,不负所望。”人类微微欠身,那碧绿的容器已经在瞬间消失于一片模糊的涟漪之中。

    这个举动又换来了阴郁之王一阵嘎嘎的笑声:“也不算是什么邀约,不过人类不是有句话嘛,舞会总是越热闹越好……”他的目光在那消散的涟漪上停了停……然后继续道:“其实用这个引我出来并不是个什么好主意,因为她对我的用处已经不那么大了……等那个然原本是想要用来做点什么的,不过,一直也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于是就犹豫着想要再等等看看,没想到最后倒是丧失了机会。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本来不过是个后备的手段罢了。如果运气好,其实倒也可能永远用不上这个……”

    “好……就说到这里,”奈落忽然说:“如此,我便在我的死冥之城,恭候着二位的光临。”

    于是不管是现场的,水晶之前,亦或者是隐藏在某些地方的,所有人都愣了愣。他之前的话语似乎是某一件大事的叙述的开端,然而接下来的一句,却忽然将一切都戛然而止……而就在这个间隙,那个暗红色的身影已经迸发开来,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算什么?

    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切的的薇拉妮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水晶中散落的星屑……半响之后,她才似乎找到了一个好像合理的解释——难道说奈落只是因为已经完全无计可施,所以才会故作大方的放手,用来显示他胸有成竹?

    事实上事情显然并不像是女牧师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康斯坦丁就没有办法用那种简单的思路来说服自己。

    康斯坦丁原本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不会只是给那位长公主殿下解开诅咒那样简单——虽然那确实是主要的一个目的。他原本是准备进行一下试探,因为在他的推断之中,这个由奈落亲自掌控的诅咒,必然是他宏大的计划之中的一个重要的部分,这一点已经从奥博克斯奥博的某些言辞之中,得到了一点验证,虽然并不完整。

    只是今日一试,却被这位死神阁下闪了个大跟头。

    他的回答无疑太干脆了……干脆的让康斯坦丁都有些怀疑,他说的就是事实,自己过于拘泥,而将思路引向了某种古怪的方向。

    然而术士却又似乎无法释怀。

    虽然从始至终,奈落语气平淡的像是两个认识了许久的老友,没有威胁,没有压迫,但偏偏就是这样的状态,却最会勾起康斯坦丁心中那种严厉的警惕……或者是心中那种根深蒂固的阴谋论调的影响,术士只有在绝对没有危险地时候才能用轻松地心态面对,也只有真正的朋友和爱人才能让他感受到那种气氛,至于说敌人……或者他能够承认所谓的惺惺相惜,所谓的君子之敌,不过想要让他在一个不怎么了解的存在面前卸下心防,那除非是他没有了意识才成。

    更何况,他面前的还是那个阴郁之王,死神奈落?

    这家伙表现的越是放松,康斯坦丁就会越发怀疑那牵涉到一些什么可疑的阴谋——他现在甚至都已经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又准备了什么大麻烦……虽然这种疑神疑鬼的情绪实际上会对于正确的判断产生负面的影响,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在这上面投注精力……

    有人说过,所谓一力降十会,足够的蛮力能撕开所有的结。因此有力量的人,从来不需要玩阴谋——然而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一个有力量却又喜欢使用阴谋的家伙,虚虚实实起来,又该如何判断?

    而且更加麻烦的,无疑就是康斯坦丁还是必须要去与这样一个危险地敌人打交道。

    但卡瑟利的死冥之城是必然要去一趟的……不管是要彻底毁灭狮鹫公爵的灵魂,还是救赎沃尔特的灵魂,都不可能避开那里——唯一幸运的,就是看来众神对于那里的进攻已成定局,术士自己还有许多的借力,可以让这次的进攻变得更加宏大,即使奈落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应该有机会……很大的机会,让术士实现自己的愿望才是。

    那么如果奈落已经将这一切考虑其中了呢?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这种没有结果的思考,让他感到异常的疲劳……虽然他很清楚事已至此,担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需要坦然地迎接,全力以赴地面对就可以了。

    实际上从结果上来看,一切倒算是不错,那位饱受着诅咒折磨的女士终于得到了救赎,康斯坦丁总算也能够对于之前的那一场闹剧有了一半的交代,而且这位女士远比她女儿强得多的能力,也足够稳定一下现在的局势……虽然现在仍旧需要怀疑奈落是否在她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不过至少要比之前掌握了更多的主动——即使死神真的留下了什么后手,控制一个没有搜到直接控制的人也相对简单得多。

    术士的眉头忽然挑了挑,

    当他的目光转向房间的送法阵之后,周围的空间才开始细微的波动——这种程度的传送虽然是借助了法师塔之力,无声无息,方便快捷,然而术士他来说也是动念即知。

    只是那出现在面前的人影,却又让他微微一愣。

    “好久不见了呢,康斯坦丁阁下……”法阵之中的人影微微一笑,开口招呼道。清脆的声音之中带着几许甜美,却又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诱惑。只是康斯坦丁一时之间返现自己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嗯……啊,好久不见了,但你为何会在这里?”他有些笨拙的回应道。

    康斯坦丁此时所在的地方,是大法师塔之中一座小厅,本来只是因为周围比较安静,因此临时起意,在此休憩一下,借以思考奈落的行动,并无特殊目的。只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来这里找他——此刻出现在的面前的,虽然也算是一位出身此处的法师,但显然不是偶然经过。

    “康斯坦丁阁下,许久未见,你第一句的问候就是这样?是不是有些失礼了呢?”女子轻巧的踏出法阵的范围,仿佛猫儿般优雅轻盈,却又带着无可挑剔的贵族名媛的姿态……轻声浅笑之间,她微微睁大湖蓝色的眼瞳,盯着术士的面孔,似乎确实对于后者的疑问感到不快——但语声中似嗔似喜的娇媚,却让术士心头不由一动。

    “那么迪莉娅小姐……久疏问候,只是不知此番到来,有何贵干?”康斯坦丁语气并无多大变化,但却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鼻子。

    见到眼前这位艾瓦梅尔恩的圣女,迪莉娅?布莱克赫斯特小姐,让术士有那么一点儿的无措——原本他与这位小姐的关系,虽然算是熟稔,但也并非特别,不过就是同事一属……只是在处理艾欧卡斯那件事情的时候,由于那家伙莫名其妙的蛊惑魔法,弄出了一个半成的幻境,那源自术士自身想象的装束却又诱惑非常……结果半推半就之下,术士就把这位圣女阁下连同薇拉妮卡一并推倒了。

    现在看来,这个冲动的举动确实有欠考虑……虽然事后这位女士反应平淡,并没有如同薇拉妮卡一般争闹不休,但此时再度见面,尴尬却是免不了的。

    “好……男人呢,就是这样了……”轻笑了一声,这位小姐并没有如贵族般施礼,只是径自来到了术士的座前……低声呢喃起奇异的抱怨。

    她轻轻的俯下身体,优美迷人的弧度像一把微张的弓,有些诱惑,却似乎带着一种康斯坦丁第一次发现的未知危险……那黑色勾金边的礼服长裙,细细的纤腰下托着宽大华丽的裙摆,但上半身的部分却紧致宜人,胸部育完好的线条在紧身的束腰裙上衣勾勒下呈现出一条漂亮的曲线。再从胸前的大敞口,露出了大片洁白细腻的肌肤,以及那深深地一道沟壑……让这位带着那种自己特有的气质,充满了自信而抬头挺胸的女子更显得优雅而魅惑……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康斯坦丁的思维不免凌乱了一刹……可还没等他细想这个问题,少女已经环臂搂住他的脖颈,精美如瓷的脸庞上樱唇微张,呼气如兰,“不吻我吗?”她吐出一个妩媚的音调。而就在后者还没有试图应答之前,那张香软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没有魔力的波动,也没有神能的迹象,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那种无色无味的外用毒素……也没有试图暴起伤人的迹象。”

    一些念头在心中升起,回转一次,再被一一否定之后,康斯坦丁才让自己接触上那两片香软的嘴唇……幸好借助自身的能力,他的思维运转可以远超常人,因此动作流畅自然,没有露出任何的问题。

    虽然在这个时候,那种想法确实有些……应该说是完全不解风情。

    在面对了奈落之后,康斯坦丁也确实没有那种可以毫不避忌,尽情放开享受的心情……尤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位迪莉娅小姐出现的实在是太过突然,而她的表现更加突然。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因此这一吻着实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已经急促难当,才缓缓分了开来……

    “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啊?”圣女阁下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唇有一丝晶亮的水痕牵成丝线,蓝色的双眸轻轻眯起,带着一种格外魅惑的气氛:“有漂亮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难道这不是每个男人地梦想吗。还是说,你其实觉得我长的太过恶劣,根本提不起兴致?”

    恶劣这个词当然是轮不到这位圣女的头上的……虽然相对于温迪诺拉,妮尔温这样的非人存在,她的面容在精致方面确实还是稍逊一筹,不过在人类的范畴之中,其实已经算是一等一的美女,尤其她不仅青春靓丽,又很擅长用衣着服饰来凸显出自己的优势,即使相等的条件之下,也容易让人产生优秀的印象,其实算是相当善于施展魅力的存在……有了这样一位美女偷换送抱,实在应该算是一种至高的享受。

    有句话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用在所有人的所有思路上,自然不甚正确,但是只要时间地点和人物合适,它倒也未尝不是一句至理名言——可现在的问题是,康斯坦丁便觉得时间地点和人物都有不合衬的问题,因此自然有点缺乏兴趣。

    当然那也不是说,他就会狠心拒绝这种送上门来的艳福,只是需要小心些就是了……
正文 五百章 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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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甚至停滞了呼吸……直到几秒钟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低微的质疑……

    “很厉害呢……康斯坦丁,真的是足以自豪的能力,不是吗?”

    涂着蔻丹的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迪莉娅低声开口道,似乎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然而那声音在术士耳中却已经大大的不同,他的瞳孔环环收缩,映在其中的女子面貌,便产生了一些细微,却又惊人的变化。

    “你应该庆幸才对……小康斯坦丁……我啊……可是第一次这样做呢……”感受着身体中的变化,前炽天神侍紧紧地拥住他,在他耳边发出了一个似乎是得意的,低微的笑音……

    神祗可以附在自己的虔诚信徒身上,类似“降灵”一般,即是所谓的‘神临’——这种方式因为是借助了实质性的躯体,更符合主物质位面生物的所谓双重本质,可能造成的消耗比一般的化身要少上许多,因此也算是倒也不算罕见,康斯坦丁早就见过数次。算是屡见不鲜,见怪不怪。

    然而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人的身上见到则神临……

    其实按理来说,艾瓦梅尔恩虽然也拥有着星空法则的力量,但是她却也同样拥有神格,算是一位正牌的神祗,而西莉娅是艾瓦梅尔恩的选民,圣女,自然也是她头号信徒,因此她降临在西莉娅身上几乎算是合情合理,毫无值得意外的地方,只是在术士的印象之中,这位前炽天神侍从离开了他的身体之后,便一直寄宿在那位艾琳娜?布莱克赫斯特的身上,从来就没有玩过这一招——康斯坦丁猜测那是因为要适应主物质位面而做出的变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已经不能移动了。

    没想到似乎还是可以的……

    好,即使是理所当然,原本也是可以防范的——以现在康斯坦丁的能力,想要击败艾瓦梅尔恩的本体也并非是不可能办到的,更别说只是一个降神分身了……只是艾瓦梅尔恩算是掐准了了康斯坦丁的穴道,术士防了半天,却没有想到,这位女神竟然会附身信徒,在这个时候出现……

    女神垂青这种事情,在神话史诗之类的东西之中也是有提到过的……不过并不是很多,毕竟这个位面里面的神祗们通常都是结合规则的存在,失去了实体的同时,也就对于男女之事并不热衷……更不可能干出来变成大牛,花瓣甚至是金币雨之类东西,诱骗凡人的事情。

    但这些精神体的存在倒也并非完全心如止水,一条道路走到黑,也确实有那么一些神祗,会将这种事情当作对于虔诚信徒的褒奖——对于那些可怜的幸运儿来说,则简直是值得感激涕零的事情。然而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他还是宁可推辞,敬谢不敏,逃得远远的。

    其实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与艾瓦梅尔恩的关系有些过于复杂——若论信仰,其实这位应该算作是他第一个信仰的神祗,他发家致富的那点能力几乎都是从这里开始得到的。
正文 五百零一章 卡瑟利(一)
    但这些精神体的存在倒也并非完全心如止水,一条道路走到黑,也确实有那么一些神祗,会将这种事情当作对于虔诚信徒的褒奖——虽然对于那些可怜的幸运儿来说,这简直是值得感激涕零的事情。是荣誉,垂青,诸如此类,然而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他还是宁可推辞,敬谢不敏,逃得远远的。

    其实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与艾瓦梅尔恩的关系有些过于复杂——若论信仰,其实这位应该算作是他第一个信仰的神祗,他发家致富的那点能力几乎都是从这里开始得到的,虽然那有些硬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但艾瓦梅尔恩也算是曾经给予过他大力协助……如果不是她的帮忙,早在海顿魔乱之夜他康斯坦丁就得魂飞魄散,化作那个召唤法阵之中的一部分了,即使之前没有,后来也非被附身苍穹之眼的奈落干掉,因此康斯坦丁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还算是相当的勤恳地为这位神祗干过一段时间的实事的。

    然而如果仔细想想,这又算不得是什么信仰,两人的关系,反而更加接近于某企业之中的老板和员工,不过是上司与下属而已……最后康斯坦丁关注于自己的事情,不再去关心艾瓦梅尔恩的成神大业了……虽然从员工的角度来讲,他也算是拿钱办事,两不相欺,不过若是从老板的角度考量,这行为不但是上屋抽梯,还是跳槽起灶……颇为令人心中不爽。

    而如今来说,这上司却找上了门来,还弄了色-诱的桥段,康斯坦丁自然有些考量——推到漂亮的女上司其实倒是蛮有吸引力的一件事情,问题是如果对方根本没有理由被推倒的时候……那么就要注意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需要替罪顶缸之类的事情了……

    “干吗那么紧张兮兮的啊?……难道这不是每个男人地梦想吗?还是说,你其实觉得我长的太过……丑陋,已经提不起兴致来了?”女子细声笑道。

    但她的言辞却无疑极尽挑拨——提不起兴致……这说法对于床上的男人来说,可算是一种严重的打击指责……

    其实不论男女,正在床上驰骋冲锋,身体下面不声不响地就换了个人……心中难免有些障碍,只是说术士会因此半道上痿掉,倒也不至于……其实神祗临身,不过是气质稍微变化,迪莉娅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尤其是这位圣女阁下的身材相当不错,前凸后翘,丰腴肉感,抱在怀中就像一团温香软玉,柔软贴合,十分舒适,让人舍不得放开。体内更是紧凑柔软,温暖湿润,甚至还在慢慢蠕动,身处这种难得的极品之中,男人本能的反应之下,术士的分身倒也没有太受到精神上的影响,仍旧是坚硬挺拔,杀气腾腾的。只是那股激情松懈,自然也就兴趣大减罢了……

    可碰上了这种挑拨,自然不可能就此放手,否则岂不是被坐实了名头?所以康斯坦丁干脆便抛开了心中的疑惑,开始活动起自己的身体来。

    “嗯……真的很不错呢……虽然有点奇怪……”动作逐渐的剧烈,女子发出了一个细声的感慨。那张精致的俏脸上遍布晕红,媚眼如丝,声音也是软媚细柔,娇羞无限:“虽然说这种事情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但人类的感觉,总是这么奇怪的吗?”

    “我的陛下,你专程转换身体,不会只是为了跟我……”思虑几转,术士感觉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临身,却也猜不透对方的用意,于是干脆开门见山。只是他略微冰冷的语气,却换来惹火的一个热吻。

    “你说得对……我就是忽然想要尝试一下。怎么,不行么?”

    “唉……谁给你灌输的古怪思想啊?这个跟爱情是两回事儿,根本……好,你的寿命也算是悠长,至少也有几千年了,难道之前就没有过喜欢过什么人?也不限定是人,天使啦什么的也可以?”他叹息道,却又并不大相信——虽然知道她原本是个天界生物,与人类不同,而成为神祗之后,确实是会逐渐变得冷漠。可是这个理由却未免有些牵强。

    疑问出口,面前那娇艳面孔上忽然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或者说,寂寞?

    “擅自用自己的观点来臆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小康斯坦丁……”她也同样微微一叹:“你知道天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平等,和谐,无忧无虑?”

    “天界之中的生活,可是你想象不到的枯燥……研究戒律,颂唱神祗,训练自身,而且是没有什么休息的,因为我们用不着睡眠……更何况,神侍的本职可不是象人类一样的求生,是为了抹除邪恶而被制造出来的。”术士的猜测引来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她的身体仍旧在不住的摇动,声音却稍微沉寂下来:“当然,这不过是一个名义上好听的称呼,实质上,不过就是为了天界扩展空间的士兵,所以邪魔们的称呼到更符合我们的本质——所谓的众神的打手……而炽天神侍,就是打手之中的头儿。时不时都要做好准备,投入到血战之中诛杀邪魔……那是旷日持久的工作,往往一场战争持续上数年甚至数十年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算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投入到战斗之中,所有的感情都被特别淡化,甚至是压制到几乎不存在……什么最为接近神祗的存在,实际上说穿了,我们不过就是神的工具罢了,就像是我,作为炽天神侍无休无止的战斗,最终因为特别对付赛达洛斯,而被增强了力量,但当赛达洛斯被铲除,我便丧失了作用……能力被剥夺,甚至连身份也不存在了,最终还落得个被追杀的下场……”略微喘息了几声,她似乎有些兴味索然,于是发出一个嗔怪的叹息:“哎呀呀……这个时候说这些事情……小康斯坦丁,你不觉得有点扫兴吗?”

    再说下去,显然也不可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了,而且这个时候,女子似乎也并不想让他再说怎么。

    超自然的光芒从行星表面散发出来,将一大片空间都沐浴在不祥的微红之中。然而在视线的尽头,正有一道无形的分隔线……在那一片茫茫迷雾的尽头,天空中的血色已经褪尽,强烈的圣辉如晨曦一般,映亮了天空,甚至让那从翻滚的暴风云层之中透露出来的巨大星体,也被蒙上了一层灰亮的白色痕迹。

    而在它的后方,无比广阔的平原有如一大块调色板,尽是各种颜色的干涸色块。灌木和苔藓摇摆起伏,是大地瘢痕溃疮的外表。而在其上,光影映照出真正黑红的分野,那些凝滞结块的黑色粘稠物仿佛活物一般的扭曲流动,似乎在逃避光芒的映射,在地面的植物上腐蚀出缕缕的青烟,而鲜红和金色的混合,则在泥土上涔涔蜿蜒,最终渗透进深处,将被压抑在白光之下,原本的赤红色光辉消散开也让深黑中偶尔透出一点暗红的坚硬土地成为褐色的土壤。

    康斯坦丁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风中传来硫磺和血腥的气味以及花朵一般的清香……

    冥河冲刷着这个破碎的地方,支流纵横的滩涂上弥漫着有毒的雾气,那些荒芜的陆地并不固定,在永不停歇的水流之间消失,显露,改变形状,没有固定流向的风中传来硫磺和血腥的气味,偶尔会看见一两个像人或者不像人的生物在远方徘徊,但是下一瞬间就无影无踪。

    双脚每一次重重地踏在魔界大地上的时候,都会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从足底传入他的心中。那是一种奇妙的压制力,就像是整个位面都在传递着某种不友好的信息……
正文 五百零一章 卡瑟利 (二)
    长长短短的影子在地面上耸立,纵横交错出稀疏的丛林,它们并不存在所谓的枝与叶,一切都不过是损坏的长枪和巨剑,金属和木质的残渣勾勒出的架构——然而它们却高挂着累累的果实,那殷红的或者金光闪烁的形状仿佛过度成熟一般,正在滴落着液体。

    这是一个修长高大的女体,绿色的皮肤,顺滑的身体曲线,与环绕于她身周那一对洁白的羽翼,似乎都在无声的诉说着她高贵的天族身份。只是此刻,这一切却不再完整……从膝肘齐齐断落的四肢让她只能伏跪在地面,黝黑粗糙的铁刺从她赤裸的胸口斜斜地刺进身体,刺破了柔软的花房,然后再贯穿了脖颈,又以怪异的角度从她的眼窝之中伸出一截儿尖细的碴口,这让那个丧失了内容的血洞看上去仍旧有保留着原本的某些功能,只是已经换成了那些魔物的器官……镶嵌在那曾经美丽的面孔上,更加让人产生难以接受的恐惧。

    然而那被血液染成了金红色的躯体仍旧在不住的微微颤抖……天界生物强大的生命力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为了一种负累,带给她无尽的痛苦——或者这正是那个施暴者想要达到的目的。她剩余的一只眼睛无神的望着缓步而来的人影,其中露出的不知是欣喜,抑或是惊讶。

    康斯坦丁叹息了一声,轻轻将手抚上那兀自颤抖的眼睑,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蔓延,将那张迷茫,痛苦与恐惧的面孔覆盖其中,最终化作一颗闪烁的星辰与无数灰粉,就此散去……

    束缚着金属的血肉消失的刹那,它们也随之叮叮当当的倒塌下来……这最简单不过的物理现象却引发了玄奥难明,却又强大磅礴的魔法的异动——十数,甚至是数十个魔法的漩涡在空气中呼啸着成型,将周围几百尺的方圆笼罩成为一个空间上的牢笼——只进不出的。

    或者是为了验证这个说法,高高矮矮的身影下一刻就在这个范畴之中幻化成型,“又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白痴!”最为高大粗壮,几乎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的生物咧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血盆也不能形容的大口之中喷薄着浓浓的绿色烟雾,离开他不远之后就在空气中粘结成为腐蚀的强酸。“你干的不错,梅佐斯,这确实是个很好用方法……稍微玩一下它们的同类,总是会引来更多的天界傻瓜。却不知道最简单的东西也能做成陷阱。”他咆哮一般的大笑着,却全没有注意身边他夸奖的那个存在正在不住的颤抖。

    那个身材高瘦、长着一颗丝瓜状凸长头颅的超等罗斯魔穿着精致考究的长袍,一对巨大、没有眼白瞳孔之分而且时刻变换着各种颜色的眼睛中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恶毒——然而此刻,平时充溢其中的冷漠与残忍已经完全不知所踪,他似乎想要发出一个什么声音来提醒自己的同伴,不过在那之前这个家伙已经挥手扯开了布置在周围的空间壁障,然后转身就往一个光圈之中跳了过去!

    这个怪异的举动让他的同伙迷惑了一瞬……仅仅一瞬。

    他们看见那个灰色的影子伸出了手,那是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看上去比它们的头领的爪子细了几百倍,几乎和那些外围扑闪着翅膀的夸塞魔没有区别——可仅仅只是一个挥手之间,那只手上已经抓住了一片袍服的后领,然后一个扯动就把那已经跳进了任意门之中的对身影重新拉回。

    于是所有的存在,高的矮的壮的瘦的粗鲁的狡诈的……通通在一瞬间一哄而散。

    这里是卡瑟利,流放之地,狡诈之地,谎言之地……不管外表看起来多么傻粗笨重,但这里没有傻瓜——那些没有眼力,没有脑力和没有实力的存在,早就已经变成了遍地生长的植物的养料……那个远在另一个宇宙位面的查尔斯罗伯特所说的话,似乎在这里也被验证为真理。

    当然,智力可以让实力发挥,然而有些时候绝对的差距是不能弥补的……认知已经到来的太晚了,无论是煽动双翼卷起的狂风,快速滑动的双脚,还是魔法劈开的空间,没有任何的一种手段,能够再让他们离开那个无法看出能力的存在的身边——事实上他们本来已经远离,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之中,重新回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准确的几乎像是没有过丝毫的移动!

    所有的恶魔被吞噬进晦暗的火焰,凄厉的惨号仿佛传到了原野的另外一端……而人类只是极目远眺,。

    天空中另一颗星球正在滚滚前进,带来如同旭日一般的温暖的光……这全然忤逆了位面规则的光线,源自于其上数量众多的人形,无数的光之翼在地面交织成为推进的半月形的弧线,星体上原本暗红的光泽便和那些扭曲丑陋的原住民一起,被驱赶到虚空之中。只留下那开始润泽出万物的大地。

    恶魔是在数量上占据优势的原本的居民,这里无尽的小行星上拥有着上万年有进无出的人口积淀,但分散的战场却让天界生物们足以弥补这种差距——混乱是恶魔可悲的天性,而在这个地方,偏偏它们又占据了大多数……虽然事实上亡灵才是卡瑟利祈并者的主流,可惜永远也不能指望它们已经空荡荡的脑子之中能够找到什么有关于智慧,什么战术,又或者是领导同类的能力——与那些乱哄哄的遍布着每一个小小行星的恶魔没有任何的两样

    几个巴托炎魔甚至是六臂蛇魔,高级魔魂的联手就足以给在天界大军的防线上撕扯出一个口子。配合卡瑟利近乎无穷无尽的炮灰,他们甚至可以冲垮任何堪比马其诺防线的堡垒。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在浪费,恶魔们懒得指挥部队,他们只喜欢带着手下的部属肆意冲杀,体会挡者披靡的感受,但是却看不出对赢得这场战争有什么帮助……他们的蛮勇只能给对手提供了分割包围他们的机会。

    虽然说卡瑟利的生物多样性让一些魔鬼也在此栖息下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可你怎么能指望恶魔和亡灵们可以接受他们的指挥?这些优秀的战士们拥有的力量也只能自保,否则在乱军之中,周围的守军同伴绝不会介意误伤几个无辜的存在,而事实上相对于与那些浑身冒光的讨厌敌人对峙,他们还更加喜欢向那些跟自己相差不多的老冤家们下手。

    而星球战场的约束,也让天界生物这种优势变得更加明显,在有法有序地攻击下,恶魔们只能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一个星球从天空滚滚而过,另一个星球接踵而至……人类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随后目光落在了天空中的某处。

    那片遮蔽了半个天空的的大地,荒凉而平静……不像是战场。但它又是战场的中心。

    所有的战斗都聚拢在一座低矮的山峰周围,亿万的光辉,勾勒出千百的天使的身影……他们正发出各异地怒吼与咆哮,舍生忘死地战斗着。

    他们的对手,是一片迷离的黑雾……有如无底的、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又仿佛燃烧的黑炎,它笼成一个比无星夜空还要黯淡地形状,旋转的热浪向外扩展延伸,一个个黑暗的影子,便从那深渊之中喷出来,撞击着圣光与天界生物组成的栅栏。

    战斗着的天使显然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他们手中的十字巨剑刻蚀着审判之言,双翼上燃着熊熊的圣炎的光泽。估且不论兵器本身,单是这些圣焰已不是普通恶魔能够阻挡……然而从黑暗中喷出的影子似乎无穷无尽,他们覆盖着黑色的迷雾,罔顾生死,他们冲撞,他们撕咬,他们消耗圣光,截停巨剑,抓紧手脚,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血肉封住每一个天使能够使用的力量——尽管他们眨眼之间便消逝在那无尽的圣光之中。

    但天使的数量还是在一点点的减少了……黑暗的影子粉碎,消散,可黑暗中立刻便会喷涌出更多的影子,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化,从原本的形态幻化成为更加强大的模样,迷诱魔,六臂蛇魔,巴洛炎魔,甚至最终,他们的背上伸出羽翼,他们的手中掌握巨剑与长弓,除了那黑影凝聚的外貌,他们已经与天界之军没有丝毫的差别!而他们仍旧从黑暗中无尽的冲出来!

    如此,天使即使悍勇,天使即使团结,天使即使强大,又如何能够避免败亡的命运?

    康斯坦丁的目光,越过百千里的距离,投注在那片黑雾上……那迷离黑雾中央,隐隐透出一点令人心颤的气息。勾勒出巨大,扭曲,强健和不吉的存在,于是人类的身影随即缓缓上升,凝立于空中,目光投入黑暗的瞬间,他伸出手,五指微微合拢,蓦然吐气开声!

    黑焰的转动在这一瞬骤然停顿了。

    无数的人影仍旧在吐出,冲向天界的生物,在他们的光芒下化作灰烬……可是停滞了的黑雾却在消散,无法再支持那些黑影的付出,几乎只是眨眼,已经只剩下不足百尺的方圆!

    战场上的机遇,总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当它到来的时候,没有人会轻易地将之放过——炽热的圣光将行星转化为恒星一般的明亮……空间中忽然落下蓝金相间的闪电,又有无数怒雷轰鸣!

    于是一个凄厉的尖叫声从中传扬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星体的运行似乎也被停滞,天空之中绽开一圈圈黑暗的涟漪!不可抑制的空气的风暴四面传递,狂乱的能量壁障,隆隆的巨响与翻滚的闪电,即使是天界生物也无法阻止,而黑暗的中心,在这同时冲出重力的束缚!

    阴影冲天而起,它构造的天使之影已经冲向人类之前!巨斧,长剑,链刺,无数的阴影在他们手中聚合成型,然后再化为狂乱飞舞的闪电!在十余枝闪电般刺来的兵器前,人类的身体周围,骤然绽开了一层七彩的光泽,于是铿锵声中。如刀一般的长爪,燃烧着黑暗火焰的斧以及十余根粗大的带刺铰链在空中磨出一片刺耳之极的金属利啸!

    恼怒的咆哮在半空之中转化为一片凄厉的声调……如果将之缩减千百倍,或者可以将之称为尖笑,就像是一个恋童恶棍看见了衣衫单薄的女孩一般的猥琐龌龊。于是,彩光闪烁了一下,便就此暗淡。

    咣当!天空中响起阵阵金属撞击地巨声,截断了那可恶的笑声。随后天空中又燃起一团黑光,就在虹光的壁障消散的刹那。那个人类的身体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片片水状的波纹。于是措手不及之下,几十道黑影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数片无形的阴影悄然出现,刹那间已在这黑暗周围交叉划过。将之化为消散的火光。

    “你是谁!竟敢忤逆我,骨骸之心的王者!即将在多元宇宙的终末统治一切的伊乌兹!”

    愤怒的咆哮声响起,黑暗中的影子终于现身。

    或者并没有,因为那只是个巨大的模糊形体——那些黑云散逸在外层的是无数极细微的颗粒,在消失和凝结之间不住转换,而黑云的深处则是更浓更暗的无数风暴,勉强能够看清的只有那黑暗之中露出的一张面孔,整洁,苍老,衰弱,但却无法掩饰住任何从中散逸出的邪恶和疯狂。

    三桅快船那么长和宽的武器在他手中成型,带着沙暴一般的强风冲向他的对手——在他说话的同时。

    然而这似乎根本就奈何不得那个看起来好像在暴风中就会被剥离成为枯骨的存在……他就像从来不曾存在于此,他无所不在,无所而在,巨剑在空中斩落,劈开实体,爆发力量,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仰望这一次攻击的存在才注意到,那巨大的剑刃刺入的,是巨大的恶魔自己的身体!

    剑刃在某个地方消失,再从某个地方出现,带着它无以伦比的巨力,劈开了那恶魔的肩头,胸口,腹腔……一直到尾巴的尖端!现实与预期的反差过于巨大,巨大的恶魔似乎一时无法理解双眼看到的事实,微微地怔怔了一下。

    两股巨力的撞击迸发了,散开了所有的形体,墙壁,波涛,或者是一个简单的环一样向外退开,露出中心的景色……

    灰色的人影静立。

    无数的黑色细线在他面前聚散游离,掠过一个高大,英俊的人形……如果不是闪烁着妖异绿光的眼睛,尖尖的耳朵和微黄的獠牙,那便是一个最为完美的男人的形象,

    “你竟敢……”他颤抖着,嘶哑的吼叫道,举起一只手,张开其上的六个手指:“你知道……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姓李吗?”

    不管承认或者否认,但那虚无飘渺的命运从来是不公平的,有些生物,从出生的时候,就高人一等。而有些则注定就在烂泥之中翻滚……比方说同样是蛋,一箱蛇蛋只值一个铜板,而一个已经变成了化石的龙蛋,却价值连城。虽然幼年蛇和幼年龙看起来没有太多差别。虽然有人说‘死亡就是永恒的自由和平等’,可在下层界流通的灵魂宝石的价格差,却恰好将这个理论抽打的一沓糊涂。

    但有的时候,你又不得不承认命运会在细微的地方做出调整,就像二代目这种东西在哪个世界都是幸运的一种,天生就有权利,受眷顾,好运,人生赢家的象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召唤父母出来打架,直接扫平对方。很是受人羡慕……可他们往往也会在发飙的时候撞上铁板,凄惨的和父母之类的靠山一起,摔倒在那些下等人幸灾乐祸的视线之中。

    就像此刻汇聚康斯坦丁的手心,扭动不休的黑色。

    他因此笑了笑。

    虽然那家伙在化为碎片,然后被吸收大半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说的太多,但事实上他已经做出了挺明显的提示——这种不类人的特征虽然在下层界多如牛毛,但能够引以为傲的却并没有几个,再联系到那个类似人类的英俊的外表,答案自然昭然若揭,不过或者正因为如此,康斯坦丁才不会去担心那个自称为末世统治者的家伙的诅咒——他的父亲要么对于这种小事不会太过热心,要么便是早已经参与其中前者无需担心,后者担心也没用……

    事实上如果仔细想想,或者还令人有些释然,他那个等级的存在,以及那种奇妙的性格,如果不在这种大事上参上那么一脚,那么又怎么可能符合他的个性——要知道跟他同级的对手,都在或多或少的参与进这个游戏之中了。

    术士并不忧虑什么,事实上这个结果反而更令他感到愉快,水塘之中的鱼儿越多,水就越容易浑浊,而想要在这浑水中找到那个捕猎者,也就越发的不容易了……
正文 五百零二章 从何而来
    如同光球一般的圣光神使甚至纷纷爆裂开来,它们不灭明炎组成的身体粉末一般崩坏,造成了层层闪烁的浪涛,光轮一般的向外发散!

    黑暗在术士的身体上蔓延,他在几乎微不可查的一瞬,便将自己完全沉溺在了这黑色之中,如同战场之上一块毫无奇异的阴影,但饶是如此,那意志的波浪也也在一瞬间冲击着他的灵魂……无数的欲望,情绪,意念凝聚而成的黑暗。撕扯着他的灵魂,要将他们完全化为其中的一员。

    然而康斯坦丁轻易地便从中逃脱。

    他凝聚思维,收束感知,礁石一般的分开浪潮,又轻盈的仿佛狂风之中的细微尘埃,虚不受力的让那一道浪潮从他的思维的边缘上滑过。

    狂潮已过。

    空间轻微的颤抖,打开仅仅能够容纳人类的罅隙,继而闪烁着融合,却将那个人影送到了千百万哩之外。

    罅隙的一端开启于黑暗的虚空之中,一颗行星正卷起无边的沙尘风暴,迎面滚滚而来……这颗行星似乎与空间之中的所有也并无太多的变化,然而其上的境况,却全然与众不同。

    天界的生物们已经侵蚀了这颗星体,悠长的音律从数千雕刻精美的银质号角之中奏出,汇聚成为滚滚的声浪,青铜龙高高的昂起头颅,与身体上手握巨剑的獒首神使一起,组成乌云般的俯冲阴影,星界使徒,异界神侍组成箭型的阵势,跟随在炽天神侍的羽翼之下,以自身的圣光汇聚成为长龙一般的波光,而他们所有攻击的中心,便是建筑在这星球之上,巨大的城池。

    事实上称之为城市,并不是一个准确的形容……那些高耸的,环绕云层的建筑,应该不过是一组庞大的建筑群。

    然而这建筑群的雄伟与辽阔。几乎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类,任何生命存在的想像……那象牙白为主色调的庞大建筑建筑在连绵不断的山脉之上,山脉高耸万呎,而殿堂其覆盖了十数座山峰的绝对规模,甚至比主物质位面,大陆上的一些小国的面积还要大得多!无数的云雾从殿堂之中滋生,将整个城市都包裹其中,数百呎,数千呎,甚至是数万呎的茫茫云雾凭空生成,环绕其上,让人无法看清其下的大地,将整个星球的十分之一,都从那种诡异的暗红映照成为朦胧的白!

    视线凝聚在那盘踞在高峰之顶的主殿,那一座完美的方形大殿上……康斯坦丁心中似已泛起了惊涛骇浪,甚至远比那庞大的精神,掠过他的心头时产生的震荡还要大得多!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大殿。

    人类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廊柱与门厅……这大殿高度至少已经超过了千尺,建筑上繁琐而宏伟,然而人类仅仅只是用视线扫过,几乎无需任何的计算,他便已经看到了……那爱奥尼式式的巨大门扉,那上面装饰以高凸浮雕的大柱和中楣饰带,那一排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月白石石柱,以及其上雕满了的精美的花纹,那所有的,由成千上万的黄金矩形所勾勒规划而成的,一座完美的巨大殿堂。

    “见鬼。”他低声的叹息道。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的涌动,

    一时之间,好像有无数记忆碎片自意识的最深处泛出,杂乱无章地拼接在一起,但立刻又如电般绽放乱飞向四方,织出极为纷乱的一副副画面。虽然不过是十余二十多幅的场景,然而那场景变动速度之快,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其中任何的一副。然而他却似乎明了,那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但具体有多重要,究竟是什么地方的记忆,又是何时遗失,他却难以了解。

    天使们的攻击更加的猛烈了。

    下层界的特征之一,就是每一个位面通常都有着一个固定的核心,只要占据它,多元宇宙的意志就会承认这层面的性质的变动,而在卡瑟利的这一个层面,这座巨大的殿堂便是它的核心!因此,天使们如果想要在这一层站稳脚跟,削弱死神的力量,便必须要占据这里——只有这样,整个层面才会从奈落的绝对控制之中,转变为天界的所有物,而整个位面给予他们的压制,也会转为向那所有的恶魔与奈落的祈并者。

    换句话说,便是绝对的翻盘。

    然而想要将这殿堂攻下,无疑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层近乎透明,只有在强烈的圣光之中才能显示出些许暗淡的光泽,在那连绵的殿堂之外,构造出巍然不动,遮蔽了整个城市的巨大光弧,这光芒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却坚不可摧——对于天界生物们的惊涛骇浪一般的攻击似乎全无反应,圣光,音波,长剑或者火焰雷霆,在那一层看似无形的暗淡光芒面前,都不过是激起了层层涟漪的小小石子。

    而殿堂的反击,却是可怕的山呼海啸。

    天使们的攻击劳而无功之后,进攻的频率自然下挫了一点……而就在这时,在那城市的中心,传来了无数细微而尖锐的啸音!这声音并不高亢,可是即使是号手神使几千柄号角的联合周明,也不能将之压低一分!周围的空间也开始产生共鸣。天使们还没来得及扩散队形,几十条白色细线就已经掠开空气,转瞬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十余头青铜龙凭着强大的本能勉强掉头转向,想要逃跑,但也就能做到这一步而已……而那些天使们的反应虽然要比他们快得多,但也不过是刚刚后退了几百呎……面对着那奇异的影子,它们只来得发出尖厉凄凉的惨叫,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细线在自己身上一掠而过!

    穿透,穿透……那些细线在天使的群落之中迸发出无数的细微光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掠过了多少的身体,最终才消散于无形,而在他们掠过的地方天使和巨龙还保持着或战斗、或后退的姿势,却浮在空中动也不动,仿佛身体已经僵硬了。直到几个呼吸之后的突然……大团的闪烁着金光的血晕从它们身上喷发出来,这时它们才阵阵抽搐,在天空之中爆发成为虚无的光火!

    当这一层光芒散尽,层层的包围在宫殿外的圣光,已经至少黯淡了三成!

    圣光的轰击,因此而停滞。

    一个身影,已经从那巨大的殿堂之中走出,灿烂的金发,高耸的眉弓与鼻梁,与深邃的海蓝色双眼,古铜色的肌肤,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是如此的完美,组成了人类无法比拟的绝对的人形,而他的坐骑,却像是一只披满长毛长着兽蹄的野兽。与任何所知的野兽都不相同,它有巨大无法形容的身体,他有巨大的几乎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头颅,和占据了一半以上的巨大口腔,与之对视,即使是炽天神侍也要站立,但则巨兽微微垂头,四肢落地竟然毫无声息,唯有身后一根满是骨刺的长尾却又随着行动,在地面上拖出刺耳如雷霆的磨擦声。

    而他的身体又是如此的庞大……天使之中有无数超过常人的魁伟存在,然而与之相比,三十余呎的炽天神侍不过是孩童一般,而殿堂的巨大,似乎就是为了他的身形而存在……随着他的前进,那蔓延的云层波动起来,他们掀起更加高昂的波涛,如同墙壁一般向前延展!

    云雾的墙壁向前,几乎将整个星球全部覆盖,虽然只能在地面上升腾,然而那翻滚不绝的白浪,似乎可将一切吞没!即使是在天空中飞翔的天使,面对这个威势也只有感到恐怖。当这一切结束,一个深沉而奇异的声音轰然响起:“名为神祗的生物……你们入侵我们的国度,攻击我们的城市,想要达成什么目的?立刻退出圣殿所在的位面,我们之间还可以避免战争!”

    虚空中,圣光大作!

    所有的天使在后退,他们的进攻队形散开,他们手中的刀剑下指,他们的目光不再向着敌人,他们的羽翼甚至已经垂下!

    一时之间,空间之中仍旧平视的目光只剩下了三道!

    一道属于那乘于巨兽之上的巨人,他面色如常,看着圣光在天空之中扭曲幻化,凭空绘出了培罗的身体。一道属于培罗,他虚幻的影像虽然看上去虚无缥缈,然而超过了千万尺的高度,俯视的视线之中隐隐有雷电翻滚,从气势上看倒是不弱于巨人掀起的浪墙。

    “泰坦的裔族……你们的行径,是对于众神的挑衅……”培罗的声音浑厚,巨大,却又带着令人温暖的意味,就如同这位光明之神的化身身上的光芒一般柔和:“我们无意挑衅你们的威严。但希望得到你们的协助。”

    巨大的音律,在空间之中回响,然而气氛却凝固得几乎要将人冻结,云雾之墙在一层层升高。无数的电光在云层之中翻滚,而泰坦巨人面对着那神祗的威严,只是微微冷笑,丝毫没有退避的念头……

    而剩余的目光,便只有康斯坦丁,身形微微一顿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地消失。

    事实上即使是他自己也有些不大理解自己的行为,但当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在心头掠过,记忆中,欲望中,意念中似乎便带着一个念头,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强烈感受,驱使着他,驱使着他这一小片的阴影向着那巨大的云中之城飞落……而天空之中十数万天使,两个神祗的对峙,似乎给予了他最佳的机会。

    他的身体最终出现在两道廊柱之后,将天空之中对峙的神祗,千万的天使,虚空的风景,全部抛诸脑后……举目远眺,面前已经只剩下了那沉重的,仿佛扑面而来的云中大殿,虽然仍旧几乎已经模糊的距离之外,但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两扇以白色巨岩石雕成的大门顶天立地……仰望着这两扇足有万呎的雄伟巨门,即使是康斯坦丁,一时间也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如此浑然天成的巨门,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但静立于巨门之下,恐惧,敬畏,惊叹之后……康斯坦丁微微垂首,那种源源不断的诱惑,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尽管只有万里之中的跬步。

    无数的雕塑在那巨门之上浮现,然后消弭……还有等康斯坦丁分辨出其中的任何一种,那两扇巨门上的风景,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无数的星辰闪耀着各色的光辉,星云,星河,恒星,行星,彗星……无数的光芒在其中运动,而则巨大的门扉,却在无声无息之中,自行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那无比幽深高远的大殿。

    康斯坦丁微微定了定神,于是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第四步落下,他已经在门扉之旁!

    他的脚步如常,并没有跃动空间,然而空间似乎在眷顾着他……于是术士定了定神,看着面前,区分了内外的无形的线,最终向前迈步!

    他已在殿堂之中。

    数千块十几呎宽左右的巨石砌成了坚实厚重的墙壁和天花板,数十根大柱撑起了大殿的云顶,微弱温和的蒙蒙光辉,映照着这宽广深邃的大厅。除了那大柱之上雕刻的奇异浮雕,整座大厅之中再也没有半点的装饰……可是康斯坦丁却豁然发现,他无论看那个方向,都可以一直望到尽头。

    殿堂顶端似乎已经只有几百尺的高下……殿中大柱似乎只剩下了数人环抱,康斯坦丁不由得疑惑的回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变得巨大了,还是殿堂被收缩了……

    可是在这殿堂之中,谜团还有更多更多……黑暗中的柱子会比亮光下的看来粗些。所以把亮处的柱子加粗,看起来就一致了。同样,内廊的柱子较细,凹槽却更多。山墙也不是绝对垂直,而是略微内倾,以免站在地面的观察者有立墙外倾之感。装饰浮雕与雕像则向外倾斜,以方便观众欣赏。如此等等,尽是熟悉到了极限的景色……让他心中的疑惑,仿佛殿外的云雾一般,缥缈而深邃。

    “是不是感觉熟悉……”

    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低沉而冰冷,突然在身后响起时,像是冰锥般从康斯坦丁的耳中直透入他的心底,术士灰色的法袍上,阴霾的光辉猛地流转出一圈细纹……他慢慢的转头,看着那个在没有半点知觉的情况下,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那个身影。

    这是一个包裹在奇异而宽大的长袍之中的中年男子,金属的肩甲和华丽而层层叠合的长袍将他的身体装饰的异常的宽……他的身高并不高,甚至可能比康斯坦丁还要矮上少许,但没有一丝头发的颅骨格外高耸,配上阴冷的眼神,单薄没有血色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面孔,凭空给他增添了几许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那个隐藏在长袍之中的身体显然是健壮的,肌肉的弧线随着他前进的动作在衣着表面划出了奇异的痕迹……而在康斯坦丁的眼中,他身上强烈的能量,就像是被强行包裹起来的一团雷火烈焰,躁动,但又平稳,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却并不掩饰其中无穷的精力和欲望。

    “首先,我或许应该恭喜你,你终于回到了这里,永罚者,但是你此行的目的,是希望作为我们的盟友,还是对手呢?”

    “那似乎并不需要询问我,只是需要看看你们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事实上,我的意见,对于这次的事情无关紧要。但是若你们想要离开卡瑟利,到一些比较自由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帮上一点点的忙。”康斯坦丁眯起眼睛,火焰已经将瞳孔渲染成为深邃的黑,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似乎和蔼,却又空洞,让人无从察觉,他究竟在思虑些什么:“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得知阁下的大名,另外,阁下可以称呼我为康斯坦丁。”

    “你很谨慎,就如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的你一无所有。我本还有点期待,你会忍不住向我询问关于过去,关于你的记忆……但是看来,我又一次低估了你……”

    中年人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凌厉的眉头稍微松弛了一些:“好,康斯坦丁阁下……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并不想要过多的涉及,事实上按照我原本的想法,你本不应该再次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座放逐者的殿堂。”

    “放逐者殿堂……”康斯坦丁沉吟了一瞬,这个名字似乎让他熟悉……事实上连对方的言辞,声音,相貌……都和这座大殿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勾起他记忆之中的某些部分,但是令人沮丧的是,无论他如何调动自己的记忆,也无法从中拾取出哪怕一星半点有用的残屑。

    这种感觉无疑非常讨厌……但他现在却只能将之压制在心中,不露半点……
正文 五百零三章
    “你很谨慎,就如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的你一无所有。我本还有点期待,你会忍不住向我询问关于过去,关于你的记忆……但是看来,我又一次低估了你……”

    中年人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凌厉的眉头稍微松弛了一些:“好,康斯坦丁阁下……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并不想要过多的涉及,事实上按照我原本的想法,你本不应该再次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座放逐者的殿堂。”

    “放逐者殿堂……”康斯坦丁沉吟了一瞬,这个名字似乎让他熟悉……事实上连对方的言辞,声音,相貌……都和这座大殿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勾起他记忆之中的某些部分,也许正如迈克?柯里昂所说的,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回来。

    然而令人沮丧的是,无论他如何调动自己的记忆,也无法从中拾取出哪怕一星半点有用的残屑。

    这种感觉无疑非常讨厌……但他现在却只能将之压制在心中,不露半点……

    眼前的这个家伙很强……他的本体,应该是个泰坦,而且是其中的强者,至少,不见得比在外面与培罗对谈的那一个弱,否则的话,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和自己侃侃而谈。

    当然,这种程度的强大还没有到让康斯坦丁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的程度——根据术士自己的判断,他出尽全力的话,不管是面前的这个,还是在外面的那个,又或者再加上一两个泰坦也并不能够给自己造成威胁——他们的绝对力量自然胜过人类,然而在力量的理解和使用方面,康斯坦丁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无疑,他所要说的,正是康斯坦丁想要知道的几件事情之一。

    “就在这里,我们将你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员……所以你的灵魂,多少也可以感受到些许的残留。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你所抛弃的……我们将之抛弃的,并没有特别需要的部分,甚至会让你感到不快,因此也没有必要特别去回忆它。”中年人缓缓的开口,然后随意的召唤出一套桌椅。首先坐下,而直到康斯坦丁也接受了他的示意之后,他才继续开口:“我首先要告诉你的是……你的特殊,在于你的灵魂……它属于一个荒芜的世界,丧失了魔法能量的荒漠,没有神灵,没有异族,但这样的世界之中的灵魂,无疑最为安定,对于力量的消耗最小。”

    “也就是所谓的永罚者?”术士的目光闪了闪。

    “不完全,所谓的永罚者……其实并不是对于你的称呼,你只是后缀,是人……得到了禁锢之界域永罚空间的灵魂能量的人,即为永罚者,但得到,并不代表着你能够使用。权能只归于全知全能的至高存在……但你不是,你只是一个载体,压制住那能量的封印。”泰坦的化身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思路出现了一点点的偏移:“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错了……我们的召唤完美无缺,我们对于你的改造,融合手法几近绝对的准确。为了尝试你与这个世界的融合程度,奈落花了十年的时间作为观察,直到确定你没有问题,可以适任。”

    什么地方错了?让我变成了特殊的存在?……大概是因为你们做的洗脑不那么完全?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做出洗脑?可是以奈落对于灵魂的认知,他又怎么可能会犯下如此的疏漏?”

    术士心中一动,安静的等待对方接下来透露出的某些秘密——然而这个泰坦的化身显然并不是个会因为沉浸在回忆中便失去了自制力的家伙。

    “事实上,我只是这个过程的助力……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管辖范围,我只知道这个过程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我却几乎找不到这种错误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不管如何,最终导致的结果,是你……并没有象我们想象之中的那样平稳,不,你在最开始的十余个主物质年里,都是平稳的……最大的怪异出现在奈落即将开始将你最为工具开始使用之后……或者,你现在的能力,也可以匹配永罚者这个称呼了,然而那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那似乎应该是对于你们而言……”

    “不,只是对你而言,相信我,只是对你而言。”泰坦的化身笑了笑——笑容在他的脸上似乎仅仅就是一种表情……毫无任何情绪的透露,或者说,仅仅是嘴角向上拉扯的一个动作:“计划之中总会产生各种的不足,这是整个宇宙的性质决定的,至于说什么完美,那是只有愚者才会去追求的东西,既然我们无力消弭,只能努力将之减弱到最小而已。对于我们来说毫无意义。既然不会去追求完美,所以结局大概很难被改变。”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准备,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是?

    渐渐合起双手的康斯坦丁托住了鼻底,也遮掩住了自己大部分的表情变化,但中年人说出的这些话却像是重锤般紧紧砸上了他的心头……

    自己是被某个存在召唤而来,康斯坦丁早有猜测,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奈落,这也符合他的猜测——现在对方证实了了这个问题,也告诉了他,他最大的不同是在何处,但是奈落为什么要这么作,对方显然并不打算说明……而偏偏就是这个部分,才是最为重要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想,这没必要和我说……让我知道这些事情,产生更多的变数,应该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他试探道。

    “不,你又弄错了一件事情……不是我们,而是奈落。这个变数是奈落不想要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必要的。”泰坦摇了摇头:“我们的目的并不一致,召唤你的灵魂,将之塑造成为需要的形式,这都是奈落的需要,我们只是参与者。而现在我们与你的交流,则是因为需要你为我们完成一些事情。”

    “然后,将奈落的目的和手段隐藏起来,作为驱使我的筹码?”康斯坦丁冷笑:“是个不错的想法。”

    “不,我个人更希望,你可以将之看成为一种交换的行为。平等互利……或者,更进一步的,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不甘屈服的年轻灵魂。”中年人的声音依旧冰风一般的寒冷,但是其中却又似乎有着渗入那冰冷之中的某种渴望:“只要你能够完成我们你能够得到的,不仅是关于你自身的秘密,奈落的目的,以及他计划之中的弱点……我们都会如实相告。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协助你,让你能够深入到这卡瑟利世界的中心。我们可以将这一层面,乃至卡瑟利前三个层面的控制权,全部暂时交到神祗的手中,我想,那正是你需要的结果。”

    “三个层面?那已经是卡瑟利世界的一半了……确实是个令人难以拒绝的大手笔。但是你如果有这种能力,又何必在这第一层的偏僻所在,对于奈落俯首帖耳?”

    术士的话语中带上了毫不客气的嘲讽,对方这种所谓的交换的言辞,让他感到刺耳……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一种威胁,更何况还没有丝毫的保证——这里是卡瑟利,背叛者的乐园,恶徒们的归宿,固然对于掌控者的背叛是最大,也最符合位面规则的事件,但是谁又能够保证,这不过是一个概率很大的,小小的引君入瓮的圈套?

    “也许,我可以来充当一个比较好的解说,让你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泰坦并不在意这个小小的冒犯,或者说,他胸有成竹,面前的这个人必然会听从他:“奈落的目的,是想要得到整个多元宇宙。”

    “唔……听起来象是个很符合他的身份的计划……足够巨大,足够震撼。”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毛:“不过,似乎和我所知的不同。”

    “从某一个方面上来说,我们所说的并不冲突。”中年人微微盍首,他从长袍之中抬起一只手,闪烁的花纹在他青色的皮肤上微微流动,幻化成为小小的圆形薄片。“事实上,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理解这其中的联系,你没有理解,大概是因为你没有在这个方面投注精力……你在争辩的是一件事的两个层面,或者说,就像这个……”那枚带着漂亮的纹饰和字符的金属悬浮在空中,幽幽的闪烁着光辉,随着他的言辞,将另外的一面展现在人类面前:“你看到了那一面,而我描述了这一面。”

    “完美的存在是什么?拥有一切,得到一切,任意操控一切,无视一切的束缚的存在……对吗?”他接着说,冰冷语气中的变动,就像是冰洋上一片被膨胀挤压而成的裂隙。

    “既然是完美,自然是应该是所谓绝对的自由的存在……而绝对的自由……”

    人类的语气开始凝重起来,然后他找到一个更加切合的定义。但疑惑也就从此而产生了:“但是……那应该是不可能的,拥有一切,得到一切,任意操控一切,无视一切的束缚的存在……那几乎就是不存在了?”

    并不是指这种东西很少,接近于没有。而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一切的束缚都不存在,所谓绝对的自由……可是自由和约束,其实就是光与暗,是表与里,是黑与白……是互相依存的存在,失去了一方,另一方也就不再存在。

    似乎很可信,为何可信?不知道……有点奇怪的是,这种梦想似乎很接近于自己的那个……

    “想要成为想要成为这个多元宇宙之中的完美存在,绝对的存在,就要脱开一切的束缚……但只要存在于这个宇宙之中高的东西,便不可能脱开一切的束缚——除非他超脱于这个宇宙。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将一切归纳为己身。全部变成他自我意愿中的一个部分。

    “那么说,岂不就是将整个世界化为一个……一个随心所欲的的梦境?”人类说道。然后,他为自己描绘出的情况稍微呆滞了一下:“这有可能做到吗?”

    类似的传说,并不是没有存在过的……至少他曾经接触过的所谓神话的体系之中,便有近乎于这种描述的东西……一个主神的梦境构成了世界,而当主神醒来,世界便消失——奈落是否能够将一切都变成一个梦境,一个他自身意志的一部分,术士不得而知,但是显然,对方确实是在谋求主物质位面的。

    这很难,相当的困难,因为他是在和整个的多元宇宙本身对抗。……然而英凯布居罗斯用神力刻蚀在大地之上的法阵,奈落在海顿的计划……对于神力的擭取……如果这些据说已经涉及到了整个层面的力量作为根基的话,那么奈落想要完成那所谓惊天动地的事情,其实也并不见得是完全没有可能。

    以多元宇宙的一个层面,而且是号称最中心的一个层面作为基础,那么想必他能够得到的力量必然是极为可怕的……即使不能成功,至少他也得到了主物质位面。之后不管是外环或者内环,都应该没有什么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了。

    “那么,他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

    泰坦化身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是那种语速仿佛已经说明了言辞中的真实成分。

    “那么,你要怎么样才能知道?”

    “帮助我们,得到卡瑟利,我会将所有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而你想要的,我们也会双手奉上。你会得到我们的友谊。同时,你也可以挫败奈落的计划。”

    泰坦巨人站起身,于是周围的环境便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大殿之中的空间开始被无限的拉长,最终门扉和廊柱都消失在视线的远端,而一个个的身影,便在空间中缓缓出现。

    “怎么帮助?”

    “打开通往第五层的道路,足够让我们能通过的道路……”

    黑暗压抑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数十颗巨大的赤红光团,彗星就像是火焰般烧灼着黑色的天穹。发出了雷呜般的爆炸声,狠狠砸在青色光芒上的光团裂成了赤色的火团,向着周围漫延扩展,结成了一片数千平方米的火海,顿时将雨点蒸发成了白色的烟雾。

    越来越多的光团像是流星雨般自黑云中掠过,然后在结界上空炸裂,破空的呼啸和雷鸣般的爆炸声在空气中不停地回荡。在这不断坠落的光雨中,青色的结界努力庇护着整座城市,却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击中越来越黯淡。

    或者并不像是空间中那些遥远的同类,这里的每一个球体都呈现出一种几乎隐没在空间里的晦暗颜色……即使是从天而降的火球,也不能将它们映照的更加亮上一些……反而是那些高热的火焰随即就在密布着黑色浓雾的天顶之中变得黯淡了……不断的凝聚出的雪花纷扬而下,附带的严寒足以让沸腾的岩浆也被冰结……或者说,那些黑色结晶一般的细小颗粒向下滑落,随即便被充满了寒冻潮气的风挟裹其中,成为他们呼啸着,切割一切的固体存在的帮凶。

    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酸涩气息,所有的雾霭,雪花似乎u都是由最为纯净的酸液所凝聚……使是坚硬的,瞬间飞落的陨石,也要在短短的旅途之中被腐蚀掉厚厚的一层。于是原本能够带来巨大破坏的陨石雨,最终也只能变成了一场无聊的火焰与碎石的的烟火……只有最初的几十枚最为硕大的陨石,才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效果。

    事实上,对于那座笼罩在青色光膜之中的,与海天一色的堡垒……他们造成的损害,甚至还不如那那寒冷的,由黑雪融化而成的浅薄海洋——浪一排排的从海中生成,涌向矗立的岩崖,最后化成惊心动魄的巨浪狠狠拍在那扭曲斑驳的岩石滩涂上,深黑色的水浪迸发着,甚至会没过百尺高的岩岸,拍击上将那宏伟的城堡!

    城堡所依存的沙洲已经消失了大半。剩余的部分和沉于水中的厚重岩层一起,在酸素波浪中被慢慢的剥落着。城堡中的某些部分,窗棂和廊柱之间,还有一点正在努力发着昏暗的灯光,却没有给这如夜的白天带来一点点生气,反而更增添了恐怖的凄冷。若大的岛有四分之三已在水下,只余了地势最高的一小块地方在海面上,还要时时经受一层高过一层的浊浪拍击。

    但是,再高再猛烈的巨浪也无法威胁到矗立在岛中央的城堡一分一毫。那深红为底、夹杂着黑色条纹的城堡通体散发着淡淡血光,在暗夜中显得格外醒目。血光的穿透力强得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常识,即使数百公里外也清晰可见。
正文 五百零四章
    若大的岛有四分之三已在水下,只余了地势最高的一小块地方在海面上,还要时时经受沿岸边一层高过一层的夹杂着碎裂冰块的浊浪拍击。但是,再高再猛烈的巨浪,亦或者是天空之中如雨般降下的陨石火雨,也无法威胁到矗立在岛中央的城堡一分一毫。那深红为底、夹杂着黑色条纹的城堡通体散发着淡淡血光,在昏暗的酸液迷雾中显得格外醒目。那种血红色的光泽所产生的穿透力,强得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常识,即使在几十个星球之外,似乎也清晰可见。

    “我发出的流星爆简直像是在瘙痒……真是难缠。不过,这座城堡……跟奈落的死者之城倒是有几分相似啊?是他的行宫么?”

    “你也可以这样说,这里是放逐者殿堂,一座影子的城堡,事实上,不管是污沼山岗的流亡者城堡,恶臭丛林的罪恶药房,派瑞色诺的沙地墓穴,亦或者罪恶花园或是这里,都不过是死冥之城的一部分,它的投影,它扭曲显化在各个层面之上的具象部分罢了。但越是接近于死冥之城,他们就越接近于真实,尤其是现在……在这里几乎可以掌控整个卡瑟利的力量,只要能够成功占据这里,那么最终,整个卡瑟利便……”

    人类与泰坦的对话之中,这死冥的深处,黑暗冰冷的层面,已经绽开了无数的光明。

    天使们从巨大的空间罅隙之中显出身影,随即展开双翼成为一片光明的海洋,燃烧的蒸汽好像云层一样铺开,阳光在乌云密布的星球上拉开一片几乎对半的切口,被逼迫着向外翻滚的浓云下露出的乌黑海洋也在这光芒的温度之下被稍微解冻,冰寒的巨浪变得更加高昂,然而在那凛然的圣辉之下,它们原本可以锻铁熔金的飞沫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作用。

    但有些东西可以……

    巨大的阴影在他们出现的同一时刻便从那泛射着黑红光泽的城堡之中出现……一开始还只是些与天使匹敌的人形影子,然而当他们的距离接近到天使们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几乎遮天蔽日的巨大了——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常常充满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么眼前这一幕恐怕也难以让人接受……这些可怕的,泛射着青红金银颜色,如同猿人一般的身体是如此的巨大,几百呎的高度几乎可以跟那下方的从城堡相提并论。

    几乎可以与自身身长相类的巨大手臂紧紧只是一挥,便有数十名天界生物化作了漫天飞扬的血肉……

    毫无疑问的这是个笨拙的攻击,但仍旧造成了惨烈的伤害——那比鹏羽天使或者青铜龙的身体还要粗壮的手臂只需要一挥,便会带起天使的双翼也无法挣脱的真空风暴,更何况其上明亮的雷电能量,已经足够让天使的身躯也因为麻痹而缓慢。从而对那灾难一般在面前落下的巨肢避无可避。然后便是威力巨大的爆炸在那巨大的手臂之后接踵而至,在虚空中迸开像小太阳般明亮的橙色光球,横扫而出的能量波交织着火焰和闪电,让无数羽翼汇聚而成的光芒之河上荡起了翩翩的涟漪。

    金红的血雨混入天空中湿重的浓酸水雾,变化出清香与酸臭混合的腐尸气味,随着狂野的风暴吹拂进整个空间,将恐怖的冥域化为惨烈灼热的的战场,即使是无所畏惧的天界生物也被眼前的惨烈飓风震慑了一般向后推开。黑暗如影随形的迫近,但也无法再一次从光明之中隐藏起那些巨大的身影。

    “这一下子有点麻烦了啊……除了他,这里居然还有四个泰坦?”

    康斯坦丁皱起眉头,望着那正凝立在空中的巨大人影——事实上与其用人影,不如用‘猩猩或者猿猴之影’来形容更加合适。不过那些伸展开两对上肢,或者包裹着四溢火焰,以及暴风的躯体,看来又不是那么容易形容&……更何况里面那高挑修长,握着长长的金属长戟的女性形体,还要比大多数人类更加符合人类自身的审美观。

    当然,事实上最大的麻烦并非那几个高大的人形。

    最深的黑暗中,竟然出现了光!深邃的虚空之中,天使之后的空间之门骤然光明大放!将附近虚空之中的黑暗驱散,就像是黎明即将来临。

    而这黎明到来的是如此的快,一天之中最为辉煌美丽的时刻瞬间已经到来,已经度过,光辉瞬间驱散了刚刚还占据着整个天空的黑暗,将整个世界导向光明!有若实质的光辉若天河垂落,当空倾泄而下, 那压倒一切的光辉中所蕴含的除了无法言喻的威严……

    无数的光辉,似丝,若雨,如潮!

    ……在主神那无穷无尽的威严面前,整个位面都在不停的颤栗! 圣歌在回响,光芒在迸发,无数的天使跟随着他们的信仰,他们前进,他们冲锋,他们铺陈,他们填充……直到位面最终发出不甘的隆隆怒吼,将积蓄的力量重新爆发!

    天空中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光辉忽然倒卷而回,收束了自己的一切威力……或者说,这一场战争的剧目进行至此,真正能够左右局势的存在才终于第一次登上了舞台……

    旋即,黑暗来了。

    即使是神祗所迸发出的耀眼阳光也在他面前一哩之内消融殆尽,就仿如无尽深邃的渊面,将所有的光泽,都吸收,消泯……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描绘出那黑暗之中的模样——深狱的烈风掠过那长长的,装饰于头盔的络婴,带起一片晶莹的冰屑。深闇编制成为的布匹在风中上下翻飞着,仿佛一面携裹着死亡的旗帜。骑士的坐骑同样全身披挂,黑色梦魇的蹄下,空间之中的一切都在被粉碎,被毁灭,在他身后被还原成为蒙蒙的虚无。

    在这虚无之中,滚滚的黑潮凭空诞生,同样的甲胄,同样的梦魇,同样飘飞的披风,唯有四蹄上喷涌的火焰,是他们唯一异色的装饰。

    光与暗的冲击从小小的浪花开启,继而变成席卷着整个渊面的波涛,而那一刻,原本爆发点上,一切似乎变得宁静……几千名天使向着城堡再一次开始的冲锋,在撼动了整个位面的巨浪面前,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水花。

    “即将开始了……但一切很快就会结束。”流亡者城堡的主人静立在虚空,黑与白的战场在他的视野中碰撞,他的声音却依旧毫无波动,冰寒得一如星球上冻结的海洋。

    “一个神祗是不够的,即使同样是至高的存在……但这里是卡瑟利。秩序与善良的绝对敌对之地,培罗的力量,不足以跟英凯布居罗斯敌对……哪怕再加上几个神祗。”他缓缓地继续着自己的说辞,仿佛那些拙劣的号称预言师们的骗徒常用的手段,然而力量和对于这个位面的熟稔认知,去又让那些说辞一一的实现。

    他身边的人类沉默着。

    光在退散,天使在黑骑士的冲锋中消亡,更多的空间罅隙在开启,无数的新生力量在涌入,翠绿的巨龙负载着全副武装的精灵,暴怒的元素分成了红黄蓝青的阵营,灵动的音符从琴弦与鸣箱之中奏响……然而当那黑暗中心的骑士举起手中的长杖,翻涌在空间中的每一丝力量,便将他们狠狠地压制,不论是天使,是巨龙,是元素,还是无形无色的声响,都在变得沉重,仿如时间与空间也在背离他们而去。

    “不过这样也好。”泰坦的化身微笑,真正的微笑,他高高的额头闪烁着光辉的纹样,仿佛表情的延展。

    他身边的术士沉默着。

    “英凯布居罗斯已经完了,他不会被击败,但却被禁锢……他的力量,最终也不能,也不足以掌控所有。当他取得最终的胜利……”

    康斯坦丁沉默着。

    “想必他会沮丧……毕竟他距离死冥之城的王座,是如此的近……”

    “哦。所以说,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百里半九十。”

    人类的声音终于响起,不过,几乎没有生物能够察觉这微弱的,带着讽刺的语音——

    几千里之内的生物正在转过视线,生灵的眼眸与死灵的魂火,集中在那个发出了咆哮的个体,他是如此的渺小,只堪比那些翡翠巨龙身上的精灵,但这一声咆哮又是如此的剧烈,如此的疯狂,甚至可以吸引住两个正在交战之中的神祗的精神。

    咆哮之声停滞,而战场一瞬间竟然变得安静了。几千几万里之内,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集中到了那两个身影,所在的方寸之间。

    泰坦的化身静立在空中,他的双眼已经化作了喷发着雷电的白炽,他在盯着那个灰色的人影,那个披着一件灰色长袍的人类,那个人类的一只手伸出了长袍,那只伸出长袍的手上,一抹奇异的,长剑一般的虚无正在伸缩不定,而那伸缩不定的虚无……

    带走了他的一部分。

    泰坦化身的人形已经不再完整,一道长长的灰色在他的长袍上延展,而其间的残缺,露出其下深红色的血肉,异常的平整,然而却是如此的恶毒——掠过腰际,经过下腹,划过胸口,在接近肩头的地方消逝。肾脏,心脏,肺脏,那个抽掉了身体十分之一的体积的缺口,足够让一个类人生命步入死亡。

    但泰坦不是人。

    因此,他还能咆哮,他还能惊愕,他还能用眼神,用表情,用自己的一切表达出对于那个人类的负面情绪。

    那个人类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实质上他的能力可能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中阶的神祗……他知道,将整个卡瑟利置于泰坦们的手中,那么那些外来者将会一无所得,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也知道……所以那个人类不会安静地履行完这个契约,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最后的时刻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得到了卡瑟利的控制权,哪怕只是前五层的控制权,这些外来者最终也只能一无所获。

    然而他没有想到,那个人类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明显不符合任何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的时刻动手。

    看来这个卑劣的下等灵魂,果然是一个巨大的瑕疵品……事实上这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一切几乎已经注定,只是要稍微多付出一些而已,结果并不会有变化……

    然而自己受到了伤害的事实,仍旧让他狂暴——因此他咆哮,他扩展,转瞬之间,空间已经被翻滚的云层取代。

    隐隐的雷鸣声重新回荡在四周——风暴卷起了让人睁不开眼的碎屑,那是冰洋之中酸水凝聚的冰块,他们被巨大的压力从星球表面扯动到了那个层层扩张的云雾图案之中!仅仅只是在风中飞舞,他们尖利的表面便已经获得了能够洞穿魔法屏障的能量,那可怕的空气流动之中夹杂着的真空更是随便就将在酸液中腐蚀了几百年,坚如精金的岩石核直接压成碎粉——但与风暴中心蓬勃的力量相比,这不过是拂面的春风。

    云雾在空间中聚集,暴风在云雾中翻卷,闪电在暴风中迸发,一切是如此之快,那云团翻滚着形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形。

    翻腾的雷云组成了他不同于之前形象的蓬乱须发,组成了他举起的双手,那力量让远在百里之外的星球上,沙洲变成巨大的碎石,脱离了地面的引力,和化成酸液的海洋仪器被吸收进那个黑暗的身体,裹夹在他的巨躯之间彼此撞击出焰火一样的闪光,然后巨人张开嘴,口腔里和双眼中全是明亮至极的闪电:“卑贱而狡诈的人类!你以为在我们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小小的伎俩,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吗?”

    人形的雷电风暴旋转着向人类逼近——倨傲的力量震撼着空间,将周围的所有,空间中的气体,星球的周围的碎片尘埃,以及天使或者黑骑士一股脑儿的向中心吸纳进去,最终化作堪比星球高度的巨人,冲向那个几乎如同细胞一般的人影。

    “我倒是未必可以……不过他们呢?”人类没有气势,术士没有愤怒,康斯坦丁……在胸有成竹的微笑。

    闪电,冰风,烈焰和金属组成的重重能量在一瞬间便凝聚成为一束,洞穿了巨大的电能人形!这可怕的混合能量是如此的强大,几乎可以摧毁一个星体,不只是洞穿,他们消融在其中,在乌云凝聚的身体上扩张延展,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几乎将他小半个身子溶蚀成为两片!

    巨人的怒吼撼天动地,几乎让周围的几个星球都在颤抖,如此巨大的伤害让他的冲击也不得不暂停下来,饱含电光的眼瞳随即便搜索到了这个偷袭的罪魁祸首——对方的泰坦们竟然趁火打劫了!

    他们甚至放弃了城堡的防守?但奇怪……也是可怕的是,那些长着翅膀的小东西竟然没有趁乱进攻,反而凝聚了力量去帮助他们的神祗,一个天界生物的力量对于神战的攻防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一万个可就至少能够撼动胜负的天平,更何况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天使已经不下数万之众!

    风暴翻滚着愈合了泰坦身体上的破损,随之而来的是密集如雨的电闪雷鸣。一个接一个的霹雳从天而降,划过康斯坦丁前一个瞬间飞过的位置,在黑暗的虚空中打出一片片火树银花一般的雷霆风暴。

    可惜,这种程度的进攻,对于那个人类来说,与嬉戏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灰色的影子瞻之在前忽而在后,瞻之在左忽而在右……重重的幻影和流窜的气息,即使是化作了和星体等高的巨型泰坦,也完全无法将之笼罩在其中,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他巨大的身体实际上反而成为了耀眼的靶子——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有七八道恐怖的空间罅隙在他的身周,身体甚至是体内绽开!那可怕而诡异的力量不但会消灭切割掉泰坦由能量组成的躯体,而且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十倍百倍于切割掉损耗的能量引入到不知名的异空间之中,即使是以泰坦的能力,也无暇从中将自己的力量再重新召唤!

    他已经没有办法从这场战斗之中脱离,重整力量了……更何况还有更加麻烦的事情困扰着他——他的同类,放逐者殿堂之中的那几个家伙,他们的力量不足畏惧,但那是在平日,现在那时不时飞来的混合力场与能量,每一记都会造成不大不小的损伤,没有那个人类的沉重,却更棘手。

    空间类的神则本就是最为麻烦的几种存在之一……而那个狡猾的人类,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泰坦已经极为烦躁……虽然他作为拥有着些许神力的存在,可以以极高的速度修复自身的损伤,但是那仍旧有一个限度,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法与他的敌人产生了联系——自己。
正文 五百零五章
    就算是那几个石头脑袋的家伙在今天突然开窍,想要进行一些什么利益的交涉,但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啊?

    不行,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泰坦压制住自己凌乱的思维——空间类的神则本就是最为麻烦的几种存在之一……更何况这个对手还拥有者不逊色于他,甚至超越他的力量。所以,如今的战而胜之已经不是最好的考量。离开这凌乱的局势,重整力量才是主要的问题。

    是的……离开这一层位面,便是自己掌控的地方,将这些入侵者完全封锁,让他们在与黑骑士之神的战斗中两败俱伤,自己的族群便有了渔利的优势……泰坦巨大的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风暴组成的部分在收束,从粗壮笨重变成类似人类的轻盈,同时将自己尽量的收束,但暴风的激烈和闪电的储蓄却呈几何级数上涨。土石飞扬,海面沸腾,巨人落向那行星的表面,一路上撞过……无论天族还是亡灵,活的还是死的,只要被纳入那黑云风暴的范围,便会被吸纳,消磨,一体同仁的成为那巨大身体中翻滚的雷霆!

    直接从这里回到城堡,或者是另外的层面已经不太现实了……那个人类可以自由的操纵空间,即使现在周围的空间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样,但传送在半途受到干涉造成的伤害才是最可怕的,即使自己能够依靠强大的身体条件撑过混乱空间中远比万刃加身还要可怕的乱流,也不可能精准的找到自己想要到达的位置。

    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想要找到一个脱身的机会看来并不是十分的困难,将构成自己身体的能量向外喷发,足够掀起一场令敌人望而却步的风暴,然而能够保证之后自己的逃生手段不会被对手发现吗?想要从卡瑟利的各个层面之中穿梭,如果不能切开空间的壁障,那么便只能依靠冥河上众多的天然传送门……千百年来对于放逐者殿堂的窥伺,让巨人对于每一个门扉都了如指掌,然而他却不认为自己能够有进入其中的时间——面前这个对手显然已经起了不死不休的决心了。

    “克洛诺斯!”

    嘶哑的咆哮声从暗青色的巨大躯体之中喷发而出,只是一个疏神的时间里,那个如同猩猩一般偻彀着,却张开了四条手臂的泰坦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的身影一步便跨过了千万里的距离……尽管普一接触,青石一般的手臂立刻便被雷云风暴消磨——闪电与真空的暴风将那构成了皮肤的坚固物质毫无滞沚的撕扯下去,电光和碎屑同时飞扬,然而缠绕着雷光与云雾的流亡者城堡的主人被牢牢的捕捉了。他的双手被反向控制,身体也被这可怕的力量推动,向着星球上的海洋中倒伏下去!

    尽管体格上对方要比他小了不止一圈,然而泰坦之间的力量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用彼此的肌肉多寡作为判断的唯一标准。

    名为克洛诺斯的泰坦做不到像他一样的流转位移——空间中随时有强大的杀手锏窥视,他自然无法做到后者的传送无碍,然而也并不会完全受到物质界行动方式地桎梏——雷霆风暴构成的身躯突然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整体结构随着震荡的能量而发生变化,顷刻间。他已经像一大团流体般重新塑形,从头到尾反转过来面对着他的敌人。然后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喷涌出不啻于主神圣辉的白灼闪电!

    然而对方的攻击已经到来了。几股燃烧的火云从远处接踵而至,狂乱延伸过来,如同一个巨大、可憎的畸形手掌。一拳就引来了无尽的爆炸……实际上那个已经不能算是一拳,而是连续的几十个在对手身体内爆发的火焰巨球,雷电和火焰混杂一处却又泾渭分明,激烈的咆哮声震彻云霄,被称为克洛诺斯的泰坦的身形顷刻便被浸在火焰之中!

    炽热的冲击波在老者化身的泰坦显出身形的的一瞬间出现,洗刷了泰坦倒下的地方附近地一切。酸液的冰川在同时便化为了恶绿色的气浪,再塌陷成为深深地漩涡,漩涡般的雾气一下子裹上去,然后更加炽热凌厉的毁灭能量引了下来,火焰似乎凝固了,变成一道浓烈的黑色。烟火狂舞,风暴大作。空间都在这股满载着憎恨的火焰下扭曲翻腾。

    然后是冰块的瀑流……几乎只是转眼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恢复,远比可以结冻水面还要寒冷万分的冷气到来,将沿途的空气都变成锋锐强悍的凶器,这样的一股纯粹地阴寒能量似乎连雷电也能够冻结其中,于是翻滚的云雾一下子就从巨人形体的腰间断裂开来,让他一时间彻底丧失了移动的能力。

    克洛诺斯扭动了一下,从完好的上身喷发出无数的雷霆——这些攻击造成的伤害看似惊人,但对于能量体的他来说其实不过是些小小的消耗。然而最为可怕的攻击,现在已经到来了。

    人类的身影在不可查觉得阴暗之处逼近,旋转收拢的烟云险些裹夹住它,而沿途的闪电雷鸣更是汇聚成为恶蟒一拥而上,如果不是那一层七彩的幻景将所有的一切都阻挡在外,恐怕即使是那个灰色的人影也没有办法应付如此巨量和狂暴的能量,但即使是如此,接近的代价也是七彩的光焰差不多损失殆尽。

    但人类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后退,他轻巧地攀上了巨人的肩膀。

    空间在他手中扭曲成为光滑却蕴含着无数重叠的,成排的锋利长角,刀笼一般向上围拢,至少有六支尖刺同时切进了泰坦的身体。在人类的的控制下一边改变形态更适宜飞行和穿刺,一边在巨人的身上拖着长长的尾焰和翻滚的雷光,向名为克洛诺斯的泰坦的头部飞去。但中途泰坦的身体上已经抬起城墙一样的胳膊,一连串闪电的爆炸在它地手臂上制造出冲天的雷云喷薄——几乎是瞬间便被空间的漩涡熄灭。然而用来吞噬他身体的能量也就此被干扰,消亡,只能让那一层层雷云翻卷着,重建了被空间罅隙摧毁的天然铠甲。

    “这样也破不开?而且,头里没有,身体里也……真棘手啊。”人类叹息道。

    事实上如果深究,术士现在面对的问题和他的对手似乎一样,没法给对手造成什么致命伤害才是最头疼的,

    这类似元素生物的躯壳是泰坦诸多能力的一种,他们幻化出的这种形态让他们难以被击败,即使术士知道他应该是有一个核心隐藏在身体内部,只要将之破坏,这些被吸引操纵的凌乱能量便会就此消亡崩塌,然而那个虽然缩小,但却仍旧超过了千尺高度的身体,让找到这种弱点的可能性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康斯坦丁希望的还不是简单的摧毁,而是吸收。

    略微的一个停顿,已经让战局又成为了泰坦的回合,而作为回应,他发起攻击的攻击更加的凶暴。

    被冰封的腰,被轰击毁坏的腿,整个的下半身随着他眼中电光的明灭,爆发出无比的威能……空气在严寒的作用下本就已经接近固体,而被闪电能量的高热推挤之下。成千上万炸雷般地轰响几乎没有间隙的连绵而来,妖艳美丽的花朵,就此在星球的海洋上破土抽枝,冉冉上升,那种恐怖的风暴,把整个星球的十分之一,连同冰川和敌人一起,整个的推向天空!

    巨大的冲击力铺天盖地,三重四重的魔法屏障在一瞬间已经被击穿了,虽然人类的身影借助这个罅隙已经消失在虚空中,然而那巨大的冲击余波,还是让他在踏出虚空之后,感到五内俱焚一般……猛地呛咳了几声,康斯坦丁吐出些微的血沫……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瞳,乃至整个面孔都被火焰侵染。

    空间转移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敌人的目标,那是一艘在无尽的死亡之海中,缓缓航行而来的三桅快船。

    看上去像是一艘在近海之中航行的人类造物,无论是狭长,由木料打造的船身,三根高耸的桅杆,亦或者是垂下并饱满的帆衍都似乎完美的说明了这一点……然而那散发着不吉气息,惨白或者灰白的外表,庞大的几乎赶超了半个城市的甲板,以及在迎面而来的风暴之中仍旧没有丝毫降低的速度,都正在验证着在它的怪异不凡——不过或者在卡瑟利这样一个扭曲混乱的位面,怪异才应该是一种常态才是。

    就像这艘巨船一样,它看似缓慢的航行却拥有着惊人的速度,视线的每一次些微的移动,都会映照出它跨越了百里距离的事实,而在康斯坦丁的眼中,这整条船其实都是一个空间扭曲的漩涡的构成品,即使是以他的力量,想要干扰其航行的方向,也有可能耗费巨大。

    微一犹豫,康斯坦丁已经落上了那巨舰的甲板。

    他肯定不如那个名为克罗诺斯的泰坦了解这个层面之中的一切,然而为了摆脱他四个同类的纠缠,对方也少不得受到了重创……而且康斯坦丁已经打定了要将对方吞噬的主意,自然不会让他有喘息的余地——得到了他的灵魂,至少在卡瑟利和自身的秘密上都要获得巨大的收获,更何况对方还是算计自己的罪魁祸首之一。

    巨舰的甲板上已经充满了乘客,虽然他们在人类的脚步站上舰体之前还似乎并不存在。

    层层叠叠的雾气首先形成,翻腾不休之中透露出一些冷漠的光点——以此为核。坚冰塑成的模糊人形在雾气中现身,他们浑身上下长满了刀剑般地尖锐冰柱,还有更多的环绕着它们飞舞,形成能把敌手粉身碎骨的刀刃之墙。高大的冰元素们微弓着身子。一言不发的展开进攻。

    “你很强大,也很果断……”泰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或者是船体的所有地方震响开来,就像是已经跟船只合为一体:“但是这替代不了你的愚蠢!放弃与我合作,你不仅仅是浪费了唯一一个能够争取到自身自由的机会,而且也将你辛苦调动的局势,以及自己都送进了牢狱……你以为,卡瑟利之所以被称为流放者的深渊,只是徒有虚名?在刻意的主持之下,这里刻意困锁住所有的存在,包括所谓的神祗!更不要说只是你这样的低劣灵魂!”

    “我并不怀疑你的话……不过,谁又能有资格掌控住那种程度的力量呢?”术士尖刻的冷笑着,仅仅一挥手,扩展开的黑暗便将元素生物的核心抽取,让他们瞬间化作细碎的冰屑,然后他转过视线,漆黑的视线盯住甲板上的某个点:“……谋求五层位面控制权,却又没有成功的你吗?”

    “愚蠢而不自知!”泰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漠,但却并不掩饰言辞中的自得:“即使是奈落,也需要我们的存在,才能使用那种力量,而恰恰就是你带来的这场动乱,让我得到了战士掌控着这种力量的机会!只要我离开这里,以泰坦神族为主的四个界层的领主,立刻便会聚集在我的身边,而我们的力量,足以封锁住卡瑟利前四层界面之中的任何一个!至于说你的那些盟友,他们现在还没有聚集足够与英凯布居罗斯战斗的力量,而必须继续补充才行?”

    “那么也就是说,你还需要他们的配合……不过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人类冷笑,再将十几个强大的寒霜尸妖化为他夜空中的星辰。

    “在你已经将所有的援军都放到了这里的现在……我当然拥有绝对的机会,我……”

    巨大的船只跳跃进漆黑的空间中,翻滚的红色河流,而当它再次出现,周围的星球已经从漆黑幻化为暗红和葱郁,苍白和群青的组合,每一个星球上充满着的高峰与深谷,表明这里已经不再是第五界域的领域。

    泰坦克洛诺斯的声音停滞了。

    但不是因为喜悦,虽然在这里他可以感受到他族群的盟友,它可以借助与他们的联系来动用更加强大的力量,他可以尝试实施他刚刚说过的计划了……然而面前发生的事情却在一瞬间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他现在的所有的精神似乎都只能用来观察。

    几十个。一百个,成千上万----强大的存在从所有看到和看不到的地方涌现,它们的嚎叫混成一波充满恶意的狂风,各种诡异恐怖的形体迅速淹没每一个巨大的星球,虽然距离让他们混合成为了一种扩展的灰雾,但场面却令人感到如梦似幻。

    然后,克洛诺斯感受到一阵寒冷……那是五根冰冷的手指……与皮肤的接触处,传入了一股直透心肺中的冰寒,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扎刺着他的全身。带来一片冰冻的麻木。

    没有叫阵,没有单挑,魔鬼的军队从来都是最为高效和严整的战争机器,大军像一股腐败的潮水,从每一个单独的星球上井喷般出现,泛滥。而当无数这样的潮水撞到一起,汇成纯粹邪恶的海洋。血肉、兵甲、怒吼、火焰、魔法,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惊涛骇浪,席卷整个高山狱层的每一条沟壑,巴特祖与塔纳厘,与格里莱斯恶魔,与魔塚,与撒拉人,与每一个充斥在这个位面中的存在战斗,从他们的尸体上碾压过去……如同受伤的大地中喷涌而出的鲜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层裹一层的绞在一起,碾得支离破碎,最终填充整个星球之中最深的峡谷沟壑。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那如血般流过整个层面的河流上,越过层面之中的每一个球体。

    对于自己引发的这一切的战斗,康斯坦丁没有任何的感觉……事实上,虽然他处在整个战场都可以尽收眼底的位置上,然而他的注意力,正被另外的东西全部占据着。

    另外一场战争。

    两股力量在康斯坦丁的精神之中进行着一场你来我往的交锋,狂暴的能量席卷星空中的每一颗星辰,与化为力量的万千生命互相纠缠在一起,被吞吃,被搅拌,然而似乎没有半分抵消,反而产生了一种被中和的新力量。

    那是融而为一的,倨傲的灵魂。

    精神之中两种力量的冲撞,康斯坦丁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然而现在的情况,却确实是他有史以来进行过的最为庞大的一次冒险。

    能量突破了星辰的封锁,在精神的空间中四散冲撞,这可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憎恶、杀戮、暴力、愤怒、狂妄……诸多的负面感觉冲击着康斯坦丁的各条神经,但和泰坦那粗暴的精神能量相比显得微弱得多的诸多灵魂,仍占据着体内的有利地形抵抗着这股攻侵的强大势力,战斗从相持变成了逐分逐寸的街巷战。
正文 五百零六章
    但星光很多,非常多……似乎有无数那样多。

    无数的点点星光从近处而来,从远方而来,从每一个行星的表层而来,从无穷无尽的空间中而来,他们随着那艘巨大的船只的移动,他们投入到那晦暗的阴影中,再滑落深邃幽暗的空间之中去,幻化为宇宙之中奇迹的奇景,用自己的光芒织造出最为绚烂迷离的光芒。

    星光温和,但星光残酷,因为这星……源自于那散落于位面之中,无穷无尽的杀戮;来源于每一个邪魔。每一个祈并者,每一个流亡生物的……死亡。来源自死亡的灵魂。

    被刺杀的巴特祖的灵魂,被打杀的塔纳厘的灵魂,被烧杀的尤格罗斯魔的灵魂,被轰杀的格里莱斯恶魔,巴洛炎魔的灵魂,深狱炼魔的灵魂,链魔的灵魂,劣魔的灵魂……一场战争之中,除了血与火,最终能够剩下的唯一的东西——这似乎很符合自然地规律,因为他们是战争的参与者,执行者,也是战争本身。而战争只是手段,所以,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要归结到战争真正的起源的身上。

    从一个结果上来说,是这样的,但事实上,又本应该不是这样。

    对于自己引发的这一切的战斗,康斯坦丁没有任何的感觉……事实上,虽然他处在整个战场都可以尽收眼底的位置上,虽然他正在享受着战争给予他的东西,然而他的注意力,正被另外的东西全部占据着。

    那是另外一场战争。

    这战争发生在那重重黑暗的最深处,发生在纯正的意识之中,发生在那片星光闪烁的空间里……在这里,康斯坦丁才是战争的承受者。

    而发动了真正的,是亿万星光之中的一个……一颗不肯与这个世界融而为一的星辰,一个倨傲的灵魂。

    黑色的空间此时已经不再是那种平和而安定的暗淡,而是在动……组成了空间的火焰在焚烧,在攒刺,在侵蚀……它在用最为简单的办法,将那个并不听从自己,不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的存在纠正过来,而后者,则正在努力的突破它的限制。它在冲撞着,盘旋着,游动着,任凭那那火焰如针,如刀,如雨,如潮……仍旧不能包裹住它,也不能停滞住它。

    移动的星光是银色,但此刻却包裹在一层金色之中,那金色是一层流体,又像是一层火焰,他在运动中化作长长的芒尾,让那颗星仿佛宇宙之中的流浪儿,游离于各个星体之间的彗星……游离得很自由,远比水中的鱼,风中的叶,或者火中的光还要自由。

    “人类!你以为你的力量,能够掌控我,吞噬我?你不可救药的愚蠢,会让你最终被泯灭……因为你的愚蠢,你的傲慢!你注定死亡,因为我,克洛诺斯,泰坦之王!”他向外传递着疯狂的意志,强大的足以令每一颗星辰自发的颤抖,那是灵魂的强度划分出的阶位,无可逃避,无可抵抗

    然而这种抗衡或者注定并不能够持久。

    抗衡的代价是自身的消弭,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宇宙,它毕竟不是真正的彗星——他不能从周遭吸引宇宙的尘埃,补充自己的身体,而每一寸的移动,都会让它自己剥落无数的星火,而每一点剥落的星火,都在被吸收。

    是金色的,是银色的,是闪烁着光泽的每一种颜色,是一段段的,一片片的,是细微的,是宏大的,无形而有形……他们的形态,又有无数巨细而微的形状支撑,那是各种形状的符文,扭曲的线条,组合成为形态各异的文字,连接成为最为本源的知识的信息。

    而这信息又是力量,是存在的统合——他的灵魂存在正在消失,当最终无法抗衡这个精神空间之中所有的力量,他便只能丧失自己自由的存在,成为万千静置而闪烁的光芒之一。

    但或者换了一个方向去思考,一切又有所不同?

    组成了空间的意识,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因为那代表着损耗的流逝,忽然变化了……

    没有变小,消失,而是变得更加剧烈——但丝毫也不值得欣喜,因为那金色的星光正在不断的拉长,延伸,从约束着它的空间中,挣扎出更多的力量。

    这变化让他身体上的流光更加剧烈,迸飞出的碎片已经不仅仅限于短促的符文,而是长长的光带,这剥离的灵魂,散落的碎片被整个空间束缚,瞬间便消泯无踪,仿佛光火……然而那光芒的人形很大,闪烁的光火即使燃烧的如何猛烈,一时半刻之间,显然也不能将之消耗殆尽。

    组成了空间的意识在波动,波动属于一种名为忧虑的情绪,虽然很淡,然而却很务实……在这个纯粹的意识空间之中,如果对方有能力爆发什么力量,该怎么办?就像是当日,他送回到虫族王子的精神之中而爆发的神格,便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杀伤,即使是一个远古的奥比里斯领主也不堪一击,而自己,却本就只是个脆弱的人类,更加无法抵挡……

    但忧虑解决不了问题,忧虑只能忧虑着,关注着那泰坦的灵魂,从一点星火,重新化作了的人形。

    膨胀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在这个没有计量单位,也没有对比的空间之中,似乎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衡量它的扩张,或者你可以说,他是从那一点光屑化为了顶天立地的巨兽,或者也可以说,他不过是从一个圆球扭动变化,成为了拥有四肢和脑袋头颅的一个形状。

    但不管如何,星光幻化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随之躁动。

    仿佛回应康斯坦丁的忧虑……精神波动凝聚而成、巨凄厉的嚎叫,一瞬间刀锋般横贯过夜空,回荡于整个精神之中。这可怕的声音同样是意念的幻化,但最为恐怖的,无疑是它造成的效果……随着这长嚎的鸣响,在他周围的数千星辰,也开始震动着发出尖叫,加入长嚎,仿佛在应和这吼声,进行着一场合唱。

    时间在咆哮中流动。光芒在咆哮中流动……

    星光聚拢了,本已经化为力量的千百星体生命互相纠缠在一起,被吞吃,被搅拌,然而似乎没有半分抵消,反而产生了一种新的力量。随着泰坦巨人的巨掌一挥,便已经化作了一道炽热之极的光流,射向了星空的中央!

    在一个无尽的空间之中,辨认出中央是一个可笑的理论,无限没有起点,没有终点,自然也就不能被分辨出中心……又或者,因为每一个点的周围都是等量的无限,因此每一个点,都是中心?然而这里似乎确实是有中心的——在那亿万生灭的星光聚合的星团之中,被无数的亮星包围,星光灿烂明灭,却并不十分耀眼,只是组成了一片明晃晃的白。

    康斯坦丁,就在那白色背后。

    浓烈的光华破空而去,空间之中的震动却忽然变得剧烈……随着一声低微的哼声,一道能量的流体同时产生……并不纯净,反而更像是细碎的物体的组合,纠缠着,扭动着,然而拥有着更加强悍的速度,轰鸣声中,它首先撞上了那颗人形的星星!

    覆盖在银色上的金光碎裂了……像是脆硬的玻璃一般,骤然生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数十块光芒的碎片有如失去了重力般浮空而起。而更多的碎片则在松动。

    然而泰坦的灵魂在笑。

    因为整个空间在颤抖……明灭的星光在旋动,在无规律的乱窜,甚至互相碰撞,摇曳,狂暴的能量席卷星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隆隆的声音,像是一个人痛苦的低吼。

    康斯坦丁受到了伤害。

    那灵魂的凝聚,带着无数知识,无限奥秘,和无穷意识如怒潮般涌进他的意识!

    精神之中两种力量的冲撞,康斯坦丁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然而现在的情况,却确实是他有史以来进行过的最为庞大的一次冒险——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强大的灵魂,他竟然可以反抗这个空间之中的引力,他竟然能够保留住自己的意志,并且强行逆转和利用在这个空间之中的法则,

    能量突破了星辰的封锁,在精神的空间中四散冲撞,星空凌乱了,无数的星光明暗闪烁,似乎正在挣扎着试图脱离这个束缚了他们空间,他们尖叫,他们咆哮,他们将欲望抛洒出来!憎恶、杀戮、暴力、愤怒、狂妄……诸多的负面感觉似乎又变成了现实,从精神的藩篱之中挣脱,冲击着康斯坦丁身体的各条神经。从来没有感觉过的烧痛之感,骤然从他的心底深处传至他的四肢,那种清晰的,如同丝丝撕裂的痛楚,迅速占据了他的全身。

    不,不只是精神上的伤害。

    刚刚抽取了泰坦力量的举动,似乎是一个将计就计的陷阱……因此他才能如此轻易地剥离了泰坦的灵魂。而现在,这个陷阱正在爆发……黑暗的能量之中,术士伸出的手臂正握着的,那个泰坦的身体在一瞬间崩解了,化作无数细微的光芒,那一丝丝的雷光沿着他的手指,手臂,身体……逐渐攀爬,向上延伸,最终包裹住全身。

    于是灰色的人影变成了蓝色,紫色,电光逐渐明亮,流窜。

    时间的流逝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血液在沸腾,一些火苗在内脏上跳动,神经似乎已经麻痹,构成身体的全部细胞都在呻吟。如果这个身体不是被神力改造过,或许早就一命呜呼了……不过现在的状况好像也好不了多少,闪电的能量正在侵蚀着最后的一层薄弱的护罩,那是由空间的罅隙凝聚而成的防护,它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将所有的一切能量转向。

    然而,坚不可久。

    两股力量在康斯坦丁的精神之中进行着一场你来我往的交锋,沉重宏大的精神能量,化作巨响在心中激荡。与之同时到来的,还有难以形容的痛苦与恐惧……

    “打开你的精神,释放我的灵魂!否则,你就将和我,和这无尽的能量同归于尽!”

    “放开他,你没有能力束缚住他,现在他的灵魂已经受到了重创,你还有机会,重新攻击他,消耗他的力量,最终你可以毫发无伤的吸纳他……”

    “他说的是真的,你还有任务要完成,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那不只是一个泰坦的声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灵魂的声音,有的像是熟悉的人,有的像是自己,有的……可能就是自己……

    但是不!

    冥冥之中的一个意识,正在反抗着一切。

    不可以就这样向他降服,不能就这样逃避!让他逃走,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有可能就这样输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可以输掉?

    星河的中央,光芒在迸发!条条能量的洪流竟然在这一刻同时发动了,星光在蹦来,在凝聚,幻化成为粗野壮丽到无法想象的能量流!向着那中央喷薄而去!奔流而去,轰击而去!

    “哈哈哈哈哈……”

    泰坦在狂笑,他拥起更多的星辰,将他们变成自己的武器!是最后一击的时刻了,只要攻破那个精神,自己的便可以让这个敌人变成一个精神上完全空溃的存在,即使他能够恢复,他的身体也会在那之前,被狂暴的能量之风所席卷,从而消散成为一场崩溃的毁灭。

    光芒闪烁,然后泯灭……继而大亮!茫茫的光辉几乎填充了整个星空!仿佛一千个太阳在精神的中心升起。将所有湮灭在一片剧烈的白光中。

    克洛诺斯并不在意。

    他的精神已经融入到那能量所化的一股光芒之中,他已经锁定了那个精神的位置,精神之间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幻觉……只要再前进一瞬,那隐藏在星光之后的人的精神,就会被冲垮,就会被毁灭。

    星光熄灭了。

    然而在被分割的极其细碎,几不可名的时光之中,克洛诺斯却在疑惑。因为他还没有碰触到那个精神的心点,而之前的攻击虽然强大,却看似并不会让那个人的意志就此崩溃。

    或者,自己不需要关注这件事情,只要再前进一瞬就好……

    但是,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了!

    他发现了,那熄灭的星光开始变化,他并非燃烧殆尽,而是仿佛被包裹进了一团浓重的雾蔼,似缓实快地旋转。光芒一与这团黑雾接触,立刻便被扭曲!

    光芒被扭曲,光芒被那旋转的星体变成了弧线,变成了圆,再变成了螺旋……

    光,被吸收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吸收,包括那些被他调动的星光,包括能量,包括他自己,都在被那个黑色的圆球吸引过去,不……或者不应该称呼他是圆球……

    他……是一个洞,一个无限深邃,无限黑暗的洞。

    “他真的是人类吗?”

    意识消失的一瞬,泰坦的灵魂想……

    康斯坦丁睁开了眼睛,幽蓝和亮紫色的光芒正在他的身体上跳跃,可怕的力量正在一寸寸的将他的服装泯灭,化成黑色的灰粉……然而,在那灰粉之下,一点点的露出的他的身体,仿如玉石般温润,微微散发着荧光。

    眉尖微微挑了一下。于是那温润的手臂上雷光隐隐,电弧跳跃。

    然后那个人离开了船只的甲板。

    黑色的火焰摇曳了一下,就此消失,于是三桅帆船终于回复了那种惨白洁净……闪烁着,消失在冥河的河道之中。

    或者,它是重新回到那遍布着黑色而充满腐蚀的冰雪海洋中去,又或者,会在卡撕裂的其他层面游荡……不过从甲板上跳起的康斯坦丁没有去理会那艘力量可能不逊色于一座宫殿的船只——他已经给了这个漂泊的空间扭曲的点一个变数,至于说会产生什么影响,那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一道流光,落在了最近的一颗星球上,最为高耸的那座尖峰的顶端。

    一个高等尤格罗斯魔刚刚伸出了手,他灰色的巨大手爪上面,镶嵌着几根蓝绿色的勾爪……比他手掌上的长出很多倍。而此时他正将之从一个恶魔的身体上拔出来。后者的身体正在闪烁着奇妙的光泽,然而微微抽动的身体,却已经完全无法移动。

    攻击者用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刚刚被他的娜迦之爪刺穿的对手,这个恶魔正在努力的捂住胸口,压制住从那里源源不绝的涌出的,黑红色的液体,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那勾爪上显然带有着非常浓重而致命的毒素,否则是不可能奈何得了塔纳利恶魔那强健到可怕的躯体的。

    不过作为魔鬼,他的得意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敏捷的转过视线,他狠狠地盯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的不速之客……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那是个孱弱,而又标准的人类的影子。

    他细瘦的身体似乎很像是个施法者,然而在这纷乱的战场上,他没有任何。
正文 五百零七章 在人间
    但那微微露出的一点皮肤,却又过于光洁了,温润的玉石一般,在黑灰色的斗篷中显得格外妖异,诡秘。简直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一个精致的面具,而这个人,就是那面具带着的一团人形的烟雾。

    他的语气并不凝重,可是却极为飘渺,传至九天之上……就像他的人一样,然而却又让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剩下的从本能地最深处迸发的恐惧,那种感觉完全把他们笼罩,吞噬。让他们发现自己渺小如蚂蚁一碰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现在,不管是那些兽人的强者,萨满又或者是那位笼罩在白色长袍之中的人,看向他的眼光都像是在仰视,仿佛仰视着一头传说之中的奎泰拉巨兽。

    “一段时间不见,阁下的进境一日千里,实在让我叹服。”包裹在白袍之中的人开口道,他沙哑的声音无喜无悲,但兜帽阴影之中跳动的红色光芒,那种积聚的频率,却似乎掩饰不住他心中的震撼:“但不知道阁下,哦,现在似乎应该称呼您为一位陛下了,康斯坦丁……”

    他的声调陡然变动了一下。

    那种平和沙哑,仿佛摩擦一般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尤其是最后那个称呼,就像是用全部的力气去高喊……不,就像是天空之中那隐隐的雷鸣,忽然从他的身体里轰然勃发了一般!

    然后下一个瞬间他的身边至少有五层奇妙的能量盾牌凭空燃烧了起来,而他面前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厚厚的石块,仿佛尖牙一般的巨石,向前猛地推进,还有一阵旋风轰然爆发,风中甚至有无数的电火花和刀片般的雪片。连狮人庞大而的尸体,都被这股旋风吹得飞起。

    这是看起来像是真正的瞬发魔法,从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到把这几个魔法施放出来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然而这却又不是什么瞬发施法,因为没有一个施法技巧能够让一个法师同时释放出如此多的法术来,就算他是一个大法师也做不到。

    这是时间停止。而且,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时间停止。

    它调用了更多,也更加强烈的魔网的能量,超过传说之中那个——作为调动魔网最高级别的法术,时间停止拥有的力量已经近乎与触摸到了神祗的领域,变动一个区域内的时间流速或者说时间维度,这已经是一件近乎完美的法术,完美到没有必要再增加什么威力。

    只需要加长时间。它便是个传奇法术。

    这加长的时间,让施法者在一瞬间之中发出了很多法术……如今能够看到的,便有免疫能量,欧提路克灵动法球,冰风暴,锐牙回旋,空间锁,还有一个地震术……这些法术不但攻防一体,而且威力结合紧密,从力场伤害,元素伤害到物理伤害都有了,足够让一个很高级的法师手忙脚乱。

    然而施法者对于这些法术显然是没有信心的——既然知道面对着一个什么样的敌人,那么便不可能依靠这些小小的东西来造成影响。

    所以这些只是前奏。真正的攻击,不会是那么肤浅。

    或者只有他的对手,才能够看穿这些法术之后的诡异变化……比方说,那被能量翻起的岩石,其实只是为了掩饰在地下迸发的魔邓肯之剑,飞舞的黑光完美的贴合在岩石后面,等待着攻击的好时机;冰风暴的之中的冰刺或许耀眼,可真正的目的,却是混合在其中的那种细密的雾气,魔网在那雾气之中剧烈的变动消弭,任何法术的能量,都被不断的削弱着,或者狂暴着。

    还有那个被暴风卷起的兽人的尸体。

    好像是被巨大的力量轰击,已经破坏了其中的结构,所以,被那些夹杂着元素的力量卷起时,这位生前显赫的兽人首领,已经化作了数十块,数百块,最后在风中变成粘稠的血液,破碎的骨头和内脏四下抛洒。

    而这段时间中,灰色的罩袍之中,也只是微微的发出了一个呼吸声,像是某种叹息的声音。

    他向前,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暴风的画出的圆圈,那些魔法的力量袭上了他的身体,劈劈啪啪的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声音,然而却好像与大了一些的风也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几乎无坚不摧的魔邓肯之剑,也就在那暴风之中消失了。

    两个食人魔战士大吼着冲了过来,同时冲过来的还有五六个狼人战士。七八个狮人战士。

    这些都是守卫兽人大帐的精英卫士。然而此刻,他们并不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既然是能够守卫在这里的精英,他们自然都有些在见识,更何况兽人拥有着野兽的灵敏,当然也知道面前那个灰色长袍里的人类有多强——他的力量强得已经真正地超越了‘人’这个概念。让人无法理解。

    可是他们还是冲上来了——五六个狼人,在跑动跳跃,七八个狮人在冲锋,而食人魔则是在走,身高腿长的他们即使是走,也比大多数物种跑得快……在他们身后,还有几十个蜥蜴人,几十个野猪人,几百个虎豹猪狗或者其他的什么人。

    他们咆哮着前冲,然而那个声音是如此的凄厉!

    因为他们身上的皮肤全部都己经发黑了,仅仅是冲锋的这几步路上,他们的毛发已经全都脱落了下去,他们冲锋的步子越发僵硬,最后无论是跑的跳的冲来的全部像抽空了的口袋一样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些尸体就这样源源不绝的堆积起来,当那个灰色的人站住了身体,地面上的兽人尸体已经堆成了一片,一座小丘……或者说,一堵墙壁。

    灰色的人影停住了。

    他没有想到对手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应对自己……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挥出了一道光,于是瞬间,他面前那个巨大的尸体堆上的几十个人就像两口袋烂泥一样的散了,浓烈的死灵魔法的能量一起爆裂。散碎的尸体碎片到处乱飞,焦臭和尸臭混合着四处弥漫开!可这些尸体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了一起。人类的身体虽然柔软,但却也拥有着很好的韧性,呈现复合材料的状态,又带有水分,所以当四道魔法全部撞在这面尸体盾牌之上时,虽然那爆炸出来的威力仿佛一场血浆和烂肉的滔天大浪,然而却也将魔法的威力彻底的防御住了。

    这算什么?

    他愣了愣,然后似乎有些了然一样转过头。

    天空之中那血红的彤云仍旧在翻滚,只是那降下的石块,熔岩和火焰组成的雨滴已经逐渐消散,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黑焰和被尸体的残损碎片堆积的战场上有些静谧。最外围的兽人们在后退,面对着那些可怕的高温,即使是骄傲强悍的兽人战士,也没有办法悍勇起来。

    哐当。

    纷乱的脚步声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杂音。那是一个熊人。他正在后退的身体忽然停顿了。而发出声音的,是他身上的一件钢肩甲,这个他健壮的躯体上唯一的防护忽然砸落在地。

    肩甲的缚带是完好的,但这个兽人却不完整了……他的肩头被那皮带压碎,拉出了两道向下延伸,将他的身体劈成了三瓣的口子!而熊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迷惑的看着掉到了脚下的肩甲,然后才张开大嘴,似乎想要因为这个可怕的景象而惶恐的尖叫。

    噗!

    这个尖叫声不大,甚至也不是个叫声,而是个液体从什么地方被挤出来的声音——一大口粘稠的东西从熊人的喉咙里面涌出来,夹杂着红的血,白的痰,绿的脓,还有些花花绿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足足喷了十七八尺的距离!

    噗——!

    这个声音发出之后,似乎变得大了起来——就在熊人周围,所有的兽人好像都被传染了一般的,开始喷出各种东西……而且不只是用嘴在喷,鼻子,耳朵,眼眶,肚脐,甚至是屁股,都成为了喷涌液体的地方。这些兽人一时间仿佛突然变成了灌满了水,又被人用力挤压的皮球一样,无数液体从他们的五官七窍或者伤口或者什么地方中喷射而出……液体之后,便是一些半凝固的东西,血肉内脏的碎块儿,糜烂着飞出。

    这些人和兽人的身体都在飞快的干瘪下去,所有的肢体,器官,骨骼甚至牙齿毛发都全部散了,碎了,所有的裹在一起成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浆糊一样的东西慢慢朝四周喷涌。不少人在喷出大量鲜血的同时就成了一具干尸,有的连血肉一起飞出之后就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骨架。

    这是一幕很可怕的景色,即使是传说中的亡灵位面,奥喀斯的那拉泰尔,也未必能够见到……因为那一声喷溅出液体的声音骤然间已经充斥了全场!整个空间中,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血的红,酸的绿,水的白,混合成为一种怪异的晦暗颜色,在兽人残余的军队之中散布开来,怪异的声响持续了一秒的时候,已经有上千人瞬间以这种诡异惨烈的方式倒下,而他们的身体,在兽人的军队之中,变成了一个个爆发的核心。

    然后核心散开成为一个个的圆环,一股股的波涛,席卷过那一个个巨大的方阵……当灰袍之中的目光缓缓收回,整个兽人的军队,至少有十万的生命,已经尽数在这可怕的爆发之中变成了那混合成为一片的粘稠的腐化液体!

    “用得着牺牲这么多吗?”康斯坦丁开口道,声音有些嘶哑。

    那液体沾染的大地在翻滚,即使是恐怖恶心的死亡,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种令人心中敬畏。叹为观止的感受,却又夹杂着一些说不出的感受……像是恐惧。因为他能够听到天空中那无数冤魂消散的声音,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悲鸣,而一旦想到这些灵魂的死亡,与自己有些关系时,即使是他的心,也要微微的颤抖。

    “他们只是工具,用来收割灵魂,但如果碰上了你,就要把他们还回去……因为你有能力将他们抢走。”灵魂之语从尸堆之中传来:“这是陛下的旨意。我只是在执行而已,而且,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告诉陛下,你已经来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啊……”视野之中,那些令人恶心恐怖的灰浆似乎动起来了……翻腾着,正在和底下的泥土一起,凝聚成为一些什么形状。将视线转向面前已经至少碎裂了一多半的巫妖,康斯坦丁不由得嘲讽似的轻轻叹息。

    他本来想抓住这个巫妖又不惊动奈落的——凭借现在的力量,他认为这轻而易举,但没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一半。

    这位苍穹之眼不愧是一位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从一开始,所有的动作都不过是一种幌子——即使是个巫妖,即使是个选民,他也没有能力破解康斯坦丁对于空间的牵制,所以他从一开始的逃跑举动就是假的,他只是想要把眼前这个人到来的消息传出去而已,不能通过普通的办法,那么就用比较激烈的方式。

    实际上,从一开始术士可能就用错了方式,因为他以为对方可能会逃走,所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阻止他逃走方面,虽然为了遮掩住了自己的气息,甚至因此没有怎么使用法术,但也错过了阻止对方施法的机会。

    而现在虽然有补救的余地,可他又难以使用了。

    除非他可以冷血的看着那支人类的部队被亡灵剿灭。

    所以他想要叹息……因为这支队伍,本来是他想要用来达成目的而建立的,本来预计要牺牲掉。可现在,他似乎又有些舍不得了。

    “忠心什么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我现在的利益已经完全和祂连接在一起了,祂成功,我就是受益人之一,什么都可以翻盘,什么都值得……如果祂失败了,我也就会一无所有,所以,我没有什么选择。”巫妖开口道,回答很简单。

    如果他成功之后,把你丢弃了呢?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不过却没有问出这问题,因为这答案他已经立刻就知道了……如果对方成功,那么反抗就没有意义了,不管是作为敌人去死,还是作为自己人去死,都是一样的。既然帮助对方能够多活一段时间,那么就要帮助他,这不过是顺应了一个生物最为简单的求生本能而已。一个能够为了永生成为巫妖的存在,他的想法自然也就是如此的简单。

    所以,康斯坦丁不再说什么。只是举起手,让一层漆黑的火焰,在他周围迸发开来。

    星空的法则,这种力量似乎已经使用过即使上百次了……然而这一次力量发散出的感觉,已经有所不同……术士漆黑的眸子不再是那可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潭,而是一片平静。只是宏大无极无边无际,一些若有若无的波光在上面闪动。那是细碎的,无限细小但却并非微弱的光线。

    精神之中的星空,褪去了一份神秘,他们不再是玄奥的宇宙,而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而术士则像是摆弄着仪表盘与操作钮的的那个人……他可以坦然笑对着成百上千个旋转不休的齿轮与轴承。了解它的工作方式,是它的主人……所谓的唯我所用。

    天空上,翻卷的血红色阴云散去了。阳光终于挣脱了阴霾的束缚,将自己的温暖和光明尽情的挥洒向大地。可是此刻,这一片被灰色侵染的地面上,却没有任何能够接纳那些光明与温暖的空间。

    因为那里已经被那些灰色的水,那些尸体所化成的液体侵染,化作了一片令人恐惧的死灰……庞大的死亡的气息,即使是在这晴空之下,也吹拂着寒冬一般凛冽的风,空气中雾蒙蒙的,但是没有丝毫湿气,扭曲了光线的,是一个个模糊的蒸腾的影子,地面倒是看起来很湿润,混合着泥土,灰色的粘稠烂泥波动着,向外荡开一片片的涟漪,如果从高处看去,竟然有些像是一片水域——只不过这是仿佛堆积了太多垃圾,却又发酵了许多年的腐烂水域。

    一个个的影子开始在地面上出现了……发黄的钙质依次从地面上伸出来,就像是植物以很快的速度在成长,但成长的方式,却是直接从泥土中掠夺,这些骨骸并不会按照原本的样子堆积起来,而是正在向一处凌乱的移动。

    刚开始这些行动还很缓慢,动作也还僵硬,但是他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灵活柔软,行动间完全就像还是活着的一样。尸体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扑上去,一具具尸体不断地互相重叠起来,随着尸体的累积得越来越高。后面的尸体动作也越来越灵活敏捷了,竟然开始像猿猴一样纵跃攀登着其他尸体不断地继续向高处累积,形成了一座尸体的山。
正文 五百零八章 弈
    生着长尾,如同蜥蜴一般的,身体直立,仿佛人一般的,又或是拥有着七八只手脚,说不出什么样的形状的怪异存在,地面上爬起来了,他们的动作缓慢而笨拙,然而那庞大的身体是混合了骸骨,泥浆和岩石构筑而成,拥有的重量让它们每一个动作都会带来隆隆的闷响,地面都在随之颤抖……更何况,他们的身体是如此的巨大,即使仅仅是缓慢的动作,但也足够让他们拥有不逊于奔马的速度。

    但是他们包围中的敌人似乎也在变化。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数枚奇异的影子。那些棱形的黑色物品像是打磨精细的石块,在空中缓缓转动,反射着阳光,有些晶莹,有些晦暗,游动的光,看起来有些模糊,不大真实……就在那些怪物开始出现,他们也随之呛哴哴地破裂——几乎就是眨眼之间,结晶碎裂成了无数细小如尘的晶粒,好像沙尘,又像是一股晶莹的雾气一样在天空散开,继而笼罩向人类的阵营。

    与片刻之前,那可怕的,将十万兽人一齐推入死亡深渊的力量相比,这纯粹的黑暗,影响到的目标很少。虽然它爆裂开来的范围,将那一支人类的军队全部笼罩。但那些晶莹的雾气掠过,却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有些人被雾气包围,有些人被雾气渗透,但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只是微微接触,便被无视了,真正沐浴在其中,仿如被包裹一般的,其实也只有人类军队之中的一部分而已。

    那些骑在地行龙身上的骑士,与他们的坐骑。

    他们是受到重点照顾的对象……浓密的黑色雾气在他们的身体上缠绕,包覆,最终消失在身体之中。然后……他们便产生了一些变化——不是什么在野兽一般的嚎叫声中骤然暴涨,又或者全身散发出溢彩金光,他们的外形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那黑色就如同光芒下的影子一般消失在他们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然而,变化还是产生了。

    并非具体的一种变化的形式……不是肌肉的增强,骨骼的坚硬,皮肤的厚重,或者增加了肢体,器官又或者这样那样的东西,但是他们确实是更加强了……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一种精神上的。抑或是本质上的强大。

    他们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阵型,骑士们驱策着自己的坐骑,排列出整齐的小型队伍,互相协调,却又泾渭分明,弓箭手们盘紧长弓,按在箭矢上的手指迸发出细小的光焰,将他们武装成为更加锋锐的武器,而魔法师和牧师们则收拢了自己原本准备好的法术……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接下来的一刻,那些向着队伍冲来的,看上去强大的亡灵怪物们在骑士们的刀剑之下逐个崩散,他们甚至没有再驱策他们座下的亚龙兽使用出那些火焰的喷吐,那些黑色的巨剑过处,骸骨和泥土就仿佛黄油与麻布一般的崩散,巨大的怪物能够给他们造成的麻烦,事实上也只有那些崩落如雨的灰泥——整个战场上的风云在这一刻涌动如潮,阳光之下,似乎有寒风挟裹着重重地阴霾,向着这些骑士,以及他们身后所有的军阵之中席卷而去,在那些曾经得到黑色的雾气眷顾的人们身上,涂抹出暗淡而光洁的,如同火焰一般的光泽。

    于是在战斗进行了区区几个回合之后,黑色的大潮便再次泛起了更大的波涛……倒涌而起,席卷着大多数的怪物,头也不回的逃往了荒原的深处。

    “既然已经无可隐瞒,那么就干脆一点儿……”

    所有的一切场景,映照进那远在浪潮中心的双瞳,却并不能够引起他那漆黑如墨,平静如渊的瞳孔中,哪怕一丝兴奋的波澜,他轻轻伸出一只手,让覆盖在头顶的兜帽顺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漂亮的铂金色的发丝和苍白的面颊,然后捻住那边缘上已经撕裂出无数细微痕迹的长袍衣襟。让细碎的光泽从他的指尖慢慢流溢到整个长袍。

    这件得自于卡瑟利战场上的长袍显然已经经历了漫长的血战的洗礼,那些细微或者粗糙的伤痕已经在他的边缘切割出了无数的流苏,幸好它的材质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糟糕,至少是用一条老年,或者之上的狱火古龙的韧皮鞣制而成的,只不过上面附加的法术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

    所以下一刻,细微的光芒如同丝线般延伸流淌,在长袍上勾勒出细微而完美的金色符文,将它装饰成为一件近乎完美的艺术品,一个个的法阵在其上浮现,细密的几乎可以让任何大陆上知名的炼金术师瞠目结舌……泛起蒙蒙的魔法光芒,发出细微的轰鸣。一波波魔法波动在它们中不断回荡,反复增强,到得后来魔法光影的每一下波动都会引发整个空间的震动。当那流动的光泽最终于袍脚的某个部分结合,那原本苍灰的罩袍已经重新化作了一件……崭新的灰色长袍。

    没有装饰,没有花纹,柔软的外表带着一点点古朴的粗粗的纤维,平凡的如同一个老妇人的织品。

    但创造者却似乎非常满意地轻轻拍了拍这件看上去简朴的造物,再将自己的面孔隐藏在那兜帽的阴影之中……

    然后,那苍白修长的十指优雅的滑动了几下,最终在胸前合拢成为一个奇妙的手势,于是无数淡金色的符文在指尖流谢成带,缠绕成为无数细微的光环,所有光环的中心,那个金色的符文闪耀之时,整个空间便开始了一轮颤抖,黑色的细碎线条在空气中勾勒出宽阔的形状,拉扯出光洁,巨大而闪烁着无数涟漪的平面。

    千百里的距离,在这平面的涟漪之中被化为无形……当那连通着两个世界般的空间的罅隙带来的些许眩晕慢慢逝去,天空中太阳西倾的光辉,便照亮了那座巨大的,巍峨的,连绵出数十里的城……

    康斯坦丁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地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风轻柔。

    抛却了那浓厚的黑云惨雾,原本封锁住天空的彤云,此时已经散布成了无数各异的云朵,几乎将天宇遮蔽大半,然而金色的阳光却从那宽阔的罅隙之间,洒下层层的光影,如同传说中天国之门的阶梯。

    阳光之中,地坪之上,视线的尽头,匍匐着海顿,这座大陆的第一雄城。

    她似乎并没有产生太多的变更,放眼望去,仍旧是仍旧充满着压迫一般威慑力的,那高大的城墙,却并无想象中挂满了城墙的无数人身与尸骨,仍旧是可以并行十数辆马车的,城外宽阔的官道,被微风吹起些许的黄沙,也并非无数枯骨半露在砂粒之外,铺满漆黑的谷地。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之中,这里应该已经是一片荒芜。植物应给已经成了腐土阴沟里的淤泥晒干后的腐土,枝叶茂盛的树木也应该化作枯瘦古怪的妖物,数百年来无数人类营造的文明都会枯死腐败,只剩几所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即使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下,阳光也不会映照进这个最深的亡灵的渊面,这里应该是死亡的第二个家园,人间的魔域之城。

    然而现在,视线的远端,却只是海顿,或者说,应该是大多数人记忆之中的那一座城。

    没有黑暗,没有死亡……昏黄的阳光透过深邃的城门通道,勉强映照出城内的宽阔平整的道路,留下更大的城墙阴影在远处。在更远的地方,阳光重新照耀,但那很快就为一种奇妙的云雾收摄成为并不耀眼的柔和,人们忙碌地进出,汇聚成为三三两两的群落……仿佛持续了数年的战乱从来不曾发生,仿佛这里几百万的居民,从来不曾被烈火与异界的恶魔蹂躏,仿佛那成千上万消逝的灵魂,从来不曾被神祗所吞噬,与牺牲。

    这里甚至没有想象之中的战斗,没有一切的防卫,即使是千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与异界的猛兽接近了它的警戒的界域,越过了它宽阔的城河,走进了它深邃的城门。行进于他内部繁华的街区之上。

    没有警戒,没有箭矢,没有魔法,没有想象之中一切能够表达敌意的东西,甚至连警戒与盘问都不曾存在,这繁华的城市,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看来我们的奈落陛下,还真是好客……”

    坐在一匹魅影驹上,慢慢踱过城门的术士轻轻点头,只是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的尖锐……这是预计好的一记重拳,击打到了空处的郁闷,而路边上那让开了通路,却不愿离去的喧哗的人流投过来的目光,似乎便是某种最为炽烈的嘲讽的味道。

    他知道这场景发生的原因,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如果自己与奈落的立场对调,他也会这样做——在神祗的面前,无论是军队还是城市,都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阻碍,就像是薄纸裱糊的墙壁。

    但此时纠结于此,已经毫无意义。

    术士的面前,此刻却仍旧是修特龙大道,帝国权力的聚集地,路面上班驳的石纹依稀还能看到往日的颜色,那上面曾留下无数伟人的足迹,帝国的历史就如这条大道一般延伸开去,大道两旁的建筑仍旧是那些充斥着古老与历史的杰作,高大的楼宇庄严而肃穆,每面墙壁几乎都雕刻着塑像。没有低于四层的建筑组成的街道森然而安详,远远望去,那些粗大的立柱与花岗岩浮雕都在向人们宣泄着首都的气魄。让康斯坦丁心中无限感慨。

    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紧迫的精神之中,脑海里却忽然又回想起这个问题,那个第一次面对着这街巷的时刻,那简单的问题……康斯坦丁的嘴角的笑容依旧变得有些苦涩,他现在拥有的已经不再是一次简单的重生的机会,也拥有了力量,拥有了能力,拥有了美人的青睐……然而此刻,心中所想,却已经大不相同。

    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的时光……

    他轻轻的摇头。然后将视线投向那道路的尽头。那唯一有所不同的,耸立在巨大的城市之中的那座城堡。或者,也是一切的原因。

    那座华丽而代表着菲尼克斯皇朝历史的宫殿已经销毁在恶魔们燃起的战火之中。然而另一座建筑已经取代了它。那一座更加华丽,更加威严的宫殿,代表着人类无法达到的成就与荣耀……一座以漆黑而光洁,如同冰晶建成的巨型造物。

    红黑相间的光泽,在每一片的砖墙之上映照出光洁而深黑的表面,粗大的柱石拱卫着宫殿的四角,庄严而古朴,回梁交耸,美轮美奂。一根根粗犷的砖石力透刚劲之美,一层又一层的建筑交错而上,在最顶端向外延伸成为一头头盘旋的恶龙,而恶龙石像的眼睛,那宝石一般艳丽,血液一般的殷红……如魔炎在静静的燃烧。若有若无的薄雾盘旋在这建筑的周围,从云层之中透漏下来的金色的阳光一道一道地,将光柱切在轻纱般的雾气阴影中间。

    兜帽阴影之下,康斯坦丁的唇角抿成了一道苍白的直线,眼前的那朦胧的阴影就像是魔法的烟雾,然而在他的眼中,却又有着其他的含义。

    那是链接了两个世界的界限。

    当魅影驹终于踏过了城堡前的空阔,阴影中忽然起了波动,如同翻涌起一朵浪花。这朵浪花旋即突破了虚影世界和真实世界的界线,向真实世界中探出了一丝触须。浪花随即消退,然而大片的阴影却滚滚向前,那冰冷与阴寒的感受,将沉重至极的力量包覆上人的精神。也同样在看似空无一人的空旷之处,勾勒出重重叠叠,黑暗的阴影。

    那是穿着浓黒色全身铠甲的骑士们,如同用一个模型铸造而成,就连那精金铸造的盔甲上镌刻着的,层层叠叠的魔法符咒都如出一辙,他们的在坐骑上凝立,如同石刻一般毫无声息,唯有人与马的面甲之下,闪烁的灵魂火光摇曳不休,在泛着阴阴冷光的双手长剑锋刃上,映照成为紫红的光的痕迹……如斯几百名骑士的队伍,映衬出那种妖异的华丽,和威严。

    威严,如潮的威严,残忍的威严,冷酷的威严……沉重,漠然,邪异,死亡的……威严。

    然而看着这些可怕的影子,康斯坦丁却似乎想要微笑,他发现自己的心中,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惧也没有排斥,只是一种很轻松的淡然,一种终于到达了终点的淡然。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似乎高耸入云的城堡的尖塔,视线好像已经穿过了重重冰冷而刚硬的岩石,凝聚于那中心巍峨暗红的王座。那里似乎正有一张锈红而干涸的面容,露出可怖的得意的微笑。

    “不愧是阴郁之王,一切阴谋神则的源头……把无数灵魂扔进了卡瑟利,让英凯布居罗斯挑动了决战,让神祗们调动了所有的力量,而你……”

    他摇了摇头,轻轻的叹息:“在人间?”

    门扉缓缓的开启。

    没有那种刺耳的铰链和摩擦的声响,却也并非完全的静谧,那种尖细的吠叫难以形容,似人,似兽,若生,若死……但都是极为短暂的,随着扑面而来的光芒消散。

    光芒……是的,光芒。

    当视线穿过那缓缓开启的宫门的罅隙,便能够看到其中倨傲的大殿,那是一座洁白的圣堂……

    地板完全由洁白的大理石铺就,与青石的大柱一起,发散着光洁的投影,庄严整肃,一片死寂,两旁树立着一对对形态各异,雕饰精美的高大雕像,无声的彰显着某种奇异而宁和的威严。而整个厅堂,便沐浴在一片圣光之中。

    那是无处不在,耀得空间内呈现出了淡淡金色的,煌煌的光泽……不知从哪一瞬间起,光线的颜色渐渐起了变化,分出层层的浓淡来,有些浓如赤焰,但有些又淡若夕晖,便是这样的光线叠加,穿过那些雕塑,在地板其上映出那些色彩斑斓的构图,尘埃在光线之中上下沉浮、穿梭,让空间之中充溢着一种幻想的色彩。

    只有在视线的极远之处,光线才一点点黯淡下去,并在最终,那视线也似乎无法穿过的尽头,让整个大厅被黑暗无声地侵袭……

    咚!咚!

    细微的声音从那个看似无远弗及的空间之中传来。

    深奥的黑影子中分出了一团,从远处而来。

    这样远处看过去这人似乎还小,但是空旷的大殿似乎又已经被他一个人就塞满了。被他的走路的姿势,脸上的神情,踩出的脚步声,被这综合起来的气势塞满了。暗红色的血影如同有生命一样流动,

    声音和那流动的颜色都隐隐带出血腥的气息。这气息并不是让人闻到,而是钻入骨髓和身体内,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的。
正文 五百零九章 黄粱
    他的视线向前,似乎没有目标,又像是钉在远方的一点之上,对于眼前那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触。只有仔细观察,或者才能注意到他目光所及之处,黑影子中似乎还有一人凝立,但若过分关注,那身影便仿佛从未出现。

    “跟我来……”沉默只持续了呼吸一般的一瞬,公爵开口道,继而转身离去。

    康斯坦丁抬起目光,穿过城堡的墙壁,望着顶上的塔楼里,那一团他无法看透的深闇,于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座下的魅影驹在轻嘶之中消散,而他则跟随在那两个人之后,穿过那片大堂之中。

    路程不长。穿过了两扇平常的门扉,周围华贵的落地窗外,便已经尽是俯瞰着整个海顿的高空。

    在一扇并不起眼的门扉前,公爵停下了脚步……可当他伸手推开门扉,康斯坦丁平静的心绪,却没来由的忽然一跳。让呼吸也随之紊乱,甚至垂在袖中的指尖,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等他抬起目光,将思绪安定下来时,门扉已经洞开,而公爵则静立原地,冷冷地盯着他。

    于是他拉了拉兜帽,迈过那门扉的界限。

    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而面前则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充足的光线从木制窗户外射了进来,在漂亮的地毯上洒下大片的印痕,而窗户旁边,架上的几株藤蔓,将嫩绿的枝条延伸到红漆的木栅格上,随着风轻轻的摆动。在这阳光下显得有些过于嫩绿……

    而那大名鼎鼎的阴郁之王,便在这阳光之下,静静的望着他。

    进入主物质位面的一刹,康斯坦丁就几乎已经确信,奈落就在这海顿城中,而当越发接近这城市,他心中便越加的笃定这个消息,只是终于与这位神祗面对时,他却又有些怀疑——尽管感觉中那沉郁的气息,视觉中那幽暗的力量,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然而在阳光之下的奈落,看起来,简直已经不像是奈落了……

    阳光之下的阴郁之王,仍旧笼罩在一片黑红的颜色之中……只是那黑色,并不是那件破烂的,阴影一般的罩袍,而是整洁的长衣与衬衫,虽然颜色一如既往的深邃与黑暗,可边缘处那翻滚的恰到好处的银边,让这服饰看上去是如此的柔软,华贵和光洁,仿佛上好的丝绸。而那红色,在衬里与领口处深深地一抹,又将那威严与萧瑟,恰到好处的表露出来。

    不再是记忆中那散发着锈红,骷髅一般的干枯,没有笼罩于兜帽之下的他的面孔已经是一张乍一看很平凡,细看又蕴含着英气和野性的脸,没有干涸的腐肉,没有毒药一般的发丝与双眼,皮肤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色,同时还反射出不健康的光泽,并不高大,并不雄伟,甚至没有太摄人的气息。

    “比我想象之中要早了些……我还以为,你不一定会有这种急躁的情绪……”

    他开口道,表情是一片空虚,洞穿了一切的空虚。声音却依旧沙哑,干枯,仿佛包括了千百年岁月的流逝。只有凝望着他的双瞳之中,似有无数的细微光华,亮起破灭。

    “以为是快一点儿,机会便多一些嘛。”术士伸手拂去兜帽,微笑。

    “……克洛诺斯虽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然而他毕竟也算是个在卡瑟利呆了很久的囚徒的头领,即使遮掩的再多,似乎也总是有疏忽……”奈落伸出手,于是空间中便多了一把椅子:“不过有时候,以讹传讹,并不见得就会得到很多真实。”

    术士并不回答,只是毫不客气的坐下来。

    椅子只是一把普通的木质椅子,雕花,橡木,平常之至。

    只是是不是有些时候,物品总会因为使用者而产生出绝对的价值。因此那高贵与舒张的风格,便象是王权的一种诠释,又或者说是力量的象征,花纹也可以解释为简约而富有张力;精致的雕线与花饰又体现出主人对于细节的要求——就像是传说之中王位精灵族随意造就出的东西,也堪称为价值不菲的一件珍宝?

    他的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神祗。

    或者说,静立在他身后的存在。那一个女子的身影。

    温暖的阳光,映衬出她大理石一样雪白光滑地皮肤,纤细而尖长的眉毛,秀美得仿佛是画上去一般,和深刻的眉弓,纤长浓密的睫毛一起掩映着璀璨生辉,灰蓝宝石一样的眸子,挺直光洁地鼻子没有一丝瑕疵。嘴唇有一些薄----但唇形很美,出人意料地好看。淡淡的金色发丝在耳后梳理成简单的发髻,前额的部分,则被纤细的银饰头环束起,鲜红如血的宝石是最为昂贵的装饰,只是一点,却华丽得近乎妖异。

    她穿着的长袍同样是华贵而柔软地如同丝绸、镶嵌着银边,但却那洁白的耀眼,上面用银子与宝石勾勒出各种令人目眩地花纹、线条。好像是盛典之下的仪祭长袍,让她的仪态,优雅得不象人间的生灵,让人几乎会忽略掉年龄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一丝青涩。

    康斯坦丁眼光闪烁了一下。

    并非因为那女孩子似曾相识的容貌,而是因为她与奈落的形象上产生的丝丝缕缕的联系——康斯坦丁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黑暗的火焰之下,浓密而细致的血色线条,便如同光带一般,将两者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不妨一试。”奈落微笑道。

    于是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个细微,很缓慢的声音……

    有多细?

    就像是一只蚂蚁在地面上爬动时脚步声,就像是春雨落在蓬草间的撞击,就像是雪花飘落到地面的摩擦。可当这声音落下,周围的空间中,骤然光明大作!

    各种各样的颜色流溢成为能量的线条,交织成面,再充溢成为光,无色的光,灼热的光,纯粹的……光。

    光、光、光光光光……光芒如星,光芒如焰,光芒如阳,在这铺天盖地光芒之中,一切似乎都被吞噬,座椅看不见了,墙壁看不见了,天地看不见了……空间之中,仿佛就只剩下了三个形态各异的,人类的身影。

    “你知道神祗是有着不同的力量等级的……那么,你知道如何衡量一个神的力量吗?”铺天盖地的力量之中,奈落的声音依旧平静。

    “按照神力的多少?”笑容已经从康斯坦丁的脸上消失,唯一犹豫,他开口道。

    “也可以那么说,但是那不过是一个表象。”

    奈落伸出了手,于是,光芒敛去了……幻化出环绕在康斯坦丁身周的闪电,火焰,光雨和黑暗的线条,也露出房间之中原本的存在,但原本钻石堆砌的墙壁正在不断的剥离成为细细的黄沙,金属铁架与装饰像是枯萎的枝杆般蜷曲萎缩,成为猩红的铁锈。植物干涸腐朽,木质的窗棂与架变成为黑色的焦炭,最终,就连充盈于空间中的空气,都变成为冰冷与恶寒的腐臭。只留下支撑着三个人周遭的岩石,矗立于半空之中。

    “有形之物终会化为无形,世间之物,皆将腐朽逝去。”

    那个身影用沙哑干涩的语调诉说这句话时,就像是在咏唱一首古老的圣歌,在他身边的景色不断地衰败腐朽,最终全部化为一种黑色的细粉,消失无踪,而停留在康斯坦丁身边积蓄起来的闪电与火焰,冰雨和空间,却再也聚集不起任何形状,这几乎可以撕碎,烤焦,冰结一个神祗的力量,最终只能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

    “……死亡。”康斯坦丁垂下目光,掩饰住心中海潮般的翻涌,无须解释,他便已经知道,那力量的源头,究竟为何——那是万物的尽头,所有一切存在的死亡。

    “这就是万物之则被扭曲的领域。”奈落悠然地收回了手指:“对于法则的全面掌控,让我可以规定任何存在,以任何形式的死亡。或者从一无所有之中,创造出我需要的死亡。这也就是那些所谓最为强大的神祗,所拥有的力量。”

    “先是操纵规则,然后是扭曲规则?最后是生成规则?”术士的声音干涩。

    “你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阴郁之王终于露出了一个表情,虽然只是微微翘起了嘴角:“神祗们通常都会去积蓄神力,所以你选择我的力量低微时来找到我,这是正确的……但神的等级,当然不会是单纯的比拼大小的游戏,拥有的力量,并不等于可以使用的力量。实际上,人类所谓支配万物宇宙的神祗,不过是依附在神则上的意识。真正支配着这个世界的,是万物之则的存在。因此,衡量一个神祗的力量,最合理的方式,应该是他对于神则的控制力。与控制方式。”

    “同样是驱动神力造成效果,由一个半神来使用,或者由一个至高神来使用,差距都并不大……但高阶神对于规则的掌控,对于神力的支配,造成的结果便不会相同,就像你可以打开空间的通道,你可以将位面变成你的武器,但你如果能够从空间之中任意的生成空间,那才是你来找到我的一个时机。”

    “不见得……力量越大,代价就越大。我不见得会那么做……尤其是在见到了结果之后。所以,我不认为,我来到的时机,是一个错误……”康斯坦丁的眼中闪过一道火花,但转瞬即逝。

    “呵呵呵……”阴郁之王的语声顿住了……直到良久之后,他发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声。短促,却无尽的苍凉:“力量越大,代价就越大。说的很对……不愧是我召唤而来的灵魂,你总是能够看到全部……”越能够支配神则,神祗就越强,但是越支配他,就越容易最终被那道无人能够形容理解的法则吞噬。”

    “吞噬?”

    “当然……所以,作为一个凡人,你很聪明,没有去真正触碰它们,而是选择了另外的一种方式。这说不定就是你比我幸运的地方。”奈落微笑,面孔上的表情似乎又因此而圆滑了一些,几乎看不见那种冷漠,他轻轻的挥一挥手,于是周围空间中,那些细微的灰粉就此扬起,消弭无踪:“驾驭神则的神,最终也将被法则吞噬,成为神则的一部分。神祗本身还存在,但作为神的那个部分,已经不再存在了,因此,越是高级的神祗,越是成神已久的存在,便会越冷漠,丧失所谓的自主,最终成为法则的一部分。不管他如何反抗,也不可能违背,除非他放弃掉这些,重新成为什么都没有的存在……”

    “就像是你?所以,你想要反抗?还是放弃?”康斯坦丁不由自主的问道。奈落的话语,触及到这个世界某些最为神秘的规则,不由得他不活动起自身的好奇。

    “想逃过这个结局,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放弃进入这个世界,二就是让自己的精神力无比强大,可以在神则的不断吞噬中,拼命维持住自己的意识存在。”奈落的声音依旧萧瑟,似乎意犹未尽,不过,最终他还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管如何,你想要达到的目的跟这些没有太多的关系,是?”他微一招手,于是,周围的空间明暗变化,所有的一切,竟然在眨眼之间便已经复原!“之前,我曾经想要用赌局的方式来跟你玩上一手,可惜,因为某些事情,没有分出胜负来。”

    他伸手在面前的桌面上轻点,发出咚咚的轻声。于是,一大片微缩的山与水,便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我现在似乎找到了另外一些很有趣的手法,不如我们用这个来决定胜负如何?”

    康斯坦丁微微一愣,注意到面前如同模型的盘面,那有些像是他曾经见过的,军事学院中的魔法推演沙盘,但却更加精细,一山一水,一丛一人,都如真实般鲜活。

    “跟人类发明的东西有点相似,又有点不同……我约束了其中的一些规则,也降低了其中很多的可能,所以现在,他是一盘平衡的棋局。”阴郁之王微微的扯动嘴角:“赌注不变。你只要赢了我,我可以让你拿走那两个灵魂。”

    “如果你赢了呢?如果规则不合理呢?”

    “规则不合理,你可以修改。直到你找不到借口,再输给我三局时结束。至于说赌注,你知道。”

    “这么好?”

    ……

    “暂停……你可以用飞空艇上装载士兵,但是你确定满载的飞空艇还能够保持最大的飞行速度么?”

    “那种事情,你应该在战斗之前发现才对……不要我用了什么方法,你就挑什么方法的刺儿啊死神陛下,很难看的……”

    “你已经是第四次利用这个方式往前线运送援军了?我可以容忍你前面的几次使用,但是你最好不要总是使用这种无聊的空隙。”

    “合理利用bug,本来就是游戏的精髓之一不是么……”

    “你这种名为炮兵的兵种,是不是有些凌厉得过分了?他的攻击方式,不是需要魔法师的协助制作武器吗?那么攻击的次数就应该有所限制?……什么发展了叫做可以配置土火药的科技?另外,他们在通过沼泽的时候,也可以保有原本的速度吗?”

    “……”

    “……”

    “我的死神陛下,现在似乎是你对于规则的修改更加多一些呢……”

    “我只能说,你对于规则本身的曲解,和对于错误的敏感性,都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想象。”

    在一张棋图上模拟出具体而微的战场,对弈的人遵循规则靠意念在法阵中发展各自的经济和军事。沙盘内所有的兵力和建筑都是可资利用的棋子,棋手最终目的则是扩张自己的势力,最终指挥大军消灭对方——这种战斗的方式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定规,只需要对于其进行一定的完善便足够了?

    奈落想必是打着这个主意,而且他也如此做了,然而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终究有限,哪怕是一个神祗的头脑,也不见得就能够面面俱到,而他却又非常不幸的,碰上了一个对于此道极其精通的对手,所谓的平衡性与游戏性上的见识,终究是需要长时间按的锻炼和完善的资源支持。

    当死神第一百三十三人次改动了自己自豪的棋图规则,人类的士兵已经在地图上,沿着平原从四面八方攻向一个亡灵困守的据点。而战局已经明朗化——亡灵的军队别攻击了一个措手不及,即使拥有双层的城墙,这个资源点仅有的一大队骸骨弓箭手与也绝对挡不住对手潮水一样的进攻,奈落驰援的部队还离的很远,而亡灵的最大特点就是行军缓慢。既来不及撤退,也来不及调集救兵,就算有再多的资源,而偏偏这城市正式是一处重要据点,如果正面防线被对手击破,就必然要输掉这场战争。
正文 五百一十章 梦醒
    人类在前进,人类在占据,人类在生产,在他们的指挥者手下,有条不紊的工作,发展着自己,强化着所有的力量,而亡灵与兽人的联军,不甘示弱的进行着同样的事情,却不知为何总是在某些关键的地方差了一点点的进度,步步受制,一直如是。

    只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到了一个决定性的关头。

    这个据点一下,必然就要缩减掉近乎两个郡省的土地范围,才能够重新组织起一道防线,这不但会让奈落控制的地图大大减少,而且关系到很重要的产粮区域的得失,甚至是对于中央那一座城市的布防——那里虽然拥有着最为坚固的防御,大量的魔法防护,最为强有力的战士,可是周围地域的不断失却,已经让它仿佛海中孤舟,一旦失去了与后方的联系,再大的城防,也不可能在八方的围攻之中,坚持太久。

    如果是现实,或者可破……神祗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扭转乾坤,然而这里是棋图,棋图之中,两者对等的力量里或有法术,却并不存在可以翻转乾坤的神能。

    于是,最终的决战,便在这战役结束后,中央的城防前展开。

    这本不是康斯坦丁的意图,然而奈落似乎并不打算再次收缩防御,也不再考虑放弃王都,亡灵们的援军不计代价的汇聚,甚至不再考虑之后的防护,即使抽空了后方所有的力量也在所不惜,最终甚至连负责生产的兽人也被投掷进了战场,炮灰在巫妖手中死亡后再复活,势要将对手拖进一片泥泞的沼泽。

    但康斯坦丁稳操胜券。

    飞空艇将带着充足的大桶地猛火油撞向被魔法力场防护的高墙,冲破魔法的防御或者干脆就在城头上摔碎。化为几乎冲起一千呎的黑烟烈焰,整座要塞变成一片火海;骑乘战斗狮鹫的骑兵则在天空盘旋,碧绿或者浓黑的魔法向下不停的迸发,把敌人整齐的冲锋阵型中撕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再从中聚拢起堪比巨人的骸骨骷髅,带着铁链的食人魔和巨人,呼号着推动钢铁铸造,带着巨大的撞角的攻城车向城墙前进,直到其中装备精良的骑士们冲上城墙,然而大部分在目的未曾达到之前,已经被他们同类发射的巨大的弩矢穿过身体……

    隆隆的巨响响起了,看不见的力量从遥远的河道上冲向城墙,将无数砖石它们和其后的肉体揉合成为稀烂的粘腻。直到深深扎进墙壁,才露出他们铁球的原本模样,而更多的,如同他们亲戚,却又小的只有指甲一般的钢珠,则伴随着爆炸,从飞来的圆筒之中倾泻而下,将城墙之上兀自喷吐毒液的活尸撕扯成麻布一样的碎片。

    五色龙族赶来了,他们从战场的一侧切入,直冲人类的大本营……这是一场奇袭,但最终却变成了毫无头脑的送死行为,因为攻城一方早就已经严阵以待,无数暴起的光芒夹杂着完全无法预料的动能,即使是巨龙的鳞甲和体魄也不可能将之阻挡一分,无数传奇的生物在坠落,最终化为战场上的装点。

    “……令人欣喜,这感觉竟然不逊色于真正的战争……不,或者还要远超!一场好战争啊……”奈落发出了一个嘶哑而悠长的大笑,洁白而纤瘦的双手按上了棋图的边缘。

    于是,守军之中,炸裂出了死亡的光辉……

    战场上的局势猛然间变动了,死者生者,攻者,防者,一切的一切,都在蠕动,都在变化,巫妖和尸巫如同烟花一般的逐个炸裂,黑暗的骑士与将军成为骸骨的中心,防守一方最后的王牌化作了无尽的死亡的海洋,他们蠕动着,蜕变出无数死亡的噩梦,浪潮一般吞噬掉了整个的战场!

    但康斯坦丁稳操胜券。

    冰冷狂热的目光扫视过战场,于是一队最为精锐的骑兵在大陆上开始了行军,而在他们身后,汇聚了所有的死亡……掠过城市将之化为鬼蜮,掠过乡村将之化为死地,掠过森林将之化为凋零,掠过荒原将之化为腐土,如同败坏的灾厄划过大陆,不住的吞噬着一切的存在。

    但康斯坦丁稳操胜券。

    当半个大陆成为身后的故地,精锐的骑兵已经疲劳,长时间的行动让他们丧失了几乎所有的战斗力,最终即将被死亡埋葬——然而他们的指挥者正在微笑,因为大地上已经再无死者的荣耀,灾厄的源头已经被困所在无法逃脱的监牢,在他们的周围,是无数巨大的魔像,力大无比,动作敏捷,而且无惧死亡的侵袭与消耗。

    “我输了……”奈落从画面上收回了手,微微沉默之后,在平和的面容上添上了一缕笑容。

    这个词汇似乎变成了一个信号,随着话音的落下,周围的一切都在改变。

    棋图消失了,桌椅消失了,墙壁消失了,房间消失了,甚至连原本照耀在空间之中的光线也随之消散无踪,留在视野里的,唯有几个人影,奈落的身影,康斯坦丁的身影,黑色的武士的人影,红色的青年的人影,康斯坦丁微微转动自己的视线,视野中那两张并不是十分熟稔的面孔也在向着他……他们的脸上有喜悦,有惊愕,有愤怒,有安慰,有不解,有欣然,不过那两根洁白的手指微微的一个摩擦的声音里,两个人影已经扭曲着变动起来,化为两团奇异的火焰。

    灵魂的火焰。

    对于这种存在,康斯坦丁并不陌生,但是一时之间,他似乎有些迷茫……那是缠在一起的喜悦与兴奋,然而心中的某些部分,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战场之中解脱,那种奇妙的兴奋催动着他的心脏产生共鸣,发出越来越猛烈的激荡。

    得与失之间的感受,巨大的愿望实现时的激动,是不是无论多么强大而自制的灵魂,也无法将之约束起来?

    但是他已经颤抖着伸出了手,将那两枚灵魂之火握在手心。

    野心,欲望,征服,仇恨,黑暗,死亡,胆怯……生命,慈悲,爱心,忠诚,勇气……黑与白,表与里,冰冷与炽热……

    所有的一切从两个灵魂之火之中透漏,他清楚地感觉得到这气息中最细微的点点滴滴含义,他想要的似乎已经到来,灵魂的原质,生命的动力似乎已经结束,可那种满足的感受,却永不终结,仿佛一只最温暖最柔和最细腻的手探入了他心灵,缓慢而温柔的拂动,让他的心绪也随之变得轻飘……

    是一道清凉的光流,缓缓灌入康斯坦丁的身体。 光流炸成了万千碎片,每一碎片荧荧发光,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就如同漫天的荧火虫,被纱幔里的稚女巧手所摄,缓缓地在纱幔中飞舞着。 易天行的身体,就是这道纱幔。

    “一切都已经结束……”

    康斯坦丁睁开了眼睛……单手抚上胸口,向着面前的阴郁之王深施一礼。而在对方的还礼到来之前,他已经向后退去,空间在他身后无声划开一道门扉,将他送入一片空旷的空间之中,

    举目所见,已经是绵延着一望无际的原野,而一座城市便在这原野之中,人群在城市之中奔走,房舍中飘荡起炊烟,喧嚣的声浪即使在千尺高空也隐约可见,唯有面前那缓缓合拢的空间罅隙之中,剧烈的强光带起了一阵风暴,随即便被合拢的空间截断于遥远之中。

    风暴来了,从极远的天边而来了,伴随着强烈的光芒而来了,天边已成橙黄的落日也被光芒掩尽,狂风似乎已经跨越了无尽的距离,从天边吹拂到了面前,地面在不住的颤抖,甚至连天空也如同畏惧一般的旋钮不休……那狂暴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极目之处,湛蓝的天空也露出了混沌的黑暗。

    “真是一群急性子的家伙,险些来不及收回红龙……或者,在即将达到的目标面前,我们都不过是一群惶急的硕鼠……不过奈落啊,但愿你能躲得过这一次,否则,还真的有些无聊……”

    年轻的术士轻轻扯起头上的兜帽,遮掩住一瞬不瞬,闪烁着乌光的瞳孔,当那一抹由七彩的光辉汇聚而成的光芒终于暗淡,他才终于移开视线。消失在另一片黑暗之中。

    水晶般湛蓝透彻的天空下,比主物质界雄伟许多的枫树、桦树、橡树等木本植物连成绵延起伏的树海,直冲天空,清新凉爽的气流拂过林冠,树叶摇摆着,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好像一片微涟荡漾的绿色海洋。充满了神秘、野性的魅力。树林在开阔的野生林间空地前退缩,人手大小的麦蕙,以及排列整齐的果树占据了周围的空间,金红的丰硕在阳光之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辉,连接层一片令人流连忘返、美丽神奇的世外桃源。在这里似乎到处都可以听到音乐;有时精灵和精怪们在一起嬉戏,就如同那微弱的曲调一般随风环绕着那些巨大树木的主干。

    古老、从未遭到过砍伐的森林原始、青翠、宁静----而今第一次出现了与树木灌丛格格不入的东西。在林冠之下的地面有着被苔藓与蕨类植物所点缀的平原已经化为了一片灰色,清晨地阳光透过各种各样的树叶照进森林,如同露珠一样在冰冷的石板上滚动、闪烁。

    灰色的石板上,已经刻蚀了千百个闪烁生光的魔法符号。这些魔法符号做工极为精细,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各异的光泽。每一个魔法符号都是由不同的珍稀金属又或者是魔法原料打造而成,而这些符号正在不住的向外延伸,最终似乎必将铺满这一片的石板。

    “真是不明白,你何必非要耗费心力,弄出这样的东西……在这多元宇宙之中,不是还有着无数的东西我们还没有见过吗?无底深渊也才去了三百七十层,机械境也还没有去玩过……”一个稍微沙哑却带着无尽魅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静立于法阵边缘的灰色身影转过视线。也在凑上来的温暖的唇上印下一个浅吻,再伸出手,握住从另一边伸过来带着些许冰冷,柔腻的手掌。

    “你确定这真的可以沟通……你所说的那个宇宙?”洁白的身影发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冷漠,似有某些不快之意,但却只能让灰色兜帽之下的嘴角微微上翘,

    “叶落归根……”

    望着缓缓走来的十几个影子,康斯坦丁目光中带着平静与温和,几十年的岁月似乎并没有在那苍白的面孔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只是让蓝色的眼瞳里平静而深邃,一切宽宏的星空……

    在诸多位面之间游荡?体味所有能够得到的东西?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从一个位面穿越到另一个位面,从一个世界转向另一个世界,游山玩水,广交群贤,涉猎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法、绘画、音乐、美酒、冶金、植物、动物、文学、戏剧、马戏、舞蹈、狩猎、骗术、驾驶、文字、赛马……无数的东西都已经被体味,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没有什么能困得住,也没有人能抓到。生活一直逍遥自在,但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不想持续。

    自己究竟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被哲学家问了几百年的烂俗三大问,如今却时常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即使下意识地不去想,也忍着不去看,想逃避那一丝无措,恨不得闭眼便当前事如梦,但心里似乎总是烦乱不安。却也说不清这阵烦躁感觉出自哪里,似乎在什么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会让他难过的事情,又或者是什么存在正在呼唤着他。

    那么不妨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之中去,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一片黑影,一片白光……消失、出现,它们发出的光在通道的墙壁上映出阴影,很有规律的将无尽的黑暗划分成均匀的片段。跳跃着融合分离,好像又组成重重隐秘未知的网络,而幽长的隧道如同无穷尽一般的延伸,却完全没有大多数空间通道所必备地安静与稳定,反而好像经常出现在风暴洋上神秘莫测又威力无比的大漩涡一样,让使用者承受着惊涛骇浪般一波高过一波的冲击。思维仿佛调酒器一样被摇来晃去,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的一切的结束……

    “好古怪的地方,如此多的光,那些是树木?不,是建筑吗?怎么好像是一排排巨大的棺材?……但这是什么气味儿?”

    “那些跑来跑去的是魔法的马车?好快……”

    “这里似乎没有魔网的存在……而且很难聚集起其中的能量……”

    空气有些涩重,有些粘稠,有些浑浊,晦暗深处偶尔传出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隆声,过一会儿就会随之吹来带着刺鼻异味的风,然而康斯坦丁却大口的呼吸了几次,那种充溢在胸腔之中,混着药味,燃烧的废气和林林种种的工业香精的气息进入肺部,似乎让心脏加速跳动了几秒。不过很快平静下来。

    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熟悉。

    那些闪烁着的,用电流制造的七彩虹光,那些坚固而方正的,用灰泥堆砌的房屋,以及那些仅仅依靠燃烧驱动的,来往奔驰的造物……

    事实上自己似乎不应该做出这个选择……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稀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魔力,先进而危险地社会环境,而是那过程中无法预测的危险——连通这位面的传送通道可不像是在那个宇宙中有探明过的存在,而联系到这里,完全是一种冒险,不明白互相魔力的构成是否冲突,不知道人体的能力是否能够承受两者之间的差异……

    可是那种返回这里的感觉是如此的奇异……

    这波动其实也并不强烈,但是在他心中引起的感觉却无比深邃。就像是和饿了要吃渴了所有与生俱来地本能一样是出自灵魂最深处,无比强烈,当想起它,似乎整个心神都会完全被这感觉所吸引,被扯动,牵引到一起聚合成一个最简单最强烈的欲望:去那里,那里有想要的东西……

    这种纯感觉上的东西对他这样一个理智到了极点的人来说似乎是很不可思议,他也曾经不断地告戒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能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然而,从每一寸皮肤到思想灵魂都全部感觉到这个波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这种感觉诱导着。

    但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并没因为达成了目的而就此消亡,反而幻化成为一种隐隐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细微……让他的指尖也在不住的微微颤抖。

    脑海中不断泛起奇妙的感触和记忆,最终,似乎才将之完美的解释。

    那是和“无聊”这种感觉一样,也早已被自己遗忘了的……

    “恐惧” ?
正文 五百一十一章 康斯坦丁(一)
    黑色与白色的影子构造出面前奇妙的景色,构造出细微而旋转着的红黄蓝绿,构造出浮动的彩色光晕。光晕一个个的涌现,扩散……让整个黑色空间都开始有些不太稳定,而无数看不见的裂痕似乎正在撕扯着什么。

    必须想起一些什么,抓住一些什么……

    这是一个直觉一般的反应,或者,是冥冥之中有人在这样诉说……但与之相对的是四肢,甚至是整个身体的那种疲乏般的沉重……感觉不到身体,却感觉到难以承受的痛苦,而空间在膨胀,似乎随时可能炸开……

    幸好随着这个反应,意念开始活动了……

    拼凑出一个个的信号,开始让思维变得平顺——这感觉好像并不那么陌生……支离破碎的细微响动在耳边环绕,三半规管仿佛造反一样将积压已久的眩晕扔进大脑,身体各部分送进延髓的则是如同蚂蚁攀爬一般的细微麻痒……

    这都是因为头脑的思维长时间处于身体反应之前,而带来的那种破坏协调的不良感受,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是熟悉的。

    一个声音说。

    自己?自己是谁?

    在这个问题闪过了脑海同时,视线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了。

    光晕的颜色逐渐丰满,拼凑出面前黑红色的影子。眼睛有些干涩,似乎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眼前这幅初看上去画面像是静止的,但很快便开始慢慢的蠕动……就像是翻滚的云雾,又或者是水波,黏胶之类的混合体,抑或是果冻怪,黏土魔?但几乎是可以称之为无形的,没有实际形状的……却又正在自己的眼前飞舞。

    几乎没有用到任何时间,便能注意到其中的问题。

    那东西是从自己的身体上迸发出来的细微烟雾,或者说喷涌的光芒组成的。

    这样的景象,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时间的感知不知道已经被提高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但事实上这很可能已经是一种接近临界的可怕结果,皮肤表面那些麻痒的电击感觉,体内那些灼热的循环的力量线条,正依循着神经,不停地向着中枢释放着信号,如果是常人面临这种情况,恐怕立刻便会被逆袭而来的纷乱感知造成的头痛击倒,从而进入一个长时间的昏聩之中,又或者,过度流动积累的反应电流,很可能已经把大脑直接麻痹到坏死了?

    不过自己的身体似乎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种过快的精神反动,所以本能的做出了反应——也幸亏如此,才免去了清醒之后那一段朦胧而可能造成的麻烦。

    自己是遭到了某种形式的攻击吗?不,能量的波动很强烈,但却并不是冲击性的……

    但无论如何,时间与反应在逐渐加快,身体和精神的齿轮开始一点点的契合,加速的时间感觉被恢复到正轨,从身体上喷发的雾气也还原成为迸发的黑红色光芒……而其中蕴含的能量,汇聚成为触目惊心的恶意!

    于是同一时刻,七彩色的光晕与黑色的火焰便将术士的身体牢牢的守护,让他离弦之箭一般向后倒退……

    感觉的连接回复了了,于是头痛,眩晕,记忆混乱接踵而至……就像是一个悠长的梦境醒来的感受……然而他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梦,虽然很像。

    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陷阱。

    “借用竞争之心啊……干得漂亮……阴郁之王。”

    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可怕的嘶哑——就像是梦境之中那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已经真实的流过,而他早已因此而化作了一具干尸……与万劫不复的危机擦背而过的恐怖逐渐逸散到全身,即使是现在,掌控着神祗力量的他,也不由得感觉到脊背一阵阵的发麻。

    急促地呼吸了几次,才让泛白的脸色稍微变得正常了一些。

    一个近乎完美的陷阱。

    要从哪里开始计算?什么时候是真实和虚幻的分界?不是地球上奢华而无忧生活,不是那场险象环生的传送,也不是诸位面之间悠闲的游荡,更不是……向前,向前,回忆如潮水一般开始一点点的冲回到他的脑海之中,随着时间的加速逐渐灵敏,再冷漠地,一丝丝地将那些凌乱的后续部分,冲散成为模糊的影子。

    应该就是自己执着于胜利,不知不觉之间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到那棋盘上的时候,被入侵了心神的?

    面前的神祗不愧是掌管着灵魂领域的专家,以及诡术的掌管者,这种不着痕迹的利用了灵魂中欲望成分的陷阱,几乎让人无法拒绝,恐怕即使是跟他同级的对手,也未必能够防御得了……如果不是知识的差异造成的些许破绽,让这个精神上的侵略出现了空隙,那么自己可能就会在那虚拟的幻境之中,毫无知觉的滑进死亡的深渊之中了?

    幸好,自己被唤醒了,或者说,是那个毫无进展,毫无新意,停滞了的世界观,让自己产生了根本上的疑虑。

    想要模拟一个梦境很容易,但不被做梦的人排斥,察觉到在做梦就很困难,而想要让这个真实的梦境持续很久,那么就更难……一个完整的世界是何等的复杂,即使是读取了本人的记忆制造出的,也同样不过是一个人对于世界的片面认知,又怎么可能面面俱到,不会产生任何的破绽?

    如果自己在梦境之中没有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而是满足于在这里的超然的话,自己就是这陷阱之中的枯骨了……不,即使是稍微再迷茫那么一些时光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也就已经……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自己的警戒之心?

    是啊,警戒之心……奈落输的太过干脆了,其后又太过顺利了,或者,康斯坦丁自己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这个主持了一切,隔着无数个位面,两个宇宙的范围将自己召唤出来的高阶神祗,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自己。

    眼前的时间已经几乎恢复到了熟悉的流逝……那一阵闪烁的光泽正在扭动着,汇聚成为黑与红的影子——奈落……仍旧是那个人类的模样,因此,脸上那个淡漠的惊愕,也就格外的浓厚而清晰。

    而在他身周,是一片诡异、阴森而又宽广的殿堂,一个一个在空中缓缓漂浮着的幽幽黑红色光团照亮了整个弥散着冷气,阴影和扭曲的骸骨或灵魂的大殿……然而这个简直是死亡的变异化身的所在,却又不是如死亡一般的寂静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在缓慢的蠕动着,有些地方还能看到一根根搏动着的血脉,就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生物的胃囊,或者体腔之中!

    “没想到……虽然这么说毫无意义……但真是一个有趣的世界。没有想到,永罚禁锢域之外,那个没有神祗的地方,竟然也能衍生出如此精彩的世界……”

    他开口道,同样的沙哑,了无生气……赞叹的语气或许真实,但掩饰不住浓浓的惊愕与一些恙怒:“没想到……竟然残留了这么多……难怪你的行为如此的怪异,难以揣摩。”

    “是个不错的梦境,几乎完美,但越是完美无缺的东西就越是精致,而越是精致的东西,就越容不得瑕疵,一点点的错误就会破坏完美,因此越完美的东西,往往预示着越大的失败,不管是庞培城,泰坦尼克还是挑战者号……所以便需要经验。”

    康斯坦丁站直了身体,声音已经轻松了许多,带着一点骄傲——或者在他的感觉中,这只是一种平实的感叹,不过如果听与说的人换一下位置,那么很可能他也同样会觉得这话语中包含着一种傲慢,一种对于知识的不均等而产生的傲慢,一种胜利者对于失败者的傲慢:“其实既然已经能够解读记忆,那么想要破开心防也没有那么难了?还不如稍微采用一点更有力量的手段,说不定效果更好。”

    “没有办法,为了保证你灵魂的完整性,我只能选择比较温和的方式,要召唤一个永罚禁锢域外的灵魂耗费太多,即使是我,也承受不了太多的失败。”

    “灵魂?”

    康斯坦丁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似乎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到一些奇怪的部分——按照泰坦克洛诺斯的记忆,自己被召唤的原因,应该是作为那个什么能量的封套,或者束缚,或者包装……总之应该是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存在才是……虽然说他记忆中确实也有那种对于包装纸的完整性也很执着的人存在,但一个死神显然不是可能那种类型的强迫症患者,就算是,也没可能偏执到那种程度。

    “所以克洛诺斯知道的东西根本不对……我不是什么用来掌管能量的封印。”他低声道,像是自语,但又像是有询问的意思。

    “能量的封印?那个愚蠢的家伙……大概只是凭借泄露出的只言片语来推测的,所以他才会把天界生物放进冰海……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宝物?”这疑问,让奈落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嗤笑,像是刮过冰面的冷风:“可惜,他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也幸好他没有成功,因为即使他有办法控制你,也得不到什么能量的,你的价值,只有在我手中才能发挥。”

    “什么价值?”康斯坦丁问道。

    他并不奢望对方能够回答他,但还是要问,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绝对是奈落的计划之中相当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但对方却出乎意料的回答了,只是有点答非所问。

    “其实也简单,你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我要离开这里。”

    “这里?卡瑟利?不,”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头,习惯性的问了半句,才回想起了一些什么——那是刚刚的梦境之中,那些奇异的闯进他脑中的意念,现在他知道,那些意念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了:“你要离开这个多元宇宙?到永罚禁锢域?可那里不是用来……”

    “对于所谓永罚禁锢域……有着许多的猜测,有些人认为它就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之中,但实际上,它其实应该是在宇宙之外,是包裹在整个宇宙环之外的一层……外壳。”奈落仍旧静立,似乎没有再继续尝试攻击,或者完成自己的什么构想的意图,甚至连声音也变得沉寂缓和下来:“一般来说,有点关于这个宇宙的常识的人都知道,永罚禁锢界是最为坚固的牢狱,用于封锁,监禁和毁灭这个宇宙之中所有的产生了威胁的力量,但事实上……它只是这个名为多元宇宙的牢狱的最后的一层屏障。只要穿过了它,多元宇宙便无法束缚住我。”

    “但是这跟我……”术士张了张嘴,却立刻便被打断了。

    “这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你就是穿过了这个屏障,来到了这个宇宙的存在。虽然那只是一个偶然。”奈落不耐烦似的摇了摇手:“准确的说,是你的灵魂形式……永罚的能量对于这个位面的灵魂来说是可怕的毒液,即使只是接触,它那种类似腐蚀性的也足够在瞬间便让那个灵魂被吞噬消弭,其中的问题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完全解析,我只是发现,这与整个空间之中的灵魂的构成形式有关,只要是产生于这个多远宇宙之中的灵魂,便要受到神能规则的某种制约,这种制约保证他们的灵魂,能够不会脱离这个宇宙之中的力量循环……有信者通往神祗的国度,无信者成为冥河上的逆旅,分散到各个层面之中,再重返主物质位面……而其中的渣滓则经历下层界的征战而被消弭。这是个完整的循环,将这个宇宙之中的大部分生命包含其中,任何存在想要脱离这个……这个轮回。都是近乎于不可能的事情。但你就是例外。”

    “所以你只能选择融合了我,来得到那种力量?”康斯坦丁的身周,黑暗的火焰和莹蓝的电光丝丝作响,缓缓的淡化,混合,然而其上的能量,却汹涌的迸发开来:“真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缓解的中介……难道你就不能改造一下现有的灵魂让他们能够适应那种能量嘛?

    “我当然试过了,但这关系到整个多元宇宙规则系统的东西,你以为那么容易破解的?我只是个高阶神祗,而不是创世神,而且即使是那个肥胖的老家伙,恐怕也不一定能够拥有解决这种事情的方法,这就像是一个制造出了房屋的工匠,未必能够拦得住房屋的崩塌一样。”

    “所以你也没有更改我的灵魂……我的记忆,我的特性?好,我想你是改动了一些,至少封锁了我不少的记忆,比方说被你召唤来之后的事情我就并没有印象……可为何不做到底呢?”

    “我必须小心翼翼,你的灵魂与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存在都不是非常相同,那属于另外的一种体系,这种结构让你免于承受位面能量的冲击,但也让你的灵魂结构更加脆弱,我甚至没有办法能够将之长时间的保存在某个地方,而只能选择让你进入主物质位面并选择自然进入一个生命,否则的话,便无法挽救你的衰亡,至于说那些残存的记忆……我没有什么时间作太多的研究,只能依照通常的模式,将记忆的部分去掉。”

    奈落那张红,黑与绿掺杂的面颊动了动,干枯的肌肉似乎拼凑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有些难以看清;

    “我本以为,那至少也能让你少掉很多关键性的记忆,至少是一半以上的记忆,但是没想到你的世界是如此的复杂……文明的传播却又如此的广博……这样看来,我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机会了……所以,我只能再冒险试一试。”

    康斯坦丁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说完,然后摇头。“所以呢,我也只能拼死一搏了……不过……”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哎呀呀……不管是你还是我,好像都不怎么习惯于演戏呢……所以,时间拖得也差不多了……”

    劈里啪啦!

    笑容牵动那张苍白的脸,扯出一些细微的皱纹……而这纹理就在下一刻,向外延伸开去,从那张脸,从他的身体,一直到整个空间之中……带起一阵细微的,清脆的,连续的声音。

    整个空间化作为千片万片的碎片,就像玻璃的画面,然后碎片再崩裂成为无数的光,这细碎的光芒喷涌着,将一切都渲染得晶亮。只是些微的黑暗与光亮的纠缠之后,一切又模糊起来。

    康斯坦丁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周围那如同活物一般的房间,看见了冰冷的红黑色光泽,也看见了奈落……死亡之神仍旧站在术士的面前不远,然而模样却似乎又回复了那个人类的样子。也因此,他脸上那一丝惊愕便显得尤为清晰。

    康斯坦丁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显然,所谓的迷魂都市或者盗梦空间之类,二重三重的幻觉迷宫,在现在这种时候可不仅仅只是一种臆想而已。

    不过现在,自己显然总算是成功了,因为此刻,一种强烈的,近乎压迫的生存感觉正在他的身周汹涌而至,强大的压力来源于四面八方,就像是身处深水,又或者无数的刀剑,用锋刃限制住每一寸肌肉,每一分腠理,甚至连心脏都在这种压迫之中变得缓慢……

    那种可怕的压迫太过凌厉,有别于梦境之中轻盈而迷幻的感受……然而人类,会在痛苦之中找到自我。
正文 五百一十一章 康斯坦丁(二)
    “这算不算又是一个惊喜?奈落陛下?”

    康斯坦丁挺直身体……四肢百骸上窜进脑中的信号电流在欢快的跃动,就像是庆祝再一次与精神取得了联系。术士轻轻捏动着苍白的手指,仿佛确定这个感受一般,然后他平静的抬起目光——这个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点的虚弱,可似乎是某种信号一般,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空间随着连串闷雷一般的低鸣!甚至开始不住的微微晃动!

    “应该算是……能够摆脱梦境,自然值得我送出几分赞许。不过,你又能够作什么呢?”

    映在术士瞳孔中那张同样苍白的面孔上,些许惊愕的表情逐渐的冷漠下去,最终,那平静的容貌变得如同一张白玉雕琢的面具,唯有双瞳之中闪烁的暗红光辉,周围的环境之中呈现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灼热——或者,那应该是在不断迸发着的冰寒造成的错觉:“我或许应该恭喜你,能够打开我精心准备的笼子,但这似乎并不能够改变任何事情。

    “要在屋子里抓住逃出了笼子的鸟儿,只不过是需要稍微费上一点精神罢了。而我自认为,我的这座死冥之城,应该算是不错的囚禁之所……不要忘记,之前的接触,或者没有让你的灵魂完全落入我的手中,但是你的秘密,却已经几乎全部在我的掌控之下……你尽可以尝试着逃走——在我不再有意容让的前提之下,你又能够有几分的机会,不会再度变成我手中待宰的羔羊?

    “唔,这么说来,我似乎真的应该感到庆幸,毕竟传闻之中,除了您的忠实信徒之外,还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能够领略到这亡者之城中的景色呢……更不用说,还是你的王座之前。”人类在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周围的空间之中,那种可怕的无形的压力似乎更加巨大了。

    晦暗的雾气在人类的身体周围徐徐环绕,但无论如何挣扎,也不能凝聚成那闪烁着星光的火焰……那点燃在大厅周围的,每一盏红色的灯火,似乎都是一种活化了的生物——他们缓慢的膨胀和收缩,每一次跃动,都是一次要将那个包裹在灰色罩袍之中的人影吞噬的尝试……

    但人类仍旧抬起头。

    他的身体在灰色的宽袍中微微颤抖,唯有目光平稳,似有得色……

    “或者您确实有让我无法逃脱的把握……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件事情。在一些不速之客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房子里的时候。”他说。

    于是神的声音之中稍微多了一点不同于寒冷的缓和——虽然听上去那只是不屑的讥刺:

    “这就是你所依仗的东西?”

    奈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于是原本笼罩于红光与雾霭之中,模糊的天花产生了一些变化——那些雾气变得更加迷茫而深邃,而光影也随之在其中勾勒出与原本大相径庭的形状……原本厚重冰寒的平整岩块一瞬间已玻璃般的通透,将空旷的空间之中的景象呈现在人类面前。

    黑暗的天空中散出了绽开的无数“花朵”。

    那是带着闪烁边缘的巨大而翻滚的火焰——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所谓的边缘,完全是被爆裂的能量冲击而起的岩石!他们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甚至让原本在空中珠串一般连缀着的星球,也被撞击的偏离了轨道,将原本珠串一般的顺序搅乱……

    甚至还有一些星球,因为难以承受这巨大的力量而开始崩解,原本由冰冻的黑色酸液构成的海洋已经融化,扬起在空间之中,被火焰映成一片彤红的颜色。液体在无重力的空间里变成巨大地水翻滚而出。将整片空间都映照成了一个温度不断升高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其中的力量在不断的变强,组成难以形容的形状……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合适的称呼,或者巨大的死亡暴风团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称之为死亡,并不是因为他的威力恐怖,而是因为那组成了它的主体,是无数的尸体。

    巴布魔,恐那魔,倒钩魔,链魔,巴洛炎魔……獒首神使,星界使徒,号角神使……绿龙,精灵,人类……无数能够认出,或者叫不上来名字的,分辨得出或者分辨不出形状的尸体在空间之中飘荡,被空间中凌乱的气流所搅动,与碎石一起旋转,在那巨大的浪潮之中载沉载浮……组成血战之中最为常见,却又并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空前绝后的混乱的战场。

    或许最大的不同,就是参与其中的存在的强大程度,那些天空之中迸发的神能和魔力是如此的狂暴而混乱——爆炸和高温,闪光和电火密集如雨,触目皆是地狱般的火红光亮,可怕的火力将尸体和活物一起分解成剧毒蒸汽,升腾在滚粥似的沸腾杀场上空。翻出一个个巨大的涡状图案……

    狂暴的气流,浓烈的酸液,爆裂的能量和狰狞的尸体在这一刻组成的东西竟然是宏大的,令人一见便会心生感叹的景致……空间荡起好似水纹的扭曲,凸起、凹陷、爆炸、翻滚,逃避不及的亡灵皆被埋葬。

    存在于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中心的,便是规则的最终的化身们……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似乎将神力转化成为更加具体的形式也已经成了一种浪费,那浓郁的死亡之力的本体,就是为了压迫和蚕食而存在,就是为了消磨他们的力量而存在!因此所有的神祗都在不遗余力的凝缩着自己的本源,用着最为简单的攻击方式……用来对抗同等性质的死亡神力,这样便是最后也是最为奏效的方式了,没有计划,没有谋略,有的只是质与质的比较,量与量的碰撞和消磨。

    而最强烈的撞击,存在于一切的中心。

    那是遥远到近乎于模糊的天际,然而在那里,三个神力的漩涡无疑具有着最大的外形,也具有着最为坚实的性质——首当其冲的一个,正在承受着另外的两个存在不断的攻击……扑至,拍击,退去,再起……无数的爆鸣,连绵的雷声甚至是整个空间的轻微颤抖,便是源自于这最大的碰撞。

    “好,博卡布……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条件引来了这个老家伙,但所谓的众神,都不过是些追逐着利益来去的冷酷野兽。如果你是期望着他们能够给予你什么适当的帮助,那么很可惜,显然他们没有什么时间来顾及你……”

    奈落的目光并没有移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因此,他的声音之中,嘲讽的语调更浓:“而且,他们很快就会连自己也无法顾及了……而你,又能支持多久?”

    “是啊,他们还没发现,再这样争斗下去,他们的神力就全部会被卡瑟利吸收,变成你的东西……”康斯坦丁笑了笑。强烈的威压之下,每一个字都像是需要花费很大的力量,但术士似乎仍旧毫不在意:“然后,你就可以用这些神力,来造就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了。”

    奈落沉默。

    他平凡的人类面孔此时如玉一般的苍白,面具一般规整,然而即使没有任何语音,但双眼的红光闪烁,却也证明,术士的言辞,语有所中。

    而康斯坦丁只是继续诉说。

    “他们无暇顾及我,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们本就已经在你的计划之中。你如此大肆的干涉主物质位面,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将他们引诱到这里,这个布置好的陷阱之中罢了……我想,你接下来的行动,便是通过英凯布居罗斯布置在主物质位面的法阵调动能量,一举将他们的神力全部压制在这里?然后,你可以以这所有的能量,洞穿整个位面的屏障,创造一个能够容许你这样的高阶神通过的通道,直接连通永罚禁锢域……或者说,两个宇宙位面的空间屏障?”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再说一次……你总是能够让我感到惊讶。我的这个计划的全貌,直到现在也仍旧没有什么存在能够察觉,即使是那些以高等神力固步自封的家伙们。”奈落开口道,并不否认对方的推断。“那么,你还猜到了什么?”

    “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得到了足够的知识……否则,你的计划未必能够行使到这个程度……至于说那些神祗,他们没有察觉,只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或者说不知道太多这其中的奥秘……但很有趣的,秘密这种东西,总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存在独享。”

    康斯坦丁继续说道:“有人曾经做出过和你类似的计划,只是并没有你的计划这样宏伟,也没有这样完善。他只是在得到了鲁莽的试图冲进永罚禁锢域,但还没有达成目的,便已经被击败,并且永远的禁锢……但也因为如此,他对于永罚禁锢域,以及宇宙屏障的认知,才被掩盖在了盛传的所谓“掌握印记城”的愚蠢行径之下,并没有多少人能够了解。”

    “艾欧卡斯?”

    “是的,艾欧卡斯。”

    “又是一个意外……”奈落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叹息:“所以,他曾经向痛苦女士做出的挑战,就是想要达成和我一样的目的……号称万门之城的印记城,自然拥有通往永罚禁锢域的门径,不需要临时打通。很可惜,作为秩序的产物,神祗中只有他才找到了能够在印记城那个无尽混乱的源头施展神力的方式。而对于我来说,只能选择重新打通一条道路。”

    “准确的说,永久的通往永罚禁锢域的传送通道,就是印记城的基础。”

    “……哼,看来那些下贱的巴特祖魔鬼倒是确实掌控了一些道理——每一个谎言之中确实总是包含着一点真实。”奈落摇了摇头,冷笑道:“所谓抢夺了印记城就能得到整个多元宇宙……但光是占据了一堆传送门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为了隐藏那唯一通往外界的门扉,才是印记城存在的目的吗?神力在那里会被无效化的意义……就是不让任何神祗接近那里,而痛苦女士,就是这个监牢的守门人?”

    然后他抬起目光。“不过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看来仍旧没有任何的可能,从我这里逃走。”

    “意义有很多……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知道你正在以最大的程度,违背整个多元宇宙的运行规则,因此,也必然付出沉重的代价,即使你是一位最为高等的神祗。”

    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笑容在他嘴角扩展,变得欢快了许多:“所以我只是肯定你的计划难以实现——因为你正在抗拒的,其实是整个宇宙。因此即使你有多么强大,多么占有优势,都不可能与那亿万的深沉星空相匹敌。”

    这言辞很轻佻,有些浪漫,但浪漫代表着的往往不可能是事实——即使只是稍微了解这位术士的人,也会知道他即使在最为糟糕的环境之下,往往会做出的仍旧是最有保证的事情。

    然而奈落此时露出的表情,却是若有所思。

    “与宇宙为敌,因此不可能获胜吗?……是啊,我利用了很多的手段,让宇宙的反向作用力减低到最小,但是却并不怎么有效,那种几乎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诸多不确定的因素加诸到你的身上,按照我的本意,你的灵魂早就已经可以被我回收,但……”死神的声音低沉下去:“或者是位面规则的一种制衡,又或者,我已经引起了……那个老家伙的注意……事情的发展开始出乎意料之外,即使是我也难以掌控。”

    “一开始是那个巫妖的灵魂,然后是那个堕落的炽天神侍,之后甚至是那个奥比里斯领主……全部都是灵魂上的助力。”微微退后时,他已经重新成为了那种令人熟知的模样,漆黑浓绿与血红组成他的身体,也让他开始逐渐扩大:“他们无疑会对于我的计划产生极为麻烦的影响,因此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他们一点点的摘除……想要将那个被称为邪物的奥比里斯从你的灵魂之中引诱出来尤其麻烦,幸好奥比里斯们也并不是毫无弱点,不管是远古的还是现在的,恶魔们的贪婪总是可以让他们和驴子一样被驱动,只要你能让他们看见悬在眼前的那根萝卜就成了。可惜……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带来的影响,甚至在那场准备已久的献祭之中,我都没有能够成功的将你再送返回到这里。而之后,你的能力却一点点的强大到让我感到棘手了……”

    康斯坦丁的眼神闪烁,却并没有开口回应什么。

    事实上如果深究起来,对方所谓的影响可能还不止这些……大概一开始的时候,更多的影响是准备将他的灵魂直接毁灭的,比方说那些大大小小奇怪的刺杀,温迪诺拉的袭来,还有些不明不白的事件……增强自己的,或者对于自己造成杀戮的,或者这不过是一些偶然……然而谁知道呢,说不定世界的运行,便一直是被这些偶然缓慢的推动,修正到一个可以接受的轨道之上。

    “你我都很清楚,在这宇宙之中,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即使是那些号称是棋手的家伙们也不例外……因此总会有人想要从中挣脱,或者,当时间逐渐延展,我最终也会踏上与你同样的道路,但在那之前,我不会成为的谁的玩偶。”术士终于开始动作,他苍白的指尖从罩袍的宽袖之中伸出来,在空间之中带出无数细微而繁密的雷霆。

    “死冥之城,确实让人难以逃脱,但……在你将一部分权限下放给用来支援替你看守门户的英凯布居罗斯,而又面对着大部分的神祗进入领域,并且需要操控如此多的事件的现在,你又能有多少力量和精力,用在我这个小小的灵魂之上呢?死神陛下,虽然说你现在拥有的神力确实是已经超过了任何的一个高阶的神祗,但据我所知,这个多元宇宙,对于高阶神祗的力量,也是有着一个极限的……如果只计算神力的绝对含量,最强的高阶神祗,也不会超过最弱的高阶神的一倍半?”

    随着他平静的声音,那被灰袍包裹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逐渐的变化起来,虽然这个举动立刻就让空间之中的牵制变得更加强大——那可怕的威压几乎牵动了他体内的每一分神力,整个精神世界之中似乎正在燃烧,在爆裂,在无休无止的震荡!

    然而他还是开始移动了,声音换成精神的震动……术士苍白的脸上嘴唇紧紧地抿起来——他觉得自己只要一开口心脏就会从那里跳出来,但他必须坚持,

    “当然,你可以超过这个极限,然而那是有前提的,因为那传说中的至高神位只有一个,所以,除非他彻底消亡,否则不可能有第二个存在通过神力的积累坐上那王座。”

    “对别人抱有过分的期待可是最为不智的……。如果事情只有一半像你想象的那样……你打算怎么做?”

    奈落的身影在空中不断的淡化,最终消弭为虚无,只留下空荡荡的殿堂之中,不断回荡的声音,而随着他最后的声音,三个人类身影从虚无中现身,带着强大的力量,将术士包围起来……
正文 五百一十一章 康斯坦丁(三)
    “算计的很好……所有的敌人正在进行着最大的乱战,所以我必须要抽离大部分的意识,用来凝聚和掌控他们所有的神力,因此在这种状态之下,如果我还要与你正面冲突……依仗你那从奥比里斯那里得到,对于神力的使用方式,就可以为自己造成一些机会……你是这样打算的,是?”

    奈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斥整个死亡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反射着嗡嗡的回声,模糊又宏大的……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似乎此刻正身处于这位神祗的胃囊之中。

    “如果我想要得到你的灵魂,就难免要与你接触,而只要是使用神力,你便可以趁机掠夺……在现在这种时刻,你我现在的差距已经被压制到了近乎平衡……你的力量,至少也应该有一个中阶神的程度,大约是我所拥有力量的三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二?这个比例之下,你的胜机即使很小,也并不等同与虚无……”

    但事实上,这里并不是内脏之中一样的封闭空间,或者,至少看起来不像。

    原本应该是大殿顶端的部分已经消失了,完全取而代之的是卡瑟利那混沌而漆黑的天空为背景的,众神之战的终极战场……而周围的墙壁和脚下的地面,也在进行着相似的变化,当奈落的言辞进行到某个程度的时候,人类便似乎已经完全的进入到了那个极端可怕,空前混乱和充满了死亡的纷争之中。

    “不过,但那所有的前提,都是要求我会亲自和你进行战斗……神力会被你吞吃,灵魂与法则会被你收摄,但是在这个多元宇宙之中,可并非只有神力,才能够作为力量存在……而如果我不是那么顾忌你这个家伙灵魂的完整性,那么你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机会呢?”

    奈落的声音开始幻化,更加空洞,更加辽远,似已结束,却仍有余音袅袅……而就在这一瞬,整个空间之中迸发的光芒,似乎开始减弱。

    互相翻滚着,冲撞着,成为那无尽光芒的神力的漩涡逐渐的缓和了——原本风暴一般汇聚环绕,保护着他们也在进攻对手的力量转变了方向——已经不再有什么方向……或者说正是因为这种毫无方向感的前进,让组成了他们模糊外形的每一分能量都在抖动着分散开来,向着不同的地方涌去。

    但那并非出于他们本身的意志……

    漆黑与光焰交错的空间之中,神祗们强大的精神造就的波动,正在产生仿佛嘶吼一般的震荡,惊讶于自身力量的变化,然而不管那些精神的波动传达的究竟是愤怒,疑惑又或者惊讶,他们都已经明了了现今的处境。

    他们的力量正在消失……或者准确的说,是正在被拉扯,被吞噬,被吸进这整个的空间。

    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迅速,让他们猝不及防……这些强大的存在在第一时间之中已经开始试图挽救自己,他们停滞战争,收摄力量,相互联合,用各种方式洞穿空间的壁障,准备离开这个敌人的领域,甚至不惜切断与外围神力的某种联系,试图丢卒保车……

    可这所有的一切的的努力似乎都是徒劳——整个卡瑟利已经完全凝注了死神的意念,或者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空间都变成了奈落的本体……每一寸的空间,每一点的存在,都在运行着各自的职责。他们分切神力,输送神力,吞噬神力,无影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用一种可怕的迅捷,收拢罩在众神头顶上,身周,甚至是体内的巨大罗网,粉碎他们所有反抗挣扎的奢望。

    神祗们在哀号。

    他们似乎已经预计到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悲惨境况……他们无法脱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非常巨大的一部分的力量被掠夺——为了在这一次的神战之中得优势,越是低阶的存在就越拼上了更多的资本,但现在这样一来,他们注定血本无归,除了最为强大的几个神祗能够凭借力量苟延残喘之外,一些中阶的神灵甚至都有可能被打落神位,就此消亡。但即使是强大的神明,也不得不面对着力量剧烈衰减的命运!

    只是这一切可能混杂成为最为原始混乱的声音,并不能够传递进那个看似并不存在的殿堂之中分毫,在那无形的墙壁圈阻起来的空间之中,只有一个声音正在缓缓回响。

    “感谢吾主的慷慨。赐予我直面仇敌的荣耀……感谢吾主的宽容,让我可以亲手达成一直以来的夙愿……”

    则声音在低声宣告,并非出自奈落之口……于是它也让那双隐匿在灰色罩袍之下,黑色的燃火双瞳微微转动。

    尽管大殿的阴影之中影影绰绰的闪烁着无数妖异的影子,但术士投注了精神的,只是面前的三个人影……整个大殿之中原本弥散着的暗红已经尽数凝聚,在那正在发出宣告的人影周围环绕,成为覆盖着他灵魂的铠甲,成为擎在他手中的长剑,成为猎猎作响的的猩红披风,甚至成为他坐下低吼嘶鸣,踢踏着八支脚爪的雄伟坐骑,那黑色的长剑前指,无数奇形怪状的阴影便在他身后扩张开来。

    即使红黑色的浓雾在他面孔上凝结的仿佛金属一般冷硬的黑色头盔,与阴影一起遮住他的半张面颊,却似乎也遮挡不住他的笑容……准确的说,那是从他通身散发出的恶意的狂喜,尽管他的声音是如此平静而冷漠,但却足以让人产生“他正在张狂的大笑”这样的感觉。

    不过康斯坦丁的视线,也仅仅只是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即使他身上透出的力量是如此的不祥。

    凝立在身侧的青年男子,依旧用一身整齐妥帖的仆从服色包裹住自己,就像他冷寂的面容一般毫无破绽,不过那深潜在灵魂之中,理智与约束的挣扎也并不能够瞒住术士的双眼,因此他注目一瞬,便不由得微微叹息一声。

    “康斯坦丁哥哥……”

    那个柔美而纤细的女性的形体之中,传来一个细微的嚅嗫。将术士的精神收拢,也让他的心中的感叹更加深沉——那绰约的少女身影已然清丽无涛,与记忆中的小小人影,仅余一点相似……却似乎将过往的一幕重现,短短时间,长长流年……让人心中柔软之处,不由感慨莫名。

    “不要用那个称呼!他根本就不配使用那个名字,也不是你的兄长,他不过是个怪物!一个占据了我的孩子的躯体的鬼魂而已!”

    公爵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那短短的感慨,他那包含着愤怒和诅咒的语声本应沉闷冷漠,但最终,还是在颤抖的音调之中越来越高亢,在大殿中如鸣雷版轰鸣不休!

    露出头盔的半张面孔上的,肌肉微微的扭曲让那条横贯面颊的疤痕不住颤抖,因充溢的血液而涨红,如同一条扭曲蜿蜒,充满着名为愤恨的毒液的毒蛇……“你……本就应该死了!在海顿的魔法阵成型之后便应该死了!就是为了那个时刻,我忍耐了十三年!可是你这个该死的怪物,竟然在神祗的手中也能逃脱! 不过,这样也很好……”

    这番言辞很长……而战端在他第一个字出口的一刻,便已经被发动了。

    他的全身弓起,双手持剑,全身上下在那个刹那,已经消失在无法形容的血色烈焰之中,以一去无回之势悍然扑击康斯坦丁!力量在他的长剑之上塑型,将之勾勒成为近乎空洞的巨大能量的集合……即使不用去观察,康斯坦丁也知道这是足够在一瞬间将他的身体尽皆粉碎的强大之力。

    这是非常单纯的力量,负位面的能量集合……那里是多元宇宙之中冰冷而荒芜的死亡之所,除了毁灭的残渣,便别无他物。但就是因为单纯,所以强大……只要有强大的推力作为辅助,即使是神能,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之消弭殆尽!而那充满了憎恨的可怕力量,足够让任何一个生命在瞬间凋零。

    更何况,现在的康斯坦丁,还不能够动用太多的力量。

    他的身体向后退开……便有一滴冷汗从他苍白的前额滑落,在空间里刮擦出一颗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痕迹——

    那是可怕的痛苦带来的印痕……

    空间之中,神力的威压是如此的巨大,每一次的活动,都如同试图行走于千万吨岩层之中,巨大的压力不但会让人寸步难行,更可怕的是,在每一次试图行动时带来的,如同利刃加身的锥心剧痛……若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初生婴儿纤嫩的手握被烧红了的锋利的刃,意念与体内溃散力量的每一次接触,都会产生类似的感觉,而就在这一段过程中,这种接触又仿如不止千次!

    可他仍旧在笑……冷笑。

    “你憎恨,是吗?……所以,你无时无刻不在希望我的死亡……甚至在寻找着这样那样的机会?可惜,你不敢做出任何忤逆,哪怕只是些微表现……你只能听从你的主子的吩咐,保证着我的灵魂的完整,即使心中是如此的憎恨?”

    雷电在后退的刹那满溢在整个空间,这是排除正能量之外对于负能量唯一有效地攻击,却无法阻挡住公爵的身影分毫——足以将岩石融化的闪电在他的剑刃上跳跃飞溅,却甚至无法让他的动作慢上一分一毫!剑刃划过十尺的距离,一刹之间已经指向术士的胸膛!

    ……然而出术士手中的攻击。并不只是简单的抵消——被精确操纵的一丝神能约束着狂放的电光,将之塑造成为螺旋的模样,也让在其后被塑性的金属幻化为恐怖的凶器!巨大的撞击轰然炸裂,将逼近的人影向后推出,也在无形的地表上犁出数尺深浅的沟壑!

    “可怜到可笑的家伙,作什么,不作什么,如何认为,如何取舍的……都只能是自己。那才是掌控自己命运的唯一方式。我来到这里,占据了这个躯体……那么究竟谁应该承担这个责任,你不可能分不清楚……然而你却根本就不想要将之分清楚?你只是个傀儡,一个奴隶……选择献祭的你,有憎恨我的理由吗?我是怪物?没错,可是选择召唤了我的不是你吗?把决定权交到了别人手上的你,又何谈什么命运,什么憎恨……唔!”

    术士的声音同样在回响,他微微躬身,黑暗的火焰在他手中聚集……随着苍白的指尖微微拱起,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他言辞即将结束的一瞬,周围的红雾骤然变得浓了!

    近乎微不可查的丝线来了。

    那已经不再是实体的丝线,而只是一种细微的利刃,凝聚成形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如丝又如雨,如露亦如电……混杂在迷茫的浓雾之中,随着术士的声音,无形的力场在他的身周张开,扩展,一放即收。然后,刺耳的爆鸣之中,无数的细丝迸开!

    知识与此同时,康斯坦丁同样全身一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但在出口的瞬间,赤红的血液已经冻结成为细碎的冰晶,鲜红随即化为灰黑!再砰地一声化作一片黑雾!

    那些细微的线——或者形态不同,但却同样是能负量的刀刃,而且更加阴毒残忍,康斯坦丁张开的手上,已经有一丝黑线蜿蜒而上,沿着手臂渗进他的长袍……而即使只是则一丝一毫渗进身体,便已经让术士难以忍受,他的身体猛然荡开能量的波纹,在另一侧出现,避开接踵而至的更多细纹,但显出身体时,便不由微微踉跄。

    而这时候,清越的吟咏声似乎已经充斥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无数金色的力量符号自那个纤细的女子的身体中涌出,围绕着她不住环绕飞行着。形成一道美丽之极的光环,再分出重重的光幕!让这充溢着死亡的场所,一时间也被明亮的颜色覆盖。

    可对于她的敌人来说,则无疑是极为可怕的力量——金色的光幕如山,重压之下,空气也会迸出吱呀的响音,金色的光幕如虹,一瞬间已经在所有能见的地方流淌包围,金色的光幕如刀,切破的却是空间的本身,丝丝缕缕的痕迹崩坏滑落,即使是虚无,也不能免除被毁坏的命运!

    术士的的身影随即一阵模糊,消失在虚空之中……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有效地脱离方式——在死神恐怖的威压之下,他几乎在一瞬之后便从另外一处出现,虽然那让他躲开了金色的光晕笼罩和破坏的范畴,可短暂的破开虚空会消耗掉更多的力量……

    火焰之环在身周迸发,将周围数百呎完全笼罩!这火焰的温度是如此之高,几乎不逊岩浆炽焰!无数正在聚拢而来的恶魔的影子被包裹其中,他们对于火焰本来免疫的身体在这灼热之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彻底被熔化销毁!

    但出现在空间中的康斯坦丁,已经在急剧的喘息!更多的阴影在他的身体上蔓延,不同于那黑色的火焰,当这些可怕的影子划过,他的动作已经变得僵硬!那是足以毁灭灵魂的强大能量正在透体而入,在他身体里肆虐着。

    “掌控自己的命运……吗?没错,可惜并不是每个存在,都能掌控住虚无飘渺的命运,因为那需要践踏他人的命运……而很不幸的,你的选择,毕竟只能让你成为我脚下的阶梯。”奈落的声音重新响起,打断术士的康斯坦丁的屠戮。

    这声音是如此响亮,清澈,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沉郁。口气是如此的平淡……然而庞大的能量开始聚积,转眼间就已汇聚成恐怖之极的一击!

    一道淡白色的能量光芒呈环状出现,以康斯坦丁为中心向四面扩张,在能量光芒下,死冥之城坚固之极的地面结构如冰雪般消融,但那黑色的洞穴,随即如巨大的口腔一般合拢,甚至生物一样,做出了数下咀嚼的动作!

    术士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然后微一凝滞,便再一次消失!

    但这没有丝毫的价值,从现身的一刻他就被抓住了……被奈落的目光。

    尽管空间之中没有奈落的身影,然而仍旧俯视着这个战场——那是无形的,专属于神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康斯坦丁的身影。无论是跃入空间的罅隙,还是扯动魔法风暴与漫天的炎雨,甚至是将无数金属借助磁力的暴风向外投射,在恶魔的群落中犁出无数血液的沟壑,那目光都毫无阻滞的钉住了那个灰色的,逐渐开始缓慢的身影。

    康斯坦丁的心底……仿如吹拂着刺骨的寒风。

    在人类的传说之中,众神之间的战争,或者可以宏大,宏大的遍布整个位面,或者可以持久,与他们本体一样近乎永恒……然而如今,发生在卡瑟利之中的这一场,几不逊色于亘古神战的战争,已接近了尾声——从奈落的离开,到再一次的归来,时间是如此的短暂……然而仅仅只是这短短的一刻……这个多元宇宙之中最大的战场上,标示着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到了最后的边缘……崩塌的边缘。

    空间之中,旋转的能量风暴已经不复之前的威势,那摇摇欲坠的暴风之中显露出神祗精疲力竭的身形,触目可及的一切都使人感到某种不可逆转的衰亡气息浸透了整个空间……神祗们的力量在被掠夺,而纷乱的卡瑟利,却正在逐渐的恢复如常……四散的星球带着翻滚的浓云,重新返回自己的轨道,在那漆黑与暗红的空间之中,连缀成为带着不吉意味的连锁珠串,广袤的虚空在他们的环绕之中平静下来,唯有一点环形的光泽,正在那虚空的正中,缓缓成型。

    或者,那不是光泽。只是因为环形中心的部分太过晦暗,因而让周围的光芒在对比之中变得更加耀眼,它就像是天体中的奇迹,漫无止境的吞吸着周遭战场上残余的一切,崩落的碎片,残余的尸体,流散的神力……七彩流溢的光芒从神祗的躯体上剥落,旋转着通向其中的光泽,化作虚无的深沉之中的一员……但那无尽的深沉之中,隐约透露出的力量,让术士的目光,一瞬间不由得被深深地吸引。

    或者,战争并没有以无法估量的快速轻易结束,那变得迅若雷霆的,是周遭的时间——在那个巨大的战场之上,时间是否已经变成了与常识中不同的,受到操控的造物?那么,死神又是否已经成功?那一片小小的晦暗,是否就是他在追求着的通往彼岸世界的门扉?

    “一切都将结束……不管是你,还是他们……”

    心中的念头涌动之际,背上已传来一阵渗入骨骼的剧痛!康斯坦丁在空间中闪烁的身体停滞!在这一瞬间,无法形容的痛苦已经使他的灵魂完全变成一片空白!

    奈落的声音平静地继续,而人类的影子此刻已经身处于无数的符文之中——三个人类的灵魂鬼魅般浮现在他的身周,金光,银丝和黑色的长剑,组成约束住他身体的,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壁垒监牢。

    这光芒组成的无形牢狱之中,人类的身体无力的悬浮,双眼无神的睁着……似已经连眨动眼睑的力量都已经失去……暗淡的瞳孔映照出一点光辉。

    那是天空之中旋转的小小的漩涡,虽然是如此的微弱,但拥有的力量却又和神能大不相同——反而与空间之中的某种力量相似,他们没有任何的损耗,却在旋转之中从周围汲取着力量……汇聚成纤细,却延伸出千百里的深谙颜色,所有的力量都向那一点涌去的现在,他们反而更加容易从其中截流出相当的成分,让自己以急剧的速度膨胀,绽开辉煌的星空,和稀薄却分支的双翼。在死冥之城之上,向下坠落!

    “直到最后也不放弃反抗的意志,这种执着确实也值得赞扬,可惜,力量的绝对差距,并不会因此而产生丝毫的变化。”死神在冷笑着,伸出一只手。

    事实上,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能够想象的极限——那一只手。

    那或许用‘一个拥有着手的形状的空间’来形容更加合适,因为组成了这只手掌的骨骼就是天空中移动的星球的珠串,神力幻化的茫茫的虚体成为了它的血肉,而扭曲的空间,便是它的皮肤……而更加可怕的,是这几乎可以横亘空间的巨大手臂拥有毫无阻滞,与常人一般的速度,仅仅是轻挥慢捻,便已将那片闪烁着的星光,笼罩在手掌之中。

    “仍旧是愚蠢的执念,直到最后也不能摆脱对于自我的偏执……如果他们能够选择再早一些出现,那么或者还能够对于局势造成一些微弱的影响,可一切都已经结束的现在,即使是多元宇宙的力量,也已经无法阻止我……”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奈落的心中微微顿了顿……

    巨大的神力的手掌,与朦胧的星光互相接触,神力的直接撞击,迸发出强烈的雷电,灼热的闪光,但就在那两片星空即将毁灭的一刹……奈落忽然捕捉到了那正在与三个人影纠缠在一起的人类的动作……

    事实上,现在的看上去康斯坦丁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用于反抗的力量,然而那双并无星光与黑焰的眼瞳中,成竹在胸似的一丝讥嘲,却让神祗也没来由的微微一顿!他的嘴唇微微开阖,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神祗,才能感受到哪微弱的精神之间传递的一缕恶意。

    恶意?

    神祗的意念是如此之强,足以捕捉到最为零散的散逸而出的气息,神祗的意念是如此之快,足以在一瞬间反省自己的行动——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尽管没有找出任何的有关自己的破绽,但这是力量带给他的警示!但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在这一切即将结束的死寂之中?

    变化产生了……

    如同项链一般,组成了卡瑟利空间,也组成了巨大的死神的骨架,无数星球之中的一颗,忽然爆裂!

    无数的灼热的岩浆直冲上千尺的高空,瞬间的火流,组成令人叹为观止的开端——而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却无疑更加可怕,并不是被强力挤破的那种碎裂,而是更加恐怖,更加剧烈的爆发!强烈的光芒在它的表面勾画出无数裂解的纹路,然后就在接下来的千分之一秒钟,巨大的能量将整个星球分解成为无数细微的粉尘,再被其中汹涌的白炽火焰推开,构成一道纤薄,朦胧,向外无限扩展开得完美的圆环!

    可这个美景之中蕴含着远比神祗之间角力还要可怕数倍数十倍的剧烈危机——星辰,虚空乃至于神力的风暴,只要是在这圆环扩展路线上的存在,都在这的轨道上分解,断裂——那扩展的圆环,把无限的锋利和坚不可摧的力量一起向外推,摧枯拉朽一般,眨眼间就划过了整个虚空!

    然后才是声音。

    闷雷,轰鸣,爆炸……一切词语都难于形容的音律开始传进每一个存在的听觉。那是个短暂但近乎无限巨大的响音,甚至要比那些传说中的高阶神们的冲突还要大上许多。

    “那是……”

    愤怒,惊愕,疯狂,憎恨……奈落的声音一瞬间甚至超越了那巨大的爆鸣!

    因为掠夺而得到最为强大神能,至高阶位的神祗的精神也不由得纷乱,因为那可怕的力量……这看似不起眼的一个星球的崩毁造成的破坏是如此之大……毁灭性地能量束扫过空间之中奄奄一息的神力风暴。却仿佛给他们加诸了某种力量!正在源源不绝地向着那个逐渐成形的黑洞喷涌的湍流,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口似的向四面迸发开来!

    正在恢复的秩序再一次的混乱了,而这一次,是强大,疯狂,甚至远超神祗之战的力量……

    “是你?……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奈落痛苦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死亡之殿,巨大的能量风暴在殿堂内部不断形成,甚至死冥之城的坚逾精金的结构都开始在在这咆哮之中不断震荡。仿佛风暴之中的高楼!然而即使颤抖的的轰鸣如同巨雷,却并不能够让眼前的景色产生丝毫的变动……

    就像是为了给他一个明证一般,那个被禁锢的人类动了一下……崩裂一片禁锢着他的身体的符文之锁——精神大乱,而又要维持住整个空间,即使是死亡之神也不免有所难及,而失去了控制者的压制,人类便拥有了解脱的余力。

    随着他的动作,第二颗星体崩裂了。

    它并没有再次散开摧毁一切的能量之环,身处于链环中心的位置,让那个那惊天动地的迸发被周围的力量推挤着,变成巨大幽深地漩涡。周围的几颗星体随即嘣碎,把暴风漩涡渲染成灰暗的,一条条闪电钻进涡流乱窜。顷刻间遍布整个风暴气团。厚重地云层里充满了激荡奔流地能量闪光----在极不稳定地闪光团团包围下。痛苦地颤抖、收缩。

    “永罚禁锢……你得到了这种力量?但是……为什么?”

    胜负的逆转来的是如此的快,而所有的一切都不可阻止了……死神巨大的咆哮声音之中一瞬间便已经充溢了一种深切的绝望——因为第三颗星球正在爆发,然后是第四颗,第五颗……一片纯粹地、不受控制地火海沿着风暴升起,再转化成为七彩的虹光,整个空间之中的力量正在被破坏殆尽,所有的一切都在动摇。

    死冥之城在这风暴之中显露出真实的样貌,然而风暴摧残着它的外表,尖啸地风声听起来如同纯粹地恸哭。地面裂开。天顶崩落,无数石块被地层深处释放地压力高高顶上了天。天空中蔓延地七彩辐射光直压下来。而且随之一起落下地竟然还有雨水。每一滴雨水都沾染着那种美丽而又恐怖地光彩。

    “准确的说,早就知道,而且你也应该明白,现在的结果,不过是早已埋下的积累而已。”

    人类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之中跃出,停留在空间的一隅,神力在他的身体周围凝聚,被吞吸进那一片越发扩张,越发明亮的星光宇宙……使他的身影变得如此醒目,与仿佛凝立于天边的神祗,遥遥对峙……望着那几乎用人类的计量单位无法衡量的,贯通了整个空间的模糊人形,他安详的开口,解答对方那个包含在简单词语之中的巨大疑问。

    “永罚禁锢……如何说呢……用一个简单一点的解说方式,它仅仅是一种物质的形态,也是一种能量,因为能量和物质是可以互相转化的……而这一层包裹在宇宙边缘,你成为永罚禁锢域的东西,在我所拥有的知识系统之中,被称为反物质。并不是什么牢笼,只是想要通过,需要的,是一种根本的改变……”

    空间在扭曲……无数的力量翻卷成团,如同波涛,漩涡或者其他什么,在最短的时间中向着这十余个点……或者说漩涡翻卷回去,而这些寥寥的亮星带着明亮的尾焰,划过已经凌乱的仿佛粥一样的空间,最终逐渐消亡,只留下仍旧在不断的炸裂的星球,更加凌乱的空间……可怕的黑暗在空间之中延伸,停留于那不断的崩裂,爆炸和破坏而形成的灼目的光芒之中,就像是一条正在散发着无数圣光的黑色怪物,正在一点一点的将整个卡瑟利异界卷进自身形成的风暴中,它蜿蜒扭曲的每一个刹那,都让整个卡瑟利,甚至是整个多元宇宙在崩裂之中无尽的颤抖……

    “早已埋下……早已埋下……就是在你那个自以为隐秘的行动之中?……哈哈哈哈……”

    神祗忽然发出了一串笑声……只是在这接连不断的崩毁的声音之中,这精神上传来的笑意,似乎也已经变得模糊:“原来……我的失败早已注定,却是在我自己的疏忽之中?原来……所谓的自以为隐秘本就不是秘密,而是迷惑我的手段?就是因为认为那不过是自以为隐秘的侦查,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人类,一个人类的灵魂,竟然造就了我也无法看穿的,如此巨大的陷阱……这就是所谓的整个多元宇宙对于我的反击?”

    “不过是认知之上的差异……神祗或者明了许多,但却还没有细微到一个具体的程度……否则,你早就已经达成了你的愿望。”

    人类的声音在不断的爆裂之中是如此的渺小,几乎微不可闻……但仅仅是片刻之后,那翻卷着整个空间的风暴逐渐停止旋转。风暴中地能量闪光也消失了。“那么,奈落陛下,现在,就请你选择……”

    云雾,神能,死亡的碎片,流动的能量……搅拌成一团没有固定形状地血色混沌----在混沌地中心。一阵模糊嘶哑地声音响起。无法分辨含义及性质。听起来就像是疯狂者梦境中地呓语。毫无意义地呢喃。这些声音很快转成低沉不绝地轰然声响。穿透所有地一切……

    沙地和低矮平缓的丘陵在视线的远方逐渐延伸到近处……衬托出倒塌后又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化,几近石堆一般的建筑残骸,深褐色的杂草零落丛生其间,占据了废墟和岩石的缝隙,深深植入沙土,静静地攫取几近干涸的大地之中的水份……也在风中东摇西摆——这样的景色在外域之中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固化的符号,即使向某个方向上延伸出千百里,或许见到的仍旧是如此陌生而又熟悉,并不重复却单调异常的东西。

    只是现时或者有些不同。

    平静温和的风骤然变得狂暴莫名,其中的温度在一瞬之间,便已经升高到了恐怖的程度!荒野间伏头的杂草被这热浪激迫,眨眼之间便已枯黄卷曲,燃烧成灰!于是原本平静的荒野,在这一瞬已成一片火焰之地!

    赤红的火苗由盛转衰,也仅仅只用了一瞬——当火焰的中心,一抹光泽完成了破开虚空的伟业,包裹在长长的,连缀着闪烁金色符文的紫色长袍里的身体穿过了虚空的门扉——空间罅隙在他身后随即弭平,将那个不断迸裂,由说不清楚什么能量互相撞击,研磨和吞噬毁灭形成的能量暴风,被弥合的空间彻地隔绝!

    “该被负能量和火焰消亡几百遍,沉溺进泥位面深层的可恶的异界生物……”

    长袍兜帽下,那张本应透着睿智的面孔上,五官扭曲出一个所谓惊魂未定的表情,似乎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最终还是愤愤地挥动了一下手中金色的长杖,低声呢喃出了一句诅咒。

    事实上,尽管只出是短短的一瞬,然而能够在这个人身上看到那莫名的焦躁的怒火,仍旧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毕竟在那些传说里,即使是众神之中,这位魔法之主也拥有着无视凡尘者的称号,冷漠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给予所有人的一个最为鲜明的印象。

    而且即使仅仅是一瞬,也足够破坏很多东西。

    法师之神的表情被威严笼罩时,金光闪烁的瞳孔却在盯着眼前——在短短一瞬之前,那里还是外域空旷的代表,但如今唯一一片晃动的火焰已经凝聚,在红光中勾勒出华丽修长的人影。

    完全不同风格,却同样华丽的,黑色钻石和红宝石妆点的黑色长袍华丽包裹着他,而不知是巧合或者有意,这个人影似乎处处都在有意彰显与神祗的区别……黑色发亮的黑色皮肤,同样也是罕见的代表着邪恶的黑色头发,散发着邪恶红色光芒的眼睛,甚至是他的手中则握着的长长的红宝石权杖。唯有那萦绕在身周,闪烁的细碎符文,与神祗一样,象征魔法和力量所能达到的一种极致境界。

    “伟大的睿智的博卡布陛下……竟然也会有如此情绪化的一面……真是令人惊异……难道说您这一次流放渊面之行,遇上了些不快的事情?”黑色的男子微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之间的交流。

    “为了多元宇宙的稳定,说少也要付出一些心力……自然不能和精于计算擅长钻营的九狱之主一样悠闲……相信阿斯摩蒂尔斯阁下此次必然收获丰盛,不然倒是不可能用数百万魔鬼的灵魂,来填充了卡瑟利的空间。想必那收获,一定已经大锅了冥河之风几百年的补充?”金色的长眉微微扬起,魔法之神从牙关之中挤出一个细微的冷笑,他身上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无数金色的符文涌动,将周围的火焰都渲染成为艳丽的明黄。

    “请原谅,我只是感慨,无意冒犯。魔法之神陛下……但失败总是在所难免,若无法正视它,便不过是变相的逃避罢了……更何况,您现在也不过是小小受挫,只需要重新整理神力的归属……”

    “众神之间旧有的秩序已经被打破,新的秩序确立之前,你会有很多的机会的,九狱之主!”

    黑袍中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足以能迷倒千万少女的明朗笑容……仿如他话语中的嘲讽都不过是无心之失。不过法师之神显然并没有兴趣注意他词汇中的变化——周遭的空气骤然收束,刀刃一般的凌厉迫人!

    “好,好……我只是想要知道最终的结果……而陛下您,毕竟是我们之中最后一个离开的存在。”或者是迫于对方刚刚离开战场还没有散去的强烈的战意,又或者虚虚实实才是谎言的最佳规则,总之魔鬼立刻微笑着举起了手掌,表示自己的平和。于是法师之神冷哼一声,让周围的空间在扭动中完全复原。

    “永罚禁锢域的通道已经关闭,但在那之前,那能量几乎已经毁灭了半个卡瑟利……但那个天界的叛徒和古代恶魔,恐怕才是这次战役之中最大的赢家,或者说,我们或者应该庆幸,至少他们两个应该不糊不会跟英凯布居罗斯或者奈落一样,翻搅起如此可怕的浪花……”

    “那么……那个名为康斯坦丁的人类呢?”

    法师之神微微沉默……“想法不错,也很实际……我听说你在巴托建了一座万门之城的复刻?”一顿之后他开口道:“那个人类似乎确实对于永罚禁锢域的力量有所了解,不过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再去打他的主意……九狱之王。即使你拥有超过奈落的力量,但那个人现在也已经不再是这个多元宇宙之中任何存在可以轻易碰触的对象……更何况。”

    法师之神的语声再次顿了顿:“没有什么存在,知道他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否还存在……”

    “他或许会成为卡瑟利的主宰,或者会在别的地方再建立起新的神国……他甚至可能已经跟随着死神,消失在不属于多元宇宙之中的任何角落……毕竟他最后所在的地方,正是那个门扉的中心,而永罚禁锢域的能量最擅长的,就是毁灭一切……”
正文 五百一十二章 邪恶的终结
    光明历46年的仲夏节,对于整个西大陆来说或者并不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是对于菲尼克斯帝国来说,浴火历7年的这一天,确实是一个特殊而重要的节日——经历了五年艰苦卓绝的抗争,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菲尼克斯帝国,终于在仲夏到来之际,光复了他们失守近五年的王城,千年的古都,海顿城。

    这是人类抵抗外族侵略的一场战争,也是西大陆四百年以来,波及范围最广,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不仅是人与人,人与异族,也是菲尼克斯帝国的守护神明光明三神,与反叛的康纳里维斯家族,以及兽人的守护神,死神奈落,与兽神格乌什之间的神战。

    而夺回了海顿,或者并没有标示着这一场旷日持久,规模宏大的战争已经在西大陆上彻底结束……但或者却也可以说,它预示着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局面——侵入人类领土的一千三百余个兽人部落,四百三十万兽人人口已经向菲尼克斯女皇,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陛下臣服,宣布成为她忠实的臣民,脱离与康纳里维斯家的从属和同盟关系。从而将康纳里维斯家的势力范围,彻底地赶出了三河平原。

    因此,欢忻鼓舞的菲尼克斯人,要用一场盛大的仪式,来欢庆这一胜利——那是集合了女皇陛下的阅兵,巡检民众,以及饮宴的盛大庆祝形式。甚至号称,要超过历史上任何一次巨大的欢庆……然而或者没有人知道,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奇妙事情,已经将要在这场盛大的庆典进行之时一一发生。

    或者是太阳神特殊的关照……仲夏节这一天的早晨,天空是如此晴朗,碧蓝如洗,空气中微风习习,并无多少夏日的炎热,却似乎有了几分秋的清爽、在常年酷热的菲尼克斯,这个表现显然只能用天作之合来形容。然而就在大圣堂的钟声敲响代表着清晨的七响之后,那一切若有若无的事情便开始发生了。

    仿佛是配合圣堂的钟声一般,湛蓝的天空之中骤然亮起了一束光芒——那是一道横亘天空的闪电,在一瞬迸发出堪比夏日艳阳还要炽烈的光辉,几乎像是要将那青空一劈为二一般划过,又在天际洒下无数飞旋的火光!

    这样晴天霹雳的景色,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贵族们,对此也只能报以瞠目的态度……而在此之后,仿佛怪兽咆哮一般的闷雷,似乎让天地都在为之震荡不休,更是让人心中升起莫名的震感与敬畏。

    欢庆的人群在这源自自然地,又似乎并不自然地景象之下呆滞着,他们开始无措的猜忌,继而纷乱的惊惶……神祗的战争总会让一些可怕不可思议的灾难波及到凡人,而经历了五载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曾经听闻乃至亲眼目睹了某些灾难的发生。

    然而一切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良久的等待之后,事情的后续就和那消散的电火一般,就此无影无踪了,如同到来时一般虚无缥缈,仿佛只是一个不明的玩笑。

    不知是不是某位神明陛下,送来的贺仪?

    嗯,那是很象他们庆贺的时候使用的幻术花火……不过,大概是大法师们的手法……

    哦,那些法师们都是些古怪……不,是拥有着难以理解的品位的人啊,不过,这东西如果是在傍晚时放出来,说不定更加漂亮……

    于是有些聪慧的存在终于找到的像样的解释,于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城卫军们开始有意识将这个解释散播开来,于是幸好,这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小小的问题,于是几乎只是过了一会儿,那可怕的晴天霹雳,便已经几乎被典礼的兴奋,驱赶到了记忆的角落,成为了某种同样渲染着兴奋的回忆,而人群已经再一次的沉浸进入了新的欢愉之中……

    圣武士和骑士的阵列已经来了。

    首先是圣武士的队伍……骏马跨动整齐的步伐,将他们排列成为两行长达一哩的行伍,擦拭了圣油的铠甲在晨光中流动着耀眼的光彩、盾牌和头盔上的太阳,天平与长剑图腾在阳光下冉冉生辉、三色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摆荡……当那闪烁的金光亮起,世间简直没有人比这些神选的战士更适合担任最高神仆的仪仗。

    不……或者说,应该还有能够与他们匹敌的存在。

    那是火焰一般的红,披挂在黑与红之中的队伍……

    黑色是他们的衣装,是他们的斗篷,是他们手中,或挂在身侧沉重而宽阔的巨大利刃!红色是他们的外袍,是他们的甲胄,也是他们的旗帜,那在阳光之下闪烁,晶莹而凝固一般的通透色泽……如同鲜血,如同火焰。

    是的,如同鲜血,如同火焰,当他们出现,清晨的空气之中仿如立刻便充溢了一种腥甜的血气,让原本欢呼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开始安静下来。所有人静静地看着那些六足的猛兽整齐的穿过中央大街,他们尖锐的利爪在地面上碰撞出喀喀的声音,看着那阳光之下,暗红色的鳞片将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一起,妆点成为一团向前推进的燃烧的火焰。

    那是无声的一刻,敬仰的一刻,所以,民众之中并没有人发现,某些奇异的事情正在延续——威武的红龙佣兵,缺少了他们最为艳丽,引人瞩目的花朵…那位传闻中的女战神,红龙佣兵团的以及整个西部战区的将军,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女侯爵,却也并没有跟铁壁将军,温德尔?科弗达侯爵一样。出现在队伍的前方。

    当然,对于民众来说,庆典的流程和那些大人物们的位置,本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他们正在兴奋的高喊,因为更加伟大的存在已经出现,一拨代表着庆典小小高潮的事情就要发生……城市中的七座圣堂的大钟同时敲响了,阵阵钟鸣宣告诸位最高神仆的驾临。数以万计地虔诚信徒在各个路口扇集,向着神祗的仆人们呼喊,表达着对于神的敬仰,声浪像海洋,先后跪伏于地的民众就是波浪。衙道两侧的建筑物上悬挂的金色绶滞和飞扬而起地鲜花彩纸就是海面上翱翔的水鸟,而三神神殿大祭司们乘坐的华丽敞蓬马车就像小舟一样。

    然而在一片欢腾之中,又夹杂着一些并不和谐的细微声音……受到培罗陛下宠爱的维拉尼卡女士,她飒爽的英姿并没有在那华丽的马车上出现……难道是因为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可以在皇宫之中等候?可是那专属于艾瓦梅尔女神神殿的马车之上,为何也没有看到往日那熟悉的美丽身影?

    甚至不仅仅是作为圣女的迪利亚?布莱克赫斯特女士,就连那原本总是随侍在她身旁,经常用斗篷包裹住自己,只留下一丝美好曲线引人遐思的两位女牧师,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哦,还有那些骄傲的静立在殿堂之中,被长袍覆盖着神秘法师们,似乎也缺少了最近因为强大的力量和美丽的容貌一体,最为名声鹊起的女士。

    少数信徒不满的叹息,在这涌动的人潮之中不过是细微的浪花……缓慢行进的队伍终于到达了那巨大的城堡之下,骑士们在广场上列阵,准备接受他们最高的主宰的巡视,而天光也进入到了最为浓烈时候,沐浴在光芒之中的发肯色皇宫敞开了包括正门在内的无数扇雕刻金花壁饰地大门。所有的门扉沿着宽阔华丽的走廊,一直开到宫殿主厅。

    无数装饰的如蝴蝶一般华丽的贵族们出现了,他们高傲的目光巡视过兴奋的民众,然后在望向上方时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尊荣……按照工作和爵衔职称分立大厅左右两侧,不过即使是发肯色宫最大的殿堂,似乎也被这千多名官员还是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一些品级稍差的贵族甚至只能被都近侍客客气气地请到宫门外,尽管贵族们抱怨连天,可他们都不敢在这种时候冒犯女皇地威严。

    时间还在延续,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之下,典礼的大高潮终于到来——被无数宝石与华丽的布匹妆点,如同吸引着天上阳光的,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一世女皇陛下在她的母亲,帝国长公主的陪伴下缓缓走过重重宫门。于是宫门两侧的恭候多时的人群纷纷跪了下来,贵族们得体的声音轻诉着:“女皇陛下万岁!”而年轻的女皇,则用矜持又不失友善的眼光给予他们回应,她越过那象征着国土长度的十万之一的,一百五十呎的通道,走上了那光辉的黄金之阶,在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中坐入黄金打造的高耸宝座。

    于是举国欢腾。

    女皇的这一举动,无疑象征的时隔五年,菲尼克斯对于国土光复的伟大胜利……菲尼克斯,如同他名称同义的那只神鸟,再一次浴火重生!

    人们在欢呼,在跳跃,在狂呼乱吼,在热泪盈眶,用自己最为极端的情绪表现着心中的欢愉和激动……只有一些拥有着高贵身份,脸上也挂着最为矜持笑容的中年贵族们,才会用最为细微而不引人注意的声音,互相传递着低微的哀叹……那往日里应该寸步不离的随侍在女皇陛下左右,两个最为艳丽的宫廷女官,名为妮尔温和帕梅拉的女子,此刻却并没有出现……

    虽然有些人仍旧矜持着,在心中嘲讽那些同僚们消息的闭塞,同时将那个秘密压在心底——那两名美丽的精灵女子有可能是传闻中皇家密探在女皇身边布置下的保卫者……自然并不适合于出现在这个光辉的场合——但不能触碰……可资欣赏也很好,如今艳丽花朵无意间被雪藏,对于这个欢庆的场合来会所,自然也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但遗憾归遗憾,这个欢愉的过分,隆重的过分,冗长的过分的仪式仍旧必须继续,一切还要如常的向下进行。

    “女皇陛下万岁!您地荣耀将与帝国皇统一样,如菲尼克斯——永垂不朽!”随着帝国贵族元老院议长嘹亮的呼声穿过宫殿的屋梁。仿佛在整个天地间回转游荡……庆典终于到达了真正的巅峰!

    而混杂在这赞歌之中,那一丝并不和谐的音符,也变得越发响亮……

    阅兵典礼如期望一般的宏大,经历了战争洗礼的帝国战士们展露出了他们最为光辉的一面,那经过精心设计的展示方式,让他们散发出无以伦比的英勇和凛然的气势,让民众们对于他们国家的力量更加的诚信……

    然而,女皇陛下的缺席,却无疑是最为令人始料不及的变动……人群之中失望的混乱之声,让战士们的杀气也变得有些迟钝——而他们最不能够接受的,或许就是那个女皇陛下因病而缺席之后所有活动的理由……作为神祗加护的女皇陛下本应不会受到任何疾病的困扰,能够让她病倒的,难道是某种诅咒?

    诅咒!你就是这个世间最大的诅咒!你不是已经消失在死神的国度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这恶魔……怪物……

    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一世女皇陛下狠狠地吐出一连串的咒骂,然而那仿佛呢喃一般的语音,让这些言辞显得如此的舒缓无力,甚至充满着一种令人迷惑的娇羞——如果再联系上这位女皇殷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液的面颊,湿润双眼中迷离的目光,那么诅咒的意味,恐怕也就已经被消弭的干干净净……

    事实上她或者还想要用别的方式,例如拳头来表达一些不满的情绪……然而在光滑纤细的腰肢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强烈的颤抖时,恐怕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化作了那身体中令人恐惧,却又迷离不舍,似乎要将她焚尽,化为漂浮的虚无的火焰……

    所以最终,她只能用高高低低,夹杂着喘息的细微歌声,来表达心中的不满,鼓足自己的勇气,与眼前这个恶魔和怪物战斗到底……尽管失败不可避免。

    事实上,这被化为了战场的巨大房间之中早就已经是一片狼藉……不管是华丽的地毯,华贵的大床,甚至连精致的桌子上都遗留着战争的痕迹,倒伏着勇敢地战士们的身影,娇艳的渲染着全身的晕红,和散布在空气中魅惑的气息,宣布着她们的失败……而如今,尊贵的女皇陛下,似乎也最终会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

    在不可抑制的尖叫着声中,她扬起头颅……精心打理的发式纷扬成为长长的波浪,然而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力量,当声音转为无可限制的低迷,她也终于陨落在这个并不广袤的战场……

    当然,正义必胜……

    因为最为强大的存在终于与那个邪恶展开了周旋,她的强悍让前人的牺牲拥价值,那银色的发丝飞扬之中,邪恶终于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当那光洁的躯体更加灼热,她的对手,终于融化在那并不熟练地技巧和热情之中……

    “呐……卡瑟利就这样交给了艾瓦梅尔恩和赛德洛斯,真的妥当吗?”战斗进入了一个休整的时期时,最后的战士忽然开口问道。

    “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我才没有兴趣……他们俩既然有意思帮忙。我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奈落离开了,但他的神位却必须要有人继承,不是她们去管,难道要我去当死神吗?我可不想最后变成因为要逃走而毁灭世界的变态!”

    “又在想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放心那位女神陛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一片腰际的皮肉,女战士给予邪恶最为有效的打击,也用最为威武的语声揭破邪恶的诡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位女神陛下的关系?”

    而这个声音,也变成了讨伐邪恶的新一轮战争的号角……勇敢地战士们因此而复生于战场,向邪恶发出了威武的战吼!

    “什么,她跟那个女神也……”

    “我早知道他们之间有不对!”

    “榨干他,看他以后还敢招三惹四!”

    “愚蠢的家伙们!我现在可是超越了神的存在,我会惧怕你们……哎呀!……不要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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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历46年的仲夏节,对于整个西大陆来说或者并不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是对于菲尼克斯帝国来说,浴火历7年的这一天,确实是一个特殊而重要的节日——经历了五年艰苦卓绝的抗争,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菲尼克斯帝国,终于在仲夏到来之际,光复了他们失守近五年的王城,千年的古都,海顿城。

    这是人类抵抗外族侵略的一场战争,也是西大陆四百年以来,波及范围最广,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不仅是人与人,人与异族,也是菲尼克斯帝国的守护神明光明三神,与反叛的康纳里维斯家族,以及兽人的守护神,死神奈落,与兽神格乌什之间的神战。

    而夺回了海顿,或者并没有标示着这一场旷日持久,规模宏大的战争已经在西大陆上彻底结束……但或者却也可以说,它预示着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局面——侵入人类领土的一千三百余个兽人部落,四百三十万兽人人口已经向菲尼克斯女皇,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陛下臣服,宣布成为她忠实的臣民,脱离与康纳里维斯家的从属和同盟关系。从而将康纳里维斯家的势力范围,彻底地赶出了三河平原。

    因此,欢忻鼓舞的菲尼克斯人,要用一场盛大的仪式,来欢庆这一胜利——那是集合了女皇陛下的阅兵,巡检民众,以及饮宴的盛大庆祝形式。甚至号称,要超过历史上任何一次巨大的欢庆……然而或者没有人知道,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奇妙事情,已经将要在这场盛大的庆典进行之时一一发生。

    或者是太阳神特殊的关照……仲夏节这一天的早晨,天空是如此晴朗,碧蓝如洗,空气中微风习习,并无多少夏日的炎热,却似乎有了几分秋的清爽、在常年酷热的菲尼克斯,这个表现显然只能用天作之合来形容。然而就在大圣堂的钟声敲响代表着清晨的七响之后,那一切若有若无的事情便开始发生了。

    仿佛是配合圣堂的钟声一般,湛蓝的天空之中骤然亮起了一束光芒——那是一道横亘天空的闪电,在一瞬迸发出堪比夏日艳阳还要炽烈的光辉,几乎像是要将那青空一劈为二一般划过,又在天际洒下无数飞旋的火光!

    这样晴天霹雳的景色,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贵族们,对此也只能报以瞠目的态度……而在此之后,仿佛怪兽咆哮一般的闷雷,似乎让天地都在为之震荡不休,更是让人心中升起莫名的震感与敬畏。

    欢庆的人群在这源自自然地,又似乎并不自然地景象之下呆滞着,他们开始无措的猜忌,继而纷乱的惊惶……神祗的战争总会让一些可怕不可思议的灾难波及到凡人,而经历了五载的他们,或多或少,都曾经听闻乃至亲眼目睹了某些灾难的发生。

    然而一切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良久的等待之后,事情的后续就和那消散的电火一般,就此无影无踪了,如同到来时一般虚无缥缈,仿佛只是一个不明的玩笑。

    不知是不是某位神明陛下,送来的贺仪?

    嗯,那是很象他们庆贺的时候使用的幻术花火……不过,大概是大法师们的手法……

    哦,那些法师们都是些古怪……不,是拥有着难以理解的品位的人啊,不过,这东西如果是在傍晚时放出来,说不定更加漂亮……

    于是有些聪慧的存在终于找到的像样的解释,于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城卫军们开始有意识将这个解释散播开来,于是幸好,这看起来似乎只是个小小的问题,于是几乎只是过了一会儿,那可怕的晴天霹雳,便已经几乎被典礼的兴奋,驱赶到了记忆的角落,成为了某种同样渲染着兴奋的回忆,而人群已经再一次的沉浸进入了新的欢愉之中……

    圣武士和骑士的阵列已经来了。

    首先是圣武士的队伍……骏马跨动整齐的步伐,将他们排列成为两行长达一哩的行伍,擦拭了圣油的铠甲在晨光中流动着耀眼的光彩、盾牌和头盔上的太阳,天平与长剑图腾在阳光下冉冉生辉、三色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摆荡……当那闪烁的金光亮起,世间简直没有人比这些神选的战士更适合担任最高神仆的仪仗。

    不……或者说,应该还有能够与他们匹敌的存在。

    那是火焰一般的红,披挂在黑与红之中的队伍……

    黑色是他们的衣装,是他们的斗篷,是他们手中,或挂在身侧沉重而宽阔的巨大利刃!红色是他们的外袍,是他们的甲胄,也是他们的旗帜,那在阳光之下闪烁,晶莹而凝固一般的通透色泽……如同鲜血,如同火焰。

    是的,如同鲜血,如同火焰,当他们出现,清晨的空气之中仿如立刻便充溢了一种腥甜的血气,让原本欢呼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开始安静下来。所有人静静地看着那些六足的猛兽整齐的穿过中央大街,他们尖锐的利爪在地面上碰撞出喀喀的声音,看着那阳光之下,暗红色的鳞片将它们和它们的主人一起,妆点成为一团向前推进的燃烧的火焰。

    那是无声的一刻,敬仰的一刻,所以,民众之中并没有人发现,某些奇异的事情正在延续——威武的红龙佣兵,缺少了他们最为艳丽,引人瞩目的花朵…那位传闻中的女战神,红龙佣兵团的以及整个西部战区的将军,西莉娅?塞缪尔森?贝尔?哈珀姆女侯爵,却也并没有跟铁壁将军,温德尔?科弗达侯爵一样。出现在队伍的前方。

    当然,对于民众来说,庆典的流程和那些大人物们的位置,本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他们正在兴奋的高喊,因为更加伟大的存在已经出现,一拨代表着庆典小小高潮的事情就要发生……城市中的七座圣堂的大钟同时敲响了,阵阵钟鸣宣告诸位最高神仆的驾临。数以万计地虔诚信徒在各个路口扇集,向着神祗的仆人们呼喊,表达着对于神的敬仰,声浪像海洋,先后跪伏于地的民众就是波浪。衙道两侧的建筑物上悬挂的金色绶滞和飞扬而起地鲜花彩纸就是海面上翱翔的水鸟,而三神神殿大祭司们乘坐的华丽敞蓬马车就像小舟一样。

    然而在一片欢腾之中,又夹杂着一些并不和谐的细微声音……受到培罗陛下宠爱的维拉尼卡女士,她飒爽的英姿并没有在那华丽的马车上出现……难道是因为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可以在皇宫之中等候?可是那专属于艾瓦梅尔女神神殿的马车之上,为何也没有看到往日那熟悉的美丽身影?

    甚至不仅仅是作为圣女的迪利亚?布莱克赫斯特女士,就连那原本总是随侍在她身旁,经常用斗篷包裹住自己,只留下一丝美好曲线引人遐思的两位女牧师,也一同不见了踪影……

    哦,还有那些骄傲的静立在殿堂之中,被长袍覆盖着神秘法师们,似乎也缺少了最近因为强大的力量和美丽的容貌一体,最为名声鹊起的女士。

    少数信徒不满的叹息,在这涌动的人潮之中不过是细微的浪花……缓慢行进的队伍终于到达了那巨大的城堡之下,骑士们在广场上列阵,准备接受他们最高的主宰的巡视,而天光也进入到了最为浓烈时候,沐浴在光芒之中的发肯色皇宫敞开了包括正门在内的无数扇雕刻金花壁饰地大门。所有的门扉沿着宽阔华丽的走廊,一直开到宫殿主厅。

    无数装饰的如蝴蝶一般华丽的贵族们出现了,他们高傲的目光巡视过兴奋的民众,然后在望向上方时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尊荣……按照工作和爵衔职称分立大厅左右两侧,不过即使是发肯色宫最大的殿堂,似乎也被这千多名官员还是将大厅挤得水泄不通,一些品级稍差的贵族甚至只能被都近侍客客气气地请到宫门外,尽管贵族们抱怨连天,可他们都不敢在这种时候冒犯女皇地威严。

    时间还在延续,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之下,典礼的大高潮终于到来——被无数宝石与华丽的布匹妆点,如同吸引着天上阳光的,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一世女皇陛下在她的母亲,帝国长公主的陪伴下缓缓走过重重宫门。于是宫门两侧的恭候多时的人群纷纷跪了下来,贵族们得体的声音轻诉着:“女皇陛下万岁!”而年轻的女皇,则用矜持又不失友善的眼光给予他们回应,她越过那象征着国土长度的十万之一的,一百五十呎的通道,走上了那光辉的黄金之阶,在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声中坐入黄金打造的高耸宝座。

    于是举国欢腾。

    女皇的这一举动,无疑象征的时隔五年,菲尼克斯对于国土光复的伟大胜利……菲尼克斯,如同他名称同义的那只神鸟,再一次浴火重生!

    人们在欢呼,在跳跃,在狂呼乱吼,在热泪盈眶,用自己最为极端的情绪表现着心中的欢愉和激动……只有一些拥有着高贵身份,脸上也挂着最为矜持笑容的中年贵族们,才会用最为细微而不引人注意的声音,互相传递着低微的哀叹……那往日里应该寸步不离的随侍在女皇陛下左右,两个最为艳丽的宫廷女官,名为妮尔温和帕梅拉的女子,此刻却并没有出现……

    虽然有些人仍旧矜持着,在心中嘲讽那些同僚们消息的闭塞,同时将那个秘密压在心底——那两名美丽的精灵女子有可能是传闻中皇家密探在女皇身边布置下的保卫者……自然并不适合于出现在这个光辉的场合——但不能触碰……可资欣赏也很好,如今艳丽花朵无意间被雪藏,对于这个欢庆的场合来会所,自然也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但遗憾归遗憾,这个欢愉的过分,隆重的过分,冗长的过分的仪式仍旧必须继续,一切还要如常的向下进行。

    “女皇陛下万岁!您地荣耀将与帝国皇统一样,如菲尼克斯——永垂不朽!”随着帝国贵族元老院议长嘹亮的呼声穿过宫殿的屋梁。仿佛在整个天地间回转游荡……庆典终于到达了真正的巅峰!

    而混杂在这赞歌之中,那一丝并不和谐的音符,也变得越发响亮……

    阅兵典礼如期望一般的宏大,经历了战争洗礼的帝国战士们展露出了他们最为光辉的一面,那经过精心设计的展示方式,让他们散发出无以伦比的英勇和凛然的气势,让民众们对于他们国家的力量更加的诚信……

    然而,女皇陛下的缺席,却无疑是最为令人始料不及的变动……人群之中失望的混乱之声,让战士们的杀气也变得有些迟钝——而他们最不能够接受的,或许就是那个女皇陛下因病而缺席之后所有活动的理由……作为神祗加护的女皇陛下本应不会受到任何疾病的困扰,能够让她病倒的,难道是某种诅咒?

    诅咒!你就是这个世间最大的诅咒!你不是已经消失在死神的国度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这恶魔……怪物……

    米雅莉?嘉兰诺德?雷尔夫一世女皇陛下狠狠地吐出一连串的咒骂,然而那仿佛呢喃一般的语音,让这些言辞显得如此的舒缓无力,甚至充满着一种令人迷惑的娇羞——如果再联系上这位女皇殷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液的面颊,湿润双眼中迷离的目光,那么诅咒的意味,恐怕也就已经被消弭的干干净净……

    事实上她或者还想要用别的方式,例如拳头来表达一些不满的情绪……然而在光滑纤细的腰肢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强烈的颤抖时,恐怕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化作了那身体中令人恐惧,却又迷离不舍,似乎要将她焚尽,化为漂浮的虚无的火焰……

    所以最终,她只能用高高低低,夹杂着喘息的细微歌声,来表达心中的不满,鼓足自己的勇气,与眼前这个恶魔和怪物战斗到底……尽管失败不可避免。

    事实上,这被化为了战场的巨大房间之中早就已经是一片狼藉……不管是华丽的地毯,华贵的大床,甚至连精致的桌子上都遗留着战争的痕迹,倒伏着勇敢地战士们的身影,娇艳的渲染着全身的晕红,和散布在空气中魅惑的气息,宣布着她们的失败……而如今,尊贵的女皇陛下,似乎也最终会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

    在不可抑制的尖叫着声中,她扬起头颅……精心打理的发式纷扬成为长长的波浪,然而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力量,当声音转为无可限制的低迷,她也终于陨落在这个并不广袤的战场……

    当然,正义必胜……

    因为最为强大的存在终于与那个邪恶展开了周旋,她的强悍让前人的牺牲拥价值,那银色的发丝飞扬之中,邪恶终于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当那光洁的躯体更加灼热,她的对手,终于融化在那并不熟练地技巧和热情之中……

    “呐……卡瑟利就这样交给了艾瓦梅尔恩和赛德洛斯,真的妥当吗?”战斗进入了一个休整的时期时,最后的战士忽然开口问道。

    “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我才没有兴趣……他们俩既然有意思帮忙。我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奈落离开了,但他的神位却必须要有人继承,不是她们去管,难道要我去当死神吗?我可不想最后变成因为要逃走而毁灭世界的变态!”

    “又在想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放心那位女神陛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拈起一片腰际的皮肉,女战士给予邪恶最为有效的打击,也用最为威武的语声揭破邪恶的诡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位女神陛下的关系?”

    而这个声音,也变成了讨伐邪恶的新一轮战争的号角……勇敢地战士们因此而复生于战场,向邪恶发出了威武的战吼!

    “什么,她跟那个女神也……”

    “我早知道他们之间有不对!”

    “榨干他,看他以后还敢招三惹四!”

    “愚蠢的家伙们!我现在可是超越了神的存在,我会惧怕你们……哎呀!……不要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