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言海
这是一个普通的汽车站。
有些破旧，但尚能使用。
一位老人站在站台前，望着来去匆匆的车辆与乘客，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焦虑。
这老人从外表上看至少有七十岁了，头发斑白，胡子稀疏，腰背佝偻，拄着拐杖的手瘦的宛如干柴棒，布满了老人斑。
车辆来来往往，他就一直拄着拐杖在这站台前站着。每当有车子驶进来时，他那张毫无光泽满是褶皱的脸上就会短暂的出现一丝光亮，目光也会随着那些下车的乘客移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然而寻找的眼神中却夹杂着一抹茫然。
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坐车，而是在等人。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与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约好了在这个车站前见面，然而从一大早等到现在，时间都快要到晌午了，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虽然腰酸腿麻，但是老人还是没有放弃。依旧等在那里。
他必须得等到那个男人。
因为对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等不到那个男人的话，他的老命也就没了，还在乎什么腰酸腿麻？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那个……”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老人的背后响起，“请问是薛老先生么？”
老人一听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立刻转过身看向对方。
“是薛老先生吧？抱歉，我搞错站了。”男人满脸歉意的笑着，抬起手在后脑勺抓了两下，“电话里说的是三河站，结果我跑到了三河里，等了老半天没见你来，才发现自己弄错了。”
老人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男人，对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略显单薄，有着一头清爽的短发，笑起来的模样很亲切，相貌也称得上清俊，但是却一脸倦容，像是还没有睡醒。
老人愣了愣，电话里听声音以为年纪会大一点，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哥。不过对方既然用“薛老先生”这种文质彬彬的称呼想来应该没错。就是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不过现在他也没得多想，只能试试看了。
“我是我是。”老人连连点头，说话的时候像是喉咙里塞着什么东西一般声音有些含混不清的问道，“您就是明川先生吧？”
“嗯，我是明川。”男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那个……”面对着第一次见面的年轻男人，对方的年纪还比他儿子小十几岁，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词穷了起来。
“不如我们边走边说吧。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明川说着抬起手，示意让老人先走。
倒不是明川这人有多么尊老爱幼，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方向，不让对方走在前面难道让他这么一个连站名都搞错的外地人带路不成？
这是明川第一次来s市，而他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面前的这位老人，也就是他这次工作的委托人。他之所以用“薛老先生”这种文绉绉的称呼也是为了显示对于自己委托人的尊敬，实际上并没有其他深层次的含义。
“事情的经过就像之前电话里说的那样。”老人一边走一边对身边跟着自己的男人说道，“还希望您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儿子。”说着说着，老人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嗯，让我来将事情整理一下。”明川的声音却很平静，带着一种特别的懒散，慢条斯理的说道，“您的儿子，也就是薛大虎先生，在自己老婆死了之后就得了一种怪病，对吧？”
“嗯。”老人点了点头，接着恶狠狠的说道，“那个可恶的毒妇，生前对我儿子不好，死了之后竟然还想害他，这种女人就该拖进地狱，让她受一辈子的苦！”
“咳咳。”明川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对方的咒骂，接着说道，“总之您已经带着薛大虎先生去了医院，但是始终没有办法确定他的病因对吧？所以才找上我的？”
“唉，说来丢脸。我带着大虎去了好几家医院，结果不是说查不出病因就是要将他送进精神科，我家大虎得的可不是精神病！”老人说着又有些愤愤不平起来，拐杖敲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家儿媳妇的死，与大虎确定没有关系？”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激动，半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老人大声的否定道，因为情绪声音过大，说完之后便不住的咳嗽起来，半晌才平息下来。
“嗯，好吧。”明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之前通过电话，明川已经将事情的大概经过了解了一番。差不多确定了这个老人的儿子薛大虎，目前的状况就是所谓的“鬼上身”。一边走一边听着老人絮絮叨叨的将事情的始末又重复了一遍，明川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两人走到了一栋老旧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原本是工厂盖的员工福利房，后来工厂倒闭了，住在这里的工人们为了谋生渐渐的都搬了出去，里面的住户正在逐年减少，留下来的多是些老弱病残以及租不起其他房子的住客。
潮湿，阴冷，四处都是裂缝，即使在白天，楼道之中也阴暗的让人感到全身冰凉。
明川跟着老人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朝左右看了看，走廊两边的房门大多紧闭着，偶尔会有好奇的人开门朝他们瞧上一眼。
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明川抬起头看了看房门顶端，语气淡淡的问道。
“嗯。”老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都按照您之前电话里的吩咐，在大虎睡着的时候用盐水泡过的绳子将他绑了起来，这会子功夫他应该醒了吧。”
明川听了对方的话之后没什么反应，半眯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就要推门而入，不过手掌刚刚接触到房门动作就停了下来。
“你在外面等着，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切记，一定不要开门。”明川缓缓的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
明川不再言语，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迅速的闪身进了房间。
望着眼前重新关闭的房门，老人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担心惶恐之中又带着些许的期冀，不安的在门口踱着步子，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明川进了屋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双手被绑在床头，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薛大虎。
正如老人所说的那样，此时薛大虎已经醒了，脸色异常的难看，头发散乱，眼神狂躁，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正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手腕上的束缚。
见到有人进来，薛大虎抬起头怒目瞪视，圆瞪着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眼神像是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看起来异常可怖。
明川对此却丝毫不予理会。
薛老爷子果然按照他吩咐的用盐水浸泡过的粗麻绳将自己的儿子绑的死紧。盐本身带有一些净化邪气的作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驱除秽气。虽然无法支持太久，但薛大虎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挣脱这种束缚。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见对方手腕上的绳子还能支撑一小会儿的时间，便不紧不慢的走到房间的一侧，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贴在了墙壁的四角。
在每扇墙的四角都贴上符纸，做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遗漏，明川这才返回，再次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绑在床上神色疯癫的男人。
“薛大虎？”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呜啊！”薛大虎用力挣着绳子，冲明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这么说来，你是王玉？”明川又问。
薛大虎双眼圆瞪，闭上嘴喘着粗气，胸前起伏的异常剧烈，看起来很像是正在鼓气的青蛙，喉咙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咕噜”声。
“嗯，看来的确是王玉。”见到对方的反应，明川微微点头，半眯着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喜怒，平静异常。
薛大虎挣着双臂用力支起上半身，张大了嘴巴发出威胁般的吼声，黑黄的牙齿中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呐，我说王玉，你的死与你丈夫薛大虎无关吧？为何要来缠着他？”明川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翘着腿给自己点了根香烟，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你现在乖乖的从他身体里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薛大虎，或者说王玉，闻言只是更加愤怒的朝明川吼了几声，龇牙咧嘴的模样使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个人类，更像是被铁链子牢牢拴住的猛兽。
“在与别的男人偷.情的时候被自己丈夫逮了个正着，发生争执之后跑出家门，结果却被路上过往的车辆撞死，说到底你的死因都与你丈夫没有半点关系。”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态度很是随意，用词也丝毫不加掩饰，就差没直接说王玉是死有余辜了，“再说了，你也已经缠了他半年多，心里的怨气也该消了吧。”
床上被鬼魂附体的中年男人闻言停止了挣扎，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咕噜声，接着像是平静了下来一般缓缓的放松了身体，使得一直梗着的脑袋躺在了枕头上，睁得圆圆的双眼看向发黄油腻的天花板。
“你说我的死与他没关系？”薛大虎，或者说王玉冷笑着问了一句，接着他的双眼猛地瞪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像是要凸出来一般瞪着明川，用一种尖利的几乎能撕破别人耳膜般的声音大叫道：“哈哈哈哈，怎么会与他没关系？！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突然提前回来，我又怎么会死？！”
“这算哪门子的逻辑？”明川吐了一口烟雾，将香烟夹在指间问道，“这么说来，你觉得你的那种行为还有理喽？”
“还不是因为这个死鬼没本事？！跟了他这么久就只能住在这种破地方！你以为我过得容易？！”王玉说着说着破口大骂了起来，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自己的丈夫，情绪愈发的激动起来，挣扎的身下的铁床都跟着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突然就听见“啪”的一声，距离他们几步远之外挂在墙上的穿衣镜碎成了两半，镜子里倒映的景象被生生的割开。
明川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你们夫妻的家务事我是没兴趣知道，我不过看你只是刚刚化成厉鬼，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上的伤人举动，所以才想着劝你回头。”
“回头？我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回头？！”王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疯癫的笑了起来。
此时绑着他双手的麻绳已经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断了。王玉挣扎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明川深深的吸了口烟，突出一团团的白雾，依旧用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至少我能让你安安乐乐的坠入鬼道，这样或许还能有个好结果。”
“安安乐乐？只要让我拖着这死鬼一起死，我就能安乐了！”王玉说着张大了嘴巴对着明川大笑了起来。房顶的灯管炸裂了开来，发出阵阵电流的“嗞嗞”声。
房间里所有的玻璃器皿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裂开，一时间玻璃破碎的声音与电流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时薛大虎其中一只手挣断了手腕上的束缚，整个身体从床上侧着身坐立了起来，没有了束缚的手臂扭动着朝明川抓去。
明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薛大虎再次像刚开始那样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拼命的朝明川的方向伸着胳膊抓挠着。
见对方丝毫不听自己的劝告，明川耸耸肩，语气很是淡定的说道：“反正该说的话我也说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儿，既然这样，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喽。”
当明川的话音刚落，被王玉鬼魂附体的薛大虎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明川扑来，双手用力的掐住了明川的脖子，企图将他生生掐死。
薛大虎本来力气就大，此时被鬼魂附体，力道简直不像普通人类，被他这样掐住，就是大力士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挣脱。
明川压根没有反抗，他知道单拼力气自己可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但是他也同样没有慌张，虽然脸憋的涨红，眼神却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在对方的用力之下，明川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烟落在了地上。
当烟头落地的一瞬间，一道灰白色的烟雾扬了起来，淡淡的白雾很快便将纠缠着的两人包裹在了其中。
薛大虎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床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惧和迷茫，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雾渐渐的散开，飘荡在整个房间中，使得原本脏兮兮乱糟糟的房间立刻像是被加了“仙境”特效一样，变得飘渺虚无了起来。
薛大虎，或者说王玉，惊讶的瞪着这些白雾，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本能的感觉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对她很是不利。
这些烟雾带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
“叮”的一声脆响在耳边响起，薛大虎猛地捂住了脑袋，嘴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像你这样冥顽不灵的厉鬼，净铃已经没办法将你净化了。”明川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了下来，感觉与之前懒散的音调完全不同，变得异常的清明冰冷。
薛大虎抬起了头，结果却发现眼前站立着一名头发灰白的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明川的样貌产生了变化，原本清爽的黑色短发变成了及肩的灰发，黑色的双眸也同样变成了灰色，眼神不再懒散，冰冷异常。
明川微微垂头，手中执着一只玉质的铃铛，他将铃铛举在薛大虎的面前，轻轻的摇晃着。
随着“叮叮叮”的铃声响起，薛大虎痛苦的嚎叫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躺在床上不住的打起了滚。
“住手！啊！”凄厉的喊叫声不断的从薛大虎的嘴巴里发出来，一会儿是正常的男人的声音，一会儿变成扭曲尖利的女声，即使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十分的刺耳诡异。
“还挺顽强的啊。”明川的声音冰冷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从薛大虎的身体里出来，这样也能少受点罪。”
“出去？有本事你试试将我赶出去啊！”薛大虎捂着脑袋抬起身冲明川大吼道。
明川闻言耸了耸肩，语气淡淡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别怪我下手太狠。”
说着明川扬起手中的玉铃，用力的摇晃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铃声清脆悦耳，如同一首没有曲调的乐曲，然而在薛大虎听来却如同魔音穿脑，使他痛苦异常。
占据着薛大虎身体的鬼魂王玉能感觉得到，这铃声正一点点的蚕食着她，试图将她从这具躯体中驱逐出去。想要摆脱这铃声带来的痛苦，除了离开薛大虎的身体之外别无他法。
铃声还在继续，王玉的鬼魂只感到全身如同千万根针在扎着她一般痛苦难耐。此时此刻她也明白过来，这个手执着玉铃的男人怕是很不简单，不是她能应对的了的人类。
最终她忍受不了这种痛苦，从薛大虎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化成了一团黑气，朝屋外冲去，想要逃离眼前这个带给她痛苦的男人。
明川一见王玉的鬼魂被铃声逼了出来，立刻收起了玉铃，从怀中掏出了一柄短剑。
那短剑白玉质地，通体温润，在手柄处雕琢了一个鬼头花纹，显得既古朴又华丽。
“这柄鬼剑只有在完全得知厉鬼妖怪的真实身份之后才能显形，而且还需要鬼气才能催动，使用起来有些麻烦。”明川手提着短剑半眯着眼淡淡的对王玉的鬼魂说道，“不过在对付恶灵厉鬼方面，却算是把神兵利器。”
看到明川手中的短剑，王玉的鬼魂本能的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惧。没有实体的黑气抖动了起来，猛地朝大门的方向蹿起，拼命的想要冲出这个房间。
然而就在它刚刚冲到房门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放弃吧，早在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布下结界了。”明川迈着脚步跟了过来。
王玉四处飞蹿着不断碰壁，最终发现整个房间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了起来，无论冲向哪个方向最终都会被弹回来。
眼见着明川提着那柄可怕的短剑离自己越来越近，王玉吓得尖叫起来。
也不知道是在危机关头心生了一计，还是因为附身的时间久了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副作用，王玉的声音突然变成了薛大虎的声音，大声的喊叫起来，叫起了“救命”。
明川眉头一皱，举起手中的短剑就朝对方砍下。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糟了！”明川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肯定是刚才王玉用薛大虎的声音叫救命这才引得门外薛老头子心里着急，不顾自己之前的警告，忍不住推开房门想看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房门被推开，虽然还只是一条小缝，但是结界的封闭性却被打破。王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咻的一声就从那条缝隙中蹿了出去。
焦急之下刚刚推开房门，还没能看到自己儿子的情况，眼前就有一团黑影朝自己的面门冲了过来，薛老头子一惊之下朝后仰倒，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明川见鬼魂即将逃走，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影澜，拦住它！”
话音刚落，就见明川的脚下，他自己的影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从地面上浮起，成为一团立体的黑影。
接着这团漆黑色的影子猛地飞出，朝王玉的鬼魂就追了过去。
黑影的速度比鬼魂更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在走廊中将鬼魂追上，身子一裹将已经化成一缕黑气的鬼魂裹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接着那团黑影猛地伸长，像是长大了嘴巴一般就朝被自己束缚的鬼魂压下，看模样像是想将它吞入腹中。
“住手！”明川的声音及时的阻止了黑影的动作。
黑影不满的啐了一口，身子一扭带着王玉的鬼魂就飞回了房间，来到了明川的面前。
“这家伙没有真正的伤到人，罪孽不算太重，被你这么吞了可就魂飞魄散了。”明川看了那黑影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将目光定在了王玉的鬼魂身上，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被鬼剑砍总好过被影澜吃掉，至少还能留下一缕魂魄回到鬼界，在接受完惩罚之后，或许还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说完这些，明川不再多说，也不理会王玉的惨叫，举起手中的短剑就刺了下去。
温润的刀刃划过面前的那一团黑气，王玉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
散开的黑气并没有完全消失，缓缓的聚集起来，然而体型却明显的比之前缩小了许多。
即使是薛老头子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消失了。
突然，黑气开始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王玉抖着声音再次哭嚎：“那是什么？不要过来！不要带我走！不要……”
随着黑气的缓缓消散，声音渐渐的远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鬼剑砍过之后，厉鬼恶灵还能留下一魂一魄，这样鬼差就能顺利的将其带回鬼界，接受它们应得的惩罚。”明川一边收起短剑一边淡淡的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些惩罚都是些什么内容，不过想来这样的下场总比魂飞魄散来得好些吧。”
见王玉的鬼魂完全消散，明川收起了手中的短剑。
弥散在房间里的白雾散去，明川也变回了原本黑发黑眼的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幻境。
薛老头子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一切，直到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那个……刚才那个是？”薛老头的声音有些抖，他刚才并没有看的太真切，只觉得一股带着冰冷寒意的黑气从他的头上飞了出去，又被一团漆黑色的影子给抓了回来。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川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人，虽然对方没有听从他的吩咐害得他事先布下的结界被破，不过好在事情顺利的解决了，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瘫倒在床上的薛大虎对老人说道：“你儿子已经没事了。”
说完他也不管薛老头子有什么反应，径自的走到房间的四壁，将之前贴在上面的符纸小心翼翼的揭了下来。
“好在损坏的不多，不然这次可就亏了。”明川一边将符纸收好，一边低声自语。
那边薛大虎坐起了身，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不过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起来与之前那种癫狂的状态完全不同。
薛老头子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到了儿子的身边，喜极而泣的念叨着：“感谢菩萨保佑，感谢菩萨保佑。”
“喂喂，工作可是我做的，关菩萨什么事儿？”明川闻言不满的扭头说道，言语间没有丝毫的忌讳。
薛老头子现在已经听不到这些，只顾着与自己的儿子分享着这劫后余生的喜悦。
明川识时务的没有继续插嘴，走到房门边上，靠着墙抽起了烟。
一支烟抽完，觉得差不多了，明川才走进去打断里面的父子，声音懒散的说道：“工作顺利完成，不知道两位对本次的服务满意么？”
“满意满意。”老人双眼含泪，冲着他不住的点头。
“满意就好，那什么，顾客就是上帝嘛。”明川没有客气，笑眯眯的摊开双手说道。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老人说着就想跪下，却被他身边的一名中年男人阻止了。
“爸，你别这样，要跪也该我来。”
“下跪就不用了，收起你们的膝盖吧。”明川半眯着眼无精打采的阻止了这对父子下跪的行径，接着说道，“感谢的话也不要多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谈谈关于尾款的正事。”
他可是做生意的，对那些虚的客套没兴趣，只有实在的报酬才是他的目的。对他来说，千言万谢也不抵加点报酬来得实际。当然了，价格是事先谈好的，他还不至于做出乘机抬价这种奸商的勾当。
办完事，收了钱，明川婉拒了那对父子想要留他吃饭的好意，离开了那栋阴冷老旧的楼房。
头上戴着兜帽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低着头目不斜视的快速走着，明川此时的模样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然而他的周围并没有任何东西，或者说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一直走到人流较多的街道，明川才放缓脚步抬起头来，像是松了口气般轻叹一声，摘下了兜帽。
刺眼的阳光使得明川不自觉的眯起了双眼，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那样的坏境最容易聚集那些玩意儿了，也不怪会被缠上。”
“明川大人，你放心，我看过了没东西跟着过来。”一个声音突然凭空响起，音量压的很低，除了明川之外周围并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明川小声的应了一声。手插着口袋没事人一般悠闲的朝前走着。
“话说回来，大人这次的收费很低啊。”明川的周围半径三米之内没有任何的人影，但是这个声音却如影随形，感觉上就像是在他的背后有一个透明人一般，而且单从声音中也听不出说话人究竟是男是女，只是语气上却让人感觉到这人的年纪应该不大。
“那老头子为了给儿子看病，家底都掏的差不多了，我要是要价太高他也付不起，就算用其他东西抵押我也用不着。”明川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而且这次的工作也挺简单的，就当是做善事吧。”
“说的也是。干掉一只刚成型的厉鬼，对大人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背后的声音很是轻快，立刻就接受了明川的解释，“而且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只厉鬼，这样一来大人体内作乱的鬼气能安泰好些日子呢。”
“没错。”
“不过大人，这次叫我出来就只是做了这么点点小事，很无聊诶。下次能让我来么？”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之前明川派出去抓住王玉的那团黑影，此时还在为之前自己的行为被阻止而不满的抱怨。
“下次再说下次的，若是遇到十恶不赦的厉鬼就让你出手。”明川眯着眼淡淡的说道，“真要是每次都让你来，那些鬼魂都魂飞魄散了，对你我也没什么好处。影澜你可得记住，干我们这行的，不到万不得已都要留些余地。”
明川说着抬起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仰着头让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像是享受一般眯起了双眼。
透过眼皮的缝隙，明川看到阳光在睫毛之间显露出七彩的光泽，令他感到一阵炫目。
保持这样的造型过了半晌，明川才继续朝前迈开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赚了点小钱，也能安泰些日子，就干脆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诶？又要休息？”影澜一听惊讶的说道，“之前不是都休息了半个月，这才开工的么？”
“反正上一次委托赚的钱还有剩，饿不死。”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工作可是很耗精力的，又累人又麻烦。”
“可是……”
“行了行了，别罗里吧嗦的。”明川摆摆手，很粗暴的打断了对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道，“委托也不是天天都有，要是有客人找上门来我就乖乖的工作，这样总行了吧。”
“嗯……好吧。”影澜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然而就在这时，明川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明川不禁皱起眉小声的嘀咕道：“不会这么巧，有生意上门了吧？”
“请问，是明川先生么？”电话接通之后，手机的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明川耷拉着眼皮回应道。
“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了您的个人网页，所以……”男人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拿不准究竟该如何说明一般。
明川一听就明白了，有些无奈的挠挠头，淡淡的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吧，要不我们见面再谈？我现在正在s市，你……”
“我也在s市。”对方一听立刻打断了明川的话，语气有些急切的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看行么？”
“嗯，好吧。”接着说定了时间和地点，明川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影澜疑惑的问道。
“有生意上门了。”明川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见高兴，反而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不经念叨，你越是不想就偏偏越是来什么。
明川虽然懒散，不过基本的时间观还是有的，之前如果不是搞错了站名也不至于迟到，这一次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的出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他们约见的地方是间咖啡厅，环境优雅安静，很适合商谈事情。
随意的点了杯拿铁，明川一边小口的喝着一边耷拉着眼皮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略有些秃顶，看起来很普通，从穿着和举止上都能看出并不是经常出入类似咖啡厅这种地方的人，坐在雅致的座位上盯着面前精美的杯子显得有些局促。
既然不习惯，干嘛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啊？明川眯着眼在心底暗暗想着。
不过地方是对方选的，他倒是觉得在哪都无所谓。
“那个……”男人的表情有些紧张，刚开口说话额头上就溢出了薄薄的汗水，“我姓齐单名飞，这是我的名片。”
明川接过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直接问道：“你想委托我做些什么？”
齐飞可能是没想到明川会这么直接，略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的拿起身边的公文包，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一边说道：“这个，还请先看一下。”说着将报纸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低头一看，在那张报纸上，一则新闻占据了整个版面，标题还被人用黑色的水笔圈了出来看起来十分醒目，想必对方想让他看的就是这个。
那是一则事故的报道。
一次山体滑坡掩埋了很多的车辆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死亡，从报道上的照片可以看出事故的现场十分惨烈。幸存者只有一人，好像是因为事故发生时被甩出了车子才得以幸免于难。
报纸上对这名幸存者只是一笔带过，用的也是“张女士”这样的化名，根本看不出关于这人的任何讯息。
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也是无意中在网上看了您的网页，所以才来冒昧的打搅。”齐飞一边说着一边从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水。
明川看完了报道抬起头，半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淡淡的说道：“所以，详细情况到底怎样？”
“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在我家那边，可能有鬼怪作祟，而且多半与这场事故有关。”齐飞一边擦着汗，一边断断续续的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对方显然并不擅长描述事件，口齿也有些笨拙，说的并不算连贯，不过大致情况明川倒是也听明白了。
皱着眉想了想，简略的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明川沉默了下来。
“那个……”齐飞见明川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不禁有些不安。
“没想过报警？”明川看着对方的双眼，声音淡淡的问。
“这个……”齐飞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以我的立场，不太想让这件事声张出去，毕竟……”说到这里，齐飞用一种“你懂得”的神情冲着明川眨了眨眼睛。
明川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笑了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一边搅动着咖啡杯中的勺子，一边垂着眼皮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这样，”就在对方等的有些焦躁的时候，明川开了口，“我们先来谈谈价格，如果你同意我开的价，我就接这个案子。”
“好的好的。”齐飞一听忙不迭的点头，“您说，多少价钱。”
“两万。”明川将右臂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先付一万定金，事情完成之后再付另外一半。如果失败了，定金也是不退的。”唉，自己这收费也算是低的没谱了，若不是因为一些缘故，他也不至于将收费放的这么低。
“啊？”齐飞却觉得对方要价太高，嘴巴大张着半晌没有合上。
“怎么，嫌多了？”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这家伙看上去应该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两万块算是他们一家一年的积蓄，稍微咬一咬牙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那个，的确是高了点。”齐飞再次抽了张纸巾擦着汗，“而且定金不退，这有些……”
“干我们这行的可是有很高的风险，每一次的工作都是提着脑袋在做的，一般而言任务失败的代价不是被恶鬼缠上就是直接死于非命。定金当然不能退。”明川语气很平淡，不过说的话倒是也有些说服力，“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定价一般都比较高。”
“这个我理解，理解。”齐飞点着头说道，“可是这个价格对于我来说确实有些高了，您看能不能让一点？打个折什么的？”
“不行。”明川的声音虽然并不算多严厉，但是却毫无商量的余地，“这样，你可以考虑一下，是两万块重要还是解决这件事情重要。”
齐飞的脸色有些难看，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抿着嘴说道：“请让我再想想。”
“嗯，想清楚之后随时可以给我电话。”明川说着站起了身，将自己那杯咖啡的钱放在了桌面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明川大人。”待他走到街上之后，影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
“您这次的定价是之前那次的十几倍呢，会不会真的太高了？”影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对这个男人来说，这价格不算什么，虽然有些肉疼，还不至于拿不出来。”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是么？不过既然大人您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吧。”影澜虽然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似乎对明川很是信任。
“不过这次的事件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有些地方却让我想不通啊。”明川眯着眼一边思考着一边低声说道。
“哪里想不明白了？”影澜疑惑的问道。
“算了，告诉你也是白搭，以你的智商根本帮不上忙。”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诶？这样么？”影澜闻言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很坦然的就接受了这种说法。
“刚才那张报纸好像是一个月前的，也就是说，整件事情发生最多也就只有一个月，感觉上发展的速度有些快啊。”明川没有理会身后的那个声音，自顾自的自言自语起来，“会不会有其他的理由？还是说其中有什么我没想清楚的细节？”
说完，明川低着头快速的朝前走着，模样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我们现在做什么去？”影澜疑惑的问道。
“查查最近一段时间的报纸，顺便找找事故的相关人士问问情况。”明川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从之前那个姓齐的所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发展的速度有些不太正常，‘鬼怪’异化的太快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要做好准备。”
“诶？可是那个姓齐的不是还没有正式委托我们么？”影澜不解的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点你可以放心，他会委托的。”明川半眯着的眼睛里露出了笃定的神色。
眼前是一片的鲜红的血海，浓稠的如同灼热的岩浆，咕咕的冒着气泡。
到处都是尸体的碎片，漂浮在血海之中起起伏伏。只剩下半张的脸突然面对着自己，她能清楚的看到碎裂的头骨中凸出的眼球上布满的血丝，裸.露在皮肤外的牙齿像是在冲着她微笑。
腐肉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之中，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会钻入她的鼻息，令人几欲作呕。
鲜血在渐渐的蔓延，像是涨潮时的海水，拍打上岸，逐渐来到她的脚底，浸湿了鞋袜。
腥甜温热的液体却使身体渐渐冰凉，全身都感到难以抑制的寒冷。
自己的身体正在不住的颤抖着。
她想后退，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她，使她动弹不得。连视线也无法移开。
这里，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这里，是只有死者的地狱。
腥红的海面似乎沸腾了起来，变得躁动不安。一只只手臂从尸山血海的地下冒出来，就像是发芽的小草，沾满了细碎的血肉，在眼前来回的摇摆着。
无数摇摆着的手臂突然停了下来，同时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所有的掌心面向着自己，停顿了片刻之后，缓缓的，那些掌心的中间张开了一张张满是血腥的嘴。
那些嘴有大有小，形状不一，每张嘴都在开开合合的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那些细碎的声音很轻，就像有人趴在你的肩头轻轻耳语，窸窸窣窣让人听不真切。
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声音之中，她想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终于，在一片杂乱声中，有两个字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张……云……
张云？
这是自己的名字啊！
声音越来越清楚了，这时候她明白了过来，眼前所有的嘴都在反复不停的呼喊着这两个字，不断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手臂再次躁动了起来。朝她站立的方向用力伸展着，拼命的想要抓住她。
靠近她最近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的朝回拖动，想要将她拖进那片血海。
她被拖的栽倒在地，拼命的反抗，拼命的踢着双脚。然而抓着她的手臂却越来越多。拉扯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朝血海中滑落。灼热的血水几乎将她全身浸没，扑鼻的腥臭使她窒息。
不要！
她不能去！
不要抓她！
不要！
“铃铃铃……”一阵尖锐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张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双手捂着脸，额头上满是冷汗。
又是这样的噩梦。这是第几次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有睡过一次安稳的觉么？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云用力的拍了拍额头，希望大脑能够清醒一些。
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却突然愣住了。接着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背脊冒了出来，使得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她的床边，靠近她拖鞋的地面上，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掌印，如同一摊鲜血，异常的醒目。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用力的甩了甩头，瞪着眼仔细看去，张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掌印只有一半，但是手指的纹路却很清晰。暗暗的红色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干涸的血污，让人心底阵阵发麻，使她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张云吓得大叫了一声重新缩在了床上，双手颤抖的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对面也没有人接听。
对了，张云想了起来，自从发生过那件事之后，那个人，她的男朋友，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无论她怎么打他的电话总是不接。这两天她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可是一大早发生了这种事，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打给了他。
电话没有人接，张云渐渐的冷静下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别人，无论这手印是谁的杰作，那人都已经离开了。
还是报警吧。
张云想了想，拨了报警的电话，然而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连报警的电话都没人接听。
莫非是接线员正在忙着其他事儿？这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吧。
张云有些气恼，但是也无法，只得战战兢兢的走下床，小心翼翼的绕开那枚血手印。
因为手印的影响，张云不敢在房间里多待，迅速的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连早饭都没有做就直接出了门。
平时习惯于自己在家做早饭，今天猛地改变了习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张云茫然的走到卖早点的摊位张望了一番，却始终做不了决定。
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眼角看到了一个鬼祟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连帽衫，天气并不冷却还是带着帽子，整个人就站在电线杆的阴影里，即使是白天，也让人难以看清面貌。
而那个人正一直盯着自己。
张云吓了一跳，莫非那家伙就是半夜摸到自己房间中留下手印的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张云不禁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也不敢买早饭了，低着头仓皇的朝前跑了一段，小心翼翼的回过头，见那人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跟过来，她这才放了心，拍了拍胸口朝单位走去。
过于慌张的张云并没有注意到，当她跑开的时候，那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便从电线杆的后面走了出来。
望着张云逃跑的方向看了半晌，男人将帽子从头上摘下，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半眯着眼睛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喃喃的说道：“这方面的感觉倒是蛮敏锐的，或许会出乎意料之外的棘手啊。”
说完那句话，明川耸耸肩，走到旁边的早点摊位前，用一种奇特的像是尚未睡醒一般懒散的嗓音说道：“老板，我的煎饼做好了没啊？”
“做好了做好了，来，多加了两个鸡蛋一根烤肠的，一共七块钱。”老板笑眯眯的用沾满了油腻的手将做好的煎饼递了过去。
付了钱接过了煎饼，明川一边大口的吃着一边转身看向张云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呢？”
偏着脑袋略微想了想，明川耸了耸肩，一脸没睡醒的模样说道：“跟过去太麻烦了，还是在这里等着好了，反正她总会回来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张云只感觉筋疲力尽。
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特别的多，工作怎么做都不会减少，再加上受到噩梦的影响一直休息不好，更使她感到万分的疲惫。
不过这些她都能够忍受，唯独受不了的是别人的冷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感觉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的同事们对她的态度都变得冷淡了起来。
难道是将她当成了丧星？
还是说，因为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所以过于小心翼翼才会显得冷淡？
张云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最近太累了，实在不想再多动脑筋。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区的巷子口，因为她下班的较晚，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巷口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张云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背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但却一直如影随形。
张云惊恐的停了下来。
脚步声也随之停止。
再度向前，哒哒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再次响起。
她的身后，有人。
是什么人在跟着自己？张云一手捂着嘴低着头快速的朝前疾走，恐惧使她双腿打颤，想要奔逃却怎么也加快不了速度。
就好像在无数的梦境中反复出现过的一样，她越是想逃跑，越是想逃脱那些怨鬼的追捕，脚步就越发的沉重，越是跑不快。
神呐，如果这是场噩梦，就让她快点醒来吧。
可惜的是，神明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只手从她的发间伸了出来，苍白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青筋浮现，冰冷的气息即使没有碰触到她的身体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这只手不是活人的手，这只手来自地狱，是那些怨鬼们来抓她的手！
这些念头一瞬间在张云的心中涌现。
她不禁“啊”的大叫了一声。
一声短促的“啊”同时在她身后响起，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一样，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张云飞快的转过身，抡起手中的包就朝身后的人身上砸了过去。
“哎哟！”身后那人一时不查，被她的背包砸了个正着，捂着脑袋后退了几步。
张云疯了一般抡着包追打着，像是想将这段时间憋在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一般，将那人打的抱头鼠窜，连声“哎呦”的乱叫。
“喂喂，你够了喂！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那人捂着脑袋发狠般的威胁道。
听了这话，张云冷静了下来，停了手不住的喘着粗气，装出凶狠的模样恶狠狠的说：“说！你跟着我想干嘛？！”
“我说小姐，这条路是你家的么？我走的好好的怎么就说是在跟着你了？”男人松开了捂着脑袋的手，一脸的不悦。
“诶？你不是在跟着我？”张云疑惑的问道，“那刚才……”
“刚才怎么了？”男人皱着眉不满的说道，“我刚刚走过来你就突然拿包揍我，我倒是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
张云听了对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这男人的手。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手，手指修长形状好看，看起来很有力量，一点也不苍白。
张云知道，自己是误会了。
“抱歉，我……”刚脸红着想要道歉，张云突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和深色牛仔裤，这家伙是早上躲在电线杆后面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你还说你不是在跟踪我？！”张云气急败坏的瞪着他，“早上躲在电线杆后面偷偷看我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吧！”
“啥？”男人一脸茫然，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惊讶的说道，“电线杆后面？我那时候是在买早点来着，怎么变成在偷偷看你了？小姐，你是不是妄想过头了？这是病，得治。”
见对方一脸笃定的神情，张云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早上的情景，当时那旁边好像确实有早点摊子来着，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是在跟着我？在我房间里印血手印的真不是你？”张云皱着眉问道。
“血手印？！”男人震惊了，“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看错了？要是真的，这可是大事件，你得报警才行。”
听了男人这些话，张云将信将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现在是……？”
“我回家啊。”男人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居民楼，“我住这儿，三楼。”
“真的？”
“小姐啊，我服了你了。”男人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这样吧，我现在上去，你看着三楼那个房间，等下我进屋就开灯证明给你看，行了吧。”
说完男人不再理会张云，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张云果真站在楼下等着，不一会儿，刚才男人手指的房间确实亮了灯，她这才放心下来，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了。
吁了口气，暗笑自己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张云转身便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上楼之后就站在窗户边，一双没精打采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走远，才关上了窗户。
“明川大人，你怎么不直接动手？”
房间里除了男人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但是这个声音却并不是从男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而是来自他的身后，映照在墙壁上的影子里。单从这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中也听不出说话人的特性。
“现在动手没用。”明川对着自己的影子说道，若是不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这幅画面会以为这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在和自己的影子对话，看起来有些疯癫诡异。
“为什么啊？”然而他的影子却能发出声音，回应他的话。
做出回应的当然不是明川的影子，而是藏身于影子里的影澜。
“因为那孩子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一来，铃声是不会起到作用的。”明川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因为他的移动，他的影子从他的面前移到了背后。
“可是……”影澜的声音也随着影子也来到了他的背后。
“得先让她知道，她周围出现的异状是怎么回事才行啊。”明川叹了口气，满脸的不耐烦，“本来以为是个简单的任务，结果竟然这么麻烦。”
“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影澜问道。
“嗯，这也是我担心的。”明川挠了挠头，“出现血手印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说明那东西已经快要具备实质性的能量了啊。这样下去会变得很危险的。”
“要不我们干脆什么也不做，等它凝结了实质性的力量，这样一来明川大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使用‘鬼剑’了。”影澜声音欢快的提议道。
“这也是个好主意。”明川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算了，真不行也只有这么办了。”明川干脆的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明川站在了小区的巷子口，掏出香烟点上，一边抽着一边耷拉着眼皮注意着张云住处的方向。
“明川大人，她过来了。”明川的影子里响起了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
“嗯。”明川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像是没事人一般一手夹着烟一手插着口袋走到卖早点的小摊子前，对着摊主说道，“老板，来个煎饼，两个鸡蛋一根烤肠。”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便开始忙活起来。
在等待的时候，张云走出了巷子，路过明川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低下了头慌慌张张的朝前走去。
明川接过了煎饼付了钱匆匆的跟了过去，嘴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的说道：“前面的小姐。”
张云听到明川的声音停下了脚步，有些狐疑的回过头。
“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瞧，我是在买早餐。”明川抬起右手摇了摇手中的煎饼说道。
“额，昨天晚上真是抱歉。”张云脸颊烧的通红，不好意思的道歉。
“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接受你的道歉。”明川大咧咧的说道，语气颇有些无赖。
张云也是头一遭遇到明川这样有些无赖的男人，再加上毕竟是她有错在先，一时间竟然语塞起来，随便说了句什么就低着头继续朝前走去。
明川却丝毫没有自觉，抬脚跟上，一边啃着煎饼一边说道：“对了，昨晚上听你说起房间里的血手印，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云不想理会这个奇怪的无赖男，低着头不吭声的加快了脚步。
谁知她走的快，对方也跟着走的快，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你跟着我干嘛？！”张云实在是忍无可忍，停下来朝明川大声喝问道。
“我好奇啊，血手印诶，说的就像恐怖片的情节一样。”明川对她的大吼却丝毫不以为意，一脸没睡醒的模样理所当然的说道，“话说回来，那是真的吧，不是你妄想出来的？”
张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因为性格老实腼腆，实在想不出应对的话来，只能瞪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这时候她发现到周围的行人开始注意到他们两，甚至有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她的脸烧的更红，转身快速的朝公司的方向走去，试图甩掉身后那个无赖的讨厌男人。
“诶？别走啊，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明川却不依不挠的跟在张云的身后。
“你不要过来！”张云头也不回的对着明川吼。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的就走到了张云工作的地方。
担心被同事看到自己与这个不要脸的无赖男人纠缠不清，若是传到自己男朋友的耳朵里，那她可就解释不清了。
张云无法继续忽视明川的存在，气的转过身瞪着明川，厉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是说了么，我对你之前说的那个血手印有些好奇。”明川依旧是那副没睡醒般无精打采的表情，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张云实在是被气的够呛，加重了语气大声呼喝道。
就在这时，停在他们旁边的一辆轿车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侧门的玻璃竟然裂开了一条细缝。接着车子的警报声响了起来，甚至惊动了公司门口的保安。
张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有些惊惧的后退了几步。
两名保安大踏步的朝他们走来，周围上班的人群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渐渐的围了过来。
“快走！”明川一把抓住了张云的手腕，拖着她快步的挤出了人群。
张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竟然没了主意，任由明川拉着自己快速的逃离了现场。背后的人群好像说了些什么，两名保安也在朝他们大吼，但是这些声音都渐渐的远离了她的耳畔。
她只记得，刚才凭空发出的“啪”的那声脆响。
张云感觉到自己的周围一定存在着什么。她床头的那枚血手印，还有刚才突然发生的那阵异动。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人，那车窗怎么会突然裂开？
一定是那件事带来的后果！
一定是那些人的怨魂！
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虽然阳光明媚，但是张云却全身冰冷。
“喂，你还好吧？”颇有些无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啊，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见自己的手还在对方的手心中，张云的脸又有些发烧。想抽回手，但是对方的掌心十分温暖有力，莫名的给她带来一种安心感，竟让她不自觉的有些眷恋。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明川指了指路旁的石椅说道。
张云确实感觉不怎么好，便听从了他的吩咐坐了下来。
明川半眯着眼低头看了看张云，颇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发开口说道：“我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诶？”听了对方的话，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其实……”明川的表情有些烦恼，“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对那方面的事情其实挺有一手的。”
“那方面的事情？”张云眨了眨眼。
“就是鬼怪之类的。”明川说道，“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周围好像有些……问题。”
“诶？！”张云瞪大了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板一般用力的拽住了明川的衣服，“你是说真的？你是道士？法师？和尚？”
“喂，我长得这么帅哪里像和尚了？”明川皱着眉一脸不满。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帮我解决那方面的问题么？”张云没有理会对方的抱怨，神情激动的问道。
“冷静一点，别这么激动。”明川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下来。
张云也觉得自己太激动了，发现周围的行人又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
“帮你不是不行。”明川在张云的身边坐了下来，语气随意的说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抑的太狠了，面对着这个满脸无精打采，一副没睡醒样子的无赖男人，张云竟然将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都是因为那件事，张云感到她的整个生活全部都被打乱了。
不，说打乱有些太过温和，她的生活是彻底的被搅了个底朝天，全部的人生都被那件事改变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是她这辈子最美满的时候。事业顺遂，工作稳定，有个谈婚论嫁的男友，每天的日子过的极为充实，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独自在外，常年无法回家陪伴逐渐年迈的父母。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至今她都在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后悔着。
她请了年假，带着自己的父母做了一次长途的旅行。
一开始，旅行的很顺利，父母很高兴她这个做女儿的能陪在他们的身边和他们一起观赏沿途的风景。而她也很满足，想到总算能在父母还能走动的时候带他们出来一趟，也算是尽到了孝心。
然而，却发生了意外。
那是一次轻微的地震引起的山体滑坡。整辆大巴压在了山石下面，被砸了个稀烂。除了他们这辆旅游大巴之外，还有几辆小车也是同样的遭遇。
一共一百多人遇难，他们那辆车子是最惨的，车上除了她之外无一生还，包括她的父母。
事故之后她一直躺在医院中，等她出院之后，父母的葬礼都已经结束了。
她连自己父母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噩梦的开始。
自从她出院之后，她的男友就断了和她的联系，无论她怎么拨电话发短信，对方完全不予理会。明明住院时他还来看望过她，只是那时候她没办法和他说话，莫非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男友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紧接着她就开始不停的做起了噩梦。
噩梦的内容每天都差不多，只是细节上会有些区别，都是满眼的鲜血和碎裂的尸体，那些尸体会在梦中活动，不断得爬向她，想要将她拉进地狱的血池。
她知道这一定是那次事故死者的怨灵在作怪。
他们不满只有她一人能够得救，将冤死的愤怒都发泄在她的身上，想要将她也一并带走。
她很害怕，也想过去看心理医生，或者找个和尚来家里念念经什么的，但是又担心自己这样做会被同事们发觉，到那时候她一定会成为整个公司的笑柄。
这种状态持续到昨天早上，她在自己的床头地面上发现半枚血色的手印。紧接着，恐惧感像是决堤了一般涌入了她的心头，使她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异常的诡异，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将明川当成可疑的跟踪者。
静静的听完张云的叙述，明川半眯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喂，你在听么？”张云看到明川那副模样，有些气恼的说道。
“当然在听，没看到我专注的眼神么？”明川转过头，一脸认真的对张云说道。
“我只看到一双没睡醒的死鱼眼。”张云撇撇嘴，就事论事的说道。
“嗯，还知道开玩笑，说明病的也不算重。”明川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的说道。
“喂，你这是不相信我说的？”张云一听有些生气，声音不自觉的就加大了。
“我没说不信啊。”明川撇了撇嘴道，“不过单凭你嘴巴说，又不能代表什么，也许你因为那场事故得了妄想症也说不定啊，那个什么来着？ppst？”
“那个叫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个体经历或者目睹重大伤害事故之后导致的一种持续性精神障碍）。”张云翻了个白眼更正。
“反正就那个意思。”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
“反正你就是不信就对了。”张云不悦的嘟起了嘴。她长得原本就偏甜美，这样嘟着嘴看起来十分可爱，一扫之前的阴郁，表情变得生动活泼了很多。
“唉，你让我怎么说才好呢？”明川一脸无可奈何的道，“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你说你被鬼缠了，给我个明确的证据呀。”
“你是指我床头的血手印？”张云一听便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也不一定。”明川摇摇头说，“听你刚才的描述，发生状况的地点多是在你家里，只要让我到你家看看就行了。”
“诶？我家啊……”张云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了明川一眼，用一种奇特的带着浓浓怀疑腔调的声音说道，“这不会是最新型的搭讪方式吧。”
“……”明川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问题了，愣了半晌才道，“这问题很犀利啊，让我如何回答呢？”
“噗。”张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哪有搭讪的直接就要到别人家里去的？不过嘛，我也不能就这样相信你，随随便便的就让陌生男人进我家的房门。你也得拿出点证据出来。”
“哟，这下子立场颠倒了嘛。”明川被对方用自己刚才的话反将了一军，不禁扬了扬眉毛，“说吧，你想要怎样的证据。”
“只要证明你不是个只会说大话的骗子，是有真本事的就行。”张云也不知道这种事儿该如何证明，她对此完全没有经验啊。
“哦，这个简单。”明川一听嘴角勾了勾，身子靠在椅背上用力仰起了脖子，整张脸倒悬着看向后方灌木丛的阴影，对着空无一物的树丛说道，“来，和这位小姐打个招呼。”
张云刚想阻止对方这种中二的行为，结果却在一片阴暗的影子里看到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就像是在黑夜中行动的猫咪的眼睛，闪动着魔性的光泽。
张云被吓了一跳，然而更令她感到惊惧的是，本应是空空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你好，我叫影澜，你可以叫我小影。”声音有些低沉又有些清脆，单从音色上分辨不出男女，让人感觉有些奇异。
“小影？”因为藏在影子里所以叫小影？张云虽然知道此时的情况有些古怪，但是还是忍不住对这名字在心里吐起了槽来。
张云觉得自己多半是有些不太正常了，不然的话，按照常理来看，这时候正常人的反应一定是尖叫才对，而不是像她这样，对着一个“鬼怪”的名字在心底吐槽。
亲自跳到石椅背后确认了一番对方是不是装备了什么隐藏的机关之后，虽然过程有点跳跃，不过张云是真的相信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在装神弄鬼。
反正上班也已经迟到了，张云想着干脆请一天假，早点将这件事情解决她也能早些安心，便拿起手机拨了办公室的电话。
拨通之后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听，张云有些疑惑的挂断了电话，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今天上午有例会？我给忘记了？”
“电话待会儿再打吧。”明川半眯着眼看了张云半晌，最后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说道，“先去你家看看，趁着早上那些东西力量比较微弱的时候，不然若是到了午时，也是个麻烦事儿。”
“午时？”张云有些纳闷，“鬼怪一般不是晚上比较厉害么？”
“午时也一样，鬼气会比较重。”明川说着已经迈开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张云解释，“虽说一般认为那时候是阳气最旺的时候，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物极必反，到了极致就等于反过来了。”
“那个词也能这么用？”张云惊道。
“我随口这么一说，你就随意的这么一听就完了。反正那时候鬼气重，至于原因深究这些干嘛？”明川的语气有些无精打采，给人的听着就觉得懒洋洋的，“难道你还打算和我争论什么科学依据？我们现在谈的可是鬼怪。”
“呵呵，说的也是。”张云虽然知道对方这种说法是种狡辩，但是很不幸的，她找不到反驳的语句。
两人很快就走了回去，来到张云居住的地方，站在了房间门口。
明川半眯着眼睛看着张云掏钥匙开锁，沉默着没有开口。
房门打开之后，张云笑着回头说道：“房间有些乱，要是早知道今天会有‘大师’前来看宅，一早起来我就仔细的整理一下了。现在你就将就着看吧。”
“呵呵，我又不是来买房的。”明川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张云率先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去。
明川却没有进屋，依旧站在房间的门外，耷拉着眼皮，眉头紧锁。
“怎么了？”张云有些疑惑的问道。
明川没有理会她，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前，缓缓的朝房间内推进，然而却在房门处停了下来。
张云没有听见的是，此时明川的掌心响起微弱的“嗞嗞”的电流声。
“对了，从刚才我就一直想问你来着。”明川收回了手，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大概多久没照镜子了？脸色这么差也不用化个妆么？”
“诶？”张云被他问的愣了愣，抬起手摸了摸面颊，疑惑的问道，“脸色真的很差么？”
“嗯，差的跟死人差不多。”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呵呵，真是的，自从男朋友不理我了之后确实好久没好好捯饬一下了。”张云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朝浴室走去，想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是不是真的像明川说的那样。
明川趁着这个档儿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香烟，双眼透过烟雾静静的看着前方。
片刻之后张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明川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注意到么？这还真是麻烦。总觉得，这次的开价有点低啊，亏大了。”
“什么？”张云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不禁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没事，我在想应该带你去一个地方。”明川说着转身就走，也不给对方回应的时间。
“诶？你都还没进屋这就要走了？”张云眨眨眼，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站在外面看一看就行了，你还真打算让我这么个陌生男人进屋？”明川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口袋里，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走吧，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啊？捉鬼大师么？”张云见状只得跟上，一边锁着门一边问道。
“本人所承认的捉鬼大师只有一个，就站在你的面前。”明川半眯着眼回头瞥了她一眼，接着淡淡的说，“我们去xx公司。”
“诶？”张云一听地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明川见状也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
“为什么去那里？”张云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当然是去见你那个男朋友。”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xx公司”正是张云男友工作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见他？”张云皱起了眉头，表情露出明显的不悦。
“你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一直不接你的电话么？”明川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一定是因为他工作太忙，所以没有时间……”张云越说声音越低，显然连她自己不相信这样的借口。
明川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的意思难道是他有了其他女人？变了心？”张云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凶狠。
“我对你男朋友是不太了解啦，不过你应该很了解他才对。”明川一边抽着手中的烟，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认为他是这样的人么？”
“我……”张云被对方问得一时语塞起来。正如明川说的那样，她男友确实不是这么薄情寡义的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如果不当面问问清楚，你又怎么能知道呢？”明川笑了笑说道，“但是你却不愿意去找他，为什么？害怕了么？你在怕什么？”
“我……”她确实是害怕了，她怕……
对了，她怕什么呢？怕知道答案？怕即使当着自己的面男友也不理会她？就像她的那些同事一样对她视而不见？
“你害怕知道真相。”明川的声音异常冰冷，丝毫不带任何的感情，就这样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真相？什么真相？”张云有些退缩的后退了一步，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厉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工作的公司名字的？我不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起过这些！”
明川眉头微皱，盯着面前面色有些惊慌的女人，完全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就只是淡淡的问道，“你说自从那次事故之后，你的同事们就对你异常冷淡，对么？你觉得，你的那些同事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刻意疏远你的人么？”
明川的声音十分冰冷，问出口的问题也非常尖锐，一时间令张云怔忪了起来。
她的那些同事会因为这种灾难而疏远自己么？
是啊，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即使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可能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变得冷淡，但是全公司那么多人，总不会所有人联合起来排挤自己吧？
太不自然了。
不对，没有错，就是全公司的人都在排挤自己。
否则的话根本没法解释这种情形啊。
明川沉默的盯着面前的张云，从她的表情中大致猜出了她的心里所想，不禁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察觉到啊，不，应该说是不愿意察觉才对。”明川挠了挠头，低声说道，“本来打算再耐心点花个两三天时间慢慢引导的，不过从刚才那屋子的情况来看，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啊。”
“你在说些什么？！”张云听见明川在小声的嘀咕什么，大声的问道。
“我说，刚才我让你去照镜子，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明川冷声问道。
“镜子里？当然看到的是我自己啊。”张云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周围的空气像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的几乎快要冒出火花，不，应该更正一下，是已经开始冒着火花了，这并不是形容，而是现实。
明川抬头看了一眼，电流在空气中穿梭，发出啪啪的声音，能量的聚集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张云也注意到了这些，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
“‘他们’？”明川扬了扬眉毛。
“就是‘他们’啊，你不是说不到午时，他们的力量不会变强么？”张云双手在胸前环抱，瑟缩着朝四周望去。
“嗯，白天的时候如果不是死气最重的午时，一般鬼魂是不会有太强的力量的。”明川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凌乱的后脑勺，声音有气无力的解释着，“不过这只是指一般的鬼魂，厉鬼什么的除外就是了，一般的鬼魂即使是在能量最强的时间点，也做不到这些。”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厉鬼？！”张云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那些人，不，那些厉鬼果然是来抓我走的？！”
“这里可没有‘他们’。”明川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因为恐惧和激动，她的脸显得苍白扭曲，“从来都没有‘他们’，这里，在你房间里存在的鬼，只有一个。”
“一个？”张云眨了眨眼睛，纳闷的问道，“是谁？那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小女孩么？”
“我说，”明川抬起右手，将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轻轻一弹，闪动着红色火光的香烟便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碰到电流，只一瞬间便化成了一缕烟灰，“你若是不想去见你男友，不如和我一起去你的公司走一趟吧。当面问问你的同事，为何他们会突然冷落疏远你。”
“我……”张云的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接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
“为啥？”明川扬着眉问道。
“我……”张云的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不悦的冲着明川吼道，“你不是来帮我驱鬼的么？管这么多干嘛？！”
“这个嘛，解释起来很麻烦的。”明川烦恼的皱着眉，“简单的来说，鬼魂也是有意识的，如果鬼魂自己没有认识到自己是鬼，我的净化就起不到作用，只能将其当成厉鬼来除。”
“你在说什么啊？”张云完全听不懂对方话中的含义。
“如果用太暴力的手段来对付一只尚没有变化成厉鬼的鬼魂，很有可能会对其造成很大的伤害，一个不小心就会‘噗’的一声，”说到这里，明川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魂飞魄散，半点残渣都不会剩下来。”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张云急了，瞪着眼大声问道。
像是在回应张云的大吼一般，半空中的电流不断的发出嗞嗞的声音。
“其实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明川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声音平静的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的电话，打通过么？”
“你……”张云瞪着明川，脸上的表情突然狰狞了起来，抬起手捂住耳朵用力的嘶吼道，“别说了！别说了！住口！”
“你刚才在镜子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明川却没有如张云所愿那般闭上嘴巴，依旧平静的问着问题。
“我在镜子里……”张云回想起刚才照镜子的情形，她看到的是她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远远不像明川形容的那样可怖。
没错，她看到的就是这些。
不，她看到的是……
是……
“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不是么？”明川冷淡的将实情说了出来。
是的，当张云去浴室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她从镜子里根本就看不到自己。
张云双手捂着脸，瞪着双眼看向明川，眼球像是凸出来了一般布满血丝。
“不对，我看到了，我看到的是我的脸。”张云拒绝相信这一切，拼命的否认道。
明川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张云的周围已经有黑雾在缓缓的飘荡。
这是厉鬼成型的最初征兆。
“你所做的那些梦都是那场事故的场景，是你的潜意识在提醒你，你已经死了。”明川忍不住提醒道，“清醒一点吧，若是变成厉鬼被我驱除，你的下场可就不太妙了。”
“你说谁是厉鬼？”张云的脸突然变得青黑，身上到处飘着淡淡的黑气，猛地朝明川就扑了过去。
明川刚想躲开，他身后的影子却突然移到他的身前，一团浓黑色的影子从地面上立了起来，将扑来的张云拦下并将其裹入其中。
“住手，影澜！”明川立刻喝了一声，阻止了影澜的动作。
“诶？不行么？”虽然是一团没有成型的黑影，但是影澜很成功的做出扭头的动作，语气也十分的哀怨。
“她还能回复，不能给你吃。”明川淡淡的说道。
“切，真可惜。”影澜不爽的嘀咕了一声，放开了张云，移回到了明川的身后，重新化成了他的影子。
张云受到影澜的攻击，顿时变得虚弱了不少，被放开之后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的电流也微弱了下来，只能不时地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张云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坐在地上全身颤抖着，低声抽泣起来。
明川见对方哭了起来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蹲下身与张云平视，依然是那副半睡半醒的眼神，语气平淡的问道：“想起来了么？”
张云用力的摇了摇头，就好像只要她拼命的否认，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不会存在。
“真不是一般的固执。”明川撇撇嘴，干脆的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张云说道，“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记得的。”张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还记得在医院里，有记者来采访我的事情，报纸上也登了吧，有一个幸存者。”
“是啊，唯一的幸存者‘张小姐’嘛。”明川接过了话，“我也做了些调查，那个幸存的‘张小姐’今年十九岁，在校大学生，是与朋友一起游玩的时候遇见的事故，目前已经回学校上课了。她与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你们两个都姓‘张’。”
“不对，你说的不对。”张云用力的摇着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之前的那样那般狰狞，“医院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可能有错的。”
“你和其他几个重伤者与那位‘张小姐’一起被送进了同一家医院，不过获救的只有那个大学生一人而已。”明川说道，“事故发生之后医院的房间一定非常紧张，你与那个‘张小姐’在同一间病房的可能性很大。你在医院里去世之后立刻变成了鬼魂，接着便以鬼魂的状态目睹了后来的那些采访，并且将其当成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张云开口就想反驳，不过这时一些记忆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了出来。
记忆的画面中，她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俯视着那些扛着摄像机的新闻记者，看到他们正在进行关于那次事故的采访。
而他们采访的对象是……
张云记忆中的视线来到自己的正下方。
那是一名年轻的女孩，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一脸的倦容。
那个女孩，并不是她自己。
张云双手捂着脸全身颤抖着，不愿意相信这些，努力的想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赶走。
“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你是因为思念即将结婚的男友，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徘徊于人世间。”明川的声音很平淡，不过却带有一种很奇特的安抚效果，使得张云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不过观察了这么几天，我发现你完全没有想要去见你那个男友的打算嘛。”明川见张云平静了一些，干脆盘起了双腿，右手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帮，“我很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的留恋？”
“我……”张云将头从双手中抬起，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眼满是迷茫，显然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她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
“直到听了你之前的描述我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朝着张云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张云还保持着生前的习惯，对于男人在自己身边抽烟做出了本能的厌恶表情。然而那些烟雾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在空中飘飘荡荡。
随着张云逐渐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她的身躯渐渐的变得有些迷离，在半空中浮游飘荡。
“在你死之前，你的生活非常美满顺遂，拥有着非常完美的现在和光明的未来，可以说正处于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在这种时刻突然暴毙，想必是你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明川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留恋自己的生活，不愿意接受死亡的事实，只想着能回到幸福美满的生活之中。我说的对么？”
张云闻言抿起了嘴唇，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和一抹压抑的愤怒。
“不过经过这些天你自己也应该感觉到了，失去的东西是回不来的。就算你拼了命的想要伸手抓住，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明川的声音变得冰冷残酷起来，而他的眼神，也不再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目光犀利的让人觉得如同锋利的刀刃。
“失去的东西么？”张云被明川的这一席话说的有些怔忪，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一开始还只是微笑，渐渐的笑声变得不可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失去的东西？”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张云突然大笑着站起身，声音变得尖锐扭曲，周围空气中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接着走廊两侧的玻璃啪的碎裂开来，尖锐的玻璃疯狂的旋转着，朝着明川的身上飞去。
明川见状身姿矫健的单手撑地从地上翻身跳了起来，躲开了那些尖利的玻璃碎片，同时制止了影澜想要冲向张云的打算。
“为什么是我？”张云愤怒不已，对这不公平的命运大声的吼着，“既然有人活了下来，为什么活着的人不能是我？！为什么死的人是我？！”
“有人活了下来，但是你却已经死了。”明川皱着眉冷冷的说道，“这种事情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不过是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张云表情怔愣的停止了发狂，但只维持了一瞬便再次狰狞的叫道，“就只是一场意外，所以我所有的一切就都被毁掉了么？”
“没错。”明川回答的毫不客气，一点也没想过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情。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张云的长发散落开，慢慢的飘起，没有风却在半空中飞舞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也开始移动了起来，空气中到处都是啪啪的电流声。
“不甘心又能如何？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就算你赖在人间不走，你也回不去了。失去的早已失去，不会回来的。”明川的声音异常冷酷，他的双眼也同样没有任何的感情，“留在这里，你以前的朋友和男友也看不见你，你会渐渐的感到孤独感到冰冷，原本美满的回忆也会被怨恨所取代，最终什么也不会剩下。”
“我……”张云刚想开口，却被明川无情打断。
“原本美好的东西，那些重要的回忆全部都会被你自己一手破坏掉，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无所谓么？”明川半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张云。
“可是……”张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明川说的这些是对的。
看了一眼张云的脸色，明川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掏出香烟重新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白雾。
“你若是能认识到自己目前的状态，乖乖的让我帮你净化，鬼差就会来将你带走，去你该去的地方。”明川淡淡的说道，“不然的话，继续这样下去，很快你就会变成厉鬼，到那个时候，我就没法子对你客气了。”
“你会怎么做？”张云看向明川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惧。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鬼之后，张云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是来驱鬼的，那不就是来驱她的么？
“那得看你啦。”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你要是能乖乖的躺平，我也能省下很多的麻烦。”
“你……”张云被明川说得满脸涨红，气得头发又开始乱飘乱舞，想要还嘴却想不到合适的词汇。
“淡定。”明川做了个手掌下压的手势，示意对方冷静一点，“你看，这就又要厉鬼化了，再拖下去可真的来不及了。”
张云听了后呆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有些呜咽的捂着脸说道：“我该怎么做？我并不想给别人增添麻烦，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样有错么？”
“想法倒是没错，不过可惜的是，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有些事强求不来。”明川耐心十足的劝说道，“既然你的心愿是想活，我也就指一条明路给你。”
“什么？”张云抬起头问道。
“让我净化，然后跟着鬼差回去投胎，这样你就能重新活过来了。”明川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瞧，多完美的方案啊。”
“那……我要是投胎变成了其他动物，该怎么办？”张云呐呐的问道。
“咳，这种事你问我也没用。”明川被呛了一声，颇有些不耐的说道，“我说你到底想通没有？再磨蹭下去我可就要不客气了啊。”
张云被吓了一跳，瑟缩着朝后退了一步。
“我……该怎么做？”想了想，张云终于妥协了。
“你只要平静下来就行了，想一想开心的事情，让自己的心情变得美好一点。剩下的就让我来。”明川指示道。
“开心的事情么？”张云听从了对方的吩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从小到大生命中点滴的美好回忆渐渐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在那些回忆中总是充满了阳光和笑语，即使偶有泪水，也不会令人感到悲伤。温热的暖流渐渐的在她心里流淌，使她感到全身像是泡在温暖的澡盆中，舒适，安心。
“铃……”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就好像夏日窗头挂着的风铃，随着微风轻轻的摇摆着。
“铃……”第二声铃声响起的时候，张云感到全身像是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干净、纯粹，使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明澈。
睁开眼睛，张云有些微怔。
眼前的明川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原本普通的黑色短发长及肩膀，像是脱了色一般变成了灰白，连他黑色的瞳孔也同样变成了灰色，双眼不再无精打采，眼神既冰冷又温柔，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她，使她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心悸。
明川的手中握着一只青玉质地的铃铛，形状就像圣诞节人们会挂起来当装饰的那种，巴掌大小，顶端拴着一截红绳。鲜艳的红与青玉的色泽相互映衬，有种妖娆的美感。
他将那只铃铛平举在胸前，对着张云轻轻的摇晃着，刚才的铃声就是这只铃铛里传出来的。
张云离得远远的看过去，那铃铛的表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十分精美，而铃铛的中心，却是空的。
既是空的，那铃声是如何传出来的？张云有片刻的疑惑，不过转瞬也就释然了。
眼前的这名男子显然不是常人，他所使用的东西也同样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你的样子怎么变了？”张云面带着淡淡的微笑，轻飘飘的来到明川的面前，从半空中伸出手臂，轻轻的抚上了他的面颊。
被净化之后，变得透明的手指帖在明川的面颊上，留下了淡淡的薄影。
“净铃是鬼界之物，只有妖鬼才能碰触使用。若是普通状态我是没办法用的。”明川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比平时更加低沉，带有一种特殊的磁性。
“那你现在的样子，是变成了鬼么？”张云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些区别。”明川语气淡淡的说道。
“你还真是个特别的男人。”张云飘在半空中掩着嘴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若是能早几年遇见你，说不定我会爱上你的。”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明川嘴角勾了勾，将手中的净铃举到张云的面前，“时间差不多了，你应该已经看到来接你的鬼差了吧？”
张云偏过头看向自己的一侧，怔怔的说道：“诶？那团白色的人影就是鬼差么？”
“白色的？看来你运气不错，跟着他会有好事发生。”明川笑了起来。
“那就是说我可以重新投胎成人了？”张云闻言高兴的问道。
“很有可能。”明川神色温和的看着张云，轻轻的晃动了手中的铃铛。
“铃……”第三声铃声响起，张云的身影渐渐的在半空中变淡，最后飘散而去。
就在这时，刚才张云偏头看向的位置突然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白光之中似乎有两个人影，渐渐的走远，最后，随着白光的暗淡消失了踪迹。
当一切完全消散之后，明川手中的青玉净铃也消失了。接着，他的相貌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呼，总算是结束了。”明川瘫坐在地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明川大人，辛苦你了。”影澜适时的开口说道。
明川没有理会影澜，只转着脖子朝四周看了看，见整条走道都是一片狼藉，不禁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还好我有所准备，不然还挺麻烦的，赔偿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说着明川站起身，走到走廊的四角，分别从四角的墙上揭下来一张符纸，并将它们小心翼翼的叠好收进了口袋：“还好损坏不是很严重，还能将就着用用，暂时不用去那家伙那里买新的回来，不然真是亏大了。”
符纸揭下来之后走廊的景色就起了变化，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模样。
“这次的工作真不划算，当初的定价太低了啊，不行，我得加价！”
无视了明川的加价宣言，影澜有些好奇的问道：“明川大人，那些被鬼差们带走的鬼魂，真的能投胎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死过。”明川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
“诶？！”影澜震惊了，“你刚才不是说……”
“我那是为了安抚那个鬼魂，你连这个也听不出来？真是白跟了我这么多年。”明川鄙视的看了自己的影子一眼，言语中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这是在骗人？！”影澜觉得自己也被深深的欺骗了。
“瞎说什么呐？”明川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我那明明是在骗鬼好不？”
“那不是更恶劣了么？”连鬼都骗，这样的行为是会遭到报应的吧。
“我也不是完全在骗她，毕竟还是有一半的可能性。”明川毫不心虚的狡辩着，“再说了，我也是为了她好，情绪安抚下来之后被净铃净化总好过变成厉鬼被我用鬼剑斩杀吧。虽说鬼剑杀死的厉鬼也不一定就会魂飞魄散，但总归要到鬼界地狱里受些折磨。”
说着明川不再理会影澜，径自走到张云的屋子前，从口袋里掏出房间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迎面扑来一阵潮湿的腥气，令明川不禁偏了偏头。
抬起手用力的在面前挥了挥，明川这才第一次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哇额，变成这样的话，不用进去也该明白这屋子闹鬼。”明川咧着嘴说道，“难怪齐飞那老小子会跑来找我帮忙。”
“怎么会搞成这样啊？”影澜也跟着吃惊的问道。之前张云的鬼魂邀请他们进去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打开房门，她只是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而已。张云自己以为自己开了锁，实际上她是直接穿门而入的。
那个时候的张云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在她的眼里一切都和正常的时候一样。房间里也只是有一点乱，然而实际上早已不堪入目。
墙壁和地板布满血污，到处都是血脚印和血掌印，根本不像张云描述的那样只有床头有半枚。卫生间的水管哗哗的流着水。客厅里只要是玻璃质地的东西全都裂开了缝，碎玻璃撒的到处都是。
“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川皱了皱眉也没踏进去，反手关上了房门，“反正张云也驱除了，能交差就行。这屋子咋样不关我们的事儿。”
“嗯，也是。”影澜想了想便同意了明川的话。
“接下来，可以联系雇主了。”明川说着掏出电话拨通了齐飞的号码，在电话里简单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就直接挂断了。
“对了明川大人，我还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影澜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以你的智商能想明白的事情估计不多。”明川淡淡的嘲讽，半眯着眼掏出了香烟，“只有一件还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这个张云只死了一个月，按理说除非遭受很大的冤屈或者痛苦会立刻变成厉鬼之外，一般的怨魂不会这么快就恶化的吧？”对于明川的嘲讽影澜完全不以为意，只想尽快解开自己的疑惑。
“张云之所以会留在人世，是因为她对过去的生活有着留恋。”明川抬起头对着半空吐出一口烟雾，灰白色是烟雾形成一个圈缓缓的上升，上升，渐渐的变淡，最后消散在空气之中，就像之前的张云，飘渺的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轻轻碰触。
“结果强行留下来之后，张云发现自己的生活完全变了，不管她怎么努力，身边的人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对她友善，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她。”明川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这种转变令她感到焦躁，她越是努力的想抓住过去的影子，那影子消散就越快，越是努力，越是感到挫败。这种无力的感觉加重了她的焦躁，使她的情绪无限制的恶性循环了下去，才使得她恶化的比正常的怨鬼更快一些。”
“额……”影澜听完之后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声音，语气迷茫的说道，“听着好深奥啊，我一点也听不明白。”
“不懂就算了，这种事懂了也没什么好处。”明川耸了耸肩，他早就知道自己影子里的这个家伙是不会懂得这么复杂的感情的，便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接下来该去见见这次的雇主了，得仔细的想想，该怎么让他多加点钱给我。”直接加价显得太不地道，毕竟他们这是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但是不加价又觉得太亏。
嗯，趁着离见面还有段时间，他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
再次见到齐飞，地点还是那家咖啡厅，而那家伙也仍然是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知道是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事情解决了。”明川半眯着眼，手指转动着咖啡杯里的小勺，有气无力的说道。
“真……真的？”齐飞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还是不信任我的人品？”明川的声音很是懒散，一点儿也听不出其中是不是包含着不悦。
“不不不，不是。”齐飞连连摆手，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只得抽出纸巾不停的擦拭。
“就像你之前猜的那样，徘徊在这里的鬼魂就是之前租你这房子的房客张云。她旅行的时候出的意外，死后却回到了这里，像生前一样在你的房子里生活了近一个月。现在已经被我净化，投胎转世去了。”明川淡淡的说道。
“果然是这样啊。”齐飞一边听一边点头，在张云死后，他本想过来将房子收回重新租出去，结果却发现房子里变得异常诡异。
明明没有人，却总是会传来脚步，还有女人轻微的低叹。屋里的灯会突然亮起来，但是当他想要用开关去控制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关不上。门窗明明都关的紧紧的，却时时会有凉风吹过……
刚开始这些异象还不是很明显。但是过了几天之后，墙上开始出现血痕，地面上到处印满了血脚印和手印，寒风吹过会发出阵阵的低啸，听起来很像是女人的啜泣。
随着这些现象的产生，齐飞知道必须得找专门人士来做点什么了。不过他不想太过声张，毕竟闹鬼的传闻要是传出去，这房子别说降价出售了，就是白送给别人都不一定有人敢要。
在这种状况下，齐飞听说了明川的网站，从听来的那人口中得知，这个明川似乎是真有些本事而且干这行已经有好几年了很有经验，这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找上了门。
“你要是有胆量的话呢，不妨到房子里看看，确认张云的鬼魂是不是被我驱走了。”明川抬起眼皮看了齐飞一眼，声音懒懒的说道，“不过嘛，我是不建议你这么做就是了。”
“额，为什么？”其实不管明川建不建议他也是不敢的，之前只是前去看了一眼，就吓得直到今天还噩梦连连，每天睡不好觉还总是冒虚汗。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对方会这么说的原因。
“盘踞在那房子里的女鬼刚刚才被驱走，现在里面的鬼气还没有完全的散去，一般人进去的话还是会有些影响的。”明川慢条斯理的解释道，“除非你觉得你阳气过旺不惧这些，那我也就不阻止你了。”
“额，呵呵。”齐飞一听，干笑着继续擦着额头的汗珠。
停顿了一会儿，齐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瞪大了眼睛问道：“明川先生，您刚才说……普通人现在在那房子里还会受到影响？”
“是啊。”明川点点头，很干脆的说道，“你以为被一个女鬼盘踞了一个月的房子，能立刻就让普通人住进去么？”
“诶？那怎么办？”齐飞一听顿时急了起来。
“你是在问我？”明川扬了扬眉。
“是啊，先生。只有您是这方面的专家。”不问他还能问谁？
“这个嘛……”明川拖长了尾音，接着笑了笑，冲着齐飞说道，“尾款的一万块，你先付给我。”
“哦，对。”齐飞像是刚刚想起这件事，立刻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明川大致点了点之后就将钱收了起来。
“刚刚说的那个问题，我该怎么解决？”齐飞擦着汗问道。
“你这是在咨询我了？咨询费一千。”明川伸出手掌很明确的说道。
“啊？”齐飞愣了愣。
“给别人做相关事件的咨询，也是我的业务范围。”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
“额……这个，难道不是应该算作售后服务么？”齐飞眨眨眼，想讨价还价一番。
“哟，你脑子转的倒是挺快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嘛。”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呵呵，您说笑了，我好歹也是做点小生意的。”齐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就明确的和你说吧。”明川说着坐正了身子，“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当成是这次案子的售后服务，不过嘛，我觉得只是知道解决方法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您先说来听听。”齐飞小心的陪着笑脸。
“方法挺简单，就是将屋子保持通风放置一年左右，最近一个月内不要让人进去，一个月之后，别在里面待上超过半天。”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说道。
“什么？一年？”齐飞惊讶的大叫了一声。
“嫌长了？我这已经说的是保守的了。你要是真不信可以自己进去试试，保准你连做一个月的噩梦，而且明天就会高烧不退。”明川丝毫没有受到对方激动情绪的影响，淡定的说道。
“这……”齐飞冷静了下来，皱紧眉头很是焦急的问道，“那如果请先生在帮个忙呢？”
“你是说驱鬼气？”明川问道。
“是啊是啊。”齐飞点着头说。
“行啊，费用照旧。”明川很干脆的说。
“啊？”齐飞愣住。
“两万，首付一万，事成再付一万。”明川的声音很懒散，但是语气却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开口。
“明川先生……”齐飞都快哭了。
“我知道你作为房主，想尽快将那栋房子转手卖掉，不过现在这种状态你这房子也不太好卖，估计如果急着出手价格会被压的很低吧。”明川淡淡的说道。
“所以……”齐飞没有反驳，因为他根本无法反驳。
“所以你想先租出去一段时间，等闹鬼的传闻淡下去再卖，对吧？”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话，“若是现在被人知道前房客死去之后，鬼魂一直徘徊不去，不断的在房子里作祟，别说卖了，你连租都不好租出去了吧。”
“可是鬼魂不是已经被驱除了么？”齐飞不甘心的问道。
“鬼魂虽然驱除了，但是鬼气却还遗留着。你若是现在将房子租出去，住进来的房客肯定会受到鬼气影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周围的人一联想，就只会加重这房子闹鬼的传言。”明川一手托着腮，整个上半身几乎趴在了桌面上，懒洋洋的说道。
“可是……我这刚刚出了两万，这就要再拿两万块出来？”齐飞这下不止是肉痛了，连肝也跟着一起痛了，“这真是有点贵了。明川先生，看在我算是你老主顾的份上，能打个折么？”
“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已经是老主顾了，打个折也不是不行。”明川半眯着眼睛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比打折更好的主意，你想听听看么？”
“请说请说。”齐飞不停的擦着汗，说道。
“你这房子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从地段和面积来看，一年的租金大概在两万左右吧。”明川说道。
“呵呵，是差不多。”齐飞点点头，“不过这个也得看当年的行情的，并不能定个准数。”
“这无所谓啦。”明川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我是说，你要不要干脆将房子租给我？”
“啊？”齐飞愣住了。
“不过房租嘛……”明川嘴角一勾，冲着对方笑了起来，“既然两边都是两万，那么……”
“额……”齐飞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了。
“呵呵，当然，也不能一点儿也不给你，我可不是那种无赖的人。”明川笑了笑，说道，“我用五千块，租你的房子一年，顺便帮你将房子里的鬼气完全驱散，你觉得怎样？”
“明川先生……”齐飞做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这次他是真的想哭了。
“其实你仔细想想，这笔买卖对你来说还是挺划算的。”明川伸出手指一条一条的列举了起来，“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听我和你详细的解释一下，再作考虑如何？”
“你看，如果你直接付我两万块来驱除鬼气，那么接下来的一年里，你的房子也算是白租了。”明川一手轻叩着桌面一手握着面前的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早已经凉了，“而且还不算这房子如果受到闹鬼传言的影响，不能立刻租出去所耽误的时间。”
“额……”妈淡啊，这家伙说的咋一听起来还真是有道理。然而齐飞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却找不到究竟是在哪儿。
“另外，如果我住进去之后，一直不出任何倒霉的事故或者生什么奇怪的重病，很自然的那房子闹鬼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正好还能免费的帮你打个广告。”明川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非常适合做某口香糖广告的牙齿，“这样一来，等一年之后你收回房子的时候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卖个好价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这样算起来，不仅是直接便宜了五千块钱，更是得到了一次免费的真人秀广告。”明川见对方已经动摇，再接再厉的加了把劲，“我亲自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什么鬼屋，什么闹鬼，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一切都要讲究科学。”
“好的，我答应你。”齐飞迅速的握住了明川放在桌面上的手，一脸诚恳的拜托道，“求您别在说下去了。”刚刚收了自己钱的驱鬼师在自己面前说一切要讲究科学？他的三观正在逐渐的崩溃啊。
“嗯，既然你这么爽快，那么我也不能太含糊，这是租房协议，请签字吧。”明川说着掏出两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推到了齐飞的面前。
“……”在看到右下角已经签了明川的大名时，齐飞的额头划下一排排的黑线。
感情这家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连正式的租房协议都带来了啊。这是不打算给他反悔的时间么？
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作为行家的齐飞当然知道这协议并没有任何的毛病，只需要他本人签上字就算是生效了。
“咳咳，那个，明川先生……”齐飞擦着额头的虚汗，语气不自然的说道，“我想回去仔细的研究一下这个协议的问题。”
“没啥可研究的，这个是我找我一个律师朋友弄得，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明川摆了摆手说道，“喏，这是他事务所的名片，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咨询咨询。”
齐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家在s市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知道对方确实是有所准备。
无奈自己已经说出了口，现在若是立刻改口总觉得不太合适，而且明川之前说的那些也确实有些道理，思量再三，齐飞硬着头皮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嗯，这样就行了。”明川将协议中的一份随意的收了起来，接着递过去另外一张纸，“这个也顺便签了吧。”
齐飞一看，那是一张五千元的收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明川，就见对方已经从自己刚刚给他的两万块中数了五千出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心里很不是滋味的签下了收据，拿了钱，齐飞实在是不想再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匆匆忙忙的付了账道了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明川啧啧的说道：“真是个好人呐，竟然连抵押款都不收，也罢，以后这家伙若是再来找我驱鬼，就算他便宜点好了。”
“明川大人，这家伙还会再遇见鬼？”影澜压低了声音在明川背后小声的问道。
“我就只是那么随口的一说。那家伙应该不会那么衰吧？”明川耸了耸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了的咖啡，苦涩的味道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说清楚以后会怎样呢？”
“也就是说您并不能确定那家伙是不是会再次遇鬼了？”影澜从明川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意思。
“当然了，我又不会看相算命。”明川满不在乎的承认。
“那您却说要给他算便宜点？”影澜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就是您经常说的那什么‘口头支票’对吧？”
“不错嘛，都知道活学活用了。”明川听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影子里寄宿的这个家伙的成长程度感到了满意，“看来我果然是教导有方，连你这种智商的家伙都能教育的出来。”
“嘿嘿。”影澜蛮以为明川在夸赞自己，高兴的笑了起来。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啦。”明川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咖啡，满意的站了起来。
“诶？回b市了么？”影澜问道。
“你刚才没听到我和那个齐飞说的话么？”明川一边朝咖啡厅门口走着一边纳闷的低声问道。
“听到了啊。”影澜回答道。
“我刚刚租了他的房子。”明川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啊。”影澜说道，“不就是之前驱鬼的那间屋子么？怎么了？”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家搬到那儿了。”明川耐心的为自己影子里这个智商不足的家伙解释道。
“哦，这样啊。”影澜说道。
过了一会儿，当他们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影澜突然说道：“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回b市了？”
“……你这是才反应过来么？这反射弧有点长的吓人吧？”明川不禁想要抬手扶额。
“诶？”影澜继续疑惑着。
明川摇了摇头，见路口的红灯熄灭，抬起脚迈开步子。
当他刚走到路上的时候，突然背脊一麻，一辆货车疾驰而过，明川感觉到了动静连忙收回了脚朝旁边一躲。
匆忙的闪躲使他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会被那辆货车直接撞飞。
“小伙子，这么急着干嘛？闯红灯可是很危险的。”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太见到明川的囧样，不禁开口说起教来。
明川一听，立刻抬头，果然路口斑马线的另一端正亮着红灯。
刚才自己明明看到红灯熄灭了才迈的脚步，难道是他看错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明川朝自己的周围看了过去。
朝周围看了看，明川的视线最终定在了那名老太太的身上。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半眯着眼站在路口，正好看到路旁竖着一个广告牌，明川毫不客气的就靠在了上面，点了根香烟冲着刚才对自己说教的老太太问道。
这老人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满头银发，一脸褶皱，头发整齐的梳了个老式的发髻，穿着藏蓝色的棉布短褂，黑色的布鞋，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十年代的那种打扮。
老太太听到明川的问题，颤巍巍的笑着说道：“我老太婆能有什么事儿？年轻人真会说笑。”
“没事？”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
老太太就只是笑着没说话。
“没事我可走了。”明川说着站直了身子，作势就要朝马路对面走去，刚刚迈出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扭头对那老太太说道，“你别在搞鬼了哦。”
说完，明川就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顺利的过了马路，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明川心说这家伙倒是挺识时务，估计刚才也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便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朝自己刚租下来的房子走去。
大约走过了两条街的距离，明川停下脚步等待着斑马线上的红灯，百无聊赖之中，他朝旁边瞟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一名穿着藏蓝色短褂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站在他的身侧，像是也在等着红灯一样。
被嘴里的烟呛了一下，明川猛地咳嗽了几声，瞪着那老太太怒道：“你不是说没事么？！跟着我干嘛？”
因为明川的音量有些大，引得路人不住的朝他这边看，见他对着空气表情凶恶的自言自语，路人们都不禁在心底以为这家伙是个神经病，不自觉的就离得他远远的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小伙子你可别乱说啊，老太婆我还要名声呢。”老太太掩着嘴一边偷笑一边说道。
“……”明川难得的尝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
这时候路灯变成了绿色，明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问题便迈开脚步快速的朝前走去，完全不理会那个奇怪的老太婆。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见周遭没人注意这边，影澜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明川大人，要不要我去把那个老家伙给干掉？”
“用不着。”明川摇摇头，“老太婆没什么恶意，而且从感觉上来看也不是厉鬼，估计也就是见我能看到他们所以才想小小的恶作剧一下吧。”
顿了顿，明川撇撇嘴接了一句：“真是个老不修，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小孩的把戏，所谓‘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不错。”
“诶？恶作剧？”影澜不解的问道，“刚才您都差点儿被车撞死，这还叫恶作剧啊？”
“在车子冲过来之前，那个老太婆提醒我了。”明川淡淡的说道。他想起刚才差点被车撞之前，曾经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预感，使他提前停下了脚步，不然很可能会来不及。
“提醒您了？哪有？我怎么没听到？”影澜很是不解，他一直跟在明川的身边，如果对方有提醒明川，他怎么会不知道？
明川没有解释，他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影澜这家伙根本不可能理解那么深奥的东西。
不过那个老太婆到底想干嘛？难道真的只想和他开个玩笑，做几个恶作剧？
甩了甩头，他现在可没空管老太婆的无聊闲事，之前为了方便行事暂租的房间得找时间联系屋主退回去才行。刚租的房子也还需要打扫，从那房子目前的状况来看，打扫起来可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要不要找保洁公司呢？
算了吧，把保洁阿姨吓到事小，万一报了警，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那满屋子的血手印和血脚印，可不是随便两三句话就能说得过去的。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小区的巷子口。
这小区建成的时候一定很早，道路在两排居民楼的中间，看起来就像一条小巷，路面大约有三个车身宽，但是平时白天的时候会被各种小贩挤满，早上卖早点卖菜下午卖小吃撸串，车辆想开进去还是挺困难的。到了半夜，路灯照明很暗，这巷子就显得有些阴气深深的。
现在这个时间虽然巷子的道路两边摆着各种小摊，但是行人不多，摊主们也都百无聊赖的坐着聊天，对于路过的明川正眼都不给一个。
张云住的那栋楼一共十三层，张云就住在十一楼。当初设计的时候不知道设计者是怎么想的，可能是为了节约成本，一层六户只有两部电梯。电梯在大楼的最西边，从电梯出去朝右一拐就是一条细长的走廊，走廊的南边并排四户，东西两端各有一户。
这条走廊很长，也很阴暗。常年不见阳光，墙壁有些返潮，石灰斑驳。
明川耷拉着眼皮走到张云的那间屋子门前，之前为了方便从齐飞那里拿来的钥匙也没还回去，他就直接用钥匙开了门锁。
“啊！这屋子是闹鬼了吧？！这么可怕？”一个惊讶的声音突然从明川的身边响起，听得他额头青筋直跳，“我说小伙子，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啊？不怕招来厄运？”
明川瞪着旁边突然出现的老太婆，然而对方却毫无感觉，径自的走进了房间，很不客气的到处张望了起来。
“这样子怎么住人呢？啧啧，还是说你的嗜好比较独特？小伙子不是老太婆说你，经常看着这样的东西，这里会变得不正常的。”说着老太婆转过身，抬起手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转动了几圈。
“我说，这位老夫人，你之前不是说没有跟着我么？”明川忍不住走到老太婆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后衣领，毫无尊老爱幼的风范。
反正对方是鬼魂，他也不担心这种行为会被这老太婆讹诈。
“嗤嗤，老夫人？”老太婆笑起来的声音有些漏风，估计生前牙齿都掉的差不多了，“老太婆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
“别岔开话题。”明川弯下腰与对方平时，平时总是半眯着的双眼瞪得铜铃一般，“说，你到底想干嘛？”
老太婆被明川一手提着，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见恼怒，依旧笑得满脸都是褶皱。咧开的嘴巴里只剩下几颗牙齿，看起来就跟某电视剧里的老妖婆似的。
“没想干嘛，就是随便逛逛。”老太婆咧着嘴角说道。
明川偏了偏头，扬起一边的眉毛，松开了手。
接着他耸了耸肩膀，语气懒散的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哦？”老太婆笑得眯着双眼，她知道对方的话里还有下文。
“影澜，上。”明川抬起手，竖着两根手指朝前一摆，他身后的影子得到命令立刻蹿了出去。
切，和他斗？
直接关门，放狗，哦不，放影澜。
黑影一卷便将那个老太婆的鬼魂包裹了起来，使其动弹不得。
两道红光一闪，影澜身上浓郁的鬼怪之气像是化成了实质，顿时杀意满满。
老太婆全身一抖，吓得瞪大双眼，嘴唇都打起了哆嗦。
“停！”就在影澜想要一口将面前的猎物吞下的时候，明川及时喊了停。
黑色的影子在老太婆的面前停了下来，距离她的额头只有寸余的距离，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愿意说了么？”明川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语气轻松的问道。
“喂，你这样算是欺负老年人啊，会被判刑的。”老太婆转头瞪了明川一眼。
“像你这样倚老卖老的家伙才应该被关起来。”明川毫不示弱的回了一句。
“嗤嗤，小伙子倒是挺会说话的。”虽然还被影澜束缚着，但是老太婆算是看出来了，明川根本不会让面前这个可怕的妖怪吃掉自己，便继续有恃无恐起来。
“我说老鬼。”明川的耐心快被磨光了，嘴巴里也就跟着不客气起来，“你若是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样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真的么？”老太婆不以为意的笑道。
“如果让影澜将你吞了使你魂飞魄散，对我来说总是个负担。干我们这行的还是比较讲究因果循环的，不到万不得已时我确实不会做这么绝。”明川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说道。
见对方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明川勾了勾嘴角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对付你根本不用这么绝。你不是厉鬼，身上也没有怨魂的气味，只要让影澜将你拖入鬼界，鬼差自会将你带走。连净化这道程序都可以省下来了。”
听到这里，老太婆的眼中果然露出了惧色。
“你还有事儿要做吧？不想这么快进入鬼界，所以才徘徊在人世之中。若是真将你拖回去，可就回不来了哦。”明川知道自己已经打中了对方的七寸，嘴角咧开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咳咳，好吧，老太婆我只好承认你说的没错。”老太婆垂下了头，总算是妥协安分了下来。
明川示意了一下，影澜松开了对方的钳制，黑影一闪回到了他的身后，乖乖的当起了影子。
“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老实的说出来吧。”明川松了松肩膀转过身不再看向那个鬼魂，径自走到沙发的面前，扫了一眼上面的血手印，满不在乎的坐了上去。
“我听说您是专门做鬼怪生意的，是不是啊？”老太婆笑得满嘴漏风。
“是又如何？”明川扬了扬眉。
“老太婆这次来是专程来找你谈生意的，你总不能将顾客给撵走吧？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不好，以后您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吧？”老太婆笑呵呵的说道。
“原来你是来谈生意的啊？”明川闻言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耷拉着眼皮看向面前的鬼魂，“那么，我们就先来谈谈价格吧。”
“价格？”老太婆闻言愣了愣。
“怎么？难道你认为找我谈生意是免费的？”明川见到对方的表情好笑的问道，“我话可说在前面，我只收现世的钱币，无论哪国的都行，但是绝对不收冥币。”
“诶？！”老太婆惊了。
“擦，你真打算拿冥币和我谈生意？”明川怒了，对着影澜说道，“咬她，不要客气！”
“唉，等等等等！”老太婆见身旁的影子作势就要欺上来，惊叫着说道，“我有钱，有钱。”
“在哪呢？”明川一边问一边对着影澜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见影澜停下了动作，老太婆吞了口口水，声音吓的有些颤抖的说道：“我记得，生前我将我的一些首饰埋在了老家房子后面的槐树下面，如果你去……”
“你不会让我去挖吧？”明川摆摆手打断了老太婆的话。
“老太婆我都已经变成了鬼，肯定没办法给您弄来啊，只能麻烦您在事成之后亲自动手了。”老太婆理所当然的笑着说道。
“先不论你家的那栋老房子是不是还在，要知道最近几年城市建设发展的很快，指不定在你死后你家房子就已经被征收拆掉，连个毛都没了。”明川淡淡的说道，“就算房子还在，你家里人又怎么可能任由一个陌生人跑到后院随便乱挖？挖出来值钱的首饰还让他带走？难道我跑去告诉你的后辈，我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特地跑来挖你遗产的？”
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也只有像她这样老糊涂的鬼魂才能想得出来。
见老太婆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明川双眼一眯对影澜说道：“送客。”
“等等，等等。”老太婆扭着身子不断的挣扎，想要从影澜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然而却是白费力气。
不管老太婆喊些什么，明川也完全当做没听见，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会。说实话他并不想和一只鬼怪谈生意，麻烦不说，最后若是真的只收获了一沓冥币，他岂不是要疯？
很快他的耳边就清静了下来。
从沙发上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影澜寄宿在他的影子里，平时看不出什么，不过当它离开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影子会变得比平时淡薄一些。当然这种变化如果不是极为仔细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拍拍脑袋，打了个哈欠，明川现在烦恼的是该怎么处理这满屋子的狼藉，还有张云生前留下来的东西。
虽然用很便宜的价格租下了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而且这房子的地段也挺不错，交通很是便利，他实在是占了不小的便宜。但是想到这麻烦的打扫和整理工作，明川的心里还是觉得非常的不爽。
早知道就等齐飞将房子打扫干净之后，再用那些说辞和借口将房子租过来了，真是失策啊。
将房子廉价租给明川之后，齐飞就干脆不管不问，大概也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吧，彻底的做了个甩手房东，将房子里的一片狼藉完全交给了明川。
明川一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总算是将房间里的那些血印清理干净，并将张云的所有私人物品，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囫囵打了包，扔给了齐飞，让齐飞拿去处理。
想起来张云的父母都在那次意外中不幸身亡，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当然这些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儿了。
他现在只想优哉游哉的过几天消停日子。
然而，世事却总是不能尽如人意。
瞪着站在房门外的老太婆，明川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哟，小伙子，这太阳都晒到大腿丫子了，咋才起床呢？你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呐，生活习惯真是不好，想当初老太婆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啪！”明川收回了正准备踏出去的脚步，用力的将门关上，打断了对方无止境的说教。
扶着阵阵跳动的眉角，明川改变了今天出门的计划，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
“哎呀，房间虽然比上次干净了，不过还是乱的够呛啊，小伙子你有好好的收拾么？”老太婆却不依不挠的穿过房门飘了进来。
明川没有理会对方，径自走进自己的卧室，朝床上一躺，蒙头就睡了起来。
“还睡？吃早饭了没有？早上这顿很重要的，年轻人一定要好好的吃早饭才行，千万不能大意了啊。”老太婆跟着飘到了床头，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明川用被子蒙着头也挡不住对方的魔音穿脑，闷着声音说道：“影澜，咬她。”
影澜听到命令迅速飘了过去，将老太婆卷在黑影之中，张开了大嘴。
“啊啊啊啊！救命啊！杀人了！”老太婆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明川终于忍无可忍，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瞪着老太婆的鬼魂大吼道：“闭嘴！你到底想怎样？！”
“哎呀，年轻人气血还真是旺盛，精力充沛是好事，不过还是要控制一下脾气啊，像你们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冲动往往都会坏事。”老太婆虽然被影澜束缚着，却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教。
“老太婆，你是不是真想回鬼界？”明川自认耐心修养都很好，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被眼前这只鬼魂聒噪的想直接提剑砍人了。
“当然不想。老太婆我这两天可没闲着，关于明川大人您的事略作了一些打听。”老太婆笑着说道。
“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明川坐在床头双手在胸前环抱，没有让影澜放开对方。
此时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这个老太婆再继续考验他的耐心，或者是真的将他当成好捏的柿子，那就不要怪他冷血无情。
他也不会让影澜将这老太婆的鬼魂给吞了，只是将其拖入鬼界，这样是不会给对方的灵魂造成太大的影响的，只不过这样一来，这个老太婆在人世间想做的事情是肯定做不了了。
明川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只要与自己的生意无关，他可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能够完成心愿。
“明川大人您的生意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收费标准，每次定价全凭您自己的心意，对么？”老太婆笑嘻嘻的问道。
“没错。”明川大咧咧的承认，“不过我也说过了，我只收现世的钱币。”
“现世的钱财我们鬼魂是拿不出来。”老太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问，大人您收不收这种东西。”
老太婆有些犹豫，表情看上去十分不舍的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了出去。
“这可是老太婆我的宝贝，对我来说，比任何的钱财都要宝贵。”
明川眯了眯眼睛，看向对方手中捧着的东西。
一柄造型精美的木梳。
明川对于木梳这种女性的器物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眼前的这柄梳子无论是造型还是木质，看上去都非常的考究，显然不是普通超市里十几块一把的便宜货。
然而，这梳子却是鬼物。
也就是鬼怪所使用的器物，普通人别说用，连看都无法看到。
“这是我死的时候小辈们烧给我的，是我生前最爱用的梳子。”老太婆低头看着手中的梳子，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眼神，使她此时看起来非常的慈祥和蔼，完全不似之前那种胡搅蛮缠的样子。
“这玩意儿我又用不上，而且也不能卖钱。”明川淡淡的说道，“对我来说，这东西并没有什么价值。”
“是么？”老太婆闻言脸上露出苦笑，“果然不行么？”
说着她整个人就好像泄了气一般，佝偻得更加厉害，低垂着头道：“既然这样，老太婆只好去想其他的办法，真是打扰您了。”说着就想离开。
“等一下。”明川却拦住了对方，“我可没说不行。”
“诶？”老太婆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激动的抬起了头。
“我得先听听看你委托的是什么事儿，如果事情与这把梳子价值相当，我可以考虑一下。”明川半眯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太婆一听觉得有戏，立刻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声音漏风的说道：“事情不难，不难。我就只是想拜托大人您帮我去探望一个人。”
“探望一个人？”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你自己怎么不去？”
确实有些鬼魂死后会对某个特殊的地方产生执念，无法顺利坠入鬼道，这样的鬼魂很难离开使它们产生执念的地方。但是对于像老太婆这样的鬼魂来说并没有这种束缚，她想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
“我想见的那个人我自己靠近不了，所以只能麻烦大人。”老太婆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哦？那个人是你什么人？见了之后又要怎样？”明川可不认为事情就只是去见一个人这么简单。
“她是我的外孙女儿，我只是想请大人您帮我确认一下，我的乖囡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到男朋友。”老太婆捂着嘴笑呵呵的说道。
“啊？”明川有些无法理解。
“您不知道，在我死的时候我的乖囡都已经快三十岁了，可还没有嫁人，这让我这个做姥姥的哪能闭得上眼？现在我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件事了，如果不能亲眼看到我的乖囡找到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我是怎么也不会瞑目的。”老太婆絮絮叨叨的将自己心里的牵挂说了出来。
明川：“……”
人死后的鬼魂会立刻被鬼差引往鬼界，在鬼界接受死后的审判，最后前往应该前往的地方。
然而也有例外。
有些人在临死的时候心里怀有强烈的执念，这份执念在死后也会留在他们的灵魂之中，使得魂魄不够洁净清明，这样的鬼魂很容易逃过鬼差的眼睛，进而逗留于现世，成为漂泊于现世的游魂。
只有对未完成的这些牵挂怀有很强的执着，才能在死后成为鬼魂的执念，促使他们留在人世。而留在人世的鬼魂也会渐渐的被鬼气影响，即便一开始没有任何恶意，时间久了也会变成怨魂厉鬼，若是不能及时的得到净化，最后被恶业缠身，终究会是一条绝望的死路。
眼前的这个老太婆，执着的倒是很深很厉害，只是……
“担心外孙女嫁不出去，这个理由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明川张着嘴巴半晌都合不拢，惊愕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搞笑。
“大人您没有闺女所以不了解这种心情啊。”老太婆闭上眼，满脸哀怨的表情，“不管在什么时代，女儿家是不是能嫁个好男人可是关系到一生幸福的大事。女孩子一旦年纪大了，想找个好男人就不容易了，做长辈的当然要跟着操心。”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的外孙女介绍男朋友吧？这我可不干。”明川咧着嘴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我只会驱鬼捉妖，不会牵红绳做媒人。就算你给我十把梳子，这生意我也不会做的。”
老太婆捂着嘴乐呵呵的笑道：“我就是想让您帮着看着，直到我家乖囡交到合适的男朋友，这样老太婆我就能瞑目了。其实也不麻烦的，只要大人您没事的时候去我外孙女儿那里转上两圈，打听一下她的情况，再回来告诉我就可以了。真的不麻烦。”
明川盯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半晌，最后用力的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干。”
“诶？为啥啊？是不是报酬太低？”老太婆哀嚎道。
“报酬是一回事。”明川晃了晃脑袋，半眯着眼盯着眼前的老太婆，“最主要的是，我可不想被你一直缠着，若是一天到晚听你在耳边唠叨，烦也被烦死了。”
那个女的要是抱定了单身一人的主意，或者说干脆是个女同，这老太婆岂不是要赖在他这里一辈子？想想都觉得可怕极了。
“额，那我保证不烦你，在你面前都三缄其口，总行了吧？”老太婆打着商量。
“我不相信你的保证。”明川摇了摇头，“我可以帮你去确认一下她最近的状态，代价依然是这把梳子。至于其他的就免谈。”
“可是……”老太婆显得有些犹豫。
“我说你想让你外孙女儿早点嫁人，不就是担心她过的好不好么？其实都已经这个时代了，只要日子过的舒心，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明川说着掏出香烟抽了起来，“我最多答应你，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去帮你看一眼你外孙女的近况，至于她交不交男朋友，我可管不着，也不会去管。”
“这……”老太婆的表情还是非常犹豫，她最担心的依旧是自己外孙女的归宿问题，什么新时代独立女性，在她这种年纪的人眼里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另外，等确认了之后，不管她过的好不好，你都要接受我的净化，回鬼界。”明川补充了一句。
“诶？”老太婆愣住了。
“诶什么诶？你难道不知道，身为鬼魂，待在这边时间久了会很危险的么？一旦开始聚集鬼气，厉鬼化了之后，再被抓去鬼界可是要受刑的。”明川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虽然还没开始变化，但是也快到时间了。”
“那……我家乖囡……”老太婆被明川说的心里也变得没底起来。她虽然变成了鬼魂，但是关于厉鬼、鬼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今天也是头一次听到有关这种事情的情报。
“行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再说我不是答应你了么？以后有空的时候就去帮你看一眼你那个宝贝外孙女。”明川见对方动摇，立刻接着说道，“虽然男朋友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不过一般的恶鬼怨魂什么的我也不会让它们接近她，要知道你也只是给了我一把我用不上的梳子，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老太婆眨了眨眼睛，她身为一个鬼魂，想找人帮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除了明川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思量再三，最后只得点头答应道：“那，好吧。”
“嗯，谈生意就应该这样爽快一点。”明川一听毫不客气的将递出去的梳子收了回来直接塞进了兜里，“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那个外孙女的情况吧，也好早点了了你的心愿。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交到可靠的男朋友了。”
说着，明川拿起外套随意的搭在肩膀上就走出了房门。
在老太婆的指引下，明川独自来到了她外孙女工作的地方。
望着面前森严的大门，明川眨眨眼，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老家伙说她没办法来看自己的外孙女，原来那姑娘是警察啊。除了特别凶猛的厉鬼妖怪之外，一般的鬼魂都没办法靠近这种阳气过重的地方吧。”
挠了挠头发，明川打消了之前那个在对方单位门口蹲点的打算。他还不想被警察当成可疑人物给抓进去吃牢饭。
不过这样一来，该怎么打听老太婆外孙女的情况呢？难道让他随便找个人问么？
从老太婆那里除了知道她外孙女名叫翟菲菲，今年二十八岁这样基本的信息之外，连对方具体在哪个部门工作都不知道，让他怎么找？那姑娘究竟是刑警还是民警？或者说只是个打杂的？
正想着这些，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川纳闷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结实壮硕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嗡着声音问道：“有事？”
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明川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面前穿着制服的男人，默默的打量了对方一眼。
眼前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不算很高，但是肩膀很宽，身形壮硕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黑的眉毛，眼神锐利有神，一头板寸显得很是精悍。
“没事，我只是路过。”在对方的注视之下，明川半眯着眼，一脸无精打采的回答道。
听了明川的回答，壮硕的大汉就只是扬了扬眉毛，倒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不算路过。”结果反倒是明川自己改了口，状似无所谓的道，“我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名叫翟菲菲的小姐。”
“哦？是你认识的人？”原本都打算离开的壮汉闻言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算吧。”明川耸耸肩，语气很淡定。
此时两人就站在警局的门口，虽然聊天的内容很简单，但还是引起了过往人员的瞩目。
明川对此好像完全没有感觉，那名壮汉也似乎毫不在意。
“不算？”壮汉闻言似乎来了兴趣，扬着眉问道，“那你找她做什么？”
“我也不是找她。”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我和她的一个亲戚认识，受托顺路过来看看她。”
“亲戚？哪的亲戚？”壮汉嘴角扬起笑容，追问道。
明川这时候已经确认眼前的这个壮汉认识翟菲菲，不然不会有这般反应，而且他还注意到，此时对方虽然嘴角带笑，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什么笑意，目光锐利中带着一分警惕，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你是她同事？”明川问道，“我只想知道她最近过的咋样，这样我就可以回去和她那个烦死人的亲戚交差了。”
“你先和我说说看，是她哪门子的亲戚在打听她的近况？”壮汉笑眯眯的将明川拉到了大门的旁边，免得站在门口堵路。
“就是一个担心她年纪太大嫁不出去的长辈。”明川默默的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半眯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愣了愣。
“闫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壮汉的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怎么不进去？”
被称为“闫队”的男人回过头，对着走过来的穿着制服的女警员说道：“你不是去现场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川越过壮汉的肩膀，看到了那名女警。
女警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长发简单利落的在脑后束了个马尾，眉目淡雅，面容如画，若是单看长相倒像是婉约的江南女子，一身制服却又显得身姿笔挺，英姿飒爽，这矛盾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倒也别具一番风味。
面对这样的一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称得上是美女的女人，明川的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
“出了点小状况。”女警见旁边有外人，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接着便将视线放在了明川的身上，疑惑的问道，“闫队，这是你朋友？”
“不是。”闫队没有多解释，领着女警越过明川就朝警局里走去。
明川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这时有两名年轻的警员从警局里走了出来，正面迎上了闫队和女警，笑着打着招呼：“闫队，菲菲，出外勤回来了啊？”
尚未离开的明川闻言愣了一下，目光重新放在了那名女警的身上。微皱的眉头锁的更紧。
这时那个“闫队”似乎感觉到了明川的目光，侧过头瞟了他一眼，便领着女警走进了警局。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明川这才收回视线，也不再继续逗留，转身走开。
不会这么巧吧？
明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
“明川大人，刚才那个女的身上……”见旁边没有行人，影澜便冒了出来，轻声的说道。
“嗯，味道很淡，但是应该不会有错。”明川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影澜说着吞了口口水。
“你这样一说，那应该很棘手了。”明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影澜有些跃跃欲试。
“又没有委托，岂不是得做白工？”明川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诶？放着不管么？”影澜闻言遗憾的问道。很难得能闻到这么好吃的味道，它不想放过这个美餐一顿的机会啊。
明川却沉默了下来。
刚才那个女警的名字里也有“菲菲”两个字，又是那个“闫队”的手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女警应该就是他这次的目标，老太婆的外孙女翟菲菲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件事上他就无法置身事外，毕竟他已经接受了老太婆的委托帮她照看外孙女儿。
将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那柄木梳，温润光滑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从他的指尖传来。
“明川大人。”感觉到他的动作，影澜有些纳闷的开口道，“这梳子有什么特别的么？”它一直很好奇，为何明川会为了一把梳子而接受这样一件委托，这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平时的明川虽然还不到唯利是图的程度，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是这一次，这样的报酬却让影澜有些想不通。像这种“鬼物”，对于活人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既看不见又摸不着，可以说完全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明川虽然有些与众不同，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拿着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根本没用吧。
听了对方的疑惑，沉吟了片刻，明川才淡淡的开口回答道：“这梳子是那老太婆的心爱之物，上面凝聚了很强的‘思念’。这种鬼物对于现世的活人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但是对鬼怪而言却弥足珍贵。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影澜闻言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便将注意力从那梳子上转移了开来。毕竟对它来说，这梳子可没有美食更具诱.惑。
“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找缠在女警身上的那个鬼怪呢？”影澜忍不住问道。
“先看看情况。”明川模棱两可的说道，“我觉得那鬼怪并没有缠在女警的身上，不然味道不会这么淡。”
“诶？”影澜闻言有些疑惑。
“我想，很可能是那女警遇到了被鬼怪缠身的人，或者其他什么。”明川摸了摸下巴，思忖着说道，“毕竟警察的身上阳气较重，会被缠上的可能很小。说不定是她正在办理的案件与鬼怪有关，所以才会沾上这种气味。”
明川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然而他的眉头却完全没有因此而舒展开。
即便是处理的案件与鬼怪有关，那名女警依然存在着危险。如果对方真的是翟菲菲，那他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果然，关键还是在于她最近调查的案件啊。
查出翟菲菲最近在负责什么案子的过程比明川想象中的容易许多。
原本刑警正在侦查的案子是很少对普通民众公开，但是这次的却与以往不同，在开始进行侦查之前便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虽然调查的内容不能公开，但还是有不少媒体在关注着这件案子。
这是一起罕见的，连续的儿童失踪案。
从今年三月份开始，在两个月之内，s市已经有四名儿童相继走失，这在s市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失踪的孩子目前依然下落不明，连是死是活都无法确定。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年龄集中在五到七岁之间，家庭背景完全不同，走失的地点也很分散，完全看不出凶手的行事偏好和作案区域。
接二连三的失踪事件引起了社会的不安。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不管小孩是不是这个年纪，家长们都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不安渐渐凝聚，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再加上某些网络媒体的煽风点火，压力集聚之后爆发出来，变成了对s市警局的不满。认为警察们办案不利，行事没有效率的大有人在。
结果这个案件被广泛的关注了起来，即便有意想要隐瞒也根本瞒不住。
从最近的报纸和网络新闻上看到了案件的相关报道，明川从其中经常能看到“闫一杰”这个名字，想必就是在警局门口遇到的那个“闫队”。
怪不得当时对方对他有所防备，怕是怀疑他是某些小报的记者，故意跑去打探消息的吧。想来那个刑警队长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不太好。
不过这案子看上去确实挺棘手的。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翟菲菲身上的鬼怪气味应该是她在侦查案件的时候沾上的，也就是说这件案子与鬼怪扯上了关系。
一般的厉鬼怨魂只会对特定的人或物产生执念，对有着相似特征的人群产生执着的鬼怪实际上很少。这样的鬼怪其执念也较一般的厉鬼怨魂来得更深更执着。对付起来会很麻烦。
数名相互之间毫不相干的孩子失踪，生死不明，警方第一个怀疑的会是有规模的人口贩子在这附近活动，调查的方向也会着重在这里。而从最近一段时间的报道上来看，警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是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却是错误的。那么无论警方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真相一步，只会因为一些无关的事情影响而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想从警察这边入手找到线索怕是很困难了。
思考了半天，明川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疲劳，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不停歇的工作，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很少有的事情。
打了个哈欠，明川走进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中，买了包香烟，站在门口就抽了起来。
烟抽到一半，明川瞥了一眼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娘，语气淡淡的说道：“听说这附近前段时间丢了个孩子？”
便利店的老板娘就站在店门口的收营台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脸上没怎么化妆但是却涂着颜色很鲜艳的口红，圆脸，笑起来出人意料的和善。
“哎呀，你也听说了？真是可怜，小男孩刚刚六岁，孩子奶奶常常带着他来我们店里买东西，小家伙很活泼，这么点点大就能说会道的，可招人疼了。”老板娘一听明川提起这件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哦？你和那家人很熟么？”明川一听便知道这女人平时一定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从这种人嘴巴里套消息会很容易，笑眯眯的与她聊了起来。
“很熟，很熟，他们家就住在对面的小区，平时家里缺油少盐的都在我这里买，一来二去就熟了。”老板娘聊天的兴致很高，没等明川接着问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孩子父母白天都要上班，小孩基本上都是奶奶在带，失踪的那天也是，奶奶刚从幼儿园把孩子接出来，转身买个东西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你说这事儿多玄？大人一转脸的功夫小孩子就不见了，问了周围人都说没瞧见，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老板娘说着做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说得是，确实很玄乎。”明川配合着对方点了点头，一脸的无精打采，像是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就只是随口问道，“会不会是那家人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报复的？”
“应该不会吧？谁这么缺德这么报复人啊？而且那家人平时都挺正经和气的，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人家啊。”老板娘皱着眉用力的摇了摇头，很坚定的否认了明川的这个猜测。
明川闻言耸了耸肩，又随意的聊了几句，直到一支烟抽完，将最后的烟头放在嘴巴里用力吸了一口，掐灭之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道了声谢就走出了便利店。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阳光穿过云层毫不爽快的洒在路面上，使人感到阵阵闷热。这样的天气总会令人心浮气躁。
“明川大人，您真打算对付那个‘家伙’？”影澜低沉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像是怕人发现却又忍不住心底的好奇般将声音压得很轻。
“先看看情况吧。”明川不置可否的回答道。说实话他并不想管这个闲事，但是又觉得无法放着不理，“若是太麻烦了，就不管它。”
“那我们现在干嘛？”影澜问道。
“去事发的地点转转呗，说不定那家伙会留下些气味。”明川说着迈开了脚步，朝幼儿园的方向走去。
幼儿园离这里并不远，走了没几分钟便看到了绘着彩色涂鸦的院墙，这时候园里还在上课，隔着院墙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明川半眯着眼睛抬起右手轻轻的贴在墙壁上，沿着院墙走了一圈。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它都没有在这附近留下什么可供追查的气味和线索，不过这些也在明川的意料之内。
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明川刚想转身离开，却在幼儿园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微动，便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明川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打听失踪孩子的情况的。虽说警方那边公开的信息中说是四个孩子之间除了年龄之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来看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明川不是警察，他的目的不是破案，更不用想方设法的给世人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甚至以他的立场来看，这案子如何与他根本毫无关系。
他只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鬼怪会对小孩子感兴趣。
不过翟菲菲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理说这里作为第一起案件的事发现场，该做的调查警方那边应该早就已经做完了才对。现在应该正是忙着调查嫌疑人的时候，怎么会有空跑到这边来？
明川有些疑惑，半眯着眼朝翟菲菲走了过去。
翟菲菲当然也发现了他。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有几年工作经验的刑警，翟菲菲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并且已经盯着他老半天了。这时候见到明川朝自己走来，她不禁有些发愣。
这个男人看着好生面熟啊。翟菲菲在心里嘀咕，然而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对方。
两人四目相对，明川冲着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翟菲菲感到有些奇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笑得这么清浅淡然。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肥皂泡，即使泛着多么绚丽的色泽，也脆弱的一触即破。
明川走到翟菲菲的面前，笑着说道：“翟警官，你是来这里查案子的么？”
翟菲菲愣住，随即皱起了眉头，只思索了片刻便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天在警局门口的那个家伙。”
“额，‘那个家伙’这种称呼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抱歉。”翟菲菲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失礼，但接着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
“其实那天我去警局就是想找你来着，结果你家老大挡着门没让我进。”明川撇着嘴抱怨道。
“找我？”翟菲菲愣了愣，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嗯，你的一个亲戚托我看看你过得咋样。”明川说道，“看你的气色还不错的样子，这样我回去也好交差啦。”
“亲戚？”翟菲菲眉头紧锁，“哪个亲戚？”
“远房的表姑还是表姨？说了你也不认识。”明川耸了耸肩，“据说是在你很小的小时候见过你一次，现在有些挂念罢了。”
翟菲菲闻言半信半疑。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根本就在胡扯。然而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对方想骗她为何不编一个更像样一点的谎话？这种露洞百出的谎言难道不是很容易就被人拆穿？
不过最让她感到疑惑的是，这个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翟菲菲是名刑警，平时打交道的不是同事就是罪犯，谎言听得多了自然能大致分辨出一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有些摸不清深浅。
“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个案子吧？”在翟菲菲还在怀疑刚才那句话的真假时，明川突然说道。
“什么案子？”翟菲菲的眉角微微的皱了几下。
“就是那个啊，儿童走失案。”明川转过头看向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表情。
“你问这个做什么？”翟菲菲顿时产生了戒备。
“别这么敏感呀，我就是随口问问。”明川见对方这幅反应，笑了笑说道，“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小报记者，更不会到处乱说话，所以收起你的戒备吧。”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这年头随口说一句话被放在网上都能被传的乱七八糟，在人们还没来得及体会到信息时代所带来的各种便利时，其负面效果却已经开始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了。
“是不是感觉到调查的方向出了问题，所以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明川没有理会翟菲菲的问题，自顾自的笑着说道。
“你不要瞎猜。”翟菲菲很担心这家伙随意乱猜，然后在网上发布一些不负责任的臆断。
“我先奉劝你一句。”明川依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半眯着眼睛盯着幼儿园的大门，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线索，不要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翟菲菲闻言皱起眉头，眼神中不自觉的露出寒光，声音森冷的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莫非你与这件案件有关？”
“喂喂喂，这样怀疑别人真的好么？”明川闻言眉头微皱，“我就只是好心的提醒你而已。”
“那你这个提醒的理由是什么？”翟菲菲却依然充满了戒备，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
“这个嘛，你可以认为是我的直觉。”明川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毫不负责任的随意说道。
“你是在开我玩笑么？”翟菲菲有些生气。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的嘴巴里就没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什么远房的表姑表姨，什么直觉，这个家伙根本就是看她长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所以就想着来戏弄她？
翟菲菲的相貌清雅温婉，在她还在念警校的时候，就经常因为这种相貌被人说是不适合做女警，工作之后也一直被人以貌取人，直到遇见现在的这位上司，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了解真相的翟菲菲还以为明川与那些喜欢以貌取人的家伙们都是一路货色，因此拉下了脸来。
明川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生起气，只觉得这女人的脸色真是说变就变，权当她脾气不好，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依旧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是觉得，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放在其他方面上。”
“其他方面？”翟菲菲闻言冷笑了一声，双臂在胸前环抱，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你来告诉我应该将精力放在哪里？我倒是想听听你的高见啊。”
明川半眯着眼瞟了对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高见不敢当，我只是觉得，你不妨从下一个被害者的身上着手比较好。”
“下一个被害者？”翟菲菲闻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你不会以为，犯人已经停止作案了吧？”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毛，“在没有弄清楚犯人的目的之前，这结论你不觉得下的有些早么？”
“我问你，警察的职责是什么？”明川一直耷拉着的眼皮下面，露出一抹严厉的神色，“难道不是保护普通民众的安全么？与其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放在保护下一个可能的受害者身上。”
翟菲菲被他说得有些发愣，一脸的懵圈，完全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会突然开口教训起自己。
刚想开口反驳，翟菲菲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到处乱晃？！还不给我滚回来工作！”闫一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响，连站在一旁的明川都听的清清楚楚。
翟菲菲对着手机连连道歉，根本来不及与明川说些什么转身就朝警局飞奔了回去。
明川看着翟菲菲迅速缩小的背影，无语了片刻，低声说道：“正想着用怎样的借口将这小妮子骗回去，这样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他刚才之所以会说那么些看似严厉实则不着调的话，就是想让翟菲菲快点离开这儿，因为他可不希望那个女警身上再沾上更多的鬼气，毕竟这玩意儿沾多了，对普通人还是会有些负面的影响的。
接着，明川转过身，朝幼儿园的另一面走了过去。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明川对着院墙下空无一人的阴影处问道。
“吓！”阴影里的“东西”似乎被吓到了，全身一惊，转身就想逃跑。
明川歪着脑袋挠了挠后脑勺，不紧不慢的迈开脚步跟了过去，只三两步的功夫便追到了对方的身后。
“喂，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完这句话之后，明川稍微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影子补充道，“我也不会让这家伙吃你的。”
那“东西”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明川影子里的异常，一见之下更加惊惧，如同炸了毛的猫咪一般后退着。
“我说，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这儿有什么东西让你徘徊不去的？”明川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他都已经说了不会让影澜吃了它，这家伙竟然露出这样害怕的神色，所以说他才不喜欢和小鬼头打交道，基本的沟通都会有困难。
在明川眼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或者说，是一个小男孩的鬼魂。
虽然对方是个孩子，但是很显然明川的脑袋里可没有尊老爱幼的念头，压根没有耐心去哄一个小孩子。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明川说着将拳头在胸前捏的啪啪作响，完全是一副欺凌弱小的恶霸模样。
对付小孩子，瞪着眼吓唬往往是最简单的方法，不管对方是人还是鬼，这一招屡试不爽。只要让对方以为你会动手揍他，就会乖乖的听话。
果然，见明川露出这种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小鬼头全身抖了抖，最后战战兢兢的开了口：“我……我……”
“你什么你啊？我问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逗留。”明川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小鬼左右看了看，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川见状，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问道：“你是不是叫做小乐？这里是不是你以前念过的幼儿园？”
小鬼听到这个问题先是呆了一下，接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对方的回答，明川反而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猜测得到证实之后，他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的好转。
第一个失踪的孩子，已经死了。
这样一来，另外三个孩童存活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次的凶手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是会对幼小孩童痛下毒手的家伙，其凶恶程度与他之前面对的对手完全不同。
“还记得你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明川皱着眉头问道。
小乐的鬼魂闻言仰起脑袋，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死？什么是死？”
“死就是……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明白。”其实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想在小孩子面前丢了面子，便摆出了这样一幅大人的表情，故作凶狠的说道。
“哦。”小乐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这种回答而感到不满。
“那你为什么要回这里？”明川继续问道，“是来找人的？”
一般小孩子的鬼魂执念都不会太强，小孩子的注意力容易分散，不会对某件东西产生强烈到会令他死不瞑目的执着，因此夭折的孩子很少有逗留在现世的例子。
但是眼前的小乐，显然对幼儿园里的什么怀有兴趣，这一点令明川感到有些好奇。
“我想和小朋友一起玩。”小乐嘟着嘴满眼憧憬的看了看前方的幼儿园，在高大的院墙里面，有他的小伙伴们。
曾经，他也在那道院墙的背后，与小伙伴们一起愉快的玩耍，在老师的带领下做各种各样的游戏。
他怀念这样的生活，想要回到小伙伴们的中间，重新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听到对方的回答，明川叹了口气，放缓了脸上的表情，蹲下来与小乐平视，轻声说道：“你现在已经不能与之前的小伙伴们一起玩了，因为你要去另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你会遇到新的朋友，会有新的伙伴们陪你玩耍。同样会很快乐的。”
小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冲着明川眨了眨眼睛。懵懂的双眼中透着明亮的光芒。
“懂了？懂了的话就乖乖的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明川说着站起了身，淡淡的说道，“我可以送你一程，让你走的轻松一些。”
说完明川就想用净铃为小乐的鬼魂进行净化，然而这时候小乐却冲着他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不行！如果不带小朋友一起回去，会挨骂的！”
说完小乐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跑开，像是害怕被人追上似的，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被留在原地的明川有些发愣。鬼魂没有重量，真跑起来的速度会很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眼前消失了踪迹。
不过比起被对方逃走，小乐最后说的那句话更让明川感到阵阵的不安。
“喂，影澜。”明川皱起眉头盯着小乐消失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控制鬼魂的方式，你知道的都有哪些？”
“控制鬼魂的方法？”影澜的声音里露出一丝疑惑，接着便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有些犹豫的回答道，“我是听说过有些流派的驱鬼人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来驱使鬼魂的，不过具体也没有见过。”
“除了驱鬼人之外，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驱使其他鬼魂？”明川眉头紧锁，“比如，凶恶的鬼怪。”
“有些厉害的大妖怪可以。不过很少见啊。”影澜的声音里有着一些迟疑，“我也没有遇见过，只是听过传言。怎么了？”
“不，没什么。”明川摇了摇头，望着小乐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但愿是我想错了。”
“哦。”影澜没有追问下去，顿了顿之后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去另外几个孩子失踪的地方转转吧。”明川转过身，挠了挠头发，“有件事情我想确认一下。”
……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剩下的几个地方转了个遍，却没有其他更多的发现。
另外三个孩童失踪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住宅小区的花园附近，幼儿园的门口，儿童诊所附近，都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同样也都是小孩子经常聚集的位置。
犯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些孩子。
地点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在那些地方也没有感觉到残留的鬼怪气息，更没有看到类似小乐那样走失孩童的鬼魂在附近徘徊。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明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般说道，“不过总是放心不下啊。”
“怎么了？”影澜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担忧，声音再次凭空响起。
“我在想，这个鬼怪带走这些孩子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将他们当成食物？”明川思索了片刻之后问道。
“以孩童为食？这样的怪物我倒是没听过啊。”影澜一边思考着一边回答道，“一般吃人的凶猛家伙不会特定的以孩童为对象，当然了，比起猎捕成年人，小孩子应该更容易下手一些吧。”
“这样么？如果这样想的话，从一开始将目标定在小孩子的身上也是可以理解的了，是么？”明川微微皱眉，半眯着眼皮说道。
“您是在担心那些失踪的小孩都已经被鬼怪们吞食入腹了？”影澜问道。
“我只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使得一个鬼怪会专门猎捕小孩。”明川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朝这种惊恐的方向去思考，但是就是不由自主的会这样想。
“也不一定啊。”影澜说道，“有些死掉的女人就会将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小孩带走，养几天便杀了，接着再去找新的目标。”
“那些都是传说吧？”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类似的故事我听过好几个版本的。”
“诶？是么？”
“算了，瞎想这些也没用，目前的线索就只有小乐那个孩子。”明川有些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现在那孩子又跑的不见踪影，总觉得很麻烦啊。”
“大人若是嫌麻烦，干脆不要管了吧。反正这件事又不在委托的范围，我们只要确定那个女警的安全不就可以了么？”影澜提议道。
“话虽这么说，但若是继续追查下去，那些警察难保不会被这只凶恶的鬼怪给盯上。”明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而且……”
说到这里，明川突然顿住。
“而且什么？”影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卧槽，我怎么这么笨！”明川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既然警察已经将目标定在拐卖小孩的犯罪团伙的身上，就不会与这只鬼怪打上交道。那个女警身上的鬼气也是她自行跑到前几次的案发现场才沾上的，应该是她来的时候与小乐的鬼魂擦肩而过时不小心碰上的吧。”
这样一想，翟菲菲根本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惹上不得了的厉鬼凶灵，也就不存在相应的危险。他在这边忙活半天根本就是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里，明川嗟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回去了。跑了一天累死哥了。”
影澜听的有些迷糊，不过对于明川的决定它没有丝毫的疑问，只是“哦”了一声便潜入了影子的深处，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回到了目前的住处。
虽然打算放手不管，不过这件事却在明川的心里搁了下来，也没有及时的将翟菲菲的消息回复给那个老太婆的鬼魂。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只是没办法完全的放心。只要一想到在自己目前居住的城市里盘踞着这么一个凶恶的鬼怪，他就感到心情一阵不爽。
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三五天，事态发生了转变。
正如之前明川对翟菲菲说的那样，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虽然当时他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小乐的鬼魂，想让翟菲菲尽快离开，才说了那么一段不着调的话，但是在他的心底其实也一直担心着这种情况的发生。
紧皱着眉将电视新闻看完，大概知道事发的地点之后，明川拿起外套立刻便出了门。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应该继续追查下去，即便没有委托，这样放任一只凶狠的鬼怪在城市里逗留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不能再让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从电视新闻中得知，这次的事件才只刚刚发生。孩子失踪不过半日。
若是以往，这样的时间还不足以在警局立案，更不要说引起媒体的关注，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因为之前连续发生的失踪案件使得民众的情绪有些亢奋，稍一刺激便会爆发出来。
这样的情况对于警方来说会很棘手，但是对于明川来说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帮助。不仅能迅速的得知失踪事件的发生，而且通过各种媒体他很轻易的就能获得各种小道消息，打探情报这个环节真的省下了不少功夫。
这一次的事件只刚刚过去半天的时间，现场或许会残留着些许的气息，只要能追踪到这些气息，他就能抓到那只鬼怪的尾巴。
他现在只希望那只鬼怪在捉走孩子之后不会立刻动手，给他留点时间，能将那个孩子活着带回来。
最新的受害者是一名五岁的女孩。失踪时的境况与之前的四人十分相似，都是在自家人的身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无声无息的就不见了踪影。
明川感到案发地的时候，看到街上到处都是来取证调查的便衣刑警，他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刻意的走在路边的阴影之中。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人发现了。
“喂，怎么又是你？”翟菲菲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盯着明川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哟，翟警官，这么巧啊。”明川干笑了两声与对方打着招呼。
“巧什么？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两次见到这个男人都是在失踪案件的案发现场，如果说是偶然，翟菲菲可不会相信。
“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不？”明川半眯着眼，一脸的你爱信不信。
“路过？之前的那次也是路过？”翟菲菲盯着对方，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是啊，都是路过。”明川打算一赖到底。这两个地方虽然都是案发的地点，但同时也都是公共场所，他咬死了只是路过，对方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你是认为我拿你没办法么？”看出了明川的小心思，翟菲菲冷笑了一声。之前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古怪了，这次又在案发现场碰见，而且行动还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说是“路过”，只有鬼才会相信。
“翟警官，我不过是个普通市民，你可以完全的无视我，真的，我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明川不想在这种时候与这个女警察纠缠不休，毕竟拖得时间越久，那名失踪的孩子就越危险。
“普通市民？我连着两次都在案发现场遇到你，而且你的行迹还十分鬼祟可疑，我现在怀疑你与这几次的案子有关。”翟菲菲声音冰冷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如果你真是普通市民，跟我回去接受调查之后自然就能澄清。”
“等等等等，你这样纯粹是在做无用功。”明川一听吓了一跳，他倒不怕接受什么调查，只是现在可没这个时间。
翟菲菲却不由分说的想将他押解回去。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远处传来闫队的呼喝声，好像那边发现了什么。
翟菲菲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明川便乘着这个机会飞一般的溜走了，等翟菲菲回过头来时发现他已经跑出了好一段的距离。
盯着明川跑远的身影，翟菲菲跺了跺脚。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古怪的男人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这个家伙根本就与这件案子有关系。
从这个男人的身上，一定能发现到什么线索。
抱着这种想法，翟菲菲悄悄的跟了过去。
明川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案子发生的时日尚短，这附近确实残留着些许的鬼怪气息，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气息的主人还在这附近逗留着。
看着藏在树后阴影之下的那个飘忽瘦小的身影，明川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明川绕过大树，对着树后的身影问道，“是来找朋友玩的么？”
树后的身影听到明川的话，全身一怔，接着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转身就跑。
“等等！”明川来不及阻止，追了几步见对方越跑越远，连忙道，“影澜，追过去，千万不要跟丢了！”
影澜得到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只见一道黑影飞快的朝前蹿了出去。
明川见状也不敢懈怠，跟着追上。只是他的速度比起前面的两个家伙来说慢了不止一点半点，好在他与影澜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还不至于跟丢。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树后的那个影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一次的小乐的鬼魂。
作为这次连续失踪案件的第一个受害人，小乐的死亡已经确认了，只是这孩子死后鬼魂的行动却令明川感到有些不安。
按理说，小孩子的鬼魂很少会在现世逗留，因为他们尚没有对世间的事物产生执念，基本上会在死后的第一时间被鬼差引往鬼界。
可小乐不仅留在了现世，还多次出现在其他几起失踪案件的案发现场，这种情况怎么看也无法用“巧合”二字含糊过去。
明川知道，小乐与这次事件脱不了关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孩子恐怕与之后的几起失踪案件有很大的关联。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现在他还无法妄下定论，只有等抓到那孩子问清楚缘由之后才能知道真相。
在影澜的面前，一般的厉鬼都毫无招架还手的余地，更何况是小乐这样的孩子？
等明川追上的时候，影澜早已经追上了小乐并且将他卷了起来。
看着被一团黑影缠住的瘦小身影，明川眉头微皱，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问道：“告诉叔叔，你在这附近做什么？”
小乐用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影澜的束缚，脸上不禁露出惊恐的表情，听到明川的问题之后，更是吓得全身发抖。
明川见状微微叹气，脸上尽量露出温和的微笑，同时也放柔了语气重新问道：“你不要害怕，叔叔只是想知道你在这里做了些什么，这附近是不是有你认识的小朋友。”
小乐眨着懵懂的眼睛，盯着明川，半晌之后才怯怯的开口：“我……我是来帮雷雷找朋友的。”
“雷雷是谁？”明川接着问道，“是你朋友么？”
“嗯……”小乐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接着偏着脑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他一直找不到朋友带回去，一直挨其他人的骂，哭的很伤心。”
“为什么要交朋友？交到朋友之后又要带到哪里去？”明川一听连忙问道。
“带回家啊，这样大家就可以一起玩了。”小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后明川愣了愣，接着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连哄带骗的问道，“你家在哪儿？能带叔叔去看看么？”
“你要去我家做客么？”小乐歪着脑袋问道。
“是啊，想请你给我带路。”明川做出他认为最亲切和蔼的表情哄骗着。
“好啊。”小乐笑得很开心，点了点头说道，“我带你去。”
翟菲菲实在搞不懂那个古怪的男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在她的眼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一脸倦容的男人莫名其妙的走到了路边的一棵树后，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自言自语了一番，接着呼喝了一声便快步的朝前跑了起来。
翟菲菲与身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追了过去。
她可不认为那家伙就只是个普通意义上的神经病，若真是如此，只能说明她这次看走眼了。
跟着对方跑了一段距离，那个古怪的男人又停了下来。
翟菲菲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吃了一惊。按理说她怎么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员，追踪的技术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高出了不少，应该不会被人轻易的察觉到才对，难道说那个怪人实际上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正这样想着，她却满头黑线的看到那家伙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又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这人究竟是高手还是神经病？翟菲菲一时间也有些糊涂了。
听他说了几句，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就好像在他的面前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正在与他进行着对话。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那个不存在的交谈对象似乎还是个年幼的孩子。
等等，孩子？
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是因为闪现的时间太过短暂，没能来得及将其把握住其中的含义就消失了踪影。
不过有一点翟菲菲倒是更加确信了，这个古怪的男人与这次的事件果然有些关联，或者说，他果然知道些什么秘密却瞒着不告诉警方。
知情不报等同于助纣为虐。即便构不成犯罪，但是对于翟菲菲来说这样的行为也是极为可恨的。
就在她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对方再次迈开了脚步。
翟菲菲见状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
明川半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小乐，半透明的鬼魂悬浮在空中，飘飘晃晃的朝前走着，时不时的还会被周围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停下脚步。
对方的速度不快，明川也没有催促。他虽然知道现在时间有些紧迫，在最近失踪的那个孩子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早一点找到就能多一些保障，但是他也担心太过着急会吓到小乐，使他再次从自己面前跑掉。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一直走到远离市区的郊外，等小乐终于停下了脚步，太阳已经西沉。
日夜交替的时分，天空呈现出一片幽暗的紫色，看起来颇具一分神秘的美感。
在明川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就这么孤零零的伫立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从外表上看，这仓库的面积挺大，占地至少有好几百平米，虽然只有一层，但是高度却有五米左右，尖顶灰墙，到处都破破烂烂，窗户上也没有几块完整的玻璃。
小乐像是忘记了明川的存在，径自欢快的飘了进去，将明川晾在了门口。
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仓库，在深紫色的夜空映衬下，显得十分阴森，看起来就好像是只饥饿的凶兽，张开了巨大的嘴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明川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时的那般没精打采，露出凝重的眼神。
从之前小乐的话中可以推断出，眼前这个仓库就是他所谓的“家”，也就是抓走孩子们的那只鬼怪盘踞的地方。
然而，此时此刻明川已经站到了这间仓库的门口，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鬼怪的气息。
不，若是说鬼魂的气息的话，他倒是感觉到了，而且不止一个，与活人的生气混杂在一起，需要仔细的分辨才能辨别出来。
这些不过是一般死者的魂灵，并非凶猛的鬼怪，甚至连厉鬼怨魂都称不上。
很快，他在其中辨认出了小乐。
除了小乐之外还有几个，感觉上都很相似，其中估计就有小乐口中的雷雷。
数量上，不太对。
明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阴沉如水。
眼前的这间仓库中不仅有孩子的鬼魂，同时也有活着的孩子，而且数量不止一人。
之前小乐提到“雷雷”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了，此时更是确定了这一点，受害者不仅仅只是报道出来的这五名孩子。
恐怕在小乐之前就已经出现受害者了，只是那个时候凶犯还有所顾忌，不敢太过张扬，所以犯案的频率还不是很高，这才没有引起太过广泛的关注。
“雷雷”这名字并不在那四名受害者之中，这一点也能证明这个推断的正确性。
更令明川感到生气的是，这些受害的孩子在死后灵魂也无法得到安宁，没能立刻跟随鬼差前往鬼界，反而被那凶犯用某种手段留在了世间。
本想一举将那凶犯鬼怪拿下，此时却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明川心中有些不爽，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倒也是个机会，他可以趁着对方不在，为那些孩子的灵魂净化，将他们送走。
说干就干，明川抬起脚步就朝仓库中走去。
日头西落，仓库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黑黝黝的影子，一切都看的不甚真切。
活着的人和死者的灵魂混杂在一起，在明川的眼前飘飘荡荡，使他分辨不明。
生与死交错相映，眼前的世界如同处于两界的夹缝之中，亦真亦幻。
明川在仓库里沿着周围的墙壁缓步前行，不时的停顿片刻朝左右望去。
昏暗的光线影响着他的视线，不断有幼小的身影在他面前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就好像有一群天真无邪的孩童在他面前自由自在的玩耍，做着各种欢乐的游戏。
无论是活着的孩童还是已经死去的鬼魂，似乎都在无忧无虑的尽情玩耍嬉戏，看上去异常的快乐，一点儿也没有离家的悲伤难过，甚至连难过的气氛都丝毫不存在。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因为担心自己的安慰而夜不能寐，也不知道他们的失踪在社会上引起了多大的不安。他们就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无拘无束，快活自在。
感觉像是误入了异界的儿童乐园，明川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一阵迷茫和疑惑，完全搞不懂凶犯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朝周围看了看，明川一把拉住一个孩子的胳膊，眯缝着眼睛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孩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大人，立刻露出惊吓和防备的神情，不断的朝后缩着。明川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拉着的是个留着短发的小女孩。
“你在干嘛？”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跑了过来，叉着腰冲明川嚷道。
“哟，小小年纪就知道当护花使者了，挺有前途的嘛，小子。”明川见状冲着那个小孩子笑了笑。
“放开小倩！”小男孩像是得到了鼓励，大喊着抓住了明川的手腕，张开嘴巴就朝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明川一个不查被小鬼头咬了个正着，吃痛的松开了手。
小女孩没有了束缚，惊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小男孩想紧随其后，却被明川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衣领。
“给我站住！”明川甩了甩被咬疼的手背，不悦的说道，“咬了人就想跑？哪这么便宜？”
小男孩用力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了，干脆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救命啊！大人欺负小孩子啦！”
“行了，闭嘴！”明川见这小鬼闹得动静太大，其他孩子都被惊动了，纷纷躲了起来，就只露出个脑袋朝这边张望着，便冲着对方怒喝了一声。
这一嗓子果然有效，那小鬼头立刻就停止了叫嚷，受惊了一般愣了愣，接着，朝明川拳打脚踢了起来。
“喂喂喂，你再闹腾我可生气了，小心我揍你屁股。”明川不耐烦的威胁起来，“我就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奇怪的事儿。”
小男孩闻言停了下来，一脸怀疑的神色盯着明川，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作为一名成年人，不欺骗小孩子是最基本的原则。”明川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男孩依然是一脸怀疑的表情。没法子啊，谁让眼前这个“大人”脸上的表情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真诚，一看就是在忽悠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明川直接忽略了对方脸上的怀疑，径自的问道。
“……”小男孩抿着嘴不说话，眼神十分倔强。
“那个……如果我回答你，你能不能将雷雷放开？”刚才被明川拽住的小女孩小倩壮着胆子靠了过来，怯生生的问道。
“好。”明川很爽快的答应了，随后扭过头看向雷雷，露出一脸的坏笑，“妹纸这么担心你，感觉很爽吧？”
雷雷脸憋的通红，还没来得及叫嚷，就感觉到背后的领子一松，对方已经将他放开了。
雷雷立刻跳到小倩的身前，做出守护者的架势。他的身高比小倩高出半头，双臂这样一张，就将小女孩整个挡在了身后。
“我已经放开这个臭小子了，你可不能赖皮。”明川半眯着眼盯着雷雷身后的小倩。
小孩子天性还是单纯，见对方果真守承诺的松了手，两个孩子也不逃跑，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由雷雷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们在这里玩。”
“玩？你们在这里玩多久了？”明川扬起眉毛接着问道，“只有小孩子么？没大人？”
“不要大人，大人会管着我。”小倩从雷雷的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说道。
“所以说，没人管着你们就在这里疯玩了？”明川的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不怕家里大人担心？”
“他们才不会担心。”小倩垂下了头，表情沮丧的说道，“他们就只会吵架，关心一个叫做股票的东西。”
“股票不是东西啦。”雷雷扭过头更正，“我不是告诉过你么，股票是钱，买东西用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明川打断了两个孩子的对话，他还有正事要办，没时间和这两个孩子磨叽了。
“卡特带我们来的。”小倩眨了眨萌萌的大眼睛回答道。
“卡特？”明川抬起头朝四周围看了看，其他的孩子们见他们聊了起来，都大着胆子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慢慢的朝他们靠近，脸上满是好奇和戒备并存的复杂神色，“卡特是谁？”
“卡特是……”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明川的身后响了起来，粗鲁的打断了孩子的话。
明川皱起眉转身看向仓库门口的翟菲菲，月色之下，女警官的身影像是笼罩在一层银色的薄雾之中，显得有些迷离。
“你怎么来了？”明川问道。
“当然是跟着你过来的。”翟菲菲毫不客气的回答道，边说边走进了仓库，有些疑惑的朝四周看了看。
周围一片黑黝黝的，安静的不可思议，一些废弃的货物堆叠在地上，形成一块块的剪影，在月色的照耀下给这间仓库平添了一份阴森鬼影。
“你在干嘛？自言自语些什么呢？”翟菲菲走到明川的身侧，有些疑惑的问道。
明川瞥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雷雷和小倩，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再度露出戒备和惶恐的神色。
切，就差一点了。明川在心里不满的想到。
“没什么，背台词罢了。”挠了挠头发，明川推着翟菲菲的肩膀，想让她离开，“我对舞台剧什么的有些兴趣，别看我这样子，大学时期可是话剧社的。”
“你说这种话以为会有人相信么？”翟菲菲露出怀疑的眼神。这个家伙谎话随口就能编出来，真是一点也不值得信任啊。
“信不信是你的事儿，这里这么偏僻，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没事儿别朝这种地方乱跑。”对于翟菲菲的不信任明川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要能将她骗走，怎么都行。
“别小看我。”翟菲菲一把将明川的手从肩膀上拍落，柳眉紧皱不悦的说道，“说，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如果不老实的回答，就跟我回一趟警局。”
“我……”
“咦？那是什么？”没等对方回话，翟菲菲透过明川的肩膀看到对方身后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一把将明川拨开，翟菲菲朝仓库的角落里走去。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也没看见。”明川见翟菲菲朝仓库里面走去，连忙跟在了她的身后，试图阻止她。
翟菲菲听到了之后反而加快了脚步。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伙有问题，这里面一定藏了些什么。
快步走到一堆大纸箱子的背后，黑黝黝的阴影里，两个小孩子有些惊恐的抱在一起，怯生生的眼睛里挂着泪珠，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哭出来一般柔弱无助。
翟菲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接着，怒火在她的胸口熊熊的烧了起来。
“你怎么解释？！”翟菲菲转身看向明川，一手指着面前的孩子一手扶着腰间的警棍，防止对方突然暴起发难。
“咦？这里竟然有小孩？”明川一脸惊奇的走了过来，瞪着一双死鱼眼冲面前的小孩子说道，“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捉迷藏么？都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家去？”
说完这些，明川转过头看向翟菲菲：“翟警官，护送这两个小孩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这可是警察的职责哦。”
说完，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却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明川抬起右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出了一副银晃晃的手铐。
“额，翟警官，你这是啥意思？”明川一脸无辜，眼神特别的茫然，像是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缘由。
“有什么话，跟我回警局再说吧。”翟菲菲毕竟是练过的，就见她抬手一抓一扭，很熟练的就将明川两只手拷在了一起。
“你好像有什么误会啊。”明川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麻溜的就将他拷了起来。
“小朋友，你们不要怕，姐姐会送你们回家的。”翟菲菲根本不理明川，转身冲着两个小朋友露出她自认为最亲切和蔼的笑容。
然而那两个孩子在看到她的笑脸之后反而更加惊惧，吓得转身就跑。
“你看看你，吓到小朋友了吧。”明川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闭嘴！”翟菲菲怒气冲冲的转头朝明川吼了一嗓子，一把拽住他双手间的手铐，扯着他就朝那两个孩子跑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间仓库是在一层石墙上加高的彩钢结构，下方没有窗户，只有靠近彩钢顶的部位有一圈天窗。仓库里没有灯光，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狭窄的天窗洒落进来，显得十分的幽暗。
在黑暗中行走，感觉仓库的面积似乎比看起来要大的多，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周围堆放的废弃货物和大大小小的纸箱将仓库分割成块。那些货物的背后总是会有一片阴暗的影子，那些阴影就好像是连接异界的大门，黝黑深邃，散发出阵阵的不祥。
即便视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翟菲菲也不敢快速的奔跑。她总觉得在那些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自己。那些不存在的视线一点也不和善，带有着浓浓的恶意。
用力的摇摇头，翟菲菲知道这些感觉纯粹是自己在吓唬自己。她是一名警察，怎么能被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吓到？
“我说……”
在极致的安静中，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翟菲菲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般全身一惊，随后才意识到是她身后的男人正在说话。
“干嘛？”为了掩饰自己的惊吓，翟菲菲恶狠狠的扭头瞪向身后的男人。
“里面那么黑，你能看得见么？”明川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没带手电筒？”
翟菲菲这才想起来，自己腰间的袋子里面还有这种装备，憋红了脸嘴硬的说道：“我是怕里面还有你的同伙。”
如果真有同伙的话，他早就大叫了好么？
明川没有开口戳破对方的话，就只是耸了耸肩，转过头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刚才看到有影子闪过去，两个小鬼头可能跑到那边去了。”
“你想骗我？”翟菲菲露出怀疑的目光。
“信不信由你。”明川晃了晃手臂，将手铐晃的哗哗作响，懒散的说道，“我只是想尽快摆脱嫌疑。要不你先放手，让我抽根烟也行啊。”这样子被对方拽着，他想掏根烟也不行，很难受啊。
翟菲菲狐疑的盯着他半晌，也没有松手，只是摸出了手电朝刚才明川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乘着对方转身，明川压低了声音说道：“影澜，去看看。”
影澜得了命令，朝之前他们前进的方向蹿了过去。
那边的黑暗中潜伏着什么，这一点明川完全可以确定。只是周围孩子们的魂灵太多，干扰了他的感觉。他不敢让翟菲菲贸然过去，所以才用谎话将她引到其他的方向。
但愿影澜能有所发现。
斜眼瞟了瞟那片阴影，明川便将视线收了回来，担心会被面前的女警察觉。
这个翟菲菲，对于灵异的感觉非常迟钝，就在刚才，雷雷那个小鬼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她也没有丝毫的感觉。但是在其他方面，感觉却出人意料的敏锐。
朝旁边走了几步，用电筒的灯光朝一堆纸箱子后面照了照，果然看到了一名躲在里面的小孩子。
那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虽然一晃之下小女孩立刻躲了开，菲菲没有看清她的相貌，但也能肯定并不是之前看到的两个小孩中的任何一个。
可恶，这里究竟关了多少小孩？这个该死的男人应该直接拖出去枪毙！
翟菲菲一边狠狠的想着一边朝小女孩追了过去。
明川完全没有想到，他随便的一指竟然真的指出了个孩子，而且看模样还是最近走失的小女孩，s市报道出来的第五名受害者。
那女孩果然还活着。
为了追小女孩，翟菲菲总算是松开了手，使得明川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不过双手被铐住，他此时的动作也快不了，只能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这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异样，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朝着之前影澜飞过去的方向看去。
黑暗的影子浓郁的如同流动的墨汁，在仓库深处缓缓的蠕动着，慢慢的，一点点的，朝着他们靠近。
在黑暗的最深处，一对猩红色的光点显得尤为醒目。
明川瞪着前方的黑暗，心中升起一阵不安。
他扭过头看向那边，翟菲菲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有什么问题，径自握着手电朝角落里追了过去，在一堆纸箱之中转了个弯儿就不见了身影。
凭借着昏暗的手电筒的光亮，明川大概能判断出翟菲菲的位置，发现她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跑到了仓库的另一侧的边上，与他拉开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压低了声音叫了声影澜，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明川越发的感觉到有些不妙。
黑暗一点点的侵蚀着仓库，那些孩子们的魂灵渐渐的被黑暗所吞没，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明川皱了皱眉头，他之前一直在担心那个女警，怕她行动太过鲁莽以至于惹到不该惹的东西。
但是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了。
如果不快些解决面前的东西，整间仓库很快就会被那黑暗所吞噬，而这黑暗会对活人带来什么影响连他也不甚清楚。
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明川在心里思考着。
见翟菲菲走远，明川不假思索的朝黑暗迎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了下来。不仅仅是声音，连所有的感觉都被封闭了。
看不见听不到，周围除了黑暗之外没有任何的色彩。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不是睁着眼睛。
寒气不断的钻入骨髓，冰冷的不可思议。
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试图唤起他深埋在心中的恐惧。
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人们容易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而黑暗容易感染，外部的黑暗会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罪恶，将每个人心中最丑陋的部分暴露无遗。
明川转了转脖子朝周围看去，没有看到任何不同的景色。
接着，他抬起手在自己的怀中摸了摸，很熟练的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点上。
火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艳丽，闪过之后化为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用力的吸了一口，感受着呛人的烟味在肺部翻滚了一圈之后，吐出了体外。
灰白色的烟雾渐渐的在黑暗中弥漫，给这如同黑洞般的空间添上了一抹灰色。
周围似乎亮了一点。
视线中出现了两抹红光。
正是之前黑暗中显露的那两点红色的光点。
渐渐的，在灰色烟雾的笼罩之中，红光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条身形巨大的恶犬。
说是恶犬，实际上已经完全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狗了。它的身长接近三米，通体漆黑，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雾气，正是这雾气形成了眼前的黑暗。
除了体型之外，它的相貌有些类似斗牛犬，只是更加可怕一些。它的头颅硕大，双眼如同猩红色的灯笼，像是随时会滴出血来。嘴巴大大的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嘴角挂着长长的唾液，散发出一阵恶臭。
若不是眼前的这怪物只有一颗头颅，看上去会让人联想到地狱那只三头的恶犬。
明川愣了愣，手中的香烟燃了半截他都没有意识到，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卡特？”
对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是你将那些孩子带到这里来的？”明川没有想到这次的对手回是这样的一头怪物，不禁皱起了眉头，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听得懂人话，就径自的问道，“是你杀死了他们？”
恶犬盯着明川半晌，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露出一抹疑惑。
接着，它将鼻子凑了过去在明川的身上嗅了嗅，开口说道：“你闻起来像个死人。”
“咦？会说话啊，这样就好办了。”听到对方口吐人言，明川微微皱了皱眉，眼前的这头怪物无论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但是既然它能说出人类的语言就足以证明它实力的强大。
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明川的脸上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勾着嘴角叼着香烟，冲对方说道：“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确实更贴近死者一些。”
此时的明川已经变成了那副灰发灰眼的模样，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的人类，再加上他手上的那副手铐，更给他的形象增添了一丝古怪。
“现在不是说我的事情的时候吧，你将那些孩子抓来有什么目的？莫非是将他们当成食物？”明川一边问着一边悄悄的将手摸进自己的衣袋，握住了鬼剑的刀柄。
温润凉滑的触感使得他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
眼前的这个大家伙显然不好对付，而影澜此时又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竟连他的呼唤都不予理睬，这种情况还真的很少出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明川心底的不安，恶犬看向明川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蔑视。
“食物？我对人类的肉没有任何兴趣。”恶犬轻蔑的说道。
“那你为何……”
“人类，你听说过犬神之子么？”恶犬打断了明川的话问道。
“你指的是供奉犬神的‘侍子’么？”明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你的目的是这个？为了差遣他们所以才将他们杀掉？”
“没错。”恶犬说着用前爪在地上扒了扒，尖利的指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犬神之子”指的可不是犬神的儿子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
明川曾经听说过，在某些地方的传说中，那些被狗咬死的人们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会成为犬神的奴仆，听从犬神的差遣。
当然，在此之前，他认为这只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如果说，眼前的这头恶犬就是所谓的“犬神”，那么那些孩子会在这里的缘由是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这头恶犬的仆从？
而小乐会出现在那些案发的地点，是因为听从了“犬神”的指令，前去寻找新的受害者，然后将他们带来这里，让“犬神”将他们杀死之后再将他们的魂魄变为新的奴仆？
虽然说，这样一来似乎能将一切都解释的通，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先不论传说的真假，就他所见到的，那些孩子的魂灵似乎都很开心，并没有丝毫被人奴役的模样。而且，如果想找奴仆，不是应该找更大一些的孩子么？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的，那些孩子们的鬼魂没有顺利的前往鬼界，而且还在不断的引来新的受害者。这些事情的元凶，一定是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犬神”。
小孩子的灵感原本就比大人强一些，很多人在年幼的时候都能看到一些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当小孩子看到另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同龄人时，也不会产生太强的戒备和提防。
不过，它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操控那么多孩子的魂灵，为它所用？“犬神之子”的传说是真的？
明川皱起了眉，没有掩饰眼中的疑惑。
听到了这一切之后，明川不仅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更加疑惑了。
“我只喜欢小孩子单纯的魂灵，对成年人类没有兴趣。”恶犬盯着明川，眼神中是赤.裸裸的轻视，摆明了它的态度。
“这么说，你是打算放我一条生路喽？那是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明川语带嘲讽的问道。
“生路？既然闯进来了，又怎么会有生路？”恶犬做出了一副挑眉的动作。
如此高的智商，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眼前的这玩意儿还是狗么？怎么感觉比一般人类的鬼魂还要高智能？明川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稍稍后退，从怀中摸出了鬼剑。
然而，鬼剑却没有显露出形态，只有空空的一把刀柄。
明川“咦”了一声，一边在心里暗道“果然”，一边看向敌人，而此时对方却已经扑了过来。
硕大的爪子从天而降，明川见状立刻躬身朝一旁躲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恶犬的爪子将堆放在墙边的木箱踩了个粉碎。
随着恶犬的移动，围绕在它周围的黑暗飘荡了起来，渐渐的，仓库里的情景便再度的显露在了明川的眼前。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然被包围了。
七八个孩子从他周围的那些箱子和废弃的货品后面露出头来，满脸警觉的看着他，将他团团围住。明川有种感觉，此时他若是对那头恶犬做了些什么动作，这些孩子绝对会一拥而上的来阻挠他。
这也是恶犬的命令么？
不，不对。
鬼剑没有显露出剑刃，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刚才的那些话并不是事实真相，或者说，至少不是全部的真相。
这只狗在骗他？
话说回来，这家伙不仅能说人话，还能编出谎话来骗人，有这么高的智商当真是“犬神”？
怎么可能。身为“神”，身上竟然带有这么浓郁的鬼气，这怎么说也解释不通啊。
对方并不是“神”，就只是普通的狗的鬼魂。而且连鬼剑都没有显露出来，正说明了对方刚才说的那些根本不是事实。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新的疑惑又出现了。这只“狗”为何要编出这样一个谎话来骗他？
正想着，恶犬再度扑来。明川只好狼狈的躲闪。
鬼剑无法使用，明川掏出了净铃，将青色的玉铃放于手中，高举过头顶。他的双手被手铐拷在一起，只能两只手一起晃动净铃，这姿势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潇洒。
悦耳清脆的铃声在半空中想起，如同没有音符的乐曲。
然而听到这个铃声之后，那些孩子们纷纷变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庞露出更加惊惧的神情，朝后挪动着脚步，似乎想要远离明川手中的净铃。
恶犬对铃声也有反应，就见它后退了一步，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了阵阵的低吼，以此产生威慑。
见净铃对恶犬产生了作用，明川心中稍定，很干脆的执着铃铛在恶犬的眼前晃了起来。
随着清脆的“叮咚”声一声声的响起，周围的孩子们已经作鸟兽散，跑的没影儿了。
而那头恶犬却没有逃跑，只是脸上变得更加凶恶，龇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冲着明川不断的发出犬类威胁时的那种“呜呜”声，
明川发现，围绕在恶犬周围的黑气，似乎淡了一些。
有效果！发现这一点之后，明川将净铃晃得更欢，声音越来越大，铃声连贯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凌乱。
压低了声音“呜”了片刻，恶犬的表情变得异常愤怒。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恶犬突然大吼一声从地面暴起，张大了嘴巴就朝明川扑了上去。
无论是对方的利爪还是尖牙，看上去都很有杀伤力，明川是一个也不想尝试。
见对方扑来，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因为铃声的影响，恶犬似乎有些愤怒，不断的发起猛攻。在躲过了几次攻击之后，明川渐渐的感到吃力起来。
就在这时，很突然的，他的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朝前扑倒在地，摔了个马趴。
明川立刻翻身，就见到一张血盆大口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腥臭味扑面而来，浓黑色的唾液从牙齿缝中流出，滴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皮肤感到一阵灼痛。
眼看着，这张大嘴就要在他的头上闭合。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冲力从侧边袭来，将恶犬从明川的身上撞开，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明川大人，你没事儿吧？”黑漆漆的一团影子飘到了明川的面前，影澜那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
“你跑哪去了？”明川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刚刚被那家伙滴了口水，感觉很是恶心。
“被几个小鬼头缠上了。”影澜有些委屈的说道，“您之前不是吩咐过么？尽量不要伤到那些小鬼头的鬼魂，所以我不敢蛮干啊。”
这的确是来这里之前明川为了防止影澜误伤那些孩子，特地的吩咐它的。
“干得不错。”对于影澜的行径，明川给予了肯定的鼓励。这种心思单纯的家伙，只要稍微赞赏两句就能直接上天。
果然，听到表扬之后，影澜立刻兴奋了起来，整团黑影在半空中扭来扭去，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奇怪声音。
不过还没等影澜兴奋完，那头恶犬便再度走了过来。
明川眉头微皱，他的鬼剑没能完全显形，根本无法加入战斗。想要令鬼剑的剑刃显露出来，就必须搞清楚这些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有弄清鬼魂的真相，鬼剑才能在现世之中发挥出它的作用。
思及此，明川对影澜说道：“你去拦住它，尽量拖延些时间。”
影澜得到命令，二话不说就朝恶犬飞了出去。
浓黑色的影子很快便将恶犬包裹于其中，与之纠缠在了一起。
乘此机会，明川冒着身子在仓库中穿梭。
他得找几个孩子，从他们的嘴巴里套出些情报来，这样或许能够推测出那头恶犬没有言明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明川觉得还是之前那个叫做雷雷的孩子比较靠谱，看上去有些像这里的孩子王，说话时的遣词用句也十分明确，感觉上比他外表显露出来的年纪要成熟一些。
或许，从他嘴巴里真的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前提是他能找到雷雷。那小子很是聪明，若是躲起来一定不会轻易的让他找到。
在仓库中堆积的那些杂物之中穿梭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行动。
“那是什么？！”翟菲菲的惊叫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听到翟菲菲的惊叫，明川在心底暗叫不妙。
那只恶犬周身的鬼气显然不弱，而他也变化了模样。此时整间仓库都已经在鬼气的笼罩之中了。
受到这浓郁的鬼气影响，这间仓库成为了现世与鬼界的一个夹缝，正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状态之中。
此时身处于仓库中的人，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界。
翟菲菲虽然灵感力很弱，但是处在这种环境中，即便是毫无灵感力的人也会受到影响，看得见那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明川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朝惊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可不能丢下那女人不管，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乱子。
“翟警官，你没事儿吧？”明川来到翟菲菲的身侧，惊讶的发现这个女警竟然已经将配枪拔了出来，对准了她的前方。
而就在她正前方的半空中，一头巨大的恶犬正与一团黑影纠缠在一起，做着激烈的搏斗。
翟菲菲已经将配枪的保险栓拉开了。
明川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阻止对方的动作。他倒不是担心影澜会被枪击所伤，他担心的是枪声会不会引来其他不相干的普通人，被牵连的人越多，最后就越不好收场。
等等，这女人不会已经打电话通知她的那些警察同事了吧？
想到此，明川顿时倍感烦躁。
正准备对眼前的怪物开枪的翟菲菲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转身怒目瞪视对方，却见到一名灰发灰眼的男人一脸便秘的表情站在她的身侧。
“你是什么人？”这样的外表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翟菲菲顿时在心里产生了戒备。
“是我啊，翟警官。”明川这才想起自己的外表起了变化，只好将双手举在胸前，将双手间的手铐展示给对方看。
“是你？！”翟菲菲惊讶的瞪着明川，一脸震惊的问，“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半空中盘旋着一只怪物，自己一直怀疑跟踪的男人突然变了发色和眸色，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还真是个可怕的梦境。快睁开眼睛，快点清醒过来吧。
“别发呆了，跟我过来。”明川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将她朝旁边堆积的纸箱子后面拉去。
“等等！”这男人看起来一副单薄的模样，没想到力气却是极大，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翟菲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用力挣脱了对方的钳制，翟菲菲将手枪举了起来，对准了明川的头，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你的头发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喂喂，这样很危险诶。”明川举着手，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使得对方的枪口偏转了方向，不再正对着自己的脸。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走火了，他的脸岂不是得开花？
手枪的保险栓刚才就已经拉开了，此时翟菲菲的这种动作可是十分危险，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这么做的，但是她现在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搞晕了，脑袋里面一片混沌，惊吓的已经顾不得这许多。
“快老实说！”背后传来的怪兽的声音令翟菲菲十分紧张，她已经有些混乱了。
“我说，你冷静点。”明川很担心对方手抖，立刻说道，“我其实是个驱鬼师，在你身后的那个是一头恶犬的鬼魂，那些小孩子都是被这头恶犬骗来这里杀掉的。”
“胡说什么？！”翟菲菲闻言怒道，“你以为这样编个谎话我就会相信？你以为这样就能洗脱你的嫌疑？”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说实话你又不信。你也看看身后的画面啊，就算不信我的，也该相信你自己看到的吧。”明川有些无奈，这世道，人们更愿意听那些奇奇怪怪的谎话谣言，实话反而没人相信，真是世风日下啊。
翟菲菲闻言抿起了嘴，眼神已然有了动摇。
确实，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但是这个男人的话她却也无法完全相信。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仅有的几次相遇已经在翟菲菲的心里烙下了一个初步的映像，那就是这个男人不值得信任。
其实这确实不能怪翟菲菲，主要是之前明川说过谎话，虽然那些谎话没有恶意，但是却会影响他这个人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一旦造成了不可信任的第一映像，就很难更改。
所以告诫一句，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需要谨慎。
见对方始终不信任自己，明川也无所谓，只是皱着眉对翟菲菲说道：“总之眼下的情况不是你能应对的，不要贸然冲出去，小心点将自己保护好。”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地方躲起来？那只怪物呢？难道你去对付？”听了明川的话，翟菲菲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问道。
她是警察，保护普通市民是她的本分，怎么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躲起来？
明川听了她的问话微微笑了笑，双眼平静的看着她，清冷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在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不知为何，在对方的这种笑容之下，翟菲菲突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个男人，不过是头发和眼睛褪色了，怎么给人的感觉像是变帅了一样，看起来可靠多了。
不，这一定是错觉！和那怪物一样，只不过是她头脑混乱之下产生的幻觉而已。
明川这时候已经将目光放到了正在与影澜缠斗的恶犬身上。看着半空中战况激烈，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很少见到影澜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如果说对方真的只是个疯狗的鬼魂，怎么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这只恶犬的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出这个秘密。
在他与翟菲菲纠缠不休的时候，那些孩子们都躲了起来，若是他们躲在仓库里倒还好，如果跑到外面，找起来可就麻烦了。
进来的时候应该先在出入口贴符布下结界的，真是失算啊。
看了一眼身旁的女警，明川嘱咐道：“你先躲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你不要命令我。”翟菲菲不满的瞪着对方，“我是警察，又怎么可以躲在普通市民的背后？”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明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
翟菲菲的眼神很坚定，虽然其中还有疑惑和恐惧，但是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明川，她是不会退缩的。
“好吧。”最终明川在这眼神下妥协了，“既然你想帮忙，那么就帮着找找看藏在这间仓库里的孩子。找到之后记得告诉我，我有问题问他们。”
这间仓库面积挺大的，而且里面对方的东西又多，两个人找效率总是会高一点。
“孩子？”翟菲菲一听，愣了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干嘛。
是啊，这里还有那些被绑来的孩子呢。
不管那怪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首要任务是将那些孩子安全的送出去。
想到这里，翟菲菲二话不说，转身便朝仓库另一端走去，刚才发现怪物之前她曾看到有个孩子朝那边跑，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跑到其他的地方。
成功的打发了翟菲菲，明川刚想朝另一个方向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哀嚎了一声道：“擦！忘记让她将手铐打开了！”
刚想追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阵凄厉的悲鸣。
明川扭过头就看到影澜的身形化成长条形状，像是一条漆黑色的蟒蛇，将恶犬整个身子卷了起来，用力勒紧，使它发出阵阵的哀嚎。
恶犬的惨叫声异常的凄厉，让人听着都能感觉到它的痛苦。
见影澜占据了上风，明川松了口气。
还好，这样一来，就算他的鬼剑无法派上用场，也能依靠影澜那家伙。这头恶犬已经杀了那么多的孩子，即便是让它被影澜吞了魂飞魄散也不算什么。
他向来的原则是对自己所要驱除的鬼魂尽量留些余地，能用净铃净化的就不用鬼剑斩杀，能自己解决的就不让影澜出手。但是真遇见穷凶极恶的厉鬼妖怪，他也不会妇人之仁的对它们留下情面。
见影澜紧勒着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明川朝着它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影澜的形态产生了变化。
原本如蟒蛇般细长的黑影，其一段膨胀了起来，像是鼓足了气的气球，又像是张开了大嘴的蛇头，猛地朝着被它紧紧缠绕在身子里的恶犬当头罩下。
眼看着恶犬就要被影澜吞食入腹，突然一个幼小的身影从一堆散落的货物后面冲了出来，直奔着影澜与恶犬而去。
“等等影澜，快停下！”明川虽然没有看清冲过去的是谁，还是出声制止了影澜的动作，他很担心那孩子这样跑过去会被进食中的影澜波及咬伤。
影澜的鬼气极具攻击性，对于一般没有力量的鬼魂来说，即便只是小小的一点咬伤，也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听到明川的声音，黑色的影子形成的大嘴就保持着张开的造型，停在了恶犬的头顶上。
孩子冲到了它们的正下方，用力朝上扔了块石头，大声的叫嚷道：“放开卡特，你这个怪物！”
石头穿过了影澜和恶犬的身躯，落在了地上。
“喂，小鬼。”明川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这小鬼正是之前他想要寻找的雷雷。
这孩子还真是挺够义气的，不管是之前的小倩还是现在的恶犬，看到朋友有难都会冲出来，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手。总之就是先上再说。
对于这种性格的小鬼头，明川并不讨厌，不过眼下这个小家伙却很碍事儿。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在帮你。”明川将对方提到自己的眼前，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平视，“在这儿捣什么乱啊？”
雷雷双脚悬空，用力的乱蹬乱踢，想从明川的手中挣脱出去。
一个不妨被对方踢中了小腹，明川疼得龇牙咧嘴，冲着雷雷吼道：“我警告你啊，再不住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川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踢累了，雷雷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哭音叫嚷道：“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要欺负卡特？”
“什么欺负？那头恶犬将你们这些孩子骗到这里来之后杀掉，还把你们的灵魂禁锢在这儿成为它的奴仆，我们是为了解救你们才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吃饱了撑的跑到这儿和只疯狗打着玩么？”明川没好气的冲小鬼头说道。
“卡特才没有杀我们。”雷雷不服气的与他对嚷着，“而且将其他小朋友带来的人也不是它！”
“咦？你说啥？”明川闻言愣了愣。
“明川大人，我能吃了么？”影澜突然插口问了一句，它已经等得很着急了，眼看着美味的食物就在嘴边却不能下口，这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你等等。”明川头也不会的对影澜说道，接着问面前的小鬼头，“你说将那些孩子带来的不是那只疯狗？也不是它下的命令？”
“当然不是！”雷雷大叫着说道，“是因为我说想要多一点的朋友，所以它才出去找了几个和我一样的孩子来陪我玩。后来那些孩子也说想要新的朋友，就……”
说到这里，雷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紧紧得捂着嘴不再多说一句。
“就怎样？”明川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意识到了这起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怪，鬼剑对那头恶犬一直没有反应，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那头恶犬。
不过，他确实在那头恶犬的身上感觉到了异常凶猛的鬼气，那种带有血腥气味的鬼气是不会说谎的，那家伙肯定是杀过人的。
就是不知道，死去的孩子中究竟有几个是被那头恶犬所杀，有几个是被这些孩子们的天真无邪所害死。
就在明川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影澜那边却再生波折。
不知为何，那头恶犬突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猛地挣扎了起来，竟然挣脱了影澜的束缚。
原本紧紧缠绕在它身上的黑气碎裂成好几块，恶犬用力一甩身子，朝明川扑了过来。
明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他压根没有想到那头恶犬能够挣脱得了影澜的束缚，以至于有些措手不及。
来不及躲避，在影澜的惊呼之下，明川被恶犬一脚踩在了地上。
巨大的爪子指甲尖利，用力按在他的胸口使他感到一阵即将被撕裂般的疼痛。不过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恶犬的头颅此时就靠在他的脑袋上方，冲着他龇着牙发出低沉的怒吼。浓稠的唾液从它嘴角流出，挂在他面颊上方，摇摇晃晃。一股恶臭从它嘴里喷出，令人作呕。
“人，都是我杀的，那些孩子，都是我带回来的。”恶犬的鼻子几乎抵在了明川的鼻子上，声音低沉的说道。
“好好好，你说咋样就是咋样，先放开我行不？”明川很担心若是一个不慎惹得它发怒，一口将他吞了那岂不是白瞎？便顺着对方的话哄着它说道。
恶犬的嗓子里发出不明意味的“呼呼”声，似乎对于明川的回答并不满意。一张大嘴作势就要咬下。
“等等啊，喂！”
远处的影澜正朝这边冲过来，但是它的距离有些远，总归是有些赶不及。
眼看着自己就要葬身于狗嘴中，想到这样的死法，明川感觉自己都快要绝望了。
“砰”的一声巨响，恶犬停止了动作，抬起头。
“砰砰”又是两声巨响，恶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朝后退了退。
巨大的狗爪还压在自己的身上，明川依旧动弹不得，但是他听出来了，这几声是枪声。
果然，翟菲菲举着枪跑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的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执着枪的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这丫头不会是第一次在训练场以外的地方开枪吧？明川见到对方的模样时不禁在心中暗道。
“放、放开他！”翟菲菲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听起来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恶犬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女警，接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重新张开了大嘴朝明川头上咬去。
“喂，不要无视她呀，这样很不礼貌诶！”明川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
手枪对于凶鬼恶灵来说没什么杀伤力，除非使用的是特质的专门对付鬼怪们的子弹。不过翟菲菲的攻击也不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经过刚才那短时间的停顿，影澜赶了过来，直接撞上了那头恶犬，再度与其纠缠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翟菲菲见那怪物被一团黑影卷走，忙跑到明川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嘛，说来话长。”明川不想多费唇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雷雷，明川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冲对方招了招手。
雷雷有些迟疑，不愿意靠过去。
“你不是想帮卡特么？如果真想帮它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明川也不勉强对方，将手收了回来拖着自己的腮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说道，“不然的话，卡特可就要被那团黑影干掉了哦。”
“你胡说！卡特最厉害了，怎么会被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干掉？”雷雷一听直接跳脚冲明川吼道。
“不信？你自己看呐。”明川用手指了指那边，果然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恶犬卡特正在被影澜卷着猛抽。
雷雷一看，这下可急了，双眼一红冲到明川的身边拽着他的衣服用力摇晃着：“让它不要欺负卡特，你问什么我都乖乖的告诉你。”
“那你先说说看，那些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死的？”明川现在也不着急了，他知道影澜是不会再给恶犬卡特第二次挣脱的机会的，便放松了心情，仔细的询问道。
不过他虽然不急，雷雷却急死了，一边跺着脚红着眼看向卡特，一边急着说道：“那些孩子都是一开始来的孩子们带来的，他们想在这里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玩，所以就都留了下来。”
“留了下来？他们是自愿的？”明川皱起了眉头问道。
“嗯，是啊。”雷雷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跳进河里或者从高高的地方跳下去就能留下来了。有的小朋友自己不敢，就闭上眼睛让其他人帮忙推，只要一下子就可以搞定的。”
“那么，那只狗又是怎么回事？”明川指了指正在与影澜缠斗的恶犬，有些疑惑的问道。
“卡特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雷雷用力的说道，“它一直陪着我，还保护我们不被可怕的叔叔抓走，你不能欺负他，快让你的伙伴将它放了！”
可怕的叔叔啊？那指的是鬼差吧？
大致梳理了一遍，明川总算是弄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就只有雷雷和卡特，这一人一狗的鬼魂不知为何会流落在现世到处游荡。
随后，某一天，长久以来的寂寞使得雷雷说出了“想要朋友”的心愿。卡特为了实现小男孩的愿望跑出去找了几个孩子的鬼魂，将他们带了回来。
孩子们在一起肆意的玩耍，没有成年人的干扰，这间仓库成了他们的乐园。
渐渐的，有孩子提出“朋友越多就会越好玩”的说法，很快得到了大家伙的赞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提议受到了卡特的反对，还是他们想自己寻找自己的玩伴，这一次没有让卡特代劳，而是他们自己跑到了外面，寻找着新的伙伴。
然而与卡特那时候不同的是，他们找的，都是活着的孩子。
事情逐渐失控了
卡特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它没有阻止他们，或许它尝试过阻止，也或许它根本不在意这些孩子的生死。
对于它来说，唯一重要的或许就只有雷雷一人的笑容。它想要守护的，只有孩子的笑声。
即便这些笑声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是由十多家庭的泪水所灌注的。
然而对于一只狗和十多个尚分不清生死的孩子而言，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川微垂着双眼，看着面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腰间的小鬼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事情的经过虽然都已经明了了，但是其中还有些疑点尚没有完全解开。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疑点是，恶犬卡特的实力显然比一般厉鬼凶灵强很多，它的这份力量究竟来自哪里？
还有，死去的那些孩子们的遗体，又藏在了什么地方？
“喂，雷雷，你和卡特是怎么认识的？”
像卡特这样已经成型的并且具备了一定力量的厉鬼，一定是死去后在世间飘荡了很多年才能渐渐变成这样，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而雷雷这个小毛孩死亡的时间却不是很久，最多不过一年，还处于孤魂野鬼般的状态。
从这个时间上来推算，他们应该是死后才认识的。
听到明川的提问，雷雷面露疑惑，歪着脑袋想了想后说道：“睁开眼睛卡特就在身边了。”
明川愣了愣，没有立刻想明白所谓的“睁开眼睛”指的是什么。
翟菲菲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谜语。而且她的注意力也根本没办法完全集中在雷雷的身上。
刚才开了几枪，那只怪物却没有丝毫的感觉，这意味着子弹对那怪物根本起不到作用，这种认识使她不由得慌了神。此时见明川发呆，不禁有些着急，一边用枪指着那只怪物一边挪到明川的身侧，用胳膊肘子顶了顶他，让他回神。
“喂，你还在这发什么愣？赶紧去找其他的孩子带他们出去逃命啊。”翟菲菲着急的说道。
虽然现在看起来那头恶犬怪物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缠住，脱不了身，但是谁知道那玩意儿待会儿会不会爆发出什么大招？电影里不是都这样演的么？在最后关头，怪物异形突然发狂，然后轰的一声自爆啦什么的，到时候怕是整间仓库都会被炸飞吧。
明川可没想到这女警的心里戏会这么丰富，想象力会这么脱缰。他相信影澜的实力，知道那家伙平时虽然容易犯二，关键的时候倒还算靠得住。所以并不怎么担心。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看清事情的全貌，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却怎么也弄不清楚。
雷雷着急的看着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的两只，拽着明川的衣襟用力晃着说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还不让它停下来！大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好好，我知道啦。”明川想起来自己刚刚答应过对方，立刻转过头喊道，“影澜，将它带过来！”
“啊？”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影澜听到明川的声音后停下了攻击，做出了一个扭头的动作，结果却被卡特抓住机会拍了一爪子。
“哎呦。”影澜貌似被对方拍中了脑袋，虽然它通体黑漆漆的让人分不清头腚，不过看上去那个应该是脑袋的部位，气的脖子一扭又和卡特缠斗了起来。
“别玩了，快将那只疯狗带过来。”明川忍不住催促道。
影澜闻言有些气呼呼的将身子一卷，便将卡特紧紧的缠了起来，接着扭身就飘到了明川几人的面前。
翟菲菲见状，举着枪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卡特！”雷雷见状立刻就像冲过去，却被明川一把拽住后衣领给揪了起来。
“小鬼，我已经让他们停手不打了，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么？”明川不理会在他手中挣扎不休的小鬼，淡淡的问道。
“死？！”没等雷雷回答，翟菲菲倒是先惊叫了起来。怎么死？这个小鬼头？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别打岔，待会儿我再和你解释。”明川不耐烦的冲翟菲菲摆摆手，双眼一直盯着雷雷。
雷雷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一丝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明川在问些什么。
“不用问，我告诉你！”被影澜缠得紧紧的卡特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些气喘吁吁，看来刚才的战斗使它累得不轻，“这小鬼是被我咬死的！小孩子的新鲜尸体最是美味。不只是他，还有其他死去的孩子，都被我吃了。”
“什么？！”翟菲菲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头怪物。
“之前不是说了么？为了让他们的灵魂变成我的奴仆，为了吃掉他们的血肉，我才将他们引到这里。”卡特继续说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明川闻言眨眨眼，低头看了看雷雷，又看了看卡特，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按照你的说法，所有这些罪恶都是你所犯下的？和这些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明川松开手，将雷雷一把推到翟菲菲那边。
翟菲菲伸出手，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掌穿过了雷雷的身体，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但是却没有碰触到任何东西。
她抬起手，有些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掌心。
“没错，都是我做的！”卡特咧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模样看起来非常的凶恶。
“原来如此。”明川垂下眼眸，嘴角微勾，半长不短的灰发遮住了脸颊，使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抬起被手铐铐着的双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把白玉质地的短剑，剑柄在他手心散发着冰凉温润的寒意。
“剑刃显露出来了，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了。”明川垂着头淡淡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听着对方的话，翟菲菲有些茫然，直到现在，她都好像还没进入状态一般有些迷茫，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虚幻的毫不真实。
明川抬起头，没有理会翟菲菲，手握着白玉短剑走到恶犬卡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它。
“既然你承认了所有的罪恶，那么，你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么？”明川的声音清冷的问道。
翟菲菲觉得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握着刀之后气势完全变了。不再那么无精打采吊儿郎当，整个人都像是一柄锋利的短刃，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卡特没有回话，它被影澜紧紧的禁锢着，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就只能用力伸着脖子瞪着对方。
明川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影澜将它松开。
失去了束缚之后，卡特猛地朝明川扑了上去。
明川的脚步一动不动，在翟菲菲的惊呼声中，扬手挥出一道淡淡的白光。
接着，卡特硕大的身躯扑在了明川身上，将他扑倒在地。
“喂！”翟菲菲见状大惊失色，担心的顾不得其他，直接就冲了过去。
“不要紧。”明川将压在身上的大狗推开，从对方身下挪了出来。
这时候，一直弥散在他们周围的白雾渐渐变得浓郁了，柔和的白光出现在了卡特的身侧，轻轻的覆上了它的脊背。
“接它的人来了。”明川的声音里似乎有那么一抹淡淡的悲伤。
当卡特的身形渐渐的飘散，最终变成一片虚无之后，明川这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翟菲菲和雷雷。
两人眼中满是惊惧，完全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你、你把卡特怎么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雷雷。他一步冲到了明川的面前，一阵用力的捶打，哭着喊道，“把卡特还给我！”
明川任由雷雷在他身上捶打了一番，稍等了片刻，才按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开。
“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雷雷犹在挥舞着拳头，可惜的是怎么也打不到对方的身上。
手臂的长短决定了一切。
明川低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色盯着对方，淡淡的说道：“小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不过是送卡特去了它应该去的地方，又没有欺负它。”
“什么地方？”雷雷一脸不信的表情仰着头怒瞪着对方。
“没有痛苦和烦心事儿的地方，远离你们这些聒噪的小鬼的地方。”明川勾起唇角坏笑着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那家伙很烦你们，嫌你们天天在它身边跑来跑去的，吵得它都睡不着觉。”
“不可能，你骗我！”雷雷气鼓鼓的瞪着眼，眼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我没骗你。你们玩了这么久了，也该散了。”明川说着抬起头朝周围望去。
顺着明川的视线，翟菲菲这才发现在他们的周围不知不觉间已经聚集了十多个孩子。
“这些是……”翟菲菲愣住了。
他们接到报案的失踪孩子一共只有五名，但是眼前的数量却有三倍还多。
“你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该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了。”明川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淡，不带任何的喜怒。
“是啊，该回家啦。你们的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们都急死了。”翟菲菲对着这些孩子们露出亲切的笑容，好声好气的劝道。
“我不要回家，妈妈都不让我玩。”一个小男孩突然说道。
“爸爸会打我屁股。”另一个孩子接着道。
“妈妈总让我吃难吃的蔬菜。”
“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不会管我的。”
“……”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各自抱怨着各自的父母，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翟菲菲没有同时应付这么多孩子的经验，急得额头冒汗，只能大声的劝导他们：“虽然你们现在可能不懂，但是你们的父母都很担心你们，所以还是……”
“你们现在已经不能回家了。”明川突然开口，打断了翟菲菲的话，“我会送你们去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就和刚才的卡特一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之前的小女孩小倩怯生生的走了出来，仰着头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家了？以后都不能回去了么？”
“是的，以后都不能回去了。”明川低下头，语气温柔的对着腿边的小女孩说道。
“不能见爸爸妈妈了？”小倩的双眼中噙满了泪珠。
“是的。”明川点了点头。
“呜呜，我想妈妈，呜呜。”小倩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嘴角一撇，哭了起来。
听到小倩的哭声，其他孩子都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人群里传来第二个哭声。
接着，哭声像是传染一般接二连三的响起，很快所有的孩子都哭了起来。
刚刚还在叫嚷着“不要回家”“不要见爸妈”的孩子们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哭着喊妈妈，场面再次混乱了起来。
明川叹口气挠了挠后脑勺，无奈的嘀咕道：“所以说，我讨厌小孩子啊。”
翟菲菲也慌了手脚。一方面她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另一方面她也搞不懂明川的意思。
听他刚才话中的口气，这些孩子好像……
想起之前，她的手掌穿过雷雷身体的经历，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明川，想从那个男人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然而明川却没有看向她。
此时明川已经蹲了下来，与面前的小倩平视，抬着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倩的头发，用一种异常温和轻柔的语调缓缓的说道：“你们虽然不能回家，但是总有一天还是会与你们的爸爸妈妈相见的，在另一个比这里更漂亮更好玩的地方。你们现在只不过是先去那里等着他们。”
小倩在明川的安抚下不再大声的哭泣，其他孩子们见状也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周围只能听见轻微的抽泣声。
“我们大家一起去么？”一个孩子问。
“是的，你们一起去。”明川点点头，“可以在那边继续玩耍。”
“那我们可以一边玩一边等爸爸妈妈了。”另一个孩子高兴的拍了拍手。
“说的没错。”明川笑着说道。
“太好了！”
小孩子的脸就好像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没有丝毫的征兆。这一会儿的功夫，一群孩子就再次欢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么待会儿会有一个相貌古怪的大叔来为你们带路。你们记得跟着他就可以了。”明川对孩子们说完，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雷雷。
雷雷的表情依然是愤怒和倔强的，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父母的模样，对他来说，卡特才是他的家人。
“你想见卡特么？”明川走到雷雷的身边，低声问道。
“你会让我见它么？”雷雷仰着脸，紧紧的皱着一双眉头，稚嫩的脸上露出大人般严厉的神情。
“你们暂时还无法见面。”明川摇摇头，“卡特犯了错误，会在另一个地方接受处罚，之后才能去你们现在将要前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还能见面了？”雷雷的脸上重新露出光彩。
“嗯，我想应该是的。”明川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青玉质地的摇铃，高高的举了起来。
“叮铃”，铃声从玉铃中响起，清脆的不可思议，令人听了后感觉连灵魂都收到了涤荡。
孩子们被这声音吸引，抬着头，痴痴地望着明川手中的玉铃。
“叮铃”，铃声再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出现在白雾中，在孩子们眼前闪动，带领着他们前往另一个世界，那个只属于死者的国度。
当一切平息，白雾散尽，恶犬和孩子们都消失了踪迹，仓库里空空荡荡，之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境。
望着眼前一头黑色短发的男人，翟菲菲的眼中露出浓浓的疑惑。
翟菲菲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有着深深的疑惑。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好像梦境一般，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现在正在等着这个男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明川却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当笼罩在周围的雾气散去之后，他很干脆的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喂，你就没什么话要说？”翟菲菲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疑惑的问道。
“刚才那些都是怎么回事？那些孩子们呢？”翟菲菲虽然心里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始终拒绝相信。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刚刚使用了鬼剑和净铃，净化了那么多个鬼魂，他现在几乎是筋疲力尽，完全不想开口说话。
“你之前说过什么了？”翟菲菲没发现对方的疲惫，在她看来这男人的表情一直是这幅模样，根本没什么变化。
“就是那个啊，鬼魂什么的。”明川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什么啊！”翟菲菲显然对这答案不满，走到了对方面前，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本来这一巴掌也没什么，她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对这答案的不满，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下子可把翟菲菲吓坏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不敢随意的乱动，只是用手指探了探明川的鼻息，结果却令她刷白了一张俏脸。
这个男人竟然没了呼吸！
死了？被自己的一巴掌拍死了？
不会吧？！！
她用的力气也不是很大，而且拍的只是肩膀啊，怎么会就这样把一个大男人拍死了？
翟菲菲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疯狂，每一桩每一件都颠覆着她所有的观念，冲击着她的心脏。
捂着嘴倒退了几步，她现在只想放声尖叫，将胸口压抑着的情绪完全宣泄出来。但是平日里警队的训诫却使得她强制的忍耐了下来。
很快，已经跑到九霄云外的理智总算是找了回来。她掏出手机，打算拨打急救电话。
“那个……”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翟菲菲差点儿将手机给扔了。好不容易握紧了手机，转过身一看，翟菲菲立刻尖叫了起来。
一团一人高的漆黑色的影子立在地面上，悠悠荡荡，影子的周围还飘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而刚才的那个声音，竟然是这团影子发出来的。
翟菲菲后退了好几步，再次掏出配枪，指着眼前的黑影。
倒不是她胆子小，若是胆小也不会刻意选择警察这份职业，只是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是太过诡异，此时翟菲菲的精神早已到了临界点，猛地看到这样的玩意儿立在自己的面前，紧绷的神经突然间就断了。
“那个，你不要害怕。”那团黑影伸出一条细长的触手，就像是人类伸出自己的胳膊一样，做出想要阻拦别人的动作，结果在翟菲菲枪口的威胁下停在了半空中。
黑影像是手足无措一般在翟菲菲的面前扭动着身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说明眼下的情况。
见对方这幅模样，翟菲菲渐渐的冷静下来，有些狐疑的问道：“你有话想说？”
“嗯嗯。”黑影用力的点了点头，甩开两条触手在身前比划了一番，憋了半天才说道，“你好，我叫影澜，你可以叫我小影。”
好有礼貌的怪物！翟菲菲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她还是禁不住的在心底吐槽。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翟菲菲不想和怪物多费唇舌，便直接开口问道。
“额，我，那个……”影澜再次比划了半天，愈发的手足无措起来。它一般不会在普通人面前显露形态，也没有很多与普通人接触的经验。
实际上在一般情况下，普通人类是看不到鬼怪的，但是影澜比较特殊，它寄宿在明川的影子里，以影子代替了自己原本的形体，因此只要它愿意便可以以影子的模样出现在现世之中，使得普通人也能够看到它。
翟菲菲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怪物应该是无害的。
“你慢慢想，不用着急，我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再耽搁下去我怕这家伙真的没救了。”翟菲菲现在心里着急，实在没空与一个黑漆漆的怪物比手画脚。
“不，不，明川大人他没事的。”影澜总算是在组织好了语言，它一直想说的就是这个，“他就是用力过猛，累睡着了。”
“用力过猛？”这是什么形容词？
“额，不是用力气，是用鬼气过猛，也不对，额……”影澜做了纠正，又觉得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语言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明川使用净铃和鬼剑都需要消耗自己的能量，只是这份能量与普通人所拥有的力量不太一样。在短时间内先后使用了鬼剑和净铃，为多名鬼魂净化，这种工作量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量的负荷程度，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这种状态。
就好像一个人工作太累，直接趴倒在书桌上就睡着了是一个道理。
解释了半天，翟菲菲总算是弄明白了影澜想要表达的大致意思，一脸惊异的指着地上躺尸的男人说道：“你是说他只是累趴下了？但是怎么会没了呼吸？”
“明川大人本身气息就比常人微弱，可能是你刚才没感觉到吧。”影澜说道。
“啥？”翟菲菲闻言立刻跑到明川的身侧，重新探视了一番，果然感觉到了微弱的呼吸。
“呼，吓死我了。”放松了之后，翟菲菲毫无形象的瘫坐到了地上。
片刻之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用枪指着影澜厉声问道：“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诶？我是影澜啊，刚才不是说了么？”影澜惊讶的说道。
听了对方的回答，翟菲菲不禁抚了抚额头。她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怎么忘了这怪物有多蠢萌了？
没等翟菲菲继续说些什么，影澜接着说道：“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来着。”
“问什么？”翟菲菲疲惫的问道。
“那几个还活着的小鬼头，我能将他们吞了么？”刚才被那只大狗勾起的食欲没有得到满足，它现在肚子好饿啊。
“什么？”翟菲菲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影澜究竟在说些什么，接着，她举起了枪，毫不客气的朝着眼前的黑影扣下了扳机。
从未有过的疲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明川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好像清醒了，又好像还没有，耳边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明川大人，明川大人。”
“别闹，影澜。”明川挥了挥手，想将身边打扰自己睡眠的声音给拍走。
“明川大人，在下并非您的使魔。”
“什么使魔，你这种笨蛋好意思自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明川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张煞白的脸猛地映入眼帘，吓得明川立刻睡意全无。
那张脸就那样漂在半空，与他面对面的浮在他的身上，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半尺。
见他睁开了眼睛，那张脸飘了起来，在空中晃了一圈，飘到了他脚边，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时候明川才看清，那真的就只是一张脸而已，或者说，只是一张煞白的面具可能更加形象一些。
只不过这张“面具”看起来十分逼真，和真正的人类皮肤很像，五官也十分精细，有着细长的眉毛和同样细长的双眼，瞳孔漆黑如墨，唇瓣鲜红似血。
除了这张“脸”之外，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的光线。
然而说是完全的黑暗也不太准确，至少明川能清楚的看到飘在空中的“脸”和自己的身体，如果真是一点儿光线都没有，他是无法看到这些的。
这种感觉是他感到有些诡异。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反应过来了。
“我是在做梦？”毕竟见多识广，明川镇定下来之后，立刻对眼前的状况作出了一番分析，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还没睡醒，正在做梦。
“既是梦，又不是梦。”漂浮着的“脸”如此回答。
“你能说简单点么？别搞这么玄乎。”疲倦感还没有消除，明川此时可没精神与一张脸皮猜谜语。
“这虽然是你的梦境，但是在下并不是你梦中的虚幻角色。”“脸”这般说道。它的声音有些飘渺空洞，无法分辨性别，听着就不像普通人。
明川闻言皱着眉用力揉了揉眉心，接着，毫不客气的当着那张“脸”的面儿躺了下去。
“既然是在做梦，那就继续睡。”喃喃自语了一番，明川闭上了眼睛彻底的无视了眼前的诡异脸皮。
“明川大人，在下是特意来感谢你的。”那张“脸”见状语气丝毫不变的继续说道。
“想要感谢我的话就闭上嘴让我清清静静的睡个好觉。”明川不耐烦的说道。
“大人，在下……”
“好吧，我明白了。”明川见对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无奈的坐了起来，“说吧，究竟想要感谢我什么事儿，道完谢之后就可以滚蛋了。”
“明川大人，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正式的与您打过招呼。”那张“脸”对于明川的话完全不以为意，依旧淡定的用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
“见过面？我们？不不不，你肯定搞错了。”明川用力挥了挥手，“虽然我这个人记性不咋样，不过像你这种长相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的，我很确定没见过你。”他又不是得了失忆症，连这么特殊的“一张脸”都能忘记。
“之前在下从来没有在您面前显露过形貌，所以您认不出在下来也是正常。”“脸”如是说道。
“哦，这样啊。”明川半眯着眼微微点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额，你不会是，那什么……”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确确实实从未在他面前露过脸的“人”。
“灵魂引渡者、黄泉引路人、无常鬼……世人对在下的称呼有很多。”漂浮着的人脸淡淡的说道。
“还有牛头马面。”明川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完全明白了，眼前的这张“脸”就是鬼界的鬼差，每次他净化完那些凶鬼恶灵之后，前来将他们引往鬼界的“人”。
这样说来，他们确实见过许多次，但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
“您可以随意称呼在下。”鬼差显然对这些称呼都无所谓。
“那我就叫你无常好了。”明川很快做了决定，“对了，你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兄弟？”既然眼前的这张“脸”白的吓人，就是白无常喽？那么应该还会有个相应的黑无常吧？
“和在下拥有相同使命的有很多，我们分别管理着不同的地域。”无常如是回答道。
“原来你们是按照地理位置来划分的啊，这么说来，最近一段时间我见到的都是你喽？”虽然不知道一名鬼差所管理的范围有多大，不过最近他都在s市活动，想必见到的都是这一个吧。
“是的。所以在下特地前来道谢。”无常淡淡的说明来意。
“道谢？”明川不太明白对方为何要来道谢，不禁问道。
“您为那些逗留在世界的魂灵们进行净化，使得在下能够顺利的将他们引往鬼界，这实在是帮了在下的大忙。”无常缥缈空洞的声音波澜不惊，完全听不出它想要表达谢意的激动心情，“尤其是昨夜，您不仅解决了一只徘徊于世间多年的厉鬼，还同时净化了那么多孩子的灵魂，帮助在下完成了如此重要的工作，如果不亲自前来道谢，在下实在是感到过意不去。”
“哦，这样啊，那没什么，各取所需罢了。”他做这些工作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自己。
他的体质有些问题，鬼气过重以至于影响了他的生气，通过使用鬼剑和净铃对那些灵魂进行净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他身上的鬼气。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之所以会从事这种工作，完全就是为了他自己。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道谢。
“不管怎么说，在下还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无常在半空中飘了一圈，做出了一个低头的动作。
“如果你真想道谢，就告诉我几件事儿吧。”明川摸着下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如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
其实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些灵魂去了鬼界之后究竟会怎样。
“有些事情，当您应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的。”无常闻言却这样说道。
靠，连问题都不听就直接拒绝回答？这叫做“想表达一下诚意”么？
明川刚想开口发难，无常却没给他机会接着说了下去。
“为了表达谢意，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告诉您一件您会感兴趣的事情，将净铃和鬼剑赐与您的那个人，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听到无常的话之后，明川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惊讶的瞪了起来。
“在下听说您一直在寻找那个人。”无常的声音很飘渺，听起来带有一种空洞的虚无感。
几年前，他确实一直在寻找那个人，找了很多年也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渐渐的，他放弃了。
他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口中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他在哪？”明川一跃而起，冲到了漂浮在虚空中的那张“脸”的面前，急切的问道。
“在下不能透露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能告诉您他在做些什么。”无常的声音依然那般的虚无飘渺，一点儿也不为对方急切的心情所动，“在下能告诉您的，就只有他还没有死这一件事。以及，他现在实际上也不算真正的活着。”
明川闻言微微发怔，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在鬼界？”明川眯着眼盯着眼前的这张“脸”问道。
对方闻言却闭紧了嘴巴不愿开口回答。
明川与无常对视了片刻，最终妥协般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得知他没死的消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多谢。”
无常见对方不再追问，似乎松了口气。
调整了一番心情，明川又恢复原本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对着无常说道：“你不急着走吧？若是不急，我们聊聊呗。”
“……”从没有人这般口气与无常说话，他在感到新鲜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和回答。
其实他挺忙的，这一片地区的鬼魂都归他负责，每天死亡的生物又这么多，他有时候真觉得忙不过来。但是此时他却不知道怎样拒绝对方“聊聊”的提议。
“其实我干这行也蛮久的了，却一直不知道鬼界究竟是怎样的，那些犯下了罪行的厉鬼被你们带走之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罚？真的像传说描述的十八层地狱里那样可怕么？”明川盘腿坐了下来，因为周围一片黑暗，也分不清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半空，甚至连丁点的触感都没有，这样坐着他的视线也不比刚才站着矮多少。
“惩罚鬼魂的工作是由其他鬼差负责，在下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无常面无表情的说道。
“诶？你们分工还挺细的嘛。”明川挠了挠头，接着开口，“那……”
“明川大人，”无常却打断了明川接下来的问题，冷冰冰的说道，“关于鬼界的情况，在下不方便对任何人透露，还请您明鉴。”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这家伙倒是比想象中的更聪明啊，发现他能从那种模糊的回答中推断出鬼界的一些讯息，就干脆的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这是一点儿消息也不愿意透露的意思喽？
看来想从这家伙嘴巴里套出点消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先告退。”说完无常便想离开。
“等等，我还有件事儿想打听一下。”明川立刻开口阻止。
“……”无常有片刻的无语，他确实是来道谢的没错，但是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些太缠人了？他真的很忙啊。
明川心里却在想着，之前一直苦于没有门路，这次好不容易有鬼界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不套出点消息怎么对得起自己？
而且眼前这个无常聪明归聪明，在性格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它太实在，听到他这么一说还真就停下了脚步，如果对方真的要走，他还能拦下来不成？想拦也拦不住吧。
“您想打听什么？”无常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关于昨儿晚上被我净化的那些孩子们的。如果你不想说鬼界的情况，就跟我说说他们吧。我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受到惩罚。”明川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
不管那只疯狗卡特怎么说，犯下罪行的始终是那些孩子，他们不断的引着无辜的孩童前往那间仓库，用玩乐的诱惑将他们杀害，使得更多的孩子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可以说在那里的每一个孩子手上都沾染着罪孽。
“他们并非厉鬼。”无常淡淡的说道，“而且那头恶犬也将所有的罪行承担了起来，在下认为，即便他们会受到惩罚，也不会太严重的。”
“是么？这样就好。”明川放心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卡特呢？那条狗会怎样？”
“它是已成型多年的厉鬼，在此事之前就已经犯下过杀戮的罪行，早已获得了实质性的力量。这一次又承担了数十条年幼的人命。”无常的语气依然不变，淡淡的毫无温度，“惩罚在所难免。”
“是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也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正如无常所说的那般，卡特的罪行是很明确的。其他不说，杀死雷雷的罪行，以及吞食了那些孩子们尸体的罪行，它确确实实的犯下了。
杀死雷雷之后，卡特不知道为何竟然与雷雷的鬼魂结下了情谊。或许是它想起了生前的主人，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它想守护雷雷的心意是确确实实的，雷雷也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才会对它产生那般的依赖。
只是不知道后来它吞食那些尸体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还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掩藏他们犯下的罪行。
事件的真相已经明晰了，但是其背后的动机却隐藏在黑暗之中，使人愈发的看不真切。
还是头一次，事件解决之后，明川却有一种完全无法释怀的感觉，总是无法将他们彻底的放下。
“不过，”无常空洞的声音打断了明川的思绪，冷冰冰的说道，“恶犬完全自愿的承担下了所有罪行的这一做法，应该会为它减轻一些处罚。不过详细的情况在下并不了解，这不属于在下的职能范畴。”
“这样啊。”明川闻言，轻轻的笑了笑。
说完这些之后，无常可能是觉得说的这些最为道谢的谢礼已经足够多了，便微微颔首，在空中转了一圈，消失于一片虚空之中。
“哎呀，连再见的招呼都不打，是怕再被我拦住么？”明川摸了摸下巴盯着无常消失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不过他想知道的事情确实还有很多，难不保会继续将对方留住。
无常消失之后没多久，明川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虚空像是调转了个儿，翻了个底朝天。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传来，明川不禁“啊”的叫了一声。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明亮，刺得他双眼微痛。
用手背遮住刺目的阳光，明川眯着眼坐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外加手脚虚软，使他立刻又躺倒在床上，翻个身就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刚刚闭上眼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睁开，朝周围看去。
陌生的环境使他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个房间，与他最近才搬去的那间屋子显然不一样。光线明亮，陈设简单，略有些凌乱，木质家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泛着老旧的痕迹。床头柜上堆放着几本书，粗略看了一眼，都是些犯罪心理学、刑事侦查学相关的书籍。
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昨天的那一身。床单泛着一股很浓的烟味，明川很熟悉这种味道，顿时明白过来这里住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刑警、老烟枪、单身汉。
这三项标签组合起来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搭边，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个人。
看来是翟菲菲将他送到了某个同事的家里。
他该为自己一觉睡醒不是躺在号子里的事儿朝她表示下感谢么？
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人，明川没有呼唤影澜，轻轻的翻身下床，朝卧室外走去。
房间不算很大，普通的两室一厅，客厅的摆设也很简单。刚走出卧室，明川就看到背对着他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那吞云吐雾。
听到身后的动静，沙发里的男人扭过头看了明川一眼，神态随意的说道：“醒了啊，睡得还好么？”
“挺不错的。”明川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没上班么？闫警官。”
男人正是刑警队的队长闫一杰，闻言一边扔了根香烟给他，一边说道：“我今天休息。”
他们当刑警的是没有所谓的节假日双休的，轮休的日期都不一定，身为队长的闫一杰休息时间更少。
“哦。”明川一副半睡半醒的表情接过香烟，毫不客气的点燃猛吸了一口，靠着墙露出爽快的表情。
“我叫闫一杰，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闫一杰只是在警局门口见过这男人一次，当时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哪个小报的记者，根本没将其放在心上。
“明川。”明川淡淡的回答了一声，接着问道，“翟警官呢？我是怎么睡到你家来的？”
“菲菲今天当值，上班去了，那起案子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也是她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照看你一下。”闫一杰一边将手中的烟头按进桌面上的烟灰缸中，一边说道。
虽然找到了三名孩子，但是只有两名是他们这次案件负责追查的。而且他们调查的案子中一共有五名失踪者，另外三人还下落不明。
翟菲菲的报道中有很多古怪的地方，闫一杰了解自己的这名属下，知道她不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但是其他人不了解，听了那种汇报之后只会将她当成神经病。
后续的工作该怎么解决，这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啊。
闫一杰想到这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明川当然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不过这些和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关系，他并不打算插手过问。
抽完了烟，借了闫一杰的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漱了口，明川就打算告辞。
“这就要走了？一起出去吃个早饭吧。”闫一杰说着也不等明川回应，随手从沙发上抓了件衣服搭在肩膀上就不容分说的推着明川出了门。
明川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不过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和闫一杰一起走到了一家小吃铺子，吃起了早餐。
一口将一只肉包塞进嘴巴里，闫一杰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大致的情况我听菲菲说了，说实话，其中有很多部分我都不是很相信。”
“哦。”明川闻言半眯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满不在乎的继续吃着自己的早点。
“你看上去好像无所谓。”闫一杰盯着他看了看，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警察啊，不相信那些东西是正常的吧。”明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道，“如果你们警察信这些东西，遇到事件就怀疑是鬼怪所为，那才真是危险了。”
“你还蛮会说的嘛。”闫一杰闻言扬了扬眉毛，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明川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说的是事实。”明川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闫一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接着吃着早饭。
过了一会儿，闫一杰再次开口问道：“这世上，真有鬼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如果不是餐桌很小，明川离他很近，根本就听不到。
放下手中的筷子，明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名面容坚毅的壮汉，淡淡的说道：“有的，不过很少会出现在活人的附近，所以不用特别担心。”
“哦？为何？”闫一杰闻言疑惑的问道。
“这个嘛，鬼有鬼气，人有生气，鬼气会受到生气的影响，太靠近活人的话，普通的鬼魂便会感觉到不适。所以一般没有特别的原因，鬼魂都会尽量躲着活人，除非是有什么特别想要满足的心愿。”略微顿了顿，明川接着说道，“大多数鬼魂的心愿都很容易满足，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你说的倒是煞有介事。”闫一杰微微撇了撇嘴。
“我刚才说过了吧，你是警察，不信这些才是理所应当的。”明川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感到不悦，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说道。
“呵呵，其实我本来也确实是不信的。”闫一杰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不过……”
明川眉头微动，知道对方估计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我有件事儿想麻烦你。”闫一杰纠结了半天，最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鬼怪有关？”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我可先说清楚，若是想找我处理这方面的事件，可是要收费的。”
“诶？”闫一杰显然没预料到回是这样的一种发展，不由得愣住了。
“驱鬼除妖，我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明川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冲对方露出淡淡的微笑。
“啥？你是道士？和尚？”
“喂喂喂，怎么你们每个人一听到这里都是这种反应？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出家人么？”明川不满的问道。
“呵呵。”闫一杰干笑了两声将这个问题翻了过去，接着问道，“既然收费，那么你的收费标准是什么？”
“收费标准啊。”提起正事，明川的神情依然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儿也提不起干劲，“就是根据事件的困难程度，以及我当时的心情吧。”
“……”这算什么？随意开价么？而且还当着警察的面这么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放心吧，我这个人做生意一向公道。”明川说着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小米粥。
“你这么说可一点儿说服力也没有啊。”闫一杰撇撇嘴冲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明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扯太多，便直奔了主题。
闫一杰却没有直接开口，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香烟，给明川也递了一根，点燃后猛吸了一口。
接过香烟，明川也没有管这间早餐铺子里是不是可以吸烟，学着对方的样子直接点上。
两个大男人就坐在这狭窄逼仄的餐桌前，面对着面的吞云吐雾起来。
明川也不着急，悠闲的抽完烟，隔着缭绕的雾气抬着眼皮看着对面的男人，静静地等待着对方。
闫一杰显然有些纠结。他原本是不会朝这种怪力乱神的方向考虑问题的，也不是那种一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从鬼神身上找借口的人。身为一名刑警，查明事件的真相是他日常的工作，如果相信鬼怪的存在，发生破解不了的事件就朝鬼神的方向考虑，他就不会是一名合格的刑警。
昨夜接到翟菲菲的电话，赶到那间仓库的时候，翟菲菲将她所闻所见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一开始他是完全不信的。只觉得自己的属下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他与翟菲菲一起共事两年多了，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属下有着一定的了解，知道她可不是那种只有相貌的花瓶。
而且当时翟菲菲在描述的时候很理智，语句流畅条理清晰，并不是那种受到惊吓之后的模样。总之不管之前怎样，在见到他的时候，翟菲菲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也能听出来，翟菲菲在叙述的时候并没有随意的添加任何的形容，完全就是一种就事论事的态度，很平实的将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之后询问那三个小孩子的时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翟菲菲话里的真实性。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很可能，这世上真有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
当意识里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便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身边，也发生着一件用科学和罗辑无法解释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鬼怪所为，那么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无法将那件事解决。
听翟菲菲所言，这个看起来单薄瘦弱，一脸没睡醒般无精打采的男人，好像有些本事道行，或许可以找他试试看。
将明川带回来之后，闫一杰坐在客厅里思考了大半夜，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以往的价值观在他的心里还很牢固，一时间他根本接受不了这种鬼神之说，但是那件事情却也一直梗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考虑好了么？”明川的声音透过团团烟雾传了过来，清冷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闫一杰重重的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想请你先去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与鬼怪有关。”
“可以啊。”明川很爽快的答应了，“一般来说找我确认也是需要收费的，不过看在你收留了我一晚上又请我吃了早餐的份上，这次就免费帮你看看情况吧。”
“是么？那还真是多谢了。”闫一杰笑了笑，将手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中，站起身结了账，也不管明川吃没吃完就说道，“走吧，刚好我今天休息，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
明川放下碗筷，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心说：看来想要好好休息几天的计划又得延后了，只希望这次的对手能好对付一些，别这么麻烦。
闫一杰骑着一辆全黑色的重型摩托车，很快便带着明川来到了目的地。
当车子停下，摘下头盔看到目的地的大门时，明川的眼皮不禁跳动了两下，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动化的电子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内面积宽广的花园，现代化的高楼。s市综合医院的字样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与警局相反，医院可以说是城市中最容易聚集鬼怪的地方。虽然鬼怪们一般会避开人群，但是像医院这种死人比较多的地方很容易产生大量的鬼气，再加上病人的痛苦绝望，家属的悲伤难过，这一类负面的情绪也很容易吸引鬼怪。
所以即便是没有任何心愿的孤魂野鬼，都很容易被医院的这种氛围所吸引，朝这种地方聚集过来。
即便只是站在医院的门口，明川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那异于常人的鬼气在蠢蠢欲动。
见明川扶着胸口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闫一杰纳闷的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怎么？害怕进医院？”
“害怕倒不至于，总归是不喜欢这种地方。”明川也不掩饰，直接的承认。
“我想应该没人喜欢这种地方的。”闫一杰自己也不喜欢，只要一闻到医院空气中弥散的那种消毒药水的味道，他就会感觉全身不舒服。
明川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不过他也没做过多的解释，等着对方将车停好，一起朝住院部走了过去。
走进医院之后，闫一杰便很沉默，紧紧的抿着嘴唇皱着眉头。看上去十分严肃。
明川扬了扬眉，不禁对待会儿去见的人有些好奇。
出了电梯，走上住院部的走廊，走廊里人来人往，穿着病号服的患者，陪同的家属，忙忙碌碌的护士，将原本不算狭窄的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侧身避开来往的行人，一直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前走着，快走到头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见闫一杰止步不前，却没有朝旁边的病房转身的打算，明川有些茫然，只能跟着他站定在走廊中。
这时候，从走廊尽头的病房里走出一名女子。那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从穿着上来看应该是家属陪护，端秀的脸庞带着倦容，使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见到这名女子的时候，明川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明显的僵了一下。
没等明川想明白那女人与闫一杰是什么关系，对方却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杰？”女人的表情有些惊讶，似乎对于会在这里见到闫一杰这件事儿感到万分的诧异。
“文若，我来看看他。”闫一杰恢复了自然，与那女人说道，“他怎样了？”
“你……”名叫文若的女人刚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闫一杰身后的明川时停了下来，转口问道，“这位是？”
“他是……”闫一杰也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明川，一时间竟语塞起来。
“你好，我叫明川，是闫队的朋友。”明川自发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冲着那女的礼貌的笑了笑。
“警察？”文若问道。
“不是，就只是一介普通市民。”明川笑了笑。
“真是难得，一杰竟然会有同事之外的朋友。”文若也回以微笑，接着说道，“我是秦文若。”
“我今天休息，所以想来看看小晨，他现在好些了没有？”闫一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还是老样子，没有好转，不过也没有继续恶化。”提起小晨，秦文若轻轻的叹了口气，双眼中的忧色更甚，“你们先进来吧，他刚刚还提起你呢，见到你来他一定很开心。”
说完，秦文若一边示意着让他们过去，一边转身进了病房。
明川瞥了闫一杰一眼，见对方完全没有开口的想法，只好跟着走进了病房。
这个女人与闫一杰之间绝对关系匪浅，不过从目前的氛围来看，应该是过去式了吧，前女友？还是……
没等他多想，他们就已经走进了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设备齐全，窗明几净，甚至还带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看上去很是舒适。
病床上坐着一个男孩，左眼缠着纱布，小小的脸庞略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看上去倒还不错，见到闫一杰的时候，兴奋的神色溢于言表。
“爸爸！”男孩大喊了一声，就想从病床上跳下来。
“小心，慢一点儿。”病床旁边还坐着一名男子，立刻阻止了男孩的动作。之前他因为背对着房门，所以没有注意到明川他们，直到男孩叫了一声这才扭过头。
“闫警官。”男人站起身，冲着闫一杰点了点头。
闫一杰微微皱眉，礼貌的回应了一声，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病床上的孩子身上。
明川瞥了一眼床头的铭牌，上面写着“闫晨宣”三个字，再加上刚才的那句“爸爸”，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孩子与闫一杰之间的关系。
这么说来，那个名叫秦文若的女人是闫一杰的前妻？
那这个男人又是……？
明川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男人，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他。
双方礼貌的笑了笑，那男人便识趣的说了句“出去抽根烟”之类的话离开了病房。
看了一眼病床那边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模样，明川也想离开，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留了下来。
看这情形，闫一杰想让他确定的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喽。估计是得了什么怪病，医院无法查明病因，因此才会想到鬼怪的作祟吧。
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太特别的气息，准确的说，医院的鬼气太多，弥散的到处都是，以至于他现在的感觉有些混淆。
想要确定这孩子的状况他就必须更加靠近一点才行。
叹了口气，明川也就不想着会不会打扰到对方那一家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笑呵呵的说道：“你就是小晨啊，我经常听你爸爸提起你哦，果然是个乖巧的孩子。”
闫一杰瞥了明川一眼，也没有揭穿他的谎话，顺着对方笑眯眯的对着闫晨宣说道：“小晨，叫叔叔。”
“叔叔好。”小晨很乖巧的喊了一声。
“呵呵。”明川笑眯眯的摸了摸小晨的头，趁机试探了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明川的手刚刚从小晨的头上抬起来的时候，小晨突然间就变了脸色。
就见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突然变得白如纸片，红润的双唇也褪了血色颤抖了起来。接着，像是承受着剧烈的痛苦一般，他捂着被纱布缠上的左眼大叫了起来，在病床上不断的拼命翻滚，连闫一杰都没办法将他按住。
秦文若脸上的神情很是着急担忧，却一点儿也不见慌乱，一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一边帮着闫一杰按住小晨，以防止他挣扎的时候自己伤到自己。
医生和护士很快走了进来，立刻围在了病床旁边，查看小晨的情况。
当医生们忙碌的到时候，闫一杰和文若只能退到一边，担心的在一旁看着。
为了检查病人的情况，医生将缠在小晨脸上的纱布取了下来。
明川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小的病人，当纱布彻底从他的脸上松开时，明川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么的严重。
一条条红色的线条盘绕在小晨的左边脸上，看上去就好像他的脸上长了一张血红色的蛛网。那些线条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微微凸起，表面粗糙凹凸不平，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线条最密集的部位紧挨着他左眼的眼眶，明川很快就注意到，连小晨左边的眼球上都长了这红色的线条。
就在小晨痛苦的尖叫时，明川发现那些线条似乎在朝外扩张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蜘蛛，正在他的脸上用他的血肉为材料，痛苦为源泉，结着一张诡异的蛛网。
明川紧皱眉头，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不过好在这时候闫一杰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因此并没有发现。
折腾了好一会儿，在打了一针镇痛剂之后，小晨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在药力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秦文若与医生说了几句之后，疲惫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担忧的握着小晨的手。
闫一杰本想走过去，结果之前病房里的那个男人抢先了一步，走到了她的身后。
闫一杰见状，有些孤寂的站在病房旁边看了看他们，随后转身对明川说道：“我们走吧。”
明川点了点头，随着他一同走了出去。
又是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医院的大门，闫一杰才放缓了脚步。
“怎样？我儿子他究竟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闫一杰皱着眉头看向明川。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闫一杰的提问。就只是沉默的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继续朝刚才他们停车的方向走去。
“喂，到底怎么回事？”闫一杰心里没底，追上去接着问道。
“不知道啊。”明川半眯着眼叹了口气，“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遇见，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那……”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明川打断了闫一杰，接着说道，“一般的厉鬼怨魂是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的。”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还是得了什么怪病，并不是被鬼怪缠上喽？”闫一杰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应该感到松口气呢还是应该更加担忧。
“不，我可没这么说。”明川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的说法。
“可你刚才不是说厉鬼怨魂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么？”闫一杰皱眉问道。
“我是说一般的，很显然，你儿子身上的这个并不是一般的厉鬼怨魂做的。”明川的眉头也是紧锁，这种状况他确实第一次见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有个头绪。
小晨的状态很古怪，刚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在那孩子周围感觉到特别强烈的鬼气，即使他将手覆在小晨额头上的时候也一样。或许当时有古怪，但是却淡的被医院里弥散的鬼气给覆盖了。
然而当小晨“发病”的时候，强烈的感觉也相应的传了出来。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并不是一般厉鬼所能散发出来的。
不过令明川感到诡异的是，在小晨“发病”的时候，他所感觉到的鬼气并不在小晨的身上。
挠了挠头发，明川仔细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那种奇妙的不协调感，像是周围有什么厉害的鬼怪在那一瞬间突然间将鬼气聚集在了小晨的脸上，使得他脸上的“蛛网”发生了异变，这才使他感到强烈的痛楚。
这样看来，小晨并不是被厉鬼附了身，而是遭遇了其他什么。
如果真要解释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鬼怪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袭击小晨的。
可是这一点也同样令人感到奇怪。什么样的鬼怪会与一个孩子结下如此大的仇恨？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
越想疑惑就越多，明川晃了晃脑袋，想借此动作清醒一下自己混乱的头脑。
听了明川话之后，闫一杰的神情也十分难看。
不是一般的厉鬼怨魂？他的儿子被厉害的东西缠上了？
他本来就对鬼怪之说半信半疑，此时更加不愿相信明川的话，但是只要回想到自己儿子“发病”时的痛苦模样和脸上那块可怕的“蛛网”，他就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痛苦难当。
医院对他儿子的状况已经束手无策了，前些日子他听文若提过想将儿子送去国外医治，但是似乎能治好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不信？
由不得他不信。
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得去试试。
重重的叹了口气，闫一杰对明川说道：“你说吧，要多少钱？”
“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啊。”明川挠着头发，半眯着眼看向住院部的大楼，在他的眼里能看到淡淡的黑雾在空中萦绕，挥散不去。
“那你想如何？只要能救得了我儿子，怎样都行。”闫一杰一把抓住明川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道。
对方的手劲极大，抓得明川肩膀生疼。他知道闫一杰此时心情急切，因此下手有些不知轻重，也就没和对方一般计较。
将对方的手从肩膀上拨开，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事先和你说清楚，你儿子的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办妥，只能尽力一试。最后的成果如何我不能向你做出保证。”
“好，只要你尽力，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有话说。”闫一杰点了点头。
“至于价格嘛……”明川抿了抿嘴角，抬眼看向对方，“定金一万，事情办妥之后再付两万。不管最后是否能顺利解决，定金也是不退的。”他没有要太高的价格，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鬼怪会这样对付一个孩子。
听了明川的报价，闫一杰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万块，对于靠工资生活的闫一杰来说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也不是小数目，而且还需要事前先付一万元的定金，人家还摆明了这一万块一旦交付就概不退还。
考虑了片刻，闫一杰也没有还价便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行，就这么说定了。”
略微顿了顿，闫一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得答应我，尽快将我儿子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而且要随时向我汇报工作的进展情况。”
“我会尽力的。”明川说话时的口气并不怎么坚定，给人感觉有些漫不经心。
闫一杰不悦的瞪着他，却发现明川根本没有看向自己，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远处的住院部大楼，紧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总是耷拉着眼皮的双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毕竟是当刑警的，闫一杰做事有一种雷厉风行的风格，走出医院当即就找了间银行，取了一万块的现金交到了明川的手上。
明川也不客套，一言不发的接过了钱，他们这桩生意就算是谈成了，接下来就是他的工作。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么？”毕竟事关自己的儿子，闫一杰不可能将事情完全交予一个自己还不算熟悉的人之后便不管不问。
“我必须先调查清楚缠着你儿子的鬼怪究竟是什么，你得提供些线索给我。”明川一点也不客气的提着要求，“包括你儿子发病前一段时间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遇到过什么人，这些你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这些情况我会去做详细的调查的。”儿子现在并不与他一起生活，所以关于这些情报闫一杰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只能试着去做调查。好在他的职业就是干这些的，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儿。
“另外，”明川的要求显然还没有完，“当我查清楚那玩意儿的真面目之后，不能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进行驱除，到时候你得想办法将你儿子带出来。”
“这点没问题，还有其他要求么？”闫一杰点头答应。
“暂时也没有其他要求，最重要的是先查清楚你儿子那段时间都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这样我才能有个大致的眉目。”明川语气淡淡的说道。
闫一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耽搁，趁着今天休息有时间处理私事，便着手去办理起来。
与闫一杰道了别，明川神色有些凝重。
“明川大人。”周围没有了旁人，影澜的声音轻轻的从他影子里飘了出来，“这次的对手可不太好对付啊。”
“你也这么觉得？”明川闻言不禁扬了扬眉毛，能让影澜都感到棘手的角色，看来这一次确实遇见硬茬儿了。
“您听说过土蜘蛛么？”影澜问道。
“漫画里见过。”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咦？您见过？”影澜惊讶的问道。
“不是啦，是在书里看到过。”而且还不是什么正经书。明川不想与影澜多啰嗦，毕竟解释起来挺麻烦的，他也懒得多费这些唇舌，就随口说了一句。
“哦，这样啊。”影澜很容易的接受了明川的说法，“实际上我也只是听人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识过这种传说中的妖怪。”
“妖怪？”明川纳闷的扬了扬眉，“不是鬼魂？”
“是鬼魂啊，只不过被称为妖怪罢了。”影澜理所当然的回答。
“啥？”明川表示完全没有听懂。
“土蜘蛛这种妖怪实际上就是鬼魂的聚集体，因为聚集起来了，有了实质性的力量和形体，所以被人当成了妖怪。”影澜解释道。
“这样也行？”明川惊问。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儿。
“其实传说中的很多妖怪实际上都是鬼魂变得啊。”影澜继续科普着它的妖怪小百科，“具备了实体之后的厉鬼，看上去就与妖怪差不多了吧。被人类口耳相传之后，就变成妖怪了。”
“所以说，天下妖鬼是一家么？”明川最后总结。
“嗯。”影澜实际上也没听懂明川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只是觉得明川大人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你的意思是，攻击小晨的是妖怪土蜘蛛？”明川将话题转回到事件上来。
“不是啊，怎么会是土蜘蛛？”影澜纳闷的问道。
“……”明川无语了片刻，扶额问道，“既然不是，你扯那么多干嘛？水字数么？”
“土蜘蛛很厉害的啊，如果是土蜘蛛，那孩子早没命了。”影澜说道，“我只是觉得，那孩子脸上的印记，挺像蜘蛛网的。”
从蜘蛛网联想到妖怪土蜘蛛么？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的对手会像土蜘蛛一样不好对付？明川总算弄明白了影澜的思维模式。
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明川皱着眉说道：“虽然你说的都是些废话，不过倒是也提醒了我。”
“什么？”影澜疑惑的问道。
“厉鬼成型之后会变成妖怪一般的存在，若是这样的话，感受到的鬼气与以往不同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现在还什么都不能确定，总之先等等看闫一杰能提供什么样的线索过来吧。”明川抬起头再次看向医院的方向，“在此之前，我们先找个机会单独和那个孩子聊聊，或许能有些新的发现。”
“聊什么啊？”影澜纳闷的问道。
“随便啦，小孩子嘛，总会有些秘密不愿意告诉自己的父母，反而会对其他人吐露心声。”明川挠了挠头发，“只有当家长不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说出真话。”
“那我们现在回医院么？”影澜虽然似懂非懂，不过老实的它早就已经习惯了对明川的话深信不疑。
“立刻回去的话会招人怀疑的吧，我们等晚些时候再去。”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现在，我只想回家洗澡，再睡个回笼觉。”
虽然休息了一夜，但是之前的疲倦感并没有完全的消除，闫晨宣的问题看上去很可怖，却也不是过于着急的事情。至少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什么也做不了。
鬼剑的使用限制很高，必须得清楚对手的真实身份以及事件的真实面貌，否则无法显出刀刃。关于这一点，明川本人实际上一直很想吐槽，实在不明白一把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讲究，矫情的要人命。
至于影澜，这家伙的攻击性很强，如果不克制的让它吞食其他鬼怪，也会增加它自身的鬼气，使它越发的不易控制。一旦影澜被鬼气影响失去了理智，到时候危险程度可不会低于任何一只成型的鬼怪。
再加上被影澜吞食的鬼怪都会直接魂飞魄散，不留半点的余地，所以除非必要，他不会让影澜出手。
一想到身边虽然有这么两大利器，却不能随意的使用，明川的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低落下来。
不过抱怨归抱怨，吐槽归吐槽，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得做。
回去调整了一番之后，傍晚时分，明川便再度来到了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日头西落，霞光洒在大楼的表面，给这栋现代化的建筑蒙上了一层鲜艳的金色。
天色以一种很直观的速度渐渐的暗了下来。
萦绕在空气中的鬼气变得浓郁了起来。
明川感觉胸口一阵滞闷，晚间的医院给他带来的影响比白日更甚。
不过比起这些，他现在烦恼的是如何避开闫晨宣的母亲，单独与那孩子见面。
从白天看到的情形来推测，孩子的母亲一定会留在医院陪护，那间单人病房有的是空间能让她加一张陪护床，所以他现在上去肯定会遇到孩子的母亲，说不定还会遇见那个病房里的男人。
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将他们骗走呢？
这对于明川来说确实是件棘手的难题。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个难题已经迎刃而解。
因为他看到，闫晨宣的母亲秦文若与白天在病房里见到的那名男子一起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朝医院外走去。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这时候出去做些什么，不过这对于明川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
一边暗道运气不错，一边走到了小晨的病房门口，明川轻轻的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晨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见到明川时表情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便记起了明川的样子，笑着打了招呼：“叔叔好。”
明川抬手摇了摇算是回应，接着便抬脚走进了病房。
“叔叔，爸爸来了么？”小晨探着脑袋朝明川的身后张望，想看看他的背后是不是还跟着其他什么人。
“很遗憾，你爸爸去工作了，所以这一次只有叔叔一个人。”明川径直走到了床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因为你爸爸很担心你，所以让我再来看看你的情况。”
听了明川的话，闫晨宣表情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究竟听明白了没有。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明川发现眼前这个小鬼头除了长了一张与闫一杰相似的方脸之外，五官更偏向他的母亲，看起来很是清秀。年纪最多六七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显得有些瘦弱。
“喂，你妈妈呢？”明川不知道该和一个小鬼头聊些什么来增进感情，只好随口扯些话题。
“她回家了。”闫晨宣很老实的回答道。
“待会儿还回来么？”回家？是回去拿换洗的衣物还是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儿？
“明天回来。”闫晨宣眨了眨眼睛，盯着面前有些陌生的男人，毫无防备的回答道。
“咦？那你今天夜里一个人待在这儿？”明川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女的会放心的让自己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里过夜。
“陈叔叔说他等会儿会过来，让妈妈回家休息一晚上。”闫晨宣说着嘟起了小嘴，显得很不开心。
“怎么？你不喜欢那个陈叔叔陪你？”明川大咧咧的走到病床坐了下来，懒懒的看着面前的孩子。
“不喜欢。”闫晨宣摇了摇头。
“为啥？他对你不好？”
“他每次说来陪我，然后都对我不理不睬的，只有妈妈在的时候会对我好一点。”闫晨宣的表情有些委屈。
“哦？”明川闻言扬起了眉毛。回忆了一番白天在病房里见到的男人，映像中倒是一表人才的，看起来也对这娘儿两很是关心，他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会是这样的一种只会做表面功夫两面三刀的人。
“我每次说，妈妈都不相信。”闫晨宣的表情更加的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明川很快便理顺了这其中的关系。
闫一杰与秦文若离婚之后，秦文若带着他们的孩子生活。姓陈的男人则是看上了秦文若，正在追求她。但是对于那个姓陈的来说，闫晨宣的存在却十分碍眼，所以他当着秦文若的面对小晨很好，背地里却爱理不睬，可以说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不过这个姓陈的表面功夫做的到位，或者说他很擅长花言巧语，使得秦文若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认为闫晨宣是因为排斥自己找新的男朋友所以才故意说谎。
这种复杂的家务事明川不想理会，毕竟处理人际关系比对付鬼怪要困难多了。他的工作也不包括这些。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
“既然你不喜欢陈叔叔，那么我陪你好不好？”明川笑眯眯的对小晨说道，“正好你爸爸也说了让我没事儿就来多陪陪你。”
果然，一提到闫一杰，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闫晨宣立刻高兴起来，不迭的点头说道：“好好好。”
明川抬手揉了揉小晨的头，摸到他脑袋上的纱布时微微停了停，像是不经意般问道：“还疼不疼？”
“现在不疼。”小晨摇了摇头。
“是么？你还真是坚强啊。”若不是见过白天这孩子发病时的模样，还真是想象不到这么小小的身躯竟然承受过那般剧烈的痛苦。
看着对方小小的脸庞，明川不禁感到有些心疼，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耷拉着眼皮说道：“你这毛病也是挺奇怪的，能让叔叔仔细看看么？偷偷的告诉你，叔叔我可是会医术的哦，而且还是那种很神奇的医术。”
“真的？”小晨一听来了精神，作势就要解开头上缠着的纱布。
明川当然不会让小鬼头自己动手，连忙上前轻手轻脚的将纱布一层层的解开。
近距离之下，那些红色的痕迹更加的清晰明显，就好像突出的血管，看起来非常的狰狞可怖。
轻轻的将手指抚上那一条条的红痕，明川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柔软的皮肤下跳动着的温热血液。
淡淡的黑气从他指尖散开，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眯着眼盯着小晨额头上的红痕，仔细的查看。
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蜘蛛网啊，究竟是怎样的鬼怪才会留下这般印记？
收回手指，明川皱起了眉头。
“还记得生这个病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明川想从这孩子的口中打听些消息，以便能够准确的判断。
小晨却摇了摇头，满脸茫然的说道：“那天我就像平时一样乖乖的上学，晚上回家就不舒服了。”
“除了发病的时候会疼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异样的感觉么？”明川接着问道。
“缠着纱布的时候会痒痒的。”小晨皱着小小的眉头，像是在用力的思考着，“还有，每次发病之前，我都能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不过妈妈和陈叔叔都说，那一定是我听错了。”
“什么声音？”明川闻言立刻问道。
“嘶嘶嘶的声音。”像是想要更加形象的将那个声音描述出来，小晨龇着牙发出类似的“嘶嘶”声。
“只有发病前能听得到么？”明川皱着眉接着问。
“夜里也能听见。”小晨抿着嘴朝病房四周看了看，接着抬起头冲着明川说道，“就在刚刚我也听见了，就从那边的墙角传过来的。”
明川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不过看小晨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左脸，红色的印痕在他的手指上留下凹凸不平的触感。
“你又开始说谎了，小晨，这样可不好。”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了进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明川扭过头看向门外的男人，那人相貌还算英俊，皮肤白皙，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身名牌休闲服看起来价格不菲，若是只看外表，倒是一副都市精英白领的派头。此人正是白天在病房里与明川见过一次的男人。
“看来你就是小晨说的‘陈叔叔’了？”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问道。
“我是陈彬。”陈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明川。
明川结果名片扫了一眼，上面果然印着xx公司xx经理的字样。
随意的将名片塞进口袋里，明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小晨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个小毛病，喜欢说谎骗人。所以他刚才说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陈彬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
“说谎？”明川扬了扬眉，看向小晨。
“我才没有说谎！”小晨憋得满脸通红，左脸上的红痕像是充了血一般显得更加明显。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小晨，我们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哦。”陈彬微笑着对病床上的小晨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这位叔叔。”
小晨一听，立刻抬头看向明川，一张小脸满是企盼的神情。
明川见状眉头微微动了动，半眯着眼说道：“我刚才的确没听到‘嘶嘶’的声音。”
话刚说完，小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看向明川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委屈和不满，像是在控诉他为何不站在自己的一边。
“不过，”明川瞥了小晨一眼，接着说道，“我没听见也不代表这孩子说谎。有时候小孩子确实能听到一些成年人听不到的声音，我想这一点你可能并不知道吧。”
“呵呵，你若是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可反驳的。”陈彬一副妥协退让的模样，摊开双手说道，“不过我说小晨喜欢说谎当然也不仅仅指的是这件事儿。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父母已经离异多年。可能是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吧，所以他偶尔会说些小小的谎言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在学校也经常为此被老师处罚。”
明川闻言不置可否，确实，有些单亲家庭的小孩会有这样的小毛病，他也不敢保证小晨的身上没有，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小晨的话之后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观点，他对这个陈彬始终没啥好感。
见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陈彬也很识时务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我受小晨妈妈的托付，今天晚上在这儿照看他，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还是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吧。”
这就要下逐客令了？
明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晨，见对方双眼期待的盯着自己，显然是不想独自与陈彬待在病房。
“我也受了小晨爸爸的嘱托，帮他来照看这孩子。”明川挠了挠头发，“而且刚才我也答应他了，陪他一晚上的。”
“我想文若是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不熟悉的人来照看自己的孩子的。”陈彬淡淡的说道。
“那么我们就不要让文若知道。”明川冲对方咧嘴笑道，“你现在回家好好的睡一觉，明儿一早来接我的班，就当成你在这里陪了这孩子一夜，这不是皆大欢喜？”
听刚才小晨的述说，这个陈彬根本不喜欢这个孩子，而且在医院陪宿也是个辛苦的活儿，会主动揽下这个苦差事也是为了博得秦文若的好感。他的这个提议对方没理由不答应。
果然，又象征性的推脱了几句，陈彬便同意了明川的提议，很爽快的转身走人，离开了病房。
知道陈彬走的没影儿了，小晨才再次露出笑容。
“行了，讨厌的人走了，你也该好好睡觉了吧。”明川说着将小晨按进了被子里。
说实话他也不喜欢陪小孩，若不是接了闫一杰的委托他才不会主动揽下这种活儿。
陈彬走了之后，小晨倒也乖巧，很听话的就睡下了。
明川打了个哈欠，将灯关上，无聊的坐在病床旁边，百无聊赖的盯着四周。
夜里的医院有些阴森。
病房的门缝透出一抹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醒目。
月色洒在阳台的地面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微风吹过，斑驳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晃，显得鬼影幢幢。
明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变得活跃了起来，不禁皱了皱眉头。
鬼魂们察觉到了明川的异样，纷纷聚集了过来。
病房里的鬼气越来越重。
看到病床上的小晨在睡梦中不适的皱起眉头，明川有些无奈的说道：“影澜，将他们赶出去。”
得到命令，影澜咻的一声蹿了出来，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吓得一干鬼魂立刻作鸟兽散。
见周围清净下来，明川叹口气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才讨厌来医院。”他的体质太容易引起鬼魂的注意了，所以一般这种地方，他都会尽量的避开。
这一次既然接受了闫一杰的委托，他必须尽职尽责，越快弄清楚小晨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能越快的知道该如何解决。
刚才小晨说听到了“嘶嘶”的声音，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听见。这种情况很古怪。如果那声音是鬼怪所为，他没理由听不见的。可如果是小晨在说谎，那孩子的表现却又不像。
所以他决定在这儿待一夜，看看究竟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将椅子搬到墙角，紧挨着墙壁，明川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几乎与黑暗同化。
经过刻意的控制，他原本就比常人微弱的呼吸声变得更加轻微，即便是将耳朵贴在他的嘴巴边上也很难听见。彻底消除了自身的存在感，半夜值班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也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还有其他人。
当值班医生离开病房，门外灯光变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的开关，整个世界安静的不可思议。
明川坐在角落中毫无睡意。
渐渐地，空气中的温度降了下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阵阵的寒意，使他不禁寒毛直竖。
感觉到背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嘶嘶，嘶嘶，嘶嘶嘶……
这是什么声音？
并非一般的鬼怪。
听起来更像是毒蛇在吐着口中的信子。
或者是，无数的蚊虫正在缓慢的爬行。
嘶嘶，嘶嘶……
声音正在慢慢的靠近，从他的身后，无尽的黑暗之中缓慢的移动，一点点的，从墙壁的深处，朝外爬着，爬着……
完完全全安静的病房之中，只能听见这样一种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明川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他没有回头，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镇定自若，一双半睡不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病床，不敢将视线移开分毫。
因为他看到，病床的另一端，漂浮在小晨双脚之上的，那个是……
一张人脸？
在病床的末端，小晨双脚的位置之上，半空的黑暗之中，一团灰雾漂浮在那里。
那团灰雾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一种色泽，而是有深有浅。
那些深浅不一的灰色似乎组成了一个图案。
明川半眯着眼仔细的盯着，很快就发现那图案是一张人脸。
两只深色的圆洞代表着眼睛，一条细长的平直线条看起来就像是紧抿着的嘴巴。虽然没有鼻子，但是仅仅只是这样就能让人看出一张脸的雏形。
这张脸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静静的漂浮在病床的上空，像是在俯视着睡梦中的小晨一般，微微朝下倾斜。
身后的“嘶嘶”声越来越靠近，听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蚊虫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断的发出嘶鸣。
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后背便传来一阵麻麻的搔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椅子脚爬上了他的后背，在他的身上四处爬行游走。
麻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面积也越来越大，整个背部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般难受。
明川很想扭回头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视线像是被那团灰色的雾状人脸牢牢黏住一般，完全没有办法移开。
眼角的余光扫到自己放在椅把上的手臂，看见有细小的红点在手臂上快速的移动。
随着那红点的移动，搔痒感沿着手臂传来。
红点仅有半粒米般大小，仅用余光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觉得像是某种甲壳虫，或者……
蜘蛛。
当那红点爬到他的指尖时，他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没错，就是蜘蛛，细小的，暗红色的蜘蛛。
很快，又有细小的红点爬上了他的手臂，接着，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从他的背上爬了出来。
一阵强烈的战栗沿着他的皮肤传达至发梢，明川很想跳起来将身上这无数的蜘蛛拍打下去，但是可惜的是，他全身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动弹不得。
想开口呼唤影澜，却发现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平时只要出现状况，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即使他不开口影澜也会主动出现，怎么这一次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坐在病房的角落中一动不动，双眼紧盯着病床的上空，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身上的那些蜘蛛。
蜘蛛越来越多，像是暗红色的潮水，朝他身上涌来，从下至上，渐渐的覆盖了他的全身，在他身上四处攀爬。
他能感觉到自己衣服里，面颊上，发丝的间隙之间，每一处都爬满了细小的蜘蛛。
嘶嘶的声音越发的响亮，在他的耳边形成混乱无比的噪音。
搔痒感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恶心的战栗从皮肤上传来，明川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漂浮在病床上方的那团灰色的雾状人脸，突然扭过头，“看”向了明川的方向。
四目相对，明川只觉得灰雾表面的那两只眼睛般的暗色圆洞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黑，就好像两只黑洞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将他的目光紧紧的吸引住。
黑洞的中心渐渐的形成漩涡，缓慢的旋转，旋转，是他感到头晕目眩。
两只黑洞下方，代表着嘴巴的平直线条缓缓的张开，越张越大，直到张开的嘴巴比那团灰雾本身更大，变得异常狰狞。
巨大的嗡鸣突然响了起来，直接穿过明川的耳朵刺激着他大脑的神经。
刺痛感从大脑深处传来，令人难以忍受。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无法遏制的痛楚使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嘶嘶声似乎远离了，蜘蛛形成的潮水正在缓慢的倒退……
当明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看着早上查房的医生护士，明川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昨天夜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做了怪梦？
陈彬赶在查房之前已经到了医院，这时候正与医生聊着什么。
小晨也睡醒了，看上去气色比昨天晚上好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见到的那些东西，总感觉，病房里似乎有哪里不太协调。
清晨的阳光挥洒在房间中，淡蓝色的床单看起来与窗外的天空一般十分柔和，微风轻轻的吹动着窗帘，一层薄影在病房中轻轻的摇曳。
清爽明净的令人感到舒适，与夜里的鬼影幢幢完全不同。然而，就是这种清爽明净，却使得明川皱起了眉头。
好像，少了什么。
再过一会儿，秦文若就该来医院了，明川与小晨说了几句，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之后，影澜忍不住冒了出来。
“明川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
“不走干嘛？难道还想在这种地方过夜？”明川没好气的说道。这家伙，昨天夜里没动静，这时候倒是跑了出来，真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反正在哪都是睡觉，我是觉得无所谓啦。”影澜语气轻松，说的满不在乎。
“被蜘蛛袭击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想到这明川就觉得有气，不禁有些怒气冲冲。
“诶？蜘蛛？什么蜘蛛？”影澜纳闷的问。
“就是昨天夜里……”明川突然闭上了嘴巴，满脸疑惑的扭头，看向身后的影子，“你没看到那些蜘蛛？”
“在哪？病房里么？”影澜的语气愈发的茫然。
“什么也没看到？不会是你睡得太死了，所以没察觉吧？”明川皱着眉一边说着一边思索了起来。
“额，会么？”影澜自己也不确定起来。
不过虽然影澜不确定，明川却知道自己这个缺心眼的手下并不会这么迟钝。
他就感到奇怪了，怎么昨夜发生那么夸张的事情，影澜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原来它根本就没看到。
这么说来，那些蜘蛛和漂浮着的灰雾人脸，就只有他一人看到了？
莫非真的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细细的回想起来，当时他那种动弹不得的状态确实有些像所谓的鬼压床，睡着了之后突然有了意识，然而身体完全无法移动，这种状态实际上与鬼怪无关，就只是一种睡眠障碍。
不过，好像还有哪里不太一样。
尤其是今天早上的病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协调。
想起刚才在病房里产生的那种莫名的感觉，明川始终无法释怀。
只不过经过了一夜，那间病房里就好像少了什么一般，令他感到古怪。
转过身，远远的看向医院的住院大楼，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洁白的大楼表面，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祥。
正想着病房里的古怪，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明川的思索。
电话是闫一杰打来的，爱子心切的刑警队队长已经连夜将小晨患病那几天的行程查了出来。
“我会派人将调查的结果给你送过去。”闫一杰如是说道。
“你动作还真是麻利。”与对方约了个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明川不由得赞了一声，这家伙怕是一夜没睡吧，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拼了。
“如果有什么发现，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及时联系我。”说完这些，闫一杰也不啰嗦，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约定的地方离医院不远，穿过两条街区就能到。只是明川对附近的路不熟，绕了点弯路，多花了一些时间。
到了约好的街心公园时，来送东西的人已经坐在长椅上等着他了。
明川就只是耸了耸肩，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迟到而露出歉意的表情，很随意的走上前打招呼道：“翟警官，好久不见呐。”
“什么好久不见，就只隔了一天好么？”翟菲菲是见识过明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的。
“只隔了一天啊，我倒是觉得过了好久。”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精打采的说道。
翟菲菲不想与这个男人多啰嗦，一把将手中的文件袋塞进他的手里：“喏，这是队长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明川打开袋子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材料并不是很厚，只有薄薄的几张纸，不过上面写的却是密密麻麻。
当着翟菲菲的面抽出一张，大致扫了一眼，上面事无巨细的详细描述了小晨发病之前三天的全部行程。早晨几点和谁一起从家里出发，几点在哪里吃了早餐，几点到了学校，上了什么课，几点下课，课间玩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明川撇撇嘴，在心里暗叹了一番，直接坐在了翟菲菲身边的长椅上，将所有的材料抽出来一张张的翻阅了起来。
翟菲菲见状也不出声，就只是静静的待在一旁，直到对方将几页纸看完，才有些好奇的问道：“从这上面能看出什么来么？”
其实纸上的内容翟菲菲之前就已经看过了，并不是她偷看，而是闫队递给她的时候这样吩咐的。
“小晨挺乖的。”明川听到翟菲菲的问题后随口应了一句。
“一般单亲的家庭孩子都比较早熟，也会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翟菲菲见过闫晨宣，对那个相貌秀气的小男孩很有好感，一时间同情心大发的说道。
明川听了之后不置可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就只是抬起头耷拉着眼皮看向翟菲菲：“你今天不上班？”
“我今天休息。”翟菲菲笑了笑，“好不容易解决了一桩案子，之前一直没休息的假期得补回来。”之前为了那宗儿童失踪案他们这个小队已经连续工作了近两个月没休息一天了，案子一结束，他们队的人一个个都瘫在了办公桌前，动都不想动。
“我怎么记得，那案子是我解决的呢？”明川冲着翟菲菲眨了眨眼。
“是哦是哦，所以我们队给你准备了一面大锦旗，有时间记得去队里拿回家。”翟菲菲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纸张，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翟菲菲注意到明川的目光完全没有移动，就只是盯着手中纸张上面的某一处，怔怔出神。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么？”翟菲菲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道啊。”明川摇了摇头，“从调查的这些行程上来看，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今年刚刚念小学二年级的闫晨宣，每天的行程就是家与学校，而且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由孩子的妈妈秦文若亲自接送。发病之前的三天内也没见他们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想来应该不会是在上学的途中或者在学校内被鬼怪缠上的。
如果是与人结怨，被死者惦记上了，这样说也说不通，小晨才多大啊，能做什么被人怨恨到如此地步的事情？
“翟警官，我问你一件事儿。”明川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警。
“什么事？”翟菲菲有些奇怪，不知道对方想问自己什么。
“你们闫队是什么时候离的婚？知道他有个儿子的人多么？”明川问道。
“这个嘛，因为是个人**，我这个做下属的不好直接打听。”翟菲菲闻言偏着头，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我调到这个警队的时候就听说闫队已经离婚一年多了，若是这样算的话，到现在应该有四、五年了吧。”
“蛮久了啊。”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久，从昨天闫一杰的反应来看，那家伙对秦文若好像还有点想法。
“直到现在，偶尔闫队还会带小晨来队里玩，所以警队的人都知道小晨。”翟菲菲说道，“不过其他人知道的可能就不多了，毕竟闫队他不怎么喜欢与人说起自己家的事儿。”
“哦。”明川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道，“这样看来，闫一杰这边结仇的可能性也很低了。”
“你在怀疑闫队的仇家为了报复，才会对小晨出手的么？”翟菲菲听到了明川的喃喃自语，好奇的问道。
“如果说，他没离婚，或者他与儿子的关系很亲密，就会有这种可能性。”明川抬起头说道，“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可能性也蛮低的。”
比如被闫一杰抓捕的犯人，死后对闫一杰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他，将气撒在小晨的身上。这种可能性虽然很低，不过也确实存在。
“不过不能排除就是了，对吧？”翟菲菲盯着明川问道。
“当然不能排除。”明川叹了口气，“与鬼怪扯上关系的事件，可能性会变得非常非常的多，很多时候连当事人都完全想不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些鬼怪们的动机有时候非常的复杂，有时候又简单的令人咋舌。所以每一次的委托工作，最令他感到头疼的就是前期的调查。
“既然这样，闫队那边的情况我来负责调查吧。”翟菲菲拍了拍胸脯，“当成是你之前帮忙破案的报答。”
“啊？”明川愣了愣，他有说要调查闫一杰么？他刚才明明说了“可能性蛮低的”这几个字吧。
不过看翟菲菲跃跃欲试的模样，明川也没有泼冷水，反正他一开始也没想过找这女警帮忙，便随她去了。
只要这女的别直接与鬼怪杠上，其他都好说。毕竟他可是先接了那个老太婆的委托，如果这女的身上又沾上什么鬼气，麻烦的还是他。
调查闫一杰，这种工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被她队长逮住受些处分，不过那些就与他无关了。
想到此，明川半眯着眼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去小晨学校附近走走，说不定会有发现。”
“好的，我们分头行事，这样更有效率。”说完，翟菲菲冲明川摆了摆手，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明川的手刚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与对方挥手道别，就发现眼前已经没人影儿了。
明川见状耸了耸肩，收回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睡眼惺忪的站了起来，晃了晃脖子说道：“要不先回家补个觉吧，在医院一夜也没睡好。”
“诶？我看您昨天夜里睡得很熟啊。”影澜突然插了一句说道。
“瞎说什么啊，我昨夜可忙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虽然你没看见，不过昨天夜里那间病房里确实出现了一些异状。”
“我看不见的异状？”对于明川说的话，影澜一直深信不疑，即使被骗了好多次也依然如此，“那会是什么？”
“谁知道呢？所以才要调查啊。”他若是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还会在这儿纠结么？
他可不认为昨天夜里那些就只是噩梦那么简单。无论是那张人脸一般的灰雾，还是那些细小的蜘蛛，所有的一切带给他的感觉都是那般的真实。
将香烟叼在嘴巴里，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走吧，到小晨学校附近转转，早点儿查清楚真相才能早点将事情解决。”这样他才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
说完，他将记录着小晨行程的纸张叠了起来收好，双手插着口袋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在学校周围晃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明川决定放弃这边的线索，从另外一个人身上着手。
之前在翟菲菲的面前他没有说，实际上从那几张纸上他还是看到了一处令他感到有些在意的地方。
在小晨发病的前一天下午，秦文若没有去学校接他放学，去的人是陈彬。
秦文若那天可能有事儿耽搁了，所以才拜托自己正在交往的男友帮忙，为了讨好秦文若，陈彬也就欣欣然的答应了。虽然是一件极为普通正常的小事儿，不过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巧合。
难道是自己太先入为主了？因为听了小晨的描述，就总觉得陈彬不是好人？
不过不管究竟是不是巧合，既然从医院与学校两边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接下来明川都打算以这件事儿作为调查的切入点。
那天，陈彬接到小晨之后，有没有直接将小晨送回家呢？还是说带他去了别的地方？
联络了闫一杰，让他调查一下陈彬最近一段时间的动向，既然有现成的资源可以利用，明川没理由让自己多受累。
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将这起事件的所有疑点捋一下。
小晨的怪病显然是鬼怪所为，这一点毋庸置疑。昨天半夜在那间病房发生的古怪事件也令人觉得可疑。还有今天早晨，醒来之后，那间病房中所存在的不协调感。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感到非常的古怪。
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沿着小晨放学回家的必经路段缓慢的行走着，从表面上来看，此时的明川就像是在悠闲的散步，一点儿也没有紧张感。
走到半途中，明川突然停下了脚步，半张着嘴巴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影澜纳闷的问道。
“我说，影澜。”明川瞪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为何今天早晨在医院病房里会感觉到某种不协调感，“今天早晨，你在小晨的病房里感觉到鬼气了么？”
“诶？”影澜闻言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接着“嗯”了半天，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好像没有诶。”
“是啊，我也没感觉到任何的鬼气。”明川双眼直视着前方空气中的某个点，怔怔的说道，“没理由啊，在医院里感受不到任何的鬼气，这一点本身就颇古怪吧。”
像医院那种地方，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鬼气才是平时的日常状态。但是今天早晨，在小晨的病房之中，像是有人拿着空气过滤器刚刚为空气做了净化一般，整个房间竟然干净的没有留下一丝鬼气。
平时在公众场所感觉不到鬼气才是应该的，所以当时明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刚才，他重新思考着这起事件中的疑点，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且有一点他很确定，头一天晚上在那间病房之中，还存在着一缕淡淡的鬼气。
这种状况太诡异了。那些鬼气一夜之间究竟跑去了哪儿？难道被什么东西吃了不成？
不知为何，明川想起了半夜在病房中见到的那团带着人脸的灰雾。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那团灰雾正冲着他张开了那张很诡异很可怖的大嘴。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那团灰雾将病房里的鬼气都给吞了？
“影澜，有能够吞噬鬼气的鬼怪存在么？”既然想到了，他也不敢排除这种可能性，明川便皱着眉问道。
“有啊，挺多妖怪都以吃鬼气为生呢。”影澜很快回答道，“不过它们一般不会跑到人类聚集的地方来的。”
“如果有人召唤呢？”明川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诶？一般人类能够做到么？”召唤鬼怪？这种事儿可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即便是明川，也无法召唤鬼怪来为他服务。当然影澜是例外。
他与影澜之间是有契约的，他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取对方一定年限的效忠，换句话说，他们之间完全就是一笔交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驱使影澜这种程度的鬼怪。
以人类之躯驱使鬼怪，这一点究竟有多难，没有人比明川更清楚。
当年他与影澜签订契约的时候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也没人能够了解体会。
实力越强的鬼怪，想要驱使就越困难，一个不小心反而会遭到各种反噬。
昨夜见到的那个，如果是专门吞噬鬼气的鬼怪，实力一定很强。因为它能完全潜藏自身的气息，不被影澜发现，从这一点上来看，对方的实力应该不在影澜之下。
至少，不在现在的影澜之下。
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影子，淡黑色的影子里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一缕缕游动的黑气，颜色比周围更深更暗，看上去像是岩石上的花纹，并没有特定的形状。
影澜原本的力量很强，但是与明川签订契约之后寄宿在他的影子里，使得它的力量受到了限制。
而且以鬼怪为食的影澜也因为被他束缚，已经很久没有吞食其他鬼怪了，只能靠着明川身上的鬼气来满足最低限度的生存需要。
即便如此，实力受限的影澜也不是普通鬼怪所能媲美的。尤其是想在它的面前影藏身形，更是极为困难。
如果昨夜的那团鬼雾真的是某人召唤来的，那么这次的对手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些令人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对方真这么厉害，能驱使那种等级实力的鬼怪，为何要对一个孩子下手？想来一个才八岁的小男孩也不至于做过什么太夸张的事情吧。而如果对方是为了报复闫一杰或者秦文若，那么也该直接对付本人才对，拥有这般的实力又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思来想去，不得其中要领，明川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明川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影澜按耐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们……”回过神来朝周围一看，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走错了路，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挠了挠头发，对于s市的道路他还没有完全熟悉，每次想去哪都需要先用手机导航，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过出神，不知从哪里拐错了方向。
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方向了，不过好在有手机导航这种方便的东西。
明川掏出手机，打开了导航。
“咦，奇怪啊，怎么找不到位置了？难道这边信号不好？”晃了晃手机，虽然打开了导航，却始终无法定位，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啊。
所谓术业有专攻，明川对于这种电子产品完全不在行，关了开开了关，用力摇晃，始终没有效果。
“明川大人，您在玩什么啊？”影澜被明川绕的头晕，很是纳闷的问道。
“手机没有信号，找不到路了。”明川倒是没有隐瞒，很坦然的说出了他们目前的窘境。
“哦。”手机信号什么的，影澜也搞不懂，应了一声之后闭上了嘴巴。
“算了，还是看地图吧。幸好我早有准备。”早在第一天到达s市时他就下载了全市的卫星地图，准备的非常充分。只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街道名称，就能从地图上直接找到位置。
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想找找附近哪里有路标，却什么也没看见。
无奈之下，明川只好沿着街道继续朝前走，想找个人问问路。
“真奇怪啊，这附近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明川有些纳闷。就算现在是上班时间，这路上的行人也太少了吧，他又没有拐进什么僻静的小巷，走的可是大路，可是街面上却空空荡荡的，既没有过往的车辆也没有行人。
这情景显得十分诡异。
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川拍了拍脑袋：“擦，不是又走到那种地方了吧？我这运气也是绝了。”
听到他的话音，他身后的影子立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立体的人形，开口说道：“明川大人，这里是夹缝之间么？怎么看不到鬼魂？”
“应该是夹缝没错。”明川说着也有些疑惑，“不过确实啊，怎么鬼魂的数量也这么少？”
所谓的“夹缝之间”指的是现世与鬼界的夹缝，因为位于两个空间的间隙之中，是一种很不稳定的存在。通常没有及时被鬼差带走的鬼魂大部分都会来到这里，只有少部分会遗留在人世间。
实际上这种“夹缝”本是不应该存在的，由于鬼界与现世虽然是一体两面的两个平行空间，相互却也存在各种的联系，鬼差为了引导鬼魂需要经常在两边来回穿梭，久而久之就使得空间的界限变得不那么稳定，这才出现了这样的夹缝。
一般而言，人类是不会来到这里的。但是明川因为体质比较特殊，偶尔会误入这种地方。
想从“夹缝”中走出去，就必须找到空间的裂隙，不过因为这里本来是不存在的，本身就不是很稳定，想找到裂隙也不是太困难的事儿。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明川觉得不该放弃这么个好机会。毕竟，这种夹缝并不是人类应该来的地方，即便是他，也不能随时随地的想来就来。
对于鬼怪的消息，当然还是得和鬼怪们打听。
这样想着，明川很干脆的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朝四周张望，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鬼怪，以便能打听到一些情报。
然而走了一圈，别说合适的鬼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遇见。
这状况有些古怪啊。明川摸着下巴疑惑的想着。
“影澜，你感觉到什么了么？”明川转头看向身边已经立起来的影子。
因为在这种空间，影澜的活动自由了许多，从地面上立起来之后便不再受影子方位的制约，可以随意的活动。
像是为了把握住这种难得的机会，影澜在四周绕了好大一圈，才施施然的飘了回来，对明川说道：“它们都躲起来了，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它们不会是发现你是吃鬼魂的，所以才害怕的躲起来的吧？”明川瞥了对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诶？不会吧。”影澜惊了一下，在周围飘了一圈飞回到了明川的身后，“那我还是躲起来的好。”
见对方这么容易就被自己骗到，明川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只是默默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既然都躲起来了，那也没办法，我们先回去吧。”明川刚刚说完，就看到街道的对面走来一个人影，“咦，那边还有胆子大的，我们过去看看。”
朝对面街道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家伙没有跟上，明川只好停下来转身疑惑的看着影澜。
这时候，他才发现，影澜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
“明川大人……”影澜虽然全身都是漆黑，只是一团人形的影子，但是却很成功的做出了震惊的体态神情。
“怎么回事？”明川还是第一次见影澜这幅模样，感觉全身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充满了戒备。
“那个家伙，有些不太对劲。”影澜的声音变了，原本不分男女的清脆嗓音变得十分低沉，听起来让人能感觉到它的认真与严肃，“我闻到了一股很不妙的味道。”
“咦？”明川闻言有些疑惑。
从对面的那个人影的身上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来，更不用说影澜口中的“不妙的味道”。
不过明川相信影澜的感觉，闻言后退了两步，盯着街道对面的人影，同样戒备了起来。
这时候对面的人影也注意到了明川他们，朝他们转过了身。
明川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单薄，面容白皙，相貌说不上俊俏还是难看，只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他的那张脸根本不是原本的脸，而是一张人皮的面具，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半月形的细缝，高高扬起的嘴角也挂着虚假的弧度，整张脸都让人感到非常的诡异。
“咦？我还以为这边已经清理完毕了呢，竟然还有遗漏。”那人笑着开了口，声音轻柔的如同清晨的微风，让人感到心情舒适。
明川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声音而产生好感。
因为他总算是明白过来，那些原本在这里的鬼怪们为什么会躲起来了。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鬼剑根本召唤不出来，瞥了一眼身后的影澜，眼下只有靠它了。
“你们两个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啊，不是普通鬼怪吧？”那人走到街道的中心时停下了脚步，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又是什么人？”明川皱着眉看向对方，对方给他的感觉也很古怪，与其说像鬼怪，不如说像一个……
“人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影澜突然飘到了明川的身前，很难得的用一种低沉冰冷的声音冲着对面的男人说道。
人类？明川震惊的瞪大了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他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哦？察觉到了么？”那人略显惊讶，随即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笑脸，“你们果然与那些鬼魂有些不同，想必吃了你们，那孩子会变得更加强大。”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边突然飘出了一团灰雾。
雾气像是一缕青烟，从男人背后飘了出来，越来越浓，成为一团篮球般大小的灰色浓雾，而那团雾气的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张人脸。
正是昨夜在医院的病房里看到的那个鬼怪。明川一见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两个家伙，竟然是让小晨生病的罪魁祸首！
“明川大人。”没等明川惊讶完，影澜刻意压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这家伙不好对付，在我和他们交手的时候，你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明川闻言更加惊讶。
“在这种状态下不行，很难打赢。”影澜如实说道，“而且对方会吞噬鬼怪来增加自己的力量，刚刚饱餐一顿的它此时应该是最佳的状态。”
这是在控诉他不给它饭吃么？明川不禁汗了一把。
“你们商量好对策了么？”对方笑眯眯的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交谈，转过头冲身边的灰雾说道，“去吧，将他们都吃了。”
对方话音刚落，那团带着人脸的灰雾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影澜身形一飘，挡在明川的身前将对方拦下，一黑一灰的两团交织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
明川这时候可没有托大，鬼剑召唤不出来的状况下，他留下来除了碍手碍脚之外还是碍手碍脚，而且他与影澜之间有契约联系，只要他跑出了夹缝，就能将影澜也带出去。
于是，他很爽快的听从了影澜的建议，转身撒腿就跑，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
“想逃？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么？”看到明川的动作，那男人声音轻柔的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明川这时候竟然还有闲心回答对方，连他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
男人似乎在他的身后轻笑了一声，远远的有些听不真切。
接着明川就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嘶嘶嘶嘶”的声音。
“擦！”很快明白过来身后发生了什么，明川不禁骂出了声音。
无数的蜘蛛如同洪水一般涌上了街道，像是发生了海啸，整个街面很快便被那暗红色的浪潮淹没。明川只扭头看了一眼，便被身后的情景惊到了。
“卧槽！这犯规的吧！”明川一边大骂着一边撒开双腿朝前跑，看到有小巷便慌不择路的拐了进去。
然而他的速度又怎么能与身后的蜘蛛浪潮相提并论？眼看着暗红色的“洪水”嘶嘶叫着涌了上来，明川不得不拼了老命的加快脚步，跑得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
“明川大人！”影澜一见这种阵仗，心知明川无法脱身，立刻身子一扭将灰雾甩开，朝明川冲了过去。
那团灰雾却紧追不舍，在后面紧紧的跟上。
当明川即将被蜘蛛洪水淹没的时候，影澜在半空中用力一甩自己的身子，将下半身如同尾巴一般甩了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卷住了明川的手腕，将他从暗红色的蜘蛛洪流中卷了出来。
“呼，好险。”明川全身都是冷汗，低着头看向脚下的那片暗红色的“海洋”，表面上密密麻麻的蜘蛛不停的爬动着，令他感到一阵恶寒，头皮都在发麻。
没等明川松口气，人脸灰雾追了上来，从背后猛地撞上影澜，使得影澜差点儿又将明川抛出去。
明川一边哇哇叫着一边抱紧了影澜的“脚”，他可不想掉到“蜘蛛之海”里面去，这要是被淹没了，岂不是会被这些虫子啃得连渣都不剩？
因为要顾及明川，影澜的动作受到了限制，在那团灰雾的面前更显得被动起来。
而那些淹没了整条街道的蜘蛛此时也朝着这边聚集起来，在他们脚下越堆越高，颇有一番不抓到他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影澜被鬼脸灰雾缠住无法脱身，眼看着很快就要被下方的蜘蛛抓到，明川知道这样下去他们可就玩完了。
不想坐以待毙，明川试着摸出鬼剑，然而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鬼剑的剑刃并没有显现。
“擦，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武器！”明川此时的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鬼剑虽然不能用，他手中还有净铃，就是不知道净铃对这些玩意儿究竟能有多少作用。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明川取出了净铃。
一阵白雾从他身上扬起，鬼气缠绕之中，他的头发与眼睛变了颜色，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鬼与人之间的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之下，他才能使用鬼界之物。
将青玉质地的铃铛举在胸前，轻轻的摇晃了两下。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带着颤抖的余韵，在空中响起，顺着空气的流动，扩散至远方。
在这铃声之下，所有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般凝固了一瞬。
站在远处的男人见状露出惊讶的神色，纳闷的问道：“咦？那是什么？”显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铃铛。
鬼脸灰雾与蜘蛛停了片刻之后，再次发起了攻击。
明川知道铃声虽然对他们有些作用，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果然，必须得用鬼剑啊。
不过净铃虽然起不了太强的作用，还是可以为他们争取些时间。
虽然使用净铃会消耗他的体力，与效果相比，这种消耗显得很不划算，但是明川却毫不在乎的将手中的铃铛摇晃了起来。
每晃动一次，净铃就会发出一阵带有余韵的清脆铃声，对方的动作也就相应的会停滞片刻。
影澜没有放过这种机会，扭身一转，带着明川朝空中飞去。
夹缝间的空间裂隙有可能在空间内的任何一处，所以空中也有可能找到，如今地面上到处都是细小暗红色的蜘蛛，他们只有在空中找寻。
净铃所起的作用不大，很快鬼脸灰雾就追了过来，地上的蜘蛛也如同潮水一般朝他们的方向涌动。
在半空中晃了一圈，眼看着敌人就要追上，明川双眼微眯冲着头上的影澜说道：“朝那边飞。”
影澜闻言也没有多考虑，朝着明川所指的方向就飞了过去。
转了个弯儿，那个始终带着笑脸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对方始终站立在原地，整条街道只有他站立的位置一圈没有被蜘蛛淹没。
“冲过去！”明川盯着那个男人吼道。
影澜知道了明川的意图，毫不犹豫的加速俯冲，朝着笑脸男人就冲了过去。
“哟，胆量倒是不小。”笑脸男人见状扬了扬眉毛，也没有其他动作，依旧站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他们。
而这时，男人四周的那些蜘蛛突然涌动了起来，聚集在男人的面前，如潮水掀起高高的浪头一般立了起来，朝着明川与影澜正面扑了过来。
身后有鬼脸灰雾和蜘蛛的追击，他们本就无路可退，明川大喝了一声：“冲！”
影澜没有犹豫，立刻执行了他的命令，迎着暗红色的浪头就冲了过去。
被无数细小的蜘蛛淹没，明川顿时感到一阵麻痒，耳边充斥着“嘶嘶”的声音，全身每一处都无比的难受。刺痛很快传来，那些虫子开始在他的皮肤上噬咬起来。疼痛与搔痒相互交织，那滋味简直可以媲美地狱的任何一种酷刑。很快有虫子爬进了他的耳朵，顺着他的耳道朝深处爬去，使他全身一个激灵。
紧闭着双眼和嘴巴，明川用强大的意志力来抗拒全身各处的痛楚与麻痒，以及耳道深处传来的刺痛与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上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又像是只有一瞬，身上的重量轻了下来，疼痛与搔痒感变得轻了许多。
眼前有光亮透过，明川睁开了双眼。
影澜已经带着他冲出了蜘蛛浪潮，来到了笑脸男人的面前。
明川二话不说，双臂一张就朝那男人身上扑了过去。
影澜适时的松开了卷着明川手腕的尾部，在松开的同时微微用力一甩，给明川增加了一个推动的助力。
笑脸的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直接被明川扑倒在地。
明川坐在对方身上，身上还有蜘蛛在爬动着，一手揪着对方的衣领，抬起拳头毫不客气对着对方的脸上就是一顿老拳。
拳头如同骤雨一般的落下，不一会儿就将笑脸的男人揍得鼻青脸肿。
鬼脸灰雾追了过来，却被影澜拦下，无法前来救援。
那些蜘蛛从地面爬上了明川的后背，明川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不理不睬，依旧挥动着他的拳头。
此时的明川全身上下爬满了暗红色的蜘蛛，身上被噬咬的满是鲜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上也是血迹斑斑，表情因为被噬咬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厉鬼，十分可怖。
而对方虽然受伤不重，看上去却比明川更加狼狈。直到脸上挨上了拳头，笑脸男人才震惊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坐在自己身上挥拳的家伙，竟然是一个活人。
笑脸男人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总算是消失了踪迹，惊讶的说道：“活人？怎么可能？”
因为嘴角被打肿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别扭，不过明川还是听懂了，裂开嘴笑了笑，阴深深的说道：“怎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走进这个夹缝么？别自命不凡了。”
说完抬起右手，用力的砸了下去。
笑脸男人这时已经恢复了镇定，脖子一偏躲了过去。
明川一拳砸在男人脸侧的地面上，拳头一阵疼痛，咧了咧嘴，就想接着再来。
男人抬起脚用力一挺身子，将明川从自己身上掀开，翻身一跃，便站立在蜘蛛群中。
明川刚想追上，蜘蛛却在男人的身前聚集起来，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男人站在蜘蛛群中笑眯眯的说道，如果不是脸上的那些伤，可能还会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风度，可惜的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我还有工作要做，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在分胜负。”
说完这句话，男人故作潇洒的转身挥了挥手，暗红色的蜘蛛潮水便在一瞬间将他淹没，接着消失了踪迹。
眼见着对方离去，暗红色的洪水也像是退潮了一般迅速退去，明川并没有追上。
刚才那几拳虽然揍得很过瘾，但是明川心里明白，继续打下去他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站立在夹缝间的街道上，明川双眼半眯着望向对方离开的方向，知道确定那人已经离开，这才原地跳了起来。
“啊痛痛痛痛！”明川一边跳着一边拍打着身上，残留在他身上的那些细小的蜘蛛如同灰尘一般被他拍落了下来。
“明川大人，您还好吧？”影澜的声音又恢复成平时一般的清脆，飘到了明川的身边关切的问道。
“怎么可能会好？”明川一边歪着头拍着耳朵，将钻进耳朵里的蜘蛛拍出来，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影澜转头朝四周看了看，那些被吓得躲起来的鬼魂见煞星离开，大着胆子探出头，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人，神情中充满了戒备。
“回去。”明川用力的揉着耳朵，感觉耳道深处的疼痛感和嗡鸣声减轻了许多之后才松开手，神情有些严肃的说道，“那些家伙就是这次事件的元凶，小晨的病也是因他们而起，我们得立刻赶到医院去。”
那个笑脸男临走之前说他还有工作，明川估计他指的就是小晨的事件。
看来那家伙与自己一样，都是收钱替别人办事的。只是所办的事情，从性质上来看有着根本的不同。
驱使鬼怪对付一个孩子，无论理由是什么，这种行为都令明川感到愤怒。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情报，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打听什么，两人不再理会这里的鬼怪，迅速找到了夹缝的出口，回到了现世的街道。
“明川大人，您知道那个鬼怪的真面目了么？”在前往医院的途中，影澜有些疑惑的问道。
“从感觉上来看，那鬼脸灰雾应该是成型多年的厉鬼，因为不断的吞噬鬼气和其他鬼魂，所以力量增强的非常迅速。”明川皱着眉说道，“那些蜘蛛正是它力量的体现。”
“将鬼气实体化变成蜘蛛？”影澜纳闷的问道，“这种事情可以做到么？”
“不，蜘蛛不过是普通的蜘蛛，只是受到那鬼怪释放的鬼气影响，被妖化后受到了控制。”明川皱了皱眉，他一直在思考着为何那些蜘蛛身上感受不到鬼气，现在想来那些蜘蛛原本就不是鬼物，只是受到了鬼怪的影响和控制。
“您的意思是，那个男人控制了那个带人脸的灰雾，然后那团灰雾又控制着那些蜘蛛？”影澜思考了半天才算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不想在做过多的解释，接着说道，“那些家伙们刚刚吞噬了夹缝中的鬼魂，现在力量正盛，我想他们很可能会直接赶去医院对付小晨。”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对方并不想直接杀掉小晨，而是想让小晨生病，因病而死。
至于为何会做这种麻烦的事情，有可能与委托人的要求有关。比如委托人可能会做出类似“让那个小鬼多受点罪”这样的要求，所以他们才采取了这种迂回的方式。
也有另一种可能，那鬼脸灰雾虽然厉害，但是还无法直接对活人出手，毕竟一般鬼魂没有实体，想对活人下手就必须通过间接的手法，通过附身或者制造惊吓等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后一种可能性较低，因为就算鬼脸灰雾不能直接出手，它也可以操纵那些蜘蛛。
总之这其中的疑点还有很多，他现在能肯定的就只有对方会对小晨出手这一件事情。
急冲冲的赶到医院，刚走到门口却迎面看见了陈彬，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明川立刻身形一闪，躲到了医院门前的一个石柱的后面。
明川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躲着陈彬，就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当他看到陈彬急冲冲的走出医院大门，扭头朝左右看了看，神色间似乎有些惊慌，心里不由自主的就觉得这人有些问题。
扭头看了一眼医院，明川在心里犹豫着究竟是跟着陈彬，看看那家伙到底搞什么鬼，还是立刻前往病房，守在小晨的身边。
因为时间紧急，只思量了片刻，明川吩咐影澜先去病房里等着，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见机行事。而他自己则悄悄的跟在了陈彬的身后，追了过去。
走了一段路，明川陈彬从医院的前门出去之后，绕了一大圈，竟然来到了医院的后门，行动十分的鬼祟，愈发的让人感到这家伙一定有什么古怪。
就见对方形迹可疑的在门口四处张望，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偷偷摸摸的沿着绿化带走进了医院的后门。
从后门进去之后，穿过一个露天的停车场，是一个小型的花园。
这小花园虽然面积很小，但是却十分精致，周围树荫交错，园内小桥流水，假山环立，池塘中心还建着一个小小的凉亭，可谓匠心十足。
陈彬走到池塘旁边的灌木丛前，站定了脚步，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不安的四处张望。
明川躲在了旁边的树丛里，耐心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花园的另一端传来沙沙的声音，一名男子穿过树丛走向了陈彬。
因为隔着树丛，明川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不过从身形与穿着上来看，应该是之前刚刚见过面的笑脸男无疑。
害怕发出动静引起对方的注意，明川不敢继续上前，只能冒着身子躲在灌木丛里看着那两人之间的动作。也幸好这花园不大，而且周围也没有旁人，两人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到了明川的耳中。
就听见陈彬对笑脸男人说了什么“文若……害怕……找人调查……改变计划……”这样的几个词语，对方却一直没有开口，直到陈彬说完才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
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明川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前倾斜，一不小心，手臂碰到了旁边的树枝，发出一声轻响。
明川立刻缩起了身子，却看到池塘旁边的两人似乎没有注意，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没等他一口气松完，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麻痒，扭头一看，一只宛如排球般大小的蜘蛛正趴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六条细腿不停的上下摆动着，口部两片薄片不断碰撞发出“嘶嘶”的声音。
咋一见到这样的东西，饶是见多识广的明川也被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就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双手挥舞着将背上的巨型蜘蛛给拍到了地上。
巨大的蜘蛛落地之后，立刻舞动着毛茸茸的细腿，飞快的在地上爬行，一眨眼就爬到了笑脸男的脚边。
池塘边的两人惊讶的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明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认出了明川之后，笑脸男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呵呵。”明川干笑了两声，整了整衣服，半眯着眼一脸淡定的冲着笑脸男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面。你脸上的伤好点了没有？”
笑脸男闻言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你们两个认识？”陈彬一脸茫然的看了看笑脸男，又看了看明川，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莫非你就是闫一杰派来调查的警察？”
“警察？他么？”笑脸男闻言有些惊讶，扭过头看了明川一眼，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警察。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我的同行。”
“同行？”陈彬闻言呆了呆，惊讶的说道，“莫非闫一杰那小子已经猜到，他儿子的病是鬼怪作祟？”
“呵呵，只怪我做的太夸张了。”笑脸男语带歉意的说道，“蜘蛛网的印记看起来确实有些诡异，再加上一直找不到病因，会朝这个方向怀疑也是无可厚非的。”
“小晨的病果然是你们干的啊。”会用“你们”表示明川已经认定了陈彬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呵呵，你猜的没错。”笑脸男说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一团灰雾从明川脚下的地面升起，缠绕在他的脚上，缓缓的上升，直到将他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起来，使他动弹不得。
“怎么没见到你的那个小朋友？”笑脸男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影澜，有些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让它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去了。”明川冲对方咧了咧嘴角，“既然已经猜到是你们做的，我这边当然要做些准备。”
“你这是在虚张声势？”笑脸男一眼看穿了明川的意图，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也无妨，工作已经差不多做完了，就算你这个时候插手也阻止不了什么。”
明川闻言半眯着眼，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他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心里有些打鼓，如果真如这男人说的那样，已经来不及了，那小晨可就危险了。
“你让这玩意儿附在了小晨身上？”明川扭着脖子看向缠着自己的那团灰雾，灰雾上的人脸正好就在他脖子的旁边。
“并非如此。”笑脸男轻轻的摇摇头，“鬼面的鬼气带有毒性，只需要将它的鬼气注入到那孩子的身体里，就能达到目的，完全不用附身这么麻烦。”
将带有毒性的鬼气注入小晨的身体中，使得他被鬼怪的毒性感染，再加上鬼气与活人的生气之间本就相冲，更会加剧小晨的痛苦。这家伙对付一个小孩子竟然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明川只感觉心中烧起了一阵怒火。
虽然心里怒火中烧，但是明川的脸上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鬼面？”明川看着灰雾上的人脸，咧了咧嘴，“究竟是怎样的鬼魂才会在死后变成这幅模样啊？”
“你是想拖延时间？等你那个小朋友前来救你？”笑脸男再次揭穿了明川的意图，满脸笑容的说道，“不过就算它来了又能如何？你的那个小朋友可不是鬼面的对手。”
在夹缝之间的时候，笑脸男就已经看出来了，影澜不是鬼面的对手，一直被鬼面压着打，所以在见到明川的时候他也根本没太放在心上。
虽然在夹缝中被明川揍得鼻青脸肿，但是那主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只要不被这家伙近身，单凭鬼怪的能力，他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这么有自信？你这个鬼面看来来头不小。”明川扬了扬眉毛，“莫非它生前就是个厉害人物？死后的鬼魂直接厉鬼化，才变成这幅模样？”
“鬼面生前可不是人哦。”笑脸男呵呵笑着竖起食指，在明川的面前摇晃了两下，“它是蜘蛛，蜘蛛的聚集体。”
“蜘蛛？”明川愣住了。他虽然知道生物死后都会有灵魂，但是和人类不同，其他生物因为不会有太强的执念，所以很少会有死后灵魂徘徊不去进而变成厉鬼的例子。
如果说有什么特例，那也多半都是猫、狗之类较为高等一点，自我意识较强的生物，而蜘蛛这种虫类，明川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呵呵，想不到吧。”笑脸男看到明川脸上惊讶的表情，笑得异常愉悦，“你知道蛊虫么？鬼面生前就是人类培养出来的蛊虫，各种剧毒的虫豸。这些蛊虫在完成了它们的任务死去之后，灵魂被人收了起来，试图用它们来施行巫咒。然而没想到的是，蛊虫的灵魂大量聚集，竟然发生了融合，而且还变成了厉鬼。”
明川闻言，目瞪口呆。
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东西，呆呆的转头看向缠着自己身躯的鬼面，灰雾上的人脸显得异常空洞。
“哈哈哈哈，被吓到了么？不过你确实应该感到害怕才对，鬼面的毒性很强，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你痛不欲生。”笑脸男大笑了起来，结果笑了几声扯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
明川眨了眨眼，一脸震惊，瞪圆的双眼里满是惊恐，似乎对于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感到了极端的恐惧。
他的表情似乎愉悦了笑脸男，对方很是满意的冷哼了两声。
“辉夜先生，不要与他啰嗦了，待会儿有人过来就糟了。”陈彬担心笑脸男的声音太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他们还在医院，这边过往的行人还是不少的。
“嗯，你说的没错。尽快将这项工作完成才是正经。”笑脸男点了点头，转头对明川说道，“很少遇见同行，本来还想与你多聊几句，不过抱歉啦，还是先请你去死一次吧。”
说完，笑脸男对着鬼面做了个手势，示意它动手。
“等等等等！”明川见鬼面飘了起来，作势要朝他嘴巴里钻，连忙大叫了起来，“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陈彬瞪了明川一眼，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不想再与这个男的多啰嗦。
早知道这家伙是有目的的，昨天夜里就不该让他在病房里陪护，一定是昨夜发生了什么被他注意到了，才追查到这里。
“既然你们已经打算杀人灭口了，那至少先让我明白一件事吧。”明川表情急切，看起来十分惊慌。
“你想明白什么？”笑脸男辉夜却站定了脚步，对于明川表现出来的惊慌失措，他感到非常的享受，这个男人刚才将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他正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因为和陈彬有约在先，他绝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原本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遇到这个男人以报被揍之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他抓到了报复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番这种复仇带来的快.感？
“理由，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孩子。”明川一直感到疑惑不解的就是这一点。
小晨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八岁的男孩，没理由遭受这种恶毒的对待。
“这个嘛，我只是收钱办事，至于理由……”辉夜瞥了一眼身边的陈彬，笑着闭上了嘴巴。
虽然他做的事很过分，但是他还是有着基本的职业道德的。客户的**必须得到保证，关于工作的秘密可不能从他的嘴巴里泄露出去，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这件事儿与你无关。”陈彬恶狠狠的瞪了明川一眼，表情与之前在病房里所展现出来的大相径庭，“那个臭小子不过是个拖油瓶，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我不过是为文若减轻负担。”
说完陈彬不在理会明川，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辉夜见状耸耸肩，扭头对明川无奈的一笑，像是在说“客户的事儿他也无可奈何”，也没多再说什么就跟了过去。
那两人刚刚离开，缠在明川身上的灰雾便行动了起来。
鬼面严格的遵守着辉夜的命令，想要对明川下手，将它身上的鬼气注入进明川的体内，使他也像小晨一般中毒，在痛苦中死去。
淡淡的灰雾从明川的鼻子中钻了进去，顺着他的呼吸，缓慢的侵入他的体内。
原本进行的很顺利，可是很突然的，灰雾上的那张人脸似乎动了一下，原本空洞的双眼好像瞪大了一点点，代表着嘴巴的那条细缝也微微张开了一些。
人脸转了个方向，“看”向明川。
“怎么？察觉到了么？”明川脸上惊慌恐惧的神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偏着脑袋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看着肩膀上的人脸，语气淡淡的问道。
鬼面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反倒显得不知所措起来，整团灰雾不断的扭动着，像是想从明川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一般怎么也挣脱不了。
最后，如同蜥蜴断尾一般，鬼面直接切断了自己的身躯，将钻入明川体内的灰雾彻底的留了下来，这才总算能够飞离明川的身边。
飘在半空的灰雾聚集成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球形，鬼脸空洞的盯着明川，似乎是在思考。
明川活动了一下失去了束缚的手脚，抬起手揉了揉鼻子，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灰雾，无精打采的笑了笑说道：“鬼面是吧？你的毒对我没什么用的，放弃吧。”
鬼面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眯了眯，像是在思考对方这句话中的可信程度。
“我对鬼气有些免疫力，你的毒既然是附于鬼气之上的，自然对我无效。”明川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他并不是百毒不侵，只是体质的缘故，对于鬼气的侵扰带有天生的抵御能力，只有非常厉害存活百年以上的厉鬼身上的鬼气才能对他产生影响。
见鬼面依然没有离去的打算，明川接着说道：“我劝你也不要使用蜘蛛，那些蜘蛛可与你的鬼气不一样，普通人也是能看到的，这里是医院，现在又是白天，如果被普通人看到引起骚动，我想对你和你的主人也是很不利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无论行事是什么风格，总归有一条，那就是不想在干活的时候引起骚动被人围观。毕竟他们面对的东西都是普通人看不到的，若是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多半会将他们当成精神病患者送进医院里强制治疗的吧。
果然，斟酌了片刻之后，鬼面似乎接受了自己暂时拿明川没有办法的说辞，转身朝陈彬两人离开的方向飘了过去。
“呼，还好这家伙的智商与影澜差不多，很容易就被忽悠了，不然也是个麻烦啊。”见鬼面离开，明川总算是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明川当然不希望在毫无准备的光天化日之下与一只厉害的鬼怪交手，而且就算他在这里将鬼面砍了似乎也无济于事，小晨的毒解不了一切都是枉然。
听陈彬与笑脸男的口气，他们现在应该是去病房见小晨了，结合之前偷听到的那些话，明川猜测很有可能是秦文若或者闫一杰发现了什么，被陈彬察觉，所以想要改变计划，让笑脸男早些动手，不要在继续拖下去。
若真是如此的话，小晨现在可就危险了。
好在他之前让影澜留在了那边，虽然影澜的脑子转的不快，不过多少可以争取些时间。
他还需要做些准备。
一边朝病房狂奔，一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闫一杰的号码，与他在电话中大致将事情的经过和他的打算说了一遍，得到闫一杰的首肯帮助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陈彬那家伙也太过谨慎了，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知道事件的全貌，结果那家伙竟然就这样走了，一点也不顾及快死的人的心情啊。”虽然这个“快死的人”现在正活蹦乱跳的一路狂奔，但是明川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错误。
刚才在电话中已经与闫一杰说好了地方，他得先过去做些准备才行。至于如何将小晨以及陈彬等人带到那儿，这就是闫一杰现在所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挂断电话之后，闫一杰有些怔忪，对于明川所说的话他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相信，不过他也知道，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才对。
不管信还是不信，事关自己儿子的命，闫一杰也不敢大意，按照对方的吩咐立刻动身朝医院赶去，并在途中拨通了几个电话。
他先是吩咐了在医院附近的下属，立刻前往医院，无论用怎样的方法都要阻止陈彬以及陈彬身边的男人靠近小晨的病房。
之后他又联络了秦文若。
在电话里简单的说了他对于儿子患怪病的原因有了眉目，让她待在病房里等他，在他赶到之前不要离开病房一步。他很聪明的没有提起任何关于陈彬与鬼怪的话题，因此虽然引起对方的疑虑，但是却没有多生什么枝节。
他与秦文若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是因为小晨的关系，还没有到完全陌生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而且当年他们也算是很和平的协议离婚，相互间并没有太多的怨恨。
闫一杰知道，对于他的话，秦文若还是会相信的。既然他说了让她等他，而她也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承诺不会离开病房一步。
不过即便做了这些准备，闫一杰也仍旧放心不下，一路上骑着机车不断的超速闯着红灯，完全没有一点儿执法者该有的形象。
他现在并不是一名警察，而是一名心急如焚的父亲。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远远的就看到住院部的大门前，翟菲菲与两个男人正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人正是陈彬。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另一人的相貌，只看得到陈彬气急败坏的神色，以及翟菲菲试图阻拦他们的坚定。
顾不得去车库，闫一杰骑着机车就冲到了住院部的大门前，停下之后直接跳下了车，招呼也没打一下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喂！”身后似乎传来陈彬的喊声，但是闫一杰并没有理会。
旋风似得冲进了小晨的病房，秦文若一脸惊讶的表情瞪着他，他也没有多管。
“收拾一下，我们立刻离开。”闫一杰冲到病床旁边，将小晨抱了起来。
儿子比记忆中更加瘦弱，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闫一杰不禁感到一阵心疼。
“怎么回事？”秦文若虽然相信闫一杰不会做出对儿子不利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对他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文若，我现在必须将小晨带去一个地方。”闫一杰知道翟菲菲拦不了陈彬多久，他必须赶在这之前将小晨带离病房。
“他现在是病人，怎么可以随便离开医院？”事关儿子的病情，秦文若也不能任由对方乱来。
“在我带他去的地方有人知道如何治好他的病。”闫一杰顾不得多解释什么，抱着小晨就朝病房外走去。
秦文若急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对方这种一意孤行的态度。立刻冲到了闫一杰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皱着眉一脸坚定的说道：“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将小晨带走的。”
闫一杰见状，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妥协。
他们两人本质上都有些倔脾气，认定的事情都很难被人改变，这种性格是造成他们无法一起继续生活下去的最根本的缘由。
闫一杰知道此时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但是想在短时间内将整件事情解释清楚却是不可能的，他本就不是善于口舌的人，再加上连他自己实际上都没用闹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如何能够解释得清楚？
正当闫一杰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晨却开了口：“我想和爸爸一起去。”说完紧紧的搂住了闫一杰的脖子。
秦文若本想开口训斥，可只要想到孩子发病时的痛苦模样，她又不忍心。咬了咬嘴唇，最后她只能妥协道：“好吧，不过不能离开太久，我也陪你们一起。”
闫一杰闻言，简单的点点头，就抱着小晨走出了病房。
他担心从正门会遇见陈彬，便朝住院部大楼后方的侧门走去，结果刚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陈彬的喊声。
秦文若想要停下来做出回应，但是闫一杰却头也不回的抱着小晨加快了脚步，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动静，低着头狂奔了起来。
“等等！”可能是做贼心虚，再加上之前明川的出现，陈彬以为自己的所有行径都被闫一杰识破了，不禁有些惊慌，想也没想的立刻追了上去。
秦文若这时候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只是还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想到事关自己的儿子，她也十分着急，跟着陈彬也追了过去。
翟菲菲紧随其后。
一时间几人在医院的走廊里追赶了起来。
看着前方鸡飞狗跳的模样，被遗忘了的辉夜挠了挠脑袋，笑眯眯的喃喃自语道：“这样子下去，这件事怕是不好收场了吧。不过我的工作就只是收拾那个小鬼头，至于之后怎样就与我无关啦。”
说完，辉夜耸耸肩，抬起脚不紧不慢的也跟了过去。
一片骚动之中，即便是辉夜也没有注意到，陈彬身后的影子比其他人的影子更暗一些，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
闫一杰与明川约定的地方正是之前找到失踪孩子们的那间仓库。
会选择这里也是没有办法，明川对s市还不是很熟悉，其他合适的地方他也不知道，只能在这里将就一下。
当闫一杰带着小晨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仓库里的光线有些暗淡，堆积的物品在仓库的各处形成幽暗的影子，仓库的深处凝聚着漆黑的阴影，像是与其他空间相连，使得这里看起来宛如世间的夹缝。
闫一杰将小晨放到了地上，握紧了他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怕。”他的声音很低沉，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小晨原本有些怯懦的双眼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也变得坚定起来，抬起头冲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像是在回答说自己并不害怕，便跟随着父亲的脚步，朝黑暗的深处走了过去。
当陈彬追进仓库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闫一杰与小晨的影子了。
怀着满心的不安，陈彬踏进了仓库的大门。
周围的昏暗使他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脚步有些迟疑的朝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朝左右张望，想找到闫一杰或者小晨的身影。
然而触目所及之处，就只有幢幢的鬼影。
周围，一片寂静。
陈彬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咚砰咚”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是要冲出他的胸膛。
每踏出一步，脚踩在地上都会发出一声沙沙声，像是踩在流沙的表面。
若是以前，他并不会如此胆小，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世上的确有鬼怪的存在，陈彬的双腿不禁颤抖了起来。
抖抖索索的回过头，想看看辉夜是不是跟在自己的身后，结果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仓库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紧紧的闭上了，竟然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将他关了起来。
嘶嘶的虫鸣声从黑暗的深处响起，像是有无数的蜘蛛正在挥动着细长的腿缓缓的朝他靠近。
蠕动着的黑暗，遍布在周围的影子里。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陈彬也不再管其他，不再管小晨，也不再管闫一杰，此时的他就只想逃出这间仓库。
慌张的冲向大门，陈彬用尽了全力却无法将大门拉开分毫。
“喂！外面有没有人？文若？！辉夜先生？！”一边用力拍打着大门，陈彬一边冲着门外高声大喊。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在仓库内形成回声，一阵阵的在空气中来回环绕，久久不散。
除此之外，嘶嘶的声音似乎也越来越响，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在一片嘶嘶的嘈杂声中，背后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轻轻的朝他靠近。
不管背后是谁，现在只要能见到一个活人陈彬都会喜极而泣。
他立刻转过身。
小晨瘦弱的身影站在一片黑暗的阴影之中，也不知道是因为视觉的影响还是因为其他，此时的小晨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的苍白，身形几乎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小晨？”陈彬咽下了一口口水。
小晨没有开口，左边脸上缠着纱布，只用右眼死死的盯着他，一动不动的站立着。
见到小晨使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陈彬弯下腰，做出他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说道：“小晨，乖，到陈叔叔这边来。”
小晨依然没有动，漆黑色的右眼瞳孔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黑，几乎覆盖了全部的眼球，让人看不到旁边的眼白，幽深的令人胆寒。
小晨的异状使得陈彬感到有些发憷。
“小晨？”被对方盯得全身发毛，陈彬抖着声音开口唤道。
“陈叔叔。”小晨连嘴巴都没有动一下，但是却发出了冰冷的声音，“我的脸，很疼啊。”
“你，额，你是发病了么？叔叔带你回医院好不好？”陈彬的声音抖得很厉害，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陈叔叔，你为什么要让蜘蛛咬我？”小晨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而站在陈彬面前的孩子却依然没有张开嘴巴。
“你在胡说什么啊？小孩子可不能说谎。”陈彬努力露出不悦的神情，但是他颤抖的声音却将他出卖了。
“我很乖的，你怎么狠得下心？”随着小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他面前的男孩抬起了右手，缓缓的将缠在脸上的纱布一层层的解开，露出了纱布下的那半张脸。
鲜红色的痕迹遍布了小晨的左脸，形成一张丑陋的蛛网，让人看着都觉得十分可怖。
“陈叔叔，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血红色的蛛网上飘出淡淡的黑气，将小晨的身形笼罩在其中，使他看起来十分飘忽，不像世间的活人，反而像是因怨恨逗留在人世的鬼魂。
“住口，住口！”恐惧达到一个临界点，使得陈彬突然尖声大叫起来，“你不过是个小拖油瓶，一个喜欢说谎话的坏小孩，你的存在本来就是多余的！如果不是你，我家里人也不会反对我娶文若！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文若也不会这么辛苦！”
听到这歇斯底里的尖叫，小晨的身子似乎抖动了一下。
“所以你才找蜘蛛来将我毒死么？”小晨冰冷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听上去像是鬼魂的述说，在空中飘来荡去。
“没错！”既然都已经承认了，陈彬此时也干脆破罐子破摔，将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好像这样做就能将心中的恐惧宣泄出来，“用这种方法虽然你在死之前会受些痛苦，但是绝不会查到我的身上，你那个警察老爸也对这种怪病束手无策，文若虽然会难过，但是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咽了口口水之后，陈斌接着吼道：“辉夜先生保证过，这种法子死去的人，魂魄是不会变成厉鬼怨魂，不会回来找我报仇的！你为什么会回来？！”
“原来如此，总算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了。”在空中飘荡的声音突然改变了音色，不再是之前孩童般稚嫩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听起来还有些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部推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气味。
黑暗似乎在一瞬间变淡了许多，刚刚还如同异世的仓库此时看上去与普通的铁皮房没什么两样。昏暗的阳光照在地面上，透过光线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无聊的猴戏该结束了。”辉夜站在仓库的门前，双眼完成两条细缝，高高勾起嘴角，冲着仓库里的人说道。
“辉夜先生？”陈彬看到来人，微微愣了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布下这样的机关，我不得不对你表示一下赞美。”辉夜缓步走进了仓库，而他的身侧，一团灰色的雾气升了起来，在半空中聚集成一张空洞的人脸。
“嘿嘿，好说好说。”明川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笑眯眯的搓着手，耷拉着眼皮，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不过是简单的小机关，上不了台面的。”
“过谦了。”辉夜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摆脱鬼面，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
“呵呵，你尽管小瞧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明川裂开嘴，露出一口的白牙，笑得十分愉悦。
他不在乎被人小瞧，因为这样，对方就会更容易对他放松警惕。
“机关？”陈彬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实际上是被人给耍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不过是对方用使魔做出来的假象，小鬼头还活得好好的。”辉夜顶着一张笑脸，并没有转向陈彬，视线始终放在明川的身上。
陈彬以为刚刚见到了小晨的怨魂，差点儿被吓破了胆子，才会在激动中将所有的一切说了出来，此时听到辉夜这么一说，顿时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
“原来真的是你做的。”闫一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的可以媲美恶鬼。
当明川让他调查陈彬的时候，闫一杰的心里就有些怀疑了，只是一直觉得难以相信，毕竟对于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来说，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要杀人，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不过听了刚才陈彬的独白，也由不得闫一杰不信了。
现在对于闫一杰来说，陈彬的动机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想起自己儿子发病时痛苦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冲上去将陈彬活活打死，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陈彬体会一下小晨所感受到的痛苦。
不过做了那么多年的刑警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理智还是及时的阻止了他。
看见闫一杰，陈彬不由自主的退缩了一步。做了亏心事的人，在面对警察时都会有种很奇妙的心虚感，更何况对方与自己的被害者还有着父子的关系。
“陈彬先生，你要不要考虑加个价？”辉夜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咦？什么？”陈彬也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你愿意加价，我就帮你将这里的知情人士全部解决，你看如何？”辉夜抬起手，指了指明川与闫一杰。
“你的意思是……”陈彬微张着嘴，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
“至于价格嘛，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警察的价格就与小鬼头一样好了，不过这个男人要贵一点，至少也得是小鬼头的双倍。”辉夜笑眯眯的看向明川，“毕竟是同行，就算比我弱一点，也比一般人难以对付。你看，这个价格你能接受么？”
闫一杰眉头紧皱，眼前这两个男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在谈论这种交易，简直就没把他这个刑警队的队长放在眼里。
没等他发难，却看到明川悄悄的冲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闫一杰这才忍耐了下来，静观其变。
听到辉夜的建议，陈彬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陈彬出生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是家里的独子，从小成绩优异的他几乎是一路顺风顺水的走过了他前三十年的人生，现在就职于一家上市公司，大型企业，典型的都市白领，社会精英。
这样的他却因为喜欢上了一个离过婚带着孩子的女人，而改变了人生的道路轨迹。
以儿子为荣的陈母不能接受自己儿媳妇带着一个拖油瓶过门，极力的反对他们。而向来孝顺，尤其是对母亲言听计从的陈彬却铁了心的想娶秦文若。但是同时他又不想违抗自己的母亲。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遇见了辉夜。
得知有方法可以不用他动手的除掉小拖油瓶，而且无论如何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时，陈彬内心的邪念被勾了出来。
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陈彬，杀意却在他的心底不断的发酵，不断的积累，最后，犹豫再三，他还是找上了辉夜。
毕竟不用经自己的手，不会弄脏自己，陈彬觉得，死一个小鬼头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加轻松美好。
因为担心引起怀疑，所以陈彬要求辉夜用比较缓慢的方式，让小晨因病死亡，而且这样还能给文若一个缓冲的时间，当小晨死去的时候，文若所受的刺激也不至于太大。
在陈彬的设想里，一切都很完美。
然而，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这一切竟然会被人察觉。闫一杰甚至找来了这样一个帮手，他不是警察么？怎么也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陈彬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掉他们！”既然事已至此，就算借钱，他也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好的，那么交易成立。”辉夜笑眯眯的抬起了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漂浮在辉夜肩头上方的那团带有人脸的灰雾动了起来，轻飘飘的移到他的身前，挡在了辉夜与明川之间。
周围响起了“嘶嘶”的声音，无数细小暗红色的蜘蛛涌了过来，铺满了整间仓库的地面。一只如排球般大小的巨型蜘蛛混在其中，爬到辉夜的脚边站定了下来，冲着明川挥动着前爪。
闫一杰与陈彬看不见鬼面，但是却能看到这些蜘蛛，乍一见到这般景象都白了脸。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闫一杰连配枪都掏了出来，饶是他胆量再怎么大，面对这些蜘蛛也觉得瘆的慌。
“别怕。”明川却是一脸的淡定，就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
影澜从仓库深处蹿了出来，直接扑上了半空中的鬼面。黑色与灰色两团没有形体的雾气在半空中纠缠了起来。
辉夜冷哼一声，扬了扬眉，冲着明川说道：“怎么？还想做垂死挣扎么？”
“是不是垂死挣扎，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明川笑眯眯的将手伸进口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香烟。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明川淡定的点燃了香烟，用力的抽了一口。
“喂，你这是看不起人么？”辉夜被明川的态度给惹毛了。他完全不懂，这个男人的实力明明比自己弱小，竟然在自己面前露出轻蔑的表情，是不怕死？还是……
明川没有开口，从他站立着的脚下，缓慢的升起了一阵白雾。淡淡的雾气杳杳升起，与他口中吐出的烟雾相互混合，渐渐的将他完全包裹起来。
接着，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白雾朝四周散开，使得所有人宛如置身于清晨的湖边，被薄薄的水雾包围。
一切如同幻境，变得不真切起来。
灰色的眼眸既冰冷又柔和，灰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明川的右手中，多了一把白玉质地的短剑。
虽然之前在夹缝之间时见过明川的这种模样，但是此时此刻的感觉却与那时候完全不同。
辉夜那双总是眯成两条细缝的双眼瞪了起来，震惊的连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这么浓的鬼气？”
在夹缝里的时候，辉夜虽然在明川的身上感觉到了鬼气，但是当时他以为是受到夹缝里的鬼魂的影响，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来，这鬼气完全就是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活人身上带有鬼气？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原因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没有两三天也说不完。”明川耸耸肩，脸上依旧是一副半睡不醒的神色，懒懒的说道。
辉夜这时候也不敢再小看明川，不禁皱起眉头，厉声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过只是一名普通的驱鬼师，不足挂齿。”明川冲着对方勾起了嘴角。
“普通的驱鬼师？”辉夜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斤两。”
辉夜的话音刚落，地上暗红色的蜘蛛便潮水一般的朝明川与闫一杰涌了过去。
明川见状，左手朝衣服里一掏，手中便多出了一只青玉铃铛。
将净铃平举在身前，轻轻的摇晃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在白色的雾气之中显得更加空灵。
脚下的蜘蛛闻声停止了动作，原地翻滚，腹部朝上，六足乱蹬起来。
见这些蜘蛛像是被喷了强效杀虫剂，辉夜脸上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你这家伙，既然有这种本事，之前在我面前莫非都是在扮猪吃虎？”辉夜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怒感。
“你若是这样想就当成是这样吧。”明川脸上表情淡淡的说道。他可不想对着敌人解释自己的能力，那样岂不是自爆弱点？
实际上之前他并没有故意在辉夜面前示弱。只是鬼剑的发动有那种苛刻的条件，必须先弄清楚对方所有的真实，而净铃虽然没那么麻烦，但是毕竟与鬼剑是一体两面的，在鬼剑发动之后，净铃的能力也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所以现在才会有这般的实力。
再说了，这些蜘蛛也没有死，只是因为缠绕在它们身上的鬼气受到铃声的影响，变得紊乱了起来，才使得它们变成这幅模样。
“哼，真会装啊。”辉夜不爽的挥了挥手。
正与影澜缠斗的鬼面见了之后，不再恋战，扭头就冲向明川。
“来的正好。”明川勾了勾嘴角，一双灰色的眼睛盯向了天空中飞扑过来的鬼面，手中鬼剑微抬，作势就要砍下去。
鬼面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空洞的面孔上竟然露出了惊吓的神情，接着迅速扭头，朝旁边逃窜了起来。
“额，跑得倒是挺快的。”明川一剑挥空，再抬头的时候，鬼面已经飞远了。
“明川大人，您没事吧。”影澜这时候才追了过来，担忧的问道。
“去将那家伙追回来。”明川对影澜命令道。
影澜一听，立刻也调转了方向，朝鬼面追了过去。
辉夜没有想到鬼面会是这种反应，呆愣了一下，就想冲着鬼面大吼，结果没等他开口，却发现明川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把揪住辉夜的领子，紧握着拳头先在对方脸上揍了一拳，明川这才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毕竟是虫类的鬼怪，对于危险的感觉比人类敏锐许多啊。而且比起人类更遵从本心的感觉，所以才会做出逃跑这种明智的选择，不过很可惜，它根本跑不了。”
“你说什么？”辉夜捂着鼻子瞪了一眼明川，就转头看向鬼面。
在仓库的半空中飞旋了几圈，鬼面竟然找不到飞出仓库的出口。
仓库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关上了，四周窗户紧闭，而门窗间的缝隙上都贴着一些奇怪的符纸，每当鬼面想冲过去的时候都会被一阵电流般的能量波动给弹回来。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种手脚？！”辉夜这才注意到那些符纸，惊怒的问道。
“当然是你们还没进来之前。”明川笑眯眯的回答道。
“看来这里根本就是你布置下来的陷阱！”辉夜怒瞪着明川，想要将对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给拨开，但却是徒劳。
早在夹缝之间的时候，辉夜就已经领教过明川的拳头，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单薄，实际上力气极大，拳脚功夫毫不含糊，单论肉搏的话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听了对方的话，明川笑容更深了：“你不会是才想到吧？我以为早在一开始，从你发现我用小晨演戏咋呼陈彬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里是我布下的陷阱了呢。”
辉夜被对方的话噎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太过自负，完全没有将明川看在眼里，所以当时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布下了陷阱？
过于自负的苦果只能自己吞下，此时辉夜根本无话可说。
旁边的陈彬见状想过来帮忙，对付那些鬼怪他不行，但是对付活生生的人，帮着拉扯一下他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没等他冲过来，闫一杰却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之前因为震惊于明川的变化，闫一杰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但是缓过神来之后，他便已经恢复了一名资深刑警该有的行动能力。
此时面对陈彬，闫一杰正是满肚子的邪火，将拳头捏得啪啪作响，狞笑一声便扑了过去。
虽然不能将这小子宰了，但是狂揍一顿还是没问题的。训练有素的他完全知道揍什么地方不会出问题。
见陈彬已经变成了闫一杰的沙包，明川扬了扬眉将视线转了回来。
“我说，你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明川冲着辉夜笑了起来。
在对方的笑容下，辉夜只感到全身都在发毛，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什么交易？”
“你将小晨身上的鬼气散了，将他的病治好，我就不用这柄剑对付你。如何？这交易对你来说挺不错的吧？”明川笑眯眯的将鬼剑的刀刃贴在辉夜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神情动作轻佻的好像正在调.戏良家女。
“这是什么交易？你以为我会害怕一柄玉质的短剑？”辉夜瞪着明川手中的那柄短剑，白玉的剑刃看上去温润如水，透过昏黄的光线能清楚的看见其中的纹理，正如谦谦君子，不具丝毫的杀伤力。
“你可别小看它。”明川闻言笑了笑说道，“以你的眼力应该能看出来这剑并不是世间应该存在的东西，它虽然对活人的身体没有攻击性，但是会直接作用于魂魄之上。所以……”
说到这里，明川停了下来，咧开嘴角，冲着辉夜露出满口的白牙。
辉夜被对方笑得心底直发毛，情不自禁的问道：“所以怎样？”
“所以一旦被鬼剑砍中，死后魂魄不全，一定会被鬼差拖去鬼界受刑。”明川加深了脸上的笑容，神情看起来十分轻松愉悦，只不过他的这种愉悦显然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你……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相信了么？”辉夜瞪着眼冲明川怒吼，不过声音里显然已经底气不足，使他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
“信不信都随你，你自己看着办呗。”明川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我接到的委托就是查出小晨生病的原因，这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他会怎样都与我无关。”
“既然与你无关，那你又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辉夜怒道。
“售后服务你懂么？”明川扬了扬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信誉良好的商家都会提供优质的售后服务，如何区分大牌和水货，就要看是否能提供顾客满意的各项服务，售后当然也包含在内。”
对于明川这种把自己比喻成大牌，把其他人比作水货的行为，辉夜表示很不满。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要不要和我交易你倒是给个准信啊。”明川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要知道他保持这个模样是很耗力气的，他可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
辉夜抿着嘴偷偷的朝鬼面看去，发现鬼面依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被影澜追着打，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或者念头。
地上的蜘蛛虽然都已经翻过了身来，正在四处乱爬，但是想到刚才明川摇了摇铃就让它们失去了控制，想来也是派不上用场了。
再看看眼前一脸笑容的敌人，辉夜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家伙。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有些小本事的同行，然而真正交手之后才知道对方的实力根本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弱小。
真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辉夜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看着明川那双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喂，我们可是先说好的！”在旁边被闫一杰当成沙包的陈彬闻言不乐意了，嚷嚷了起来。
如果事情到这种程度再打退堂鼓，那么他所付出的一起都白费了。不仅如此，他还会惹下很大的麻烦。
“放心，委托金扣除定金的部分其他我都会退还给你的。”辉夜瞥了陈彬一眼，心说这家伙还真是看不清楚形势，眼下就算干掉了小晨，剩下的那两个人知道了这所有的一切，还能轻易的放过他们么？
所以说，杀不杀小晨现在已经不是重点了。
辉夜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那种鱼死网破的事情。他所考虑的永远都是更加实际的问题。
比如现在，他所想的就只有怎样找机会逃脱这里。
总之，先答应对方的提议，拖延点时间，然后再见机行事。
陈彬似乎还想表示抗议，但是很可惜，听到他刚才说的话，闫一杰的怒火燃得更旺，抓着他又是一顿猛揍，完全是一副不把他揍得连他老娘都认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明川只偷偷瞧了一眼，就不忍直视的将视线转回到了辉夜的身上，笑眯眯的说道：“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我没看错人啊。”
“行了，别啰嗦了。”辉夜有些受不了的用力甩了甩手，“将那个小鬼头带到我面前来，我让鬼面帮他解毒。”
小晨中的是鬼面鬼气中所带有的一种很特异的毒，只有通过鬼面将那些鬼气重新吸出来才能彻底拔除毒性，否则的话，即使他们不再继续施毒，小晨也活不了多久。
明川扭过头，冲闫一杰示意了一下。
闫一杰见状，抓着陈彬最后给了一记重拳，直接将对方打趴在了地上，这才甩了甩双手，转身朝仓库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闫一杰双手扶着小晨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带着他一起走了过来，来到明川的身边。
“他不会使诈吧？”闫一杰皱着眉看向辉夜，显然对这个长了一张狐狸脸的男人没有丝毫的信任。
“放心，有我在，他若是敢动手脚，我就将他的生魂砍下来一半。”明川说着抬起手，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辉夜瞪了明川一眼，他虽然有些怀疑对方的那柄玉剑是不是真有那种能力，但是却也不敢用自己去做验证。
不管怎么说，当对方取出那柄玉剑的时候，鬼面确实感到了恐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冷哼了一声，辉夜对着上方挥了挥手。
看到辉夜的动作，鬼面显得有些迟疑。想遵从主人的指令，但是却又害怕明川手中的鬼剑，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就在鬼面迟疑不前的时候，影澜却难得的灵光起来，抓住了这个机会，冲过去身子一卷，将那团灰色的雾气完全卷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拖着鬼面就飞到了明川的面前。
“干得漂亮！”明川见状给自家二货点了三十二个赞。
辉夜见状刚想抗议，明川却没有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说道：“放心，我家小影可是很有分寸的，不会伤到你的手下。”
像是为了证实明川的话一般，影澜微微松开卷的紧紧的身子，使得鬼面露出了一张略显惶恐的脸。
因为受到明川所散发出来的鬼气影响，仓库里的人已经能看到鬼面与影澜。
小晨见到面前飘来的一黑一灰两个怪物，不禁害怕的朝闫一杰的背后躲了躲，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轻轻拍了拍小晨的后背，闫一杰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冲着自己的儿子露出鼓励般的笑容。
小晨受到了鼓舞，壮着胆子从闫一杰的身后走了出来。
“开始吧。”明川笑着看向辉夜，手中把玩着鬼剑，威胁的意图十分明显，就差没说出“若是有差池就一刀砍了你”这样的话来。
辉夜撇撇嘴，打消了在解毒过程中使坏的心思，冲着鬼面说道：“将有毒的鬼气吸走。”
鬼面在影澜的钳制中扭动了一下身子，将空洞的人脸对准了小晨，张开了它的大嘴。
近距离面对着这样一张古怪的脸，小晨不由自主的就想后退。
闫一杰适时走到小晨的身后，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身后有了依靠，小晨立刻变得勇敢起来，挺着胸面向眼前那张古怪的人脸。
就见鬼面大嘴一张，做了个用力吸气的动作。
小晨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脖子一仰，张开了小嘴，一缕黑气从他嘴巴里飘了出来，被吸入了鬼面的口中。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小晨口中被吸出的黑气才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与之相对应的，小晨的左脸上，那看起来很是吓人的暗红色蛛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行了？”明川见状扬了扬眉毛，看向辉夜，“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你若是信不过我，就自己检查啊。”辉夜冲着明川摊了摊手。
明川本也是这种打算，他可信不过眼前这个满脸诡笑，会利用鬼怪来取人性命的男人。
扭头朝影澜示意了一下，影澜见状飘了过来，将辉夜紧紧缠住。
明川这才转过身，走到小晨的身边，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
确定了小晨身上确实已经没有任何残留的鬼气之后，明川放心的松了口气，站起身转头看向辉夜。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暗红色的影子突然朝明川的脸上扑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同时，地面上响起无数“嘶嘶”的声音。
察觉到异动，明川立刻想要反击，耳边却传来小晨的惊叫和闫一杰的怒喝。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明川立刻挥手将扑在他脸上的东西挥开，同时朝影澜喊道：“保护他们！”
影澜得到命令，立刻飞到了小晨和闫一杰的身边，身子一卷，将他们两人完全包裹在黑影之中，继而从被蜘蛛围困的险境中解救了出来。
被明川挥开的暗红色的东西从地上一弹，再次迎面扑来，速度快的让人只能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明川身子一弓避开了对方的袭击，那道影子扑空之后再次落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明川才看清那是一只排球大小的蜘蛛。
暗红色的身躯上布满了细细的绒毛，六只细长的脚在地面上不断的踩踏着，额头前的两条触肢来回的摩挲，发出“嘶嘶”的鸣叫。
而那只蜘蛛的背上，有一些斑纹，颜色比它身体其它部位更深一些，看起来就如同灰雾上的鬼面一般，组成了一个空洞的人脸。
明川微微皱眉，他记得之前被那只蜘蛛袭击的时候，它的背上并没有这个花纹，而现在……
眯了眯眼睛，明川在蜘蛛背上的花纹中看到一缕黑气。
“鬼气？”明川感到惊讶的不是发现了鬼气，而是他发现那一缕鬼气并不是鬼面的，而是发自于眼前的这个蜘蛛。
“呵呵呵呵，你真的以为，我只有鬼面一个部下？我之所以将鬼面生前是蛊虫的事情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相信，那些蜘蛛都是鬼面控制的。”辉夜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笑容，站在仓库的大门前，冲明川说道。
鬼面飘在辉夜的身侧，冲着他们露出空洞的脸。
显然是刚才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小晨身上的时候，辉夜找了个机会操纵另一只鬼怪对他们进行反击。
“原来如此，你所拥有的蛊虫灵魂有两只。”一只是鬼气中带有毒性的鬼面，另一只是能够操纵众多蜘蛛的蜘蛛怪。
明川眯了眯眼睛，他确实有些大意了，没有考虑太多，竟然忽略了对方能操纵两只鬼怪的可能性。
其实这也怪不得明川，毕竟人类操纵鬼怪是十分困难的，在此之前，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有人能做得到同时操纵两只鬼怪这种事情。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此时再懊恼也是徒劳，只有想办法尽快解决眼前的蜘蛛。
辉夜冷笑了一声，对着明川说道：“这一次遇见你算是我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的。”
说完，辉夜扬手一挥，将仓库门上贴着的符纸撕了下来。
结界被打破，鬼气顺着仓库的门缝流了出去。
鬼面与蜘蛛一见，立刻撤退，跟着辉夜的脚步就打算离开仓库。
明川知道对方的意图不是与他拼命，而是想要逃走，握着鬼剑就追了过去。
已经转身走出仓库大门的辉夜见状，抬手挥了挥。
暗红色的蜘蛛立刻转头，朝明川扑了过去。
明川这时也不客气，之前为了治疗小晨的病，他才会与辉夜啰嗦这么半天，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无论对手是谁，动手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根本的方法。
暗红色的影子朝自己飞扑而来，明川眯着眼弯腰偏头的同时，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使他避开了飞扑而来的蜘蛛，当那蜘蛛扑到他肩膀上方时，他举起的右手朝前一探，接着至上而下用力一划。
只听见“噗”的一声，在鬼剑的剑刃之下，暗红的蜘蛛被切成两半。
很难想象一柄玉质的短剑竟能这般的锋利，切开一只外表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虫子也毫不费力。
巨大的蜘蛛在地上蹬了蹬腿，很快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最终化成点点闪光，消失于空气之中。
当巨型蜘蛛消失的同时，地上那群细小的蜘蛛也同时停止了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接着便如同褪去的潮水一般四散而去，很快就在地面上消失了踪迹。
然而趁着明川与蜘蛛交手的时候，辉夜已经走出了仓库。见自己操纵的鬼怪被砍，辉夜心疼的一阵哆嗦，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其他，先撤退要紧。
明川追出来的时候，辉夜早已带着鬼面走远了。
眼见敌人逃走，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追过去？”影澜飘到了明川的身后，漆黑一团的面部似乎在看着辉夜逃走的方向。
“穷寇莫追。”明川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仓库，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家伙不好对付，这次如果不是他轻敌也不至于被我们打得这么惨。现在贸然追过去我们可就讨不了什么好了。”
“哦。”影澜像往常一样，对明川的话深信不疑，飘在他的身后就跟了进去。
收回鬼气，弥散在仓库中的白雾很快散去，周围的一切又恢复成普通的模样。
辉夜虽然跑了，但是陈彬却跑不了，此时正以一种狗啃泥的姿势趴在地上，满身都是伤痕，真的印证了那一句“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见到明川走来，陈彬被揍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就好像他会变成这样完全都是明川一个人的错。
明川连看也没看陈彬一眼，径自走到小晨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扬着一边的眉毛，懒懒的问道：“小鬼，现在感觉怎样？不疼了吧？”
小晨用力的摇了摇头，冲明川露出微笑。
陈彬仰着脑袋似乎想说些什么，被闫一杰发现后抬起腿朝他嘴巴上踹了一脚，将他没说出口的话给踹了回去。
泪水与血水胡了满脸，陈彬的神色却依然愤恨不平，丝毫没有一丁点儿为自己的罪行感到后悔的模样。
闫一杰一见对方这种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拳将这家伙的脸给砸烂。
见闫一杰卷起袖子就想继续揍人，明川适时的拦住了他，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再打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再说你打也没用，这家伙压根不觉得自己错，不如让她来打，还能有些效果。”
说完明川指了指门口，翟菲菲与秦文若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秦文若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儿子的病竟然是陈彬一手造就的。
打从一开始她就躲在仓库的外面，之前听到陈彬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若不是翟菲菲从背后将她紧紧的抱住，她早就冲进来了。
怒火与恨意交织，填满了她的胸腔，同时还有对自己的悔恨，但是她的情绪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冷着脸走到陈彬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那张可笑的表情呆滞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秦文若对于自己之前为何会接受这男人的追求而感到有些困惑。
秦文若抬起脚，冷冷的说道：“人渣。”话音未落，便一脚踢在了陈彬的脸上。
女式皮鞋的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男式鞋子所能媲美的，这一脚下去，陈彬立刻白眼一翻，不省人事。
踹完之后，秦文若走到了小晨的面前，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搂在了怀中。
明川刚想上前，却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
“人家一家人和乐融融的，你跑去干嘛？还不识相点和我一起撤退？”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将明川朝后拖，完全不给对方上前的机会。
本来想与闫一杰谈谈尾款的问题，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想了想觉得翟菲菲说的很有道理，明川便耸耸肩，跟她一起走出了仓库。
日头西落，天色暗沉了下来。
皓白的明月悬于空中，在一片深蓝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明亮。
站在空旷的野地里，五月底的夜风还带着微微的凉意。
明川掏出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抬起头，任由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
“喂，之前你究竟做了什么，让陈彬那个混蛋说出了一切？”翟菲菲看了看这个奇怪的男人，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她真的是一点儿也琢磨不透，不想两个人这么沉默的站在这儿，便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次行动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拦着秦文若，以防她受到刺激做出一些什么过激的行为，会影响到整个计划。所以翟菲菲没有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只是隔着仓库的大门听到了陈彬说的那些话。
“没做什么，不过是让小晨帮忙配合着演了一出戏。”明川懒洋洋的说道，“只要小晨站在那里不动，其他一切交给影澜和我，三两句就能吓唬住那个陈彬。”
“诶？这么厉害？”翟菲菲适时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崇敬，平时的工作中打交道的都是些糙汉子，所以她很清楚怎样能让男人自己将她想听到的话给说出来。
果然，明川有气无力的接着说道：“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利用了陈彬做贼心虚的恐惧心理，稍微加点特效强化一番，很容易就能让他上钩。”
“原来如此，就是说原本陈彬就心里有鬼，所以被你吓唬了一下就全盘托出了？”翟菲菲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是这样没错。”明川点了点头。
“明川大人。”因为之前与翟菲菲已经见过一次，所以当着她的面影澜毫不避讳的就飘了出来，“您之前对辉夜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什么话？”他刚才说了很多话啊。
“就是鬼剑能砍伤他魂魄的那段。”在此之前，影澜根本就没听明川提起过鬼剑还有这种能力。
“这个啊……”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声音有些懒散的说道，“我又没试过用鬼剑砍活人，所以会有怎样的效果我也不知道。”
“诶？”影澜愣了愣。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喽？”翟菲菲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
“不算瞎话吧，我这可是根据鬼剑对鬼魂所产生的效果做出的推断啊。”所以说，具体效果如何他也不知道，又怎么能肯定就是瞎话呢？
“算了，我说不过你。”翟菲菲也不想与这男人争辩这些无意义的话，总之明川成功的将辉夜唬住的这个结果还是令人喜闻乐见的。
“陈彬那个人渣该怎么处理？”停顿了片刻，翟菲菲问道。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吧。”明川诧异的扬起了眉，看向身边的女警，“那家伙可不归我管，该怎么处置难道不是你们警察应该操心的事情么？”
“话虽如此，如果只是买凶杀人的话是肯定要判刑的，但是……”翟菲菲说到这里，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大门，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明川知道翟菲菲话中的意思，利用鬼怪杀人，这种事儿若是在法庭上当成证词说出来，估计只会被当成神经病。弄不好还会被安一个诬告或者扰乱庭审的罪名。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所需要操心的问题。
他接的委托是小晨的怪病。如今小晨已经康复，他的工作可以说是圆满的完成了，至于陈彬，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以现世的法律制裁陈彬恐怕会有些难度，不过明川倒是不担心那家伙不会得到报应。
与鬼怪打交道是需要万分小心的，因为活人一旦沾染了鬼气，很容易被鬼气腐化，使得生气不足，魂魄受到影响，产生一道道细小的裂痕。而利用鬼怪来做恶事，这种情况更为恶劣，一定会在他的灵魂中留下很深的刻印。
这些痕迹在人死后就会被彻底的反应出来，到时候进入鬼界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与折磨，这就很难说了。
这些都是人死之后的事情了，至于活着时候的惩罚……
明川试着回忆了一下闫一杰的表情，那位刑警队的队长大人可不是那么轻易好打发的，那一双碗口大的铁拳揍起人来是相当的不含糊。就算陈彬最后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也逃不出闫队长的那双铁拳。
想到这儿，明川默默的在心底为陈彬点了两排的高香。
过了大约两根香烟的功夫，闫一杰拖着被揍的不省人事的陈彬才走了出来，秦文若搂着小晨跟在了他的身后。
叼着烟瞥了一眼那一家子，见秦文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想走过来表示感激，明川立刻挥了挥手，抢先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今天就先各自散了吧。闫警官，过几天我再去拜访，记得将尾款准备好。”
闫一杰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想了想之后点点头：“今天都累了，文若，我送你和小晨回去，菲菲，陈彬就劳烦你带回警局了。有什么话改天见面时再说。”
见闫一杰三两句将所有人都安排了妥当，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的各自散开。
最后与明川打了个招呼，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闫一杰便带着秦文若与闫晨宣先行离开。
那三人走远之后，明川看了一眼翟菲菲和地上的陈彬，挠了挠头发说道：“需要帮忙么？”
“嗯，待会儿帮我将这家伙拖到我车上。”翟菲菲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要求。
“那你得等我一会儿。”明川耸了耸肩，转身就朝仓库里面走去。
“你要去做啥？”翟菲菲不明白这时候还回那间阴森森的仓库做什么，抬起头问道。
“收拾一下啊，之前布置的道具我还要回收再利用呢。”明川头也不回的说道，“耗损若是增多，我这生意可就不划算了。”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仓库的门前，扫了一眼被辉夜撕坏的咒符，明川心疼的一阵哆嗦。
“这些都不能用了啊，擦擦擦，真亏！”明川一边低声咒着一边进了仓库。
没过多久，翟菲菲就听见仓库里传来一阵哀嚎。
“擦擦擦！！！这些也不能用了！我要让闫一杰给我补物品损失费！”
翟菲菲听着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脑袋，弯下腰将陈彬的双手背在身后拷上了手铐。
等了几分钟，明川一脸无精打采的一边抽着烟一边走了出来，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一点儿也不像是刚刚才狂叫发疯过的样子。
实际上早在发现辉夜的存在时明川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次的事件会比较麻烦。在清算之后，耗损量完全他的预估之内，所以他只是象征性的叫了几声表达了一下内心的悲愤，就将这件事儿放下了。
这时候见翟菲菲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明川叼着香烟就走了过去，帮着她将陈彬抬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小型两箱轿车里。
没有拒绝对方载自己一程的提议，明川坐进了车子的副驾。
然而很快，他就为这个决定感到了万分的后悔。
翟菲菲开车的架势，结合了老司机与女司机共同的特征，狂野中带着各种的随性，对于各种路标和指示牌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明川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会晕车的。
一边单手掌着方向盘，一边淡定的看着前方，翟菲菲浅笑着问道：“说起来，见过这么多次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明川。”明川强忍着胃部的翻涌，趴在车窗上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明川只是名字吧？姓呢？”翟菲菲扬了扬眉。
“姓什么不重要，有个名字称呼不就行了？”明川现在有一种想要从车窗跳出去的冲动。
“你这是在故作神秘？”翟菲菲觉得有些好笑，“现在这一招可不流行了哦。”现在估计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才会觉得这样故作神秘很酷吧？
明川闻言刚想说什么，对方一个九十度急转，差点儿将他甩出车窗外。耳边听见砰地一声，就见躺在后座的陈彬直接滚到了座位下面，而且还是脑袋着地，双腿则卡在了座位间。
好不容易撑到了地方，打开车门之后，明川几乎是摔出去的。
与对方道别之后，明川在心底暗下了决定，以后就算是步行也绝对不坐这个女警开的车，与辉夜打一架都没这个的杀伤力来得惊人。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不堪外加头晕不止的身子回到了住处，明川倒在沙发上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
没等他合上眼，而且突然传来一阵悠悠的叹息。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明川睁开眼，就看到脑袋边趴着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一双眼睛笑得几乎被皱纹淹没。
“呵！”明川被惊得喝了一声，从沙发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明川大人，这样睡在沙发上可是会感冒的，就算您年纪轻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啊，要知道身体可是一切的本钱，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疾病就会积累起来，到老了可有得你受的。”
一连串的碎碎念将明川念叨的头晕眼花，不过他也想起来眼前的这个老太婆是什么人，哦不，是什么鬼。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怕被鬼气侵蚀变成厉鬼？”明川一边抚着额头一边无奈的冲眼前的老太婆说道。
这老太婆正是翟菲菲的外婆，之前委托明川帮忙的那个鬼魂。
“您在说什么啊，明川大人。”老太婆听了明川的话之后，掩着嘴呵呵的笑了一阵，才用一种漏着风的特有的嗓音说道，“老太婆我拜托大人您的事情，您还没有给我回复呢，我怎么能走呢？”
明川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他确实没有与这老太婆回复翟菲菲的情况，不禁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一脸倦意的说道：“你外孙女儿过的很好，你可以放心的去投胎了。”
“真的？”老太婆掩着嘴笑道，“明川大人，空口无凭啊，您至少得拿出一些证据吧。”
“什么证据？我说的话就是证据，这世上还没什么事儿能比我说的话更可信的。”明川这时候疲累的要死，只想赶紧的将老太婆打发了，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像是在挥赶烦人的苍蝇。
不过既然已经被吵醒了，明川干脆的站了起来，朝浴室走去，打算冲个澡再好好的睡一觉。
老太婆却毫无自觉的跟在了他的身后，飘进了浴室。
刚想回头关门，迎面撞上老太婆，明川惊得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撞在浴池的边上滑一跤。
“喂！你跟进来做什么？”吓死了，他要是迷迷糊糊的脱了衣服，岂不是让这老太婆白白占了便宜？
“呵呵呵呵，明川大人，您还担心被我老太婆看了不成？”老太婆笑得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整张脸都开了花，“哎呦呦，看不出来大人您还是个纯情少年呢，不会是个雏儿吧。”
“……”他这是被一个女鬼调.戏了？而且还是一个老得掉牙的女鬼？！
“哎呀呀，这么沉默，是默认了？”老太婆丝毫不理会明川黑得如同墨汁般的脸色，笑得更加愉快。
“影澜，将这老太婆给我丢出去。”明川抖着眉头下命令。
“等等，等等。”老太婆一听，立刻摆着手叫道，“大人您可是接受了我的委托的啊，怎么能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账了？”他不仅没有赖账，还帮她外孙女儿解决了一桩麻烦，现在想来，那次的委托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也是因为那次的孩童失踪案，他与鬼界的无常有了正式的接触，得到了一些他苦寻多年的线索，现在想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大人，口说无凭啊，只要您能提供一些菲菲过得很好的证据，老太婆我立刻去鬼界投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老太婆也不是胡搅蛮缠，既然她已经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那么就应该让她心服口服才是，单凭一句话，她确实没有办法相信。
倒不是不相信明川的人格，主要是她想亲眼确认一下。
“切，真是麻烦。”明川挠了挠头发，“好吧，顾客至上，你想要怎样的证据？”
“嗯……”老太婆歪着脖子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印着我家乖囡名字的结婚证？”
“影澜，送客！”
“照片，有着最近日期的照片，这总行了吧？”
“嗯……”明川沉吟了一下，觉得这种要求也不算过分，再加上实在是困倦的不行，便随随便便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先出去，等我弄来照片之后，你给我乖乖的滚回鬼界。”
“好好好，到时候您不赶我也会走的。”老太婆目的达到，笑呵呵的飘出了浴室。
明川松了口气，就准备脱衣冲澡。
刚刚将上衣脱下，老太婆又探了个脑袋进来，半截身子卡在门内，盯着明川赤.裸的上身啧啧有声：“这身材，比我家老头子当年好多了啊，就是瘦了点，大人平时记得多吃点饭啊，别没事学着小姑娘那样减肥。”
明川听到自己的额头发出青筋崩裂的声音，嘴角抽动两下，咬牙切齿的说道：“影澜，咬她！”
……
在家躺了两天，很快到了与闫一杰约定好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闫一杰打了电话，说是找了人来接他，让他在家等着。
挂断电话之后，明川不禁觉得这个刑警队的队长还真是个好人啊，连他对s市的路不熟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实在是没的说的。
然而这种感动却在见到来接他的人的那一刻时，彻底的终止了。
看到停在他家楼下的那辆小型两箱轿车的时候，明川只感觉眉角一阵猛跳。
“呵呵，翟警官，这么巧啊。”这女人是路过吧，一定只是路过。
“什么巧啊？我可是特地来接你的，快上车。”翟菲菲摇下了车窗冲明川招了招手。
“其实，从我家到你们警局也不远，我散散步就过去了，不用麻烦你。”明川干笑着后退了两步。
“啰嗦什么，快上车！”翟菲菲不耐烦的按了一下喇叭。
叹了口气，明川硬着头皮坐上了车，这一次，他选择了后座。
然而，事实证明，在某些人的车上，前排和后排是没有区别的。
一路摇晃着来到警局，当翟菲菲开着车去停车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警局门口的阶梯上多了一个满脸苍白，长蹲不起的男人，路过的行人都报以同情的目光，还以为他是某案件的受害者准备前来报案的呢。
好不容易坐在了闫一杰办公室的座椅中，明川感觉自己的小命都快去了半截。
“你还好吧？”闫一杰有些关切的问道。
“一点儿也不好。”刚才是不是应该不要那么忍耐，直接吐出来会比较舒服一点？
“呵呵，抱歉，只有菲菲当时手里没什么活，所以……”闫一杰显然也是领教过翟菲菲那种可怕的“车技”的，抱歉的笑了笑。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去考个驾照，这样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换我来开车。”总算是缓过来之后，明川不禁小声嘀咕。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闫一杰闻言立刻说道。
“嗯，那就麻烦了啊。”明川随口回应了一句。
接着两人稍微聊了几句，将之前的尾款结算清楚，明川就打算起身告辞。
“吃个午饭再走吧。”闫一杰挽留道。
“不了，我还有个人要去见，下次吧。”明川摆了摆手就走出了对方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的低声自语，“虽然不想见那个家伙，不过没法子，之前符咒耗损的太多，也该去补充一点了。”
连着几次任务，明川手上的符咒都有消耗，如果不及时补进的话，下次委托若是个厉害的家伙临时再去补充可能会来不及。
作为一名信誉良好的商家，他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了委托的进程时机。
掏出手机，打开他八百年才登陆一次的qq，从为数不多的好友名单里拉出一个昵称为“不若自在”的人来，打了三个字“在不在”发了过去。
没等多久，他的手机就疯狂的震动起来。
不若自在：“明川大湿？？？卧槽你还活着啊？？？上次欠我的符咒钱什么时候还？！！”
后面还打了一长串的“抓狂”“咒骂”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担心耗费他的流量。
明川很干脆的将qq关了，将手机装进了口袋。
过了半小时以后，找到了一个可以蹭无线网的地方，重新打开qq，未读消息已经多达99+。
没工夫一条条的看，反正不是各种图就是无意义的叫嚷，明川直接跃过那99+的消息敲了几个字过去。
明川：“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这家伙三天两头的挪窝，搞的明川总以为他欠了别人许多钱，或者得罪了很多人。
不若自在：“擦擦擦！你终于良心发现准备还钱了么？！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若自在：“我现在搬到s市来了，等你哪天来的时候我在把详细地址发给你。”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明川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发道：“我现在就在s市，把地址发来吧。”
大约停顿了五秒，对方发来了一长串的表达震惊的图片和无意义的感叹，中间穿插了一条疑似地址的东西，然而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刷没了。
耐着性子往上翻了半天，总算将那条地址给找了出来。
扫了一眼，将地址记下，明川便关上了qq，不再理会那边犹在发神经的家伙。
……
地址所描述的位置是一条步行街，位置不算多繁华，但也不至于太偏僻，对于像明川这样的“外地人”来说也挺好找的。
来到一间古玩店的门口，明川半眯着眼抬起头看着额头上的匾额，“自在庄”三个字遒劲有力，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不过明川心里很清楚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翻了个白眼便跨进了大门。
大门旁边的鸟笼里，一只漆黑色的鹩哥用尖利的嗓子叫道：“欢迎光临”，明川瞥了一眼，朝店铺里面走去。
店铺分里外两间，外间的柜台中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看上去破破烂烂，明川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会有人愿意花钱买这些玩意儿。
一只毛色混杂的猫蹲在靠墙的货柜上，用那双异色的双眼盯着明川，垂落的尾巴缓慢的甩着，看起来懒洋洋的。
这个家伙，无论搬到哪里，店铺里的陈设都是一成不变。不仅如此……
微微皱了皱眉，明川双眼朝四周一扫，昏暗的阴影里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妖异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啊。
“大湿，您老可真是屈尊降贵啊。”一个低沉的声音阴阳怪气的从店铺的里间传了出来，一名身材瘦削的男人出现在明川的眼前。
这男人相貌还算端正，有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眉毛稀疏，鼻梁挺直，单看五官能算中上。只是非常的瘦，总给人一种不健康的感觉，再加上脸上常年挂着独特的圆片眼镜，使他看上去有点儿像是民国时期的江湖神棍，扛着大旗到处给人算命的那种。
“行了，大花，一段时间不见，你这里的气氛越发诡异了啊。”明川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对方的调侃，只是眯着眼盯着那男人的背后淡淡的说道。
这个瘦子就是这家店铺的老板，网名“不若自在”，真名姓花，叫花什么明川已经忘记了，就一直叫他大花。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名古玩商人，至于他的古玩生意如何明川是不知道，反正每次到他的店铺总是见不到一个客人。
明川来找他当然不是专程来买古玩的。
“哪里诡异？”大花朝四周望了一眼，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上一次你说完这句话，就打着为我店铺净化的旗号骗走了我一沓咒符，这一次你可被指望我再上当。”
“我可没有骗你。”明川看了一眼对方的身后，耷拉着眼皮说道，“你最近没有感觉自己的肩膀很沉，稍微动动就会酸痛难忍么？”
大花闻言，下意识的揉了揉肩膀，撇撇嘴说道：“说得就跟真的一样，我这是肩周炎。”
“如果你以为是肩周炎那就是肩周炎吧。”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等你卧床不起之后再来找我也不迟，不过……”
“不过什么？”大花有些迟疑的问道。
“到时候可就要收费了。”明川冲着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说的好像你现在就不收费一样。”大花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现在你可以用你的咒符来换我的服务啊。”明川笑着走到旁边的木质沙发前，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掏出烟点了一根。
“靠，又来这一套！”大花不满的嚷嚷，“你说你都用这一招骗走我多少咒符了？”
“喂喂喂，什么叫做‘骗’？你知不知道想请我出手都是五万起步的，一沓咒符就能换一次，你赚大了知道么？”明川眯着眼说道，“再说了，你这种店铺很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这一点我很早前就警告过你，结果你自己不听劝告，能怪得了我？”
“得了，我也说不过你，总之这一次，别想用这招。”大花双手在胸前一抱，以一种没得商量的口吻说道。
“好吧，随你。”明川耸耸肩，随意的叼着烟说道，“还是老样子，结界符咒一百张，随身净化符五十张。”
“一共一万五，谢谢惠顾。”大花左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朝明川伸出右手。
“你不如去抢。”明川白了对方一眼，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咒符两百块一张，我这可是明码标价。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才给你打了五折。”什么“抢”啊，说的真难听，他可是老实的生意人，怎么会“抢”呢？
“两百块一张？以前不是十块钱一张的么？你这是坐地起价啊。”明川半眯着眼懒懒的说道，“十块钱一张，打五折就是五块，一共七百五十块才对。”
“尼妹！”大花抓狂了，“什么时候也没有十块钱一张过！你当我是卖报纸啊？！”砍价也没有他这种砍法吧？直接就给砍成二十分之一了，连个零头都不剩。
“哦？那是我记错了？是一张二十块？”明川用手指夹着香烟，冲着面前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吹了一口烟雾。
被呛得咳嗽几声，大花到口的话被呛了回去。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嗯，默认了是么？那就二十一张，也不用你打什么五折了。”明川说着掏出钱包，就准备数钱。
“滚蛋！”大花怒了，“一百一张，少了不卖！”
“三十。”明川慢悠悠的说道，比起对方的气急败坏，他显得十分淡定。
“一百！”大花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找把扫帚来赶人了。
“五十，不能再多了。”明川朝对方竖起手掌，晃了晃。
“连材料的本钱都不够，你怎么不抢啊？”大花瞪着对方。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符咒用的都是普通的黄表纸，画符用的颜料也不是纯粹的朱砂，我都没说你偷工减料，你好意思和我提本钱？”不说这个他都不生气，那些偷工减料的符纸，用不了几次就烂了，消耗起来比什么都快，没多久就要补一次货，这家伙还说自己不是奸商？
“总之最低一百一张，再低就免谈！”
……
两人你来我往了大半天，最终以一张七十的价格谈妥了这一次的买卖，然而对于这个价格，两人的心里都很是不爽。
口干舌燥的摊在沙发中，明川没好气的说：“每次见你都要费老大的力气，下一次就不能爽快一些？”
大花闻言气的呼呼直喘，瞪着明川道：“每次见你都要缩短我几年阳寿，下一次你能不能别那么抠门？”
互相瞪视了半天，最终同时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摊在沙发中，同时在心底暗叹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损友。
歇了一会儿，明川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大花，眉头微皱：“我说，你真不需要找我帮你净化一下？鬼气已经集聚的很厉害了。”
“我可以用符咒。”大花掏出一张自己画的净化符，冲明川摇了摇。
“你画的这个符对你是起不了太大用处的。”明川摇摇头，“效力太弱了。”
大花的净化符与净铃不同，只能对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进行简单的净化，效力很弱。明川买这个主要是用来做一些售后服务的，用它驱散那些驱鬼之后所残留的鬼气，也可以在短时间内起到一些辟邪镇宅的作用。
如果是普通人家，贴两张这样的符纸倒是能有些效果，不过大花这边的情况有些例外。
首先大花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灵感，看不见鬼怪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也有一种很特殊的体质——招鬼气。这种体质与明川那种天生自带鬼气又有些不一样，他招的是别人的鬼气，简单的来说，就是他这个人很容易招鬼。
再加上大花所做的古玩生意，虽然那些货品之中大多数都是假货，但是偶尔还是会有真品混在其中。这些年代久远的器物很容易招惹一些古怪的东西。
这样一来二去，使得大花这间自在庄几乎变成了一个鬼气集聚地，每次明川光顾的时候都会发现这里鬼气惊人。
好在大花自己会制符，那些符咒的效力虽低，总是聊胜于无，再加上明川隔三差五的帮他做做净化，这才使得他没出过什么意外。
不过明川知道，这样的状况持续久了总不是好事儿。
“喂，你是瞧不起我画的符么？”大花一听不乐意了，“跟你说吧，就我画的这些符，可是旷古绝今、驰名中外、闻名于世，在画符的天分上我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行了行了，吹什么啊，数来数去就我这么一个买家，你也好意思吹。”明川打断对方无止境的吹嘘，半眯着眼无精打采的说道，“我可警告你，这次你这里聚集的挺多的，若是不小心点，我担心会引来大家伙。”
“得了呗，我会小心的。”大花拍了拍明川的肩膀，“你小子就安心吧。”
明川见状，耸了耸肩。反正该说的该警告的都已经说了，他也没有强迫别人的嗜好，也就随对方的心意。而且大花也是个有数的人，真要到了很严重的地步，这家伙应该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付完钱拿了货，明川便打算离开。走到店铺外间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扫了一眼货柜上方的杂毛猫，视线与那双异色的猫眼相交，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妖异。
明川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怎么？舍不得走了？”大花站在后面笑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他记得上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还没有这只猫。
“前些日子捡回来的。”大花简单的说道。
“捡的？你有这么好心？”这小子可不是那种会对流浪的野猫野狗乱施爱心的人啊，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捡一只猫回来？
“当时丸子刚刚被一辆车撞了，我看它可怜，顺手就将它送去了宠物医院。”大花走了过来，朝货柜上伸了伸手臂，杂毛猫一见，立刻从柜子上跳了下来，直接跳到了大花的怀里，用力的在他胸口蹭了蹭，表情很是陶醉。
“丸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川总觉得这只猫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古怪。
在大花的这间店里，鬼气弥漫的到处都是，所以在这只猫的身上他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鬼气。
只是，这猫的眼睛，却让他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异色的双眼，一黄一蓝，漆黑色的竖瞳看上去是那般的诡异。尤其是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就好像在述说些什么。
“是啊，你觉不觉得它长得很像肉丸子，看起来圆乎乎的很可爱？”大花说着，将怀里的杂毛猫的前爪举了起来，露出两团肉呼呼的肉球。
“可爱？”明川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只瘦瘦长长的杂毛丑猫究竟哪里可以称得上可爱？
离开自在庄，明川转身去了一趟银行，将最近一段时间收取的现金存了起来。
走出银行之后，明川默默的在心底算了一笔账。
这一个月基本上没闲着，来到s市之后已经做满了四个委托，加上来s市之前接的那个委托，仔细算下来，除去成本损耗之外，这一个月的净收入是现金六万多，一把暂时没用处的梳子以及一套租期一年的两居室。
接下来就算一年内没有任何进项，他也不用担心吃住的问题。
下一次的委托要不要干脆加点价呢？感觉现在的收费还是太心软了，如果直接涨个十倍，这一个月的进项就足够潇洒几年了吧。
明川一边想着好事，一边咧着嘴笑了笑。
不过随后摇了摇头。
要是真涨个十倍，恐怕雇主会被直接吓跑，根本不会有生意上门了吧。
只能希望下一次的委托人会是个土豪大款，这样就可以放心的狠宰一笔。
“明川大人，刚才那只猫有什么问题么？”影澜的声音从身后的地面上响起，因为是在大白天的街道上，它没有飘出来，就只是躲在影子里问道。
“谁知道呢？”明川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嘴巴里低声嘀咕，也幸好他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否则一定会将他当成一个喜欢自言自语的怪胎。
“可是您刚才似乎对那只猫……”影澜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它对于人类的语言还是有些匮乏。
“我只是觉得那只猫的眼神有点奇怪。”明川很坦率的承认，“不过不是有种说法么？猫都是通灵的，很可能在猫的眼中，我与常人不太一样，所以才会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吧。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太多疑。”
“哦。”影澜如同往常一样，很容易就接受了明川的说法，隔了一小会儿，接着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一趟警局。”明川回答道，接着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早上居然忘记找那个女警要一张照片，都怪她车开的那么猛，害的我把脑子里东西都给甩没了。”
这几天晚上老太婆的鬼魂都会飘来，搞的明川都想在自己的门窗上贴符了。
只要想想看，这老太婆生前每天在翟菲菲面前念叨交男友、结婚的事情，明川就不禁替那女警鞠一把同情的眼泪。
总之，他现在只想尽快将这件事儿处理完，摆脱那个折磨人的老太婆。
再次来到警局前，很幸运的是翟菲菲并没有跑出去出外勤。见到明川的时候，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外。
“有事？”她不认为他们两人已经熟稔到没事也会相互拜访的程度，再加上早晨刚见过面，这时候这男人跑来找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嗯，我来找你要一张你的照片。”明川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的照片？干嘛？”翟菲菲有些纳闷，接着眯着眼问道，“你不会想用照片来施法诅咒吧？”原本她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但是经过了这几次的经历，再联系对方的身份，她不自觉的就朝着灵异玄幻的方向思考起来。
“喂，别说的我好像神棍一样好么？”走进了翟菲菲的办公室，明川朝四周扫了一眼，习惯性的打量了一番这周围的环境。
该说不愧是警局么？空气里干净的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杂质，一般的鬼怪魂灵根本不敢接近这种充满了阳气的地方。
除了空气之外，这间办公室的任何地方与干净整洁都无法划上等号。
倒不是说里面很脏。而是乱，非常的乱，乱到几乎找不到坐的地方。
办公室里一共三张书桌，显然这里应该同时有三个人办公，不过另外两人此时并不在办公室内。
每张书桌的桌面上除了电脑、电话之外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卷宗。不仅如此，墙边的沙发上、椅子上、地上……只要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档案盒、档案袋、档案夹、纸张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连饮水机的水桶顶上也放着一个纸盒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呵呵，抱歉，有点乱。”翟菲菲被明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讪地说，“最近有点忙，所以没顾得上整理。”
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找不到坐的地方，他就站着，反正也不是来做客的。
翟菲菲这女人可能平时与男人打交道惯了，对于男人抽烟这种小事儿并没有太过在意，明川也就不客气的点了根香烟，一边抽着一边说：“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么？”
“哪句话？”他们虽然没聊过多少内容，但是说过的话绝不止一句，他这样突然问了起来，她还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是我第一次来警局其实是来找你的那句。”明川叼着烟口齿不清的提醒道。
翟菲菲皱紧了眉头用力的思考回忆了一番，总算想起了这件事儿。
当时明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她以为对方是随口编了个谎话在骗她，现在这家伙却为了这句话专程来找她，看来事实确实如此啊。
“你当时说我一个什么远房的表亲托你来看看我。”翟菲菲偏着脑袋看向明川，“是这句对吧？”
“记性不错，就是这样。”明川低头找了找，总算在一张书桌的纸堆里找到了烟灰缸，一边弹着烟灰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过所谓的远房表亲是我编的，毕竟那时候不熟，说真话你也不会相信。”
“这样说来，你觉得现在告诉我真话我就会信了？那么真话是什么？”翟菲菲笑着问道。
“其实是你去世的外婆委托我，让我来看看你的近况。”明川半眯着眼，无精打采的说道，“说起来你那个外婆真不是普通的啰嗦，我已经快要被她烦死了，为了向她证明你最近过的不错，给我一张你近期的照片，用完了我再还你。”
“我去世的……外婆？”翟菲菲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盯着明川，呆呆的有些出神。
“是啊，之前这样说你肯定会将我当成疯子吧。”明川抽了口香烟，淡淡的说道，“现在你该明白我的身份，也该明白那些东西都是存在的。所以应该会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翟菲菲没有回答，望着明川怔怔出神。
“怎么？难道你也想看证据？我可事先说明，那种证据我就算拿出来了你也看不见。”明川看对方依然一脸呆呆的表情，不禁走到对方的面前，抬起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翟菲菲下意识的一掌将明川的手拨开，回过神来之后，皱着眉说道：“我相信你的话，不过……”
确实，在知道明川身份，以及知道那些鬼怪们确实存在的现在，翟菲菲没有理由再怀疑明川的话。而且她也不认为对方是那种无聊到会为了耍自己玩特地跑到警局对着她说谎的人。
“不过什么？”明川扬了扬眉。
“你说我去世的外婆，可是，我外婆还活着啊。”翟菲菲十分不解，前些日子她还回过一趟老家探望了她老人家，就算这段时间里她老人家出了什么意外，家里也该给她报个信啊，没道理外婆死了她都被蒙在鼓里。
这话一说出口，发呆的人换成明川了。
就见他微张着嘴巴，连抽了半截的香烟掉落也没有反应。
“喂？”这一次轮到翟菲菲抬起右手在明川的眼前晃了。
“你说，你外婆还活着？”呆了半晌之后，明川才回过神。
“是啊。”翟菲菲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有她的照片么？给我看看。”明川不死心的问。
“我找找。”翟菲菲掏出手机，划拉了半天，接着伸到明川眼前说道，“找到了，你看。”
明川探头一看，那是一张在家里拍的照片，翟菲菲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并排坐在一起，笑容满面，看起来很是亲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翟菲菲与这名老人的相貌是有几分相似的。
照片里的老人与整天缠着明川的那个老太婆，并不是一个人。
“额……”沉默了片刻，明川将手机还给翟菲菲，神情认真严肃的问道，“你有几个外婆？”
翟菲菲又好气又好笑的打了明川一掌，没有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
“不对呀，老太婆明明说的是在这里工作的一个名叫翟菲菲的二十八岁女警，怎么会弄错人？”明川快要抓狂了，难道是那个老太婆骗他？
“我今年二十五。”翟菲菲瞪着眼睛更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那个菲菲啊，我们警局有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女警，好像确实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
“同名同姓？”明川彻底崩坏了，说起来菲菲这个名字确实挺常见，但是翟这个姓氏却并不多见，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嗯，你找的人估计是那个翟菲菲吧。”翟菲菲笑着说道，“不过很不巧，她现在不在局里，你要见她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她干嘛去了？”想通了实情之后，明川整个人都泄了气一般变得更加有气无力。
“请了婚假，出去旅游去了啊。”翟菲菲笑着说道，接着像是想起来什么翻动着自己的手机，“我记得婚礼的时候我也去了，还拍了照片，好像还有视频，等等，我找给你看。”
“……”此时此刻，明川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有十万匹羊驼嗷嗷叫的跑来跑去……
……
从翟菲菲那里将老太婆外孙女的婚礼照片和视频拷贝了一份，老太婆看了之后，满脸泪光的与明川啰嗦了大半天，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现世。
送走了老太婆，明川整个人摊在了床上，很是为自己之前做的那些白工感到不满。
不过他毕竟不是那种会对小事斤斤计较的人，事情过去也就过去，再加上那一次的事件也救了几个孩子，就当是替自己积德吧。
想到这里，很快他就释然了。
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休息之余，明川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
并不是他多么认真好学，也不是因为无聊跑去打发时间，实际上他是有目的的。
自从那一次梦中见到了无常，得知他想找的人目前身在鬼界，他就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想从无常那边打听鬼界的消息有些困难，明川很快就打消了这种想法。而影澜那边也同样不怎么靠谱，影澜虽然去过鬼界，但是它的说法是早就将那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根本想不起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思来想去，明川决定自己调查。
不过鬼界的事毕竟与其他不同，不可能有什么有效的渠道。所以明川只好来到图书馆翻阅各种文献，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几天下来，翻看的书虽然不少，但是成效甚微。文献里记载的不是宗教相关的东西，就是一些民俗传说，根本无法辨明真伪。
不过即便如此，明川也没打算放弃。
比起当年丝毫没有任何线索，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死是活的时候，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至少知道对方活在什么地方。这为他提供了一个具体的目标，只要对准了这个目标坚持不懈，总会找到其他线索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明川如同一名应考的学生，每天都孜孜不倦的泡在图书馆中，日子过的倒也十分充实。
只是这样的生活却苦了影澜。
图书馆的环境比较幽静，即便是小声说话音量也会被无限的放大好几倍，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听见，因此影澜说话的机会变少了许多。再加上它天生就不爱看书，在明川翻看资料的时候，它就只能无所事事的发呆，别提有多无聊了。
见附近的几张书桌上都没有人，影澜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明川大人，我能不能将那个小鬼吃了？”
虽然没有指明，但是明川知道影澜说的是什么，头也不抬的一边看着书一边说道：“不行，那个小鬼身上没有戾气，还不是厉鬼，不能让你吃。”
“诶？可是很无聊啊，要不让我过去捉弄他一下？”影澜哀求道。
明川低着头，眼角瞥了一眼站在书架前徘徊不去的那名少年，低声说道：“你就老实的待一会儿，不要去惹麻烦。”
第一天来到这间图书馆的时候，明川就注意到那个少年了。
不过很早以前开始，明川就知道与鬼怪打交道要十分小心谨慎，决不可大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打从一开始，他就当成没看见，任由那个少年整日在馆中徘徊。
听到明川的回答之后，影澜如同泄了气一般，无精打采的缩在影子里，继续无聊的发起呆来。
明川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些天整日泡在图书馆中，别说影澜了，连他自己都感到全身发酸。结果当了好几天的好学生，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困乏起来。
看了看窗外，阳光大好，天空蓝的让人感到心情一阵舒适。
合上厚重的书本，伸了个懒腰，明川站了起来，准备还书离开。
路过那个少年的身侧时，他刻意的低着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从旁越过，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对方一直在看他。
微微皱了皱眉，明川也知道自己身上的鬼气会引起一些鬼怪的注意，但是很少会有鬼怪主动与他接触，所以只要不与对方的视线对上，一般来说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想着，面前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
“今天回去的早啊。”
明川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图书馆的管理员坐在桌子后面接过他还的书，笑眯眯的对着他说道。
对方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相貌斯文，身形偏瘦，带着银框的眼镜，能看出来眼镜的度数颇深。
看来这几天自己天天来这里看书，对方已经记得自己了。
明川笑了笑，回应道：“嗯，看着天气不错，想四处走走。”
“是啊，这种天气确实应该在外面多走动走动。”管理员笑容亲切的做着归还的记录，状似不经意的的说道，“看你这些天看得都是些宗教民俗方面的书籍，是研究这些的学生？”
“不是，就只是有点兴趣罢了。”明川不想多解释什么，手续办完就打算离开。
“明天还来么？”管理员却在他的身后问道。
明川有些疑惑的扭过头，见对方并没有刻意的抬头看向自己，就像是随口这么一问，便胡乱的“嗯”了一声，转头朝外走去。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发现，站在书架旁的那名少年依然在看着自己。
第二天，明川依然来到了图书馆。
经过管理员的桌子时，对方微笑着叫住了他：“继续看昨天那本书么？”
明川半眯着眼盯着对方看了看，点点头说道：“嗯，昨天没看完。”那本书很厚，即便他能一目十行也不是短时间就能翻看完的。
对方闻言，笑眯眯的弯下腰，从桌子下面将那本书拿了出来，递给了明川。
明川扬了扬眉，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书，也没有开口道谢，径自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
阅览室中安静的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空气里漂浮的书页特有的香气，令人全身都能感到安宁。
明川不知道那个管理员究竟在搞什么鬼，也不知道对方的行径是不是与那个徘徊于馆中的少年鬼魂有关，既然对方没有明示，他就跟着装傻。不想白白的去惹一身麻烦。
不知不觉中，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时间临近中午，阅览室中原本就不算多的几个人三三两两的离去，当明川从书本中抬起头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就只剩下管理员与他，外加一名少年的鬼魂。
明川站起身，将书摊在桌面上，转身走到旁边的吸烟室，默默的抽了根香烟。
等他抽完香烟走回来的时候，果然看到那名管理员站在他所使用的那张书桌旁，笑眯眯的等着他。
明川将双手插进裤兜里，淡定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呵呵，果然是个直爽的人。”对方笑着的坐到了明川的对面，用一种特用的亲切声音说道，“我姓吴，名叫吴书雨，是这里的管理员兼代理馆长，请问您如何称呼？”
“明川。”明川简单的报了名字。
对方闻言微微颔首，彬彬有礼的姿态给人感觉应当受过良好的教育。
“是这样的，打从明川先生你第一天来这儿我就注意到你了。”吴书雨的笑容十分亲切，加上温和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这人不该当什么图书馆管理员，应该去学校当老师才对。明川的心里不禁产生这样的念头。
“我是不是应该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明川挠了挠头发，有气无力的说道，“虽然我承认我的相貌确实英伟不凡，容易引起妹纸们的关注，不过你也不是妹纸啊。一个大老爷们关注我，我可不会感到开心的。”
吴书雨自动将明川后面那些自吹自擂的话给过滤掉，依然保持着有礼的笑容（不得不说这人的休养真心不错，换了其他人这时候一定会对明川做出鄙视的手势或者眼神），轻声说道：“一开始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看得书有些与众不同。现在这个年代，人们习惯了功能性的阅读，除非是做这方面研究的学士，很少有人看这些书籍了。”
“你说一开始，那么后来呢？”明川知道对方还没有说到重点。
“后来……”吴书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一抹奇妙的神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有些迟疑。
明川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片刻，对方似乎调整好了心情，微微吸了口气，重新开口时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彬彬有礼的语气：“后来，我听那孩子说，你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吴书雨说着，朝明川的身后示意了一下。
明川扭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一直徘徊在图书馆中的少年，正站在书架旁边，抬着头看向他们。
与少年的视线对上，明川不禁叹了口气，在心底暗道：果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么说来，你能看到那孩子喽？”明川转过头，重新面向面前的管理员，淡淡的说道。
听到明川这么说，吴书雨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轻松的说道：“原来你真的能看见啊。”
“你不是已经确定了么？所以才来找我的。”明川扬了扬眉。
“呵呵，也不是特别的肯定。”吴书雨其实很担心，担心那孩子的判断出了错，担心明川根本看不见那些游荡在世间的魂灵，担心对方将自己当成一个神经病。
“既然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了，你可以说重点了吧。”明川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那少年似乎还有些怯意，只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
“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吴书雨放松下来之后，笑容也变得更加亲切起来。
“我可事先声明，若是想请我出手，那就得掏钱。”明川抬起手打断了对方，“我的价码可是五万起步，谢绝还价的。”
“诶？”吴书雨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愣了一下。
“我是说，想请我帮忙可是要付钱的，毕竟这可是我的工作。”明川耐心的解释道，“驱鬼师，这个职业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驱鬼师？”吴书雨呆愣的眨了眨眼，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职业。”
“之前没听过不要紧，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还想请我帮忙么？”
“额……”迟疑了片刻，吴书雨说道，“请问你是如何收费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五万起步。”明川竖起五根手指。
他是不知道一个图书馆的管理员兼代理馆长的工资能有多高，但是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上可以看出，这人的家境很好，怎么滴也是小康之家，五万应该是能够拿得出来吧。
因为最近的几次委托，现在明川的手里有了一笔小小的存款，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也就不用担心这一次的生意能不能谈成。
谈成能小赚一笔，谈不成也无所谓，他现在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所以才会将价格涨到五万。
对方听了他的报价，果然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能低一点么？”吴书雨干笑着开口。
“我先听听看你打算让我做些什么。”明川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并没有将话说满。
“是这样的……”吴书雨一听，觉得砍价有戏，正了正精神说道，“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嗯。”明川点了点头。这个吴书雨天生灵感力超于常人，因此能看到鬼怪，就像一些影视作品中说的那样，天生具有阴阳眼。像他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特别罕见。在此之前明川也曾经遇见过一个，所以并没有感到多么的惊奇。
“在这座图书馆里，我经常能见到像那个孩子一样的鬼魂，一开始我也有些不太适应，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吴书雨接着说道，“渐渐地我发现他们对于活着的人类并没有什么恶意，会徘徊在这儿，多半都是生前喜欢看书的人，有的谈吐还颇为有趣。在没人的时候，与他们聊天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按照你的说法，这里应该有很多鬼魂才对。”明川朝周围扫视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可是我只看到那个孩子一个。”
“他们多半不会久留，在这儿徘徊一段时间就会各自离去。”吴书雨微笑着解释道。
明川只略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那些会在这里逗留的鬼魂多半都是些对阅读有执念的，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将喜欢的书籍看够了，也就满足了，自然而然就会跟着鬼差前往鬼界，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所以，你想请我做些什么？不会是帮你将它们驱除吧？”明川扬了扬眉毛，瞥了一眼远远站着朝他们张望的少年。
“当然不是。”吴书雨连忙摆手，一脸担忧的表情，像是担心明川会杀意大起将那个少年给一剑劈了。
明川叹了口气，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家伙真的挺啰嗦的，难道是和鬼怪们聊天聊得多了？
“咳咳，抱歉，前面扯的有点多。”可能也发现自己说的太多，吴书雨尴尬的咳了两声，接着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在这里徘徊的只有那个孩子，前两天，我听那个孩子说起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明川扬了扬眉，知道对方终于说到了重点。
“最近几天，每到半夜，那个孩子都会见到一个奇怪的家伙。”说到这里，吴书雨压低了声音，似乎他口中的那个“奇怪的家伙”此时正潜伏在附近，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然后呢？那个‘奇怪的家伙’做了些什么？”明川问道。
“这个……”吴书雨坐直了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孩子说他太害怕了，所以每次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听到对方在小声的哭，还一边哭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
“害怕？”明川皱了皱眉，“他为什么要害怕？”
“这个嘛……”吴书雨说着露出苦笑，转头看向那个少年，“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害怕。不过那孩子平时胆子就很小，很容易退缩，所以我也猜不出来他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哦？”明川扬了扬眉，转头朝那个少年看去，对方见他望了过去果然露出退缩的姿势，朝书架后面躲了躲。
明川见状，耸耸肩转过头，看向吴书雨，单手拖着腮帮，盯着对方问道：“那你呢？”
“我？”吴书雨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你感到害怕么？”听到那个少年说起这件事之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亲自在半夜确认过。毕竟能见到鬼魂的人很少很少，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拜托其他人，在遇到明川之前，吴书雨只能自己解决。但是他却没有提起这件事儿。
听到明川的问题，吴书雨果然露出讪讪的笑容，眼神似乎也有些闪烁。
见对方露出这种表情，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
“确实，在听到那孩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当天晚上我就留了下来，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吴书雨一边讪笑着一边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明川托着腮帮，眯着眼，看起来一脸的无精打采。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吴书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能是我的能力不够吧，看不到那孩子所说的‘人’，也没有听到哭声或者其他什么动静。”
“是么？”明川听了之后倒也没什么反应，就只是接着问道，“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但是你还是相信那孩子说的话，完全没有起疑心？”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会对对方的话起疑心吧，但是看这家伙的模样，似乎对于那个少年深信不疑。
“一开始我确实也是产生了怀疑。”吴书雨说着有些愧疚的朝那个少年看了一眼，“不过后来，这里发生了一些异状。”说着，吴书雨抬起手朝周围虚指了一下。
“怎样的异状？”明川问道。
“馆里有部分书籍，被损毁了。”说到这里，吴书雨皱了皱眉，“我很确定，白天没有人做这种事儿，而且其中有一本书，我记得很清楚，在晚上闭馆之前我还翻了翻，确实是完好无损的，结果第二天一早，那本书就……”
明川闻言，眉头微动。
那些在图书馆里徘徊的魂灵，都是些没有形成实质的无害鬼魂，没有形成实质性的力量，无法碰触现世的东西，他们在这里漂浮，趁着别人看书的时候飘在别人的背后来满足自己阅读的欲.望。满足之后便自行离开，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然而，这一次出现的却不同。
身为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吴书雨不能原谅那些会无缘无故损害书籍的人，但是他的能力有限，连对方的身影都看不见，更谈不上阻止或者制裁。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明川出现了。
正如吴书雨之前所说的那样，一开始他对明川的关注只是因为对方看得书籍类型有些与众不同。但是明川出现的第一天的晚上，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那名少年告诉他，白天来看书的男人有些与众不同，很可能能够看得见他们。
听了这个，吴书雨对明川产生了兴趣。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与自己一样能看见鬼怪的人，所以有些好奇，想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观察下来，明川给他的印象却并不是太好，觉得这个男人整天都半睡不醒的，没有一点儿精神。
然而少年却告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
经过一番思量，吴书雨才下定了决心来找他帮忙。
原本他只是想着，如果对方真的能看得见那些鬼魂，说明他们是一类人，这样一来能有个人商量一下对策也是好的。但是没想到，对方会一张口就和他谈价格。
说实话，五万元对于吴书雨来说虽然不算是天文数字，却也是很高了，如果说这件事仅仅只是图书馆中的一个麻烦，他是肯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钱来委托的。
毕竟图书馆只不过是他工作的场所，他为人就算再怎么无私再怎么良善，也没有为了单位的事儿自掏腰包的道理，更何况还不是小数目。
只是，他有些担心，对那个半夜捣乱的鬼魂的身份产生了一些怀疑。
如果真被他猜中，那这件事可就不是单位的事情了，和他本人就有着莫大的关系。
若真的如此，别说五万，就算十万，他也愿意掏。
当然了，这种话他是不可能当着明川的面说出来的。
明川耷拉着眼皮半眯着眼盯着对方，半晌之后，开口说道：“看来这件事儿你并没有亲眼见到，大多都是听那个家伙描述的。”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少年，“加上之后发生的一些状况，做了一些推测。”
“确实是这样。”吴书雨点头承认。
“既然这样，那么我还是听听那家伙的说法吧。”明川说着站起身，转头就朝那名少年走了过去。
少年见明川走来，立刻受惊了一般朝书架中躲去。
明川见对方飘了几下，穿过几个书架不见了影子，不禁撇撇嘴，淡淡的说道：“影澜，将他给我带出来。”
影澜得了命令，立刻从地面的影子中飞了出去，咻的一声就穿过了书架，消失于书海之中。
“额，那个是……”能看见鬼怪的吴书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的手下，你不要太在意。”明川抬起手随意的摆了摆，语气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没等吴书雨惊讶完，影澜就已经卷着那名少年飞了回来，落在了明川的面前。
“将他放开。”见那少年已经吓得快昏死过去了，明川立刻吩咐道。
影澜身子一松，将那少年松开。
少年的魂灵像是突然间有了重量一般，直接摔在了地上，回过神之后，看着影澜与明川缩在地面瑟瑟发抖。
“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明川见对方这幅模样，只得耐着性子放缓了语气，“我就是想问问你，每天半夜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你到底都看到听到了些什么。”
少年左右看了看，视线在明川、影澜和吴书雨的身上来回穿梭，看起来惊恐万分。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回答，明川抬头看了看吴书雨，意思是想让他上前进行劝说。
毕竟在面对比较熟悉的人的时候，对方可能会放松下来。
吴书雨见状，领会了明川的意图，走上前去好言安慰了起来。
明川一边看着一边感到无语。
眼前这个少年的鬼魂看上去应该有十五六岁了，长得很普通，瘦瘦高高的，就像一名正在发育的中学生，只是这性格也太胆小懦弱了吧，即使变成了鬼魂也胆小成这幅模样，真不知道这家伙生前都是怎么度过这十多年的人生的。
在吴书雨的宽慰之下，少年渐渐的冷静下来，不再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只是眼神里的怯意还在，开口时的动作也有几分犹豫。
“那个……我因为太害怕，所以……”少年吞吞吐吐的说道，“只是远远的躲着，并没有看的太仔细。”
“那么，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明川闻言微微挑眉，声音清冷的问道。
听到明川的问题，少年呆了呆，嘴巴微张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因为你胆子太小，所以见到什么都会感到害怕呢？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让你感到了恐惧？”明川接着又问了一遍。
“我……”少年的脸上露出退缩的表情。
“这孩子天生胆子小，所以……”见到少年的模样，吴书雨忍不住替他开口回答。
“是吗？”明川冲着少年扬起了眉毛，“这么说来，你会怕我也仅仅只是因为你是个天生的胆小鬼？而不是有其他原因？就只是因为，你生前是个胆小鬼，死后也只能成为一名对什么都感到害怕的怯懦的鬼魂？”
明川的话很不客气，一般人听了肯定会生气，吴书雨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不过少年却只是发呆，双眼怔忪的盯着明川。
“连话也说不好么？算了，对你还抱有希望的吴先生也是个笨蛋，就我看来，你还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说完，明川耸耸肩，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不是……”身后传来少年微弱的声音。
明川停下脚步，偏着脑袋瞥了身后一眼。
“不是的，我……”少年嗫嚅着，眼神中还带着怯意。
“你什么？说不好话么？那就让吴先生帮你说？”明川没有转身就只是偏着头勾了勾嘴角。
少年抿着嘴唇，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我害怕你是因为你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好的气味！”
“哦？”明川闻言笑着转过了身，“什么样的气味？”所以说他讨厌应付这样的胆小鬼，非要用言语激一下才能正常对话，有时候激过头了还会起到反效果，真的是麻烦的要死。
“不知道。”吼完一句之后，少年又像是泄了气一般委顿下来，摇了摇头。
“那么，你害怕半夜的那个家伙也是因为它身上有不好的气味？”明川见有些进步，便接着问了下去。
“嗯。”少年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过不太一样，它和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明川扬了扬眉。
“我……我说不好。”少年的目光中再次露出羞怯的眼神。
“那么，它呢？”明川指了指在旁边飘着的影澜，“与它比起来呢？”
少年见到影澜，不自觉的朝后退了退，脸上露出惧怕的神情。
“不一样？”明川问道。
“不一样。”少年摇了摇头，“它的……”说着指了指影澜，“更可怕。”
“那么，当你身边有个更可怕的家伙时，你的胆子会不会变大一点？”明川笑着问道。
少年愣住，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今天晚上，我们会留在这儿，亲眼看一看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明川笑着咧开了嘴角。
“明川先生，您这是同意接受委托了么？”赶在少年开口之前，吴书雨连忙问道。
“这个嘛，是否接受还得看之后。”明川半眯着眼看向吴书雨，“我晚上来确认一下，之后再与你谈价钱，如果到时候你能接受我的报价，这委托才算成立。”
说了这么老半天，他连对方是怎样的鬼怪都没弄清楚，也不想贸然的开价。不然开低了岂不是要亏？
……
与吴书雨说定了之后，明川带着影澜就先回去了，稍作调整，等到闭馆之后再次来到图书馆中。
吴书雨刻意的为他留了个小门。走上二楼的阅览室，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这间图书馆共有六层，类似的阅览室有四间，而二楼的这间阅览室里的书籍主要是以民俗、宗教、历史、政法等相关的专业知识为主。
阅览室分成东西两部分，东边是一排排高约两米的书架，上面分类摆满了书籍，西边则摆放着一张张的书桌，每张书桌能坐六人，一排两张，共计十二排。
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天色暗下来之后，这里就显得尤为空旷。
因为已经闭馆了所以没有开灯，只有昏黄的应急灯发出暗淡的光芒。
书架与书架之间，光线透过书籍的缝隙，显得尤为迷离，黑暗被更加的凸显了出来。
明川站在大门的位置，朝里面扫视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隐身于书架之间的少年。
见对方看到了自己，明川抬起手挥了挥，便抬脚朝那边走去。
“你躲起来做什么？”明川挑了挑眉问道。
“额……”少年迟疑的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
“害怕？”明川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接着又用力摇了摇头。
明川见状，撇撇嘴，冲自己的身后说道：“影澜你先四处看看，注意不要露出行迹，发现异状就来通知我。”
话音刚落，就见他脚下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一团黑暗飘了出去，很快的融入进了书架的阴影之间，不见了踪迹。
少年盯着看了半晌，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你叫什么名字？”明川一边问一边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抽了起来。
少年愣愣的盯着明川嘴巴里的香烟，橘色的火星忽明忽暗，半晌之后他不禁开口说道：“这里不能抽烟。”
“反正现在也没有旁人。”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可是……”少年垂下了头，“不小心会烧坏书本的。”
“哦？你很喜欢书？”明川闻言看了少年一眼。
“还行吧。”少年的声音很轻，“除了念书，我也没有其他优点了。”
“是么？”明川扬了扬眉，将剩下的半截香烟直接用手指掐灭，塞进了口袋里。
少年看的双眼有些发直。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明川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无精打采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程文曲。”少年低着头回答道。
“那么程文曲小同学，现在周围也没有旁人，你可以将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我了么？”明川看着面前少年的头顶，淡淡的说道，“你的胆子并没有吴书雨说的那么小吧，不会无缘无故的害怕什么东西。至于你白天说的那个原因，什么不好的气味，并不是使你感到恐惧的最主要的原因吧？”
作为一名经常需要依靠谎言来忽悠人的驱鬼师，明川对于谎话的敏感度绝对异于常人，再加上面前这个少年性格非常老实，所以白天少年那样说的时候，他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眼前的这个程文曲，看起来十分的腼腆，听了明川的话之后，他的脸上露出惊讶和迷惑的神情。
明川笑了笑，知道这孩子还是不敢说明，或者说对方可能还对自己心有疑虑，不敢完全的放开心房，便换了个话题说道：“每天晚上来这里的鬼怪都是半夜才会出现吧？我们现在还有些时间可以聊聊，如果你不想说那个‘鬼怪’的事情，就说说你自己也可以。”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程文曲越发的迷惑了。他这个人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乏味的很，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与人闲聊的资本。
“说起来，你这么年轻，看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疾病，你是怎么死的？死后为什么会来这里？”明川状似好奇的问道。
“我……”听了这些问题之后，程文曲再次垂下头来，轻声说道，“我是骑车的时候，不小心走神了，结果……”
直到现在，程文曲的耳边还在不断的回响着当时汽车急刹时所产生的刺耳尖利的声音，以及之后人们的惊呼声，他还记得，躺在自己的血泊中时全身温暖的感觉，还记得周围被鲜血染红之后的那副画面。
自行车变形的车轮在他旁边不停的旋转，看起来有点像游乐园里的摩天轮。夕阳变得无比的巨大，在车轮的缝隙中透了出来，于自己的血一般鲜红。
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起来，一张张从未见过的面孔对着他露出惊吓的神情，自出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同时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自己就要死了。这个念头是如此的清晰。
一如往常一般，程文曲很快就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间图书馆中了。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也不知道，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以为人死之后都会这样四处漂浮居无定所。
被明川猛地这样问起，程文曲嗫嚅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个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除了读书学习之外，他没有其他任何的优点，但是实际上他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周末闲暇的时候也总是来往于各个补习班与图书馆之间，因此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他觉得，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感到悲伤。很快他就会被人遗忘，就好像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他这个人一样，不留任何的痕迹。
“说起来，这间图书馆的面积还真是大啊。”明川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思绪，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架间走到外边，朝左右看了看，扭头问道，“每天半夜，那个家伙都会出现在哪儿？”
“大概都会在前三排书架之间来回游荡吧。”回过神来之后程文曲抬起手朝前方指了指。
“那边有什么？”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有书。”程文曲说完之后似乎也发现自己根本就是说了一句废话，立刻补充道，“是关于历史方面的一些书。”
“历史啊，那家伙偏爱历史书？”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有些疑惑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程文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过去看看。”明川说着就抬脚朝那边走，眼角瞥了一眼程文曲，暗自松了口气。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简单的问了那么一句话，对方的周围竟然开始凝聚起了鬼气。
这个少年……
走了几步，发现对方没有跟上，明川扭过头，半眯着眼说道：“现在离半夜还早得很，怕什么？”
程文曲闻言，还是有些迟疑，小心翼翼的飘了过去。
来到前三排的书架前，明川朝里面扫视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不管每天半夜来这里的鬼怪是什么，它所留下的微弱气息都令人感到有些不太舒服，这种感觉究竟该如何形容，此时明川也说不上来。
能够损毁书籍这种现世的东西，说明那个家伙至少已经厉鬼化了，具备了实质性的能量。但是这残留的微弱气息却与一般的厉鬼有些区别。
总觉得，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
论实力这次的目标应该不算难对付，关键还在于对方的身份以及会留在这里的原因。
“对了，被那家伙损坏之后的书，都被扔了么？”明川看向程文曲，轻声问道。
“好像没有。”程文曲摇摇头，“我看到吴先生将它们收拾了起来，放到后面那间仓库里了。”
“那间？”明川指了指第二排书架尽头的一扇小门，问道。
“嗯。”程文曲点了点头。
“我们过去看看。”明川说着就朝那边走去。
“门锁上了吧。”程文曲跟在他的身后一边飘着一边提醒道。
明川握着把手试了一下，果然上了锁。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军刀，朝门缝里透了透，很轻松的将门锁撬开了。
“额……这样不太好吧。”程文曲有些迟疑。
“我们又不是进来偷东西，怕什么。”明川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就只是看看那些被损毁的书，看完就离开，又不会做什么坏事，哪里不好了？”
程文曲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明川已经走了进去，只好作罢，也跟着飘了进去。
这间房间很小，只有几平米，说是仓库不如说是杂物间，里面放了很多用于打扫的东西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大致扫了一眼，明川便看到放在墙边地上的一个纸箱子，箱子里装了很多破损的书籍。
“就是那个？”明川指了指纸箱，问道。
“嗯，就是那个。”程文曲回答道。
明川朝箱子走了过去，随手拿出一本书，在手中翻了翻。
这是一本精装的历史书，坚硬厚实的书皮上被人用尖利的锐器划了好几道，里面的纸张破损严重，像是有人用这本书来泄愤一般，不断用尖锐的小刀在上面疯狂的划着。直到书本变得七零八落，完全看不清其中的内容和字迹。
将书合上，明川瞥了一眼书皮，发现封皮已经破损的连书名和作者都看不清了。
随手将这本书放在一边，又拿起几本书，情况与之前的基本相同，明川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些书馆里应该还有其他没被破坏的吧？你能将完好的这几本书找出来指给我看看么？”这里是图书馆，一种书籍不会只有一本，明川转头看向身后的程文曲，这家伙整天飘在图书馆中，找几本书出来应该不会多难。
“嗯，好的。”程文曲点点头，作势就要飘出去帮明川寻找。
然而他刚刚飞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猛地后退了几步，几乎撞上站在他后面的明川。
差点儿被程文曲撞上，明川有些疑惑的探了探头朝门外看去，想知道对方究竟看到了什么。
仓库外，原本昏暗的图书馆中，有白光闪动着。
明川走到门前，将上半身伸出了门外仔细的朝外面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倪端。
天花板上高悬着的一排排日光灯管，不知为何不断的闪动起来，忽明忽暗，同时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仓库外两侧的书架像是被什么人摇晃着一般发出强烈的震动。
书籍纷纷从书架上掉落，摔在地上啪啪作响。
周围并没有看到任何的鬼影，但是鬼气却十分的浓郁。
正朝左右看着，突然，一本书从书架上朝他飞了过来。
明川立刻蹲身躲过，厚重的精装书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可见这其中的力道有多大。
这要是没躲开被砸中脑袋，怕是能直接给他拍晕了吧。明川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没等他放松下来，又有书朝他飞来，连忙侧身躲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前方就有书再次飞来。
明川见状，立刻后退一步，将仓库的门啪的一声关上。
那些飞来的书纷纷砸在了门上，发出几声闷响。
那家伙来了？可是还没到半夜，影澜也没有回来报信，这到底是……
明川顺手抽出两张符纸贴在了门上，以防对方穿门而入，接着扭过头看向程文曲，问道：“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么？”
程文曲摇摇头，满脸惊惧的表情说道：“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这么说来，那家伙的行为升级了？”从损坏书籍到用书砸人，这升级的尺度颇大啊。
外面的动静还没有停歇，明川将门锁上之后，干脆掏出香烟点上。
“在这里就不用担心被书砸了，我们就等它发完疯之后再出去，运气好的话，或许它冷静下来之后愿意与我们聊聊呢。”明川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和它聊？”程文曲被明川的提议吓到了。
“不聊怎么能搞明白那家伙每天半夜跑来发疯的原因呢？”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怕它？它又不会对你怎么样，那些书也砸不到你吧，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之前明川就已经问过几遍了，但是对方始终不愿意说出真正的原因。
此时明川再度问起，程文曲依然露出一副退缩的表情，抿着嘴不说一句话。
仓库门外不断的传来嗞嗞的电流声以及书本摔落时的啪啪声。
明川半眯着眼，盯着面前的少年鬼魂，一动不动。
“如果你不将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是没办法将那家伙给驱除的。”
“我……”少年看了看明川，又看了一眼紧闭着的仓库大门，有些迟疑。
门外的骚动停止了。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咦？结束了？”明川扭头看了看身后，“是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说完他转过身，手握着门把手，低声说道：“要不要出去看看呢？”
没等他说完，面前的大门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人在门外抓着门把手拼命的晃动，想将这扇门打开一般。
“这家伙倒是蛮暴躁的啊。”明川盯着面前的房门，后退了一步，有些不爽的冲着大门喊道，“委托还没正式接呢，门外的你别这么拼好么？若是我现在出手，结果姓吴的那小子却不愿意付我工钱，我岂不是亏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明川的喊声，大门的晃动突然间戛然而止。
明川眨眨眼，转过头冲着程文曲说道：“看来能用语言沟通啊，还挺讲道理的。”
没等他说完，大门再次摇晃起来，而且晃动的幅度比之前还猛烈，门框发出凄惨的“吱呀”声，墙灰顺着门框边掉落在了地上。
见大门有快被晃开的迹象，明川立刻一脚抵在门的底端，用整个身子顶住大门，试图阻止对方的意图。
“贴了两张符都快不顶用了，大花那家伙又偷工减料，下一回一定要把价钱压下来！”
程文曲听不懂明川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脸惊恐的缩在房间的最里端，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突然间，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怪叫，声音刺耳的几乎能穿破人的耳膜。
明川忍不住松开了手捂住双耳，只用肩膀用力抵着房门。
怪叫持续了大约半分钟音量才渐渐减弱，当怪叫消失之后，晃动着大门的力道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明川没有立刻后退，依然抵着房门不敢松懈。
“啊！”程文曲突然大叫了一声，惊得明川差点儿脚底打滑直接摔在地上。
不用问原因，很快明川就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大叫起来。
一缕漆黑色的烟雾从门外缓缓的飘了进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房门这一边逐渐汇聚，黑色渐渐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股阴冷的不详，让人心生恐惧。
明川松开了抵着房门的手，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是它进来了？”程文曲抖着声音在后面问道。
明川偏了偏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像平时一般懒散，指了指前方的黑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放心吧，这家伙无害的。”
“无害？”少年闻言并没有感到安心，眼前的这个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感觉上可都不像是无害的样子。
“影澜，你怎么搞到现在？外面的那家伙怎样了？”明川冲着黑影说道。
“我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啊。”影澜有些无辜的回答道，“那家伙被我赶跑了，估计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面前的黑影正是之前被明川打发去探查的影澜，此时它已经完全飘了进来，汇聚成一个漆黑色的人形，只是这个人形就只是徒具轮廓，圆圆的脑袋加上长条形的躯体和四肢，身上平滑的没有任何的凹凸，既不具有五官，也没有任何肌肉关节的线条。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扎成人形的黑色气球。
“明川大人，这房门好奇怪啊，我穿过来的时候感觉到很大的阻力，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影澜说着扭过头，用它那颗光滑的圆脑袋朝房门看去。
虽然知道两张符纸拦不住影澜，但是明川还是觉得大花那个家伙一定是偷工减料了，画出来的符才会这么不顶用。
在心底默默的将大花从头到脚咒骂了一遍，随后才冲着影澜开口问道：“那家伙啥样子？”
“诶？那个、就是这个样子。”影澜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条长条形的手臂在身前扭动比划着，试图将对方的相貌描绘出来。
结果就是影澜忙得满头大汗，但是明川与程文曲却完全看不懂它究竟想说些什么。
“也就是说，对方是人类的鬼魂，是吧？”明川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和影澜已经认识好些年了，但是他始终摸不透这家伙的脑袋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构造，有时候沟通起来真的有些困难。
“对，没错！”影澜听了却很开心的点了点头。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进展，至少知道了对方不是猫阿狗啊的。”明川一边挠了挠头发一边转过头看向程文曲，“既然那家伙被影澜吓跑了，今天夜里就不会再回来，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今天晚上就这样吧。”
“哦。”程文曲像是还没回过神一般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这就打算离开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明川看着程文曲，“虽然那家伙今夜应该不会回来，不过嘛，事情总有万一。而且它现在的行为有所升级，很难想象它会做出什么事来。”
“诶？”经明川这么一说，程文曲顿时感到有些惊惧，只要一想到那家伙有回来的可能，他就不敢独自待在这儿。
“走吧，反正你也不是不能离开这儿，不是么？”明川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说完便不再看他，将贴在房门上的符纸收好，径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仓库门外，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看起来像是刚刚遭遇了台风袭击。
感觉到那家伙残留的气息，明川的眉头不禁锁紧了一分，朝周围看了一眼。
垫着脚小心翼翼的从书籍和书架之间的缝隙中踩过去，好不容易走到平整的地面，明川微微扭头，就看到影澜与程文曲一左一右的飘在他的身后。
没有多说什么，明川双手插着口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很是轻松自在的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明川二事没做，先打开了那台跟了他多年的老式笔记本电脑，端坐在桌子前，上网点开了几个网页浏览了起来。
与时下的年轻人不同，明川对于电脑什么的兴趣不大，一般也只有在需要查些东西的时候才会坐在电脑前。
看到明川这种举动，影澜飘在他身后，想看看他在查些什么。
安静的看了半晌，影澜忍不住开口问道：“明川大人，您是想买书么？”
“我买书做什么？”明川头也不抬的盯着电脑屏幕说道。
“您看的这个网页不是卖书的么？”影澜纳闷的问道，既然不买书，干嘛要浏览卖书的网站？
“我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几本书。”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滑动鼠标，“前段时间被那家伙损坏的书我大致翻看了一下，虽然数量很多，但是实际上种类却很少。不过那些书的封皮被损毁的很严重，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书，所以我才想从网上找找看。”
从卖书的网站里找是最快的，因为那些网站里的种类很齐全，又有图片参考，比起一本本搜索来得方便多了。明川一边回忆着那些书封皮的模样，一边拉着页面。
“有了。应该就是这本。”总算找到本封皮一样的，明川立刻将其拖到购物车中，准备一会儿回过头来再仔细查看。
再接着的半小时中，又找出了三本，明川将它们一股脑都放进了购物车中。
点进购物车，将几本书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的看了看。
“看出什么了么？”程文曲也凑了过来问道。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将它们买回来看看内容。”明川表情认真的说了一句。
“诶？”
“开玩笑的。”明川叹了口气，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真是白瞎了他的冷笑话。
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站起身准备洗洗睡。这一个晚上闹腾的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刚刚升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谁会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明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很坚定明确的指在一和二之间的位置，显示着现在已经半夜一点二十分的事实。
手机的铃声持续的响着，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这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数种版本的关于半夜来电的灵异恐怖事件，不禁感到背脊有些发凉。
程文曲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面色发白的后退了几步，似乎想与那部响个不停的手机拉开距离。
“也罢，反正诅咒啦、邪灵附体啦之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随他去吧。”说完，明川接通了手机。
“喂，明川先生么？”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颇耳熟啊。
略微回忆了一番，明川想起了对方是谁。
“我说闫警官，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擦，这个死警察半夜不睡觉还打电话来扰民？他能拨打妖妖灵么？
“几点？”对方愣了愣，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是在看时间，接着带着浓浓的歉意说道，“抱歉抱歉，没有注意到时间。”
见对方道歉的诚恳，明川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随意的说道：“算了，反正我也还没睡。说吧，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也不是急事。”闫一杰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歉意，“原本下午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后来事情一多就耽误了。”
停顿了片刻，闫一杰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上一次你不是说想学开车么？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只要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去学。”
“这么快？”明川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对方竟然会放在心里，并且用两三天的功夫帮他安排了妥当。
“不算什么，就当是答谢吧。”闫一杰随口说道。
明川想了想，开口说道：“多谢了。正好，我还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帮个忙。”
“什么事情？”
“我想查两个人。”
折腾了大半夜，躺下休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夜里两点，第二天明川很自然的一觉睡到了正中午。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很暗，看上去即将下暴雨。
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六月的午后，使人感到一阵闷热。
懒懒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明川挠了挠睡得如同鸟巢一般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着拖鞋走进浴室。
从一汪冷水中抬起头，镜子里却映出了两张面孔。
明川一时不查被吓了一跳，随即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
“你没回图书馆啊？”明川也没有回头，对着镜子里映出的少年说道。
“明川大人，您今天不去么？”不知何时，程文曲也随着影澜一起称呼明川为“大人”，总觉得对着这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喊“大人”似乎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明川对此也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今天这种天气，不宜出门，更不宜去鬼怪作祟的地方活动，所以我决定在家里窝一天。你若是想回去看书，就自己回去好了，应该认识路吧？”
程文曲愣了愣，似乎也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呆呆的看着明川洗漱完毕，跟在他的身后飘出了卫生间。
随随便便的泡了袋泡面就当成早午餐，明川对于吃的态度相当随意，只要能混饱肚子怎样都行。
“不想回图书馆？你不是很喜欢看书？”明川见程文曲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边扒拉着泡面一边问道。
“我……”程文曲嘴巴张张合合的嗫嚅了半天，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那家伙只会在晚上出现，你也用不着害怕。”明川嘴巴里嚼着面条，口齿不清的说道。
“不是，我不是害怕。”程文曲的语气里有些迟疑，但是眼神却很是坚定。
“哦。”呼噜噜的将汤也喝完，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接着掏出香烟点上，明川这才接着说道，“既然不是害怕，也就是说你是单纯的不想回图书馆？我这里可没那么多的书给你看。”
“我也不喜欢看书。”程文曲的声音变得很轻，需要仔细的倾听才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不喜欢看书？那你整天泡在图书馆干嘛？那里有你的熟人？暗恋对象？”明川扬着眉纳闷的问道。
“不，没有。”程文曲呐呐的摇摇头。
“那你是喜欢图书馆的氛围？”好像有那么一部分人会觉得像图书馆那种安静的地方，觉得那种环境能使人心情放松感到安逸。
“不是……”程文曲依然摇头。
“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究竟那里有什么吸引着你？”明川有些不耐烦了，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问道，“要知道人死后若是一直在现世逗留会集聚鬼气，鬼气一旦成型就会对你的魂灵产生影响，到时候你若是再想离开可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可是……”程文曲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脸上露出惊惧与疑惑的神情，不安的眨眨眼。
“你说你是因为意外死亡的吧？”明川想了想，回忆起之前这少年说的话。
“嗯，是的。”程文曲点了点头。
“因为死的太突然，所以有些无法接受？”明川问道。
“额，不是。”程文曲还是摇头，可能他也觉得自己一直“不是不是”的有些奇怪，说完之后竟然腼腆的笑了笑，补充道，“我很认命的，当时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鬼差去鬼界？”明川纳闷了，既然认命，那还留在世间做什么？留在世间也就算了，为何会一直待在图书馆？
“我……我也不知道，当时确实有人来接我，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个人就不由自主的躲开了。”
“有未完成的心愿？”
“没……”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愿是什么，活了十五年，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每天按照家人的安排在学校、补习班、图书馆、家这几个地方来回奔波，又何谈“未完成的心愿”？
明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算了，反正你也不在委托的内容之中。若是你愿意，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我可以顺手将你净化，送你顺利的前往鬼界。就当是认识一场的缘分。”
“额……”程文曲闻言，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急着做出决定，反正还有点时间，可以好好的考虑。”明川见状说道，“何况这个委托还没有正式成立呢，也许姓吴的嫌贵不愿意委托了呢，到时候你就当我这话没说。”
“诶？”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当成没说？程文曲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直接开口反驳，就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明川也没有管他，站起身将碗筷收拾了，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见浓厚的云层中似乎透出了一点阳光，便抓起外衣准备出门。
没等他走到门口，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
明川看了一眼号码，按了接听键。
“你现在在哪呢？”翟菲菲清脆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在家。”明川眯着眼简单的说道。
“那正好，你等着，别出门。”说完也没等明川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盯着手中响着盲音的手机，明川半晌无语。
耸耸肩，反正左右也无事，明川走回了客厅坐了下来，等着翟菲菲。
对方没让他等多久，大约不到十分钟的样子，他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我在你楼下。”翟菲菲扔了这么一句话，就再次挂断了电话。
明川再度无语，对于这个女警的雷厉风行在心底默默的汗了一下。
抓了外套，走到楼下，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两箱小轿车就停在楼道前方。
翟菲菲摇下驾驶室的车窗，递出一个牛皮纸袋，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我们闫队让我交给你的，你也真不简单，闫队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你竟然能说动他让他帮你做这种私事，这可是违犯了警队的规矩的哦。”
“我也不会用这个做坏事，有什么可担心的。”明川却丝毫不以为意，完全不觉得自己担了多大的人情。
翟菲菲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接着说道：“你打算去哪？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干笑着谢绝了翟菲菲的好意，他可不想再体会一次云霄飞车的舒爽感。
返回家中，将纸袋里的资料掏出来看来几眼，大致的情况心里就有了数。
明川随手将纸袋扔在一旁，便再次出了门。
“明川大人，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影澜的声音从地面上的影子中传了出来。
“去图书馆，找姓吴的谈委托的事儿。”明川一边走一边无精打采的说道。
“哦。”停顿了一会儿，影澜再次问道，“他会委托么？”
“会吧。”明川说的一点儿也不肯定，“如果他能接受的了价格的话，应该会委托的。”
说话间，他们一人两鬼便来到了图书馆。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二楼的阅览室中除了管理员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
见到明川和他身后的程文曲，吴书雨笑着绕过办公桌迎了过来，与明川打了招呼之后，对着程文曲的鬼魂说道：“一上午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吴书雨所指的“离开”是彻底的离开，就像之前出现在图书馆中的那些鬼魂一样，满足了阅读的愿望之后，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程文曲听了对方的话没有开口，就只是腼腆的笑了笑。
明川挠了挠头发，一边朝书桌那边走着一边说道：“今天这里可真清净，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方便我们谈生意。”
吴书雨一听，连忙跟了过去，在明川的面前与他隔着书桌坐了下来。
“您答应接受委托了么？”吴书雨问道。
“答不答应的还得看你。”明川掏出香烟没有点着，就只是叼在嘴巴里，含糊的说道，“我现在开个价，你若是愿意接受，那这项委托就算成立。”
“什么价？”吴书雨的声音里有些忐忑，看样子很担心明川狮子大开口。
“五万。”明川伸出手掌，竖起五根手指。
“额，不能打个折什么的么？”吴书雨干笑了两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一般来说，不能。”明川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说道。
“那么，不一般的来说呢？”听出对方语气的松动，吴书雨连忙问道。
“可以帮我做事来抵偿。”明川咬着烟嘴，目光淡淡的看向对方。
“做事？”吴书雨露出疑惑的眼神，“我能帮你做什么事儿？”
“基本上没有需要你帮忙的，所以说，五万，不二价。先付两万定金，事成后再付三万，无论事情成败定金概不退还。”明川大概知道，这家伙身为图书馆的管理员兼代理馆长，薪酬并不高，但是闲暇的时候似乎同时在给几家杂志社写文稿，还出过几本书，所以五万元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吴书雨有些犹豫，虽然说五万元确实对他来说也是能拿得出手的价格，但是这件事与他有没有关系还不确定，如果对方的目标就只是这间图书馆，那么身为其中的工作人员，他可没有这个义务自掏腰包为单位的事情买单。
但是，如果对方真像他所想的那样……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对方整个后背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耷拉着眼皮，一副懈怠懒散的模样看着他，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为了那微小的可能性，吴书雨最后咬了咬牙，点头道：“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先说说看，能满足你的我会尽量满足。”对于对方会提要求这一点，明川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吃惊，“那句话咋说的来着？顾客就是上帝嘛。”
“我只是希望，在您驱鬼的时候，能让我在一旁观看。”吴书雨说道，“您知道，我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我平时无事的时候也会给杂志写点文稿，这也是个难得的经历和素材。”
明川闻言扬扬眉角说道：“你的胆子倒是蛮大的，和某个鬼魂不一样啊。这个要求我倒是可以满足你，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与鬼怪交手可是有危险的，到时候我不能保证你的人生安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得自己担着。”
“嗯，这个我明白。”吴书雨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另外，既然你提了这样的要求，那么委托金方面就要做一点更改。”明川半眯着眼接着说道。
“诶？你不会想加价吧？”再加价的话他可就不干了啊。
“加价倒是不至于，我还不是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明川摇摇头，“只是改成定金三万，事后再付两万。定金一样不会退还。”
“诶？”吴书雨愣了愣。
“若是在工作的过程中，你被那个鬼怪干掉了，那尾款我找谁要去？所以加点定金就是为了保险起见。”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吴书雨半晌无语。
总感觉，这样一来，对方的定金是有保障了，但是他的小命好像更没保障了啊。
……
两人谈妥了之后，吴书雨直接转了三万块到明川的账户上，这项委托就算成立了。
两人都不担心对方反悔。吴书雨是因为没有办法，毕竟任何形式的合约对于明川这种人来说都形同废纸，他所得到的就只有明川用他自己的人格作为保证的口头担保，只能在心底默默的保佑对方不会拿了定金就直接跑路。
至于明川，如果事情办完之后对方赖账，他还真有一百种方法来等着对方。而且一般人对于鬼怪之类的总是会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对于能够对付鬼怪的人更是会感到莫名的敬畏，所以自他干了这行以来，从来没有遇见过客户赖账的行为。
当一切谈妥之后，明川也没有离开，干脆的就坐在阅览室的书桌前，一边翻着书一边等待着。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翻滚的云层像是一副天然的水墨画卷，气压低的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傍晚时分，这场憋了一天的大雨终于降了下来。
闭馆之后，刻意留下来的吴书雨，走到明川的面前，一脸担忧的问道：“明川先生，您都准备妥当了么？”
明川抬头看了看吴书雨那张文质彬彬的脸，发现对方的额头上沁着薄薄的汗水。
半眯着眼打了个无聊的哈欠，懒懒的开口道：“你很着急？”
“不，我只是有点……”顿了顿，吴书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时间还早得很呢。”明川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淡定的说道，“而且它昨夜才被影澜吓跑，今天晚上也不一定会出现。或许需要休整两天也说不定。”
“话是这么说，不过……”吴书雨还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打断。
明川摆了摆手，阻止了对方的话头，坐直了身子，半眯着眼盯着北边书架的尽头。
时间尚早，本应还亮着的天空却因为暴雨已经变得黑压压的。阅览室中亮着明亮的灯光，白色耀眼的光线使得书架之间的黑暗更加凸显了出来。空气中泛着潮气，纸张与油墨的香味尤为明显。
头顶一排排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嗞嗞”声，光线如同电压不稳一般微微的闪烁晃动着。
“这是……”吴书雨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呐呐的问道，“莫非是‘那家伙’来了？”
“还不能确定。”明川摇了摇头，“谁知道你们这儿是不是只有那么一只厉鬼呢？”
“诶？”吴书雨呆了呆。
“影澜，你过去看看。”明川说着抬起手朝北边的书架指了指，一道黑影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蹿了出去。
“我们呢？是不是应该找地方躲起来？”吴书雨一边紧张的问一边左右看了看，在看到程文曲的时候忙冲着他招招手，“小文，你快过来。”
程文曲正一脸惊惧的看向影澜蹿出去的方向，听到吴书雨的召唤时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踟蹰的飘了过去。
明川没有理会他们，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
不一会儿，灯光的闪烁停止了。
三人都没有开口，馆内安静的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现在是怎么了？那家伙走了？”吴书雨困惑的问道。
明川刚想开口，突然“啪”的一声轻响，灯光在一瞬间全灭了，几人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吴书雨猝不及防，吓得“啊”的低呼了一声。
一道闪光划过，惊惧的神情几乎凝固在了吴书雨和程文曲的脸上。闪光之后，又是“啪”的一声巨响。
吴书雨和程文曲同时“啊”的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很快就被隆隆的轰鸣给盖住了。
“只不过是打雷闪电而已，你们至于么？”明川懒懒的在一旁说道，“这么害怕的话，留在这儿做啥？”
“额，呵呵，抱歉。”吴书雨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看向明川。
当吴书雨的视线刚转过去的时候，突然间就瞪大了双眼，嘴巴大张几乎说不出话来，抬起右手指着明川，手指不断的发抖。
“又怎么了？”明川见对方这幅模样，没好气的问道。
“身……身……”吴书雨的声音已经完全无法连贯起来了，看模样像是被吓得不轻。
明川瞥了一眼吴书雨身后的程文曲，少年的脸上也一样的惊恐，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的方向。
“你身后！”吴书雨突然大叫了一声。
就在对方的叫声响起的同时，明川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
冰冷潮湿的气息贴近了他的颈项，像是有人对着他的脖子轻轻的呼吸，只不过对方的呼吸完全是冰冷的。
湿漉漉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对方身上的水渍沾湿。
带有凉意的滑腻感碰触着他的肌肤，使他感到背脊一阵发毛。
明川没有回头，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朝后看，就看到一张煞白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肩头，缓缓的将下巴放在了他右边的肩膀上。
那张脸察觉到了明川的目光，缓慢的转动着脖子，将脸转向明川的方向。在它转动脖子的时候，颈部的骨骼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就好像没有机油的齿轮，使人听着感觉十分的刺耳。
当它将脸完全正对着自己时，饶是见多识广的明川也被吓了一跳。
那张脸没有面皮，肌肉完全裸.露着，暗红色的纹理中夹杂着白色的肌腱。没有了眼皮之后，眼球几乎完全凸出在眼眶之外，上面布满了血丝与脓黄的粘液。那张没有嘴唇的嘴巴大大的咧着，露出其中森白的牙齿，散发出一阵浓烈的恶臭。
怪物的头顶挂着稀疏的头发，以明川的距离从它的发间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头皮被剥去之后的黏糊糊的头骨。
强忍住胃中的翻涌，明川曲起右臂用力朝后就是一肘子，接着也不管自己的攻击是不是对那玩意儿有效，双手朝自己右肩上用力一抓，也不管抓到了什么就弯腰朝前甩去。
一记姿势标准的过肩摔，明川抓着对方的头发就将那只可怕的鬼怪给摔了出去。
接着他原地后跳，来到吴书雨他们的身侧，拉开了与那只怪物的距离。
“这是什么？！”吴书雨这时候已经能够说出完整的句子了，满脸惊惧的问道。
“尸鬼！”明川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模样的怪物，一边后退一边瞪着面前的鬼怪。
那只怪物除了头部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被湿漉漉的衣服包裹着，看不出来是不是也与面部一样可怕。
怪物从地上爬了起来，周身萦绕着不详的黑气，用那双几乎快要掉出来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明川等人，一步一步的朝前挪动着脚步，喉咙的深处发出嘤嘤的声音，听着有些像是小孩子的哭声。
随着对方的脚步，头顶上的灯管再次发出“嗞嗞”的电流声，灯光闪了闪，却始终没有重新亮起来。
明川没有迟疑，直接从怀中掏出净铃。
一股淡淡的白雾从他身上散开，当他再次显露身形的时候，头发与眼睛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吴书雨与程文曲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已经不知道应该发出怎样的声音才能表达他们此刻的心情。
随着铃声，面前的怪物脚步停滞了一瞬。
同时，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他们的身边响了起来。
程文曲面色苍白的盯着明川手中的玉铃，眼中露出迷惑与惊惧的神色。
净铃的声音只使得怪物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接着便朝他们靠了过来。
明川再次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净铃。
“叮铃”一声，铃声清脆悦耳，带着余韵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的扩散。
怪物的脚步再次停顿了片刻，而程文曲的呻.吟同时也更加强烈了。
明川朝后退了退，看了一眼身后的程文曲。
吴书雨颤抖着的声音响了起来：“那……那个……又过来了。”
没有脸皮的怪物朝前挪了两步，这一次它没等明川摇铃，就双脚一蹬纵身跃起，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
明川双手一张，将两人护在身后，迅速的后退。
但是他的速度始终没有对方的快，那怪物的双手直接按在了明川的肩膀上，将他扑倒在地。
湿漉漉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非常不好，加上那张靠近后被无限放大的没有面皮的脸孔，以及腐尸身上特有的恶臭，明川此时的感觉就跟哔了恶犬卡特一般，恶心的无与伦比。
见到那只可怕的怪物压在明川的身上，吴书雨顿时没有主意，想要帮忙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冲着明川的脸张开了大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怪物虽然有着人类的外形，但是从细节上来看，无论从哪儿看都已经完全的脱离了人类的模样。这一口牙齿尖利的如同两排森白色的锥子，数量上也远远的多过正常人的牙齿，若是被咬中，估计能一口将明川的整个肩膀咬下来。
明川一见，刚想摇铃阻止对方，一道黑影从侧边蹿了过来，直接缠在了那只鬼怪的脖子上，成功的将对方拉住。
那怪物猛地被套住了脖子，露出痛苦的表情，漆黑色的舌头伸出歪在了一边，凸出的眼球不停的朝上翻着。
察觉到这边动静之后赶过来的影澜身子用力一拉，便提着对方的脖子将它给拽到了半空。
怪物拼命的挣扎，它的力气也是极大，险些挣脱影澜的束缚。
身上没有了压力，明川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后退了几步，对着半空中大喊了一句：“影澜，不用与它客气！”
听了明川的话，影澜的身躯微微停顿了一瞬，接着，浓黑色的黑影似乎抖了一下，便再度与那怪物纠缠起来。
说完之后，明川转过身，冲着吴书雨与程文曲说道：“快跑！”
吴书雨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程文曲看起来却有些犹豫，一直盯着那只怪物，面色苍白的像是随时都可能化成一道青烟。
“小文，快跑啊！”吴书雨扭着头一边跑一边冲程文曲喊道。
程文曲这时候像是才回过神，“哦”了一声转过身与他们一起朝阅览室的另一端跑去。
跑了一段之后，感觉到与怪物的距离拉开了，明川缓缓的停下了脚步。
“明川先生，我们不继续逃命么？”吴书雨见状也停了下来。
“逃命的任务你们自己完成就好。”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转身看向影澜与那只鬼怪，淡定的说道，“我是来工作的，还没开始干活就先逃了，这算是怎么说？”
“额，先生你有办法对付那个怪物？”吴书雨惊叹的问道。他原本以为明川就只是个灵感力比较强，会作法驱除恶灵鬼魂的江湖术士，现在看他这幅淡定的模样，想来是有些真功夫的，竟然连那么可怕的东西都敢对付。
“对付那家伙很简单，只要让影澜吃掉就可以了。”明川满不在乎的说道，“真正的问题在于，那家伙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诶？”吴书雨和程文曲面面相觑，不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
“那家伙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鬼魂厉鬼。”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对他们解释道，“因为很少见，所以我压根就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这种东西。”
“不是鬼魂？那它是什么？”吴书雨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正式的名称是什么，不过因为它是以吞食尸体与鬼气为生的，所以我一般称呼它为‘尸鬼’。”明川解释道，“目前为止，这是我第二次遇见这玩意儿。”
“吞食尸体与鬼气？”吴书雨疑惑的问道，“那它怎么会来图书馆？还每天半夜撕毁馆里的藏书？”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去太平间么？跑这里来干嘛？又没有尸体给它吃。难道就是因为没找到吃的，所以对着书本泄愤？
“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会这么头疼了。”明川半眯着眼回了一句。
顿了顿之后，明川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开口：“实际上有一点你搞错了。”
“什么？”吴书雨被说的莫名其妙。
“每天半夜撕书的家伙可不是它。”明川说着抬起右手，用夹着香烟的食指与中指朝前面打成一团的两个家伙虚指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尸鬼可不会对尸体与鬼气之外的东西感兴趣。”
“不是它？”吴书雨愣了愣，视线随着明川的手指看向那边的怪物。
如果不是“它”的话，那么会是什么？难道说真的是……
吴书雨原本已经定下来的心脏“彭通”跳了一声。
“每天半夜撕书的鬼魂可没有这么夸张，如果我想的没错，最多只是个刚刚朝着厉鬼的方向转变的家伙。”明川淡淡的说道，“这只尸鬼很可能是被那家伙身上的鬼气吸引来的。”
“也就是说，这只怪物的目标其实是那个每天半夜捣乱的鬼魂？”吴书雨总算是搞明白了，“那它为何要袭击我们？”
“我身上有鬼气，而他，”明川说着指了指程文曲，“也同样是尸鬼的食物啊。不袭击我们难道就这么白白的看着食物从眼皮下面溜走？”
“那，我们会有危险？”吴书雨有些担心。
“不要紧，影澜的力量虽然被限制了，但是区区一只尸鬼还难不倒它。”
明川刚刚说完，就像是在印证着他的话一般，影澜身子一甩，将那只尸鬼狠狠的甩到了天花板上，接着又摔了下来，啪的一声，趴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
见尸鬼已经被自己揍趴下，影澜慢条斯理的在空中转了一圈，这才轻飘飘的飘到了尸鬼的身侧，做出张开大嘴的动作。
介于影澜完全就是一团漆黑色的影子，当它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可不像尸鬼那么恐怖可怕，反而给人一种二次元生物的蠢萌感。
然而，它的姿态虽然没有那么可怕，效果却令人咋舌。
就见它大嘴一张，直接咬住了尸鬼的头部，整个身体伏在地上，像是吞咽食物的蟒蛇一般朝前蠕动着，很快尸鬼的半个身子都到了它的口中。
随后它身子一甩，上半截身体直立了起来，仰着脖子冲着天花板大张着嘴巴，尸鬼便倒立在它的口中，接着就听“哧溜”一声，像是在吸面条一般就将尸鬼吸进了腹中。
也没见影澜做出任何咀嚼的动作，就这样将一只体型有成年人大小的尸鬼给生吞了。
就见影澜进食完毕之后，整个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做出平躺的姿势，伸出细长的手臂，拍了拍圆滚滚的腹部，打了几个饱嗝，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除了明川之外的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尸鬼这玩意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不过净化是不可能了，还是直接让影澜吞了省事儿。”明川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完之后，明川收起净铃，灰白色的头发与眼睛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转过身看向吴书雨和程文曲，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道：“既然可怕的东西已经解决，接下来，该办正事儿啦。”
“正事？”吴书雨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消化不良。
“那只半夜来这里撕书的鬼啊。”明川提醒道。
“那家伙今天夜里还会出现么？”回过神来之后，吴书雨担心的问道。
“嗯，如果我没猜错，今夜应该是会出现的。”明川嘴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完，明川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的时间也不过刚刚过晚上八点，距离半夜还很早。
“既然还有些时间，我们不如到那边坐会儿随便聊聊天什么的，也可以缓解一下紧张。”刚刚受到那般的惊吓，眼前的这一人一鬼显然情绪还十分不稳定。
见明川淡定的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吴书雨与程文曲相互对视了一眼，也只得跟了过去。
“明川先生，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撕书的鬼怪今天晚上一定会出现的？”之前还说不一定，现在又确定了，吴书雨有些搞不明白。
“我猜的。”明川将之前的烟头熄灭，满不在乎的又点燃了一根，也不管在阅览室中是不是可以吸烟。
“额……”猜的还这么理直气壮？吴书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将打火机扔在桌面上，一边瞥了面前的一人一鬼，慢条斯理的说道：“尸鬼显然是被那个家伙吸引来的，既然尸鬼出现了，就说明那家伙就在这附近，今天夜里会出现的可能性非常高。”
“是这样啊。”吴书雨微微点了点头。
“说起来，吴先生，你好像也出过书啊。”明川突然问了一件不相干的事儿，“写书赚钱么？”
“呵呵，这个得看你写得什么书了。”吴书雨笑了笑，也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出过书这件事，语气谦虚的说道，“如果写的是畅销小说，还是能赚不少钱的。不过我写的是学术性的东西，销量就很差了。”
“哦，这样啊。”明川点点头，从他的脸上能看出来，他对这问题实际上并不怎么感兴趣，“我之前大概看了看那些被鬼魂破坏的书，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一个笔名为‘书雨声’的人写的，吴先生，那个就是你的笔名吧？”
“额，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的确，那个正是我的笔名。”吴书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我不是想隐瞒你什么，只是虽然那里面有一部分我写的书，但是也不是全部，我想着可能只是巧合。”
“巧合么？”明川半眯着眼，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你们这里图书归类是按照首字母的顺序来排列的吧？你的那几本书，并不在同一个书架上啊。”
“你的意思是，对方是故意的？”吴书雨闻言，眯了眯眼睛，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你的心里应该有数，不然你雇我做什么？”明川说着冲着对方笑了笑，“放心吧，我既不是警察又不是正义的使者，雇主是怎样的人，之前做过什么都与我无关，只是我需要知道你是怎么招惹到这样一个鬼怪的。”
“我……”吴书雨愣了愣，眼中有些犹豫，“我并没有做过什么。”
“是么？”明川扬了扬眉毛，视线却突然转移到旁边的程文曲的身上，“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要不要紧啊？”
“诶？我？”程文曲突然被点名，愣愣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是啊，当然是在说你。”明川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在场的几人中就只有你的脸色透明的像是一个鬼魂。”
“额，那个，我本来就是鬼魂。”程文曲小声的提醒。
“我当然知道这个，不过，就算是鬼魂，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明川淡淡的说道，“那东西已经被影澜吞了，你还在害怕什么？”
“我……”程文曲刚想说些什么，看到吴书雨投过来的关切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唉，算了。”明川见程文曲还是不想开口，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聊些其他的吧。”
“聊些什么？”吴书雨问道。
“随便聊聊呗。”明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吴先生，你成家了么？这么晚不回去，不会有问题吧？”
“呵呵，我现在单身。”吴书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以他的年纪，单身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儿。
“哦？没有妻小？”明川扬了扬眉。
“这个……”吴书雨叹了口气道，“曾经有过，不过……”
“不过什么？”明川继续问道。
“呵呵，因为某些原因，我和妻子离婚了。所以现在就是孤身一人。”吴书雨苦笑着说道。
“某些原因？”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是因为你儿子的死亡么？”
“诶？”吴书雨愣住，接着皱起了眉头，“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你。”明川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是调查了笔名‘书雨声’的这个作者。我想，那只鬼怪那么偏爱他的书，应该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的那些书，内容很无聊，应该不会被人惦记到连死了都不愿意去投胎的程度吧。”吴书雨自嘲的说道。
“确实，你写的那几本书我也都大致的看过了，都是一些枯燥的看了几页就会让人想睡觉的文字，除了搞学术的，怕是没人会喜欢你写的那些书吧。”实际上明川就只是看了网页上的节选段落，根本就没有仔细看书里面的内容。
“呵呵。”吴书雨干笑了两声算是承认了。
“既然不是书籍的内容将鬼怪吸引来的，那么应该是其他什么与书籍相关的东西，比如说作者。”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分析道，“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对这些书的作者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不过当时我也没有想到作者竟然会是你。”
“你是怀疑我做过什么亏心事，所以引来了鬼魂么？”吴书雨问道。
“不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有时候即便什么也不做，都会引来莫名的怨恨的。”接触这些事情多了，明川早就发现，有些人的怨恨根本就没有理由。
有些时候，或许你只是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或者只是露出了一个不该露出的笑容，就会引来别人的憎恶与怨气。这恨意来得猛烈，也来得莫名，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在吴书雨的这件事上，他并不认为鬼怪的执念与怨恨是莫名其妙的。
打从一开始，吴书雨委托他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儿多半与吴书雨有关系，而且他也很清楚，吴书雨本人也同样知道这一点。
明川定定的看了看对方的双眼，想从其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被明川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吴书雨的目光出现了一些闪躲。
明川知道，只要再加把劲，这家伙应该就会将心里隐藏的秘密说出来。
刚想继续开口，突然间传来一阵“咣咣”声，声音低沉浑厚，带有很强的穿透力，规律的在空旷的阅览室的空气中回响。
吴书雨被这声音惊到，身体猛地一震，差点儿叫出声来，扭头一看，原来是墙上的挂钟正在报时。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明川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人一鬼。
吴书雨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而程文曲的脸色看上去也更加难看了。
明川眯了眯眼睛，将视线转到程文曲的身上，语气淡淡的说道：“我记得，你只有十五岁吧？”
“嗯。”程文曲点了点头。
“还在念初中？”明川扬了扬眉，“念得哪所学校？”
“s市一中。”程文曲很老实的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吴书雨微微怔愣了一下。
“哦？一中啊？我要是没记错，吴先生，你家公子就是念得这所中学吧？”明川像是第一次听说一般，露出些许的惊讶。
“是的。”吴书雨皱着眉点了点头，“小峰他两年前过世的时候，才刚刚念初一。”
直到如今，他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小峰刚刚考入中学的时候的兴奋劲儿，上了几天的课之后，很高兴的跑到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学校里发生各种事儿以及他所结交的新的朋友。
现在想起来，这些小小的事情构成一个个回忆的片段，成为了他记忆中最为美好的东西。
明川随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么说，你的儿子与程文曲年龄也是一样的喽？在同一所中学，又是同龄，说不定他们两人会是同班同学呢。”
“诶？”吴书雨显然是第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诧异的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程文曲。
“你与他的儿子吴峰，是同学么？”明川盯着程文曲，淡淡的问道。
程文曲看了看吴书雨，又看了看明川，抿着嘴唇不愿意开口。
“晚上经常会出现在这儿的尸鬼已经被影澜吞食了，你还在害怕什么？”明川盯着程文曲，淡淡的问道，“你已经可以完全放心下来，那个尸鬼是不会再出现了。”
“我……”程文曲轻咬着下唇，依然不愿意回答。
“你之前目睹了吧，尸鬼吞吃鬼魂的情景。”明川耷拉着眼皮，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似乎一点儿也不坚定。
“嗯。”迟疑了片刻，程文曲才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幅度小的如果不仔细观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因为来这里的鬼魂通常愿望很容易满足，所以来来去去的很快，少了一个鬼魂吴先生也不会注意到，但是你却很清楚，那些鬼魂之所以会消失，根本就不是主动离开的，而是被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给生吞了，所以你才会一直表现的那般害怕。”明川淡淡的说道。
稍微停顿了片刻，明川接着说道：“你偷偷的告诉了吴先生关于尸鬼的事情，但是最关键的地方你却什么也没有说，就任由他产生误会。”
“什么最关键的地方？”吴书雨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是那只尸鬼根本不是损毁书本的那只鬼怪，每夜来损毁书籍的另有其人。”明川的视线在吴书雨与程文曲的身上扫了扫，嘴角勾了起来，将视线定在了程文曲的身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发现书籍被损坏的吴先生找上了你，想问问看你有没有什么关于犯人的线索，你就顺水推舟的将这些事儿推到了那只尸鬼的身上。”
“我……”程文曲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书雨有些迷糊了。
“就是那么回事。”明川笑着说道，“每天夜里，将你写的那几本书破坏的乱七八糟的鬼怪，就是他啊。”说完，明川伸出右手，用夹着香烟的食指与中指在程文曲的身上比划了几下。
吴书雨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发展，有些不敢相信明川所说的话。
“是你？”吴书雨震惊的看向程文曲，一脸纳闷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儿？”
吴书雨真的很惊讶，看起来腼腆老实的程文曲，为何要做这样的破坏，而且还专门针对他的书做这样的破坏，实在是没有理由啊。
可是明川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说谎吧。
程文曲也是愣了半晌，呆呆的看了看明川，又看了看吴书雨，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可是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见程文曲半天不说话，已经等于默认，吴书雨更加震惊：“真的是你？！”
“我一直很纳闷，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座图书馆中。”明川看着程文曲，“从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与吴先生聊天的时候我也从他那儿听说，在这所图书馆中出现的鬼魂，多半都是喜欢读书的，来这里过足了阅读的瘾就自动自发的离去，没有什么危害。但是你却不一样。”
“不一样？”吴书雨纳闷的看着程文曲，他倒是没有看出这个孩子有哪里不一样，除了性格比较腼腆胆小之外。
“他总是穿梭于各个书架之间，刻意的避开了其他人，所以你没有注意到，他对于阅读，或者对于这个图书馆里的其他东西，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执着。”明川淡淡的说道。
“那……”吴书雨有些不解，他有些看不太明白眼前的这个孩子了。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感觉到特别的鬼气，所以我也没对他太过在意。”明川接着说道，“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吴书雨有些疑惑。
“听你述说之后，为了确定对手的身份，我不是刻意的留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么？”明川提醒道，“就是那个时候，我感觉到一些古怪，这才对他有了一些怀疑。”
“什么古怪？”吴书雨问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鬼气在一天中的强弱也是分时段的。通常午夜十二点最强，正午十二点其次。越是接近这两个时间点，鬼气的强度也会越发的增加。而夜间，生气较弱，鬼气散去的会比较缓慢，所以停留的时间会比较长，会一直持续到清晨。白天则不同，过了十二点之后，会迅速的散去，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完全的消散。”明川淡淡的解释道。
“你是说，在那天夜里，你感受到了异样的鬼气？”吴书雨毕竟不是傻子，明川这样一提醒，他就明白了过来。
“虽然和你说的有些差异，不过大体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感觉上的东西比较难以说明，明川也不想多费太多的唇舌。
微微停顿了片刻，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明川这才接着开口：“还记得之前你想自己调查的时候，留在这儿待了一夜却什么也没发现的事情么？”
“嗯。”吴书雨点了点头。
“这小子在明知道对方是一只可怕的尸鬼的时候，还让你在这儿待了一夜，你想过为什么么？”明川的嘴角勾了起来。
“诶？”吴书雨是真的没有想过，因为直到现在，他的脑袋里还是乱哄哄的，处于一种完全理不清楚头绪的状态，现在经明川这么一说，他满脸惊讶的看向程文曲，“难道说，你想……”
幸运的是，那天夜里尸鬼并没有出现，不然的话，吴书雨可就危险了。
尸鬼吃尸体和鬼气，当它被鬼气吸引过来显出形体的时候，也不会介意将周围的活人变成可口的尸体。当然，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因为一般尸鬼出现的地方，都是尸体聚集之处，充满了尸臭与鬼气的地方。而那样的场所，活人是不会轻易靠近的。
“会那样子来损毁书籍，已经不是恶作剧了。”明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想这一点你也看出来了吧，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针对你的那种浓浓的恶意，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一般性格内向的人，刚开始并不会将心里的恶意直接对着自己怨恨的对象发泄，而是会先对那人有关的东西做一些小破坏。比较常见的是割破对方的照片，或者烧毁对方的衣服。而程文曲所做的，是损毁吴书雨所写的书。
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种恶意，吴书雨才会花那么高的价钱来雇佣明川。只是，吴书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他产生恶意的竟然会是这名少年。
“为什么？在你生前我并不认识你，而你死后我对你也没有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吧？”吴书雨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做了什么，会使得这个少年对自己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
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明川微微的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黯然的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人的心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也有可能引来这种莫名的怨恨。”
“可是……”
“我想，原因很可能在于，他与你儿子是同班同学这一点上面吧。”明川提醒道。
“你是说，他与小峰不合，或者我儿子曾经欺负过他，所以他才会这样？将怒气发泄到我的身上？”吴书雨转头看向少年，脸上带着疑问。
“这个嘛，就得问他了。”明川也同样将视线转移到程文曲的身上。
实际上这也是明川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若想让鬼剑显出刀刃，就必须得知道事件的详情，现在，真相已经显露出大半，就差最后的动机了。
“小文，你和小峰究竟有什么矛盾？小峰都已经死了两年了，难道还不能化解么？”吴书雨用他那种特有的，循循善诱般的语气，朝着身侧的少年问道。
一直抿着嘴的少年此刻见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也知道现在否认已经没有用了。
程文曲后退了几步，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看向吴书雨，缓缓的张开了口：“吴峰他没有欺负过我。”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他。”程文曲的声音很轻，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程文曲是一名性格很内向腼腆的男生。
从小他就只知道按照父母的要求做一名好学生。
考试考了高分就会受到表扬，除此之外，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任何的鼓励和笑脸，稍微有一点错误就会受到训斥责骂甚至挨打。
玩积木堆的不好受到训斥，吃饭撒了米粒受到训斥，背不出唐诗会被罚着面向墙壁站一下午……
记忆中的父母对他从来都是冷着脸的时候居多，大多数时间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对他不理不睬。唯独当他考试考到满分，或者考到全班第一的时候，他们才会笑着摸摸他的头。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父母的关爱，以及对他的温柔。
为了那一瞬间的温柔，为了得到父母的赞赏，为了成为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他拼命的念书，除了学习之外不去想其他任何事，不与同学交朋友，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学习。
他的付出是有回报的，几乎每一次的考试他都能拿到全班第一的好成绩，每一次考试之后，他都能获得老师和父母的赞赏。
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喜欢考试，甚至盼望着考试。
然而渐渐的，他却发现他在班级里被疏远了。
与家里的情况相似，在班级里，其他小朋友对他都很冷淡，就好像他完全不存在一般，对他不理不睬。很少有人愿意与他一起玩，即使是一些活动课，与他分在一组的小朋友都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呢？
年幼时的他无法理解。
他明明已经按照父母的要求，成为一名好学生了啊，为何其他同学会疏远他？会厌恶他？
难道他不应该是其他同学的表率，是他们的榜样么？
然而事实却完全不同。
班级里的同学们并不愿意与他相处，他们更愿意与另一个孩子待在一起。
实际上明川大人猜错了。他与吴峰并不是初中同学，而是小学同学。升到同一所初中之后就不在同一个班级里了。
小学时候的吴峰是个标准的孩子王。无论走到哪身边都有很多小朋友围着。
吴峰的成绩并不算太好，考试也不过在班级里的十名左右，而且起伏不定。连老师都经常批评他成绩不稳定，不够用心，不够仔细什么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子，却很受同学的欢迎。
三年级选班长的时候，吴峰的票数竟然远超过他，成为了班长的不二人选。而在此之前，班长一直都是他。
他很不服气，为什么成绩不如他的人，会成为班长？而他竟然会落选？
落选的当天晚上，他回家之后，挨了父亲的一顿打。
被打的愤怒，落选的不甘，不服，等等负面情绪集中到了吴峰的身上。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讨厌的人。
从那之后，他开始关注起了那个孩子。
吴峰的性格与他完全不同，十分外向活泼，十分好动。经常因为上课有小动作被老师训斥，但是吴峰总是笑嘻嘻的。课间的时候也总是呼朋引伴的跑到操场玩闹，每天在班级里都能听到吴峰的笑声与大声说话的声音，令他感到十分烦躁。
除此之外，令他感到厌恶的是，吴峰是班级里唯一一个愿意与他说话，愿意接近他的人。
也许是因为班长的职务，所以吴峰不得不表现出大度的模样，在没人愿意与他结伴的时候，吴峰主动站了出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吴峰的这种行为，使得程文曲对他的反感和厌恶倍增。
然而，还有更令程文曲厌恶的事情。
在某次家长会的时候，他见到了吴峰的父亲。
他从没有想过，其他孩子的父母是不是与他的不同。从没有想过，其他人的父母是不是也是那般的严厉、那般的冷漠。因为他一直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那天，他看到了吴峰的父亲，吴书雨。
那时候的吴书雨比现在年轻很多，但也一样的文质彬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吴峰的眼神非常非常的温柔。即使在家长会上，吴峰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吴书雨也没有露出任何愤怒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这样的父亲，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
直到如今，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程文曲感到心里似乎有一万只蚂蚁在不断的抓挠着，烦躁、厌恶、憎恨……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情绪，也不知道这种情绪应该如何宣泄，只能憋在心底，强行的按压了下去。
自那之后，他变得更加孤僻、更加沉默，除了学习之外，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
初一那年，得知吴峰得病死去的时候，他所产生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样子吴书雨是不是就没有儿子了？那他能不能代替吴峰成为吴书雨的儿子？他的成绩比吴峰好，也更加遵守课堂的纪律，吴书雨一定会更喜欢他这个儿子的。
下一次，等下一次在学校里见到吴书雨的时候，他就要跑过去告诉他，自己愿意代替吴峰成为他的儿子。
可惜的是，他却再也没有见到过吴书雨。
吴峰死后，吴书雨一次也没有去过学校。程文曲的想法就这样宣告破产。
就在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念头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程文曲在图书馆见到了吴书雨，这才知道对方工作的地方。随后，他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到图书馆，就为了想见一见这名他心目中的理想父亲。
每次来图书馆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吴书雨，他都会想要冲到对方的面前，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告诉对方。
但是他胆怯了。一次又一次的。
他害怕遭到拒绝。
虽然他经常来图书馆，但是吴书雨与其他人一样，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再一次的，在程文曲心里，产生了卑怯以及自我厌恶的情绪。
果然，自己的存在不会有任何人关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没有人会关心他，更没有人会真正的喜欢上他。
之后，意外发生。
变成了鬼魂的程文曲没有立刻前往鬼界而是回到了图书馆。其实他很清楚，变成这样之后，吴书雨更加不会注意到他了，因为一般人根本看不到鬼魂。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吴书雨却接近了他，与他搭了话。
程文曲没有想到，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有引起吴书雨的关注，死了之后却被他注意到了。
吴书雨负责的阅览室里的书籍大多是与专业有关的，所以平时人并不算很多。在没人的时候，吴书雨就会与他闲聊几句。
程文曲的心思再次活动了起来。
想成为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的儿子，想得到这样一个温柔的人的关爱，这种想法越发的炙热起来。
但是可惜的是，他已经死了，而吴书雨却还活着。
如果吴书雨也死了，他们是不是就能成为一对鬼魂父子？
某天夜里，这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之后，每每见到吴书雨的时候，程文曲都会不由自主的这样想。
可是怎样才能让吴书雨死去呢？从外表上来看，吴书雨正值壮年，身体十分健康，想自然的死去估计还需要过很多年。
如果能出什么意外就好了。
如果他能被杀死，就好了。
恶意一旦产生，就会止也止不住的增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在程文曲荒芜的心中生长出一片毒草。使得他的灵魂越来越扭曲，越来越黑暗，越来越无可救药。
只要附身在吴书雨的身上从楼上跳下去，一切就都完满了。然而可惜的是，程文曲再次产生了退缩。
正如他先前一样，每次面对选择的时候，他都会产生退缩。
但是退缩却没有磨灭他的想法，反而使杀死吴书雨的想法更加的炙烈起来。他开始将这份恶意转移到吴书雨所著的那些书上。
单纯的恶毒甚至吸引来了可怕的怪物，吞食鬼气与尸体的尸鬼。
程文曲并不知道那只尸鬼其实是自己引来的。当他看到那只怪物的时候，恐惧颤抖的同时，突然灵光一闪。
这是个好机会。
这个怪物能杀死吴书雨。
稍微编点谎话，骗过了吴书雨，让他半夜留下来与怪物相见，这样他就会被怪物杀死。
结果却失败了。
不知为何，那天夜里怪物没有出现。
而之后的几夜，目睹怪物吞噬其他鬼魂的程文曲渐渐感到了害怕，同时他也有所察觉，这只怪物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身上带有恶毒香气的鬼气，是这只怪物最可口的美食。
恐惧渐渐的产生，他想离开这里，但是对吴书雨的执着却令他无法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明川出现了。
……
听完了程文曲断断续续的悠长自述，明川与吴书雨都有片刻的沉默。
他们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孩子心底的黑暗与恶意竟然会这么深沉。
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着孩子可怜还是可恨，或者还带着一点可笑。
他们唯一能明确的，就只是那份恶意，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埋在了这孩子的心底，只等着有一天，时机成熟时便能疯狂的生长。
明川双手插在口袋里，半眯着眼睛，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模样十分懒散，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只是他的心底却很清楚，鬼剑已经显出了刀刃，随时都可以抽出，朝面前的少年砍下。
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寂静在几人之间蔓延，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着时钟走动是的“滴答”声。
“咳。”吴书雨清了清嗓子，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怀有怎样的心情，眼前的这个孩子想杀了自己，他应该感到愤怒才对，但不知为何，他却只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悲哀。
“小文。”吴书雨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其实你想错了。”
“我错了？”程文曲的声音依旧很轻，正如他的人一般，如果不仔细的关注就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吴书雨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什么？”程文曲感到无法理解。
“你知道小峰为什么会病死么？”吴书雨抬起头，直视着程文曲，他脸上的笑容简直与哭一样的难看。
“为什么？”这个问题程文曲从来都没有想过。吴峰病死了，他只感到开心。
“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那孩子才会死。”吴书雨闭上了眼睛，他从来没有将这件事与其他人说起过。
这两年来，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会感到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两年前，妻子出差，外出两个月，我一个人在家里带着小峰。那个时候的我，心思完全都在自己的书上。总觉得自己待在这种地方是屈才，有一种怀才不遇的愤怒感。”吴书雨说着再次露出自嘲的苦笑，“想着靠那几本书成名，想着成名之后飞黄腾达。整天与各个出版社的编辑们混在一起，下班后也不回家，周末就让小峰一个人待在家里。”
说到这儿，吴书雨的眼角露出一抹苦涩的泪水，对于自己当年的行为悔恨不已，但是很可惜，再如何悔恨都已经晚了。
“小峰一开始生病的时候，我没有放在心上，胡乱的给他扔了点药，依旧故我，整天整天的待在外面。结果等妻子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吴书雨说着，握紧的拳头在桌面上猛地砸了一下。
“我不是个好父亲，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疏忽，小峰根本不会死。”吴书雨说着说着声泪俱下，“不仅如此，我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当初在出版那几本书的时候，曾经也做过各种下三滥的事情，为此还害过别人。当我发现有鬼魂在针对我的时候，我还以为……”
想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想到自己之前恶毒的想法，吴书雨感到无比的羞愧。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连一个好人都称不上。
或许，程文曲会对自己产生恶意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听了吴书雨的话，程文曲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他心目中的完美父亲，竟然也会犯下这种可怕的错误。
“不对。”程文曲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盯着吴书雨，“你骗我，你不想让我成为你的小孩，所以你骗我。”
程文曲说着说着音量加大了起来，当说出最后的三个字的时候，几乎声嘶力竭的冲着吴书雨嘶吼。
猛然间，天花板上的灯光闪动了起来，发出“啪啪”的电流声。
见此阵仗，明川立刻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拦在了吴书雨的身前。
虽然之前说什么管不了这家伙的死活，但是真要出问题了，他的尾款找谁要去？所以明川很自觉的做起了吴书雨的护卫。
听了吴书雨的话之后，程文曲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厉鬼化的速度突然就加剧了。
少年的周围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鬼气，脸色也变得铁青，原本怯弱腼腆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面对着明川与吴书雨做出张牙舞爪般的动作。
气氛变得诡异异常。
周围的温度顿时降低了好几度，空气中充满了“啪啪”的电流。
头顶的灯光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破裂的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明川与吴书雨同时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脑袋上，想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玻璃雨。
锋利的玻璃碎片将他们的皮肤割伤，流出斑斑的鲜血。
“死吧，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成为父子！”程文曲咧着嘴角冲吴书雨大喊，“放心，其他人肯定会非常羡慕我们的，羡慕我有一个这么温柔的好父亲，羡慕你有一个成绩好的乖儿子！”
如雨点般的玻璃碎片突然间静止在了半空中，随后调转了方向，将尖利的一端纷纷对准了明川与吴书雨，接着，像是被人操纵着一般朝他们飞射了过来。
明川见状，抓着吴书雨掉头就跑。
他让吴书雨跑在前面，自己则在后方掏出了鬼剑。
一阵白雾弥散，灰发灰眼的明川手握着白玉短剑，一边跑一边挥舞手臂，将朝他们飞来的玻璃碎片一一挡下。
周围的书架发出了震动，书架上的书本也都纷纷的掉落在了地上，一时间阅览室里充满了“啪啪”的书本落地的声音。
厚重的书本也同玻璃碎片一般漂浮了起来，接着朝着他们飞来。
看了一眼那些厚重的精装书，明川放弃了用鬼剑挥砍的想法，转身与吴书雨一起抱头鼠窜。
虽然鬼剑的质地并不是普通的白玉，但看起来总觉得脆弱的很，他可不敢冒这种险，若是被基本书砸碎了，他该找谁哭去？
明川一边跑，一边扭过头，冲着之前吞吃过尸鬼之后，就躺在地上等待消化的影澜大喊道：“影澜，阻止他！”
影澜听到明川的大喊，一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立刻身子一扭，朝着程文曲冲了过去。
因为之前刚刚目睹了影澜吞食尸鬼的情景，所以见到对方冲着自己冲来，程文曲露出惊惧的表情，再次退缩了起来，转身朝着明川与吴书雨的方向奔逃。
一时间，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看上去就像是程文曲在追着明川和吴书雨，而影澜在追着程文曲。
阅览室虽然面积很大，但是跑起来也是很快就能跑到了尽头。
见前方没了路，明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朝他们飞奔而来的程文曲，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剑。
虽然不知道那柄白玉质地的短剑有什么功效，但是程文曲还是本能的感到了恐惧，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影澜很快追上，黑影一扭，将程文曲紧紧的裹住。
程文曲想起了之前被吞的尸鬼，立刻发疯一般的挣扎起来，厉鬼产生的能量波动使得周围的震荡更加猛烈，情急之下能量失去了控制，不再冲着明川和吴书雨，疯狂的到处乱窜起来。
顿时，阅览室中像是刮起了超强的台风，旁边的桌椅都被卷了起来，朝墙壁上砸去。
明川被这一阵强烈的气流吹得几乎站立不稳，想要上前挥砍鬼剑也几乎寸步难行，还得躲避着被气流吹得到处乱撞的桌椅、书本和碎玻璃，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影澜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这个刚转化的厉鬼身上，冷不丁脑袋后面被气流刮到，整个身体朝前扑倒。幸好明川躲的及时，不然非得被他们撞成一团。
影澜想要穿墙必须得控制自己的能量与身躯，此时显然没顾得上，直接卷着程文曲被气流拍在了墙上，而程文曲本来应该不会撞墙的，却因为被影澜裹着，弹了回来，摔落在地。
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搞得七晕八素，程文曲从同样被摔得头晕脑胀的影澜身下爬了出来。
没等他站起身，就看到一双脚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茫然的抬起头，灰发灰眼的明川手握着白玉短剑，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俯视着自己，那双灰色的眼瞳中不带丝毫的温度，冰冷的杀意非常凛冽，使人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生性胆小的程文曲即使化成了厉鬼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心性，见状整个身体都瑟缩了一下，不自觉的朝后挪了挪。
明川用他那冰冷的声音冲着地上的程文曲说道：“虽然你的一生很令人同情，但是这并不是你伤害他人的理由。”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程文曲不满的反驳。
“你不是想杀了吴书雨么？”明川提醒道。
“他死了之后就能和我一起了不是么？”程文曲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而且身体死亡之后，灵魂不是会变得更加自由么？就像我这样。”
死亡又不是一切的终止，他现在不是还存在于世上么？即使其他人看不到他，只要有吴书雨，只要有这个温柔的“父亲”陪伴着，他并不觉得孤单啊。
所以，就算他杀死了吴书雨，也不过是让对方变得与自己一样罢了，有他的陪伴，相信“父亲”也不会感到孤单的。
明川听了对方的论调之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罢了，我也不想试着说服你什么，最后只忠告你一句，其他人的人生并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的。就算你想要一个疼爱你的父亲，也不应该去抢其他人的父亲。”明川说着举起了右手，鬼剑的刀刃在月光之下泛出温润的光泽，“我只能祝愿你，若是有来世，能托生到一个温柔的家庭中。”
说完，明川不再犹豫，朝着对方挥下了手臂。
程文曲虽然不知道被砍之后会怎样，但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将所有的能量爆发了出来。
顿时，一阵气流平地暴起，宛如发生了一场爆炸。
周围的东西顿时被掀飞，一旁的吴书雨只能抱着脑袋躲开。
待气流散尽之后，吴书雨松开护着头脸的双手，担心的朝明川和程文曲看去。
爆炸发生的时候明川就站在爆炸的正中心，吴书雨很是担忧，虽然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道行本事，但怎么说也是人类之躯，被这样一炸还不得变成一滩碎片？
正想着，就见到原本明川与程文曲所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色的巨大的圆球。
那个圆球很是古怪，直径接近两米，通体漆黑一片，即便有着月光的照耀，在它的表面上也丝毫看不见任何光泽，就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吸引着周围的一切，任何物质、任何光线都不要想逃脱出这个黑洞的表面。
只看了一眼，吴书雨就发现自己已经移不开视线了，就好像他的视线被眼前的“黑洞”牢牢的黏住了一般。
明川与程文曲呢？他们难道都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给炸飞了？
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漆黑色的圆球突然原地旋转了起来，刚开始只是缓慢的转着圈，随后越转越快，带动了周围的气流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在旋转的过程中，圆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随着旋转的速度加快，裂痕一点点的扩大，渐渐的，漆黑色的圆球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片段，最终化成一条细长的黑影，飞到了半空中，扭动了几下之后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气球一般的东西，悬在了空中。
而之前黑色圆球所在的位置，明川与程文曲再次出现在了那里。
原来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影澜将明川与程文曲完全包裹了起来，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保护了他们没有受到爆炸的任何影响，直到气流散尽之后，影澜才恢复了原状，将他们放了出来。
见明川与程文曲毫发无伤，吴书雨这才松了口气。
将力量完全爆发之后，程文曲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再进行反抗了。
明川依旧站立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的冷意与杀气没有丝毫的减退。
见对方抬起手臂，程文曲吓得一个哆嗦，蹬着腿朝后退着，带着哭音喊道：“不、不要过来！”
“还不想放弃么？”明川见状皱起眉头，“你不是想要个温柔的父母，想要个温馨的家么？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只要顺利的前往鬼界，洗去你身上的罪孽之后，你就能重新投胎转世，说不定运气好的话就能投身到一个和睦的家庭中。”
“你、你在骗我！”程文曲瞪着明川，压根就不相信对方的话。
明川忍不住“啧”了一声。刚才的话有一半都是编的，他根本不知道去了鬼界的鬼魂下一站会去哪里，是上天堂呢还是去投胎他一点儿概念都没有，会这样说也不过是希望对方在被砍的时候能平静一点，这样至少能减轻点痛苦，他也能减少些麻烦。
一般来说，遇见东方鬼就说能投胎，遇见西方鬼就说能上天堂，通常都会有效果。不过眼前这个该说是太固执了还是太敏锐了，竟然对他的话完全不信。
“算了，管你信不信。”明川耸耸肩，朝程文曲迈出一步，作势就要砍下。
没想到程文曲这时候却在地上翻了个身，连滚带爬的就朝前逃跑，速度快的简直令人咋舌，使得明川一刀砍空。
“影澜，给我拦住他！”明川一边追一边喊道。
影澜听到命令，身子一闪就蹿了过去，很快追到了程文曲，脚尖一勾，双脚化成黑色的条状就将对方牢牢的卷住。
“这下你该逃不掉了吧。”明川手提着鬼剑，脸上露出狞笑，咋一看上去，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在欺负老实学生的街头混混。
“明川先生。”吴书雨这时候却跑了过来，满脸忧色的说道，“小文他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鬼怪，还请您手下留情。”
明川一听，顿时有些无语。
这个家伙咋回事儿？花钱雇自己来解决这鬼怪的人可是他诶，事到临头又心软？
真是有够婆妈的。
看了一眼面前被吓得面如土色的鬼魂，再看看旁边一脸担忧想要过来阻止的吴书雨，明川顿时有一种自己才是大魔头的感觉。
叹了口气，明川将举起的右手放了下来，冲着他们说道：“他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就算被我砍了也不会再死一次，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
“额……”吴书雨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儿，顿时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有些羞愧。
只是看到程文曲那般害怕，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明川接着转头看向程文曲，语气淡淡的说道：“鬼剑能将你身上的戾气砍去，净化你的魂灵，虽然会有些痛苦，会有一些损伤，但是剩下的纯净的你才能顺利的前往鬼界。”
说到这里，明川停顿了一下，定定的注视着程文曲的双眼，缓缓的说道：“鬼界，才是你真正应该去的地方。身为鬼魂在世间逗留太久聚集太多的鬼气总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会为你引来更多的灾祸。想想看之前的尸鬼，若是被那种东西吞吃，你只会魂飞魄散不留一点痕迹。”
看到对方的眼神有些动摇，明川接着说道：“难道你更希望变成那样？”
想起之前的尸鬼，程文曲全身抖了抖，用力的摇了摇头。
“那么就乖乖的，不要再逃了。”明川说着，再次举起了右手。
“可是……”程文曲转头看了一眼吴书雨。
“你若是继续这么执迷下去，别说吴先生了，就是原本属于你的那点微小的温暖和希望也会消失殆尽，即便如此，你也觉得无所谓么？”明川淡淡的说道。
“原本属于我的，温暖和希望？”程文曲听了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怔忪的表情。
他想起了每当自己在班级里取得了好成绩的时候，父亲抚摸着他的额头时，手掌间的粗糙与温暖，想起了那个时候母亲的微笑。
随着明川清冷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明川见状，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温暖。接着抬起了右手，干净利落的挥了下去。
一阵白光闪过，程文曲的身影在这片温柔的白光之中消失了踪迹。
见到程文曲的鬼魂彻底消失，吴书雨有些担心的问道：“明川先生，小文他不会有事吧？”
“我的工作是将他送去鬼界。至于到了鬼界之后他会遭到怎样的惩罚，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鬼剑，萦绕于他身边的白雾消失之后，他便恢复了黑发黑眼的正常模样。
“那……”迟疑了片刻，吴书雨还是问道，“他们，小文还有小峰，他们现在都在鬼界？小峰会不会已经转世了？”
“我不是说过了么？到了鬼界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明川忙碌了一个晚上，现在正是疲倦的时候，因此回答问题时的语气也就没那么亲切友善。
扫了一眼周围，整间阅览室像是遭到了地震，到处是一片狼藉，没有一个书架还是直立着，桌椅飞的到处都是，所有的灯管都炸裂了，地上散布的都是碎玻璃。
到了第二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该如何解释，这一点也不是明川操心的问题。
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把椅子，放正了之后坐上去休息了片刻，这才感觉稍微好些。
抬起眼皮看了看吴书雨，明川懒懒的说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尾款你直接汇到这个账户里就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写着账号的纸条递给了对方。
吴书雨接过纸条，仔细的放进了口袋。他还没有从程文曲的事件中回过神，脸色还十分的苍白。
明川看了看他，缓缓的开口说道：“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妥当，但是与鬼怪们之间的交往一定要谨慎，否则很容易惹祸上身。”
“额……”
“经过这一次，我想你应该也已经有所体会了吧。”明川半眯着眼睛，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微微带着苦味的烟吸入肺中，将疲倦带了出来，使人感到精神了一点。
“嗯。”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后来主动与小文那孩子搭话，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吴书雨不禁感到一阵后悔。
“你这种体质也挺麻烦的，能看得见鬼怪，就算你不去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也会不由自主的朝你身边靠近。”这一点明川深有体会。
在他还小的时候，因为分不清活人与鬼怪，经常会给自己以及周围的人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走在路上，陌生的阿姨前来搭话，他不由自主的回答之后才意识到对方是鬼魂。在公园里与站在一旁的孩子视线对上之后，才察觉对方双脚离开地面有两公分……这样的情况屡屡发生，而鬼怪们只要发现有人能够看到他们，他们就会有想要靠近的想法。
普通的鬼怪们会尽量避开活人，因为活人既看不见他们，身上的生气还会使他们感到难受。但是他们的心底却有着与活人接近的欲.望。一旦发现有活人能看到他们，即便得忍耐那种不适感，他们也愿意接近。
经常与鬼怪们打交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实际上并不是件好事。即使那些鬼怪们并没有带着恶意，鬼气也会对活人的生气产生不好的影响。使人的情绪、健康状态甚至是气运都出现下滑的状态。
若是那些鬼怪们在人世间逗留久了，厉鬼化之后，会更加直观的给活人带来危害。
像吴书雨这种对鬼怪没有丝毫了解，就只是因为能看到就去主动靠近的行为，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
“那我该怎么办？”吴书雨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遭遇，向明川讨教着解决的方法。
“一般来说，找我咨询可是需要收费的。”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不过这次就算售后服务吧。”
“呵呵，多谢。”吴书雨干笑两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看你的样子，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看到鬼怪的吧。”明川嘴巴里叼着香烟，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嗯，也就是最近这一年开始，才渐渐的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吴书雨点点头，刚开始能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特地跑到医院里做了头部的ct，结果并没有发现异常。
“最近？”明川闻言扬了扬眉，眼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
“是啊，所以我不知道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若是知道的话，打从一开始他就会装作看不见。
可能是因为吴书雨的年纪比较大了，所以并不像年幼时期的明川那样，会分不清活人与鬼怪的区别。在这方面他不存在什么太多的烦恼，现在的问题就是，他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视线与他们中的一个对上了，或者说自己装的不够像，被他们察觉到了，结果自发的靠过来，他该怎么办？
明川大概明白了吴书雨的烦恼，皱着眉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沓符咒。
“这是便携式的净化符，是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的东西。”谎话说得完全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简单两句话，从大花那里买来的净化符就成了他自己的原创。他也不担心大花告他侵权。
“这个有用？”吴书雨瞪着桌子上的那一沓，在他的眼里，就是黄表纸上用朱红色的颜料随便的画了几笔，画功连小学生都不如。
“净化的效果当然比不上我的鬼剑。”明川半眯着眼睛说道，“不过若只是用来驱驱邪，避避秽气，倒是足够了。带一张在身上，你周围半径两米的范围一般的鬼魂妖魔都不会靠近的。当然这玩意儿是防不了厉害的家伙，不过那种厉害的家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上的不是？”
吴书雨盯着面前的符纸看了半天，小声的问道：“这个一张能用多久？”
“只要你不将它弄坏，就一直有效。”明川说道，“一旦符纸有了破损，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破损超出一定的比例，就会完全失效。”
吴书雨闻言，小心翼翼的捏起一张符纸。黄表纸非常柔软易破，保守的想，这样一张纸整天塞在口袋里最多也只能保证三四天不破。
“这个多少钱呢？”吴书雨知道，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明川绝不会好心的白送给他的。
“正常的售价是一张一百五，你算老主顾，可以给你打个九五折。”明川耷拉着眼皮，毫不客气的说道，“考虑到刚刚才完成你的委托，作为售后服务，这一次我可以按照一张一百元的成本价，卖给你十张。”
“一百一张？”吴书雨愣了愣，在心底算了算，苦笑着说，“明川先生，一百一张十张就是一千块，我这刚刚才付了五万，能再便宜点么？”
“我都说了这是成本价，而且还是看在你刚委托了我案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价格的，再便宜我可就赔本了。”明川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回答道。
“那……”吴书雨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我先买五张，等下个月开工资之后再……”
“随你，不过一百块就只是这一次的价格，下一次来买就是原价的九五折，你考虑清楚。”明川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吴书雨噎了一下，思量再三，心说五万块的大头都付出去了，也不在乎这几百块的“小钱”，最终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的现金从明川这里拿了十张符纸。
小心翼翼的将符纸收好，抬头看了看时间，刚过半夜十一点，吴书雨笑着客气的说道：“忙活了一个晚上，我请先生去吃点宵夜吧。”
“宵夜就算了。”明川疲倦的摆了摆手，“快到十二点了，你这种体质的人最好不要在外面瞎逛，虽然有了符咒，还是早点回家比较保险。”
说着，明川站起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扭过头接着说道：“有功夫你不如想想看，这满屋子的狼藉该怎么解释。”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自己的雇主，径自走出图书馆。
刚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明川就后悔了。
门外正是暴风骤雨，啪的一声，巨大的闪电像是想要将漆黑的夜空撕裂一般凶狠的落了下来。
“大人，我们要不要进去躲躲？”影澜飘在明川的身侧提议道。
“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明川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走进了雨里，他也没有跑，心说反正都会被淋湿透，跑与走根本没多大区别。
s市在华夏国的地理位置上偏南，每年临近夏季雨水就会变多，而且雨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也匆匆是去也匆匆。
刚才还暴雨连连，电闪雷鸣，没多大功夫就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天空浓黑色的云层散开，姣白的月光洒了下来。
明川仰着头望着天空的明月，忍不住的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妈淡，早知道这么快就停，他就在图书馆多待一会儿了。
甩了甩头，雨水顺着头发滴落，明川双手插着口袋，半低着头朝前继续走。
从他目前住的地方到s市图书馆会途径梅里河。
梅里河虽说被称为河，实际上不过洛水河的一条细小支流，河面最宽的位置也不过十多米，河道蜿蜒，水流平缓，横贯s市的中心，在s市的东边汇入洛水河。
除了梅里河与洛水河之外，s市内还有其他几条河流，为了通行方便，这些河道上都修建了各式各样的石桥，有的石桥历史悠久，有的是近几十年才修建的，从桥面的石板上能看出其年代的长短。
明川踏上梅里河上的一座石桥，从建筑风格上来看，这座桥的年代应该十分久远，桥面是很狭窄，桥拱很高，机动车辆无法行驶，只能供行人步行，步行者需要登上很多台阶才能登到桥顶，桥的两侧也没有修建护栏，只是后来为了安全才在上面简单的拉了两条绳索。
虽然几百米之外还有一座近代修建的平缓的大桥，但是全身湿透的明川却不想多绕远路，便踏上了这座平时行人较少的石桥。
刚下过雨的桥面十分湿滑，被磨得发亮的石板即使隔着鞋子也能感到阵阵的冰凉。
桥下的水面也因为刚才的那场急雨有所升高，黑黝黝的水面比平日里喘急许多。
耳边响着哗哗的水声，水面反射的月光在眼前晃动。
时间，已接近子夜。
当明川走到桥顶时，他停下了脚步。
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面对着河面一动不动的站立在桥的尾端，一袭灰白色的长裙盖住脚踝，刚刚过肩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遮住了她的侧脸。
明川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匆匆的朝前走着，经过女人身侧的时候也刻意的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走了过去。
下了桥之后，虽然低着头，但是明川还是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粘在了他的背上，紧紧的跟着他的脚步。
他没有抬头，没有加快脚步，就像是没事人一般，迈着悠闲轻松的步伐继续朝前走着，直到拐过弯之后，才停了下来。
此时那座石桥已经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中，明川舒了口气，轻声说道：“刚解决完一个事件，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自找麻烦啊。”
“明川大人，那个女人是鬼？”影澜探出了个脑袋问道。
“谁知道呢？刚下了雨，又是在河边，鬼气都被水气冲淡了。”明川撇撇嘴说道，“不过这种天气又是半夜，正常人会跑来河边么？除非是想跑到这儿投河自尽。”
说到这里，明川突然愣了一下，拍了拍脑袋说道：“不会真的是来投河的女人吧？”
说完他走到街角，悄悄的探出个头，偷偷摸摸的朝桥那边望了过去。
穿着长裙的女人还在，依旧背对着他们站立在原地。
然而没等明川松口气，那个女人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直立立的朝前一跳……
“卧槽！”明川一见大惊，叫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黑黝黝的河水不急不缓，在桥下发出“哗哗”的声音。月光在水面上来回的晃动，反射着淡淡的银光。
女人的身影被这河水完全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川呆呆的看着水面，片刻之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妖妖灵。
虽然别人想死想活与他无关，但既然目睹了这件事儿，该做的还是得做。
他当然不会傻到自己跳进河里找人，但是打个电话报警还是最起码应该做的。
想到之前自己将对方当成女鬼，明川就感到一阵心虚。
已经有多少年了？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区分活人与鬼魂，这么多年以来很少再犯小时候常犯的那种错误，但是今夜……
挂断电话之后，明川仰起头看向夜空，黑黝黝的天空中，唯有那一轮明月挥洒着银白色的光芒，映衬着整个城市，散发出淡淡的不详。
警察赶到之后，大致询问了一番，便着手安排救人。
虽然有警员告诉明川让他在旁边等着不要离开，但是他还是趁乱偷偷的溜了回去。
他可不想待会儿全身湿漉漉的去警局录口供。再说了，半夜没事在这附近溜达的原因他也没法解释，在警察面前编谎话也是件麻烦事儿。
回到住处，舒舒服服的冲了个热水澡，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胡乱洗了脸，泡了碗泡面，明川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新闻中已经在播放昨夜投河的那名女子了。
因为暴雨的关系，女子的尸体在凌晨才在河水的下游找到，找到时就已经断了气，不过因为浸泡的时间不长，所以尸体还没有浮肿，相貌很容易辨识，只是新闻里的图片都被打上了马赛克，看不出女子的相貌。
目前女子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只是具体的死因还在调查之中。
新闻报道的很简单，明川看过之后也就将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
虽然是目睹了别人自杀的过程，但是经常与鬼怪打交道的他将生死看的很淡。在他的心中，生死的概念早已与普通人不同。
填饱了肚子，略微活动活动身体，明川就打算出门。
“明川大人，我们还去图书馆么？”影澜轻声问道。
“暂时不去了。”明川摇摇头，“那地方被破坏成那副模样，修建起来估计也需要几天，这时候去也不会清净。等过过再说吧。”
结果在那边泡了几天也没能找到任何关于鬼界的资料，若不是接了个任务，还真是浪费时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去？”影澜问道。
“之前闫一杰不是说给我在驾校那边安排好了么？趁这个机会把驾照拿了，以后出去也方便一点。”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
来s市也有月余的日子，虽然对这边的路还不是很熟，不过大致的公交、地铁的线路倒是摸的差不多了，即便不用手机导航也能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转了两路车，找到了闫一杰帮他联系的驾校，排了半小时的队，总算是挤到了接待窗口前，报了自己的名字和闫一杰的名字之后，填了一张表格，交了基本的费用，拿了一本小册子，随后便被告知后天考科目一。
拿着那本科目一的题目册子，明川心说这还真不愧是闫一杰帮他找的驾校，风格还真是闫一杰。雷厉风行到令人跟不上节奏。
一天半的时间，这本册子上的题目能背完么？得，这两天啥事也不用做了，回家背书吧。
出了驾校之后明川优哉游哉的朝公交车站走去。因为驾校的门口就是小河，若是想乘坐回程的公交车就必须到河道的另一侧。
明川沿着河道边的小路走了一段，远远的看到前方一座小型的石拱桥，便朝那边加快了脚步。
没等他走到小桥前，视线转动之下，桥边的柳树树影之中露出了一个人影。
明川一开始没有在意，等他走近的时候才注意到有些不对劲。
那个人影，与昨天夜里他所目睹的那个投河自杀的女人的侧影，几乎一模一样。
灰色的长裙，披散的过肩黑发，挺直的身姿……
明川愣了愣，没有像昨晚那般装着没看见，反而走上了前去。
当他走到柳树下的时候，女人突然间就转过了头，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了他。
直到这个时候，明川才看清这女人的相貌。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五官长得也很漂亮，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眼角微微上扬的杏眼形状完美，鼻梁高挺秀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嘴唇很薄，唇角微微下垂，使得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
除此之外，女人的脸色非常苍白，皮肤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面颊下的青色血管。
这女人究竟是人是鬼？若不是昨夜亲眼见到对方跳河自尽，即便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他还是无法确定。
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开口，对方也一动不动，就只是用那双漆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明川这才注意到，这女人的眼睛黑得有些异常。
一般东方人虽然号称是黑发黑眼，但实际上真正的黑色是很少见，多数都是棕色。但是这个女人的眼睛却是纯净的黑，不掺一丝杂质的黑，就这样盯着看会让人觉得深不见底。
果然是鬼魂么？
明川在心底微叹，挠了挠头发，对着面前的女人开口说道：“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啊？”
女人听了明川的话之后依旧没有开口，冰冷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双眼也同样没有任何的波动。
“既然选择自杀，就是说你已经对这世间没有任何留恋了是么？”明川也没有管她，径自的劝说下去，“既然如此，何必在这里逗留？”
女人闻言，双眉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皱了皱。
“想开点吧，继续在这边逗留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明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送你一程，这样你到那边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
虽说平时他不会做这样的白工，但谁让他昨晚目睹了人家自杀的全过程呢？就算是对方自己想死，可只要想到如果自己一开始没有将她当成了鬼怪，没有装作看不见，或许能有机会挽留一下。
当然，明川并不是将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只是觉得既然有了这样的一场缘分，他就干脆的做一次好人，帮她的灵魂做一次免费的净化。
女人这时候才轻轻的张开了嘴，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帮我？”
“是啊，我给帮你做一次净化，这样鬼差就能顺利的将你带去鬼界，既不会感到痛苦，也不会产生任何的迷茫。”明川随口说着骗鬼的说辞，试图说服对方配合自己。
“净化？”女人的眉头拧了起来，看向明川目光中带有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说是净化也是很简单的，你只要乖乖的……”明川话未说完，就发现面前的女人面色一变，猛地转过身看向河面，就好像河面上出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一样。
明川被女人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视线也不由自主的就随着对方转到了旁边的河面上。
白天的河水并不像夜晚那般黝黑，但是也并不清澈，微微有点泛黄，流动的十分缓慢，站在岸边根本看不出来水面有任何的动静。
刚刚在心里感到有些疑惑，就见身边的女人探出了身子，做出了想要跳河的动作。
明川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行动。
冰凉的触感传达至他的掌心，明川眨了眨眼睛，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
那女人猛地回头，满脸恼怒的瞪着明川，抬起了另一只手用力一挥。
啪的一声，明川的手被对方打落。
没了束缚之后，女人纵身一跳，姿势如同专业的跳水运动员一般漂亮完美，噗的一声钻进了河中，消失了踪影。
明川站在河边，一边揉着被对方拍打的手背一边盯着河面，半晌之后也没见那个女人出现，便耸了耸肩，离开了河岸。
因为公交车上人比较多，一直到他重新回到家中，影澜才飘出来问道：“大人，刚才那个女的……”
“嗯，她是活人。”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微微发红，火辣辣的疼，心说那女人的力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手腕那么纤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手劲？
刚才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的拽住了对方的手腕，结果却发现，虽然那女人的皮肤很凉，但是脉搏却很清晰，那种象征着生命的律动是不可能搞错的，对方绝对是个活人。
可是……
先不管跳河的问题，也不管中午的午间新闻，他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丝毫活人应该有的生气。
当然，他也同样没有感觉到鬼气就是了。
昨天夜里他会将那女人误认为是女鬼的原因就在这儿，刚刚死去的人的鬼魂没有了生气，但是还没来得及凝聚鬼气，偶尔会有这种无法感应到任何气息的情况发生。
但是在活人的身上，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那个女的究竟是咋回事儿？
还有，她为何总是对跳河那么情有独钟？
昨夜在河里找到的女尸又是怎么回事？
越是思考疑惑就越多，明川晃了晃脑袋，完全理不出个头绪。
“明川大人，那个女人的身上有很难闻的味道。”影澜围绕着明川飘了一圈，有些不太开心的说道。
“难闻？”明川扬了扬眉，面露疑惑。
与影澜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就知道这家伙的感觉系统与人类不一样，对于嗅觉的好坏全凭它自己对食物的喜好。
对于影澜来说，好闻就意味着好吃，难闻就意味着不能吃，而且是绝对不能吃，一吃就会丧命的那种。
这么说来，那女人身上带着会让影澜吃了就死的东西？
毒？
还是什么针对鬼怪的其他东西？
等等！
明川灵光一闪，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女的，不会是同行吧？”明川想起了之前的辉夜。
若是以往，他是不会朝这个方向考虑的，因为像他这样的人很少很少，在遇见那个辉夜之前他几乎没遇见过什么同行。
不过因为辉夜的事件，使他意识到原来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也还是有其他人靠着与鬼怪打交道为生。
那个奇怪的女人估计也是其中之一吧。
若是这样就好解释了，那女人估计身上带了什么类似鬼剑的东西，让影澜给闻出来了。而她的那种奇妙的气息很有可能也是那东西的影响，或者干脆那女人天生就是那样，所以才会使得她能与鬼怪们打交道。
就好像他自己，天生就带着鬼气一样，也不排除天生就没什么生气的人类吧。
至于跳河……
像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古怪的行为也是无可厚非的吧，就像他，在别人眼里不也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自言自语？
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像他还是像辉夜，是帮助人们解决鬼怪的问题呢，还是利用鬼怪来行凶作恶？
不过此时明川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于这件事儿，他还有正事要做呢。
掏出科目一的小册子，想到后天上午就要考试，他就感觉两眼一团黑。
……
苦背了两天的书，从科目一的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明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品行良好的青年，他很自觉的没有让影澜帮他偷看其他人的答案，严格的遵守着考场的纪律。
实际上他是担心影澜看错答案……
总之，很惊险的考到了九十分，明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说这比让他净化一只鬼魂累多了。
刚刚走出考场，还没有一根烟的功夫，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之后，闫一杰低沉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考完了？”
“是啊，你这时间卡的还真是准。”这家伙不会是有眼线在这里吧？明川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暗道，不过想了想就觉得有点可笑，堂堂一名刑警队的队长，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身边安插眼线？他又不是什么通缉犯、大毒.枭。
“科目二的教练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一早直接去驾校就行。”闫一杰淡淡的说道。
明川在感激的同时，很想对着手机说一句，其实用不着这么赶，让他慢条斯理的学就可以了。
“另外……”微微顿了顿，电话那边传来闫一杰略有些迟疑的声音，“有件事儿可能需要找你确认一下，你现在方便来警局么？”
“找我确认？”明川有些疑惑，这家伙不会是遇见什么棘手的案件，认为是鬼怪所为，所以想找他确认吧？
以明川对闫一杰的了解程度，他觉得那个男人应该是不会轻易产生这种想法的，总觉得有点古怪。
“实际上是关于那天半夜在梅里河中找到的女尸。”闫一杰叹了口气，一般来说这种事儿轮不到他这个队长来做，但是他觉得自己与明川有些交情，才会打这个电话，“调查的结果有些问题，所以想请案件的目击者，也就是你，来警局里重新确认一下情况。”
明川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淡啊，他怎么就忘记了呢？既然那个古怪的女人还活着，那么新闻里发现的女尸就另有其人。
案件的目击者？他目击到的可不是案件，而是别的什么啊。
到了警局之后，负责询问明川的警员果然是翟菲菲。
明川知道，这一定是闫一杰刻意安排的，因为只有在翟菲菲的面前他才有可能说出事实，若是面对着其他警员，他随口编个谎话糊弄过去的可能性非常高。
虽说糊弄警察是不可取的，但是明川也没有办法，在不知情的人面前说起鬼怪的事情，他只会被人当成是神经病。
“所以说，你会那么晚出现在那儿，是因为在忙着驱鬼？”在听完明川的陈述之后翟菲菲一边低头做记录状一边公式化的问道。
“嗯，是这样。”明川耷拉着眼皮，手托着腮帮有气无力的说道。
“而你当时目击到的跳河的女人实际上没死，不久前又在你的面前跳了一次河？”翟菲菲没有抬头继续问道。
“对，就是这么回事。”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刚才你站在河岸边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那女人从河水里出来，但是你觉得那个女人依然不会被淹死？”翟菲菲接着问道。
“应该不会。”对这一点他可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所以说，到头来你根本就没有看到死者投河的现场？”翟菲菲一边记录着一边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儿。”明川用力的点了点头，“所以，翟警官，我现在可以回去了么？”这两天拼命的熬夜背书，他现在真的好困，好想回家睡觉。
翟菲菲停下了记录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用力一拍桌子，记录本朝明川的额头上一摔，怒吼道：“你这样说，我这笔录该怎么写？！”
明川毫无防备的被砸了个正着，龇着牙捂着额头，很无辜的冲对方嚷了回去：“我咋知道你该怎么写啊？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你还想我怎样？”
翟菲菲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但是没办法啊，这笔录真的没法写了。
颓丧的趴在了桌子上，也不管自己女警威严的形象会不会有所损伤，她是真的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明川说得话她是相信的，但是如果真的按照对方说的这样来记录，这份笔录交上去她也可以打包袱走人了。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觉得好像每次看到他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不怎么友善，明川抽动着嘴角说道：“我说翟警官，你们老大不是知道鬼怪的事情么？你把这个笔录交给他，让他帮你圆过去不就行了？”
“你说的倒是简单。”不能帮上司分忧，反而将所有的问题都踢给上司的属下不是好属下。翟菲菲虽然不想做个巴结领导的下属，但是该自己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好，不能将自己的工作推卸给别人。
“那你就干脆弄两份笔录，一份记录我所说的这些，另一份你自己随便编一点能糊弄人的，两份一起交给你家老大。”明川继续帮翟菲菲出着馊主意。
“你鬼主意到是不少啊。”翟菲菲没脾气的回了一句。
“这个嘛，这样的窘境遇见的多了，自然会生出些经验来。”明川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随意的点了一根。
经验？说谎的经验么？翟菲菲刚想开口讽刺，却猛地意识到一点，这个家伙说实话一般是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的。
因为看到的情景与其他人眼中所看到的不同，因为经历的事情平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所以他一旦说出自己看到的、经历到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愿意相信。
人们对于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总是会下意识的抱有一种排斥，不愿意去理解自己无法亲眼看到的景象，这是人类的本能，无法改变。
所以这个男人的世界，是谎言的世界。
他必须不断的说谎，对身边的人编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用虚假来掩盖现实，用欺骗隐藏真相。
若是周围连一个可以述说真相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世界该有多么可悲？
翟菲菲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结果却只看到一双半睡不醒的死鱼眼。嘴巴里叼着根香烟，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脸笼罩在其中，一片朦胧。
翟菲菲顿时产生了一种“自己真是想多了”的感觉。
重新坐直了身子，恢复了认真的表情，翟菲菲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先不说笔录的事儿，经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件案子有蹊跷啊。”
“怎么说？”明川叼着烟口齿不清的问道。
“你看到的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吧？她会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又是为了什么跳进了水里？而且就那么巧，在她跳进河里之后，河里就多了一具女尸，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关联么？”翟菲菲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不断的提出问题。
“这个嘛……”明川挠了挠后脑勺，“你先跟我露个底，被你们发现的那具女尸，究竟是怎么死的。”
“无可奉告。”翟菲菲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喂喂，这样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帮你分析？”明川不满的说道。
“没办法啊，这是规矩。”翟菲菲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她也不愿意这样。
“总之，不是自杀就对了，是吧？”若是确定了自杀，负责这起案子的就不会是刑警队，而且他们也不会多此一举的再将他叫来这儿了。
“这个尚在调查之中。”翟菲菲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着，同时冲着明川眨了眨眼。
明川见状耸耸肩，不置可否的接着说道：“你之前猜的也有些道理，不能排除那个可能。”
不管怎么说，那个女的都很可疑。
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辉夜，就不能排除有第二个辉夜。利用鬼怪的力量来加害活人，这种人确实存在着。
“你也是这样想的么？你看到的那个投河的女人与这次的案件脱不了关系对么？也有可能那个女人就是凶手。”翟菲菲的双眼变得闪闪发亮。
“喂喂，我只是说不排除那个可能，身为一名刑警，你这么武断真的好么？”明川皱着眉提醒道。
听了明川的话之后，翟菲菲也学着对方刚才的模样耸了耸肩，面带微笑的说道：“我也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性。”
“既然这样，接下来的调查就拜托你们啦。”明川说着再次打了个哈欠，很没形象的说，“我这个良好市民可以回家了么？”
翟菲菲闻言，冲着对方挑了挑眉：“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见一见死者的尸体，你能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死于鬼怪之手？”
“这个就要看情况了。”明川没有将话说满，“如果是刚死没多久的还可以确定，但是时间拖久了就不行了。”
鬼怪杀人，无论是附体杀人还是凝聚实体之后亲自动手，多半会在尸体上和现场留下鬼气，不过鬼气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散去的，一旦散去，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判断究竟是不是鬼怪所为。
“这个时间多久才算久？”翟菲菲问道。
“视情况而定。”有些鬼怪鬼气比较重，残留在尸体上的时间也就比较久，有些的时间比较短，所以这个没有什么相应的标准，“不过一般来说，两天算是极限了，超过两天的死者，很难判断是不是鬼怪所为。”
听到这句话，翟菲菲有些泄气。
在梅里河中发现的女尸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按照明川的说法，早已过了最长的时效。这样一来，即使她有心违背一些规则带明川去看一眼尸体，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不过有些时候是有例外的。”明川见对方露出失望的表情，忍不住补充道。
“例外？”翟菲菲不解的问道，“什么例外？”
“怎么说呢？有些鬼怪作恶之后，会留下很特殊的痕迹，从那上面可以做出一些判断。”明川想了想说道，“我就曾见过一个厉害的家伙，被它杀掉的人都会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缺少一部分内部的器官，看上去非常诡异。”
“额，让我想想。”翟菲菲听了之后努力的回忆着这次的死者身上有没有类似明川所说的那种诡异的情况。
“这种情况毕竟很少出现，你就不用……”明川的话还没说完，一阵轻快的音乐声突然响起，将他打断。
翟菲菲掏出手机接起了电话，接着脸色有些微变。
当她挂上电话之后，明川冲着她扬了扬眉，露出询问的眼神。
翟菲菲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作势就要离开房间，脚步却顿了一顿，看向明川的神情有些犹豫。
最后，在对方那双眼睛漫不经心的注视下，翟菲菲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梅里河的中游附近又发现了一具尸体，你若是没事，不要靠近那边。”
说完，翟菲菲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没事不要靠近那边么？”明川盯着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发，“这种傲娇版的邀请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啊。要不要顺着她的意跟过去看看呢？”
说起来，梅里河的中游位置，好像是……
仔细的在脑海中回想尚不太熟悉的s市地图，明川猛然意识到，梅里河的中游不就是他上午考科目一的那个地方么？
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人，难道这些都是巧合？
还是说，真的被翟菲菲料中了？
那个女人与这具尸体脱不了关系，很有可能，她与辉夜一样，在利用鬼怪取人的性命。
“明川大人，我们跟过去么？”影澜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得开口问道。
明川沉默了片刻，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是不想多管闲事，不过，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
回到之前遇到那个古怪女人的河岸附近，柳树下早已空无一人。
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多，但却没有人驻足，河岸边显得十分寂寥。
河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波纹。
看来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在这里，所谓的“中游”估计所指的范围应该很广吧。
沿着河岸朝下游走了一段路，才看到闹哄哄的人群在岸边围着，几名警察在附近拉起了隔离带，警车停在岸边，顶灯还在闪闪发光。
明川走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翟菲菲的身影。
她正在忙碌着，表情很是严肃，目光中有着平时没有的锐利，使她那张温婉的面庞看起来颇具英气。一身制服虽然无法凸显她的身材，却使得她的身姿变得更加挺拔，远远看去气质非凡。
美丽的女人谁都喜欢欣赏，在这一点上明川也不能免俗。
他已经注意到旁边有人拿出手机在偷偷的拍照，而摄像头对准的方向不是河中捞上来的尸体，而是在人群里忙碌工作的漂亮女警。
这照片若是发到网上，再有人推波助澜一番，估计翟菲菲这姑娘就得火一段时间了。
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明川的视线一边在附近搜索，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一些线索。
预料中的鬼气没有发现，但是他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人，此时就站在河对岸，朝这边张望着。
那女人依旧是一身灰色的连衣长裙，一头半长不短的过肩黑发随意的披散着，被风吹得在她面颊前微微飘动。
因为距离较远，明川看不清那女人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却直觉的知道，此时那个女人的眼神一定十分冰冷。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明川觉得自己的视线与那个女人对上了，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河面上相交，停顿了一瞬，从对方的视线中，明川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敌意，冰冷凌冽，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使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之产生对抗。
很突然的，对方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朝上游的方向走去。
明川见状，立刻跟上，隔着河岸与对方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有种感觉，这个女人不会离开河岸，她的目的还没有最终达成，而她的最终目标，一定与这条河有关。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远离了喧闹的人群，河岸对面的女人才停下了脚步。
夕阳西斜，映出了漫天的鲜红。
女人站定脚步之后，转过身面对着河面，再次与明川对视。
明川也同样停了下来，隔着河水看向对面。
片刻之后，明川发现女人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恼怒，接着，就看到她转过身，脚步飞快的走上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座石桥，冲到了河岸的这一边。
在明川的注视之下，女人径直来到他的面前，冲着他皱起了眉头，张开了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女人的声音比想象中的低沉一点，略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很难以形容的偏向于中性的魅力，听上去比她的相貌显得更加成熟。只是语气过于冰冷，让人难以接近。
“我不过是在河边散步，怎么就是在跟着你了？”明川以一种无赖般的口吻回答道。
女人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
“说起来我倒是想问问你。”明川略微扬了扬眉角，用一种恶人先告状般欠揍的语气质问道，“你出现的地方总是会有命案发生，难道你想说这是巧合么？”
女人闻言愣了愣，接着看向明川的眼神变得戒备起来：“你是警察的人？还是那家伙派来跟踪我的？”
那家伙？明川对对方所提起的事情产生了一些好奇。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那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想套出对方的话，他干脆就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那两具尸体究竟是……”
明川的话尚未说完，视线中的景色就突然旋转了起来，接着他便感觉到身子一轻，整个身体翻了个个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连对方什么时候出手的他都没有看清，就被直接干翻在地，明川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卧槽！这女人手法好快！”的感叹。
没等他感概完毕，女人已经抬起了腿，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此时他的右手被对方牢牢的拽着，整个身子平躺在地面上，一只平实的鞋底重重的踏在他的胸口，使得他完全动弹不得。
还好，这女人没有穿高跟鞋，不然此时他可就不止是动弹不得这么简单了，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女人居高临下的瞪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是冰冷的杀意。
“没想到他竟然会派这么弱的家伙来跟踪我，真是太小瞧我了。”女人冷哼了一声，作势就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痛痛痛痛！”明川毫无形象的在女人的脚下大声呼痛，他可不在乎什么形象，话说回来就在他被掀翻在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形象了，此时还需要在乎什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河岸边没什么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面的命案现场吸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引来旁人的围观。
“说吧，那家伙在什么地方？他不会只派了你一个人吧。”女人露出鄙夷的眼神，对于明川这种看似没有骨气的行径打心眼里的鄙视。
“你说的‘那家伙’是谁我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回答？”明川知道自己这是玩脱了，不禁有些汗颜。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凶猛，刚才就不应该顺口瞎说。
“你想骗我？”女人显然不信。
“好吧，我实话实话好了。”明川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被这个女人蹂躏，只好投降，老实的说道，“实际上我是怀疑你与最近两起发生在梅里河的命案有关，所以才跟着你的。”
“警察？”女人愣了愣。
“咳咳，类似吧。”明川说着用力的晃了晃自己被对方钳制着的右手，手臂已经麻掉了啊，再不放手这条胳膊可就要脱臼了。
“类似？什么意思？”女人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明川见周围没有行人，对方又因为疑虑露出了一些破绽，立刻高声喊了一句：“影澜，上！”
女人见对方身下的影子突然活了一般，猛地朝自己蹿了过来，震惊之下松开了手和脚，朝后退了几步。
然而她的动作却没有影澜那样快，只一眨眼的功夫，黑影就将她团团围住。
眼前突然一黑，女人的脚下便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几步，便与影澜一起跌入了河中。
落水的声音不算很响，也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明川从地面上坐起身，也没有急着站起来，一边甩着发麻的手臂一边抚着胸口，双眼紧盯着河面。
果然，没等多久，河面上就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接着，影澜从河水中蹿了出来，回到了明川的脚下。
“她人呢？”明川纳闷的问道，影澜怎么会放任那个女的一个人在河里，自己跑了出来？
“不知道。”影澜的声音里有些迟疑，“入了水之后，她就像融化了一样不见了。”
“融化？”明川知道影澜不怎么会用形容词，不过听了之后还是感觉有些诡异。
“明川大人，这个女人有点不太对劲啊。”影澜从影子里冒了点头出来，像是在找寻什么一般朝河面看去，说话的语气并不十分的肯定，“总觉得她的身上藏着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是鬼怪么？”明川问道。
“不知道啊。”影澜回答道。
正当他们聊得起劲，河面突起一道强风。
那道风来得突然，而且很古怪，仅仅只在河面上刮起，吹得河面皱起一阵阵的波澜，岸上却十分平静，连一点微风都感觉不到。给人的感觉十分不自然。
就在这个时候，明川突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全身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鬼气，而且非常的浓郁，就这么突然的，凭空的，出现在了河面上。
这般惊人的鬼气他之前为何完全没有感觉得到？
明川从地上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盯着河面。
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半透明的人影看上去像是什么立体投影仪投射过去的一般，显得毫不真实，身上的服饰款式很是奇特，上衣青色，整个右肩与右臂都裸.露着，左边却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袖，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下身穿着宽松的月白色的长裤，脚踝处却扎的紧紧的。双脚赤.裸，没有穿任何鞋袜。
人影的五官非常精致，让人无法分辨男女，一头短发则是艳丽的红，颜色看起来很像此时天空中的夕阳。
那人影就那样站立在河中心，脚尖点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当那人影出现的同时，影澜也从明川的影子里飘了出来，飘在了他的身前做出了守护的架势。
明川左右看了看，周围虽然有过往的行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移到这边，他顿时明白普通人看不见它们。
影澜没有显出实体，而对方，显然也是鬼怪，不会被普通人看见。
红发的人影歪了歪头，看着影澜的表情有些疑惑。
“什么人？”影澜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在影澜与明川的身上来回穿梭了一阵，眨了眨眼睛。
明川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瞳与他的头发一样，是艳红色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家主人无礼？”红发人影开了口，声音轻柔低沉，听起来有些空灵。
这人影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不仅是相貌，竟然连声音都这般中性。
“你的主人莫非是刚才落水的女的？”明川一边问一边朝水面上看去，河面依旧平静无波，在夕阳之下闪动着鳞鳞的光芒，“你不快些救她上来这样好么？会淹死的。”
听了这话，人影偏了偏脑袋，视线定在了明川的身上，片刻之后说道：“你闻起来很好吃啊。”
“啥？”明川愣住，他们说话的频率好像不太对吧？怎么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我肚子饿了。”人影说着撇了撇嘴，看向明川的眼神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喂，影澜，这家伙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或者姐妹吧？”除了相貌之外，这两家伙给人的感觉还真是几乎完全一样。
影澜没有回答，一动不动的站在他的前方，似乎对面前的人影充满了戒备。
“凌，我能吃了这个男人么？”人影说着侧过头，对脚下的水面问道。
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扬起一阵水花，刚刚落水的女人猛地从河中钻了出来，半个身子浮在河面上冷冷的盯着岸上的明川与影澜，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因为疲累，此时她的胸口正剧烈的起伏着。
“凌？”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红发人影忍不住又开了口。
“这家伙的身份没有确定，暂时不能吃。”被称之为“凌”的女人在河中冷冷的说道。
“哦。”红发人影显得十分失望。
“不过由于无法确定身份，所以，箐红，将他们抓起来。我要确认他们究竟是不是‘他’派来监视我的！”女人扬手一指，指着明川的脸，对红发的人影说道。
“是！”被称为箐红的人影得了命令似乎非常高兴，咧着嘴露着大大的笑容就朝明川扑了过去。
“哎呦我擦，这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你这女人也太霸道了吧！”明川一边转身逃跑一边哇哇的叫着，可能是因为他喊叫的声音太大，总算是引起了周围行人的侧目。
影澜跟在他的后面，跑了一段后发现对方追了上来，立刻转身，拦住了箐红。
箐红的身手显然不错，见影澜身子一卷就想缠上自己，抬手一拨，脚步一转，旋身就转到了影澜的背后，接着双手抬起绕过肩膀，抓住影澜就想来个背摔。
影澜却顺势扭动整个身躯，原本应该是后背的一面像是调了个儿一般变成了正面，触手般的四肢朝反方向伸去，如同八爪鱼一般扒住了箐红的后背，任他怎么甩也无法将其甩开。
“哼哼，你以为影澜的身子有前后么？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影澜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正面，因为它的本体是一团影子啊，哈哈哈哈。”明川一边跑一边扭着头大笑，大声嘲弄着被影澜团团包裹住的箐红，一点儿也不在乎周围行人看他的目光。
“那么，你的特点是没有脸皮么？因为你本身太过无耻猥琐？”
一个略带沙哑的冰冷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前响起，还没等他转过头面向正前方，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胸口袭来，使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倒。
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明川龇着牙一边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一边抬头，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一团黑影笼罩了下来。
没来得及多想，明川顺势躺倒就地一滚。
就在他滚出去的同时，对方的脚已经踩了下来，一脚踏空踩在了他刚刚跌倒的地面上，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这一脚可就直接踩在他脸上了。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喜欢踩人啊？莫非本职是做女王的？”对方这形象，手里配上一条小皮鞭，再换一身皮质紧身衣，啧啧……
不得不说，在这种状况之下，他还有心思yy，也算是心大的令人汗颜。明川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在心底默默的佩服着自己。
对方的动作极快，一脚踩空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就朝明川滚走的方向追去，几步追上对着尚没有完全起身的明川抬脚就是一记侧踢。
这一次明川也是早有防备，见对方踢过来，立刻弯曲手肘，将手臂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脚。
虽然攻击是挡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力气竟然会大的夸张，直接将他踢得整个身子平移了好一段距离才稳住脚步。
左臂火辣辣的疼，想必已经一片青紫。明川龇牙咧嘴的差点儿掉出眼泪。
但是这时候也没有时间让他休整一番，那个身穿长裙的古怪女人已经追了过来。
这女人绝对是练家子，穿着这么长的裙子竟然也不会影响她的行动，这简直没有道理啊。
对方当然不会和他讲道理，人未到招先至，就见她一边跑着一边将手缩进袖笼之中，接着抬手一扬，一片灰白色的烟雾就撒了过来。
擦，不会是石灰粉吧？这女人玩阴的？
明川一边在心底咒骂一边赶紧抬起手臂护住眼睛，结果很快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对方撒过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石灰粉，而是一把细盐。
趁着明川抬手护眼的档儿，那女人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抬腿屈膝，狠狠的给了他胸腹一膝盖。
这还不算完，女人放下腿之后，双手依然紧抓着明川的双肩旁的衣领，整个身子一转，背朝着明川用力一弓身，就将他从头顶上甩了出去。
对方的连招又快又狠，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各种诡计诈术，打得明川是措手不及。
直到自己的身子被对方摔飞，发现周围的景色在眼前旋转，明川这才有所反应。
他的动作也是极快，身体横飞在半空的时候用力一扭，便使得自己的双脚先行着地。
双脚落地之后，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子，没有再次摔倒。然而没等他站直，对方就再次欺身前来。
就见那女人冲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的面门伸出左手，手掌一张便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右手乘机就从他被遮挡住视线的盲区攻了过来。
若是普通人，视线这样被遮挡之后定会产生一瞬间的混乱，但是明川的感觉比常人敏感许多，又是经常经历各种场面的，当即便做出了反应，双手交叉挡住了对方的右拳。
女人似乎没有想到明川能挡下自己的攻击，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左手直接变掌为拳，直接就朝明川的双眼砸了下去。
因为之前那一瞬间的停顿，明川有了喘息的时间，此时身子微微后仰，扭转腰部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一曲，对准了对方的腋下就是一肘子。
腋下是人体的要害之一，直接遭受攻击之后饶是多厉害的人一时间也会感到吃不消，尤其是对于女子。
对方果然吃痛的缩起了身子，明川便乘此机会一掌卡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其按在了河岸边的一棵树干上，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右手腕，牢牢的将其束缚住。
女人似乎没想到只一个瞬间，他们两人的立场就彻底的对调了。
“虽然我一般不打女人，不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明川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对着面前的女人说道，“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与这两次的命案有什么关系？”
听到明川的问话，女人略微愣了愣，眼神中露出微怔的神色，不过也只是一瞬，接着露出笑容：“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么？真是天真。”
没等明川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一阵炙烈的热浪突然就朝他的后背袭来，接着便是影澜的一阵惊呼：“明川大人！小心！”
随着这一声惊呼，明川只感到自己的整个后背似乎正在被火焰炙烤，而他的眼前，女子冰冷的双眼中似乎映衬着妖艳的红光。
火焰，毫无征兆的将他团团包围，一个瞬间就将他完全吞没。
“明川大人！”影澜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的就飞扑了过去，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艳丽的红色遮掩了他的视线，连面前的女人都变得模糊起来。
热浪滚滚而来，很快他便感觉到自己皮肤传来阵阵的刺痛。
鼻子里似乎闻到了一缕焦香。
预料中的剧痛尚未袭来，眼前就被一片黑影笼罩。
“看你的样子，似乎确实不是‘他’的手下。”女人的声音冰冷的在耳边响起，“这次就饶过你。”
艳丽的红色渐渐的变淡，最后消失于无。
女人似乎解开了自己的长裙，将两人围拢在了其内。
直到这时，明川才发现，原来女人身上穿的那条长裙竟别有玄机，或许应该称其为长袍才更加合适，而对方在灰色的长袍之下竟还穿着另外一套衣服。
将袍子抖开，女人后退了几步，与明川拉开了距离。
灰色的袍子上还带着点点火星，对方随意的抖了抖就将那火星给扑灭了，除此之外，袍子完好无损，并没有因为火烧而显出任何焦黑的痕迹。
褪下长袍之后，女子一身休闲的打扮，t恤牛仔外加运动鞋，使得原本冰冷神秘的气质增添了一份青春活力。而同时，她的身上也出现了正常人所应该具有的活人的生气。
见两人停止了交火，影澜与箐红纷纷飘了回来，分别立在了两人的身侧。
“明川是吧？”女人嘴角微勾，眼神依然冰冷，却很明显的没有了之前的杀气，“我记住你了，这次先放过你，下次若是再跟踪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女人一手抱着那件灰色的长袍，另一只手抬起冲着箐红招了招，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明川却不想就此罢休，完全没有被对方饶过一命的自觉，“那两起命案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
女人微微停下脚步，扭过头问道：“与你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明川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可是接了这次事件的委托。”
“委托？”女人转过身，皱起了双眉。
“对，调查这件事的真相，就是我接的委托。”明川没有丝毫说谎时该有的心虚，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自然。
“你……”女人闻言，先是惊讶，接着露出了然的神色，转过身，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原来你是同行，抱歉，之前真是失礼了。”
对于对方的这个回答，明川倒是没有感到丝毫惊奇。
早在刚才交手之前，他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这女人要么就是命案的凶手，要么就是与他一样，是为了调查这些命案而来。
同行么？得知这个答案之后，他却没有因此而松口气。
同行，并不代表这女的不是凶手。想起之前的辉夜，有些同行，是会利用鬼怪来杀人的。
交手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女的实力不凡。若是她是凶手，这次的事情怕是不好解决。
此时明川已经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接到任何与梅里河这两起命案有关的委托。他会在这儿完全就是在多管闲事外加好奇。
不过在得知明川只是个“普通的”同行，女人却收起了之前的敌意，淡淡的笑了一下，朝明川伸出右手，略有些歉意的说道：“我是高山凌，抱歉，刚才鲁莽了。”
明川与对方简单的握了握手，同样回应道：“明川，原来是同行，失敬失敬。”
握手之后，高山凌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了明川一眼，语气中略带着一丝好奇，轻声说道：“虽然听说除了我们高山家之外还有其他的同行存在，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实力，不如我们联手好了。”
“联手？”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既然我们的目的相同，联手一起调查才是最有效率的，不是么？”高山凌理所当然的说道。
听了高山凌的提议，明川并没有开口，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怎么？不愿意？”高山凌见他这个态度，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起来。
“倒不是说不愿意。”明川半眯着眼，一脸兴趣缺缺的说道，“关键是我这个人单干惯了，行事比较随意，与人联手恐怕不仅无法提升效率，反而还会变得束手束脚。”
“是么？”高山凌盯着明川看了半晌，冷哼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希望日后的调查中你不要来妨碍我。”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转身，黑发一甩，带着箐红朝梅里河下游的方向走去。
明川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知道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转过身，面向着梅里河平静浑浊的河面。
这看似平静的河面之下，看来影藏了一只杀人的鬼怪。而且，就在他的眼皮之下，已经杀了至少两个人了。
联手么？既然对方提出了这样的提议，说明这个女人确实是来解决河里的鬼怪的，而不是像他怀疑的那样与辉夜一般，会利用鬼怪来为非作歹。
不用与这女人为敌，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明川大人，您为什么要拒绝她？”影澜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当然得拒绝，我又没有接到委托，调查什么啊？”明川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面，语气随意的说道，“再说了，你以为那个女人是真的想与我们联手？”
“诶？不是么？”影澜闻言有些惊讶，若不想与他们联手，为何要对他们提出邀请？
“她是想通过联手调查的方式来探我们的虚实。”明川对于自己这个智商欠了把火候的手下十分无奈，这么明显的企图也就只能骗骗影澜这种家伙了。
“诶？！”影澜果然震惊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抱有这种目的。
“刚才你与那个箐红交手，感觉如何？”明川问道。
“那家伙很厉害。”影澜坦然的回答道。
“与你相比呢？”明川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影子，此时影澜已经缩了回去，只冒出了一点点头，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地上有一块不平整的凸起。
“嗯……”听到这个问题，影澜思考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才回答道，“不知道啊，刚才交手的时间太短了。”
与现在的影澜不相上下么？
刚才的火焰，就是箐红的手笔吧。毕竟他没有看到高山凌做了什么手脚，在场的除了她之外也就只有箐红了。
明川眯了眯眼睛，面对着湖面，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傍晚的微风带着暖意，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一道道的皱褶。
“高山么？这姓氏蛮少见的。”明川低声喃喃的说道，“听那女人的口气，她家似乎有不少以此为生的人啊。”
“这个家族我听说过啊，明川大人。”影澜插口说道。
“你听说过？”明川纳闷，如果影澜知道的话，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它提起过？
“这个家族蛮有名的，一般活得久的鬼怪们大多听说过。”影澜说道，“他们家族世代都以驱鬼为生，也出过很多厉害的家伙，所以在鬼怪之中还挺有名气的。”
“哦？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明川纳闷道。
“诶？是么？”对于明川的这个问题，影澜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明川想了想，很可能是因为他很少与同行打交道，而他的这个使魔又不怎么靠谱，所以才没有听说过关于高山家族的事情。
这样说起来，若是不算之前的辉夜——毕竟辉夜是利用鬼怪来作恶，以此牟取利益，与他本质上的道就是完全不同的——这个高山凌可能算是他所认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行。
“说起来，既然他们家族历代都是驱鬼师，你与他们家族的人打过交道么？”明川看了影澜一眼，这家伙活了很长时间了，在遇到他之前，也不知道有没有与其他的驱鬼师交过手。
“额，高山么？好像有，又好像……”影澜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不确定，“到底有没有遇见过呢？”
明川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影澜这个家伙除了武力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指望不上。
“算了，不管这些。”明川见影澜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总之听你这么一说，这个高山凌也不是什么小角色，这河里的家伙有高山家的人负责，我们也用不着多管这个闲事了。”
能带着箐红那种程度的鬼怪手下，即便排除高山家的名号，高山凌的实力也确实不容小看。而且除了箐红之外，她手中的那件灰色长袍显然也不是凡品，很有可能她能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的秘诀就在那件袍子上。
水火不侵么？防御能力应该很强吧。
不过，高山凌口中的“他”又是谁呢？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他”派来监视她的，这个“他”应该与高山凌是敌对的关系吧？高山家的竞争对手？还是其他与高山家有仇的同行？
明川的心里虽然疑惑，同时还有那么一些好奇，但是这毕竟是那个女人的事情，此时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快便将这个问题放在了一边，不再过问。
“回家吧，明天还要去驾校练车。”明川说着展开了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待会儿还得提醒一下翟菲菲，让他们不要继续白费功夫的寻找人类凶手了。”
一边说着，明川转过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河岸。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平静的河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串气泡，就好像水下有一尾体型巨大的鱼此时浮上了水面。而此时的河面上，在夕阳的映衬之下，变得一片殷红。
血一般的红色浸染了整个河面，给平静的梅里河带来一丝不祥。
第二天一早，明川挣扎着从舒适的被窝里爬了起来，睡眼惺忪的来到驾校。
教他科目二的教练是个大嗓门的中年人，姓柯，脑门很大，鼻子很圆，脸上泛着油光，满脸的胡茬，看起来一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
除了明川之外，这教练同时还带了四名学员，其中一男一女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是在校的大学生，剩下的两人中，有一名年纪与教练差不多的中年女人，以及一名手臂上纹着纹身的壮汉。
驾校第一天的练习很简单，就是教他们怎么让车子前进后退。
简单的介绍完哪里是油门哪里是刹车哪里是离合之后，教练便让他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的上车练习。
那名手臂上纹了纹身的壮汉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其他三人竟然没有人敢与他争抢第一的位置。
明川打了个哈欠，也同样的退在后面。他倒不是害怕那个一身小混混气质的壮汉，只是觉得排第几都无所谓，懒得跑去出这个头。便懒懒的站在一旁一边抽着烟安静的等待，一边半眯着眼打量着其他三人。
中年女人有点微微发福，不过总体来说保养的挺不错，画着淡妆的脸上还保留着年轻时的七分姿容，休闲的穿着也不像是便宜货，看起来家境颇为殷实富裕。
两名大学生应该是一对情侣，从他们聊天的只言片语能听出来，两人同时也是同班同学。男的看上去很健谈，一副自信的模样。女的话比较少，但是很爱笑，圆圆的脸笑起来时的模样很是可爱。
纹身壮汉已经上了车，教练坐在了副驾驶室，车子在他们面前徐徐的发动起来。
很可能是不想掺和到那对小情侣的中间，中年女子百无聊赖的走到明川身边，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聊天的内容既无意义又没什么营养，纯粹就是为了消磨等待的时间。明川也就随意的附和了两句。
很快，壮汉练完下了车，中年女人排在了第二个。
下车之后，壮汉没有离开，走到了他们的旁边蹲了下来，等待着第二次上车的机会。
明川左右无事，便走了过去，递了一支烟到壮汉的面前。
壮汉抬起头看了看他，接过烟的时候道了谢。
“哥们，你这纹身看起来挺潮啊，这是什么？恶鬼？”打从一开始明川就注意到这男人手臂上的纹身图案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吓唬人，壮汉的左臂上纹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鬼脸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独角，模样十分凶恶。
壮汉吸了一口明川递过来的香烟，嘿嘿笑了笑，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恶鬼，是修罗。”
“修罗？”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就是那个阿修罗的修罗么？”
“咦？你知道啊？”壮汉一听来了兴致，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概听过吧。”明川心说，现在漫画网文这么流行，还会有人没有听说过“阿修罗”这个名号么？至于这么兴奋？“一般不是都纹个龙啊虎啊什么的么？你的品味倒是与众不同啊。”
“什么龙、虎，那些都弱爆了，我纹的这个可是天界的战神哦，很牛掰的。”壮汉竟然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明川眨了眨眼，发现这个外表看起来像个小混混的壮汉，竟然会是个话唠！只听了一会儿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前来搭话。
结果，因为被纹身壮汉缠着，明川很自然的排到了最后。一轮练完之后，又重新按照之前的顺序练了一轮，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除了感觉到异常的疲惫之外，半天的收获就是他们已经知道怎么能让一辆静止的车子动起来，以及刹车与油门之间的区别。
纹身壮汉与明川也彻底的熟稔起来，这人虽然在身上纹了个可怕的纹身，又有一身贲张的肌肉，给人的感觉十分可怕，但事实上却是个单纯的家伙。不仅话唠还毫无心机，半天的功夫，已经将自家老底都说得差不多了。直到走出驾校，才恋恋不舍的与明川道别。
耳边总算是清净了下来，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在未来的两周内，每天上午都要来这驾校受半天的折磨，明川就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太美好。
驾校的位置距离梅里河的河岸很近，走出大门没多远，就走到了河岸的附近。
“明川大人，您对那个男的有兴趣？”影澜潜在影子里轻声的问道。
“呸呸呸，什么有兴趣？说的我好像基佬一样。”明川不满的纠正对方的说辞，“我是对他那个纹身有兴趣。”
“诶？您也想在胳膊上画一只鬼王？”影澜纳闷的问道。
“鬼王？”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不是修罗么？”
“修罗是什么？”影澜显然没有听过阿修罗的名号，有些疑惑的问道。
明川可不想给影澜普及佛教传说，更不想解释什么是“天龙八部”，随口岔开话题，继续问道：“你所说的鬼王是什么？”
“鬼王就是鬼王啊。”影澜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鬼界的王？”明川根据字面的意思问道。
“诶？那是什么？”影澜却是一嘴的懵逼。
“……”明川觉得自己与影澜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了。
好不容易，明川总算是从二货影澜的嘴巴里弄明白了何为“鬼王”，其实说白了，这个“鬼王”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就算它存在过也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它。它不过是鬼怪中的一个象征，就好像人类心中的上帝一样，算是鬼怪们所崇拜的一个神祗。
只不过对于心目中的神祗，鬼怪的崇拜方式与人类不太一样，对于神祗的敬畏之情也与人类有些不同。
原本明川只是因为那个纹身的图案有些特别，而且描绘的非常精致才注意到它的，没想到那个图案竟然会这么的与众不同。
一个不存在的“鬼王”，鬼怪们的“神祗”，究竟会有多少人知道呢？又有多少人会将这种图案做成纹身纹在其他人的身上呢？有机会他一定要去那间纹身店逛逛，看看店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关于纹身店的消息，想必从那个壮汉那里很容易就能打听到的。
“将那玩意儿纹在身上，不会招来噩运吧？”明川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啊。”影澜有点儿蒙圈，“我也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将“鬼王”的头像纹绘在自己身上随身携带，这种事儿饶是它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
“明天见面的时候，先打听一下那家纹身店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咦？前面桥上的不是那两个大学生么？他们两个在……”
话音未落，明川的眼前发生了奇特的一幕。
梅里河的河面，突然卷起了一阵巨浪，直直的朝桥上的两人拍了下去。
河中怎么会掀起巨浪？又不是在海边。
这浪头来的突然，而且十分的诡异。
桥上的那一对年轻的情侣十分危险，眼看着就要被浪头拍中。
虽然现在是白天，周围还有行人，但是明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影澜！”
明川话音刚起，一道黑影便从他脚下的影子中飞蹿了出去，直扑桥上已经被吓蒙了的两人。
浪头拍下的瞬间，只见那黑影一卷，迅速的就冲出了浪头。
然而影澜的速度虽快，却只来得及救出一人。另一人还是被巨浪拍中，直接被水流冲进了河中。
混乱之中明川也没有看清影澜卷走的是情侣中的哪一个，但是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情急之下，想也没想的就跳进了河中救人。
他很清楚，在刚才那阵浪头的拍击之下，即使那人会游泳也没用，直接被拍蒙了呛了水，再厉害的游泳健将都会有危险。
平静的河面之下，水流比想象中的更加喘急。
明川跳下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脱衣服，身上的衣服湿了之后阻力极大，划了几次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极重。
必须得快些将人救上去，否则自己也会有危险。
浑浊的水中到处都打着旋儿，明川很快就看到漂浮在河底的大学生。
掉下来的是小情侣中的那个男的，正如明川所料的那样，在他被浪头拍打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晕了过去，此时沉在了河底不省人事。
发现了目标，明川双脚一蹬，就朝着那名大学生游了过去。
河水中的漩涡变得越来越多，当他靠近大学生的附近时，水中已经卷起了数道细长的龙卷。
水流旋转之下产生强大的吸引力，试图将明川吸入漩涡之中。
明川奋力与这股力量抗衡，努力的朝大学生靠近，然而昏迷中的大学生却毫无抵抗的任由水流将他的身体朝漩涡中卷去。
费了老半天的劲，却发现自己与大学生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还在不断的拉长。而此时明川肺部的空气已经快要耗尽，巨大的压力使得他感觉自己的肺就要爆炸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踏着水朝河面上游，想先浮上去换口气再下来救人。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企图，河水中的那几道漩涡就像是有着生命与意识一般，朝着他涌了过去。
几道细细的龙卷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飞快的旋转起来，形成一股巨大的吸附力，将明川硬生生的朝着漩涡的深处扯去。
在漩涡之中，明川肺中所剩下的那么一点点空气被消耗殆尽，最终忍不住张开了嘴巴吸了一口。
水流立刻朝他的口中涌入，只一瞬间就填满了他的胸腹。
被呛得想要咳嗽，然而张开嘴之后，水流涌入的更凶。
窒息与疼痛填满了他的胸腔，频死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的忍受的。
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想呼唤影澜前来救援，但是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将手深入自己的怀中，想掏出净铃。
明川的心里很清楚，普通的河水中是不会出现这种夸张的漩涡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水中作怪。或许净铃的声音能使对方受到影响。
只要争取到一点点空隙，他便能从这险境之中挣脱。
手指触及净铃温润的表面，明川的周围开始飘起淡淡的白雾，只是在这浑浊的河底，看起来并不会太过显眼。
黑色的短发从发梢开始，渐渐的变白。
突然，一道灰色的影子快速的游了过来。
恍惚之中，明川还以为是一条大鱼朝自己靠近。
灰色的影子在河水里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灵活的游到了他的身前，将他与漩涡分隔开来。
黑色的头发在他眼前飘散，一根根发丝在水中浮动，每一根都像是有着生命，随着水流上下摇摆跳动着。
高山凌背对着明川，右手一扬，几张符纸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直接飞进了漩涡的中心。
水流像是被那几张符纸堵住了一般停止了旋转，明川感觉那股巨大的拉扯力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山凌转过身，冲着他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明川知道，无论河里的是东西什么，都不是几张符纸就能轻易解决掉的，高山凌不过是暂时的压制住了它，他必须乘此机会浮上去换口气，还要将那名大学生救上去才行，不然耽搁久了，情况怕是会十分不妙。
知道情况紧急，明川立刻蹬着脚浮上了水面。
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空气瞬间填满他的肺部，一阵阵剧烈的刺痛感立刻从胸腔深处袭来，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两声，吐出几口河水。
稍微缓了缓，明川就想重新潜入河中，那名大学生可还在水里泡着呢，拖久了可就没救了。
没等他将脑袋埋入水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啦”一阵声响，回头一看，就见到高山凌已经拖着大学生浮出了水面。
明川心说，怪不得刚才这妹纸没与他一起浮上来，原来是回去救人了啊。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帮着高山凌将那名大学生拖上了岸，给对方做了简单的心肺复苏术，明川累得几乎瘫倒在了地上。
在他们还未上岸之前，那对小情侣中的另一个已经打电话报了警，同时叫了救护车，这时候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明川丝毫不在乎形象的坐在地上，扭头看了看高山凌。妹纸穿着那件古怪的灰色长袍，袍子的防水效果显然不错，随着水滴滴落，表面上已经有了变干的趋势。
上了岸之后高山凌就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皱着眉盯着河面，目光冰冷锐利的似乎能直接穿过这深深的河水，直接看到河床的底部。
她的目光正在搜索着河底的鬼怪。
高山凌的眉头越皱越深，整张脸上布满了阴云。
很显然，刚才在水里作恶的鬼怪，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察觉到了不妙，所以迅速的逃离了。
“刚才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明川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了明川的问话，高山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拒绝了与我联手，我想我没有义务将自己这边的情报白白的告诉你吧。”
“……”明川被噎了一下，这女人莫非是在记仇？因为之前自己拒绝了她的邀请，所以生气了？
然而他却无法反驳对方的这句话。
果然啊，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明川愣了愣之后随即耸耸肩，脸上恢复了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虽然我们没有联手，不过也可以交换一下情报嘛，综合我们两家的情报，对于我们双方来说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也会更有效率？不是么？”
高山凌闻言就只是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带着一抹轻蔑：“你连怪物的真身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和我交换情报？”她可不认为对方会有她感兴趣的情报。
“虽然我不知道对方的真身，但是我知道其他有用的东西，你若是……”
“哦？是么？你先说说看是关于哪方面的？”高山凌冷冰冰的打断了明川，很显然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是在胡说八道，所以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听他继续在那里忽悠。
毫无征兆的，明川就被眼前的女人将了一军，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了起来。
这妹纸十分聪明，没有直接问他所知道的具体内容，而是问他所知道的情报是关于哪个方面的。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借口让对方先透点底出来。
原本明川的打算是，只要高山凌表现出对他的“情报”内容有些兴趣，他就能以此为由让对方先露点底子出来。比如说，让对方先表示点诚意，告诉自己那个鬼怪究竟是个怎样的家伙，然后他才将自己的“情报”说出来。
他当然不会认为高山凌会天真的将她所搜集到的情报一股脑的交代出来，只要对方能透露一点儿相关的讯息，他就能顺藤摸瓜的调查下去，这样总比现在这样啥都不知道的强。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小伎俩不能经常使用，一次也就足够了，因为不管成不成功，之后对方都会对他产生戒心。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敏捷，只一瞬间就识破了他的企图。
“你以为随口编几句谎话就能骗得了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高山凌冷冰冰的勾了勾嘴角，丝毫没有掩饰眼神中的轻蔑，“你这种小伎俩，在我面前是没有用的。”
说完，高山凌不再啰嗦，脚步一转，便沿着河岸朝上游的方向走去。
对方转身的时候，黑发甩动溅了他一脸的河水，明川也没有理会这些，双眼定定的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不远处传来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明川不想卷进麻烦之中，从地上站起身，毫不在乎的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就朝着高山凌相反的方向走去。
惊魂未定的女大学生满心都是自己恋人的安危，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明川与高山凌都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到住处将满身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明川不断的在心底叹气。
本来想着，这次的事件他并没有接到委托，而且又有高山家的高手坐镇，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可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他直接撞上。
自己这一段时间都要在驾校练车，而梅里河就在驾校的门口，鬼怪近在咫尺，若是放着不管难保会不会再次出现今天的状况。
他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前提是，这个“闲事”发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挠了挠头发，明川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看来这次得做白工了。”
“做什么白工？”影澜冒出来插口问道。
“就是河里的家伙啊。”明川说着不悦的瞥了影子里的二货一眼，没好气的问道，“刚才你干嘛去了？看到我溺水也不知道赶过来救援？”
“诶？溺水？”影澜很纳闷，“大人您不是自己跳进去的么？”
“就算是我自己跳进去的，你难道不知道普通人在水里面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么？”明川气得咬牙切齿，“见我那么长时间没浮上去，也不知道赶过来救人。”
“额，人类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为什么？”影澜疑惑。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明川现在彻底的没有了生气的力气，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因为没办法呼吸。总之，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得主动一点，立刻赶过来救援。”
见影澜似乎还有疑问，明川立刻抬起脚朝门外走去。
“明川大人，我们去哪？”影澜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既然高山凌那边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只有换个地方打听啦。”明川叹了口气，在心底暗暗的思考，影澜这家伙的单纯究竟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换到哪里打听？”影澜继续问道。
“翟菲菲。”
他之前提醒了翟菲菲这次的事件是鬼怪所为，但是他们那边应该不会就凭着自己的一句话就停止搜查的吧。
说不定，他们警队已经掌握了很有用的线索了，毕竟警方有着身份上的优势，能轻易的获得第一手证据和资料，两次事件受害者的尸体也会作为物证在警方的鉴定科那里进行详细的尸检，而这个尸检的结果，对于分析犯人的身份和手法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能说服翟菲菲或者闫一杰将这些情报告诉他。
他可不认为翟菲菲比高山凌好对付。该怎么说呢？虽然翟菲菲的心机没有高山凌那么深，但是那个女警却也不是个笨蛋，而且还有着她自己的固执，对于认定的事情很难轻易的改变。
想让翟菲菲违背警队的规矩，将需要严格保密的情报透露给他这个“外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必须得琢磨出一个好办法才行啊，至少在理由方面得能说服对方。
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明川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的专长是对付鬼怪，至于如何应对女人，尤其是智商和相貌都颇高的女人，他真的不怎么擅长啊。
直到与翟菲菲见了面，明川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主意来套对方的话，只好将实情说了出来。
“你是说，因为亲眼看到河里的怪物袭击人，所以你下定了决心不再袖手旁观，打算插手这次的案子？”听了明川大致的叙述之后，翟菲菲坐在书桌前拖着腮帮笑眯眯的问道。
“大致就是这样吧，虽然实际情况和你理解的可能有点小小的差距。”自己被说的好像个“正义使者”，这使得明川感觉颇有些不习惯。
“差距？”翟菲菲闻言扬了扬眉毛，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难道说你是因为那个女人？叫做什么来着？高山凌？你是对那个女人产生了兴趣所以才……”刻意的隐匿了最后的词语，翟菲菲冲着明川坏笑了两声。
“……”是不是只要是女人就会有一颗八卦之心？明川有一瞬间的无语。
“哈哈，开个玩笑。”从座位里站了起来，翟菲菲大咧咧的拍了拍明川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既然你愿意协助警方进行调查，我们都感激不尽。”
“等等，协助警方？”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废话！难道你想让警方协助你？”翟菲菲白了他一眼。
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来着。当然，他很明智的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你上次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与闫队汇报过了。”翟菲菲笑眯眯的看着明川，细长的双眼笑得眯成了两道月牙般的细缝，“我和闫队都相信你的话，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不可能轻易的放弃这起案子。”
“所以说，你们一早就想请我来帮你们的忙么？”明川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含义，顿时有一种“哔了狗”的无语感。
自己这算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其实吧，我们挺犹豫的。”翟菲菲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的经费其实很紧张，而且，每一笔开销都要有详细的名目，需要层层上报，很麻烦的。”
警方请“外援”来协助查案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不过正常情况下所邀请的都是类似于律师、犯罪心理专家或者心理侧写师之类的专业人士，毕竟术业有专攻，在某些时候请教专业人士会提高破案的效率，这一点即便再如何固执的警员也是承认的。不过正如翟菲菲所说的那样，请“外援”所需要办理的手续很多，十分麻烦。
就算她与闫一杰不怕这个麻烦，但是邀请一名“驱鬼师”来做外援，这种事情一旦上报上去，闫一杰这个刑警队长的位子怕是也别想继续做了。
“所以？”明川抬起手没有丝毫形象的挖了挖耳朵。
“所以说，自掏腰包聘请你来当外援的事情，我和闫队都是拒绝的。”翟菲菲一脸正经的表情说道。
“……”这两个家伙莫非之前一直在考虑着怎么让自己来打白工？
“当我们苦恼不已的时候，没想到你竟然自动的为我们解决了这个难题，真是……我该说什么才好呢？”翟菲菲双手在胸前合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明川，十分刻意的做出了一脸感动状。
他这算是自动送上门了？
明川扯动了嘴角干笑了两声。心中有万匹羊驼奔腾不息。
翟菲菲回以灿烂的笑容，整张脸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
实际上闫一杰已经打算自掏腰包请明川来帮忙了。虽然说请一个“驱鬼师”实在是有损刑警队的威名，但是比起破案来说，名声这种东西不过是虚的。
当然翟菲菲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不然明川肯定会想办法从闫一杰那里讨一点好处。
明川也不是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只是郁闷了一下便恢复如常。耸了耸肩说道：“这次就算我倒霉吧，不过你们可别想着还有下一回。找我出手都是五万起步的，不能总帮你们做白工。”
反正这次的事件他已经决定插手了，不管如何，这白工也是做定了的。协助警方，或者让警方协助自己，不过是说法上有些不同，至于结果上对明川而言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仅如此，以协助警方的名义来进行调查，他的行动也能更加方便一些，至少他想知道任何情报都能轻易的从翟菲菲和闫一杰这边获得，也不用他再烦恼如何编谎话来套消息。
而且如果能以此卖个人情，以后自己在其他委托上若是有什么需要，相信闫一杰与翟菲菲也不会不给他个面子。
只要略加分析，这件事对于明川来说是一点儿都不亏的，真要算起来，这对于他们双方实际上是个双赢的局面。
此时明川想的更远。
当他在办理委托任务的过程中有所需要的时候，闫一杰与翟菲菲能够为他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而当警方在办理案件的时候他义务的提供一点外援，这种双方互利的合作关系如果能够结成的话，对他来说确实是百利无一害的。
当然了，这些是后话，能不能结成这样的合作关系关键还得看闫一杰的态度。
“是是是，明白啦，总之，这次的事件就麻烦你喽。”翟菲菲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这一次是我协助你们，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明川打了个哈欠，大咧咧的靠在了翟菲菲的办公桌上，“目前你们所掌握了哪些情报，还请不要藏私。”
总之，先套出点有用的情报再说，既然已经做定了白工，那么他就要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
“您请稍等。”翟菲菲毫不在乎对方的态度，笑着跑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看了看合拢的木门，明川在心中暗道：这女警果然比高山凌单纯一些，虽然有点小聪明，不过在心机上可就差得远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明川转过头再次打量了一番对方的办公室。
办公室依旧凌乱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也不知道与翟菲菲同一个办公室的另外两人是谁，每次来的时候都不见人影，只留着堆满卷宗材料的办公桌。
不过其他人如何他也不怎么关心，掏出香烟点燃，刚抽了两口，翟菲菲就抱着一个堆满了文件夹的纸盒子回来了。
大致的翻看了一遍，明川便将有用的资料从一堆卷宗里抽了出来。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尸检方面的报告。
实际上，警方发现的尸体并不是两具，而是三具。
第一具尸体正是明川从图书馆回来的那天夜里发现的，死者是一名女性，颇为年轻，从尸检的照片上来看相貌还称得上是清秀。
后面的两具尸体是同时发现的。也就是昨天，警方接到报案之后，在梅里河中一共打捞出两具尸体。这两名死者都是男性，一名三十来岁，一名二十来岁，目前身份也已经确认了。
三人的死亡原因都确认为溺亡，死亡地点也确定是在梅里河内，经过验证，他们肺部的液体确定是梅里河的河水无疑。
从尸检的报告上来看，没有发现什么比较可疑的地方，但是明川知道自己一定是漏看了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在发生第二起命案之前，翟菲菲就透露了第一起命案的死者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的情报，也就是说，从尸检上应该能看得出来第一起命案有些古怪。
不过明川不是专业人士，对于报告上所描述的内容只能看得似懂非懂，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究竟哪里不妥。
从明川的眼神中，翟菲菲看出了他的疑惑，没等他开口询问便自发的说道：“这三名死者都被判断为溺亡，但是尸体上的痕迹却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明川见翟菲菲愿意主动说明，便干脆的将报告推到了一边，仔细的聆听起来。
“死者的颈部软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翟菲菲说着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脖子，“有多处皮下组织出血，这附近的肌肉也有挫伤，这些都显示死者生前颈部曾被扼住。”
“也就是说，他们是被扼死的？”明川扬了扬眉。
“不，是被淹死的。”翟菲菲摇了摇头，“肺部充满了液体，造成窒息死亡，这是淹死的最基本特征，而且死者的胃肠道中也充满了溺液与泥沙。如果是死后落水，是不会有这些特征的。”
“所以说，你们怀疑是有人将他们拖进水里之后，扼住了他们的喉咙，然后使他们窒息死亡？”
“若仅是如此的话，事情就不会那么麻烦啦。”翟菲菲撇了撇嘴，“扼住对方的脖子，将面部压在河水中使其溺死，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人做过。”翟菲菲一边说一边做着掐住脖子往下按的动作说道。
“那么还有哪里让你们感觉到古怪的？”明川问道。
“溺液啊。”翟菲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肺部的位置，“死者体内的液体经过鉴定成分来自梅里河的河底。这就很奇怪了。”
同一条河的河面与河底的水流究竟有哪些不同，明川对这些了解的也不多，因此没有多问。毕竟是专业的鉴定结果，想必在这上面也不会出错。
总而言之，通过这些鉴定结果分析之后，凶手应该是将死者拖进了河底，然后扼住了死者的脖子，使其在河底溺亡。
“当然了，除了我说的这些之外还有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我就不一一解释给你听啦。”翟菲菲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接着说道，“除非是穿着潜水衣，不然我真的想象不出来，普通人能用什么样的方法做到这种事情。”
明川大致回忆了一番之前在河里遇到的事情，想了想之后问道：“那些尸体的脖子上，有没有留下扼痕？是直接用手掐的？”
“痕迹很像手指，但是没有指纹。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是在水里嘛，指纹之类的怎么可能留下来。”翟菲菲回答道。
明川闻言点了点头。
略微想了想，明川又问：“这几名死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第一名死者是s大的大二学生，另外两名死者则是某公司的职员，两人是同事，同时关系似乎也挺不错。”翟菲菲一边从纸盒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看着里面的资料一边说道，“张xx，就是年纪稍微大点的那个男的，三十二岁，已婚，李xx，二十九岁，未婚，案发的时候两人似乎是在单位加班，之后一起找了个地方喝了点酒吃了宵夜，在回家的途中一起遇害。”
“第一个呢？”
“第一名死者，严xx，是在与男友约会之后，准备回学校的时候遇害的。”翟菲菲说道，“据她男友所说，当晚因为分开的时间比较早，就只将她送到梅里河的岸边，随后两人就道了别，他自己就打了辆出租车回去了。”
“也就是说，第一起案子与第二起案子之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看起来死者之间毫无关联啊。
“的确，女大学生与公司的职员，无论性别还是身份，都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当然了，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的交集。”翟菲菲回答道。
明川想的更多，他将驾校的那对小情侣也同样的考虑了进去，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死者的尸体也没有其他损伤。
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河底的鬼怪杀人的动机。
泄愤么？将自己生前的恨意发泄到所遇见的每一个活人的身上？所以只要是途径梅里河的活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目标？
所以中午它没有攻击站在河岸边的自己，而是选择桥上的那对小情侣也是完全随机的？
“近期有没有在河里淹死的其他人？”从被害者的身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明川便打算从其他方面入手。
白天在河底，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厉鬼的鬼气。既然会潜伏在河中杀人，那么对方自身怕是与梅里河也脱不开关系。
凶手的本体很可能是溺死在梅里河中的亡魂。
“关于这个嘛……”翟菲菲说着脸上露出笑容，“在你之前说了这次的事件是鬼怪所为之后，我就已经开始调查了。”
说着，翟菲菲从纸盒子里抽出另一个文件夹，推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见状扬了扬眉，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女警的行动力会这么的迅速。
明川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那条看似毫不起眼，在他看来与其称之为河不如说是一条宽大水沟的梅里河，竟然会是s市的一处死亡之地。
说它是死亡之地或许有些夸张，但是每年在河中溺死的人数远远超过了明川的预估，尤其是夏天。
在河里游泳溺死的儿童、因各种压力投河自尽的成年人、意外落水的行人……
不过是近半年的溺死者资料，竟然会有厚厚的一沓。
随意的翻动着，纸张在他的两指之间哗哗作响，死者的照片快速的在他面前闪动，这些人无论生前是什么身份，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过怎样的酸苦，如今都已经化成了河底的泥沙，烟消云散。
隔着缭绕的烟雾，明川将那一沓溺死在河中的死者资料合上，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翟菲菲。
没等对方开口，翟菲菲便率先说道：“这些材料你可不能带走，想看就只能在这里看。”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不遵守。”翟菲菲固执的说道。
“……”对于这个女人的做法明川感到有些不能理解。
如果真的完全按照规矩来办事的话，这些材料根本不能拿出来给他看吧。
半眯着眼盯着对方半晌，见这女警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明川只得耸耸肩，妥协道：“既然你不让我拿走，那我就在这里看完。”
“在这儿你想看多久都没问题。”翟菲菲笑着保证道。
“现在不是多久的问题啊。”明川说着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忙活了一天，除了早上的泡面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吃，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噜噜的响了，“已经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我来要盒饭。”翟菲菲二话不说就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十分熟悉的拨了个号码，要了两份盒饭。
挂上电话之后，翟菲菲笑眯眯的对明川说道：“这家店送得很快的，虽然味道不算多好，不过最实惠。”
“味道什么的，总之不会比泡面难吃吧。”再一次被对方雷厉风行的行动能力所折服，明川一边低头继续翻动着手里的资料，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难道一天三餐都是泡面？”翟菲菲闻言好笑的说道。
“嗯。”明川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翟菲菲愣了愣，接着震惊了，“诶？！不是吧？一天三顿泡面？！”她只不过是开玩笑的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居然承认了！这日子过的也太艰苦了吧？
话说这家伙不是口口声声的“起步价五万块”么？怎么会穷到这种程度？赚的钱都哪去了？
还是说，“驱鬼师”的生意并不好做？也对，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有几个人还会相信世上有鬼怪幽魂存在？找他委托的人一定很少很少。
说起来，每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穿的衣服也都很类似啊，好像除了第一次见面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之外，最近一直就是一件黑色短体恤和一条牛仔裤外加运动鞋吧，难道穷的连衣服也买不起？
明川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一瞬间内，翟菲菲已经通过脑补，在脑海中将他描绘成了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悲惨形象。而且对于他的印象已经从最开始的不信任，到好奇，到现在的同情了。
其实翟菲菲还不太了解明川，如果真的与他熟识就会明白，他之所以一日三餐都以泡面为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懒得做其他的，之所以看起来像是没换衣服的原因是款式颜色差不多的衣服他有四套。
因为懒，因为怕麻烦，所以他吃饭只吃最简单省事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买衣服的时候会随便选一家店，找一款看起来最舒适的衣服然后一口气买好几件。
至于他赚的钱都花到哪去了，如果真的问他这个问题，他一定会想一想，然后告诉你他最大的开销就是每天的烟钱。
明川不是守财奴，只是对于吃喝和穿着上完全没什么讲究。
正如翟菲菲所说的那样，很快盒饭就送来了。
吃饭的时候，明川满头问号的看着面前的女警将为数不多的几块红烧肉挑到了自己的饭盒中，纳闷的问道：“你减肥？”
原本满心的同情被这一句话打破，翟菲菲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很胖？”
“不胖啊，所以我纳闷来着。”明川满脸的疑惑与无辜。
“我是看你平时吃不好，所以才想让你多吃一点！”翟菲菲没好气的说道，“算了，当我多管闲事。”
说完，她便迅速的将挑过去的肉又挑了回来。
明川呆愣的看着对方这么来回的折腾，心中暗道：女人的心思真是好难猜啊。
简单的扒完了盒饭，算是填饱了肚子，明川便继续埋头于成堆的资料之中。
将吃过饭的办公桌收拾妥当，翟菲菲就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她不知道明川想找什么样的线索情报，所以根本帮不上忙。在这方面，刑警的办事方式以及断案的经验也派不上任何的用场。
现在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她之前就已经与值班的警员打过了招呼，其他人就只当她在加班干活，也没人感到奇怪。
待明川好不容易将所有的资料仔细的阅读完毕，夜已经深了。
站了起来升了个懒腰，明川对着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翟菲菲说道：“喂，醒了，该走了。”
“额，去哪？”翟菲菲揉了揉眼睛，一脸迷茫的问道。
“梅里河。”明川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和肩膀，语气淡淡的说道。
“这么晚了，去那儿干嘛？”翟菲菲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去会会河里的鬼怪啊。”明川理所当然的回答，“虽然已经有些眉目，不过还是得去确认一下。”
“诶？”听到这里，翟菲菲总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猛地从座位里站了起来，问道，“你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了？”
“喂，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得去确认一下啊。”明川半眯着眼说道，那鬼怪的身份他还不能确定呢，只是有个想法，他必须得去试探一下。
为此，他得拉一个人陪他一起才行。
在明川的设想中，他的这次行动需要找一个人陪同，而翟菲菲则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夜深人静，街道上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变得十分寂寥。空旷的路面过往的车辆极为稀少，更是看不见一个行人的影子，这给予了某位女司机极好的发挥空间……
好像做了一次极速飞车，而且还是疯狂版的，当他们站在梅里河下游的一座石桥上时，明川整个人趴在了护栏上不断的呕吐着，很快就将胃里的东西全部贡献给了浑浊的河水。
好不容易胃里空了之后，明川有气无力的盯着脚下黑黝黝的河面，月光在河水的反射下摇摇晃晃……
恶……
不行了，又想吐……
“喂，你不要紧吧？”翟菲菲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自觉，笑眯眯的递了一瓶矿泉水。
“应该死不了。”明川在心底发誓，以后无论什么情况，都绝不会再坐这妹纸开的车了。
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是缓了过来，全身上下有一种死而复生后的舒爽感，这才站直了身子，背靠着护栏点燃了香烟。
“我们现在做什么？”翟菲菲也学着他的模样背靠着护栏，双手按在栏杆上，上半身微微的后仰。
“等待。”明川淡淡的回答道。
“等那鬼怪来找我们？”翟菲菲问道。
“嗯。”明川抬起了脖子，红色的火星在他眼皮底下一闪一灭，与黝黑天空中闪烁的群星混杂在了一起，在灰色的烟雾之中显得十分遥远。
“你怎么知道那鬼怪就一定会出现？”翟菲菲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也同样抬起了头。
灯光黯淡的深夜，夜空显得十分的清晰。深蓝如墨般的布景下星光闪烁，略微偏灰的云层在缓缓的移动，浩淼的无边无际。
出生于二十世纪末期，在都市中长大的翟菲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夺目的夜空，整个灵魂都像是被这无尽的星光洗涤了一般，令她感觉到异常的明净。
“我猜的。”明川半眯着眼，嘴巴里叼着香烟懒懒的回答，模样看起来十分煞风景。
“你会这么猜，总该有个理由吧？”翟菲菲才不会相信明川是随便乱猜的。这一个晚上的资料也不是白看的吧，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做。
“我现在还没法确定啊。”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有个想法，不过还是需要验证一番。”
“所以说，我们如果真的等来了那个鬼怪，就能验证你的推测？”翟菲菲从他的说法中推测道。
“嗯，大概是这样。”其实只是出现还不能完全验证，因为不排除偶然的因素，只有等他与那鬼怪再次交手之后，才能真正的确定他的想法是否正确。
“说起来，你会让我陪你一起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当你的司机，开车送你过来这个理由吧。”翟菲菲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如果不提开车这档子事儿，他觉得这女警还是个不错个姑娘。长得又漂亮，性格又积极，当然，有时候过于积极也是个问题。
总而言之，只要不提开车……
瞧啊，仅仅只是回忆了一下刚才坐车的经历，晕车的症状就又出现了。
翟菲菲看到明川表情，嘻嘻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既然不是，也就是说你特意让我陪你一起过来，是因为你的推测中，我这个角色是必须的么？”
明川闻言偏过头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女警，突然发现这妹纸的智商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高一点。
“猜中了？”从对方的神情中，翟菲菲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切并没有因为自己猜中而感到过于兴奋，只是歪着脑袋继续说道，“这么说来，在你的推测中，会引起鬼怪关注的对象一定是两个人喽？第一起案子中的女人刚刚与男友分别，可能是分别前就已经引来了鬼怪，只是男友走的太快，所以逃过了一劫。第二起案子是两个男人。再加上你之前说的被袭击的大学情侣……”
说到这里，翟菲菲停顿了下来，秀气的眉毛拧到了一起：“抛开第二起案子中的那两个男人，第一起案子和第三起事件的受害者都是情侣……”
“咳咳，那个……”一直沉默的明川突然开了口，干咳了两声打断了翟菲菲，“那两个男人是认识的，而且关系颇为亲密……”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其实是gay？”翟菲菲说着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他们都有女朋友诶，其中一个还结了婚的。”
“我什么时候说他们是gay了？”明川瞪着眼纳闷道。
“诶？你不是这个意思么？”翟非非惊讶道。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两个男的关系很不错，当时又刚刚喝过酒，走在一起勾肩搭背的，从河里看的话有可能将他们两个误认为是一对情侣吧。”明川可不承认自己有那种邪恶的猜测，他的想法可是很单纯很简单的，那就是鬼怪在河里看走眼了。
从验尸报告的照片上看，两个男的长相都很正常，不过其中一人偏瘦，头发又有点长，如果从背面也是有可能被看成是短发的妹纸的。
听了明川的解释之后，翟菲菲的嘴巴张的圆圆的，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我看了一下，大概几个月前，有个女的因为失恋投河自尽。尸体在河水里泡了好些日子才被找到。”明川接着说道。
“所以你就怀疑，是不是那个女的阴魂不散在这河里作恶？”翟菲菲接过明川的话问道，“因为失恋产生了怨恨，所以她才会专挑情侣下手？”
“大概就是这样吧。”明川说着耸了耸肩。
“诶？这样啊。”翟菲菲转过头，重新仰起脖子看向明净的夜空，语气中颇有些失望的说道，“总感觉，这样的剧情很狗血啊。”
“……”剧情狗血？这女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明川瞪着翟菲菲的侧脸，半晌无语。
明川不知道所谓的“剧情狗血”是怎么来的，对于翟菲菲这个女警的想法，他只感觉到有些困惑。
“因为失恋而想不开自杀，之后产生了执念与怨恨使得自己的鬼魂无法得到解脱，又看不得人世间的情侣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进而产生杀念，你说这样的剧情，难道不是特别的狗血么？”翟菲菲竖起了食指在自己的脸前晃了晃，冲着明川细数道。
“嗯，你说是就是吧。”明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啰嗦太多。
原本鬼魂的执念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很奇葩，大多数都是一些旁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算起来，“失恋”这种理由已经算是很正常很严重的了。
听见明川那种敷衍的语气，翟菲菲不满的嘟了嘟嘴。
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又不是在出任务，所以她放下了自己女警的身份，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驱鬼”的事件之中。
说起来，自从第一次在仓库里见到鬼魂怪物这些东西之后，她就对鬼怪的世界产生了好奇，随着一点点的接触，这种好奇也慢慢酝酿了起来。
之前在得知闫队请了明川来解决小晨的怪病时，她自发的跑来帮忙，一部分的原因是想帮闫队和小晨，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能够更加的了解鬼怪的世界，这个对她来说极具玄幻色彩，非常新鲜的世界。
不过很可惜，那次的事件她被安排在了外围，没能亲眼看到明川驱鬼时的场面。
翟菲菲是个很明事理的人，知道有些工作必须有人去做，所以当时她毫无怨言的负责起了拦下秦文若的任务，没有让自己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对于翟菲菲来说，她的日常生活就是刑警的工作，在外人看来，身为一名女刑警每天一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刺激和紧张，与罪恶势力做斗争，像影视剧里的女警那样又帅又酷。
事实却并非如此。刑警的日常工作实际上非常的枯燥，非常的忙碌。无论是案件前期的调查，还是各种汇报材料的撰写，都是非常繁琐、乏味但是却必不可少的。加班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每每加班所做的事情都是些在她看来非常无聊的工作。
翟菲菲深爱着刑警这份职业，虽然偶尔会生出这样的抱怨，不过她也欣然接受了。因为这些都是工作的组成部分，就像一台机器的零件，缺少哪个部分都无法运转。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幻想一下，自己像电影里的那些女警一般，每天都英姿飒爽的与各种邪恶势力、犯罪组织斗智斗勇。那种既刺激又浪漫的生活，可以说是她的一个绚丽多姿的美梦。
上一次儿童走失案之后，她发现原来除了每天的日常之外，自己的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充满了玄幻色彩与各种刺激的鬼怪的世界。
而为她打开这扇连接着日常与非日常大门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一脸无精打采，看似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的男人。
翟菲菲没有恋爱的经验，但是对男人这种生物却并不陌生。因为她的周围九成以上都是男人。
她很快发现，明川与自己身边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的职业，也许是因为他那种很独特的懒散性格，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总是半睡不醒的死鱼眼。总而言之，在对鬼怪的世界产生好奇的同时，她对明川这个人也产生了好奇。
她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同时也是个非常具有行动力的人。无论对什么产生了好奇，她都会非常主动的前去探索。
在好奇心得到满足之前，她是不会停止的。
感觉到了对方灼热的视线，明川眉头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两下。
他不知道翟菲菲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当然了，他也不想知道。
通过几次的接触，他对这个女警有了初步的了解，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麻烦”。在他看来，好奇心旺盛行动力过强的人，最容易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而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好在他与这女警接触不深，赶紧将这次的事件解决，这才是现在的重点。
又打了个哈欠，明川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就在这时，隔着自己的手指，他的视线注意到了前方的河面上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现在是深夜，河岸边的路灯都黯淡了下来，只有一点点微弱的荧光。黑暗使得明川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朝前走了几步，走到石桥的另一侧护栏边上，伸出头仔细的朝前方看去，想看清黝黑的河面上究竟有些什么样的动静。
六月底的夜间没有风，河面飘荡着朦胧的水雾，湿气从下方蔓延。平静无波的水面在月色下缓慢的摇晃。
咕嘟，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没有逃过明川的耳朵。
明川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咕嘟，咕嘟。
水面上泛起了一个个细小的水泡，像是有几条小鱼浮上了水面。
咕嘟，咕嘟，咕嘟……
水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很快，整个河面沸腾了起来。
明川后退了几步，站到了石桥的正中央，转过身，看到背后的河面也同样，到处冒着水泡，就好像在这一瞬间，整条河被烈火煮沸了一般。
漂浮在河面上的水气渐渐变暗，混杂着一股浓烈的尸臭。
鬼气，突然间变得浓郁起来。
“影澜，带菲菲离开！”明川可不会真的让一个普通人留在这儿冒险，原本他就打算在引来鬼怪之后，就让影澜将翟菲菲带走。
翟菲菲也没有拒绝，她很清楚面对鬼怪的时候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儿只会添乱，想满足自己的好奇也得在保证自身安全以及不给对方添麻烦的前提之下。
当影澜缠住她的手腕时，翟菲菲对明川说道：“你自己小心点，等结束之后你得将所有的事情经过都说给我听。”
明川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胡乱的点了点头，便对着影澜说道：“快走！”
影澜不再停留，卷起翟菲菲就朝岸上飞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水泡在石桥的正下方炸裂开来，只听见“嘭”的一声，水花从桥底飞溅，如同骤雨突至。
腥臭的水滴落在明川的身上，他却动也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一片沸腾的水浪之中，明川看到了一个幽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非常庞大，看起来并不像是人类。
溅起的水花之后，河面掀起一道巨浪。
明川将手伸进衣衫掏出了净铃，白雾升起，他的双眼与头发变成了灰白色。
接着，水浪打在了他的身上。
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铺天而来，饶是他有所准备，也被这浪头拍得眼前一黑。
刚想张嘴，水流疯狂的涌入他的口中，明川一个激灵，连忙将嘴巴紧紧的闭上。
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水流冲入河中，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在即将从桥上滑落的一瞬间抱住了桥梁的护栏。
为了避开水流的冲击，明川蹲下了身子，一手死死的扒着护栏一手护住自己的头脸。
巨浪拍过之后，河面上平静了下来。
沸腾的水泡也全都消失了，就好像刚才那些从未曾发生过一般，若不是桥上残留的河水以及全身湿透的衣服，明川都以为那些不过是一场梦境。
很突然的，耳边传来“叮铃”一声轻响。
净铃在他没有晃动的情况下，自发的响了起来。
明川感到有些奇怪，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青色铃铛。惊讶的发现净铃在他的手中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这在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青色的玉质表面，温润的光泽犹如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十分柔和。净铃的中心是空的，没有薄片，平时在明川的晃动之下也能像普通铃铛一般发出清脆的铃声。但是现在，明川没有动，它却自动自发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铛的表面有着微微的震动，随着震动，铃声再次响起。
明川感到有些疑惑，净铃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头。
周围空气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寒冷起来，冰凉彻骨，使他身上寒毛直竖。
猛地站起身，周围的河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浮起了一层浓郁的黑雾。在这黑雾的遮掩之下，水面变得模糊起来。
黑雾似乎在缓缓的上升，很快就升到了桥拱的上方，站在护栏边朝下看，已经看不到拱桥的桥洞。
弥散在明川周围的白色雾气也被这黑雾影响，渐渐的被黑暗侵蚀。
很快的，明川被这黑色的雾气包围了起来。
自己周围与脚下一团漆黑，低下头也看不到自己的双脚。
头顶的繁星犹在闪烁，然而很快，连天空也被雾气遮掩。
寒意直入骨髓，耳边不断响起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吹着水泡。
四肢的感觉变得奇怪起来，像是被黑雾吞噬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动一动自己的手脚，却根本感觉不到。大脑下达了指令，但是却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
因为被黑雾遮掩了视线，明川也看不见自己的手脚究竟动了没有。所有的感官都被黑雾麻痹了。
眼前除了黑暗之外，就只有一抹青色的荧光。
柔和的光线从黑雾中透了出来，明川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中还握着净铃。
努力做出晃动手臂的动作，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成功了没有，不过随即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了起来。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盖过了耳边咕嘟咕嘟的水声，使得他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黑雾似乎有些退缩，他的视线也变得宽广了一点。
随着铃声，被掩盖的感官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感觉变得正常起来。
明川转动脖子，想看看周围的情况。
一阵冰冷的湿意猛地袭来。
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浸没在了冰冷的河水之中。原本站立的石桥在他的头顶隔着水面晃动着，离他越来越远。
一时不查呛了口水，明川立刻憋住了气息。
自己是什么时候落水的？
现在再去想这个问题已经晚了，肺里的空气已经宣布告急，显然他落水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缺氧与二氧化碳的集聚刺激着他的呼吸中枢神经，使他极力想要张口吸气。明川要紧了牙齿，用力的蹬着双腿划动手臂朝上方游去，想要浮出水面。
刚刚划动了两下，就感觉身体一沉。
明川一回头，就看到河水黑暗的深处伸出了一条手臂，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一只右手，从外形上来看，应该属于一个女人。皮肤苍白，手指纤长，手腕很细，但是握力极强，这样死死的抓着明川的脚踝使他感觉到一阵刺痛。
蹬了两下脚没能摆脱那只手，明川无法，只好转过身对着那只手臂摇动了手中的净铃。
声音在水里听起来与在地面上有些不太一样，不过效果却并没有因此而打折。
铃声响起的瞬间，手臂猛地锁紧了一下，接着像是受到了惊吓，松开了手。
明川立刻将自己的脚缩了回来，也不管那只手臂如何，转身就朝水面上游去。
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追了过来。
明川一边朝上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看之下吓了一跳。
黑暗之中伸出了两条纤长惨白的手臂，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的两条胳膊，但是却看不到那个人躯体的其他部位，就好像那人除了手臂之外，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透明的一般，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两条胳膊也不是禁止不动的，它们拼命地划着水朝他追了过来。
那两条手臂划水的动作极快，像是拧了发条的玩偶，机械的做着动作，不带丝毫的停歇，很快就拉近了与明川之间的距离。
追上了明川之后，两只苍白的手毫不客气的抓住了他的小腿，将他用力的朝水底拖去。
这时候明川距离河面只有不到半尺，然而就是这半尺他却怎么也缩短不了。
对着身后的鬼手再次摇动净铃，铃声响起之后，两只鬼手的动作有一分迟疑与停顿，但是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松开。
肺部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明川忍不住张开了嘴。
河水漫入他的口腔，顺着喉咙进入胃部。
鼻翼不由自主的扩张，呼吸道中也被液体灌满。
被冰冷的河水呛得咳嗽了两声，全身不受控制的挣扎了起来。
明川知道，自己这下子危险了。
“明川大人！”耳边响起了影澜的呼唤。
因为之前明川曾经嘱咐过影澜，人类在水里待不了太久，一旦他落水，如果短时间没见他浮出水面，即便没有听到他的指令也要迅速前来施以援救。
对明川的话奉为圣旨的影澜记住了这个叮嘱，所以将翟菲菲放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就赶了过来，飞到河面上方双脚一甩，两条细长漆黑色的影子就甩入了河面，卷起明川的双手用力朝上拖。
脚上有鬼手的拉扯，手上是影澜的拖行，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进行拔河，使得明川感觉痛苦万分。
不过此时因之前溺水而产生的本能的恐慌感消失了。明川再次屏住了呼吸，转过身体，用力朝脚下的两只手臂中间一蹬。
抓着他的那两只手臂显然属于同一个人形的鬼怪，虽然那厉鬼的身体现在看不见，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
明川的这一脚瞄准的就是那只看不见的头颅而去的。
果然，就听见“咔嗤”一声想，也不知道究竟踢中了对方的脑袋还是面门，紧抓着他小腿的双手应声松开了。
失去了脚下的力量，明川的身体在影澜的拉扯下飞快的钻出了水面。
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在空气的挤压之下，将肺里的水咳了出来，一天之内两次经历溺水的痛苦，明川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游泳了。
不过想归想，水里的厉鬼还没有解决，也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他现在还不能离开。
影澜将触手收了回去，飘在明川的上方，安静的等待着。
明川浮在河面朝河水下方望去，河面下一片黝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浮动，若隐若现。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拉扯力量带着旋转再次将明川朝水下卷去。
影澜见状立刻甩出触手，就在它尚未卷起明川的手腕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水中一跃而起，直接扑到了影澜的身上，带着影澜一起潜入了河中。
状况发生只不过一瞬间，明川本身因为那股拉扯力就有些不稳，眼角余光只看到那个影子的大致形体，在月光之下，像是一条巨大的鲫鱼。
不是女人么？
明川入水前一刻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疑惑。
难道这次面对的并不是单一的鬼怪？
拉扯他双脚的显然是个女人的厉鬼，但是刚才将影澜扑入河中的却怎么看也不像人类。
鱼怪？还是其他什么？
没等他多想，水中的漩涡所形成的巨大的旋转力量便将明川吸进了水中。
入水时他有所准备，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像之前那般狼狈，但是想摆脱水流快速旋转所形成的吸引力也不是那么简单。
更何况，除了旋转的水流之外，自河底深处的黑暗之中伸出来的两条手臂，也再次的缠了上来。
惨白的双手再一次抓住他的脚踝，纤细的手指力量极大，尖利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肉，渗出点点血迹。
猩红色的血水染红了漆黑的河水，刺痛使得明川不由自主的龇了龇牙。
忍着疼痛，明川用力将双腿蜷缩起来，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伸出胳膊一把抓住了脚踝上的一只惨白色的手腕。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至他的掌心，明川用力一扯，总算是将其中一只手臂从自己的脚踝上扯开，接着他二话不说，一手握着冰冷的手腕，将失去钳制的那条腿用力的朝对方身体的部位猛地踹了过去。
这一下踢的极狠，对方的另一只手立刻就松开了，但是却因为这边的手腕被明川紧紧的抓着而动弹不得。
双脚得到放松之后，明川也没有二话，直接将抓着的那只手臂朝上用力一提，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身躯，但是他还是估摸着将对方的身体提到了自己的面前，抡起拳头就不管不顾的砸了上去。
权当面前是个看不见的沙包，揍成啥样儿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将对方揍趴下，就是他的胜利。
水流变得越来越急，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是明川却不以为意，一边跟着水流旋转着一边抓着那只看不见的女鬼猛揍。
耳边传来凄厉的声音，像是厉鬼的哀嚎，又像是对方的警告，但是明川依然无所顾忌。
揍了几拳之后，明川拿出净铃，在水中摇晃了起来。
随着几声清脆的铃声响起，水中的黑气似乎变淡了一些，黝黑的河水也跟着变得澄清了一点。
在他面前，女鬼的身躯渐渐的显出了形貌。
女鬼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怖，全身苍白，能看到皮肤下的青色筋络，长长的黑发在水中飘散开，看起来很像一团脏兮兮的水草，眉头紧皱，双眼圆瞪，脸颊凹陷，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蒙着脸皮的骷髅，表情疯狂狰狞，看似已经失去了理智。
女鬼的身上穿着临死时的衣服，看上去是一条很厚的秋冬季节的连衣裙，只是早已看不出颜色与款式。
虽然变成厉鬼之后相貌会有一些变化，不过大体的形貌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很快明川就判断出这女鬼正是他之前在资料中看到的那个因为失恋而自杀的年轻女人。
果然如他之前推测的那样，这女人死后还保留着强烈的执念，失恋的痛苦以及怨恨使她的灵魂无法安宁，最终化成厉鬼，将自己的怨恨与痛苦发泄在那些现世还活着的情侣身上。
为情所伤的女人，对情的执着是十分可怕的。
不过还是有些奇怪，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将影澜扑进河中的那个影子又是什么？
而且一个刚死半年多的鬼魂，就算化成了厉鬼，其能量也不会太强，至少不可能能控制得了整条河的河水。
但是眼下，这条河中到处都是急速旋转的漩涡，四处弥散的都是浓烈的鬼气，怎么看也不像是眼前这个女鬼所能做到的。
看来这条河里，存在着两只不同的鬼怪。袭击情侣的女鬼，以及能够控制河水的……
正想着，耳边突然想起了咕噜噜的声音，背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冰冷黏腻的触感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微微偏过头，一双惨白的手臂从他身后伸了出来，绕过了他脖子的两侧来到他的身前，随后猛地收紧，死死的卡住了他的脖子。
脖子被人从背后紧紧掐住之后，明川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忍不住就张开了嘴。
河水再次灌入喉咙，使他忍不住想要咳嗽。
特么的，这是第三次了！
一天内被淹了三次，这也没谁了吧？
在这种时候，明川的心里竟然还产生了这种想法。
失恋的女鬼还飘在他的面前，身后的鬼魂显然也是人形，而且从手掌的形状来看，多半是个男人。
不是鱼形的鬼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之前看错了？
不对！
如果身后的鬼怪是之前扑倒影澜的那个，为何影澜没有过来？那个家伙平时虽然脱线，但是在战斗中还是很靠谱的，不会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也就是说背后的这只，与扑倒影澜的那只并不是同一个。
这条河里究竟有多少鬼怪？
三只？或者，更多？
强烈的窒息感与呛水的痛楚感使得他没有精力再想更多，他必须尽快摆脱背后的家伙，否则真会溺死在这里。
背后的男鬼力气比女鬼的更大，而且这个时候，那个刚才被他揍得有点发懵的女鬼也回过了神，伸出手臂朝他靠了过来。
一个已经不好对付了，这前后夹击之下，明川想要摆脱就更加的困难。
好在现在河中飞速旋转的漩涡似乎变得缓慢起来，旋转产生的吸引力渐渐下降，不再像之前那样拉扯着他的身子不断的在河中旋转翻滚，难以控制平衡。
眼下只要集中全部精神摆脱这两只厉鬼。
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十分困难了。
在鬼剑还无法使用的时候，面对厉鬼本就有些吃力，眼下又在水中，溺水的窒息感都已经快要将他逼疯了。
眼见女鬼的双臂从正面缠了上来，像是疯了一般抓上了他的面颊与胸口，刺痛感不断的袭来，点点的血迹在他面前飘散。
紧咬着牙关，明川使出了全身的力量，用尽全力朝前猛地一撞。
额头与女鬼的脸撞在了一起，冰冷黏腻的感觉从额头传来，使他全身寒毛直竖。
女鬼被撞得朝后滑了几步，一双苍白的臂膀在水中胡乱的划动了几下，稳住了身形。
明川一只手扒着卡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净铃举到身后男鬼的耳边用力的摇晃了几下。
脖子上的束缚似乎松弛了一些，明川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脚下一转，一个背摔将其甩到了身前，朝女鬼的身上摔了过去。
两只已经成型的厉鬼摔在了一起，虽不至于摔成一团，但相互间还是会有些影响，动作都略有停滞。
明川抓紧了这个机会浮上了河面喘了口气，将肺里的水呛了出来。
没等他稍作休整，脚下再次感到了强烈的拉扯，这一次两只厉鬼各自抱住了他一条腿，用力的将他朝河底拖拽。
“么的！这是非要淹死老子的节奏啊！”明川低骂了一句，很干脆的一个弯腰双臂朝水里一划，主动潜入了河中。
潜进去之后，明川先将净铃对着两只厉鬼用力的晃了晃，接着趁着他们受到铃声影响动作迟缓的时候迅速的出手。
经过这么几回的溺水经历，明川对于身体在水下的感觉，以及活动时在水流的阻力之下会有什么样的影响都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虽然在水里不比地面上那么迅捷，但是明川此时的动作已经十分流畅，轻易的就挣脱了两只厉鬼的束缚，接着潜到了他们上方，手掌分别按住他们的脑袋，一左一右将他们用力朝中间一撞。
两只厉鬼的脑袋撞在了一起，一时间竟都有些发懵。
直到这时，明川才看清那男鬼的模样。
与那女鬼类似，男鬼的相貌有一些变化，不过大体的形貌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一时间明川无法将其与之前资料中所看到的那些死者的照片对上号。
如果一个个的排查应该能查出他的身份，但是现在明川没有这个时间。
然而不弄清他们的身份他就没有办法使用鬼剑，没有鬼剑他就无法将他们彻底驱除。
在决定处理这次案子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复杂。但是现在后悔也已经迟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调查不足的情况下继续留在河中也是没有用的，他现在必须得先想办法脱身。
眼前的两只厉鬼恢复神智之后再次朝他袭来，明川只好转身逃跑。
只是在水中他的行动受到影响，游泳的速度显然没有对方迅速，眼见着就要再次被那两只厉鬼缠上。
一道黑影迅速的蹿了过来，拦在了他与两只厉鬼之间，猛地朝厉鬼们扑了过去。
影澜总算是摆脱了那只鱼形的鬼怪，立刻就赶过来帮忙。
明川见援手赶来，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身浮上了水面，用力的喘了起来。
面对两只刚刚成型的厉鬼，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影澜会不会有问题，便想着自己先游上岸，只要离开河水，那些厉鬼就威胁不到他了。之后将所有的情报调查清楚，再回来对付它们。
在水中划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离岸边的距离并没有缩短，明川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的水性虽然不算顶好，但是基本的游泳还是挺熟练的，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在水中停下了动作，明川朝周围看去。
河面的黑雾再次凝聚了起来，漂浮在半空，浓郁的令人能感到一阵战栗的不安。
鬼气缓缓的上升，很快便已经浸没到了明川的口鼻。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种鬼气的影响下怕是连呼吸都会感到痛苦，好在明川对于鬼气有着天生的免疫力，这才免受其苦。
不过明川也意识到了，不管这鬼气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对方显然是不想放他离开。
手握着净铃，现在只能看铃声能不能暂时性的驱散这些鬼气了。
刚刚将净铃摇响，还没等他注意到铃声是不是产生了效果，一团明亮的火焰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金色的火焰落在了河水的表面，如同遇到了烈酒，猛地铺散开来。
灼热的火焰像是根本不惧河水，燃烧得十分炙烈。
明川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也被炙烤的阵阵发痛。
刚才没被河水淹死，现在不会被火烧死吧？这转变有点大，实在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啊。
眼见着自己即将在河里被火烧死，明川却一点儿也不惊慌。
他是属于那种越是遇到紧急情况就越是冷静的性子，因为他很清楚，在危机关头，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事。
他的工作性质使得他经常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身边虽然有影澜保护，但是影澜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早就学会练就了一身自保的功夫。
只是眼下的状况，就算功夫再高也无法施展。
想要避开这些火焰，他就必须再度潜入河底，否则根本无处可躲。
这莫非是河里那鬼怪的新花招？就为了阻止他逃走？
话说回来，又能操纵河水又能操纵火焰，这鬼怪的实力未免强的离谱了吧，还是说，强力的鬼怪实际上也不只一个？
冷静的大脑使得明川在一瞬间想了很多，越想越是感到疑惑。
就在这时，他惊讶的发现，那些火焰在水面上蔓延的时候，竟然有意的绕开了自己，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圈，圈外是熊熊烈焰，圈内却连一点儿火星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的从岸上传来：“一天之内救了你两次，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在河里转过头，高山凌纤细的身影站在河岸边，灰色的长袍裙摆摇曳，火焰的跳动为她冰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狂野与明丽。
“你想让我怎么表示？”见到高山凌，他立刻明白过来这火焰是箐红的手笔，笑眯眯的问道，“以身相许不知道够不够诚意？”
也没看高山凌有什么动作，火焰的包围圈却缩小了几分，灼热的火苗已经快要舔到他的脸上。
明川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毫不在乎形象的说道：“开个玩笑，你说吧，想我怎么报答你？”
玩笑归玩笑，对于高山凌两次出手相助的行为，他还是很感激的。
虽然这妹纸表情不怎么友善，虽然他之前的处境也完全没有到真正的绝境，即便高山凌不来相帮他也能逃出生天，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对方帮了他的事实。
明川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对于帮了他的人情，他一定会记在心里。
高山凌冷哼了一身，微微抬手。
围着他的火圈朝后退了退，接着，箐红的身影从火焰中飘了出来，立在了他面前的水面上，对他伸出了手。
果然是箐红的能力啊。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伸出手握住了对方，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他从河里提了起来，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叫出声音，后背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被直接甩上了岸，明川有些狼狈的坐了起来，摸了摸发疼的后背和后脑勺，龇牙咧嘴的瞪着漂在河面上的箐红。
瞥了一眼明川灰白色的头发，高山凌微微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的转过头看向河面。
不一会儿，火焰之下的河水中突然蹿出来一道黑影。
高山凌立刻做出防备的姿态，手中捏着符纸，露出锐利的目光。
黑影似乎对箐红与满河的火焰毫无兴趣，蹿出来之后便不假思索的冲着岸上飞来。
高山凌的符咒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能朝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等等！”明川大喊了一声，成功的阻止了她的动作。
就在高山凌被那声喊声分散了注意的时候，黑影已经飞快的蹿了过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明川大人，您没事吧？”影澜担忧的声音响了起来。
河里飞来的黑影正是影澜，在水里拦下那两只厉鬼之后，它严格的遵守着明川当年那句“没有他的指示不能吃鬼”的命令，没有痛下杀手，费了一番功夫才摆脱了他们，随后便立刻回头想要帮助明川。
结果没等它返回，就看到明川被一个家伙甩了出去。
这下子影澜可急了，想也没想的就追了出来，也没看究竟是谁动的手，只想立刻飞去确认明川的安危。
见那黑影原来是明川的手下使魔，高山凌放下了戒备，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过头继续盯着河面。
片刻之后，箐红飘在水面上转过身，冲着岸上摇了摇头。
“切！又让它给跑了！”高山凌气愤不平的握着拳头用力的冲河面摇了摇，看起来十分愤怒。
“跑了？”明川也十分惊讶。
刚才他在水里的时候，那些鬼怪们看起来可一点儿都没有逃跑的打算，怎么自己刚刚上岸，它们就跑了？
欺负人啊这是？
“可能是看对手变多了吧，所以觉得没胜算就溜了。”稍微在心底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明川就将这件事儿放到了一边，收起净铃，恢复了原本的黑发之后慢条斯理的分析了起来，“也可能是你家箐红的这一把火使它们感觉到了威胁吧。”
“它，不是它们。”高山凌冷冷的瞥了一眼依然坐在地上的明川，语气不悦的更正道。
“诶？”明川有些疑惑，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想要对付的就只有一个鬼怪。”高山凌说着将视线再次转移到河面上，此时箐红已经收起了能力，河面再度恢复成一片平静的黝黑，“一个潜伏在这条河里的大家伙。”
“一个？”明川闻言有些纳闷，这条河里的鬼怪可不只有一个啊，这妹纸的目标莫非就只有那个鱼怪？
高山凌听出了明川的疑惑，偏着头看向他，眼神中带有一丝审视，片刻之后笑了笑说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贸贸然的下水，你是活腻了么？”
莫名其妙的就被教训了一通，明川也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就只是耸耸肩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比较随意。”
“确实，很随意。”高山凌转过身面向明川，之前她还以为这男人是为了拒绝自己所以才随口编了个理由，不过现在看来，不管对方是不是为了拒绝自己，但是那句话倒不像是假话，“真不知道你这样是胆子大不怕死，还是愚蠢鲁莽。”
“呵呵，怎么说都行啦。”明川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平时那种无精打采的懒散神态。
明川也不急着站起来，反正现在全身已经湿透，不在乎弄得更脏一点，便很干脆的盘腿坐在地上，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被河水浸泡了之后的香烟当然不能抽了，明川有些郁闷的将整包在手中握成了一团，随手扔进路旁的垃圾箱中，连带的，还有进了水的打火机。
当然了，像是手机、符纸之类的比较值钱的东西，之前他就交给了翟菲菲保管，否则现在也都得报废了。
高山凌静静的打量着明川。在此之前，她一直怀疑这个男人别有居心，怀疑他是“那家伙”派来跟踪她的探子。不过经过这一次，至少“探子”的身份应该可以彻底排除了。
如果这家伙真是个“探子”，那还真是个蠢到了无可救药的“探子”。
总之，只要不是“那家伙”派来跟踪她的，她就可以放下戒心。
“你这样盯着我做啥？”明川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了一句，“虽然我现在浑身湿透，但是也没露多少‘春色’出来吧。你这样盯着我看，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非分之想的。”说着他作势低下头，朝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高山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高山家长这么大，谁对她说过这么无礼加无赖的话？饶是她平时多伶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回应，一张冷冰冰的俏脸涨得通红。
明川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会因为这样一句简单的玩笑话涨红了脸，不禁干笑了两声将话题带了过去：“说起来，你的目标就只有河里的那个大家伙？其他的厉鬼呢？打算放任它们？”
“所以我才说，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就直接冲上了前啊。”见话题转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高山凌整了整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冷形象，冷笑着说道。
“那么，我应该知道些什么么？”明川盘腿坐着，将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另一只手则随意的搭在腿上，抬着眼皮，满脸惫赖的表情看着对方。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既然你拒绝了与我合作，那么我就没有义务将情报告之于你。”高山凌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河面。
“虽然我们没有合作，但是我之前不是也说了么？交换情报对于我们两人来说都是有百利无一害的，不是么？”明川扬了扬眉毛，依然托着腮帮，语气懒懒的说道，“我们的目的一致，而且也不是竞争的关系，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嘛。”
“说起来，我已经帮了你两回了。”高山凌闻言转过头，对着明川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剪刀手，神态却依然冰冷，“你说互相帮助，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先说出两条情报？”
“额，呵呵。”明川再次被对方将了一军，心里不由得暗叹，这妹纸还真是难对付啊，“好吧，虽然你可能对这两条情报的兴趣不高，但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就先说给你听吧。”
高山凌扬了扬眉毛，等待着他的下文。
“其实是关于那两个……”
“明川！”翟菲菲的惊呼声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打断了明川的话。
转过头，就看到那女警一路狂奔的沿着河岸跑了过来，一直跑到他的面前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满脸担忧的打量着明川，急急的问道：“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你先冷静一下，我好的很，用不着救护车。”明川有些纳闷，不晓得这女警是怎么回事。
翟菲菲闻言抓住明川的两只手，将他仔细的看了一遍，除了一点擦伤之外确实没看到其他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翟菲菲将视线转到飘在明川身边还没回到影子里的影澜身上，不满的说道：“这家伙将我带到老远的地方，突然又说什么你有危险，然后将我丢下就跑了。”害的她担心不说，还得一路跑过来。
正说着，翟菲菲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高山凌。
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陌生的女人，见她一脸冷漠，穿着一袭灰色长裙，皮肤白皙的几乎透明，翟菲菲忍不住低下头，附在明川的耳朵边上悄悄问道：“这个不会是‘那个’吧？”
“……”明川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那个”指的是哪个，怔愣的盯着贴在自己脸颊旁边的女警，半晌无语。
这些女人的脑子到底都是什么样的结构啊？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这里，竟然也能看成是女鬼？
“那个，翟警官，这位是高山凌，高山小姐，她算是我的同行。”明川叹了口气，给两个女人做起了介绍，“这位是翟菲菲翟警官，就是她委托我对这次的事件做调查的。”
实际上他并没有接到任何的委托，不过这样的话解释起来就会变得很麻烦，而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翟菲菲当然没有戳穿明川的谎话，当她听到高山凌是明川的同行时，心里就已经起了戒备。
因为她与明川一样，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辉夜。
一瞬间，在翟菲菲的脑海里脑补了一个十分完整的情节，在其中高山凌是操纵着河中妖怪杀人的幕后boss，而明川则是与妖怪浴血奋战的英勇战士……
明川可不知道此时翟菲菲的脑袋里已经开始上演玄幻战斗场景，不过从她戒备的眼神，大概猜出来她可能是想起了之前的辉夜。
总觉得辉夜小童鞋已经变成反面教材了啊。
担心待会儿这女警会不会直接冲着高山凌拔枪，明川立刻补充了一句：“她也是接了委托来解决这河里的鬼怪的，与之前那个辉夜不是一路货色。”
“哦。”听了明川的解释，翟菲菲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高山凌的眼神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眼。
哇，女驱鬼师啊，没见过啊，好厉害好威风啊……此时此刻，翟菲菲的脑海里被这种类似的感叹词给塞得满满的。
而高山凌却没有理会翟菲菲，当她听到“辉夜”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转过了头，眉头紧皱得看着明川，冷声问道：“你见过辉夜？”
“之前打过一次交道，怎么了？”明川一边疑惑的问道一边在心底暗说，驱鬼师的世界还真是小啊。
明川没有想到高山凌会知道辉夜，同样的高山凌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与辉夜交过手？”高山凌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啊，怎么了？”明川纳闷，他与辉夜交过手是值得这么惊讶的事情么？
“你……”上下打量了明川一眼，高山凌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你赢了他？”
“差不多吧。”明川耷拉着眼皮，满不在乎的说道。
高山凌的脸上露出意味古怪的神情沉默了片刻，随后耸耸肩轻声说道：“看来传言夸大了很多啊，辉夜的本事也并不怎么样。”
“啊喂，你这话啥意思啊？”这话说的，他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没什么。”高山凌转过身，不再理会明川和翟菲菲，朝河面上的箐红招了招手。
红发的鬼怪飘了回来，绕着翟菲菲飘了一圈，脸上便露出嫌恶的表情飘到了高山凌的身侧，而且还是远离翟菲菲的那一边。
与影澜不同，箐红并没有凝结成实体，翟菲菲看不见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箐红飞了回来，高山凌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明川站起身，也不管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衣服，叫住了对方。
“还有事？”高山凌问道。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明川半眯着眼说道，“关于交换情报的那个。”
“你的情报我没兴趣。”刚刚明川一开口，虽然就只是刚起了个头，她就已经猜出了内容，知道这家伙想用那两只厉鬼的消息来与她做交换。
她对那些厉鬼没兴趣，她的目标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虽然之前的情报你可能没什么兴趣，不过现在，我有你想知道的情报。”明川冲着高山凌笑了笑，脸上的表情虽然无精打采的像是快要睡着一样，但是眼睛里却露出自信的神色。
“哦？”高山凌闻言扬了扬眉，停下脚步扭着头看向明川，“你倒是说来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能让我感兴趣？”
“辉夜。”明川吐出两个字，“关于辉夜的能力、为人，以及，他为何会败在我的手上。”
高山凌静静的看了看明川，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不过她却只看到一双半睡半醒的死鱼眼。
“好，你告诉我关于辉夜的事儿，我就告诉你这河中怪物的真相。”高山凌爽快的点头，“不过如果你敢在其中耍什么花招，小心……”
“行了行了，不过是一条情报，我还不至于在这上面花心思。”明川摆摆手打断了高山凌的威胁，见对方表情不善的想要开口，忙接着说道，“这大半夜的，既然那家伙也跑了，我们不如换个地方慢慢聊。”说着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时候两个妹纸才注意到明川全身湿透，即便现在是六月份，半夜从河面上吹来的风还是带着凉意的，这样站在这里确实不太好受。
“先去你家，等你换了衣服再说其他的吧。”翟菲菲大咧咧的插口说道，“走，我开车送你们。”
她虽然没有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不笨，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额，你开车啊……”明川嘴角抽动了几下。
“行，就这样吧。”高山凌却赶在明川开口之前先替他做出了决定。
“等……”明川根本来不及抗议，两个女人就已经朝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明川好不容易追上，有些忐忑的问道：“高山小姐，你会开车么？”
“我没有驾照。”高山凌冷淡的回答道。
好吧，只有翟菲菲一个人有驾照，这车也只能她开了。
认命的上了后座，明川双眼一闭，做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
当三人走进明川的住处时，只剩下翟菲菲一个还活蹦乱跳的了。
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服，明川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为家里难得的两位客人倒了茶，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却发现两个女人都在盯着他，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咋了？”明川很纳闷。
“那个……”翟菲菲皱着眉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你这衣服和刚才的好像啊。”是她的错觉么？还是记错了？
“是一模一样的啊。”明川掏出香烟理所当然的说道，“一样的我一共有四件。”
“额，你这么喜欢这衣服？”翟菲菲无法理解，不就是件普通的t恤么，哪里特别了？
“懒得看其他款式，就一口气多买了几件。”明川随意的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头看向高山凌，“是我先说还是你先说？”
“随便。”高山凌无所谓的说道。事到如今她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再说了，在这种情报交易上耍花样除了败坏自己的名声之外，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就我先来吧。”关键时候还是得男人先上，也算是表示诚意。
隐去了闫一杰、小晨等当事人的身份，以及自己的能力，明川简洁明了的将之前的事件说了一遍，在说道辉夜的能力时应对方的要求做了详细的说明。
说完之后，喝了茶润了润嗓子，明川点了烟休息了片刻，问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辉夜其中一只使魔被你干掉了？”高山凌似乎想确认一般的问道。
“对，没错。”明川点点头。
“他还有一只使魔，形态是长着人脸的灰雾？”高山凌又问。
“同一个问题你问好几遍了啊大姐。”关于这两只使魔，这女人已经翻来覆去的确认了好几次。
“这有点奇怪。”高山凌皱起了眉头。
“哪里奇怪？”明川实在是搞不懂，这女人为何要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我听到的传闻并不是这样。”高山凌面色冰冷的说道。
“你听到的传闻是怎样的？”明川有些好奇。
“传闻中的辉夜所持有的使魔只有一个，和箐红一样，具有与人类相似的外表。”微微停顿了一下，高山凌接着说道，“是个相当厉害的家伙。”
“传闻与现实总是会有些差异的，这没什么大不了。”明川闻言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嗯，你说的没错。”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高山凌点了点头。
但是她的眉头却完全没有舒展，显然对此事还是十分的在意。
明川也没有多问，静静的抽着烟，耐心的等待着。
翟菲菲也同样没有开口。之前明川在述说之前小晨的那件事时她听的非常认真，津津有味的将他的描述与之前自己的所见所闻联系到了一起，弥补了很多上次事件中她所缺失的细节。
尤其在听到明川与辉夜之前曾经在空间的夹缝之中曾经打过一架的时候，她的感觉就像亲眼看了一场电影似的，兴奋极了。
这时候那两人暂停了交谈，她便安静的在一旁回味起来。
沉吟了良久，高山凌才抬起头，似乎是暂时将辉夜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对明川说道：“关于那条河里的怪物，你大概知道多少？”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明川很坦然的承认自己真的就是个小白，而不是在装傻充愣，“只知道缠着我的那两个厉鬼的身份。”
“那两个厉鬼不重要。”高山凌皱着眉挥了挥手，像是在挥赶眼前的两只蚊子，“关键是河里的那个河怪。”
“河怪？”明川纳闷的扬了扬眉毛。
“因为它没有名字，所以我就这么称呼。”高山凌解释道。
明川耸耸肩，对于名称之类的他觉得无所谓，关键还是那只河怪的真面目。
只有知道了对方的真面目，他的鬼剑才能使用。
“那河怪并不是一只单一的鬼怪。”高山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用词一般紧锁眉头思考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而是多只鬼怪的聚集体。”
“啥？”明川有点疑惑，“聚集体”？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它最初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在这河里盘踞了很久，通过吞并其他鬼怪，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大家伙。”高山凌解释道，“因为吞并的鬼怪过多，它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这条河水中的气息平衡，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么？这条河里的鬼气比其他地方旺盛许多。”
“额，这个嘛，我还以为是这河里的死人多造成的。”夜里浸泡在河里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时间深入的思考原因。
“鬼气过重的地方容易引发更多的灾祸，灾祸造成死亡，死亡带来更多的鬼气。”高山凌的声音十分冰冷，“恶性循环之下，这条河迟早会出现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说，你的目的就是解决那只河怪，以防止梅里河出现更严重的问题？”明川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任务会这么的重要。
“因为那只河怪的存在，死于这条河的人的灵魂都无法顺利前往鬼界，被束缚在河里，很快就会被鬼气侵蚀成为厉鬼。”高山凌接着说道，“厉鬼化之后，它们就会变成河怪的食物。”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那两只厉鬼不重要。”明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反正就算放着不管，那两只厉鬼也会被河怪吞掉，所以完全可以不用在意。
明川可以理解高山凌的这种做法，但是他却不能赞同。
被河怪吞食，下场就和被影澜吞食一样，只有魂飞魄散这一途，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生机。
那些厉鬼生前并没有做过多少恶事，死后灵魂被束缚不说，还要变得河怪的食物，实在是可悲，并不是那些人应该得到的下场。
明川不是圣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事情却也不可能当成没有看见。见死不救可不是他的风格。
就像他自己常说的那样，做他们这一行的不能经常不留余地，否则会在自己的灵魂上留下业障。
而且厉鬼化之后的鬼怪是会袭击活人的，最近发生的那几起命案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厉鬼在袭击人的时候，显然那只河怪也会在后面推波助澜，因为它很清楚，被袭击之后的死者的灵魂也会留在河里，然后慢慢的转变成它的食物。
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明川问道：“你说，你并不知道那河怪最初的身份？”
“嗯，是的。”高山凌点点头。
河怪已经变成了这样，最初究竟是什么模样早就已经看不出来了。
“那么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要知道一些关键的细节，他就能找到调查的方向。如果能知道那家伙出现的时间，只要结合那段时间的死者来进行逐一的排除，相信还是能找到对方的本体的。
“开始怪物化的时间应该是在半年前。”高山凌回答道，“但是再之前就不太清楚了。”
“那个时候，它会袭击活人么？”明川皱着眉问道。
“这个嘛……”高山凌显然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调查。
“你通常都是怎么找到它的行踪的？能预估到它的行动么？”明川接着问道。
“不能。”高山凌很明确的摇了摇头，“就只能沿着河边碰运气。”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经常赶不及，以至于错过对付它的好时机。
明川抿着嘴，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凝重的神色。
情报不足啊，仅凭这些想要调查出河怪的本体实在太难了。
不过难归难，他还是的做。
嘴巴里叼着的香烟已经有大半变成了烟灰他也没有察觉，皱着眉沉思了半晌，看向高山凌的目光不自觉的锐利了起来。
被对方这样盯着看，高山凌感到了一阵不快，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不过没等她说些什么，明川却率先开了口。
“与那只河怪交手，你有多少胜算？”明川问得十分直接。
“六成。”高山凌如实说道。她并不觉得这种事情需要隐瞒，也没有因为自己较低的胜算而感到难堪。
“如果加上影澜，胜算是不是更大一点？”明川问道。
“你的意思是……”高山凌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们联手，尽快将那只河怪解决掉。”明川做出了决定。
“哦？愿意与我联手合作了？”高山凌闻言冷冰冰的勾起了嘴角。
“嗯。”明川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对方会借此机会拿腔作势的推脱一番，顺表嘲讽他几句，没想到高山凌就只是冷哼了一声，便没有开口。
这算是答应了？
有些无力的挠了挠头发，明川发现这个高山妹纸除了有点高冷傲娇有点小心机之外，本性其实还是挺不错的，遇事也很是爽快。
而且她怎么说也救了他两回，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朝窗外看了看，天已经快要亮了，明川对两位女士说道：“今天大家都累了，你们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再回去。”
这么说完全就是出自于好心，根本没有想过他一个单身男人留两名单身女人过夜会不会让人误会。
不过好在两个妹纸都不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翟菲菲是习惯了与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工作，早把自己当成了半条汉子。至于高山凌，自她长这么大还没男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过，因此也就没有朝歪的方向联想。
明川很有风度的将卧室让给了两个妹纸，自己则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中。
也是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累，即使沙发的长度有点短，宽度也不够宽，他还是身子一歪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飘飘忽忽，时远时近。明川百般不情愿的睁开了重得像是灌了铅一般的眼皮。
周围光线暗的有些异常。
伸手摸了摸沙发旁边的台灯，用力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之后光线却没有像正常的那样扩散出去，就只是集中在台灯四周。
明川这才注意到，整间客厅里充满了浓浓的黑雾。
这情景让他一瞬间想起了之前的河面，河面上飘着鬼气凝结的黑雾时，就是这种模样。
因为黑雾的关系，房间比以往显得更暗，无论是台灯还是窗外的月光，都无法穿透这些黑雾，给房间带来光线。
难道是河里的那只鬼怪跟着他们跑来了？
明川从沙发上一骨碌站了起来，喊了声“影澜”，但是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随即他才发现，客厅里安静的也很异常，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这些黑雾不仅能吸收光线，甚至能吸收声音。
皱了皱眉头，将手伸进口袋里，想掏出净铃，却摸了个空。不仅是净铃，连那一叠符纸都没了踪影。他的口袋里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
精神集中起来，半眯着眼朝周围看去。
黑雾在周围缓慢的流动着，将他团团围住，即便低头，也只能看到自己的胸口，再朝下就是一片朦胧的黑暗。
“明川大人、明川大人……”哀怨的声音在周围飘荡，时远时近，听着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念着咒语。
在这样的半夜，这种环境之中听到如此凄婉的声音，除了让人感到恐惧，头皮发麻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感觉。
如果是其他人，此时怕是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但是明川却迅速的冷静下来。正如以往那样，情况越是危急，他的头脑就越是清晰冷静，越是镇静从容。
这情况十分古怪，先不说影澜那个二货，他的卧室里可还睡着一个高山凌。虽然与那妹纸还不太熟，不过他也能确定高山妹纸不是迟钝到被鬼雾包围也毫无感觉的人，再加上她身边还有一个箐红。
那三个家伙都没有注意到客厅的异状，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面前，这种异状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
想到这里，明川笑了笑。
他大概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将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从原本空空如也的口袋里摸到了香烟与打火机。
掏出香烟叼在嘴巴里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略带苦涩的烟味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飘进他的喉咙。
嘴巴里什么也感觉不到。
“切，果然如此么？”明川不爽的嘀咕了一句，即便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说出来之后心里也会觉得爽快一点，接着将点燃的香烟捏在手中随意的一握，揉成一团之后丢在了地上。
连被火星灼伤的疼痛感都没有，明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周围的声音还在飘飘荡荡。
明川叹了口气，对着那些声音说道：“喂，别喊了，出来吧。”
他知道，虽然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是对方一定能听见。
“跑到别人梦境里装神弄鬼，很没意思啊。”明川接着说道。
没错，这是他的梦境，并不是现实的世界。
而现在这种状况，就是所谓的鬼魂托梦。
虽然说的很玄乎，实际上这是一般没什么实体和能量的鬼魂与普通人接触的唯一途径。
活人身上的生气会影响鬼魂，使得一般鬼魂不愿意过于靠近。再加上一般人看不见鬼魂，所以想与现世的活人有所接触，就只有趁着半夜鬼气最强，而对方睡着之时生气最弱的时候，悄悄的贴近对方的身边。
半睡半醒的人们会将见到鬼魂，听到鬼魂说话的事情当成是梦境。这就产生了“托梦”一说。
不过这种方式对于现世的活人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被“托梦”的人因为与鬼魂过于贴近，受到鬼气的侵蚀，在短时间之内感到体虚不适，也有的会直接体现在运势上，在那几天频频遇见倒霉的事情。
不过这些影响对于明川来说，完全用不着担心。
说起来，除了之前的无常之外，这还是头一次有鬼魂对他“托梦”来着。一般来说，鬼魂发现他能看到他们，都会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不会做这种麻烦的事情。
看来眼前这个情况有些不同啊。
在明川说完那些话之后，客厅中的黑雾飞快的流动了起来，在他的面前聚集成团，最终化成了一个女性的轮廓。
轮廓形成之后，对方便停止了变化，使得它此时的形象看起来就像是影澜变化成了一个女人。
想到影澜变成女人的模样，明川竟然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全身感到了一阵恶寒，赶紧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从头脑里甩了出去。
由黑雾凝聚成的“女人”轻飘飘的落在了明川的面前，张了张嘴，用一种听起来像是在哭泣着一般的声音开口说道：“明川大人，请帮帮我们吧。”
这不是第一次鬼魂找上门来求他帮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过用这种方式这种手段，他倒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现在的鬼怪们都咋了？求个人搞的跟想来谋害对方似的，有没有一点诚意啊喂？”明川盯着面前黑漆抹乌的女鬼，没好气的说道。
“明川大人，我们这样来见你也是不得已。”女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尖锐的让人听着都感到头皮发麻。
“你们？”明川注意到她的用词，半眯着眼朝周围扫了扫，没有看到有其他鬼怪的身影，便将目光定在面前的女鬼身上。
虽然说是女鬼，其实面前的这个就是一团集聚在一起的黑雾，只不过组成了女人的轮廓，实际上是不是“女”鬼还真是两说。
不过很快，他便在这团女人形状的黑雾中看出了些倪端。
那团黑雾并不是静止的，不断的流动中在“女人”的身体上浮现出深浅不一的斑纹。而那些斑纹，在某一个时刻会组成一张人脸。
明川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身上，不断的浮现出一张张的“人脸”，那些人脸在不断的流动着，形成各种各样古怪的表情，在她的身上四处游动。
这模样看起来还真是诡异，就好像……
“看来你并不是一个人。”明川说着坐回到了沙发上。
黑雾凝成眼前的女人之后，周围的光线变亮了一点。虽然是他的梦境，但是很显然梦境里的景色与他脑中的记忆一模一样。
“明川大人，我们是那条河中的游魂，因为力量太过薄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与您见面。”“女鬼”很干脆的跪在了明川的面前，像是在哭泣一般诉说着，“请您见谅。”
“那条河里的？”明川扬了扬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们不会是被那个玩意儿吞掉的鬼魂吧？”
“正是这样。”“女鬼”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颅的部分几乎贴在了地板上，做出恳切的姿态，“我们这些死于河水中的人，鬼魂被那个怪物束缚着，无法跟随鬼差离开现世。它不仅束缚着我们，还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将我们吞入它的腹中。”
“被当成食物了啊。”这些明川之前已经听高山凌说过了，所以此时也就没有感到惊讶。
“被那怪物吞食之后，我们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在它的身体中留存一段时间。”“女鬼”继续说道，“这段期间，我们能听到看到周围所发生的一切，然而我们的意识却会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失去自我，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怪物的腹中被一点点的消化，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而且自己的周围都是同样被吞的鬼魂，眼看着那些鬼魂在失去自我之后慢慢的融化成对方的血肉，恐惧就会不由自主的在心底蔓延。
一边感受着强烈的恐惧，一边害怕自己的恐惧感变得麻木，最终连害怕都感觉不到，成为没有意识的一块血肉，融化于怪物的腹中。
恐惧、绝望、麻木，这些情感一点点的侵蚀着他们，使他们不断的发出痛苦的悲鸣。
然而，没有人能看得见他们，没有人能听得到他们的悲鸣。
渐渐地，他们变得扭曲起来。
想将更多的活人拉入河中，想让更多的灵魂成为他们的同伴，想让更多的人陪着自己一起感受这种痛苦与绝望。
他们不断的袭击别人，想拉更多的人来给自己陪葬。
死的人越多，怪物的力量就越强大，而他们这些被吞噬的鬼魂就越是无力挣脱。恶意在这种循环之中不断的发酵，越发的浓郁，滋养着怪物的同时，也引来了更多的鬼气。
鬼气的聚集，使得河水变得浑浊，变得不祥，带来更多的灾祸，也使得这条河里的平衡被彻底的打乱。
正如同道家所讲究的阴阳平衡那样，鬼气与生气就如同这阴与阳，只有在平衡之时才能保持正常的状态。一旦失去了平衡，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灾祸。
而在通常情况之下，平衡是不会被打乱的。
眼下梅里河就面临着这样严重的问题。
鬼气的严重聚集使得平衡被打乱了。
鬼气会引来死亡，梅里河中的死亡率正在大幅度的上升，仅这半年的死亡人数已经超出了过去五年死亡人数的总和。虽然有人对此产生了怀疑，只是现在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会朝这种方向去寻找原因。
“既然你们已经被那怪物吞食入腹，应该已经挣脱不了才对。”明川半眯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鬼”，淡淡的问道，“又怎么会跑到我家来？”
“原本我们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就等着意识渐渐的消失，化成怪物体内的脓血。”“女鬼”声音带着颤抖，“但是昨天，突然有一个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中，使得我们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我们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所以我们耗尽了几乎全部的力量，跟着您来到了这里。”
听了对方的话，明川略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听到的是净铃的声音。
净铃虽然不像鬼剑具备那般强大的杀伤力，但是它的铃声却带有很强的净化功能。正是这个铃声，穿透了怪物的身躯，传达到了它的体内，使得这些早已失去求生意志的鬼魂清醒了过来。
求生的本能再度在他们的灵魂中苏醒。他们用尽了全力，使出了自己所剩下的最大的能量，才使得自己的一小片灵魂的碎片挣脱怪物的束缚，飘出了它的体外。
逃脱出来的魂灵就只是一小块碎片，并不是那些死者全部的灵魂。它们的力量过于微弱，根本不可能凝聚成型，因此才会采用这种麻烦的方法，与明川进行交流。
明川这时候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女鬼”虽然看起来鬼气浓郁，形状完整，但这只不过是梦境中的形象，实际上飘出来的灵魂碎片怕是连半个指甲盖的大小都没有吧。
想到此，他半眯着的眼皮微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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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上半身整个匍匐在地上的“女鬼”一眼，明川半晌没有开口。
“女鬼”动也不动的跪在原地，完全没有因为等待的时间过长而抬头，甚至连偷看一眼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一般来说，找我帮忙是要付费的。”明川的声音依然像往常一般懒散，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看起来你们身上也拿不出像样的钱财来吧。”
“女鬼”听了之后没有开口，只是将身子伏得更低。
“既然没有委托金，那么委托的工作就无法成立。”明川淡淡的说道，“我也就没有义务跑去解救你们。”
“明川大人……”“女鬼”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不由自主的仰起头，如同哭泣般的声音显得十分尖锐刺耳。
“不过我想你可能知道。”明川打断了对方的哭诉，勾着嘴角说道，“我有接到消灭那只怪物的委托，在我做这项委托的同时，如果有可能的话，说不定我能顺手帮你们一把。”
说完，没等对方表示出感谢，明川就抬起手阻止了对方的话头，接着说道：“只不过，我可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到你们。”
“不要紧，只要您愿意出手相助，我们就感激不尽！”“女鬼”连忙说道。
“既然这样，你们也得表示点什么吧？”明川扬了扬眉。
“女鬼”抬起头，漆黑一团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情报啊，关于那只怪物，将你们所知道的都说给我听听。”关于那只河怪，现在所知道的情报实在太少了，能多打听一点是一点。
原本明川已经打算放弃使用鬼剑，做好了全力协助高山凌的准备，想要借助高山凌的力量将那只河怪尽快消灭。
不过现在，他打算再制定一个planb。
他不知道高山凌的能力如何，也不知道她驱鬼的风格怎样，而且他也没有什么立场要求人家在动手的时候手下留情，顾及一下被河怪吞入腹中的人们的魂灵。
如果他的鬼剑能够使用，用鬼剑挥砍，总能给那些人们留下一丝生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生机有多微弱，是不是真的能使他们撑到鬼差将他们带回鬼界。
这也是刚才他没有与这“女鬼”将话说满的原因。
因为不确定是不是能救出他们，也不确定将他们救出之后是不是真的来得及将他们送去鬼界——毕竟这些魂灵被河怪吞食之后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委托。
早在很久之前，明川就懂得了一个道理。
骗人骗鬼都不要紧，但是在做有关鬼怪方面的交易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女鬼”停顿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看向明川，有些迟疑的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所有的一切。”明川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条河里的，最初是什么模样，能力是什么，平时都会潜伏在什么地方……将你们所知道的所有的关于这怪物的情报都告诉我。”
“我们……”“女鬼”刚想说什么，突然转过头朝四周看了看，语气急切的说道，“时间快要到了，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
“喂喂！怎么一说到关键的地方就会出现这种情节？太假了吧？”明川忍不住吐槽，他还一句情报都没有听到呢。
“大人刚才问的那些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女鬼”加快了语速，在说话的时候她那漆黑色的身体渐渐的变淡了起来，“不过它平时潜伏的地方在……”
“在哪儿？”对方越说声音越轻，语速也越快，说到关键的地方时声音低的明川根本听不清究竟说了些什么。
“梅里河上游……”
黑色的雾气在他面前消散，“女鬼”的声音变得十分遥远，像是随着雾气被风吹散了一般，飘飘渺渺。
“擦，这是什么狗血转折？专门捡紧要关头出状况，当这儿是低成本脑残电视剧么？”明川不满的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表达了一下他此刻心中的悲愤。
喊完之后，心情舒畅了许多，他也就将这件事儿放到了一边。
“梅里河上游么？范围还是挺广的啊。”明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躺在了沙发上。
他可没忘记这里是他的梦境，既然“女鬼”已经消失，他也可以从梦里醒来了。
按照之前睡觉的姿势躺下之后，明川合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天空已经大亮。
窗帘被人拉开，客厅里被上午的阳光照得十分明亮。
淡淡的香味飘入他的鼻翼，使得他的肚子顿时不受控制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就看到高山凌正端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安静的端着茶杯，低着头轻轻的朝水面吹了一口。
揉了揉发涨的眉角，就听见自家厨房里传来一阵阵的轻响。
“怎么回事儿？”明川感觉自己好像还没完全睡醒，脑袋里一团混沌，迷迷糊糊的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高山凌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淡淡的茶香从她手中的杯子里飘了出来，使人在一旁闻着都感觉心旷神怡。
只是闻到这股香气他就立刻明白，这茶叶可不是他家茶叶罐里装的那种不到一百块一斤的普通绿茶。这妹纸随身还带着茶叶包么？还真会享受。
翟菲菲突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明川醒了，笑着说道：“你总算是醒了，快去收拾一下，我早饭做好了。”说完就缩回了厨房接着忙活去了。
明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挠了挠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很听话的走进了洗手间。
十分钟之后，当他坐在餐桌前时，一份简单的早餐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家里的食材也太贫乏了吧，用这些我只能弄出来这个。”翟菲菲有些不满的说道。
“相信我，这已经是我近半年来吃的最丰富的早餐了。”明川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抬起头双眼包含泪光的看着翟菲菲，“从我的眼神中看到感动了没？”
“感动我是没看到，不过你眼睛里没洗干净的眼屎我倒是看得很清楚。”翟菲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翟菲菲做的早饭很简单，因为食材有限，只做了西红柿火腿三明治外加麦片粥，看起来非常朴素。
但是即便如此也比泡面来得美味许多。
吃完了早饭，明川感到满足的摊在沙发中，半眯着眼点燃了香烟，懒懒的打了电话给驾校的教练请了一天的假。
翟菲菲因为还要上班先离开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与高山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开口直接问道。
“继续沿着河岸寻找。”高山凌皱了皱眉说道，“总是能找到的。”
“可你这样也太被动了吧。”明川对于她的做法不敢苟同，等她找到时，那怪物对旁人的袭击都已经结束了，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情。
“你有什么好方法么？”高山凌闻言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难道你还能知道它躲在哪里不成？”
“我不知道它躲在哪儿，不过倒是知道大概的位置。”明川耷拉着眼皮，将昨天夜里那些鬼魂跑来找自己托梦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
听了明川的描述，高山凌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打算帮它们？”
“如果能顺手帮它们一把，我倒是不介意。”明川耸耸肩，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想救出那些鬼魂是很困难的。
“我先说明，解救它们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高山凌冷声说道，“以我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顾及到它们的程度。”
以她目前的战斗力，在与河怪交战中必须得全力以赴，根本不可能顾及到那些鬼魂。她还没有自负到，在这种对手的面前还放水的程度。
对于这一点明川也是明白，所以他不会强求高山凌做些什么。
“你就按照你以往的做法做就可以了，至于那些鬼魂，我来想想办法。”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嘴巴里突出淡淡的烟雾。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高山凌闻言扬了扬眉，不是她小瞧明川，昨夜他在河里的狼狈模样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连两只厉鬼都对付不了的家伙，又凭什么说出这种大话？
“这个嘛，得看情况而定了。”明川撇了撇嘴，“前提是得先搞清楚河怪的真实身份，不然我还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来。”
鬼剑不能用他就变得束手束脚，真是一点儿也不痛快。
等这件事儿结束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和这个妹纸请教一下普通的驱鬼方法。
另外，这妹纸用的符纸显然比他从大花那里买来的高端，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出来她是从哪买来的。
话说起来，这个高山家似乎是驱鬼世家啊，或许他们家里就有专门生产符纸的加工厂呢，若是通过这件事能与这妹纸搞好关系，说不定能从她家买到打折的符纸和其他驱鬼用的器材呢。
越来越觉得，这次的事件，虽然没有接到委托，但是从各种角度来看他也是不亏的。
高山凌完全不知道，这么会儿功夫明川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与她搞好关系，怎么从她这里套到各种的好处与便宜，径自在那儿偷偷摸摸的暗爽了起来。
“调查河怪的真正身份？你难道有什么头绪了么？”高山凌疑惑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明川摇摇头，“从那些鬼魂的嘴巴里，就只能确定河怪出现的时间至少是在半年以前，以及它平时喜欢潜伏于上游这两点而已。”
“根据这两点线索，想要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吧。”高山凌眼眸微眯，盯着明川。
“是啊。”明川无奈的说道，“不过还是得试试看吧。毕竟，关系到那么多条人命呢。”
人命？那些都是死人吧？高山凌在心底暗想。
不过这句话她却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为何，在听了明川用他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有气无力的语气说出那样一句话的时候，她竟然无法开口反驳。
她从来没有在厉鬼与活人之间画上过等号，对她而言，人死的那一刻，性命就已经结束了。如果是普通的鬼魂，她或许还能产生一丝怜悯，但是对于袭击其他活人的厉鬼，她一向都将它们当成是怪物、恶鬼，是必须要驱除的“坏的东西”。
对于明川的话，她不置可否，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是在心底实际上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即便那些厉鬼以前也是人类，但是从它们厉鬼化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人类”了。
在工作中，不能将感情代入到自己的任务目标之中，否则就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所以，她的那种想法才是身为一名驱鬼师所应该持有的观点。
实际上明川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对于那些鬼怪他虽然有些同情，但正如他之前想的那样，能帮就帮一把，如果情况太过于棘手，他也爱莫能助。
“那家伙白天也会行动？”明川问道。
“嗯，只是没有夜里的活动频繁。”高山凌说道。
“昨天夜里才和我们打了一架，我想今天白天估计会消停点吧。”明川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样，我们白天就兵分两路，你还像你平时那样，去河岸边到处溜达，我去看看能不能查出那只河怪的身份。”
“河怪的身份，对你来说很重要么？”高山凌不明白这家伙为何总是执着于这个问题上，难道知道了河怪的身份，就能使他在战斗中占据主动？就好像两个人打架，知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对于打架本身没有任何的妨碍吧？
“这个嘛，其实真的挺重要的。”明川半眯着眼说道，“我的武器在这方面有些特殊的要求。”
“啊？”高山凌眨眨眼，脑海里浮现出了西游记中的经典一幕。
我叫你一声名字你敢答应么？……
这家伙的武器，莫非是个葫芦？
甩了甩脑袋，将脑海里荒唐的画面甩开，高山凌面色冷凝的对着明川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就这样吧，如果我找到了它的藏身之处，就先行动手。”
“别介啊，我们现在可是联手合作的关系，你若是发现了河怪第一时间通知我，最好等我赶到了之后一起动手，这样胜算能大一点。”
在与高山凌商量妥当之后，两人便兵分了两路。
高山凌带着箐红朝梅里河上游出发，至于明川，则是带着影澜来到了警局。
不过这一次，翟菲菲的办公室里却并不只有她一人。
一名穿着制服的年轻男性警员看起来匆匆忙忙的，在办公桌前不停的忙碌了一会儿之后，随口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明川一样。
另一名穿着便服的年轻女人与翟菲菲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见到明川进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明川很识时务的站在一旁安静等待，过了一会儿之后，两人说完了工作上的事情，那名便服的女人便笑着离开了。
翟菲菲这时候才有空招呼他。
“是不是又要查什么线索？”翟菲菲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我要看看半年前在梅里河死去的那些人的资料。”明川没有丝毫客气的说道。
“半年前？有没有具体的时限？”只说半年前，这范围太广了点吧。
“没有。”明川摇了摇头，对此他也觉得很苦恼，想了想之后说道，“你先将近三年内的资料找来吧。”
“半年前到三年前么？好的，你等我一会儿。”翟菲菲听了之后果然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跑出了办公室。
有这么一个办事效率超强的属下，想必闫一杰那家伙应该很轻松吧。
这样想着，明川找了把椅子，将上面放着的几张印满了字的纸拿在了手中，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因为担心弄乱了别人办公室的里的资料，明川并没有将手上的纸放到已经堆满了各种纸张卷宗的桌面上，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与桌子上的那摊混乱搅和在一起。
这里是警局，明川心知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他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就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到了别处。只是大概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一份验尸报告。
抽完一支香烟，翟菲菲便抱着一个纸盒子跑了回来。
虽然这次的时间范围较广，但是箱子里装的资料却比上一次少很多。显然半年前的死亡人数要远远少于这半年以内的人数。
看起来，梅里河死亡率暴增的现象就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你先看，我还有点事要做。”翟菲菲将纸箱子放在明川的面前，满不在乎的从他手中拿走那两张验尸报告，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就忙活了起来。
明川耸耸肩，一边抽着烟一边翻阅着纸箱子里的资料。
忙碌之中，时间流逝的速度显得特别的快。
等他从一堆档案中抬起头，忍不住揉捏着发酸的颈项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盒饭？”翟菲菲抬起头冲着明川笑了笑。
“ok。”对于吃，他确实不怎么在乎。
订好了盒饭，翟菲菲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指着自己的电脑对明川说道：“你过来看看这个。”
“什么？”明川将手中的纸盒子随意的放在地上，走过去探着脑袋看了看。
“这是我做的图表。”翟菲菲一边说一边滑动鼠标解释道，“我将最近几年发生在梅里河的命案情况按照时间和区域做了表格，再转化成这种线段图，看起来是不是一目了然了些？”
明川眨眨眼，低头看了看翟菲菲那张漂亮的脸。
温婉的五官，明亮的眼神，干净利落的打扮……
该怎么说呢？如果套一句比较流行的话，就是“明明可以靠长相吃饭，却偏偏要拼命的工作”。这妹纸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见对方被自己盯得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明川将视线转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梅里河近五年的命案被翟菲菲转化成了数值，很直观的体现在了线段图表上。
从图像上来看，半年内的死亡率突增了三倍还多，看起来很是古怪。
“这一段时间的我单独做了张表格。”翟菲菲鼠标点了点，另一张类似的表格出现在明川的眼前，“你看看，有没有参考的价值？”
“这都是你刚刚做的？”明川纳闷的问道。
“是啊。”
“效率真快。”明川由衷的赞美了一番。半天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儿，这妹纸真不是普通的能干。
“还行吧，平时做惯了。”翟菲菲倒不是谦虚，他们这一行，并不像影视剧里播出的那样，总是英勇的冲在前方与罪恶做正面的斗争，实际上他们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各种数据的分析、各种材料的收集、各种证据的比对，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称赞了一句之后，明川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些直观的图表之中。
很快，他看出了一些倪端。
“这些案子……”明川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段，“基本上都发生在上游？”
“嗯，对。”翟菲菲点点头。她也注意到了，似乎上游的死亡数量更多一些。
“你将之前的图标点开我看看。”明川皱着眉说道。
从近五年的图标上来看，整条河的死亡人数分布的较为均衡，不过因为上游有水库，每年夏天因为游泳溺死的人数相对的高出其他的时段，意外发生率也同样较高一点。
不过从近半年开始，这个相对较为平缓的变化发生了急剧的改变，尤其是半年前刚开始的那一段，线段图出现了极高的峰值。
“上游么……”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翟菲菲有些疑惑。
“不，我只是在想，那家伙偏爱上游的原因是那地段的死亡率偏高呢，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在那里发生的意外？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明川的声音很轻，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眉目了？”翟菲菲闻言扬了扬眉。
“差不多吧。”明川皱着眉说道，“不过还是不能完全确定。”
说完这些，他转过身，从之前的纸盒子里翻找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找那些发生在上游的命案？”翟菲菲大概知道了他想找些什么，走过去帮着他一起翻找了起来。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便将半年前发生在上游的死亡案件的资料找了出来。
接着，明川将年纪太大和太小的卷宗给抽了出来，很果断的将他们排除了。
“年纪太大的老年人对于死亡有了心理准备，一般产生执念恶意的不多。而年纪太小的则是刚好相反，他们对于生与死的概念还很淡薄，没有理解死亡的真正意义，因此会产生执念恶意的可能性也很小。”在翟菲菲疑惑的目光下，明川解释道，“所以这两类人的鬼魂很少会变成真正的厉鬼。”
就算偶尔出现老人和小孩的灵魂在世间徘徊的情况，解决起来也十分容易，很少会发展到像这样无可挽回的程度。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翟菲菲问道。
“算是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抬的将整理出来的资料摊在了地上。
因为办公桌实在是堆得没有空档，明川只好将那些文件一张张的平铺在地板上，自己则是站在一旁低着头仔细的观察起来。
经过刚才那一番排除，就只剩下了五名死者。
之前已经看过一遍，明川自然之道这五名死者的大致情况和死因。
其中两人是高中生，同班同学，高考完之后在水库中游泳溺死的。当时死亡的不止他们两，还有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当时路过见到两名高中生溺水，见义勇为跳下河救人，结果不幸同时溺亡。
除此之外，一名是因为牵扯到公司资金纠纷而投河自尽的三十多岁的女性，和一名半夜意外落水的四十多岁的男性。
“其他人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但是这几个人的可能性最高。”明川眯着眼摸了摸下巴，语气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这些之后，你打算怎么做？”翟菲菲好奇的问道。
“仅凭这些资料想要确定具体是谁还很困难，一家家的调查起来又太麻烦。”明川有些苦恼。
虽然他是不担心时间问题，但是那些被吞食的鬼魂，以及河中即将被吞食的厉鬼可等不起。
“需要一家家的调查？”翟菲菲问道。
“不然仅从这些资料上面看不出来这些人的执念是什么啊。”明川指了指地上的材料，“两个高中生大概能猜出来，刚考上大学就出事，心里一定很不情愿吧。但是其他三个人就难猜了。”
“这个交给我吧。”翟菲菲拍了拍胸脯，笑着说道。
“你？”明川闻言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妹纸。
“我有朋友在报社，专门负责社会版块，我记得他曾经做过死亡事件的相关调查，说不定会有这些人的资料。”翟菲菲说着掏出手机翻动起来，“我曾经帮过他一些小忙，他不会不卖我这个面子的，其他的我可以和闫队汇报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做些安排。”
见翟菲菲这边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明川说道：“我先去河边转转，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翟菲菲冲着他做了个ok的手势，便径自与电话中的人联系了起来。
走出警局，明川直接乘坐了前往水库的公交车。之前被他挑拣出来的五名死者中，除了最后那个半夜意外落水的中年男人之外，其他人都是死于水库附近。
“很可能，水库就是源头。”明川喃喃的说道。
“因为死在上游，所以平时也就盘踞在上游附近么？”影澜小声的问道。
“这种可能性很高啊。”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排，明川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
“诶？这样对死亡地点有偏执的死者，也挺常见的吧。”影澜随口说道。
“曾经接手过的事件里确实有这种情况。”明川转过头，看向车窗。
公交车已经来到了梅里河的河岸附近，沿着河岸的道路行驶着。
河水在视线中飞快的倒退，反射的日光在他眼前闪动不停。
很快，车子来到水库附近停了下来。
水库的面积很大，站在堤坝旁的路面上看过去，宛如一个小型的湖泊。
大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高山凌的人影，想必那妹纸还在河岸附近，并没有朝水库这边来。
因为现在是下午的上班时间，加上六月底的天气十分炎热，附近的行人和车辆并不多，带着热气与湿意的风吹在脸上并不能驱散暑气，远处传来阵阵的蝉鸣，使人颇感烦躁。
在明川的眼中，夏天是最容易与死亡划上等号的季节。
站在梅里河的水库旁，他能感觉到明显的死气。
鬼气过重的区域会带给人恐惧和战栗，使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远离。但是这里的气氛却不同。
它带给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与烦躁，却使人心烦意乱，负面的情绪不由自主的就被引发了出来，各种各样灰暗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一些在平时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被无限的放大，使人对生活感到无望。
无休止的工作，似乎永远都无法避免的争吵，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没有变化的生活，昏暗的未来，毫无希望……
生命变得毫无意义，不知道为何要继续活着。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便会在心中种下有毒的种子。
发芽，生长，结出有毒的果实。
引诱着人们走向死亡。
明川清楚的感觉到了，平静的水面之下，无尽的黑暗带给人的无望。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低头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影澜，到下面看看。”
影澜得到命令，从他脚底的影子里蹿了出去，一瞬间便消失在河水之中，即便有人在旁边也不会注意到这一闪而逝的异状。
“这边一看就有古怪啊，高山妹纸没感觉到么？”明川在河岸边蹲了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喃喃自语，“不，应该是感觉到了吧，只是……”
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川猛地站起身，快步的走到堤坝上，来到河水的中间。
如今正是汛期，水库的水位上涨了许多，距离最高水位线的距离很近，暗示着河水很深。禁止游泳的警示牌高高的立着，预示着这其中的危险。
朝水面上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异状，明川也不管周围究竟有没有旁人，掏出几张符纸就扔了下去。
淡黄色的符纸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很快就被河水浸透。
水面依然平静，没有任何的反应。
“是我想多了还是大花的符纸根本没效果？”明川喃喃自语。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明川挠了挠头，转过身一边朝大坝下方走去一边说道：“最好是我想多了。”
他原本担心高山凌来到这里之后察觉到了异状，独自跑到水中探查，结果被厉鬼或者河怪缠上而无法脱身，所以才用符纸试探了一番。
就在他转过身之后，原本平静的河面上却出现了几个旋儿，飘落在河面的树叶随着旋儿打着转。
那些旋儿起先动静很小，连水流声都没有发出。
然而当明川走到堤坝的末端时，却突起变化，几条细细长长的水流如同河水突生出来的触手，朝明川的背后飞快的袭来。
察觉到身后有异，明川迅速转身，但是已经迟了。
水流卷着他的手脚，猛地将他朝河水里拖去。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明川就被拖到了半空之中。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河岸上一名骑着自行车的年轻男人看到了这一幕。
明川刚刚冲着对方喊了一句“快跑”，河水猛地暴涨了起来，掀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浪。
浪头直接拍下，露出一个巨大的黑影，不仅仅是明川，连同岸上的男人也一起被河水卷入。
眼见那名年轻男人被带入了水中，情急之下，明川掏出净铃，对着水浪摇了起来。
铃声只使得那巨大的黑影停顿了片刻，细长的水流便再次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妖怪！救命！”年轻男人落入河中之后，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呼叫。
“明川大人！”没等明川回应，影澜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飞快的扑了回来。
“将这小子救上去！”明川立刻下令。
影澜毫不犹豫的卷起那个年轻人，将他带离了水面。
男人刚刚上岸，连自行车都顾不上骑，便吓得落荒而逃。
然而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等影澜再次回头想要救出明川时，明川已经被河中的怪物拖入了水中。
影澜毫不犹豫的一头钻入了河面，跟着就潜入了水中。
水库的河面上冒了几个水泡之后便再度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倒在河岸边的自行车车轮犹在打着转儿，但是车子的主人却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然而在平静的表面之下，到处都是汹涌的杀机。
再度落水，明川显然已经不会感到慌乱。
等这次事件结束，一定要去学个潜水！明川一边在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眯着眼睛朝黑影的方向看去。
他知道，这团黑影就是河怪的本体。
除了正前方的黑影之外，几只厉鬼漂浮在他的四周冲着他张牙舞爪，但却像是惧怕着什么一般不敢上前。
细长的水龙缠着他的手脚，使他几乎动弹不得。前方的黑影渐渐的显露出了身形。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河怪的模样。
河怪整体的轮廓看起来很像一条巨大的鲫鱼，从鱼嘴到尾鳍总长超过三米，通体漆黑，全身布满了鳞片，一双巨大凸起的鱼眼朝向两旁，眼球不停的朝各个方向转动着。
河怪缓缓的游了过来，停在了明川的面前。
当对方靠近之后，明川才看清楚河怪真正的模样。
轮廓的确是鱼的形状，至于其他，就完全没有了一条鱼该有的样子。
原本他以为是河怪身上的鳞片，结果近距离一看，竟然是一张张鱼身上浮起的人脸。
那些人脸五官各异，做着不同的表情，或哭泣、或绝望、或愤怒……几乎所有负面的情绪全部集中在这一张张的人脸之上，像是凝固的面具，却又十分逼真。
鱼脸贴近了明川的身前，他能清楚的闻到鱼嘴里散发出来的饱含着腥臭的鬼气。
凸起的鱼眼表面透明，看起来像是一层充满了液体的胶质，在他的面前咕噜噜的旋转不停，使得河怪的视线看起来似乎一直在游离不定。
贴近了之后，鱼身上的那些人脸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一张张生动的如同还活着的人类的脸，做着各种各样痛苦的表情，在他的面前一一浮现。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见面前的鱼怪突然身子一甩，一扭头将旁边一名龇牙咧嘴的厉鬼吞入了腹中。
那名厉鬼明川是见过的，正是之前他与翟菲菲冒充情侣时引出的那个因失恋而自尽的年轻女人。因为她靠的太近，没等反应过来便已经进入了鱼腹。
接着，明川看到，在鱼怪的尾部，靠近尾鳍的部位，原本漆黑一团的地方，慢慢的浮出了一张人脸，五官清秀，表情狰狞，正是刚刚被鱼怪吞食的女人。
明川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鱼怪的身上仔细划过。
人脸与之前在警局看到的资料中的照片一一对应了起来，半年内的死者几乎都在其中。随后他注意到，鱼怪的头部，靠近鱼鳃部位的那块巨大的“鳞片”上，纠缠在一起的三张人脸。
那三张人脸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三只融化了之后拼在一起的花脸雪糕，只能看出来人脸的雏形。
不过明川很快就意识到，这三张人脸就是之前他在资料里看到的，不幸溺水的高三学生以及那名见义勇为却同样溺水的年轻男人。
三人一同死亡，一同被河怪吞噬，经过两三年的时间，灵魂早已与河怪的身体融合为一体，别说意识了，连基本的灵魂形态都已经消失殆尽。
这三人还能看出人脸的雏形，更早的魂灵怕是连这些都没有了吧。
明川的眉头紧皱，而河怪将他拖入河中之后却也停止了攻击，似乎在等待着一般，静静的漂浮在他的面前。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河怪应该是无法直接吞噬活人，所以它在等待，等着他溺死的那一刻。
周围的厉鬼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理智，一心只想要攻击明川，但是却对河怪有着本能的恐惧，不敢过于靠前。
刚才在河怪扭身吞食那个女鬼的时候，他看到了河怪的身后，在水库最深的地方漂着一个人影。
如果他没看错，那个人应该是高山凌。
明川扫了一眼身边的影澜，见影澜早已做出了攻击的准备，他眯了眯眼睛，对影澜做出了指示。
高山凌的身上穿着的那件灰色长袍显然是有很强的防御能力的。不知道高山妹纸靠着那件长袍在水底能坚持多久。
明川记得很清楚，头一次见到那妹纸的时候，高山凌当着他的面跳入了河中，过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冒头，想必是那件袍子的功劳。
他不知道高山凌之前究竟出了怎样的状况，不过此时此刻很明显那妹纸的状态不太对劲，而且箐红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高山凌的身边他并没有看到那个红发鬼怪的身影。
注意到了这一点，明川就不能见死不救。立刻对影澜做出了指示。
影澜得到了命令立刻朝河底深处飞蹿。
河怪察觉到了影澜的动作，不再看着明川，一扭身便追了过去。
河怪刚刚离开，那些围在两旁的厉鬼没了威慑，立刻朝着明川围拢了过来。
厉鬼一共四只，除去刚刚被河怪吞掉的那个女人之外，还有三个。
即便手脚没有被束缚住，在鬼剑无法显形的时候，明川也无法同时应付三只厉鬼。
真是一不小心就面临大危机了啊。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用力活动了一下手脚。
水龙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感觉到了明川的挣扎之后，锁的更加紧了。
明川咬了咬牙，心说，好在他是以白发的模样落入的水中，否则现在肺里的空气怕是已经支撑不住了。
变成白发的样子之后，他的状态贴近于鬼怪，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会变得缓慢下来，对于养分和氧气的需求量也相应的变低许多。
不过也只是相应的。总体来说即便是这幅模样他也还是一个活着的人类，不可能不吃不喝不呼吸的生存下去。
在水里战斗他太吃亏，得想个办法摆脱这种状态才行啊。
明川心思飞快的转动起来。
经过之前几次水中的战斗，对于这种状况明川早就有所提防，在之前调查那些死者的时候，他也对自己的那些装备做了相应的准备。
晃动了一下净铃，使得那些厉鬼与水龙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迅速的从怀中掏出几张净化符纸。
这些符纸是他事先拿去过塑了一遍的，外表被塑料皮紧紧的包裹着，这样就不会因为泡了水而烂掉。
不过过塑之后符纸的效果显然会变低，因此明川将两张符贴在一起，一同过塑，这样虽然效果还会打些折扣，但好歹会有点用处。
用符纸将那些厉鬼弹开，同时晃动净铃，在净铃的作用下扯断那些缠在自己手脚上的水龙。身体能够行动之后，明川毫不犹豫的扭身，朝着河底深处游去。
他没有朝岸上游，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上岸之前就会被那些厉鬼追上，根本没有用。再说，就算他成功的逃上了岸，也拿这些厉鬼没辙。不能净化它们，事情就回到了原点。
最根本的解决方法是，干掉那只河怪，然后将这些厉鬼净化，否则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的继续下去。
那些厉鬼虽然在河怪的影响之下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只剩下执念带来的杀意，但是对于河怪本能的恐惧还是存在的。只要他靠近河怪，那些厉鬼就不敢上前。
正如明川所料的那样，在即将抓到明川的时候，厉鬼们见到了河怪的背影，猛地来了个急刹车，不敢继续靠前一步。
实际上此时河怪根本没空理会自己的身后，正全心全意的追击着前面的影澜。
影澜已经游到了高山凌的面前，却被对方追上，在水中与那河怪缠斗了起来。
很显然在河里那只水怪占据了上风，不过明川知道影澜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问题，便朝着高山凌游了过去。
游到了高山凌的身边仔细一看，这妹纸果然还活着，只不过失去了意识，双眼紧闭的飘在河底。
朝她周围看了一眼，明川就看到了缠着她双脚的东西。
那是一团从河底生长出来的类似水草一般的东西，但是从它周围散发的淡黑色鬼气可以看出，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单纯的水草。
在旁边没看到箐红的影子，明川只得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试图将那团“水草”割断。
当刀刃刚刚触及到“水草”的表面时，那团黑漆漆的东西突然动了，顺着刀刃就缠了上来。
明川微微用力，发现刀刃根本割不断这些玩意儿，立刻当机立断松开了手。
刀刃很快就被那团黑漆漆的“水草”卷了进去，与高山凌的脚踝一起被紧紧的缠绕了起来。
这玩意儿是什么鬼东西？
明川瞪着眼盯着那团“水草”，实在搞不懂为何这水底会有这么多古怪的东西。
不过这时候也没时间容他多想了，即便是处于白发的状态，此时他也感觉到了胸口的窒痛。
必须得游上去换口气才行。
扭头看了一眼，河怪与影澜闹得正欢，三只厉鬼在一旁四处漂着试图找到空隙对他发起攻击。
先不说河怪，估计只要他朝上游出了河怪的威慑范围，那三只厉鬼就会毫不客气的扑过来攻击他。
能成功浮上去换气的可能不大，如今只有试试看另外一个方法。
只是另一种方法完全是他推测的，是不是有效还真是难说，而且不管有没有效果，一旦他这么做了，肯定会得罪高山妹纸的。
左右看了看，肺部憋得实在是难受，明川在心里说道：管不了这么许多了，试试看吧。
想到这里，明川很干脆的游到高山凌的身边，接着身子一缩，钻进了她那件灰色的袍子中。
那件袍子很是宽大，不过就算再怎么宽松，也是一件仅供一人穿着的衣服。如今硬生生的塞进去两人，明川与高山凌紧紧的贴在了一起。再加上又是在河中，两人的衣服全都湿透，贴在皮肤上几乎就和没穿衣服没什么两样。
从袍子下面钻进去，明川不可能将头伸出衣服的领子之外，整张脸紧紧的贴在高山凌的胸口正中。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说不定会享受一下这种温玉在怀的美妙感受，不过现在他可完全没这份心思。
令明川感到欣慰的是，高山凌身上这件灰色的长袍，其功用和他所料想的很相近。
不仅防御力极强，而且还能提供一定限度的氧气，他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总之现在即便不用呼吸，也能感觉到肺里面的窒痛感消失了。
感觉舒适了许多，明川便想着从袍子里钻了出去，继续与那团水草奋战。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高山凌竟然醒了。
察觉到了高山凌的身体变化，明川立刻钻了出去，就看到对方一张脸涨的通红，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副随时都可能扑过去将他大卸八块的架势。
这下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啊。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龇着牙指了指高山凌的脚踝，用手势说明自己要过去帮她解开困境，让她千万不要因愤怒而失去理智。
高山凌双目圆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妹纸的自控能力还是很强的，这种状况竟然还能相信明川。
说实话明川对这漆黑色的“水草”也是没有一点儿的头绪，只知道若是不将它解开，就没法将高山凌救上去。
眼看着高山凌的脸颊变得越来越苍白，他心里清楚，就算那件灰袍有神奇的效果，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顾不得许多，明川直接游了过去，用自己的手一把抓住缠在高山凌脚踝上的“水草”。那“水草”毫不客气的就朝着他的手臂上缠去，力量大的像是一条粗壮的蟒蛇。
感觉到自己的腕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明川强忍着疼痛用尽全力的一扯。
漆黑色的“水草”被他生生的扯断。高山凌得到了解放，立刻朝一旁游开。
一股带着恶臭的黑气从“水草”断裂的地方涌了出来。
明川与高山凌相视了一眼，不再管这些，朝着河面上方游去。
当他们游至接近水面的时候，三只厉鬼果然靠了过来。
没等明川有所动作，高山凌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不要钱似的就朝那些厉鬼身上甩去。
符纸在水中划出几道淡黄色的影子，咻的贴上了厉鬼的皮肤，接着变成几道火焰，灼烧了起来。
虽然在河水中火焰灼烧的时间很短，但还是给厉鬼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就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叫，三名厉鬼纷纷后退。
明川与高山凌趁着这个机会快速上游，很快就浮出了河面。
钻出水面之后，两人同时大大的喘了口气，接着都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略微缓了缓，明川这才开口问道：“箐红呢？”
“它……”高山凌刚刚开口，却变了脸色。
明川一见就知道又发生了异状，附身钻入河中一看，就看到刚才从“水草”断裂的地方冒出来的黑气凝成了几条长条形的触手，飞快的朝着这边伸展。看起来就像是从河底迅速长出了几条漆黑色的藤蔓，朝他们追了过来。
其中一条细长的黑色“藤蔓”已经触及到了高山凌的脚踝，毫不客气的再次缠了上去。
“用符咒！”明川钻出水面冲着高山凌喊道。
“没用的，我之前已经试过了。”如果符咒有用，她就不会被困在水底了。
正说着，明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搔他的脚底，接着脚踝处传来一阵勒紧的疼痛，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两人再次被拖入了河水中。
明川从衣服里取出过了塑的符咒，没有理会高山凌带着惊讶的古怪眼神，朝脚下的“水草”丢去。
符咒只使得“水草”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便更加疯狂的将两人朝水底扯去。
“果然不行啊。”明川在心底暗道。
这“水草”究竟是什么？与那河怪有什么关系？这河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疑问在明川的脑海中浮现，然而没有人能为他解答。
用蛮力将这“水草”扯断显然是没有用的，扯完它还会继续生长。如果不能找到这东西的源头，他们都没有办法脱身。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影澜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身子一扭，腿部直接甩在河怪的脸上，接着毫不犹豫的就朝明川这边赶来。大嘴一张，朝着那团“水草”咬了上去。
“水草”在影澜的口中像是一团下了锅的紫菜，被它“刺溜”几口就吞入了腹中。
吃完之后，影澜还露出了意犹未尽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嘴角。
高山凌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没等他们放松多少，河怪已经追了过来，在水中冲着他们张开嘴大吼了一声。
随着河怪的大吼，它身上的那些鳞片般的人脸像是在回应一般，全部做出了“呐喊”的表情，张大了空洞的嘴巴和黑洞般的双眼，看起来变得异常扭曲。
几人也没听到那些“人脸”发出声音，但是耳膜却阵阵发疼，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嗡鸣猛地响了起来。
这是声波？
明川捂着耳朵，强行忍受脑袋里几乎要爆炸般的痛苦。而高山凌也是同样，做出了异常痛苦的表情。
影澜却没有受到影响，脑袋一甩就朝河怪再次扑上。
明川单手捂着耳朵，一把拉住高山凌的手腕，迅速的带着她朝水面上游去。
声波没有停止，明川觉得再继续待下去，他的鼓膜就要被震破了。
浮出河面的同时，刺耳的嗡鸣声也随之消失。
明川拍了拍耳朵，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扭头一看，高山凌的面色十分苍白，不过看起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耳鸣还没有停止，周围的水声像是变得十分遥远一般飘渺不清。这是被声波影响之后的后遗症。
片刻之后，明川冲着高山凌问道：“箐红呢？刚才那个‘水草’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那些‘水草’是什么，箐红被那东西卷住，拖进了河底，到现在也没有出来。”高山凌眉头紧皱，她很担心，箐红是火系的鬼怪使魔，在河水中力量会受到很严重的限制，若是不能自行挣脱那些“水草”，怕是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高山凌根本待不住，转身就想继续潜入河底一探究竟。
明川一把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及时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样下去没用，还是会像之前一样被敌人弄得满身狼狈。”明川皱着眉说道。
“我不能丢下箐红不管。”高山凌也知道是这个理，但是却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担忧。
明川皱着眉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必须想办法弄清楚河底的古怪，河怪和‘水草’应该不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才能弄清？”高山凌皱眉不解的问道。
“我本以为河怪是某个人的灵魂所变化的，在他成为了厉鬼之后，不断的吞噬其他鬼魂，渐渐的变成了这幅模样。”明川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刚才看清了那怪物的面貌，我想我之前的推测应该是错的。”
“错的？”高山凌面露惊讶的表情，实际上对于河怪的身份，她也有着与明川类似的推测，但是此时明川却说这种推测是错误的，在否认了他的想法的同时也等于否定了她的猜测。
明川没有多说什么，皱着眉沉思了起来，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河面上飘飘荡荡上下起伏。
河怪身上的人脸显然是被它吞噬了的人类鬼魂，刚才他从那些人脸上找到了之前他所怀疑的那几个人。
可能性最大的五人都被排除了，河怪本体是其他人的可能性也只会更低。再加上那些古怪的“水草”，用之前的推测也无法解释。
此时他也不得不将自己之前的推测完全推翻，重新思考。
像之前那样逃回去，调查之后重新来过么？
明川倒是想这么做，但是箐红没救出来之前，高山妹纸怕是不会离开。
“我先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箐红。”高山凌说着就想潜入河中。
“你感应不到他此时的状况么？”明川忙问道。
高山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接着摇了摇头道：“不能。”
明川闻言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认为高山凌与使魔之间的关系与他和影澜不同，只简单的“嗯”了一声，便没多说什么。
没注意到高山凌略显不自在的脸色，明川接着说道：“一起下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刚才有些混乱他没有太过注意，不过现在想来，那些“水草”似乎都是从河底的同一个位置伸出来的。若是箐红被“水草”拖了下去，很可能会被拖到那里。说不定那儿有些什么。
高山凌点了点头，朝下猛地一扎便与明川一同潜入了河中。
本想刻意的绕开那只河怪，但是两人刚游了几米就被发现了。
就见那河怪大嘴一张，做出了一个吼叫的动作，接着河水中便卷起了数条细长直立的水龙卷，朝着明川与高山凌飞快的滑了过去。
两人游泳的速度可不及那些水龙，很快就被追上，明川拉着高山凌左闪右避，动作在水流的阻力之下不及原本灵活，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眼见着就要被水龙攻击到，明川下意识的一把将高山凌推开，自己却被水龙卷入了其中。
漩涡带着强大的引力使得明川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得跟着水流不停的旋转，不一会儿功夫就转的头晕眼花，几乎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张开嘴巴。
水流灌入口中，明川呛了口水，立刻抬起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这样一来，想要控制身体的平衡就变得更加困难。
天旋地转之中，一道灰影朝自己漂来，直接扑上了他的面门。
呛水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馨香钻入了他的鼻息。
咦？明明憋着气没呼吸，怎么会有香味？
明川一边纳闷一边抬起头，灰影柔和的划过他的面颊，将他整个包裹了起来，接着，一股拉扯力从手臂处传来，一把将他扯出了水流的漩涡之外。
在水中无法开口说话，高山凌一边将灰袍摊开披在两人的身上，一边对着他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明川见灰袍的防御力能抵消水流的侵袭，不禁在心中暗道这玩意儿还真是好用，比他的净铃和鬼剑实用多了。也不知道高山家会不会制作这种东西，若是能搞来一件，以后任务也能方便许多。
水龙从两旁朝他们包围过来，好在有灰袍的保护，他们才能稳住身形朝目标的方向前进。不过因为原本穿在身上的袍子现在被高山凌展开，披在了两人的肩膀上，使得它的功效减弱了许多。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无法在河里待的太久。
河怪似乎从背后追了过来，明川与高山凌都没有回头，径自朝前游着。
很快，两人到了之前高山凌被“水草”缠住的地方。
河床的底部，厚厚的淤泥之中漂浮着一簇簇深绿的水草，在那些浮动着的植物之间，阴影之中，泥沙在水流的影响下缓缓的滑动，一层叠着一层。
因为河水很深，河底几乎没什么亮光，即使是白天也如同夜晚一般的昏暗。
明川眯着眼睛，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
背后传来一阵水流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接近他们。
本以为是河怪追了过来，明川一扭头却看到了一张半透明的俊美异常的脸。
箐红？
明川眨眨眼，有些怔愣。
一股炙热的灼痛感从腹部传来。
低头一看，箐红的双手贴着他的腹部，而掌心正冒着橙色的火光。
虽然不知道为何在河底还能烧的起来，不过更令明川感到惊讶的是箐红攻击自己的这件事。
偏头看了一眼高山凌，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比自己更加震惊。
果然不是高山凌的命令啊，这箐红的状态有些古怪。
正想着，腹部的灼痛感猛地变强，明川忍不住抬起手一掌将箐红推开。
因为泡在水里，灼伤的疼痛感被冰冷的河水缓解了，但是他的腹部衣服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小洞，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显出了烧伤的痕迹。
怎么回事儿？明川用眼神询问高山凌。
高山凌冲着他用力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箐红这究竟是怎么了。
被“水草”卷走之后，受到了什么负面的影响么？
明川皱着眉看向被自己推开的箐红。
那名红发使魔是火系的鬼怪，河水对他的影响显然比对明川他们的更甚，就见他随着水流转了半天才稳住身形，期间还差点儿卷入水龙的漩涡之中。
当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明川与高山凌发起了攻击。
一团明亮的火焰从箐红的掌心中发射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朝明川两人袭来，接着，在飞到一半的距离时，熄灭了……
箐红眨眨眼，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看着箐红略显迷茫的表情，明川有片刻的无语。
难道他不知道在一般的状况下火是会被水浇灭的么？竟然想着在河底抛火球，这脑子究竟是个什么构造啊？
竟然有鬼怪比影澜还呆，这简直是他这一辈子遇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之一。还是说，这些给人当使魔的，脑子都不怎么灵光？莫非是当初订协议的时候，脑袋都被协议砸了？
说起来当初他初遇影澜时，那家伙也不是这么呆的。
正想着这些，身边的高山妹纸突然越过他朝箐红游了过去。
见到高山凌，箐红微微愣了愣，接着不由分说就朝自己的主人身上丢起了火焰。
被影响的连主人都攻击了啊，这病的不轻呢。
明川眉头紧皱，盯着箐红仔细看了看，很快就发现缠绕在他身上的淡淡黑雾。
果然，是被古怪的东西侵蚀了。
是之前被拖下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么？侵蚀了他的东西是什么呢？
明川一边观察一边仔细的思索，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背后，那一簇簇真正的水草之间，阴影笼罩的泥沙之中，黑暗的触手正在蠢蠢欲动。
高山凌受到箐红的攻击，一时间有些怔忪，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了符咒。
高山家的符咒显然是防水的，即便没有经过过塑，也同样可以在水中使用。
明川见状，更加坚定了他对大花在制作符咒的过程中偷工减料的猜测。
原本高山凌并不是箐红的对手，不过河水对于箐红的影响过大，使得他的能力几乎无法使用，而高山凌有那件灰袍的保护，行动上面虽然不如地面那般灵活，不过还是占据了上风。
明川见状也就没有想要过去帮忙的意思，转过身，朝之前“水草”伸出的河底看去，结果就只看到一簇簇真正的水草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
漂浮的水草摇摆不定，使得周围的水流看起来像是在不停的摇晃，水草的间隙中，泥沙不断的流动，不时的会蹿出几条小鱼。
为了看得更清楚，明川抬起手朝水草之间伸出，试图将那些晃动的植物拨开。
指尖刚刚触及到水草的表面，突然间，一抹黑影从水草的间隙中蹿了出来，直接缠上了他的手臂，猛地将他朝河底的泥沙之中拖去。
明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力与对方拉扯起来。
那抹黑影正是之前被影澜吞掉的“水草”，此时竟然重新长了出来，死死的缠住了明川的右手之后，一边用力将他朝河底拉扯一边还在不断的朝上蔓延生长，不一会儿就已经绕上了他的肩膀。
此时的黑影与其说像是“水草”，不如说它们更像是迅速生长出来的“藤蔓”，黝黑粗壮，缠绕的力量也更强。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这黑色的藤蔓般的东西包裹起来，明川掏出净铃，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朝手臂上缠着的“藤蔓”砸去。
青玉铃铛比外表看起来坚硬许多，这般猛力的一砸，连带着他自己的胳膊都被砸的生疼。
铃铛发出“叮”的一声闷响，也不知道是这声音的作用还是被砸疼了，藤蔓般的黑影动作停滞了一瞬，接着迅速的缩了回去。
明川一边抚着被自己砸疼的手臂一边盯着那条黑色的“藤蔓”，当对方完全缩的没了影子之后，他才探出身子，朝“藤蔓”消失的地方仔细的查看。
为了防止对方的猛然袭击，明川握紧了净铃，时刻小心提防着，不过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黑色“藤蔓”消失的地方咋一看上去就是一片很普通的河床，水草滋生，水流攒动，一片泥沙摇摇晃晃，看起来与河底其他地方别无二致。
因为没有护目镜，在河水里看东西会很难受，即便明川现在是白发的模样，水流还是会刺痛他的双眼，只能微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河床。
飘飘荡荡的水草在他眼前晃动，似乎形成了好几重的影子，影子与影子之间相互交叠，形成更加昏暗的重影。
就在这重重叠叠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闪动了一下。
并不是光，闪动的是比周围的暗影更加深沉的东西。
那个到底是……
为了看得清楚一些，明川的身体愈发的靠前，整个人几乎钻到了水草丛中。
“明川大人……”
远远的，似乎听到了影澜的呼喊。
明川扭过头，却只看到一层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周围竟然掀起了一阵黑雾，将他团团的包围在了其中，接着，黑雾在他的四周拧成了几条长条形的“藤条”，猛地从四面的头顶上方朝他抽来。
因为周围完全被包裹住，根本没有空隙让他躲避，明川情急之下一边晃动着净铃一边掏出剩下的符纸，一股脑的朝周围抛洒。
黑色“藤条”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瞬，明川刚想从空隙间游走，“藤条”已经再次抽动起来。
眼见着那些“藤条”就要抽到自己的身上，明川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的脑袋，同时将净铃挡在了身前。
“藤条”似乎对明川手中的净铃有所畏惧，动作停了下来。
“明川大人！”影澜这时候也赶了过来，身子一甩，将那些“藤条”甩开，飘到了明川的面前。
河怪见自己的对手再次丢下自己跑到别处，愤怒的冲着影澜的方向怒吼了一声。
河水在河怪的怒吼中再次掀起数条水龙，呼啸着就朝明川卷来。
刚刚被影澜甩开的黑色“藤条”此时也重整旗鼓，如同几条粗大的水蛇，扭动着身躯朝他们飞窜而来。
另一边箐红不断朝高山凌抛着火球，即便火焰坚持不了几秒他也没有丝毫罢手的打算。
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被围在中间的明川根本无计可施。
本想着依靠影澜的力量可以抵挡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从他们的脚下，突然又生出几条漆黑色的“藤蔓”，缠住了他与影澜的脚踝，将他们用力的朝下方拖去。
明川扫眼一看，这一次生出“藤蔓”的地方与之前的位置完全一致，没有分毫的差别。
那个地方，一定有些什么。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任由脚下的“藤蔓”将自己朝下方拖动，不一会儿他的脚底就已经踩在了“藤蔓”生出的位置上。
脚底的流沙感觉非常的柔软，根本不需要用力，他的脚尖就已经陷入河底的淤泥之中。
朝下拖曳的力量还在不断的加强，只一瞬间，明川的整个双腿已经陷入了河底的泥沙之中。
这哪是什么泥沙啊？这分明是沼泽吧？
身体还在往下沉陷，而他身边的影澜也有同样的遭遇。
可能是因为影澜的体重比较轻，被拉扯之下陷入的速度更快，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露在水草之间了。
高山凌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刚想过来帮忙，却被箐红死死的缠着，怎么也脱不开身。
明川想晃动净铃，但是那条漆黑色的“藤蔓”却从他的脚底迅速的生长蔓延了出来，将他全身紧紧的缠裹住，使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蟒蛇捕获的猎物，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疼痛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口，河水迅速的灌入他的口中。
原本肺中所存的空气就已经耗的差不多了，呛水的窒息感猛地袭来，使得他的意识很快就被黑暗席卷。
整个身子在那些“藤蔓”的拉扯下还在不断的下沉，一点点的被柔软的泥沙包裹了起来。
老子这是要被活埋了么？这是明川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
黑暗之中，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明川感觉自己像是躺在摇床之中，摇摇晃晃，分不清上下左右。
周围被温暖柔软的东西包裹着，感觉舒适的令人安心。
或许，一直这样躺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用不着为了完成各种委托而四处奔波，也不用担心哪一天自己体内的鬼气会突然不受控制的将他完全吞噬。
什么也不用考虑，什么也不用担心，只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舒适的睡眠之中，该是多么的轻松惬意啊。
“明川大人。”不识时务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惊扰了他的美梦。
“明川大人，快醒醒，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出去？去哪？这里这么舒服，他才不要……
等等，这里是哪？
他刚才明明在水底与一些古怪的东西缠斗，接着好像是被拖进了……
擦，他被拖进河底的淤泥里了。
话说回来，河底的淤泥有这么厚么？竟然能将他整个埋起来。
不对啊，如果被埋进了河底，他该怎么呼吸？
“明川大人，我们……”
明川猛地坐了起来，就听见“嘭”的一声，他的额头不知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撞得他顿时眼冒金星。
“呜呜，好痛。”
耳边传来影澜的呜咽，显然他刚才坐起来的时候一头撞在影澜的身上了。
奇怪了，影澜现在明明是一团影子，怎么会这么坚硬？
明川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朝周围看去，结果就看到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影澜？”明川试着喊了一声。
“大人，我在这儿。”影澜的声音从他的左侧传来。
试着伸出手，结果却摸到了一张有鼻子有眼睛的人脸。
“咦？你怎么……”奇怪了，自从影澜寄生在他的影子里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影子的模样，即便化成人形，也只是徒具轮廓，怎么现在好像……正想着，他的手摸到了影澜的头发，长长的头发发质坚硬，感觉很像是马脖子上的鬃毛。
“明川大人，这里的状况有些不太对劲。”影澜的声音里透着一抹担忧。
脱线的影澜竟然会感到担忧？一定是他睡迷糊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当然不对劲，这里不是河底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后脑勺，慢慢的试着站了起来。
“大人，我感觉，很不对劲。”影澜说着说着，声音似乎越来越低沉。
“怎么了？”站起身后，明川朝前伸出双手，缓缓的挪动脚步，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了起来。
“我有点，不太……”影澜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低沉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脱线样子，“大人，我，控制不住……”
“影澜？你怎么……”明川意识到了影澜似乎有些不妥，刚想回头，就感觉一阵疾风袭来，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撞得朝后飞了出去。
那股力量将他撞飞之后迅速的追了过来，在他尚没有落地之前竟越过了他来到了他的身后，接着又是一股疾风，明川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朝前倒地之后，明川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窒痛，一股腥甜的液体涌入喉间，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大人，小心！”影澜的声音变得低沉无比，与它声音同时到达的还有它凌厉无比的攻击。
一片黑暗之中明川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还是在听到影澜警告的同时做出了反应，顺着地面就势一滚。
当他刚刚翻滚身体，耳边就传来嘭的一声响，影澜似乎一脚踩在了他的耳边。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滚得远，这一脚可就直接踩在他脸上了。
想到影澜的力量，明川顿时感到背脊冒出了一阵冷汗。
这一脚若是踩实在了，他的头可就成了爆开的西瓜，碎成一地。
影澜是真的想要杀掉自己。
不对，是有什么控制了影澜，借它的手来干掉自己。
明川想起了之前的箐红。
看来这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这些使魔。
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一阵疾风，影澜的攻击再次袭来。
明川知道在这种状态之下自己不是影澜的对手。这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影澜却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他只能根据对方的动作所带动的风声来判断，进而做出相应的反应。这样一来，他就完全处在了被动的局面上。
不仅如此，虽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明川却很清楚，影澜此时的模样已经恢复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平时那般的一团黑影。
时隔多年，他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影澜的时候，对方呈现在他面前的模样。以及，当时影澜所带给他的压力。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死亡在他耳边发出清晰的低语。
狼狈的躲开影澜的攻击，但是对方的下一击紧接着就到了面前，他却怎么也无法躲开。
腹部吃了一击，明川咳出一口伴着酸味的鲜血，强忍着疼痛一把抱住了对方的手臂。
黑暗之中，影澜的手臂与普通人的手臂相差无几，但是手掌却大许多，指骨分明，指甲尖利，如同一根根细长的匕首。
明川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影澜的指甲刺中，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服。
“大人……”影澜的神智还有一丝清醒，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明川勾了勾嘴角，想冲影澜做出微笑的表情，但是却因为伤口的疼痛，表情做到一半就扭曲了起来。
“明川大人……”影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呜咽，对于自己打伤明川的这件事，它的感觉比明川本人更加难过。
“你别乱动。”明川能感觉到对方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腹部，只要微微一动，就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在攻击了自己的主人之后，因为强烈的自责感，影澜的自我意识暂时占据了上风，身体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攻击。
明川就趁着这个空档抓住了它的手臂，同时从怀中掏出了净铃。
不知道影澜究竟是被什么控制了，也不知道净铃的声音能不能起到作用，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影澜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看来有效。
明川皱着眉，晃动起了手中的铃铛。
铃声一声接着一声，影澜似乎无法忍耐痛苦一般发出低低的惨叫，身子也因为这种痛苦而挣扎了起来。
就在影澜挣扎的时候，将刺入明川腹中的指甲拔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明川缩着身子，用力按压自己的腹部，忍耐着没有惨叫出声。
鲜血从指缝中流淌了出来，浸满了他的手掌。
疼痛使得他双膝跪地，整个身子蜷缩在了一起，握着净铃的右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青玉质地的铃铛在他颤抖的手中发出微弱的响声。
痛楚之中，明川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自己的右手，发现在他右手周围黑暗似乎变淡了许多。原本应该完全没有光线的地方，净铃的轮廓若隐若现。
莫非，这周围的黑暗并不是因为没有光线那么简单？
这个难道是……
鬼气？
明川心头一动，立刻就像直起身子，却因为动作过大扯动了伤口，顿时疼得他满头冷汗。
将手伸进怀中掏了掏，将剩下的几张符纸掏了出来。
这几张是他之前刻意留下没有过塑的，只在外面用牛皮纸和保鲜袋包裹了个严实，以防止被河水浸湿。
此时明川将这些符纸掏出来之后，一股脑的朝周围撒去，同时摇动了手中的净铃。
撒符纸的动作虽然随意，但是方向却是他把握好的，隐隐的带着一些五行的阵法，这样可以提高这些净化符的功效。再配合净铃的铃声，使得净化的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
黑暗，在铃声之中慢慢的变淡。
正如同明川所料想的那般，造成这些黑暗的原因，是空气中所充斥着的鬼气。
当他的双眼能够视物的时候，他才看出周围的景象。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不在河中。
或者更正一下，他此时并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地方。
无论是脚下的地面，还是周围一片混沌模糊还在不断扭曲着的场景，都不可能属于世间的任何一处。
这里是……
“夹缝？”明川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与影澜被那团漆黑色的“藤蔓”拖进了世间与鬼界的夹缝之中。
不过感觉上似乎还是有些不同，与他之前不小心进入的“夹缝”都不一样。但是除了“夹缝”之外，他想不到与这里更加贴切的地方。
“大人。”影澜这时候也完全恢复了神智，再次变成了影子的形态飘到了他的身边。
在看到明川腹部的伤口时，影澜用它那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很成功的做出了羞愧、悔恨与难过交杂的神态。对于这一点，明川表示他也很纳闷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表情帝的称号该授予影澜才对。
虽然成功的驱散了周围的鬼气，但是明川对于他们所处的位置却是一头雾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将问题抛给了影澜。
影澜左右看了看，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是空间的夹缝吧。”
“若只是单纯的夹缝，那刚才……”刚说了几句话，腹部就疼得令他难以忍耐。鲜血还在汩汩流淌，若是不尽快止血，怕是很快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晕厥，甚至休克。
好在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面对各种鬼怪和各式各样的危险，对于一般简单的外伤，明川都能自己处理。
将身上的t恤脱下，简单的扎紧了伤口，眼见着伤口不再流血，明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你是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好像还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忙活好自己的伤口，明川这才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影澜。
“我……”影澜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好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体内的鬼气变得狂乱起来，根本控制不住。”
“什么东西？”明川问道。
“不知道啊。”影澜摇摇头，语气颇有些无奈。
“不管是什么，箐红应该也是受到了同样的影响。”明川盘着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摸着下巴沉吟道，“很有可能河底的那些古怪异状也是因为这个。”
“您是说，河里的鬼魂也被那个东西控制了？”影澜问道。
“控制么？”明川皱起了眉头，“你刚才用了‘侵蚀’这两个字吧。”
“额，是么？”它刚才是这么说的么？
“虽然你的遣词用句和小学生一样幼稚，不过偶尔还是会说到点子上的。”明川半眯着眼看着影澜，“不自觉的用词才能形容出你真正的感觉。”
侵蚀么？明川的眼眸眯了眯，朝周围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这条河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诶？”影澜还是一脸的疑惑。
“现在的问题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及，我们该怎样才能出去。”这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啊。
这地方让明川感觉非常的不好。
但是究竟是怎么个不好他却说不上来。
“总之，这里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夹缝’吧。”明川摸着下巴沉吟道。
“感觉上不太像。”影澜在周围飞了一圈，但是不敢离明川太远，也就没有朝更深的地方去。
“不过虽然不是夹缝，但是确实是一种空间的裂隙。”明川没有动，依然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肚子一只手支着下巴。
虽说是地面，但是在他屁股底下做着的却与普通意义上的地面不太一样。地上的景色与四周完全相同，完全就是一片混沌模糊，根本分不清界限。
而且这个空间看起来并不十分稳定，空中到处都是扭曲产生的纹路，还在不断的蠕动着，看起来十分诡异。
“除了世间与鬼界之间会产生空间夹缝，还有其他产生夹缝的可能么？”明川问道。
“诶？”影澜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算了，竟然会开口问你这种高深的问题，我也是昏头了。”明川叹了口气，知道在这方面影澜是指望不上的。
然而除了影澜之外，他却没有其他能够指望的人。
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明川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使得他的情绪更加的烦躁不安，而烦躁同样会加剧伤口的疼痛感，恶性循环之下，明川的心情越发的阴沉起来。
不顾伤口的疼痛站起身，朝四周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不同的景象。
烦躁使得他想放声大吼，但是此刻他最想做的是……
破坏。
想破坏一切，想砸烂眼前这些扭曲着的混沌，想干掉所有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想要用鲜血染红所有的一起……
突然，全身一个激灵，明川冷静了下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
有些茫然的抬起右手，看到了手掌心鲜红的血污，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血，从腹部的伤口中渗出的尚且温热的血。
“明川大人？”见他呆愣愣的站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影澜纳闷的靠了过去。
“影澜，我想，这个地方恐怕是不能久留了。”明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很轻的说道。
“诶？怎么了？莫非大人您肚子饿了？”虽然明川大人与普通人不同，但还只是一名人类，不能长时间饿肚子。这样想来，他们确实不能在这里久留。
明川没有花功夫更正影澜的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失常。
不管之前侵蚀了影澜的东西是什么，那玩意儿现在都已经开始对他产生影响了。
看来，那东西不仅会侵蚀使魔，同时也能侵蚀人类，在这样继续下去，很快他就会像之前的影澜一样失去正常的神智。
“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好调查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明川垂下双手，有气无力的说道，“看来不能这么悠闲了啊。先试试看那个方法能不能行吧。”
自言自语的说完，像是下定了决心，明川抬起头对影澜说道：“去将我之前抛出去的那几张符纸捡回来。”
影澜听到命令立刻便飘了出去执行，明川在它身后叮嘱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在行动力上影澜却是一把好手。不一会儿就将那些符纸系数捡了回来。
符纸收起之后，周围的黑暗变得浓郁了几分。
之前因为这些净化符的作用，空间里的鬼气被抑制了几分，现在符纸的作用消失了，那些被抑制的鬼气便重新冒了头。
明川现在也顾不得这些，接过符纸便双膝跪地，在地面上将这些符纸按照基本的阴阳五行排列了起来。
实际上他并不擅长阵法，只是因为工作需要，对这些基本的阴阳五行有一点点初步的了解，在以往的案子中，他也曾经尝试过用这种方法来提高净铃的效果。
这种方法虽然成效还算不错，但是布置起来有些麻烦，而且耗损比较高。不仅是符纸的消耗也包括他自己能力的消耗。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想用。
将符纸在地上摆出一个正五芒星，接着在每张符纸上滴上几滴从腹部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明川拿着净铃站在了五芒星的正中心。
“亏大发了啊。”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忍着疼痛举起右手，轻轻的摇晃起了手中的青玉铃铛。
清脆的铃声并不像以往那般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特殊的频率一声接着一声的在这略显扭曲的空间中响了起来。
每一声响亮的铃声之后总是会伴随着一连串的微弱的余韵，在空气中微微的颤抖。
随着铃声，周围的符纸按照一定的顺序，一张接着一张的亮起了红光。
当最后一张符纸亮起红光的时候，明川的脚下突然扬起一阵旋风。
旋风迅速的从地面升起，将周围的符纸完全卷入其中，像是平地升起的小型龙卷，很快将明川包裹在了其中，完全看不到人影。
符纸在旋风的吹动下不断的旋转着，相互之间发出暗红色的电光，“噼噼啪啪”的电流在旋风之中不断闪动。
随着一声响亮的铃声，旋风猛地朝周围炸开。一时间强烈的气流以明川为中心朝周围四散，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爆炸。
随着气流的四散，周围的空间就好像也被炸开一样，竟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裂口。
裂缝以明川站立的位置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辐射状的延伸，不规则的边缘如同怪物的触手张牙舞爪。
裂开的缝隙之中，竟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依旧是以明川站立的位置为界限，他的左手边是昏暗黝黑漂浮着一簇簇水草的河水，远远的还能看到正在与箐红以及河怪交战的高山凌的影子。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黑暗笼罩着的荒原，放眼一片砂石土坡，看不到任何的生物。焦黑的地面上到处散布着团团的烈火。天空满是滚滚的阴云，云层几乎紧贴着地面。闪电不断的落下，发出巨大的几乎震天动地的响声。
站立在两边的交接之处，左边的身子被河水浸湿，明川也没有理会这些，就只是扭着头望着右边的景象，有些发愣。
“这个是……”明川震惊的望着眼前的景象，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闪过。
“哇额，大人，这是鬼界啊。”影澜飘到了他的身边，证实了他的猜测。
“鬼界？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明白啦！”影澜突然大叫了一声。
“什么？”明川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被这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夹缝，是入口啊！”影澜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入口？”明川茫然的看了看影澜。
“鬼界的入口。”影澜点点头，接着说道，“很难得的呢，这个。一般不会有入口的，因为会引起鬼气的泄露，一旦出现就会被立刻填补上。这个可能是漏网之鱼吧。”
影澜说着扭过头面对着明川，那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上很成功的露出了邀功的表情，就好像正在冲着明川说“夸奖我吧”一样。
“干得不错。”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拍了拍影澜的脑袋，便转过头，看向右边的异象。
鬼界？
自从那天晚上在梦中见过无常之后，他就一直在寻找前往鬼界的方法，没想到会让他在这里遇上。
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
现在只要他朝右边迈出一步，就能前往鬼界。而他一直在寻找的人，就在那里。
明川缓缓的抬起了左脚。
“大人！”影澜的声音突然响起。
数条漆黑色的藤蔓般的东西从鬼界深处朝着他们迅速的游窜了过来。
明川一见，心中暗叫不好。
这些黑色的“藤蔓”是由来自于鬼界的鬼气凝聚而成，这种鬼气与世间的鬼气不同，在鬼界那种环境的影响之下变得很难对付，不是一般的方法就能够净化的。
而且从之前的经历来看，这些鬼气似乎还拥有着基本的意识，虽然那种意识很低等，好像动物一样遵从着本能的驱使，但即便如此也会使他们所面临的敌人变得更加棘手。
左边的河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隔，无法流到右边的鬼界之中，但是明川心里很清楚，这一层薄薄的结界是无法阻挡拥有着力量的鬼气的。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那些将他们拖进来的漆黑色的“水草”“藤蔓”的本体就是这些鬼气，同时也明白了那条河中所产生的诸多异状的原因。
“大人，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影澜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明川当然清楚他们得快些离开，那些黑漆漆的鬼气就好像数条毒蛇，正朝着他们飞快的蹿来。他可不想正面对抗这些。
“您站在这儿，使得这个裂口无法闭合，这些鬼气会直接蹿到那边去的。”影澜的声音里透出难得的严肃。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影澜的意思。
原本这个入口不过只是一条狭窄的裂缝，但是由于他刚才的所为使得裂缝被炸开了。
一般来说，裂开的缝隙会因为空间自身的张力而迅速闭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的手中拿着净铃，身边还有符纸，就站在裂缝的中心，使得这个入口一时间无法闭合。
巨大的裂口吸引了更多的鬼气，再加上没有了之前那个扭曲空间的缓冲，一旦那些鬼气蹿来，就会通过这个裂口直接前往现世。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就打算迈出脚步，离开那个位置。只要他挪开，裂口就能自发的闭合。那些鬼气就能被关在这边，就算有裂缝，也只能泄露一小部分，不至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是这样一来，他想再次炸开这个裂缝就很困难了。
因为他身上的符纸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无法再布一次符阵。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鬼气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明川顿时感到胸口一阵窒痛，他体内的鬼气因为这些影响而剧烈的震动起来。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将净铃挡在身前，净铃摇晃时发出的声音使得那些袭来的鬼气动作略有一些停滞。
影澜趁机飘到了明川的面前，将那些毒蛇般的鬼气拦了下来。
此时不能再犹豫了，影澜根本抵挡不了那么多的鬼气，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刚想朝鬼界迈出脚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下意识的扭过头，就看到远处的河水中，高山凌的身影被河怪一口咬在了嘴里，看起来危在旦夕。
“糟了！”明川在心中暗恼，他早该意识到这一点才对，连一个箐红都打不赢的高山凌又怎么能同时面对箐红与河怪的夹攻？虽然河怪不吃活人，但是将活人咬死还是能做到的。
看了一眼面前正拼命阻拦那些已经凝聚成型的鬼气的影澜，透过影澜与鬼气之间的缝隙，鬼界的景象近在眼前。
明川一咬牙，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张符纸，一把按在自己腹部的伤口上。鲜血瞬间浸透了整张符纸，接着他将那张符纸朝着那些毒蛇般的鬼气用力一抛，同时晃动了手中的净铃。
鬼气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后退，明川趁此机会冲着影澜大喊：“快走！”
说完他头也不会，一扭身扎进了左边的河水之中。
身后的裂洞迅速的缩小，在即将闭合的一瞬间一道黑影蹿了出来。
“啊，好险。”影澜游到明川的身边，心有余悸的说道。
它也没想到那个裂口会闭合的那么快，就差一点点它就要被关在鬼界那边了。虽然还会有一个裂缝，但是想从那个裂缝中出来却不是简单的事情。
一般能量较微弱的鬼气能从细小的缝隙中一点点的渗出，但是影澜的能量可不微弱，若是被关在了那边，它根本出不来。
明川瞟了一眼影澜，见它没事，心中微定。紧闭着嘴巴憋着呼吸朝高山凌游去。
既然已经知晓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么也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战斗了。
明川将手伸进怀中，鬼剑温润的剑刃已经凝聚成型。
现在只希望高山凌能够多挺一会儿，别没等他赶过去就被干掉了。
一边在心中暗想一边加快了游动的速度，然而没等他靠近，几道黑影却从河水深处朝他们包围了过来。
当那些包围过来的黑影靠近时，明川才看清它们是之前一直紧追着自己不放的那几只厉鬼。
三只厉鬼分别从前方和左右游了过来，面貌惨白，形容恐怖，手掌如同怪物的爪子带着尖利的指甲朝着他的眼前伸来。
而这时，背后的水温突然升高了一些。明川偏头看了一眼，箐红一边游着一边朝他们放着火，只不过因为距离较远，火焰没烧到他们就在冰冷的河水中熄灭了。
明川朝影澜使了个眼色。
影澜立刻扭头，将背后的箐红拦了下来。
明川独自面对着前方的三只厉鬼，却没有丝毫的惧色，从容的从怀中掏出鬼剑。
刚见到温润的白玉短剑，三只厉鬼便猛地停了下来，狰狞的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
明川扫了他们一眼，将他们的脸与之前在警局看到的那些死者的资料一一对应起来，接着，二话不说，朝向他们挥动了手中的鬼剑。
白光一闪，在他正面距离他最近的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在白光的包围中消失了。
剩下两只厉鬼见状大惊，转身就跑。
对方游动的速度非常快，明川见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便放弃了追捕，继续朝高山凌的方向游去。
未等他靠近，河怪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扭过头正面对着明川，一双凸出的鱼眼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着，使它的视线看起来一直游移不定。
明川知道，对方在盯着自己。
他没有停顿，继续朝前游着，同时将鬼剑紧握在手中。
似乎察觉到了鬼剑的存在，河怪“噗”的一口，将嘴巴里咬着的高山凌对着明川吐了出来。
高山凌的身体直接撞在了明川的身上，两人在河水中撞成一团。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明川将高山凌揽在怀中仔细的确认了一番，发现对方虽然受了伤失去了意识，但是小命还在。
看来这件灰袍的防御力确实不赖，高山妹纸暂时不会有事，不过时间久了可就说不定了。
速战速决吧。
明川揽着高山凌的肩膀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河怪。
漆黑色的大鱼身上布满了人脸构成的鳞片，一双凸起的鱼眼不停的四下转动着，鱼嘴一张一合，在黑暗的河水中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鬼气，在河怪周身萦绕。
明川眯了眯眼睛，将高山凌推到一边，握紧了鬼剑就游了过去。
河怪见状，大嘴一张，像是在吐泡泡一般吐出一圈圈的波纹。
波纹袭过，明川只感到耳朵里一阵尖利的鸣叫，顿时使他的头颅痛楚万分。
音波在水中的攻击显得尤其可怖。
尖利的鸣叫直接作用于耳道深处，实际上并没有发出声音。
水流在音波的影响下震动了起来，这种震动同时也加剧了音波的能量。
接着，河怪身体一抖，身上的“鳞片”突然炸起，一片片的直立起来。
鳞片上的人脸同时做出嚎叫的表情，无数张嘴同时张开，看上去如同无数个扭曲的黑洞。
数条细长的漩涡在河怪身体周围升起，形成一条条细细长长的水龙卷，直立着朝明川滑动。
河水在漩涡的作用下飞速的旋转起来，很快就将明川与高山凌都卷入其中。
在河水的卷动之下，明川无法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过高山凌却因为这样恢复了意识。
虽然在灰袍的包裹保护之中，但是清醒过来的高山凌还是呛了口水，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水流的旋转使得高山凌很快恢复了神智，接着她便注意到了旁边的明川以及前方的河怪。
明川见她清醒了过来，立刻对她扬了扬手中的鬼剑，做了些手势。
在河底就是这点麻烦，无法通过语言来进行交流。明川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势能让高山凌明白多少。
不过好在高山妹纸竟然十分的聪慧，在看到他手中鬼剑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接着便似乎有所了悟，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高山凌左右看了看，很快便了解了目前的状况。
接着她做了一个令明川惊讶万分的动作。
高山凌在河底将身上是灰袍脱了下来。
这妹纸身受重伤，又在河底待了太久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那件袍子，根本不可能继续坚持。而且现在周围又是音波又是水龙，她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找死。
明川很想阻止，但是无奈发不出声音，身形又在音波与水流的双重打击之下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山凌做出这种危险的举动。
果然，刚刚脱下灰袍，高山凌的脸上就唰的苍白了起来，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眼神极端的痛苦。
明川也顾不得河怪，用力踢着水朝高山凌的身边游去，想制止这妹纸的疯狂行为。
刚刚靠近对方身侧，突然一道灰影当头罩下。
高山凌竟然将那件灰袍罩在了明川的身上。
因窒息而产生的痛苦立刻消失了，耳中尖利的鸣叫也变轻了许多。明川震惊的盯着面前的女子，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看到明川发怔的表情，高山凌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手指了指那边的河怪。
明川立刻回过神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有了这件灰袍，明川就能暂时不受水流带来的各种影响，全身心的对付那只河怪。
高山凌对形势的判断非常迅速，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自己不是河怪的对手。而明川手中的鬼剑才是杀灭这只河怪唯一的手段。
做出这种判断之后她表现的也十分果断，将自己用来傍身的法器交给明川这么一个刚刚认识尚没有完全得到自己信任的人身上，不惜让自己深陷险境，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全力的对付面前的敌人。
可以说，高山凌这样的做法不仅果决，而且十分的大胆。在旁人看来似乎十分的鲁莽，但是在实战中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看来这妹纸可不仅仅只是高冷傲娇，还颇有些大将之风，冷静果敢。
明川一边在心中赞叹，一边毫不犹豫的转过身，面对着眼前的河怪，迅速的游了过去。
没有了灰袍傍身的高山凌在水中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周围又是音波又是漩涡，她想游上水面也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明川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他必须立刻将那只河怪干掉。
有了灰袍的防御，加上在白发的状态之下他自身的身体机能就与普通人类不同，周围的漩涡水流对他的影响变得微乎其微，音波带来的痛苦也缩减到完全能够忍耐的状态。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他即使不用呼吸也不会感到窒息的痛苦，这使得他在水中的行动变得方便许多。
虽然不能减少水流阻力的影响，但是明川已经很满意了，手执着鬼剑迅速的朝河怪游了过去。
河怪见之前的手段对明川已经起不了作用，立刻身子一蜷，用尾巴猛地朝明川甩去。
对方的动作异常迅猛，不过明川也是有所防备，灵活的在水中游动，避开了甩尾的攻击，只是受到了甩尾后的水流影响，身形朝旁边滑动了一段距离。
将身体稳住之后，明川再度朝河怪游去。
那河怪见此状况，发现自己的所有手段都无法制止眼前的男人，再加上感受到了鬼剑的威胁，当下毫无迟疑的扭头就跑。
明川一见立刻傻眼。
他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水里游过一条鱼吧。别说他了，就算是专业的游泳运动员也做不到这点。
他是没有想到，这河怪竟然稍感不妥就会立刻逃跑，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眼见着对方越游越远，距离越来越大，明川掏出净铃在水里晃动起来。
沉闷的铃声在水中传播，带动着水流形成一圈圈的波纹。
鱼怪的身体如同僵硬了一般停了下来。
鬼剑显形之后，净铃的能力也得到了加强，此时的铃声所造成的影响即便是河怪也无法幸免。
明川立刻游了过去，很快就游到了河怪的面前。
见到明川与他手中的鬼剑，河怪似乎受到了很强的惊吓，全身猛地一震，鳞片再度炸起，像是撑开了的伞面，在明川的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无数的人脸组成一个圆形的平面，每一张人脸都露出悲惨的表情，狰狞的冲着明川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洞的眼睛纷纷流出血泪，张大的嘴巴异常扭曲。
明川停了下来，视线在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些人脸有的还很清晰，能看出生前的模样，有的已经模糊，只剩下空洞的五官，更有的看起来像是融化了一般，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貌。
这些，都是死在这条河里的人类的灵魂。
“我现在就帮你们解脱。”身披灰袍，明川缓缓的张开了嘴。
因为没有空气，他无法发出声音，但是他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接着，他举起右手，将手中的鬼剑对准了自己面前那道由人脸组成的屏障，狠狠的挥了下去。
白光闪过，无数的魂灵尖叫着四处流窜起来，一时间，河底充满了各种各样凄厉的喊声。
随后，那些四处飞散的魂灵便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于水中。
究竟有多少能进入鬼界，有多少就此魂飞魄散，此时的明川也无从去理会。
屏障消失之后，明川立刻冲了过去，继续追击着那只河怪。
失去了身上的“鳞片”，河怪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团汇聚成鱼形的黑影，与之前将明川和影澜拖入那个扭曲的空间的“藤蔓”相同，都是由鬼界的鬼气凝聚而成的怪物。
不知何时，在梅里河的河底出现了一条连接着现世与鬼界的缝隙，这道缝隙十分狭小，一般的生物无法穿过，但是鬼气却能慢慢的渗入。这些鬼气就是从那条缝隙中流出，自鬼界来到现世，一点点的汇聚，最后形成了这般的庞然大物。
鬼气汇聚之后会产生如同低等生物般的意识，它们需要进食，而它们的食物就是与鬼气极为贴近的生物的灵魂。
受到本能的驱使，这些鬼气开始吞食周围的灵魂，渐渐的强大之后，便能够离开这附近，在整条河中游窜，四处寻找美味的食物。
随着河怪实力的增强，它开始对整条河流产生影响。死于河中的灵魂在鬼气的干扰之下无法脱离，只能逗留在河中。而这时河怪也发现被鬼气侵蚀后变成厉鬼的鬼魂所包含的能量比一般鬼魂更多更丰富，它便开始了这种类似于“豢养”的行为。
至于那些“藤蔓”的行为，怕是因为明川与使魔们身上的鬼气与一般鬼魂不同，对于它们来说是难得的美味，才会争相将他们拖进裂缝，使得他们直接被鬼界的气息所侵蚀，这样便能被它们吞食，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在发现裂缝之后，明川知晓了所有的答案。
如果放任这些鬼气凝聚而成的“怪物”，这条河里还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对着前方逃窜的河怪晃动着手中的净铃。在铃声的作用下，对方的游动变得缓慢了起来。接着，明川双眼微眯，毫不迟疑的将鬼剑朝着河怪的后背抛了出去。
白玉的短剑在河水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白光，如同离弦的利箭咻的一声便刺中了河怪的尾巴。
鱼尾般的黑影疯狂的甩动了两下，接着便像是被风吹散的黑沙般嘭的在水中散开。
尾部完全散开之后，黑影的消散并没有停止，像是病毒一般，在河怪的身上迅速的蔓延。
很快河怪消散的就只剩下一只硕大的鱼头。
凸起的鱼眼依旧朝着四周各个方向转动着，只是转动的速度变得极快，使得这颗黑漆漆的“鱼头”看起来诡异之中带着几分惊慌。
已经游了过来的明川右手一伸，将鬼剑握在了手中，双眼直视着面前的“鱼头”毫不客气的挥了下去。
一团黑雾在他的眼前迅速散开，染黑了整片的河水，接着，像是被水流冲走了一般慢慢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河怪被彻底干掉之后，明川没有放松，立刻转身朝四周看去，很快便找到了高山凌的身影，当下二话不说朝她游了过去。
失去了灰袍防护的高山凌果然没能在水中坚持太久，此时已经出现了溺水的状态，再次失去了意识，在河水中漂浮着，渐渐的沉入河底。
明川游到下沉的高山凌身侧，立刻将灰袍脱下覆在了她的身上，然而她却依然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心知不妙，明川搂着高山凌的肩膀就朝水面上游去。
虽说若是高山凌在这里溺死了，他就可以将这件灰袍据为己有，但是明川并不是如此黑心薄义的男人。
他不算是个好人，也很贪财，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做。对这种难得一见的法器十分动心，要知道灰袍这样防御力极强的法器他还从未见过，这可不是用钱就能衡量的宝贝。
可是为了这样一件器物就对一个活人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他不会为了财物害人，同样也不会为了财物见死不救。即便对方是个完全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也一样，更何况他与高山凌可不是全然的陌生。
然而没等他们浮出水面，突然脚下像是缠到了什么一般一阵拉扯，阻碍了他的游动。
明川低下头，就看到那条将他与影澜拖入扭曲空间的“藤蔓”再次出现，正卷着他的脚踝试图将他重新拉入水底。
明川见状，虽然不担心再度被拖下去，但是高山凌却耽搁不得了。此时他双手护着高山妹纸，根本无法转头对付脚下的“藤蔓”。
漆黑色的鬼气凝结而成的“藤蔓”像是喷了高浓度生长素，只一瞬间就绕上了他的双腿。
双腿被缚，饶是明川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在河里游水，他只得停下，用一只手扶着高山凌，腾出一只手握着鬼剑朝腿上的“藤蔓”挥去。
那些“藤蔓”却如同有生命的生物一般，竟滑溜溜的退缩了，只是依然缠着他的脚踝不松，使得他依然动弹不得。
明川此时有些心急，不过还是迅速冷静下来，干脆的松开了两只手，任由高山凌下沉，自己则蜷缩起身子猛地转身，头朝着河底冲入了漆黑的“藤蔓”之中。
这一次凝聚成藤蔓的鬼气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毕竟它虽然有了基本的意识，但是却没有产生思想和智力，刚才只是凭借着本能躲避明川手中的鬼剑。但是此时见“食物”朝自己扑来，又哪里还会退缩？
明川见状心说正好，便一头冲进了“藤蔓”的怀抱。
鬼气凝聚的藤蔓像是一条粗壮的蟒蛇，紧紧的将明川裹在其中，用力的压挤着，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明川整个给包裹了起来，宛若一只漆黑色的圆球，不漏一点儿缝隙。
河里一时间平静了下来。
然而平静不过三秒，那团漆黑色的圆球内部便冒出一道道的白光，接着，沿着白光，裂成了一片片的碎片，最后在水中消散。
砍碎了那团鬼气之后，明川立刻朝继续下沉的高山凌追了过去，一把将妹纸捞进了怀中，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命的用单手划着水，朝河面上游去。
这一回没有了阻碍，明川顺利的带着高山凌浮出了水面。
可是即便浮出水面，高山凌依然双目紧闭，没有任何的动静。
明川见状皱了皱眉头，将手臂从她腋下穿过之后揽着她的肩膀，使她背对着自己，朝河岸费力的游去。
游了一会儿，明川注意到河岸上似乎有不少人，那些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似乎有些骚动，接着便有两人跳了下来，朝他们游来。
明川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发现那两人是来帮忙的。
他现在确实累的够呛，见有人帮忙就将高山凌交给了其中一人，自己则在另一人的帮助下游上了岸。
刚爬出水面，他就呈大字型平躺在了地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你受伤了？”一个关切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明川微微睁开双眼，就看到翟菲菲一脸焦急的蹲在了他的身侧，正试着掀开他的上衣。
“一点小伤。”明川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过他嘴巴里虽然这样说，但是身体放松下来之后，疼痛的感觉就变得明显起来，腹部浸了河水的伤口一阵阵的抽痛，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小伤？”翟菲菲不放心的掀开了明川的上衣，一看大惊，“这叫小伤？！这么深的伤口，还泡了河水，又在肚子上，你是不是想死？”
惊叫之后，翟菲菲冲身后招了招手，大喊道：“这儿还有伤员，快过来一个人。”
那边正在给高山凌进行急救的医务人员闻言，立刻分了一个人过来，看了一眼明川的伤势之后，冲着人群里喊了几句，接着便蹲下身给他的伤口进行处理。
捯饬了一会儿，有人抬了担架过来，明川与高山凌两人就都被抬进了救护车。
躺在救护车中明川有些纳闷，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翟菲菲，不解的问道：“这都是你准备好的？”不然岸上怎么会有救护车在待命？这样一想，刚才跳进河里的那两个人救援的动作也很熟练，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就是经过了一定训练的警察，肯定不会是普通路过的好心人那么简单。
翟菲菲先是与医务人员说了几句，确定了两人都没有大碍之后，才来到明川的身边说道：“之前有人报案，说是在梅里水库这里发现了古怪的情况，还说有人被水怪卷到了河里，我就猜可能是你。”
明川想起了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没想到那家伙逃了之后竟然还会报警。
还想问些什么，不过一阵疲惫感使他双眼眼皮变得异常沉重。这一战实在是太累，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消耗的都十分严重，再加上药物的作用，他的双眼便怎么也睁不开了。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明川突然想了起来，影澜和箐红好像还在河底。
那两个家伙不会又被拉进那个扭曲的空间中吧？说起来与鬼界相连的那个裂缝还在，这种可能性颇高啊。
当明川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腹部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赤.裸的上半身裹满了绷带，下身则穿着医院的睡裤。
试着坐起身，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感觉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估计休息两天就能生龙活虎了。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做了初步的估量之后，明川这才转头打量起周围。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淡蓝色的床单和墙壁，洁白的天花板，干净明亮的房间，明媚的阳光，以及……
阴沉沉的鬼气。
“也罢，毕竟是医院，没什么可挑剔的。”明川耸耸肩，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境况。
能帮他订一间单人的病房他已经很满足了，还有什么可挑的？
接下来，他该担心的应该是影澜，也不知道那小子……
“明川大人，您醒了？”刚想到影澜，耳边就传来了它的声音。
明川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影子从床上缓缓的移到了床下，慢慢的隆起，直立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明川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它似乎没受到什么损伤，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还好没被拖进鬼界，不然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在您被救护车带走之后。”影澜很老实的回答道。
实际上在河里，火系的使魔箐红并不是影澜的对手，若是影澜全力应对很快便能将其解决。
但是影澜知道，箐红并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他们的盟友，所以不能杀。它虽然智商不高，但是在明川身边待久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还是知道的，因此它根本不敢使用全力。
也是因为如此，在对付箐红的时候影澜多花了很多时间。
好不容易将箐红打趴下了，等影澜转过身，却发现自家主人不见了。
不仅是明川，连高山凌、河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整条河里就只剩下它和箐红，外加两只被吓跑的厉鬼。
影澜没有管那两只厉鬼，大惊之下在河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可以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系来感应明川的大致位置，结果感应之下发现对方已经上了岸。
接着影澜啥也没想的立刻冲出了水面，在跳出河面的同时大喊了一声“明川大人”，结果忘记隐匿身形的它很成功的吓着了河岸边正在忙碌的几名警员。
再然后，它便一路嚎叫着跟在了救护车的后面，发出的声音颇有一番想与救护车的警笛声一较高下的势头。
等明川大概了解了影澜一路追来的过程之后，他的眼皮就没停止过跳动，直到翟菲菲推门进来，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哟，醒了？”翟菲菲笑眯眯的提着一只袋子走了进来。
“嗯。”明川点了点头，耷拉着眼皮瞄了一眼对方手上的塑料袋，心中暗道，这里面会不会有烟呢？
不过可惜的是，正常探望病人都不会带香烟的，即便是大大咧咧的翟菲菲，也不会干这种有悖常理的事情。她带来的只有普通的水果。
“详细的经过我已经从高山小姐那边听说啦，这次辛苦你了。”翟菲菲笑眯眯的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对明川说道。
“高山她咋样了？”他将高山妹纸带上来的时候，她一直没有清醒，所以具体状况如何他也不知道，不过听翟菲菲的口气似乎是没什么大碍。
“她没事儿，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微微停顿了一下，翟菲菲接着说，“说起来那妹纸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意外的好说话呢。”
她去探病顺便询问情况的时候还以为会碰个钉子，没想到对方除了语气不怎么好之外，其他的基本上她问什么就会回答什么，而且话语简练没有半句废话，说得却是十分清楚。
身为一名警察，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家伙。若是其他证人或者犯人在回答提问的时候都能像高山凌这样，那他们的工作也能轻松好几倍。
明川闻言翻身就想下床，他还有些话要和高山凌说，若是等到明天她出院了，想找到对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的举动吓到了翟菲菲，女警员立刻走上前一把按住明川的肩膀，皱眉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了需要卧床静养，乖乖的躺下。”
听着对方不容分说的语气，明川眨眨眼，商量着说道：“我就是想去高山那边探望一下，又不会跑出医院。”
“探病？”翟菲菲扬了扬眉毛，“那你坐着稍等。”
说完，她微微用力，将明川按回到了床上，接着转身跑出了病房。
摸了摸自己的肩头，明川心说，这妹纸的手劲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啊。不过这会儿她跑出去干嘛去了？
没等他疑惑多久，翟菲菲便再次推门转了回来，不过这一次，她是推着轮椅进来的。
明川呆呆的瞪着面前的轮椅，半晌无语。
“来，我推你过去。”翟菲菲将轮椅直接推到了病床边，对着明川笑眯眯的说道。
“喂，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是受伤了没错，但也没有伤到这种程度啊。
“行了，别罗里吧嗦的，快点。”翟菲菲忍不住催促道。
“真的不用这样。”明川干笑着看着翟菲菲，直接翻身下床，朝病房外走去。
“喂，你就这样出去？”翟菲菲在他背后喊道。
“对，不需要轮椅。”明川坚决的说。
“不是，我是说你的衣服。”翟菲菲喊道，“虽然你身材看起来比想象中好些，不过也不至于光着就跑出去吧？”
明川愣了愣，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只不过是没穿上衣，还没到光着的程度吧？而且他的腹部还缠满了绷带，充其量只露出了肩膀外加胸部……
好吧，他的确忘记自己没穿外衣的事儿了，这个样子跑到人家妹纸的病房里确实不妥。
刚刚穿上外衣，病房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接着，高山凌推门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醒了。”高山凌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翟菲菲，冷冷的对着明川说道。
“正巧，我刚准备去探望你。”明川见对方自己跑来了，心说这样刚好，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听了明川的话，高山凌没什么反应的走到了病房的里侧，毫不客气的自行找了椅子坐下，对着明川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明川闻言扬了扬眉，瞟了一眼径自坐在椅子上的高山凌。
这妹纸也和自己一样，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头发依然随意的散落在肩头，使得她的面容看起来十分苍白，而那双完全漆黑色的双眸也显得尤为幽深。
他可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值得相互道谢的地方。
“不管如何，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解决掉那只河怪。”高山凌冷声说道，“道谢是必须的。”
“好吧。”明川听了之后很干脆的朝病床上一坐，摊开手说道，“我接受你的道谢。”
他的这种毫不客气的态度使得在场的两个妹纸都不禁扯了扯嘴角。
高山凌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正如明川之前所觉得的那样，她虽然觉得必须来道个谢，但也没有想过自己欠了明川什么。毕竟这一次两人是合作，而且若不是有她的灰袍护身，他想干掉河怪也不是那么简单。
见高山凌犹自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明川知道她还有其他话要说。
“你还想说什么？”明川直接问道。
“有几个问题。”高山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希望你能帮我解答。”
“你先说是什么问题。”明川说道。
高山凌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瞥了一眼旁边的翟菲菲。
明川也同时将视线转到翟菲菲的身上，见那女警毫无自觉，坐在椅子中用胳膊支着椅把，拖着腮帮，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这家伙是等着听说书呢？明川的嘴角抽了抽。
见两人看向自己，翟菲菲大咧咧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聊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明川无语了片刻，随后转过头对高山凌说道，“不用管她，她算半个自己人。”
“喂，怎么是半个啊？”翟菲菲听了不满。
“这不是重点好么？”明川满头黑线。
翟菲菲撇撇嘴，当着高山凌的面她也没好发作。
半个就半个吧，只要能说给她听，四分之一个也没关系。
高山凌看了看他们，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之前在河底的时候，你与你的使魔失踪了一段时间，你们去了哪里？与箐红的失常有关系么？”
明川知道高山凌肯定是要问这件事的，他也没打算隐瞒，毕竟出现空间裂缝可是一件大事，如果不想办法解决，梅里河中早晚还是会有新的河怪产生。
当着翟菲菲的面，明川将他与影澜被拖入扭曲空间，以及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没有提及自己想通过裂缝前往鬼界的事儿。
等他说完，两个妹纸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翟菲菲虽然不了解鬼界、鬼气这些东西，但是她却听明白了一点，梅里河中的那只河怪的形成，与这个所谓的“裂缝”有关。如果不想办法将这个“裂缝”堵上，早晚还会形成新的河怪。
河怪会杀人，无论是旧的还是新的，都一样会对s市的居民产生影响。身为s市的刑警，翟菲菲可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高山凌，她完全明白“裂缝”所带来的影响和危害，因此脸色更加凝重。
“我会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我父亲。”高山凌顿了顿，接着冷声说道，“这种事情我们高山家不会置之度外。”
“那就拜托啦。”明川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语气上完全听不出一丁点儿的诚意。
略微歇了片刻，明川问道：“箐红怎样了？恢复了没有？”
“嗯。”高山凌点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简略，抿了抿嘴补充道，“箐红身为高等级的鬼怪，自身拥有一定的恢复能力，只要离开那种会对他产生侵蚀和影响的环境，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鬼怪还分等级？”翟菲菲突然插口问道。
“这是我们高山家自己做的划分，将鬼怪按照实力强弱粗略的分成低等、中等和高等。”高山凌回答道。
“诶？这样啊。”翟菲菲眨眨眼，接着问道，“那这次的河怪，算不算高等？”
“不。”高山凌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明显有点难看，“河怪只能算是中等，而且还只是刚刚步入中等的鬼怪。”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面对一只刚刚被划入中等程度的鬼怪时，都显得如此的弱小，她的心里就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甘。
如果来这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这么被动的。箐红也不会被鬼气侵蚀，更不会受伤。
这一次的任务虽然解决了，但是她却败了。
明川耷拉着眼皮盯着高山凌看了半晌，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你们高山家需要多久能将那条‘裂缝’补上？”明川语气淡淡的问道。
高山凌愣了愣，从自己刚才的思绪中回过了神，抬起头回答道：“这个得看裂缝的大小。”
“听起来，你们家之前做过类似的工作？”这个问题从刚才他就想问了，高山凌对于裂缝的态度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是的。”高山凌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那是我出生之前的事情了，所以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这样啊。既然不是第一次，也就是说很有经验喽？”明川听了之后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翟菲菲，“这件事交给你们，这样我们就能放心啦。”
翟菲菲见明川看向自己，立刻明白过来自己之前的担忧已经被这家伙完全看出来了，而他之所以会问高山凌这个问题，完全就是想打消自己心里的忧虑。
明白过来之后，翟菲菲看向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感激。然而这时候明川却将视线移到了别处，根本就没看向她，更不要说看出她眼神中的感激。
“另外，还有几个问题，是关于你个人的。”将裂缝的话题放在一边，高山凌盯着明川的双眼，再次开口问道。
“我个人？”明川扬了扬眉，淡淡的说道，“你可以问，不过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当然，回不回答都是你的自由。”高山凌没有想过强迫别人的念头，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不了解清楚，她的心里就会有些不爽。
“那你问吧。”明川耸耸肩，靠在了枕头上。这一次的消耗真是太大了，原本以为自己恢复的差不多，结果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感到有些体力不支，还真是狼狈。
见明川露出疲惫的神情，高山凌愣了愣，冷声说道：“你先休息，待会儿我再过来。”说完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用不着。”明川靠在枕头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双眼眯着缝儿看了一眼高山凌，“我还没虚弱到连话都说不了的程度。”
他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在美女面前逞强，而是想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分两次就太麻烦了。
再说了他也只是略有点疲惫，只是说说话确实不碍事。而且，不只是高山凌有问题问他，他也同样有些问题想问高山凌。
听到明川这样说，高山凌也就没有多坚持，坐回到了椅子里。
明川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想问什么？”
“关于你，你的武器，你的使魔。”高山凌的声音很冷淡，似乎对于这些问题也并不是十分的在意。
实际上只要了解高山凌的人都会知道，她会主动想要去打听一个人的事情，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她对这个人十分在意，这在她身上已经是十分罕见的行为了。
不过以明川和翟菲菲对高山凌的了解程度，还无法知道的这么深入。
“我的武器，鬼剑和净铃你都见过啦，都是我师父给我的，至于它们的来历我就不知道了。我师父也没告诉我。”明川眯着眼说道，“至于我本人，现在就躺在你的面前，还有什么需要我多描述的？”
被明川这么一说，缺乏应对惫赖男人经验的高山凌一时间不知道还应该问些什么，竟语塞起来。
“喂喂，你这家伙明摆着是不想回答吧？”翟菲菲不满的说道。对于高山凌问的这几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答案，只是因为觉得她与明川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开口问。
刚才听到高山凌问起，翟菲菲想着能借这个机会听到关于这些事情的答案，都已经兴奋的竖起了耳朵，结果却被明川这么三两句给打发了。
“我回答了啊。”明川的语气却十分无辜，“说的都是实话。”
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鬼剑和净铃的秘密他自己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无从谈起。至于他自己，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说的。
“你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却没有说到重点。”翟菲菲撇着嘴不满的说道，“不过这些都是你的个人**，你若是不想说，想保持神秘，我们也没办法强迫你。”
保持神秘？听了这句话明川嘴角抽了抽。
“你为什么会成为驱鬼师？”高山凌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对话，声音冷淡的又问了一句。
“这个，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体质不同于常人，经常与鬼怪打交道，一开始也只是单纯的帮别人解决一些牵扯到鬼怪的事件，同时收取一些酬劳。后来渐渐的，这就变成了他的本职工作，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一名驱鬼师。
明川的回答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省略了大部分的说明，所以在两位妹纸听来，感觉就像是在敷衍一般。
“既然你不想说你自己的事情，那么你的使魔是怎么回事？”高山凌微微皱眉，对于明川的回答也是有些不满。
“你指影澜？”明川扬了扬眉。
影澜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明川的影子里冒了个头出来，对着两位女士说道：“上午好。”
“挺有礼貌的嘛。”翟菲菲早就觉得了，这个影澜说话一直都十分有礼貌，给人感觉修养很好的样子。
“这可是我这个主人的功劳。”明川毫不客气的将赞美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影澜的本体是什么？”高山凌直接忽略了明川的发言，很直接的问道。
“你这么问让我很尴尬啊，怎么回答你呢？你会告诉我箐红的本体么？”明川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
高山凌抿着嘴皱了皱眉头。
确实，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失礼，如果有人这么问她，她也不会回答的。只不过因为之前明川一直没有好好的回答她的问题，让她感到有些恼火，所以才会一时口快。
明川半眯着眼睛瞥着高山凌那张冷冰冰的俏脸，心中暗道，这个妹纸估计没有多少与人相处的经验吧，虽然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感觉似乎颇有心机，但是之后相处下来发现她平时不管是回答别人的问话还是闲话聊天都很直接，一点儿都不带拐弯的，这样能打探到有用的情报才叫怪事。
明川很清楚，很多时候，有些情报都是通过闲聊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来收集的，这其实十分考验一个人的交际能力和临场的应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两人各自陷入了自己的心思，病房中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翟菲菲看了看他们两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冒了个头的影澜身上，笑眯眯的说道：“小影，来来来，姐姐问你几个小问题哈。”
“这家伙的年纪少说也是你的好几倍。”明川懒懒的说道，“你自称姐姐好意思么？”
“就算实际年纪比我大，心理年纪也比我小，叫我姐姐又怎么了？”翟菲菲冲着明川努努嘴，理所当然的占着影澜的便宜，说完转过头冲影澜招了招手，“来，不用理他，到姐姐这儿来。”
“额……”影澜有些迟疑，结果就看到明川对着它微微点了点头，便从影子里钻了出来，飘到了翟菲菲的面前。
翟菲菲并没有注意到明川与影澜之间的小动作，满意的对影澜笑道：“乖，你和姐姐说说看，你那个主人平时都是个怎样的人，不捉鬼的时候都喜欢干些什么？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当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咋就成了他的属下？”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影澜头都晕了，满脑袋转的都是星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嗯嗯啊啊的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仅是影澜，连明川也有片刻的无语，不由得有些同情起自家那个脑袋明显不够用的属下起来。
“先说说你们认识的经过吧。”翟菲菲笑眯眯的说道。
“诶？那个……”原本一堆问题突然变成了一个，影澜顿时感觉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稍微有些清醒了，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就是明川大人突然出现，然后我想吃他，结果却被他揍了，然后……额……然后什么来着？”
听到影澜那不成句子的回答，翟菲菲一瞬间有想要将它胖揍一顿的冲动。
什么叫做“然后什么来着”？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它这是想问谁？
看到翟菲菲露出恼怒的表情，明川心情很好的勾着嘴角。
这妹纸很聪明，知道通过影澜来打听消息，并且先问一堆问题将影澜搞懵了，接着再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关键的问题，这样一来，就能成功的起到迷惑的作用。
这种小手段对付像影澜这样说好听叫做心思单纯没有心机说难听就是脱线的人十分有效，对付那种遇事容易紧张的人也有一定的效果，在这方面，翟菲菲显然有着一定的考量。
不过很可惜，翟菲菲对影澜的了解还是不够，不知道这家伙可不仅仅只是脱线那么简单，不然她一定不会做这种毫无用处的事情。
听到这里，高山凌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了，霍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明川说道：“你好好休息，不打扰了。”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明川见状立刻说道，“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高山凌偏过头冷冷的看着他，表情就像是在说“既然你没有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想回答你”。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可以问，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明川冲着她勾了勾嘴角，表情满不在乎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问吧。”高山凌转过身面对着明川，双手在胸前环抱，就这样站立在他的面前，冷声问道。
“你们高山家对‘裂缝’了解多少？”明川知道高山凌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也采取了直接的方式，完全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不知道。”高山凌淡淡的说道，“我之前已经说了吧，上一次的修补发生在我出生之前，关于‘裂缝’我也只是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并不知道长辈们对它了解多少。”
“那么，当年那个修补了‘裂缝’的长辈，这一次会来这里么？”明川接着问道。
“这个得由长辈们决定。”高山凌回答道。
也就是说，她也不清楚家里会派什么人来修补这个“裂缝”喽？明川眉头微微动了动。
贸然“炸”开裂缝，可能会对梅里河，甚至于对s市带来很大的影响，所以明川想谨慎一点。如果能从有过这方面经验的高山家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或许他能想到一个比较周全的方案。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通过这个“裂缝”前往鬼界。毕竟这可是他目前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能够进出鬼界的方法。
就是不知道活人进入鬼界会不会有问题，虽然心里会有些隐隐的担忧，但是明川对此并不在意，只要能找到那个家伙，其他的都不重要。
垂眸沉吟了片刻，明川抬起头看向高山凌，淡淡的说道：“如果我说，我希望你们家来修补‘裂缝’的时候能在一旁观看，不知道怎样的请求算不算过分？你们家里的长辈有没有可能答应？”
“我觉得不可能。”高山凌很直接的说道，“不过，我会将你的这个请求转达给我父亲，具体的事项将由他来决定。”
“那就多谢了。”明川点点头，很郑重的对高山凌说道。
可能是因为明川平时的模样太过于懒散，突然间眼神变得认真诚恳起来使得高山凌有些不太习惯，目光偏了偏，没有像以往那样直视着他的双眼，动作轻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
“还有一个问题。”明川说着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无精打采的懒散模样，“我一直挺好奇的，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你以为我是谁派来的人？”
他还记得几天前刚刚和这妹纸打交道的时候，这妹纸似乎误以为他是“某个人”派来的探子，还将他胖揍了一顿。
虽然他不是个爱惜颜面的人，不过对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妹纸撂倒的事情还是有些介怀，当然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经对方这么一提，高山凌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确实是对明川做过一些失礼的事情，看向明川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愧疚。
不过愧疚归愧疚，她却不会因为这样就将自己的秘密直接说出来。而且这件事并不仅仅只是她个人的问题，还关系到家族内部的一些暗地里的纠纷和矛盾。
“抱歉。”最终，对于明川的这个问题，高山凌就只是冷冷的吐出了这么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为了之前自己失礼的举动而道歉还是在为自己不愿意回答问题而道歉。
明川见状倒也没有强求，就只是耸耸肩，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用不着道歉。”
略微顿了顿，就在高山凌以为他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的时候，明川再次开口：“对了，你之前用的那些符咒，都是你自家生产的么？”
自己从大花那边花“重金”购买的符咒，在高山凌所用的那些符咒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高山凌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家有专门培养的符咒师。”
“诶？专门培养的？”明川惊呆，心说真不愧是驱鬼家族啊，竟然还有专门培养出来的符咒师，这太牛掰了。
话说回来，培养一个符咒师贵么？若是成本不高，他可以将大花送去培养一番么？
在心底暗暗的惊叹了一番，不过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这样专门培养出来的人才所制作的符纸一定很厉害喽？制作的成本高么？”
“我没计算过。”高山凌说道，“一般对外出售的价格倒不算很高。”他们家在做过驱鬼的任务之后，也会视情况而定的将符咒出售给普通人，作为防范和辟邪之用。
“哦？你们也出售？大概多少钱一张？”明川闻言感兴趣的扬起了眉毛，如果价格合适，他不介意换个卖家，狠狠的将大花给抛弃掉。
“价格得看具体符咒的类型。一般净化符的价格是八百元，结界符稍贵，一千二百元。”
“额，这是几张的价格？”明川额头冒汗。他们家不会是论捆卖的吧？
“一张。”高山凌冷冷的回答道。
这价格……不算很高？
打消了从高山家买符咒的念头，明川心说，自己还是凑合着用大花牌“廉价”符咒吧。
虽然效力低、不防水还偷工减料，但是性价比高啊。至少他能买得起啊。对他这么一个穷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便宜”这个优点的？
接着又聊了几句，高山凌答应了明川帮他征询自己父亲，看看在修补缝隙的时候能不能带上他，让他在一旁观摩。
高山凌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的心里却很清楚，父亲会答应这个请求的可能性非常低，因为明川是外人，不姓高山，怎么能让他掺和到家族的工作之中？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帮他，就算会为此挨一顿骂也觉得无所谓。
高山凌觉得这次自己能顺利的完成任务，没有被河怪困在河中，明川功不可没。就算只是为了报答他，自己也该帮他这个小忙。
不过是被骂一顿，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见明川面露疲态，显然因为伤势需要好好的休息，高山凌与翟菲菲便先后离开了病房。
离开之前，高山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明川说道：“另外，逃跑的那两只厉鬼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将它们处理干净。”
“哦，那就多谢了。”这妹纸不提，他还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两人离开之后，病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天色渐暗，医院内的鬼气变得愈发浓郁。
明川安静的靠着枕头，半卧在病床上，偏着头看向窗外。
他所在的病房楼层很高，透过玻璃窗，大半个s市都被他收入了眼底。
昏黄的光线下，路灯闪了闪，亮了起来。路上的车辆渐渐增多，到处都是车水马龙的繁闹景象。
然而在明川的眼中，各种景色却与普通人不同。
他从来都不知道，在普通人的眼中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同样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他看不到这些“东西”，自己会变得如何。
自小，他的体质就有些异常，随着年岁的增加，体内的鬼气逐渐浓郁，渐渐地压过了他的生气，使得能够看得见一般人无法看到的东西，触碰到一般人无法触及的鬼怪。
一开始，年幼的他对这些事情无法理解的太深，不知道与那些鬼怪们接触是多么的危险，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进行区分。
活人与鬼怪，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然而，没有人看到的东西他却能够看得见，没有人能听到的声音他却能听得见。渐渐的，周围的人都对他露出了奇怪的目光，怀疑、疏远、嘲笑……接踵而来。无论他说什么，也没人愿意相信他的话。
人们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对自己无法触及的东西会产生本能的恐惧，继而产生反感和排斥，不愿意去接受那些虚无的存在。对于能够与那个世界接触的明川也同样的感到惧怕和厌恶。
遭到排挤的明川无论在哪边都找不到自己的立身之处，只能孤零零的待在黑暗之中，任由体内的鬼气被各种负面情绪滋养，在他的体内疯长蔓延，将他幼小的身躯一点点的侵蚀干净。
如果不是当初遇见了教导自己的师父，恐怕他早就被自己体内疯狂蹿动的鬼气吞噬殆尽，早已死于非命。
不，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家伙的出现，他恐怕会在自己被鬼气吞噬之前，先行堕入永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对他如此重要的恩人，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毫无预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就好像那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既不知道对方的死活，也没有任何的线索，最初的几年里明川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的寻找。结果却一无所获。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线索，他一定要牢牢的抓住。即便不知道那个无常说的是不是实话，也不知道它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真正目的，无法确定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和陷阱，他也不能白白的放过这么一个微小的线索。
鬼界，他是肯定要走一趟的。
只是进入鬼界的方法，他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就在他完全找不到头绪的时候，连接着鬼界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明川却错过了一次。
他没有后悔当时的决定，如果自己当时踏出了那一步，恐怕高山凌就要面临险境，很有可能会身首异处。
他现在的感觉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有些惋惜。那样的机会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一次。
虽然高山凌答应自己帮他征求她的父亲，但是明川心里却很清楚，对方会同意自己前去观看裂缝修补过程的可能性非常的低，几乎接近于零。
不过他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如何修补裂缝，只是想通过近距离的观看，对这种裂缝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只有真正了解了，才能想出好的办法通过裂缝进入鬼界。
他也想过了，之前依靠符咒将裂缝炸开的方式太过粗暴，搞不好会引起空间的震动，使得空间变得更加不稳。空间的不稳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明川并不知道，但是他能肯定，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即便没有引起空间的不稳，将裂缝炸开也可能释放出大量的鬼气。
经过之前那一战，明川已经发现了，鬼界的鬼气与以往他在现世遇到的那些鬼怪们所带的鬼气有所不同，可能是因为鬼界环境的影响，那边的鬼气不仅形成了自身的意识，也更加令人难以应对，普通的净化手段对它们所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如果那样的鬼气大量的涌入现世，绝对是一场莫大的灾难。
他必须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无论是空间的不稳，还是鬼气的外泄，都是需要极力避免的。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就什么也不顾。
该如何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这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目前他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给他意见，而高山家既然修补过一次裂缝，想必对这种裂缝也会有一定的了解吧。
如果到时候不能亲眼看到他们修补裂缝的过程，只要能够与高山家其中一名参与过裂缝修补的人员结交，能从对方的口中打听到一些情报，对他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想到这里，明川微微闭上双眼。
体内的鬼气因为医院这种环境变得有些躁动不安，使得他的精神变得更加疲惫。对于他来说，在医院养伤的效果并不比在家休养来得好些，只是腹部的伤口太深，想立刻出院怕是没这个可能。
看来只能忍一忍了。
又在医院多躺了两天，明川才获准出院。
出院之前，他接到了高山凌的电话，除了问候之外就只是说明了一下高山家派人来修补缝隙的大概时间，并没有提及是否答应带上他的事情。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啊。
就在他与高山凌通电话的时候，翟菲菲已经高效率的帮他办妥了所有的出院手续，并且将他仅有的几件衣物收拾了妥当。
该说不愧是闫一杰带出来的手下么？这速度也是没谁了。
只不过是出个院，不仅翟菲菲，连闫一杰都特地跑了来，实在是让他觉得有点儿兴师动众。
见他放下了电话，闫一杰走到了他的身侧，很自然的递了根烟，丝毫没有考虑他们现在还在病房中，而明川还是个刚刚被获准出院的病人。
住院的这几天，因为抽烟的事儿明川没少被护士和医生责难，然而他依然故我。好在他住的是单人病房不会影响到其他人，最后医务人员也就只是象征性的说他几句，便也不再管他。
接过香烟，狠吸了一口，两人站在窗户前面对着面吞云吐雾。
“这次的事情还得谢谢你。”闫一杰开口说道，“最近几天忙着处理梅里河案子的后续工作，也没能过来探病。”
“用不着这么客气。”明川用手指夹着香烟，淡淡的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受了点小伤，实际上住院完全可以免了。”
“这次没有正式的委托，住院费用就由我帮你出。”闫一杰说道。
明川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对方摆了摆手，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便耸了耸肩，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其实他也不是想推脱，就是想表示一下，不过看闫一杰的表情，感谢的话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
说起来这次梅里河的事件他完全就是在做白工，对闫一杰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是友情客串，帮他付了医药费只是说明他们领了他这次的人情，并不是想借此来将他的人情一笔勾销。
明川觉得，此时此刻是与s市警方谈谈合作事项的大好时机。
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与闫一杰和翟菲菲两人结下交情，对他来说是很有利的。
通过无偿的给他们做一些咨询，比如查一查某些事件是不是鬼怪所为，或者在哪发现了鬼怪作案给他们提个醒什么的，来换取与他委托相关的情报，这样以后委托案件的调查工作就能省下很多的功夫。
这个想法是之前与翟菲菲共同探寻梅里河案件的相关情报时产生的，之后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思考，他越想越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只是他自己这样觉得可不行，就算不能有什么书面的协议，他们双方也必须要达成一定的默契才可以。
对于翟菲菲，明川有点把握能与她达成共识，不过只是她一个并不足够，毕竟那妹纸在警队的地位不高，只是普通的警员，有时候就算是想帮他也会有心无力。
如果对象换成闫一杰那就不同了。刑警队的队长大人，怎么说也还有些小特权，如果能达成口头上的协议，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方便。
就是不知道闫一杰是怎么想的。
通过几次的接触，明川对这个壮硕的汉子有些基本的了解，知道这家伙并不是个死脑筋的男人，对很多事情的接受程度很大。这可能也与刑警的工作性质有关，看多了人性的黑暗，对于很多事情就会看得很淡。
比起人心的黑暗，很多事情就会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抽完一根烟，明川直接用手指将烟头掐灭，随手扔进地上的垃圾桶中，随后抬起头，耷拉着眼皮，露出他特有的那种半睡不醒的神色看向闫一杰。
“我说……”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闫一杰干咳一声，说道：“怎么了？”
“你先说吧。”明川倒是想听听看对方想对他说些什么。
看来这位刑警队长大人特地来接他出院，根本就是有其他的事情。他就说嘛，像这样的一个大忙人，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特地拨冗前来，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咳咳。”闫一杰干咳了两声，很难得的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片刻之后，像是整理好了说辞，这才重新开口，“我之前听菲菲说，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完全解决，还留下了一个后遗症。”
“后遗症这个说法虽然严厉了一点，不过你说的没错。”那个“裂缝”一天不被修补，这件事就一天不算真正的解决。拖久了，还会出现新的“河怪”。
“那么……”闫一杰的神色有些为难。
“你是想让我帮你将‘后遗症’给彻底消除？”明川大概明白了闫一杰的意思。
如果是正式的委托，所需支付的价格太高，这家伙想不通过委托直接拜托自己帮忙，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所以才会那般的纠结为难。
“嗯。”闫一杰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嘛，有点困难啊。”明川知道对方肯定也听说了高山家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何，即便感到为难也还是跑来找自己。
莫非，闫一杰他不信任高山家？
不，应该说，相比起从未打过交道的驱鬼世家，这位刑警队长更愿意相信帮助过自己的明川。
心念一转，明川淡淡的开口道：“如果你想我亲自动手修补‘缝隙’，我恐怕不能答应你。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说着，明川抬起手阻止了对方想要插话的意图，接着解释道：“我们先不谈委托的事儿，就只是针对这件事本身来聊聊。”
“你说吧。”闫一杰见对方拉开了长篇大论的架势，很干脆的坐在了病床上，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
接过对方递来的烟，明川一边抽着一边说道：“空间的裂隙，这种东西即便是对鬼怪毫无了解的人也该知道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儿。如果任由它存在于梅里河的河底，过不了多久怕是还会引发相关的事件，甚至有可能会发展成更加严重的问题。”
如果裂缝一直保持这样倒还无妨，从之前那只河怪形成的过程来看，想要发展到这种程度，至少也得几年的时间。
但是，一旦裂缝开始扩张，那这件事可就不得了了。
明川与闫一杰虽然对于空间什么的都没啥概念，不过仅靠想象也能知道裂缝的危害。
连空间都裂开了，能没有危害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闫一杰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
然而明川却说“不能答应”，这让闫一杰有些不满。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去强迫别人，但是心里的不满却很明显的表现在了脸上。
“你想置身事外？”闫一杰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可能？”明川抬了抬眼皮，“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算不想惹麻烦，也无法真的置身事外吧。毕竟这裂缝如果真的扩张了，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
不说别的，如果大量的鬼气入侵s市，他体内的鬼气也会受到影响而活跃起来，到时候他可不会好过的。
“那……”
“我是说，我不能答应你亲自动手去修补，因为这工作我以前从没做过，业务不熟练啊。”见闫一杰想要插口，明川摆了摆手打断对方，“就算我现学，你就真的放心将这么一件大事交给我这么个新手？既然有现成的老司机，何不拜托他们？”
“你是说那个高山家的人？”闫一杰皱了皱眉头。
“高山凌那个妹纸我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明川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等他们家的人来s市之后，我们可以就近看着。”
“看着？”闫一杰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怎么看？派人暗中盯着？”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找个借口让我参与到修补裂缝的工作之中，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盯着了。”绕了一圈，明川总算将自己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如果有闫一杰帮忙，以s市警方的身份出马与高山家的负责人进行接洽商议，很容易找到借口将他安插进去，到时候即便是高山家，想要拒绝也得慎重的考虑一番。
闫一杰沉默了下来，思索着明川的提议。
他的确不信任那个什么驱鬼世家，因为有了辉夜那个前车之鉴，闫一杰对于这一类人的戒心还是比较高的。
只是对于明川，因为有过几次接触，闫一杰知道这个看起来无精打采，有些贪婪的男人，还是值得信任的。至少他确定这个家伙不会为了利益去主动害人，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不知道空间裂缝究竟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很担心高山家的人会不会利用那个裂缝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情，如果有明川在一旁看着，他也能放心些。
“若是不行，对方不答应让我在旁边，你再派人暗中盯着就是。”明川补充了一句。
对于派人暗中盯着这个提议，闫一杰听了之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要知道那个裂缝可是在河底，就算派了人也只能在河岸上看着，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想了想，闫一杰抬起头看向明川，表情有些凝重的问道：“如果我想出办法，让你加入到高山家的队伍中，你愿意无偿的帮忙看着他们么？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你能及时的阻止么？”
“这个嘛，如果他们真有异常的举动，我也不一定能阻止的了。”明川挠了挠头发，“不过我会尽力而为就是了。”
“那么就拜托你了。”闫一杰一脸的郑重，看向明川的目光也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在对方这种眼神之下，明川的表情非常坦然，像是他提出这种意见完全就是在为s市的市民考虑，没有丝毫的私心在里面一般。
面对着这种坦然的神色，闫一杰对明川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过，我做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无偿的。”明川靠在窗台上，半眯着眼睛看向闫一杰，“说起来，正好有件事儿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作为这次工作的酬劳么？”闫一杰笑了笑，并没有感到不悦，只是心中暗道，这还真是这小子的风格，无论怎样都不想让自己吃亏。
“这个嘛，也不算全是吧。”明川淡淡的说道。
“你想和我商量什么？说来听听。”闫一杰有些好奇，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实，来到s市之后我就察觉到了，这座城市似乎有些古怪。”明川说着双眼飘向窗外，从病房的窗户中可以看到大半个s市的景象。
“古怪？”闫一杰知道明川才来这里不久，但是他自己可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这里能有什么古怪？他怎么从未发现？
“委托量太高了。”明川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坐在一旁的闫一杰，自己点燃了之后，吸了一口，吐出淡白色的烟雾。
“太高了？”闫一杰不太明白明川话中的含义。
“来到这里两个月，我接到的委托已经是过去一年左右的量了。”隔着烟雾，明川看向闫一杰，“你不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可怕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直接明说好了。”对于鬼怪的事情，闫一杰始终是外行，只是从对方的说辞和语气中大概知道，这恐怕不是个好现象。
“s市的鬼怪数量太多了。”明川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很淡，表情也依然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任由额头前的碎发遮着眼睛，“原本我就感觉有些古怪了，现在梅里河的河底又出现了连接鬼界的裂缝，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会是什么问题？”闫一杰皱起了双眉，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鬼怪太多，我之前听菲菲描述，那个缝隙所泄露出来的鬼气会影响一般的鬼魂，会不会是因为那条裂缝的存在，所以这边的鬼怪数量才会变多？”
“也许吧。”明川随口应了一句，这几天在医院里躺着，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做了很多的思考，对方说的这个可能性他也想过，不过总觉得还是不太对劲。
无论是河怪还是那些“藤蔓”，都只存在于河里，而且它们所加害的对象也都是死于河里的鬼魂。从这些可以看出，那个裂缝所造成的影响应该还没有超出梅里河的范围。
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的缘故。
很有可能这个裂缝的出现，也是由于那个“缘故”所造成的。
这些推测明川并没有与闫一杰说的太过详细，因为这还都只是他个人的臆测，没有确切的证据。
而且闫一杰虽然是相关人士，但是毕竟不是干这一行的，告诉他这些除了徒增他的烦恼之外，没有任何的益处。
“实际上，我现在无法确定s市究竟有什么古怪，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明川用手指夹着烟，眯着眼看向闫一杰，“今后，这里还会继续发生鬼怪的事件，直到我找到真正的原因，并且将其彻底的解决。”
“你打算找出这个原因么？”闫一杰问道。
“这个嘛，既然已经住在这里了，姑且试一试吧。”明川说话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坚定，就像是在说“既然已经走到商场门口了就姑且进去逛一圈吧”这样的话一样，十分的随意，“在以后的委托任务里，我会尽量分出点神来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弄到些相关的线索。”
“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闫一杰是个聪明人，话听到这里，自然能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明川很坦然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不止是在寻找原因这一方面，在以后的委托工作中，我希望你能尽量提供一些情报。”
“提供情报？”闫一杰微微皱了皱眉，明白对方所说的“情报”指的是什么。
然而，这种行为却触及了他的一些原则。
利用职权来做一些私事，这在某些人的眼里似乎很正常，尤其当这些“私事”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的时候，更觉得无所谓。
但是闫一杰却不同，在他看来，很多问题都是从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慢慢积累起来的。所以他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职权做一些私人的事情，同时也这样要求自己的下属。
如果他现在答应了明川，就等于是开了个口子，违反了他自己所定下的规矩。
看出了闫一杰的犹豫，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当然，这种帮助不是单方面的。”
“什么意思？”闫一杰皱眉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答应帮我，我也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援助。”明川说道。
“你能提供怎样的援助？”闫一杰闻言，扬了扬眉毛，似乎来了兴趣。
“既然这里的鬼怪这么多，以后肯定还会出现鬼怪行凶作案的事件。如果你们经手的案子里有什么使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可以免费帮你确定究竟是不是鬼怪所为。”明川说着伸手朝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
“确定了之后呢？”闫一杰眼角微动，显然正在心里斟酌衡量。
“如果是人为的，那么就是你们的工作，也就不需要我了。”明川接着说道，“如果是鬼怪做的，那就是我的任务了。不过我也不能白做工，你还是得支付相应的成本费用的。”
警察抓犯人那是工作，是有工资拿的。而他可没有这方面的保障，如果不收取委托金，就会直接赔本。
白工什么的，他可不想做。
不过既然是交换的条件，当然也不能按照一般的委托来收取委托金，到时候打个折扣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你所谓的‘成本费用’大概是多少？”闫一杰问道。
明川闻言不由得咧了咧嘴，这个家伙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精明，没想到看问题会这么一针见血，该说他不愧是刑警么？
本来还想着在“成本价”这上面做点文章，比如当初他忽悠吴书雨买他的符咒的时候那样，没想到的是，这位刑警队长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得看具体的事件。”明川打了个哈哈，准备忽悠过去，“毕竟事件有难有易，好对付的鬼怪所需要的成本就低，难对付的成本也会增高。”
“这个我知道。”闫一杰摆了摆手，打断了明川，“我想问的是，你这个‘成本’都包含哪些内容。”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啊，明川不禁在心中暗道。
“物品的消耗，人工费用，如果案件发生的距离较远，还需要计算相应的差旅费，包括住宿、伙食和路费。”明川竖起手指一根一根的算着，“另外还有，如果在办理案件的过程中受伤，所需支付的医药费、误工补助，如果需要前往危险地段，行动之前的保险费用，还有……”
“咳咳。”闫一杰干咳了两声，打断了明川无休止的“如果”和“还有”，半眯着眼说道，“总之，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能在你进行委托任务有所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情报上的援助，你就愿意为我们今后的案件提供免费的咨询以及有偿的一些服务，对么？”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虽然对“有偿的服务”这种说法感到有些不太满意，不过明川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这个提议很有趣。”闫一杰勾了勾嘴角，这样一来，即便他提供了情报，也不能算成是完全的私事。
“你的回答呢？”明川问道。
“我需要考虑考虑。”闫一杰收起笑容，表情认真严肃，“如果我答应你，就代表我们刑警一队在私下与你结成了协议，这可不算是小事件。”
“嗯，我知道。”明川也没指望对方能立刻就答应他，既然说了“考虑考虑”就说明有些希望。
“其实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闫一杰笑了笑，冲着明川眨了眨眼。
“什么主意？”见到对方露出很少见的顽皮的神色，明川却皱起了眉头，这家伙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不是都说么？外表越是严肃认真的家伙，肚子里的鬼点子就越多。
“我们警队目前正在招一些外聘的人员，我看你不如考虑一下。”闫一杰笑眯眯的说道。
“成为一名外聘警员？”明川闻言连想也没有想的就回答道，“不干。”
“难道就不想考虑一下？”闫一杰笑着问道。
“呵呵，不用。”明川干笑了两声，语气十分坚定的回答。
“这可真是可惜。”闫一杰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这警察不会真的以为他会答应去做什么外聘警员吧？明川见状，感觉自己的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出院之后，明川很是坚定的谢绝了翟菲菲想要开车送他回去的好意，在医院门口就与两位警察道了别。
回到住处，将有限的几件衣物扔进洗衣机，略微拾掇了一下，明白便再次出了门。
“我们去哪？”影澜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去一趟驾校吧。”明川想了想说道，“上了一天的课就连续翘课了好几天，怎么说也得去和教练说一声。”
“说一声？”影澜疑惑。
“补个假什么的。”明川说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教练骂，我听说驾校的教练脾气都比较大，平时学员不犯错都会被骂的挺惨。”
“好像很可怕啊。”影澜惊讶的说道，“我能吃掉他么？”
“喂，我说过不能吃活人的吧。”明川一边走一边说道。
“诶？”影澜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失落。
到了驾校之后，明川担心的问题却没有发生。大概是之前住院期间闫一杰已经帮他与驾校打过了招呼，柯教练在见到他的时候还问了他的身体状况。
不过因为他拉下了好几天的课程，已经跟不上原本那一期的进度，教练便让他过一个礼拜再来，直接跟着下一期重新学习。
对此明川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与教练道了声谢便打算离开。
正在这个时候，训练场中原本正在练习倒车入库的车子停了下来，从驾驶室中走下来一名壮汉。
“下一个。”柯教练底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
排在后面的学员立刻上了车。
那名壮汉下车之后跑到了柯教练的面前，满脸谄笑的问道：“教练，怎么样？”
“嗯，还不错。”教练点了点头，满脸严肃的说道。
“真的？”壮汉立刻喜形于色。
“假的！”柯教练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到了壮汉的胳膊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线都被你压光了，还怎么样？你不会自己看？”
“额，呵呵。”壮汉被骂了之后也没有生气，一边挠着头一边“嘿嘿”直笑。
柯教练骂了几句，又说了几句要领，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正在场地里练车的学员身上，不再理会那个壮汉。
“哟，车开得不错。”明川见教练走远，主动靠上去与那壮汉打了招呼。
而壮汉这时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的明川。
“咦？你不是那个谁？那个住院的家伙么？”壮汉显然已经忘记了明川的名字，挠着头想了半天。
“几天没来，你们几个练得挺好的啊。”明川半眯着眼说了句客套话。
“呵呵，哪里，还差得远。”刚刚被教练骂过，若是个心眼多的，此时一定会认为明川在嘲讽他。不过这个壮汉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说道，“你今天是来练车的？”
“不是。我现在跟不上你们的进度，只能跟着下一期的学员重新开始。”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训练场的一边角落的树荫下，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那名壮汉。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聊了起来。
这名壮汉非常健谈，健谈到话唠的程度，不一会儿便再次与明川熟稔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明川半眯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说起来，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你那个纹身是在哪里纹的？还真是特别。”
“哈哈哈，之前我就想说了，兄弟你很有眼光嘛。你知道不？我这个纹的可是战神，阿修罗听过没有？敢和天帝较量的家伙，牛掰吧。就相当于我们国家的孙悟空，齐天大圣你听过吧？……”听到明川的“赞美”，壮汉得意洋洋的吹嘘了起来。
明川听的眼皮直跳，只能抽动着嘴角在一旁干笑的应着。
等听到对方已经扯到法海和白素贞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插口打断了壮汉，用一种别具意味的语气说道：“真是厉害，我想去看看那家店有没有其他图案。”
“你也打算纹一个在身上？”壮汉一听更来了精神，“我跟你说，纹身最好就是纹在左臂上，这样打架之前，将胳膊在身前这么一横，就将纹身露出来了，很吓唬人的。”说着壮汉将左臂朝身前这么一横，做出了示范。
鬼脸的纹身突然出现在明川的眼前，距离他的面颊不过一尺。
漆黑色的鬼脸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在明川的面前咧着嘴，耳边似乎传来了“桀桀”的笑声，时远时近。
淡淡的黑气从鬼脸上那双空洞的双眼中飘了出来，在他的眼前萦绕、旋转，挥之不去。
鬼脸突然退后，像是在嘲弄他一般上下摇晃着，飘荡着，裂开的嘴角中溢出浓黑色的液体，滴答，滴答，洒落得到处都是，很快将他周围完全浸没。
黑暗，掩盖了所有的色彩。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么？”壮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使得明川猛地回过了神。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明川眨眨眼，看了看面前的壮汉，知道自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笑了笑说道：“那家店的位置在哪？纹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图案得多少钱？”
对方果然被他的问题给转移了注意，巴拉巴拉的扯了一堆之后，总算是说了重点。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算是打听到了纹身店的地址，明川实在是不想再与这壮汉磨叽，恰好这时候其他人已经练完了一遍，再次轮到壮汉上车，明川便借口与他挥了挥手道了别。
还好，他得跟着下一期重新来过，不然每天与这壮汉一起练车也是种变相的折磨。
离开驾校之后，影澜问道：“明川大人，我们现在去那个纹身店么？”
“不。”明川却摇了摇头，“虽然我很好奇，不过去那家店之前，我们得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去哪？”
“自在庄。”明川懒懒的回答道，“净化符全用完了，我得先去大花那里补充一点。”
这一次河怪的事件使得明川发现，净化符和净铃相互配合能提升不少的功效。
之前他从来没有认真的学习过符咒的用法，看来在这方面，自己还得加强一些才行。
来到大花的“自在庄”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明川耷拉着眼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家伙不会还在睡懒觉吧？还是说这家店的营业时间是下午才开始的？
拍了拍大门，里面毫无动静。
翻出手机qq，找到“不若自在”发了条消息过去，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得到炸屏般的回应。
明川站在店门口，掏出香烟点了一根。
这家伙会跑到哪去？他记得大花那个家伙无论搬到哪里，都是直接住在店里的。一般都会租一间两层的小楼，下面开店，上面住宿。从他上次来这里观察得到的结论来看，这一次也不意外。
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了看二楼沿街的窗户，也与大门一样紧紧的关着，没有留一丝的缝隙。
明川仰着脖子吐出一口烟雾，隔着淡淡的灰白微微皱眉，看向眼前的这间古董店，心里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影澜，进去看看情况。”明川压低了声音说道，“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先出来告诉我。”
“好的。”影澜得了命令，贴着地面就蹿了出去，从大门的缝隙中挤进了古董店。
在影澜进去探查情况的时候，明川就站在街边静静的等待。
等他两支烟抽完，里面还没有动静，也没有见到影澜出来，明川心中感到了一丝不安。
靠近店门口，从紧闭大门的门缝中漏出的淡淡鬼气使得他全身一个激灵。
隔着大门都能感觉到这么明显的鬼气，看来里面的情况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要糟。
明川双手按在门上，上半身趴了上去，虚着眼透过门缝朝里面张望。
六月底的中午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然而门窗紧闭的古董店里确实一片昏暗。
无论是柜台还是旁边的展览柜，全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使人看不真切。供客人休息的桌椅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欢迎光临！”一声尖利的叫声隔着大门从旁边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扑索索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明川想起了之前来的时候在大门旁看到的那只漆黑的鹩哥。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有人，鹩哥不断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店内的寂静在刺耳的鸟叫中像是被一柄尖刀刺穿了一般，变得支零破碎。
突然，一道黑影从店内蹿了出来，在昏暗的房间中上下跳动，最后停在了正对着店门的柜台上。
一片黑暗之中，两点绿光闪动着妖异的色彩，像是隐藏于世间的魔物，在不经意之间显露了身形。
明川一惊，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影澜依然没有出现。
明川皱紧了眉头，盯着面前的这间店铺。
很有古典风格的匾额悬于头顶，“自在庄”三个字写得虬髯有力，具有相当的气度。
然而，用浓墨书写的三个字，此时在明川的眼中却好像活了一样，在金色底子的匾牌上微微扭动着，像是三条扭曲的长虫，看起来异常诡异。
明川半眯着眼睛，抬起右手伸入怀中，准备掏出净铃。
“你怎么来了？”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突然从明川的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明川怔怔的转头，就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站立在他身后，满脸惊讶。
“大中午的你不在店里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什么？”明川放下右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问道。
“丸子的猫粮吃完了。”大花说着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明川大湿。”
带着浓浓的猥琐气息的称呼，果然是大花的风格。
明川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也没在其身上看出什么不妥。
难道真是自己太多心？
“上次的净化符用完了。”明川一边说明自己最初的来意，一边看着大花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在庄”的大门。
双开的雕花木门推开，一股凉气迎面扑来，森冷的鬼气夹杂其中，令明川双眉不自觉的皱起。
门外，阳光明媚；门内，鬼影幢幢。
一扇大门，像是隔着两个不同的世界。
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明川半眯着眼看着大花踏入了房门，几缕黑气顿时从四周朝他涌来，缠上他的四肢，迅速朝他身上蔓延。
明川一惊，立刻就想掏出净铃，结果就看到大花胸前闪了闪，那几道黑气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从他身上退了下去，缩回到了店铺黑暗的角落之中。
大花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转过身看向门外，不耐烦的说道：“还站在外面干嘛？等我拿担架抬你进来？”
明川闻言眉头微动，抬脚走了进去。
刚走进店铺，耳边就传来刺耳的“欢迎光临”，鹩哥尖利的嗓门虽然说的是欢迎词，但是却让人听着有一种想要立刻转身离开的冲动。
明川的视线从角落的黑暗中扫了一圈，最终定在了正对着大门的柜台上。
杂毛花猫丸子正好整以暇的趴在台面上，整个身子蜷缩成半球形，细长的尾巴从边缘处垂落，慢悠悠的甩动着，一双猫眼目光妖异的盯着明川，一动不动。
刚才看到的那个上蹿下跳的黑影原来是这只丑猫，明川一边在心里暗想一边继续朝店铺里面走着。
当他走到柜台旁边的时候，原本趴在柜台上的杂毛猫突然跳了起来，“喵呜”叫了一声就朝明川的身上跳去。
明川的注意原本已经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这一变化突起，他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手一挥，直接拍在了猫的身上。
那只丑猫虽然体型很大，看起来也比一般家猫壮实一些，但是力气却始终不抵人类，在明川的一挥之下直接倒飞着撞在了旁边的货柜上，发出“嗷呜”的一声惨叫。
“丸子！”大花见状心疼的大叫了一声，转身就冲到了花猫的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它抱了起来，动作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背毛，用一种温柔到令人恶心的语气说道，“我的小宝贝撞着了么？哪里疼？”
明川在旁边听着不禁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安抚了一会儿猫咪，大花抱着丸子站了起来，扭头瞪着明川，不满的说道：“你下手不能轻点？有没有轻重啊？丸子这么可爱你也真能狠得下心。”
猫的骨头都比较软，一般的磕磕碰碰根本就伤不到它们，大花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夸张了点，所以明川听了他的控诉就只是抬起手，伸出小指挖了挖耳朵，压根就没打算理会，抬起脚就朝店铺的里间走去。
这家店铺一楼被大花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面摆放着柜台和货柜，陈列一些看着好看，但实际上并不怎么值钱的古董和古董仿制品。里间则是大花用来接待贵客的地方，真正的好货都收在这儿。
见明川不理他，大花气鼓鼓的抱着丸子跟了进去，嚷嚷道：“喂，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啊？”
明川依然没有回答，就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再啰嗦我就将这只丑猫抓了炖锅子，你信不信？”
虽然对方的模样十分懒散，也没有刻意的加重语气，但是大花很清楚，这家伙真干的出来这种事儿，只好闭上嘴，继续安抚怀里的猫咪。
明川见对方总算是闭了嘴，便径自在屋里转悠了起来，四处走走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店铺的面积不大，很快一楼的角落都被他看了个遍。
然而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影澜，明川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那家伙跑到楼上去了？
他与影澜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所以他知道对方没有走远，肯定在这间店铺内，只是不知道钻到了哪个角落。
不过既然那家伙还在店内，就说明没出什么意外，暂时不管它也无所谓。
大大咧咧的坐进了那张据说是民国时期大官家里使用过的真皮沙发上，明川翘着腿掏出香烟朝大花面前递了过去。
大花却摆了摆手，说道：“我戒了。”
“戒了？”明川扬了扬眉毛。
“丸子不喜欢烟味。”大花说着拍了拍窝在自己腿上的猫。
“……”别人是妻管严，这家伙更夸张，是个“猫”管严。
不过反正也是别人家的事情，明川耸耸肩，自顾自的点了一根。他可不会因为一只猫而戒烟。
闻到了烟味，丸子不满的“喵呜”了几声。
大花拍了拍丸子的后背算是安抚，接着等着明川说道：“你不是要买净化符么？还是上次的价，赶紧买完走人。”他知道让明川这种老烟枪不吸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干脆不提这事儿，直接撵人。
“不急。”明川半眯着眼靠在沙发背上，隔着烟雾看向面前这个瘦的几乎可以媲美竹竿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家伙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瘦了，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更加突出，看上去就像是金鱼的眼泡，大的异常。
“怎么不急？你多待一会儿，我这里的空气就要多受你的污染。”大花说着揉了揉丸子的脑袋，“你不知道猫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对空气可是很敏感的。”
“污染？”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视线朝周围一扫，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那些昏暗的阴影中那些蠕动着的黑暗气息，“说到污染，你这里的鬼气越来越夸张了，要不要……”
“不要！”没等明川说完，大花便很严厉的拒绝了明川想帮他净化的提议，脸上的神色也是少有的严肃，显得异常认真坚持。
丸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从大花的腿上站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冲着他“喵呜”的叫了两声。
然而这一次，大花却没有理会丸子，就只是瞪着眼看着明川。
明川眨了眨眼，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发什么神经，顿时有些不悦，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大花的胸前有什么东西又闪动了一下。
刚才这家伙刚进门的时候，就是那个闪光将几道鬼气给驱散开的，这家伙身上戴了什么么？从位置来看，像是某个吊坠。
“你脖子上挂了什么？”明川直接问道。
大花的注意力顿时被对方转移，低头朝自己的胸前看了看，说道：“你说这个？”说着从脖子里拉出一条黑绳，绳子上挂着一个形状奇怪的吊坠。
那个吊坠通体淡黄色，有一点红色的斑纹，长约五厘米，宽约半寸，两枚硬币般厚，形状类似一个长方形，只是其中两个拐角被折了起来，而且折的幅度不同，看起来就显得没什么规则。
“这是什么？”明川纳闷的问道。
“你上次不是说我这里鬼气重么？我就试着用净化符叠了这个，随身戴着。”大花说着提着挂绳摇了摇，使得那个吊坠在自己的胸前晃动了几下。
用净化符叠出来的？看之前的效果，这吊坠的净化功效比单纯的符纸强很多。明川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种头脑，竟然能做出这种有用的东西。
“我有这个护身，你就不要再想着用净化来换取我的符咒了。”大花说着将吊坠塞进衣服中，笑着冲明川说道。
明川闻言皱了皱眉，虽然那个吊坠有些效果，但是毕竟治标不治本，只是将鬼气从大花的身上驱赶开，但是鬼气本身却没有被净化也没有被驱散，依旧留在这间店铺之中，伺机而动。
如果不尽快采取有效的措施，这些鬼气终究会对大花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说，你……”
“明川大人！”影澜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明川的话。
明川转头朝店铺外间一看，顿时有些惊讶。
只见影澜那漆黑影子形成的身躯蜷成了一团，中间不知道卷着个什么玩意儿，从二楼的楼梯处飘了下来。
“影澜，你抓了一只什么？”明川纳闷的问道。
“咦？”大花这时候才注意到影澜的古怪，疑惑了一声，接着大叫道，“快放开她！”
大花的声音很大，几乎可以算是尖叫，加上叫的突然，倒把坐在他身边的明川吓了一跳。
明川刚转过头，就见大花已经风一样朝影澜冲了过去，连膝盖上睡着的丸子都顾不得了，使得丸子直接摔了下来。
杂毛花猫掉在地上翻了个身站了起来，不满的冲着大花的背影“喵喵”叫了几声，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它的主人现在满心都是影澜抓到的那个东西，根本没有听见它的叫声。
明川诧异的看了看地上的花猫丸子，完全没想到大花竟然会为了其他东西而忽略这只丑猫。
从之前大花的种种表现上都能看出，这家伙现在已经将这只丑猫当成了他的心肝宝贝一样的疼宠，用“猫奴”这个词来形容完全不显得夸张。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猫奴”，竟然会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到对丸子完全不予理会的程度。
无论是之前大花对丸子的关爱，还是现在他对丸子的疏忽，都令明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不由自主的产生“这家伙病的不轻”的想法。
不过很快，明川就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养着鬼怪的？”这家伙虽然体质容易吸引鬼气，但是本身却看不见鬼怪，但是此时却对影澜抓住的那只鬼怪这般的在意，显然是知道它抓住的是什么。
能在普通人面前显形的鬼怪，这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先别说这个，快让你的属下将她放开！”大花着急的说道。
明川皱了皱眉头，看向影澜。
此时那家伙被影澜裹得紧紧的，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明川示意了一下，影澜略微松开了身子，将卷着的鬼怪放了出来。
不过它并没有完全松开，尾部还卷着对方的脖子，使其根本无法动弹。
明川发现，被影澜捉住的是一个女鬼。
这女鬼身姿修长，体态纤细，穿着一身灰色的亚麻旗袍，一头云鬓高高的挽起，因为之前受到了影澜的攻击，头发显得有些散乱，一缕乌黑的发丝从额前滑落，垂落在嘴角边微微的抖动着。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五官，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显得既柔弱又妩媚。
“洛言！”大花关切的叫了一声，刚想上前，却被明川一把拽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女鬼听到大花的声音抬起了头。
这一瞬间，明川明白了过来，为何大花会如此的失控。
这女鬼很美。
白皙的鹅蛋脸，淡淡的眉毛一扫而过，狭长的双眼噙满了水波，流转之中微微荡漾，显得别具风情。高挺的鼻梁，如花瓣一般的双唇微启，像是在述说着什么。
这女鬼，美的能夺人心魂。
与翟菲菲和高山凌不同，虽然都是美女，但是她们两个与这女鬼相比，显然缺少了一种摄人的魅力。
即便是明川，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掏出了净铃。
白雾漾起，明川的模样发生了改变。同时，女鬼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明川抬起手，将净铃举在了女鬼的面前。
大花显然是知道净铃的效力的，二话不说，猛地朝明川身上用力一撞。
即便再怎么瘦削，大花也是一个成年的男人，体重在那放着呢，而且他的动作又十分突然，直接就与明川一起摔倒在地上。
净铃脱了手掉落在地上，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净铃与鬼剑都是鬼物，是无法存在于现世的东西，只是借助明川身上那种特有的鬼气才能显形，一旦离了明川就会消失。而明川想要再次使用它们就必须重新召唤。
虽然他每次使用的时候总是会将手伸进口袋，但实际上无论是净铃还是鬼剑都不在他的衣兜里，而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
具体的原理明川自己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他之所以会做那种多余的动作，就是为了掩饰净铃和鬼剑的这个特性。
这两个家伙可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哪能轻易让别人看出端倪？抱着这种想法，他才会不厌其烦的掏衣兜，去拿根本不存在那里的东西。
净铃消失之后，周围的白雾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明川气得牙痒痒，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花，毫不客气的一脚将他踹开，从地上翻身跳起来怒道：“你在搞什么？！”
大花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刚才被踹疼的小肚子，瞪着他那双大的吓人的眼睛，同样气愤的说道：“不准你对洛言出手！”
“洛言？”明川看了看被影澜卷着动弹不得的女鬼，咧了咧嘴，指着她冲着大花说，“你看清楚了，这女的是鬼，而且还是厉鬼。是会害人的。”
“厉鬼？”大花愣了愣，转头看向洛言。
对方看到大花的视线转了过来，表情十分惊恐委屈，像是随时可能哭出来一般冲着他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是厉鬼？就算是厉鬼，她也没害过人。”大花嘴硬的说道，“我一直看着她呢，可以向你保证。”
明川有瞬间的无语，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就算她在你这里的时候没有害人，但是你能保证之前么？她现在已经是厉鬼了，而且还是一只成了型的厉鬼，怎么可能没有害过人？”
“她……”大花一时间有些语塞。
大花之前虽然看不见鬼怪，但是也是因为体质的原因，经常会吸引鬼怪的光顾，他与明川也是因此而结识的。所以对于鬼怪的事情他并不陌生，也知道厉鬼的形成过程。
留在世间的鬼魂一开始是无害的，他们虽然因为执念留下，却不会因此而危害到活人，同时也会因为活人身上生气的影响而刻意的避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鬼魂生出了鬼气，同时也会吸引一些世间原本存在的鬼气，鬼气慢慢的累积，使得鬼魂们开始朝恶的方向转变。执念也会因此而变得深沉，渐渐的，他们的脑海中便不再有其他想法，只剩下使得他们留在世间的执念。
发展到这个阶段，鬼魂也就成为了一般意义的厉鬼。而这时候的厉鬼具备了一定的能量，不再惧怕活人的生气，同时也会对活人产生一定的影响。只是这时候的厉鬼没有凝聚成实在的实体，无法碰触世间的东西，只能通过一些能量的波动或者通过附身等间接的方式对活人产生危害。
但是这个阶段的厉鬼却是危害最大的。因为他们的脑海被自己的执念所占据，渐渐的将其他记忆其他思想吞噬殆尽，除去执念以及攻击的本能之外，没有任何“人”的思维。
他们攻击活人，吸收鬼气，有的还会吞噬自己所害死的人的鬼魂。渐渐的，当能量聚集到一定的阶段，厉鬼就能凝聚出实体。
凝聚了实体的厉鬼一般活人也一样看不见摸不到。但是他们却能通过自身的意志来碰触世间的物体，当然，人类也包含在内。有的还能凭借自己的能量与意志在活人面前显形。
这时候，厉鬼不仅凝聚了形体，同时还恢复了相当的神智，行为也会缓和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暴戾。
有的厉鬼，到了这一阶段就会停止攻击活人。有的则相反，攻击性会变得更高，只是行动会更加的谨慎，会显得更有计划性。
如果这一阶段的厉鬼依然没有被净化驱除，继续发展下去，就会由“鬼”转变为“怪”，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妖怪。
大多数妖怪都是厉鬼转化的，而且不仅是人类，有些智商较高的动物鬼魂也有这样的变化。
动物类，变成厉鬼后转化成妖怪的几率比人类更低，因为它们更容易受到本能的驱使，行动会更加没有章法，容易被人察觉。
一般最容易变化为厉鬼的动物是狐、狸、猫、狗等等这样具备了一定智力的哺乳动物，而爬行类、鸟类、鱼类的概率就会低很多。
眼前这个“洛言”，已经发展到了凝聚出形体的第三阶段，身上的鬼气非常浓郁，盘踞在这家店里保不住会不会加害大花。
即便她对大花不存在什么歹毒的心思，这女鬼也是经历了狂暴的第二阶段，究竟害死过多少无辜的活人，这都是难以想象与计算的。
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女鬼显然已经将大花迷的神魂颠倒了，若说没有歹念，明川可不相信。
大花支吾了半天，无法回答明川的问题。
“这样的一个厉鬼，还是趁早将她送去鬼界比较好。”明川接着说道，“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你，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实际上发展到这个程度，净铃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微弱了，最好还是能够劝服这个女鬼让她主动说明自己的来历和执念，以便他能发动鬼剑。
如果这女鬼执迷不悟，一味的缠着大花，他也不介意让影澜出手。毕竟，比起朋友的性命，自己身上多背那么一点的因果孽债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不行！”大花闻言却大声的反对起来，“你不能这么做！”
说完，像是担心明川会突然动手一般，大花猛地跳到了他与女鬼的中间，张开双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明川见状，气得牙痒痒。
“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好歹？”明川厉声问道，“这个女的是女鬼！你这是想干嘛？玩一段人鬼情未了？”
“她虽然是鬼，但是又不会伤害我，你管我这么多干嘛？”大花瞪着眼固执的说道。
“你……”明川此时只想将这家伙的头壳敲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做了个深呼吸，明川怒极反笑：“我不管你，我若是不管你，你被这女鬼吸干了都没人知道。你小子想喜欢谁都行，只要是活着的我都不会管，就算你想和这只丑猫玩‘人猫恋’也无所谓。但是，和鬼怪恋爱肯定不行！”
“怎么就不行？我们又没有妨碍到别人！”大花执拗的说道。
“妨碍不妨碍别人我可管不了。”他又不是圣父，做不到拯救众生，“但是你的命，我可不能不管。”
“我的命由我自己决定！”大花像是被迷了心窍，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
“你……”
“我、我是不会伤害他的。”喏喏的声音从大花的身后飘了出来，轻盈的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将这声音吹散，“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花先生。”
大花闻言，眼光闪动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洛言……”
这场面，怎么搞得自己好像法海似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专门棒打鸳鸯的大恶棍的形象啊。
“这位……先生。”洛言与大花“深情对视”了片刻，将视线转到明川身上，脸上露出坚毅无比的神情，语气里却带着淡淡的哀求，“我是不会加害花先生的，如果您不放心，将我收了去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只是……”
明川听得眼角直跳。
这女鬼的话虽然煽情，语句也很像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不过配上她的相貌与神色，竟然显得异常的真实可信，还给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决绝的色彩，显得更加动人心魄。
不要说大花了，如果明川的定力稍微弱一点，此时也会把持不住而心软的放过她的。
不过可惜的是，洛言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明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事关大花的安危，无论对方来软的还是来硬的，他都不会改变初衷。
原本洛言在说道“只是……”的时候刻意的停顿了片刻，一来是想引得大花的怜惜，二来也是想让明川对她产生同情，主动开口询问。
然而明川压根就不理她这一套，根本不接话头，就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洛言见状，嘴角不可察觉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道：这男人莫非不喜欢女人？取向有问题？不然怎么能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
不过心里虽然恨的痒痒，她的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一份柔弱和坚毅相交织的神色，微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了一种更加凄婉的语气说道：“只是，想到无法再见到花先生，我就感到……”
没等对方将话说完，明川就发现自己的耐心已经被这些肉麻到难以形容的台词给耗尽了：“你就不要费这个力气了，这种台词你背的累不累？反正我听的挺累的。”
娘希匹，这台词肉麻的听得他尴尬症都发作了好么？
洛言被堵得一张煞白的鬼脸竟然都涨红了，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成原本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果然，这女鬼不是什么好货。
捕捉到对方那一瞬间的眼神，明川更加坚定了要驱除对方的决心。
找加害的对象都找到驱鬼师的朋友身上了，这些厉鬼还真不拿驱鬼师当回事儿。
然而可惜的是，此时明川面前最大的阻碍，正是他这个所谓的“朋友”。
大花没有看到洛言眼中闪烁的神色，只是被她的言语和表情迷惑，想要保护她的念头也更加的强烈，非常坚定的挡在了明川的身前，动也不动。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会变成负数，这句话还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明川干脆不再看向大花，视线越过他盯着他身后的女鬼，冷声问道：“如果你识相，就将你的来历和目的说出来，说不定我能放你一条活路。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洛言愣了愣，似乎在有些迟疑，像是在考虑着对方话中的真假。
“别信他的，他最会忽悠人，谎话随口就来，根本都不需要思考的。”大花却很给力的将明川给出卖了。
洛言听了大花的说辞，神色立刻又坚定了起来，显然是不打算开口了。
明川这时候只想将大花拖出去胖揍一顿，冷笑了几声，瞪着大花怒道，“你闪开！”
“不，我……”
“喵呜！”就在几人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一声猫叫，接着一道黑影就扑到了大花的怀中。
“额，丸子？”大花被这突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转过身伸手接住了丸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力冲得朝旁边退了几步。
明川抓住了这个机会重新掏出净铃。
与此同时洛言也动了起来，乘着大花注意力被转移的档儿变了脸色，表情显得有些狰狞，挣扎着想要挣脱影澜的束缚。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洛言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发出凄惨的低吟。
明川见状双眼微眯，心知净铃的声音不会给成型的厉鬼带来多大的痛苦，很快就知道这女鬼是演戏做样子给大花看的。
果然，听到了洛言痛苦的声音，大花的注意力很快转了回来，双手一松将丸子丢在了地上，转身就朝洛言跑去。
明川见状立刻对影澜使了眼色。
影澜卷着洛言的脖子就将其朝旁边拉开，阻止大花的靠近。
见洛言被缠着脖子拖着，跌跌撞撞的在店里踉跄行走，脸上的神色十分痛苦，大花更加愤怒，不再追击，反而转身冲向明川，抬起拳头就朝明川的面门招呼了过去。
然而论起身手，瘦削的古董店老板又怎么是经常与鬼怪们打交道的明川的对手？即便不论招式，单是打架的经验就差了好大一截。
见对方拳头挥来，明川不紧不慢的后退一步，偏着脸就躲了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川也不会再与大花啰嗦，毫不客气的抬起脚朝着对方的腹部就是一记侧踢。
大花躲闪不及挨了一脚，没有打架经验的他同时也没什么挨打的经验，顿时捂着肚子倒退了好几步，整个身子缩了起来，蹲在了地上。
实际上明川已经脚下留情了，如果他用尽全力，大花怕是会被他直接踹飞，然后倒地不起。
两人只过了一招，高下立分。
明川冷着脸越过大花，朝影澜的方向走去。
走到洛言的面前，明川冷声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的将你的身份和目的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洛言眨眨眼，神色充满了惊慌，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惊慌还是伪装出来的模样，低声说道：“我已经死了。”
“我的意思是，不会让你再死一次。”明川眯了眯眼，冷声说道，“再死一次，你可就魂飞魄散了。”
听到这里，洛言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慌张与惧意，不过随后，她便强做镇定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男人有这么厉害？能将她打到魂飞魄散？
还是说，就像刚才大花说的那样，他不过是在说谎话忽悠人？
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事关自己的性命，洛言也不敢随意的猜测，只好试探着问了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明川的声音却十分冷淡，“你需要知道的是，我的耐心有限，而你之前，已经将它消耗的差不多了。”
洛言一惊，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冰冷到骨髓的眼眸。
灰色的瞳孔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温度，带着冰冷的杀意。
洛言全身一怔，恐惧从心底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在她死后，这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般明显的恐惧。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多年以前，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带着几个男人冲进了她的家门的夜晚，她知道，死亡已然降临。
那个时候，她想将房门抵住，但是没有用。
不管是金属的门锁，还是她瘦弱的身躯，在几个男人的冲撞之下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当自己的身体被撞开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当时的恐惧早已埋在灵魂深处，直到今天，她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女人的嘲笑声，以及那些男人们狰狞的眼神。
她拼命的哭喊，求饶，但是却没有人理会。
直到她的身体支零破碎。
最终，对她施以怜悯的，只有死亡本身。
此时，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给她相同的恐惧。
只是这一次，破碎的将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灵魂。
恐惧一瞬间占据了她整个心房，洛言张开嘴发出尖利的叫声。
周围的玻璃制品一个接着一个的爆裂开来，无数的玻璃碎片悬在了半空中。
那些细碎的玻璃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形成了一道玻璃龙卷。
龙卷中无数的玻璃碎片闪动着点点光泽，看起来十分美丽耀眼。
明川却知道，这玩意儿的危险程度可比什么风龙卷、水龙卷厉害多了，想想那其中的玻璃碎片，以及转动的速度，一旦被卷进去，就相当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疯狂转动的刀片之内，会被瞬间切割成渣的。
眼见着龙卷朝着自己袭来，明川一边躲避一边喊道：“影澜，阻止她！”
洛言在攻击明川的时候并没有挣脱影澜的束缚，此时她的脖子还被其紧紧的缠绕着。
影澜听到明川的命令，立刻收紧了尾部，用力朝上一提，接着猛地一甩，就将洛言直接在半空甩动了起来。
影澜收紧了尾部，将洛言卷了起来，试图再一次将她整个包裹住，以阻止她的攻击。
但此时洛言却不像之前那样好对付。
就见她目光一凝，表情变得越发的狰狞，整个身体猛烈的挣扎着，饶是影澜也有些招架不住。
而这时，那道由碎玻璃组成的龙卷也变得狂暴起来，在整个店铺里肆意横行，对着明川就冲了过去。
明川见状，纵身朝旁边一扑，整个人扑倒在地后直接朝前翻了两滚，这才堪堪躲过。
蹲在地上扭头一看，明川发现那道龙卷正拐了一个弯准备再朝自己袭来。然而在龙卷拐弯的时候，正对着大花养的那只丑猫。
丸子惊恐的弓身炸毛，发出“嗷呜”的尖叫。
大花听到了声音，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跑过去一把抱住丸子，然后就好像在危机时刻开了挂一样，迅速的转身就跑。
不过大花的速度怎么也比不上龙卷，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情急之下他双手一抛，将手中的猫用力朝前一丢，使得丸子暂时脱离了危险。而他自己则是纵身一跃，直接翻过了沙发的靠背，扑到了沙发底下，想以此作为屏障。
玻璃龙卷到达沙发边缘的时候，猛地拐了个弯，再次朝明川扑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时间，兔起鹘落，大花与丸子就在生死的边缘上转了一个圈儿。
明川也是惊魂未定，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即便这空间狭小，他也不惧对方的这个龙卷。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大花，外加一个丸子。
怒火在他的胸中腾地燃起，那个女鬼显然不会顾及大花的安危。原本他还想着，看在大花的面子上，即便这女鬼不怀好意也尽量使用鬼剑，给她留一条生路。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再也不想顾及这么许多。
“影澜！”正面迎着疯狂旋转的玻璃龙卷，明川却不闪不避，双眸锐利的盯着龙卷的中心，大喝道，“干掉她！”
影澜得到了命令，全身一抖，看上去异常的兴奋。
原本就是一团黑影的影澜，此时周身飘散这淡淡的黑雾。被它紧紧的卷着的洛言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因为恐惧而失去理智的洛言顿时一个激灵，冷静了下来，结果抬头就见到一团黑影像是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嘴巴一般朝她当头罩下。
惊慌失措之下，洛言大叫道：“救命！花先生救我！”
正盯着玻璃龙卷的明川，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影从旁边快速的闪过。他心知不妙，立刻转身。
大花已经扑了过去，一把搂住洛言，将其紧紧的护在自己的怀中，而影澜的大嘴已经来带了他们的头上，将两人的脑袋完全罩了起来。
“住口！”明川立刻出声阻止。
好在影澜见到大花冲过来之后也有些疑虑，动作本就停滞了下来，此时听到明川的喊声，立刻抬起了头，将两人的脑袋也吐了出来。
大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是洛言受到影澜鬼气的影响，再加上恐惧，整张脸煞白的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看上去受损严重。
影澜松开之后，两人一瞬间吓得腿软，双双跌坐在地上。
明川紧张的出了一手的冷汗，掌心湿乎乎的，也管不了他身后的龙卷。
好在这时候龙卷也停了下来，凝固在半空中，无数的玻璃碎片呈螺旋状从地板一直延伸至天花板，就这样停顿着，在光线的照耀下发出点点的闪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十分美丽。
不过这件“艺术品”也只是存在了几秒，随后便轰然塌坍。玻璃闪动着光芒哗哗的落下，形成了一条闪动着的白链。
紧张之后，见到大花没事，明川这才感觉到异常的愤怒。
他冷着脸走到相拥着的一人一鬼面前，站立在他们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大花没有说话，就只是环抱着怀中的女鬼，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迎向明川的视线。
对视了片刻，明川抿着嘴，一句话不说的转过身，朝店铺外走去。
这种不识好歹，不知道死活的家伙，他也懒得再管了。
管他是被女鬼吸干也好，还是怎样也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别人的劝说如果听不进去，那么怎样也都没有用。
难道还把他强行关押起来么？
明川向来不爱管闲事，既然对方也是这种态度，爱咋咋吧。
一边愤愤的想着，一边走出店铺，在走到外间的时候，经过外间的柜台，明川看到丸子正趴在柜台上蜷缩着身体，一双猫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跌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相拥着的两人，眼神似乎有些……
明川眼皮跳了两下，大步走出了这间古董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一定是气糊涂了，竟然觉得那只猫在看着大花和洛言的时候，眼神有些恼怒。
“明川大人？”走了一段距离，已经远离了古董店所在的那条街道，影澜见明川依然走的飞快，不禁有些担心。
主人向来懒散，就算是步行也都是慢条斯理的像是散步一样悠闲，很少会这样匆忙。莫非，刚才打斗的时候受伤了？
听到影澜的声音，明川像是回过神一般立刻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立了片刻之后，气愤的拍了拍额头说道：“擦！只顾着那只女鬼，把正事给忘了！”
“诶？什么正事？”他们难道还有正事要做？
“符咒啊，我们是去买符咒的。”和女鬼打了一架，结果不但被大花气得不轻，连符咒也忘了买。
他原本计划着，买了符咒之后，有了准备就去那家古怪的纹身店转转，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鬼，会将“鬼王”的图像纹在别人的身上。
他有点担心，这个纹身店会不会与s市的古怪有关。
结果这下倒好，符咒也没买成。
“算了，回家吧。”因为刚才那一出，他现在倍感疲惫，原本就是刚刚出院的身体，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
对于明川的决定影澜向来没有任何疑义。
“对了影澜，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些古怪？”走了几步明川突然问道，“那个女鬼身上，我总觉得好像与普通的厉鬼不同。”
“嗯。”影澜点点头说道，“她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么？”明川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
女鬼也好，鬼王的纹身也好，暂时都先放放吧，等他好好的睡一觉之后再做打算。
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
本想着好好睡上一觉的明川，夜里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惊扰。
睡得正熟的明川只觉得身子一沉，满心不情愿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的看到自己的胸口上，一双闪着妖异光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紧紧的盯着他。
一惊之下，顿时睡意全消。
明川瞪大了双眼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杂毛丑猫，半晌说不出话。
实际上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这种半夜来访的不速之客，他的一贯做法都是直接揪着领子扔出去，但是今夜，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只猫，果然有问题。
“丸子先生，你这大半夜的跑来找我，所为何事啊？”明川一眼就认出了这只杂毛丑猫正是大花家的那只丸子，知道这小东西现在跑来找他，一定与大花的状况有关。
不过这只猫究竟是怎么回事？
丸子趴在明川的胸口上，整个身子蜷缩成一个半球状，琥珀色的猫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这只猫是在嘲笑他么？
接着，没等明川做出什么反应，就见那只猫四足立起，整个身子弓了起来，猛地原地一跃，动作轻盈的跳到了半空中，优雅的翻了个身。
“嘭”的一声轻响，半空升起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很快散去，杂毛丑猫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年幼的小女孩。
明川眨眨眼，有些发愣的看着这个幼小的女孩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正好坐在了他的胸口上。
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略有些婴儿肥，五官很是精致，有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像是一只刚刚偷了鱼的猫咪，黑、黄、红三种颜色相间的头发显得有些散乱，给她平添了一抹不良少女般的野性。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连身洋装蓬蓬裙，奶白色的长筒袜，脚上是与裙子颜色相同的米白色圆头小皮鞋，就这样跨坐在明川的胸口上，好像一个放大版的洋娃娃。
“额，丸子？”明川有点不太确定的开口问道。
没等女孩回答，影澜却飘了出来，直接来到明川的头顶，正对着女孩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想对大人做什么？”
女孩一听顿时怒了，直接踩着明川的胸口站了起来，一脚上前一步直接踏在了明川的脸颊上，单手叉腰，做出一副很标准的泼妇骂街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指着影澜怒道：“你才是‘什么东西’，你全家都是‘什么东西’！”
影澜听不懂对方是在骂它，顿时有些懵圈，呆呆的回答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影澜，你可以叫我小影。还有，‘全家’是什么？”
女孩原本已经拉开了要与影澜对骂的架势，结果这样一听，有些呆滞的低下头，对着自己脚下的明川问道：“这家伙是白痴？”
明川脸颊被人踩着，脖子歪向一边，只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两个家伙，此时听到丸子的问题，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丸子的脚踝，用力一扯，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拉扯了下去，在床沿边将她倒提了起来。
“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猫妖？”明川从床上坐了起来，高高抬起手臂，将丸子提在自己的面前。
可能是因为本体是猫，这女孩的体重非常的轻，即使只用一只手，明川也能轻易的将她提起来。
“猫妖？”影澜也有些纳闷的凑了过去，一团黑影几乎贴在了对方的鼻尖上，有些疑惑的说道，“她还活着，而且感觉上应该只是普通的猫咪才对。”
“诶？”明川也很惊讶，说实话，他确实没有在丸子的身上感觉到明显的鬼气，所以之前虽然感觉那只猫好像有些与众不同，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今夜，这家伙突然在自己面前变身……
等一下，有个问题他好像一只忽略了。
“你是女的？哦不，你是母的？”这么丑的猫，竟然会是母猫。虽然变成萝莉之后还蛮萌的。
“你见过公的三花么？”丸子没好气的怒道。
“啥？”“三花”是啥？猫的品种么？他对猫没研究啊。
“两个笨蛋。”丸子抿着嘴，不爽的嘀咕了一句，接着抬起手对准了明川的脸就挠了过去。
这一下子挠的是又快又准，明川根本躲闪不及，下巴上吃了一爪子，顿时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明川一怒，手臂一甩，直接就将丸子甩了出去。
虽然本体是猫，身体十分的轻盈灵活，但是明川的力气却也不容小看。丸子在空中翻了个身，还是撞在了背后的墙壁上，跌落在地。
丸子一边揉着后背一边爬了起来，疼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泪汪汪。
“你的指甲该剪了。”明川揉着下巴，龇着牙说道。
“明川大人，我能吃了她么？”影澜突然伸出个脑袋问道。
“先看看她到底想干嘛，再决定是不是给你添个宵夜。”明川看向丸子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这两个白痴！笨蛋！”丸子一听气得从地上跳了起来，用手指着两人，张开小嘴如同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骂街的脏话，简直不堪入耳。
明川完全听得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呆半晌，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直到对方说累了，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明川这才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相当佩服的目光看向丸子：“你这骂街的功力都赶得上街角卖烧饼家的那个胖媳妇了啊。”
“什么胖媳妇？”影澜听得满脑袋都是问号，猛然听到一句自己能听得懂的话，立刻插口问道。
然而明川却没有理会它的疑惑，目光始终在丸子的身上，开口问道：“你这说了半天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卫生间在外面，水龙头会用吧？一拧开就有水了。”
“你……”
“你不是猫么？自来水就足够了吧？”明川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挂钟，刚过凌晨一点。
还是子时，难怪鬼气这么重，什么魑魅魍魉的都跑出来作怪，连一只猫都能变身美少女了，这s市还真是，越发的古怪了啊。
“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丸子听到明川竟然让自己去卫生间喝自来水，再次炸毛，不满的瞪着他，作势又要来一波骂街攻势。
“我说，”明川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开口打断了她，“我的耐心在白天已经被你那个不靠谱的主人耗尽了，你若是聪明的就趁早说明重点，不然……”
明显的威胁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示意对方自行想象。
一般人可能会不吃这一套，但是鬼怪们在明川和影澜的面前，却不会忽略这种威胁。
丸子微微窒了窒，像是在斟酌着对方威胁的真实性，片刻之后虽然表情还有些不爽，但是显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愤愤。
“说吧，想找我做些什么？”明川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是想找你帮忙，将大花从那个女鬼手里救出来。”提到女鬼两个字，丸子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白天我已经做过努力了，你当时也在场，根本没用。”明川摊开双手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只说明你的努力还不够！”丸子理所当然的叉着腰，冲明川说道。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明川倒也不想与这小家伙一般见识，就只是淡淡的回应道。毕竟他是人，她是猫，有什么要计较的？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将那个女鬼赶走，不是么？”丸子嘟着嘴不满的控诉道，“你不是驱鬼师么？驱除鬼怪是你的工作吧？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么？”
“说起来，我是驱鬼师没错，但是一般来说，只有对方委托，并支付相应的委托费用，工作才算成立。”为了解除困意，明川从床头柜上摸了根香烟，抽了起来。
“喂，能不能不要抽烟。”丸子显然很讨厌烟味。
“这里是我家。”明川说着冲对方吐出一团烟雾，勾着嘴角说道，“你这个不速之客若是不喜欢大可以离开。”
丸子气鼓鼓的涨红了小脸，虽然还想开骂，但是想起之前这家伙的威胁，硬生生的将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
她知道明川多半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将她直接丢出去还是很有可能的。她来这里是有要紧的事儿，若是事情没有办完就被丢出去了，那她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你的意思是，必须要有委托，你才愿意继续对付那个女鬼么？”丸子瞪着眼问道。
“就是这样没错。”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白天的那一场，算是我友情赞助，若不是大花从中阻挠，我已经将那个女鬼给干掉了。所以现在若是想我再次出手，就必须用委托了。”
说实话，虽然大花只能称得上是损友，但是在知道他工作性质之后还愿意与他保持来往的人并不多，而大花算是其中之一。
白天他是被气到了，所以才会那样离开，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是不会对这件事不加理会的。事关大花的性命，就算是彻底得罪了那个二货，他也要将那只女鬼给彻底的驱除掉。
如果不能用鬼剑，就让影澜出马。
不过现在，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心思泄露给面前这只古怪的小猫。
“如果我委托你呢？你接受么？”丸子将双臂抱在胸前，盯着明川问道。
“你？”明川扬起了眉毛。
“对。”丸子郑重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认真，显然不是在与明川开玩笑，“还是说，你只愿意接受人类的委托？”
“这与是不是人类没什么关系，鬼怪的委托我也接过。不过……”明川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说道，“委托是要付钱的，你有钱么？我指的是现世人类所使用的纸币。”
“我没有钱。”丸子干脆的说道。
“那还谈什么委托？”真当他这里是做慈善的？
“不过我有其他东西。”丸子接着说道，“用其他东西来作为替代可以么？”
“那得看是什么东西了。我能用得着的倒也可以。”明川笑了笑说道，“如果是猫粮，我可不收。”
丸子闻言就只是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理会，转身朝墙角边走去。
明川本以为这只小猫会被自己气走，没想到对方走到墙角边，弯下腰捡起一样东西，转身又走了回来。
转回来之后，丸子的手中多了一个灰色的布袋。明川很肯定这个布袋不是自己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间房间显然是丸子之前带来放在那里的。
布袋就是普通的无纺布袋子，从外表上看，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丸子细细的胳膊提着十分费尽。
想到她本体那只猫咪的模样，明川很难想象她是怎么将这么一袋东西给弄到这里来的。
他住的地方和自在庄的距离不算近，这只小猫看来是下了不小的决心，才能将这么一袋东西给拖过来。
“这些你收不收？”丸子说着将布袋扔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有些疑惑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厚厚的一沓符纸，而且全部都是他之前想要购买但是却没有买成的净化符。
粗略的翻了一下，里面的符纸至少有三百张。如果按照之前他与大花交易的价格来算，这一袋符纸怎么也能抵两万块了。
明川抬起眼皮重新将丸子打量了一番，淡淡的说道：“这些可以算是定金，如果你答应等事成之后再付这么多符纸，委托就算成立。”
“好的，没问题。”丸子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只要你能将那只女鬼赶走，将大花解救出来，我愿意再付这么多的符纸给你。”
实际上丸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符纸的价值，就算她知道了也根本不明白两万块代表了什么。对她来说这些不过是一些画了画的纸，没有任何的意义。不过看到之前明川与大花在店里的交易经过，知道这家伙想要这些，才会试着带来的。
她来之前还怕带的不够多，所以将店里所能找到的符纸都收集了起来，结果差点儿因为袋子太重在半路拖不动而来不了。
“ok，交易成立。”明川说着将袋子收了起来。
“那你还等什么？赶快行动吧。”丸子催促道。
“不急。”明川摇摇头，抬着眼皮看向面前的小萝莉，“在此之前，你先给我说说看，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很好奇，这只猫究竟是怎么个状况，究竟是妖是怪还是其他的什么。
听了明川的疑问，丸子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问道：“你指的是这个？”说完原地转了个圈，蓬蓬的纱裙随着她的旋转摆动了起来，使她看上去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娇俏可爱。
“对，我指的就是这个。”明川抬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的小女孩，想看出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古怪。
“很可爱吧？”丸子说着提起裙摆两侧，冲着明川欠了欠身。
“嗯，确实很可爱。”明川点点头，“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你是问我原因？”丸子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有些迟疑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某一天，突然就能变了。”
“在你发现自己能变身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明川继续问道。
“奇怪的感觉？”丸子想了想，“只要见到那个女鬼我就会很生气，这算不算奇怪的感觉？”
“就一只猫来说，挺奇怪的。”明川点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
接着他想到一个问题：“这么说来，你是在那个女鬼出现之后，才发现自己能变成人类的模样的么？”
“嗯。”丸子点了点头，“难道和那个女鬼有关？她对我做了什么手脚？难道她想害我？”
“现在还不清楚啊。”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被害妄想，“目前只不过是知道了一个先后顺序而已，存不存在因果关系还很难说。”
“别的猫，不会像我这样么？”丸子突然问道，显然在此之前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问题问的好，我没养过猫，所以也不知道你这种情况算不算特别的少见。”明川半眯着眼随口的胡诌着，“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就是了。虽然我见过的猫的数量也不算很多。”
“诶？那我去找其他猫咪问问看。”丸子说完作势就要从窗口跳出去。
“等等！”明川见状及时的阻止了她的动作，“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还有问题？”丸子先是有些疑惑，接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来找你是让你去对付那个女鬼的，你总是问我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干嘛？和那个女鬼有关么？”
“当然有关。”明川半眯着眼，又打了个哈欠，“这几次我去大花的店里，总会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我想，那个女鬼的出现，以及你身上发生的这种古怪的变化，可能不是偶然。”
“啥意思？”丸子听得满头的雾水。
“意思就是我问的那些问题，与那个女鬼不是没有关系。”明川懒得多做解释，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个女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第一次出现时的经过，你知道么？”
丸子听了明川的问题，歪着脑袋认真的回忆了片刻，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一个多月前吧，当时的经过是怎样的呢？我记得，那一天傍晚的时候，我从外面散步回家，就看到屋里多了个女的。她是怎么进屋的，我没看见。”
也就是说，这只猫并不知道那个女鬼是怎么出现的喽。
这还真是麻烦啊，原本以为可以从丸子这里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呢，毕竟她一直待在“自在庄”的店铺里面，对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很清楚才对。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丸子毕竟是一只猫，虽然现在能变身美少女，但是之前一直都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家猫，甚至连品种猫都算不上。街边小区里随处可见。
作为一只家猫，丸子的关注点肯定与人类不同。思维模式也完全不一样。所以想从她这里打听到什么，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丸子会产生这种变化绝不是偶然的。一定与店里的古怪有关联。而且很有可能，与s市的古怪也有关联。
至于那个女鬼与这一切是不是有关，还是说，她的出现就是个偶然，目前根本无法预测。
明川想了想，觉得不能这样问，便换了个问法：“那么，在店铺里，你有没有觉得哪个地方是你特别讨厌的，或者有没有哪个地方是你特别喜欢待的？”
“特别讨厌的？”丸子怔了一下，接着想也不想的说道，“只要那个女鬼在的地方，都特别的讨厌！”
“额，好吧。”明川有点无语，果然，猫咪都是爱憎分明的动物，“那喜欢待的地方呢？”
“大花的腿上！”丸子立刻回答道。
“除此之外呢？”明川耐着性子问道。
“嗯……”这一回丸子的回答没有那么流利了，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二楼的窗台上，大花的枕头上，嗯，还有……”
抚了抚额头，明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抽一抽的疼痛。
算了，还是抽空自己再去看看吧。
“你能变成这样的事情，大花知不知道？”明川又换了个问题。
“不知道。”丸子摇了摇头。
“你没告诉他么？”明川有些奇怪，以丸子对大花的依赖程度，没理由不告诉他的啊。
说道这儿，丸子表情委屈的瘪了瘪嘴，语气不爽的说道：“最近他都不理我。”
看来是有了女鬼之后，大花忽略了丸子，所以才使得这只小猫闹了别扭，连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知道。
“好吧，大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明川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他还是刚出院的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哪能经得住这三番两次的折腾？
“没有别的问题了？”丸子用尖细清脆的嗓子问道。
“暂时没了。”明川摇摇头，接着说道，“这几天我会抽个空去你家转转，不过得等没有人的时候，什么时候家里没人记得来通知我。”
“好。”丸子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最好能快一点。”明川想了想，以白天的状况来看，大花已经深陷泥沼，如果不尽快抓紧时间，怕是没等他干掉女鬼，大花就会先被干掉。
“我会想办法的。”丸子停了停胸膛，做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姿态。
“嗯，乖。”明川伸出手揉了揉丸子的额头，接着翻身重新躺上床说道，“那么现在，没什么要紧事儿我要继续睡觉了。”
丸子离开之后，明川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几声，明川翻身下了床，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准备烧开水煮泡面。
水刚烧到一半，手机却响了起来。
一看屏幕显示的是翟菲菲，明川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女警这时候找他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案子。
应该不会吧，这才过去多久啊。
疑惑的接通了电话，就听到对面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现在在家么？”
“嗯，在。”明川回答道。
“那好，等着。”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中传来盲音的手机，明川无语了片刻，耸耸肩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说话的功夫，水已经烧开了。
冲了水，撕开一袋泡面，在冰箱里找了一个鸡蛋，一股脑的扔进锅中，加了开水就直接煮了起来，两三分钟之后盛进了碗里，端进客厅就准备开吃。
刚刚吃了两口，房门就被敲响了。
明川瞥了一眼时钟，距离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翟菲菲的速度果然够快。
放下碗筷，明川拉开了房门，果然就看到翟菲菲穿着一身制服站在门口，手里还各提着一个大袋子。
“愣着干嘛？还不接过去？”翟菲菲见明川堵在门口，不满的将左手提的袋子塞进了他的怀中，没等对方开口就侧着身挤了进去。
接过袋子，明川才发现这袋子的分量颇重，他抱着都感觉挺费劲，这妹纸单手提着倒是一点儿也不显得吃力。
刚走进房门，浓浓的泡面味儿就使得翟菲菲皱起了眉头，略带谴责的说道：“果然一天三顿泡面啊。”
“简单方便嘛。”明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就不会叫个外卖？”叫外卖不是更方便？
“有时候也会叫外卖，不过那得花时间等。”而他现在肚子饿了，不想多等。
翟菲菲闻言很夸张的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转身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厨房。
“你这是……”明川提着袋子跟了过去，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拎进来的两大袋子都是食材和各类调味品。
“我就知道你这里不会有这些东西，还好我准备齐全。”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将各式各样的调味品拿了出来，将原本空空如也的橱柜摆满。
接着她又走到冰箱前，将一些肉类、乳制品和其他需要冷藏的食材扔了进去。使得原本只有啤酒和鸡蛋的冰箱立刻变得玲琅满目起来。
明川看得有些发呆，完全搞不懂这妹纸究竟在做些什么。
收拾妥当之后，翟菲菲拍了拍手做出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笑眯眯的说道：“好啦，今天时间有点紧，就随便炒两个菜吧。”
“我说，你这到底是……”
“反正都是要做，以后我有空就到你这里做饭，也省得你整天只吃泡面，回头吃出个营养不良。”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卷起了袖管，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拿了个盆子递给明川说道，“去淘米。”
“我说……”明川接过小盆，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步调。
“说什么啊？别耽误时间，都快中午了，有什么话一边干活一边说。”翟菲菲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洗起她拎来的蔬菜。
“我泡面都已经下好了。”明川一边舀了一碗米一边抽动着嘴角说道。
“不过是一碗泡面，待会儿扔了吧。”翟菲菲头也不抬的说道，洗菜切菜的动作相当熟练，不一会儿的功夫，几样蔬菜就被她收拾了妥当，就等着下锅了。
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按照对方的吩咐，淘米煮饭，帮着做了些下手。
忙活了一阵子，不到半个小时，两菜一汤就出锅了。
直到坐在餐桌前，明川还有些发怔，搞不懂这是个怎样的发展。
扒了几口米饭，翟菲菲突然开口说道：“对了，过几天我找几件旧的衣服带过来，不过你放心，都是洗干净的，也没有任何的破损。除了被人穿过几次之外和新的也没什么区别。”
“啥？”明川正夹着菜，闻言动作停顿了下来，筷子上夹得肉掉在了桌子上。
这咋回事儿？
买菜做饭还给旧衣服？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救济了一样？
“这年头做什么工作赚钱都困难，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翟菲菲还在误会着明川是穷的揭不开锅才只吃泡面，穿同样的衣服，完全没有想过他真的只是因为太懒，还当他是不好意思才找各种借口。
然而不会读心术的明川哪能猜到对方的心思？总觉得和她的对话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家里人比较多，有时候想做点好吃的都很麻烦，你这里有现成的厨房，以后我有空就过来借你的厨房做一点，正好带着你一起吃，就当帮你改善伙食。”翟菲菲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明川发现，这妹纸压根就没想过要征求自己的同意，已经擅自这么决定了。会这么说不过是觉得应该礼貌性的告知他一声。
不过他对这种事似乎还真的觉得无所谓，想借他厨房？没问题，只要别把厨房搞爆了，怎样都行。
从刚才的状况来看，这妹纸应该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的。
略微在心里想了想，明川便随意的点点头，一边扒着碗里的米饭一边说道：“行吧。”
得到了对方的首肯，翟菲菲满意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翟菲菲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一顿简单的家常菜，不仅做的迅速，色香味也都在及格线以上。即便是明川，也觉得这比泡面好吃多了。
“我这次来其实是有正事儿的。”吃完饭，翟菲菲用纸巾抹了抹嘴角，笑眯眯的看着桌子对面已经淡定的盛着第三碗米饭的明川，说道。
“正事？”不是来借厨房么？
“嗯。”翟菲菲点点头，“其实是闫队让我过来的，做饭只是顺道。”
喂喂，你重点是不是搞反了？感觉像是特地来做饭，闫队的事情才是顺道。
“闫一杰找我有什么事儿？”明川一边闷头扒着饭菜，一边在心中暗道，莫不是昨天他在医院提起的事儿？那家伙考虑好了？还蛮效率的。
“闫队让我带个话给你。”翟菲菲单手托着腮帮，笑眯眯的说道。
扒完最后一口米饭，明川放下了碗筷，半眯着眼点燃一根香烟，隔着烟雾看向对面的翟菲菲，无精打采的问道：“老闫让你对我说什么？”
“老闫？”听到这个称呼，翟菲菲有些忍俊不禁。闫一杰并不算老，今年也不过三十五岁。不过可能是平日里的形象有些严肃，外表看起来却比实际年纪更显成熟。“老闫”这个称呼倒是挺符合他的形象。
偷笑了一阵，翟菲菲整了整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之前你不是和闫队提了个建议，说是与我们警方合作么？”
果然是这件事啊。明川一边在心里暗道一边点了点头。
“闫队让我来告诉你，他说你的提议很有趣，可以暂时先试用一段时间，看看效果。”翟菲菲认真的说道。
“试用？他当这是买电器呢？还带试用期的啊？”明川扯动着嘴角，有些不满的说道。
“毕竟这种事是第一次嘛，闫队也不好说究竟能不能与你愉快的合作下去，所以才想着先试一试。”翟菲菲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试用什么的不过是用词的问题，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
明川想了想，闫一杰这老小子考虑的倒是挺周到的，这种合作关系他们两边都没有任何的经验，先试一段时间，这样对他们两方都有好处。
如果自己赔了，也能借着“试用”提出终止合作。
“老闫有没有说，这个‘试用’的时间是多久？”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闫队的原话是，‘视情况而定’。”翟菲菲笑眯眯的说道。
“也就是说，即便是合作，他也希望能够随时随地的喊停就是了。”明川挠了挠头发，心说这家伙不愧是刑警队长，虽然外表看起来严肃老实，实际上也是只老狐狸。
“说得直白点，就是这样没错。”翟菲菲坦然的承认。
她可不认为闫队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毕竟这种私底下的合作又不能放到台面上，更不可能通过签订合约来达到约束的作用。一旦在合作中发现无法调和的矛盾，或者说一旦双方的合作无法达到最初设想的成果，能够随时终止这种关系也是必须的。
说白了，他们之间的合作完全就是一种松散的口头约定，只有在互利的前提下才能得以继续。
“ok，就这么办吧。”明川随意的点了点头，状似满不在乎的答应了下来，接着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正好，我这里有件事儿，需要你们帮忙查一下。”
“你还真不客气啊。”翟菲菲闻言撇了撇嘴。
“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关系，还需要客气什么？”明川叼着烟，理所当然的回道。
“算了，我说不过你。”翟菲菲举起双手自动认输，“说吧，什么事儿？”
“想让你们帮我查一个死了很久的人。”明川一边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一边说道，“名字是‘洛言’，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全名，性别女，相貌相当漂亮。”
说着明川将洛言的模样大致的描述了一遍。
“这么漂亮的女鬼，她是做了什么？缠住了某个俊俏小生么？”翟菲菲饶有兴味的眨了眨眼睛。
“算是吧。”虽然被缠住的家伙既称不上俊俏，也称不上小生。
“诶？倩女幽魂现代版？嘿嘿嘿嘿，你又打算棒打鸳鸯了么？”翟菲菲托着腮，露出邪邪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加一个‘又’呢？”明川耷拉着眼皮有些不满，他什么时候做过“棒打鸳鸯”的事情了？
“都说了，不要计较这些细节啦。”翟菲菲随意的摆了摆手，说着站起身，“我先回警局，将你的答复汇报给闫队，再告诉他你要查的事情。至于答不答应帮你，那得闫队做决定。”
“行吧，我就等你的回复。”明川耸耸肩，靠在椅背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放心，不会让你等多久的。”翟菲菲说着转过身，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已经习惯了那女警的行事作风，明川半眯着眼坐在餐桌旁将剩下的半截香烟抽完，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将碗筷收拾了干净，对着影澜说道：“走吧，我们也出去转转。”
“去哪？”影澜从地上的影子中冒了个头出来问道。
“先去大花那家店附近走走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明川一边挠了挠头发，一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本来还想着去看看纹身店的情况的，不过既然接了委托，那么就应该以委托的任务优先。
纹身店，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不过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那个纹了“鬼王”的壮汉还很正常，当然，如果“话唠”不算在内的话。
所以那件事放一放也无妨。还是大花这边比较紧急。
状似散步一般来到“自在庄”所在的那条街道，沿着街随意的溜达着。
这条街是一条步行街，道路比一般的几道狭窄很多，地面铺着青石板，长条的石板磨得光滑铮亮，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偶尔会冒出一两根青色的杂草。
道路两旁的商铺外观保持着一致，都是两层的高度，灰白色的外墙，黑色的琉璃瓦铺陈的斜顶，朝外伸出的房檐高高的翘起，房顶最高处的两侧拐角分别蹲着一只半尺高的石怪。
按照影澜的说法，那石雕怪兽是“嘲风兽”，古代传说中专门用来安宅辟邪的神兽。
管他是神兽还是怪兽，这样在两边各站了一排，感觉上就像两行迎宾队列，只不过根本无法带给人欢迎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怪异的很。
明川抬起头，眯了眯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嘲风兽”形成了一排灰暗的剪影，像是在蓝色纸片中剪出的空洞。
琉璃瓦反射着七彩的阳光，就这样盯着看会使人有些目眩。明川刚想收回视线，却在一瞬间，感觉到一股视线。
道路两旁的店铺屋顶上，“嘲风兽”们似乎同时转动了脖子，齐齐的面向着他。
无数双石雕的眼睛，不带任何的神色，只有空洞的虚无，以及，森冷的恶意。
明川一惊之下猛地瞪大了半眯着的双眼。
屋顶上的“嘲风兽”还像最初那样，半蹲在房顶，各自朝向房子的一边，摆出一副镇宅神兽应有的模样，双眼的方向根本没有对着他。
错觉？
明川揉了揉眉心，再度睁开双眼，画面果然没有任何的改变，石雕还是那副普普通通的模样，也没有任何妖异的感觉，甚至连一丁点鬼气都没有看到。
不过若说是错觉，最近是不是看到的太多了？
明川甩了甩头，收回视线，朝街道两旁张望了一番，抬脚就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这条街全长不过五百米，东西方向，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用不了多长时间。街边的店铺都卖着一些手工艺品、小吃之类的小商品，也有几家丝绸缎带的店，类似的古怪铺子也有两家。
路过“自在庄”的时候，明川刻意的放缓了脚步，朝里面瞟了一眼。
店铺的大门紧紧的关着，只是上面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否则真会让人以为这家店已经停业了。
即便有房门的阻隔，鬼气也还是从门缝中缓缓的溢出，飘散在空气之中，使得这附近比其他店铺更显得阴冷。
不仅一楼的大门，连二楼的窗户也同样紧闭着。使得整家店完全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
丸子趴在一楼伸出的房檐背阴的地方，懒洋洋的眯着眼，琥珀色的双眼瞳孔成一条竖直的细缝，妖异的看着他。
明川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转过身继续朝前走着，走了几步，转身拐进街对面的一家小店。
这是一家很小的铺子，装修的与外在风格一般十分古朴，店里四处摆放着原木造型的桌椅，卖的倒是很现代的奶茶甜品。
店主是个年轻的女孩，见到有客人走进，笑得十分热情。
进来之前明川都没注意这里卖的什么，不过既然进来了，便随意的点了杯奶茶，走到靠着玻璃橱窗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很自然的点了一根香烟。
可能是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年轻的店主没有开口阻止明川吸烟的行为。
隔着透明的玻璃，能很清楚的看到位于街道斜对面的“自在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整扇大门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明川半眯着眼，一副快要睡着的表情，靠在椅背上，喝了口甜的有点发腻的奶茶，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就继续看向窗外。
他对食物之类的没什么讲究，即便是这种小女生的饮品也能很自然的喝下去。
不一会儿，“自在庄”的大门缓缓的从里面拉开了。大花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转个身就朝着与明川所在的奶茶店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那个死宅准备去做什么？
见对方渐行渐远，明川压低了声音说道：“影澜，跟过去看看。”
影澜得到了命令，沿着地面上的阴影迅速的蹿了出去，追上了大花，悄悄的潜入了大花脚下的阴影之中。
直到大花和影澜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明川才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走出奶茶店，像是随意散步一般的走到“自在庄”的门前。
大门果然紧锁了起来，现在又是白天，周围虽然行人不多，但是旁边的店铺里都有人，他也不好太光明正大的撬锁。
突然感到肩膀一沉，丸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猛地跳上了他的肩头，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四脚用力一蹬，纵身跳到了二楼外的房檐上。
接着，在明川的注视下，那只杂毛丑猫伸出前爪扒了扒二楼的窗户，将窗户扒开一条细缝，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自在庄”的大门从内侧打开了。
明川瞥了一眼面前头发有三种颜色的小萝莉，转头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侧身挤了进去。
门窗紧闭的店铺里一片昏暗。
明川双眼微眯，朝周围看了看，到处都是鬼气涌动。
“那女鬼在不在？”鬼气太过浓郁，影响了他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鬼怪，有几只鬼怪潜伏着。
感觉上，这儿已经变成一处鬼气聚集地了。
“刚才在楼上没看到。”丸子变成萝莉之后，声音十分清脆，像是夏天里的冰块落入磁盘中发出的声音一般，冰凉沁耳。
“在楼上仔细找了没？”那么快就下来了，她能看到什么？
“你小看我？”丸子不悦的瞪大了眼睛，上挑的猫眼变得犹如两颗铜铃，在昏暗的店铺里闪动着琥珀色的光泽。
“再仔细找找吧。”明川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怒气，径自就朝店铺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净铃。
既然已经偷溜进来了，干脆就趁着大花不在，将这里的鬼气净化净化，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引起大花的不满，不过他可管不了那家伙的心情。
掏出净铃的同时，明川的双脚下扬起一团白色的雾气，白雾飘散，他的头发与眼眸变成了灰白色。
丸子见状，不由自主的朝后一跳与明川拉开了距离，做出了一副炸毛的模样，咧着嘴冲着明川发出低低的嘶吼。
“你干嘛？发什么神经？”明川不解的瞥了一眼丸子。
听到他的声音，丸子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抬起右手就是一挥，在明川的胳膊上抓了道长长的血痕。
抓过之后她像是猛地回过神一般，怔怔的看了看明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原本应该是前爪的手掌上带着点点的血迹。
“擦！”明川捂着手臂，完全没有想到这只小猫会突然对自己亮爪子，反应不及之下被挠了个正着，“你这家伙，不会有狂犬病吧？”被猫抓了也会感染病毒的吧？他是不是应该去打个疫苗什么的以防万一？
腥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啪嗒一声滴落在了地板上。
周围的鬼气像是被血腥味刺激了一般，化作一团漆黑的浓雾，朝明川疯狂的涌来。
明川见状，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正好，也省得我麻烦了。”
话音刚落，明川举起右手，晃动着手中的净铃。
清脆的铃声在半空中想起，在空气中激起一阵阵的涟漪，朝四周扩散而去。
黑雾状的鬼气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朝四周逃窜。
明川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朝鬼气逃窜的方向一抛。
净化符在铃声的影响下力量倍增，就听见符纸在落入黑雾的同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只一瞬间就将那些鬼气完全驱散。
“切，又费掉了三张符纸。”明川看着有些心疼。
虽然他刚从丸子那里收获了三百张净化符，但那可是这次委托的酬金，也不是平白无故得的，用掉还是会很心疼。
而且明川发现，这些符纸这样用，每一张就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即作废，不能反复的利用，三百张符纸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根本就不经用。
“放心，只要你能将那个讨厌的女鬼赶走，符纸我管够。”丸子听到了明川的抱怨，拍着胸脯保证道。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明川看了一眼丸子，勾了勾嘴角。
原本即便没有丸子的委托，他也决定要趟这次的浑水的，只是在如何从大花的身上捞点本回来的问题上有些烦恼。现在好了，有了丸子的协助，这个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想起昨天的情景，明川还窝着一肚子火。这一次他一定要从大花那里赚个够本，不扒了他一层皮决不罢休！
想到这里，明川的身上不自觉的就染上了一层杀气，转头看向店铺角落的时候，只是他的目光就使得几只混迹在角落里的鬼怪吓得直哆嗦，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
明川皱了皱眉，不过几天的功夫，这家店铺不止引来了一只成了型的厉鬼，还引来不少游魂。
这些处于第一阶段，尚未厉鬼化的鬼魂，虽然暂时不具备任何威胁，但是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会引来更多的鬼气，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之中，很容易加快它们厉鬼化的进程，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危险的存在。
快速的走到那些鬼魂的面前，对方已经吓得动弹不得，只会蹲在角落里哆嗦。
明川毫不客气的对着它们摇动了手中的净铃。
白光闪过，几只尚未厉鬼化的鬼魂被成功的净化驱除，被鬼差带回了鬼界之中。
经过这么一番动作，“自在庄”里的鬼气变得薄弱很多，空气干净了起来，呼吸时也不会有之前那种滞重的疼痛感。
“这样多好。”明川环顾了一圈，虽然光线依旧昏暗，但是却没有了鬼影幢幢的压抑，看起来就显得敞亮很多。
他在一楼搞这么大的动静，那只女鬼也没有现身，看来并不在一楼。
抬头朝通往二楼的楼梯处瞄了一眼，明川淡淡的对丸子说道：“你在这里等着，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跑上去通知我。”说完也不管丸子是不是有所不满，径自朝楼梯走了过去。
他并不担心丸子，虽然他在那个小家伙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鬼气和别的什么气息，但是一只能够变身美少女的猫，怎么说也都不算是普通的家猫了吧。真要遇到危险，变成猫咪的模样应该就能逃得掉了。
淡定的踏上木质的楼梯，脚下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尤为明显。
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刚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一只脚还留在下面，没等他转身，一道黑影猛地从上方滑了下来，直接朝着明川扑来。
尚未看清对方的形貌，他便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随后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在了自己的身上，挡在身前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钳住了一般，传来一阵刺痛。
巨大的冲力使得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后仰，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一脚踏空，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后摔了下去。
情急之下明川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楼梯扶手，用力稳住了下坠的身形，然而前方的黑影却在用力朝他怀里猛冲，试图将他推下楼梯。
脚步在阶梯上踩实后将重心微沉，身体稳住用力抵挡对方的冲力，随后旋转身体顺着对方的力量方向猛地一侧，一脚踩在下面的阶梯上，整个后背紧贴着扶手，双臂展开同时抓着身体两侧的扶手，将楼梯让开了一个很宽敞的空间。
用力猛冲的黑影没想到他能突然侧开身子，一时间卸力不及，一头冲了下去，直接栽倒在地上。
明川眯了眯眼，看清了对方的形貌，正是他此次的目标，女鬼洛言。
洛言偷袭不成反而栽了个跟头，好在她不是活人，否则这一下可栽的不轻。
看清之后明川更加不会手下留情，掏出几张符纸便朝对方身上洒下，同时摇动着净铃，使其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符纸触到洛言的皮肤上立刻燃烧了起来，发出“嗞嗞”的烧烤声，使她不断的低声痛呼。
不过明川洒下的符纸不多，不一会儿功夫便烧成了灰烬。只是时间虽短，却在洛言的身上留下了几处焦黑的痕迹。
一边拍着身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苗，洛言转过身瞪向明川，此时她的脸上可完全没有了在大花面前时的柔顺神色，充满了愤怒与狠戾。
“哟，真面目露出来了啊。”明川慢条斯理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站在了洛言的面前。
“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洛言依然伏在地面上，仰着脖子瞪着面前的男人。
“对，又是我。”明川笑眯眯的低着头居高临下的说道，“我可不管大花如何，身为驱鬼师，驱除厉鬼是我的本分。”
“所以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随意的驱除我们么？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力？”洛言心里一阵发恨，咬牙切齿的厉声喝问。
“谁给的？呵呵，你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是白痴。”明川的脸上露出冷笑，用一种看弱智的目光看向对方，“权力并不是别人给予，而是靠实力来获得的。不过说这些毫无意义，我最后问你一次，想死，还是想活。”
明川说完那句话之后，身形一闪，速度快的不仅洛言连一旁的丸子也没能捕捉到他的动作。
洛言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上一沉，等反应过来之后，明川已经跨坐在她的身上，将一张符纸按在了她的喉咙处，另一只手握着净铃，贴在她的耳边。
符纸带来阵阵的刺痛，但是净铃所带来的寒意使得她更加恐惧。
只要明川微微摇动这只白玉质地的铃铛，净化符的效果就会立刻爆发，在她的脖子出炸开。这样一来，洛言就是不死也得重伤。
而此时的洛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不断的变化着。
“不用想着拖延时间等大花回来救你。”明川耷拉着眼皮，用一种睥睨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我给你十秒钟，不回答我就帮你选了。”
“你……”洛言恨恨的咬着嘴唇，满脸的愤怒不甘，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我不想死。”
“很明智的选择。”明川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么现在，将你的身份和目的说出来，我会考虑给你留条生路。”
实际上，此时此刻鬼剑尚不能使用，影澜又不在身边，如果洛言真的暴起反抗，明川只能用符咒和净铃来对付她，能对她造成怎样的损伤他的心里也是没个底的。
他所说的话，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也就是在唬人，不，唬鬼。
然而，对明川并不了解的洛言，却不知道对方仅仅只是在虚张声势。
刚才明川在一楼所做的事情，躲在二楼的洛言看得一清二楚，昨天被影澜抓住差点儿被吃掉的恐惧还刻印在她的心底，再加上明川此时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以及眼神中对她的蔑视，看着她的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只蚂蚁，既无感情也无怜悯，令她打从心底的认识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自己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才会毫无抵抗，因为她的心底已经认定，不管如何抵抗都是没有用的。
整了整心绪，洛言开口说道：“我的名字是洛言，是……”
“等等。”明川却打断了她的话，同时从她的身上站了起来。
“怎么？你打算反悔？”洛言皱起了眉头，支起了上半身。身上没有了压力，她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周围的空气随着她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反悔？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顿了顿，明川斜眼瞥着她说道，“待会儿说到一半的时候大花若是回来，你又要闹腾起来。到时候我要是失手干掉你，那我岂不是得食言？我可不想自己的好名声就这么败坏了。”
听了这话，洛言的脸色再次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这家伙的语气非常懒散，从话语里可以听出来他根本不在乎食言干掉自己。原本还想着拖延时间等到大花回来再想办法摆脱这个煞神，然而对方这么一句话就将她的希望给打破了。
“你想怎样？”洛言咬着下唇问道。
“不想怎样，我们换个地方说。”明川说着指了指大门，“你不要告诉我，你离不开这地方。是不是地缚灵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就不用想这种小心思了。”
洛言变了变脸色，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状，似乎还想着挣扎，不过片刻之后，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明川见状微微点头，说道：“不错，果然是聪明的女人。”说完他便率先迈开了步子朝门外走去，连看也没有看向身后一眼。
他其实也有些担心洛言会不会突然变卦，想着要不要用符咒拧成的绳子将她绑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大花所绘制的结界符效果并不是很好，如果对方是刚刚变化的厉鬼，倒是可以绑一绑，但是这个女的显然已经成型多年，多半绑不住。
这样一来，不仅无法起到束缚的作用，反而会使对方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根本得不偿失。还不如干脆装到底。
装逼这种活儿，可是很讲究技术的。
一旦被别人察觉你在装逼，那么就等着被打脸吧。然而别人若是察觉不到，恭喜你，装逼成功。
洛言这个女鬼虽然有些狡猾，不过生性谨慎，根本不敢用自己的性命来冒险，再加上明川之前的威慑和现在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她还真就被唬住了。虽然心存疑虑，但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完全不敢进行尝试。
就这样，洛言隐匿了身形，跟在了明川的身后，飘出了“自在庄”的大门。
明川记得当时大花离开的时候所走的方向，刻意的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前进。
“你打算带我去哪？”走了一段之后，洛言在身后问道。
“我家。”明川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回答道。
“你家？你想对我做什么？”洛言闻言再次变了脸色，后退了几步，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只是她的姿势看起来似乎有些问题，一只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朝前挡着，就好像在防备色.狼一样。
“……”明川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的说道，“放心，我没那方面的嗜好。我只喜欢女人，对女鬼没兴趣。”
“你……”洛言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闻言有些恼羞成怒。
“你这种程度的厉鬼，还不值得我布置符阵，放心吧。”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话头，语气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符纸可是要钱买的，只要你没有什么小动作，我还不想浪费。”
他当然知道洛言在担心什么。说起来，在自己家里布个符阵的想法他也是有的，尤其是最近三番两次的在家里遭到鬼怪们的侵扰，他已经不厌其烦。
这些鬼怪们都喜欢大半夜的造访，虽然他胆子大不怕吓，但是睡眠质量却严重的下降，这使得明川最近一段时间的心情都不太美好。只不过之前符纸不够，等有了符纸之后又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才没有布置。
眼见洛言还有疑虑，还想说些什么，明川冷冷的打断道：“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轻易食言。”
洛言闻言，抿了抿嘴，有些心有不甘的跟在了明川的身后。
虽然表面上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明川的身后，不过洛言的心思还是很活络的。
明川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总有些飘忽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猛然出手。她装作顺从的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却做好了随时可能出手偷袭的准备。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她知道对方的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论速度自己怎么也比不过那团黑影。一旦逃跑肯定会被那团黑影给抓回来。只要一想到昨天那团黑影打算将自己吞食入腹的情景，她到现在还会感到恐惧颤抖。
若是偷袭，就有可能在对方来不及唤出黑影的时候得手。
她现在需要的是等待偷袭的时机。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她是厉鬼，若是大白天的在路上出手，指不定会惹来其他麻烦。而且阳光下行人来往的街道上生气很重，对她的限制非常大却对驱鬼师不会造成影响，甚至有可能加强身为人类的驱鬼师的能力，此消彼长之下，在街道上动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益处。现在只有等到了地方之后，待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见机行事。为此她必须先做好准备凝聚能量，一旦发现不对劲，她就会立刻暴起发难。
身为一名成型多年的厉鬼，她的能力可不仅仅只有诱惑别人那么简单，没有几招压箱底的保命功夫，她能在世间游荡到现在么？
明川当然也知道洛言的心思，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走在前面，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让她以为他是有恃无恐。
说实话，影澜不在身边，鬼剑无法使用，此时他的心底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没见到他还保持着白发白眼的模样么？净铃可一直都在他裤子口袋里的的手心中攥着呢。倒不是说应付不来，只是担心会被对方逃脱，一旦这女鬼跑了，想再将她忽悠出来就困难了。
一路上，一人一鬼各自怀着自己的心思，丸子也变回了猫咪的模样跟在了他们的身后，眯着一双猫眼死死的盯着洛言。
即便洛言现在隐匿了身形，丸子也依然能看得到她。
猫本就是灵感比较强的动物，就算是普通的猫咪也有很大一部分能看得见鬼怪，只是在它们的眼中，鬼怪和活人没什么区别，并不会对它们产生什么影响。
一人一鬼带着一只猫很快就回到了明川的住处。
站在门口探视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动什么手脚，洛言才小心翼翼的踏出了脚步。
丸子则跟在洛言的后面，踩着轻盈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左右张望。昨天夜里来的时候是从窗户直接翻进明川的卧室，正门和客厅它还没有见过。
它现在能变成人身，不过猫性还是占据着主导位置，而且还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小猫，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看到会动的东西就想凑过去挠两爪子。
明川也没有理会那两个客人，径自给自己倒了杯水端到了客厅，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点燃了香烟之后，半眯着眼看着眼前紧张局促的女鬼，淡淡的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洛言稳了稳心神，也同样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只是与明川隔了一段距离。
丸子则是毫不客气的跳到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似乎对烟灰缸产生了兴趣。
稍微调整了一下，洛言用一种缓慢的语速，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的语速很缓慢，述说时的条理却十分清晰，很快就将自己的生平描述了一遍。
她原本是一名歌女，在那个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年代，唱着歌舞升平的景色。她的声音很有特点，歌唱的并不算顶好，但是却是最红的一位。
因为她的美貌。
美貌为她赢得了掌声，为她赢得了荣耀，为她赢得了爱慕者，同时，也给她带来了各种烦恼和麻烦。
她很喜欢被仰慕着自己的人包围，但是疯狂的爱慕者却是件令人苦恼的事情。不仅如此，她的老板为了讨好当时的权贵，将她当成了权色交易的筹码。身为一名孤苦无依的歌女，没有后台可以依靠，除了仰仗着老板对她的扶持之外别无可靠，迫不得已她也只能俯首听命。
表面的光鲜亮丽掩盖不了内里的肮脏。她觉得，自己宛若生活在一条充满了腐臭的阴沟之中，污秽不堪。
就在这时，她像所有低成本的劣质影视作品里的女主角一样，遇到了生命中的男主角。那个男人有身份有地位，相貌堂堂，温柔儒雅，除了年龄偏大了一点之外，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一个男主角该有的模样。
当老板将她介绍给他认识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见到了一缕阳光。腐朽的生活似乎见到了一丝生机。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这道阳光是伴随着阴云一起出现的。
这个男人已经结过婚，而他的岳父，是当时黑白两道通吃的一位商界大佬。这个男人如今的地位，完全都是靠着自己的岳父提携上去的。
吃软饭的小白脸，当她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们之间的事情败露了。
某天晚上，男人的妻子突然带了几名手下闯入了她的家中，在她自己的家里将她折磨致死。之后将她的尸体用绳子套住脖子吊了起来。
因为惧怕那个女人家里的势力，当时负责她案子的警官将这起案件当成是自杀事件草草的结了案。
死去之后，洛言无法瞑目，没有跟随鬼差前往鬼界，偷偷的留在了现世。恨意占据了她的灵魂，她恨着所有的人。男人、男人的妻子、那几名手下、她的老板、负责处理案件的警官……
所有与她的死有着关联的人，她想让那些人赔命。
强烈的恨意使得她在死后数月的时间里迅速的转变成了厉鬼，拥有了实际的力量，她展开了自己的复仇。
一个接着一个的，她将自己的憎恨发泄到那几人的身上，老板、那几名手下、负责案件的警官……不仅是他们，连他们身边的人她也没有放过，然而她却没有杀男人和他的妻子。
她将他们两个留在了最后。
她要让他们两人活着品尝痛苦与恐惧。等到了最后，再慢慢地，一点点的将他们折磨致死。就像当初她所遭受的那样。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两人察觉到了是她的所为，惊惶恐惧之下，竟然想到了对策。
他们通过某些途径，找来了驱鬼师。
那名驱鬼师很强大，也不知道用了怎样的手段，竟然能推算出她会在何时对那对夫妻出手，摆好了阵势等着她的到来。
着了道的洛言拼尽了全力才得以挣脱。饶是如此，她还是被封住了一魂三魄。
人有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三魄之后，洛言依然能够作为厉鬼存在于世，只是会变得虚弱很多，力量也相应的被削弱了一半。
看起来似乎就像是受伤了一般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魂魄这种东西与外在的躯体不同，不会慢慢的恢复，少了就是少了，无论等多久也不会重新生长回来。
没能完成复仇，反而受此重创的洛言心中郁闷异常，恨意不但没有纾解反而越发的浓重。
不敢靠近那两人，她便将自己的恨意发泄到其他人的身上。
洛言痛恨出轨的男人，痛恨恶毒的原配，同时也痛恨自甘堕落去当别人情.妇的女人。
多年过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死了多少人。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恨意渐渐的被冲淡了，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某一天，她来到s市附近，很突然的，一种奇妙的感觉击中了她的魂魄。
那是一种感应，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应。
只一瞬间，她便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年自己被封印的一魂三魄，就在这附近。
原本以为当年的那个驱鬼师将她的一魂三魄封印之后，一定会加以摧毁，所以她早已不抱希望能将它们找回使自己恢复完整。然而却让她感应到自己魂魄的气息，使她燃起了希望。
魂魄的残缺，那种感觉与被砍断肢体有些相似，但存在着根本上的不同，这种缺失的感觉很难以描述。而且洛言隐约觉得，若是魂魄不能完整，对她以后的影响将会是巨大的。
既然感觉到了自己的魂魄就在附近，那么她就要将它们找回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顺着这一丝微妙的感应，洛言来到了那条街，接着，遇到了大花。
大花的身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就是能够吸引鬼气。
他并不能看到鬼怪等异常的东西，但是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捕蝇灯，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会不断的吸引着周围的鬼气朝他身边靠拢聚集。
鬼气一旦聚集就会引来鬼怪。
鬼怪们喜欢鬼气浓郁的场所，不喜欢生气旺盛的地方。这一点，即便是洛言这样成型多年的厉鬼也同样没有区别。
在感应到自己被封印的魂魄地的附近，遇到一个拥有着这种体质的男人，洛言觉得这并不是巧合，很可能预示着她的好运。
她也不是没有多加考虑，但是通过几天的观察，她发现那名瘦削的古董店老板就是个典型的死宅。除非必要，绝不会踏出店门一步。这样的男人其实算是她比较讨厌的类型。
不过同时她也注意到，除去死宅和猥琐的表象，大花的本性非常心软善良。这一点从他对待他所养的猫和鸟的态度上就能探知一二。
名贵的鹩哥先且不论，那只杂毛丑猫怎么看都是路边随意捡回来的，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对那只丑猫百般的悉心照料着。
她知道，这个男人可以利用。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大花，她只是想利用他帮她寻找自己被封印的那一魂三魄。
明川半眯着眼，嘴角叼着香烟，脸上挂着一种状似睡着的表情，只是从他眯着的眼缝中时不时的会露出一抹精光，显示着他还在认真的听着对方的说话。
洛言的描述既形象又生动，也说了很多细节，当年的画面在听众脑海中像是放映出来的电影一般一帧帧的闪过，使人清晰明了。
不过，这些并不是全部真相。
明川没有说话，就只是半眯着眼靠着沙发抽着烟。
烟雾一口一口的从他嘴巴里吐出，在他的面前环绕消散，使他的面色看起来更加虚幻飘渺，使人揣测不透。
鬼剑没有显形，这女鬼并没有说出真相。
不，应该说，她在真相之中掺杂了谎言，或者说，她所说的并不是真相的全部。
还无法对这女鬼做出净化。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也应该信守承诺，放我离开了吧。”洛言见明川半晌没有反应，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会信守承诺的。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离开了？”明川将香烟从嘴巴里拿开，用手指夹着，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想反悔？！”洛言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周围的空气感受到她的怒气而发出哔哔啵啵的轻微爆裂声，使她看上去像是随时都可能爆发一般危险。
“你冷静点，我又没说要拿你怎么样。”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冲着对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不要这么激动。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洛言皱了皱眉，并没有坐回去，只是气愤的情绪略微缓和了一点。
实际上刚才的愤怒也是她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只是想借故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直到现在，洛言对明川始终有些拿不准，一直没有看透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真正的高手，还是在虚张声势。
之前在述说自己过去的时候，她就做了一次试探，她很隐蔽的控制着自己的能量，在明川的背后汇聚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单纯气流组成的龙卷，慢慢的操纵着它朝明川的后脑勺靠近。
当时明川没有任何反应，不躲不闪，就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就只是这样的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使她心中一惊，停了手。
第一次的试探没有成功，她依旧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高手。
所以刚才在明川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借故做出愤怒的模样，同时释放能量，就是想再一次试试看对方的虚实。而这时就算对方真的发难，她也有了很好的借口。
谁让你食言的？你都食言了还不准我反抗么？
因此当明川说让她冷静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按照他所说的那样直接坐下，而是依然保持着愤怒的模样，随时都可能对明川做出攻击。
明川见状哪里不知道对方的那点小心思？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揭穿，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很是淡定的说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大花帮你找到你之前被封印的一魂三魄么？这种事情，即便不找大花，也可以找其他人吧。”
“你是想让我换个对象？”洛言微微皱了皱眉，“理论上不是不可以，但是想找到合适的人选非常困难，我为什么要放着现成的上好人选不用，而要去费工夫重新寻找？”
“当然是因为，我让你这么做。”明川挠了挠后脑勺，懒散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洛言露出冷笑，将一直压抑着的能量释放了出去。
“啪啪”几声脆响，餐桌上的几只瓷盘应声碎裂，变成无数的玻璃碎片，像是被一阵风卷过一般飞了起来，来到洛言的身侧，形成一条细长直立的玻璃龙卷，在她的周围飞旋环绕着。
明川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威胁意味明显的举动，勾了勾嘴角，语气淡淡的说道：“我劝你还是尽快收手的好，否则待会儿你变成怎样我可都不会负责的。”
洛言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但是同时，明川那种淡定的态度却使得她再次犹豫了起来。
明川当着洛言的面，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撇了撇嘴说道：“听了个无聊的故事，搞的我现在都犯困了。”
“你……”洛言闻言，气得全身哆嗦。这一次可不是假装，而是真的生气了。她那么悲惨的遭遇，竟然被对方说成是无聊的故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次，洛言再也不想与对方啰嗦，抬手一挥，玻璃龙卷就朝着歪坐在沙发中的明川袭去。
以明川目前那种半坐半躺的姿势，即便想躲开也会反应不及。
这种玻璃汇集的龙卷与普通的龙卷风不同，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受到千万片玻璃的切割，所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
然而明川却依旧淡定，连头也不转，依旧懒洋洋的在那里打着哈欠。
眼见洛言发难，明川十分镇定。
自己能将对方忽悠到现在他已经很满意了，想必也是自己昨天先将这个女鬼给吓唬住，今天才能这么顺利。
不过眼下，就算洛言发难他也无所谓，因为刚刚，在洛言述说的时候，他在私底下做了点手脚。
对于洛言悄悄的防备着自己的事情，明川是心知肚明，也很清楚对方在寻找时机，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一方面是为了给对方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准备。
如果在洛言叙述的途中影澜回来了，或者说对方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使得鬼剑显形，那么一切都好办的多了。但是显然，这两种情况发生都是需要一定的运气，而明川可不那种将所有都赌在运气上的人。
当对方的玻璃龙卷扑到他的眼前时，明川的嘴角勾起冷笑，搭在沙发背上影藏在后面的右手轻轻的摇晃了一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空气中猛地泛起一阵涟漪。
如水波般荡漾的空气朝外扩散，迎向正面而来的龙卷。当伴随着铃声的涟漪接触到龙卷的刹那，细碎的玻璃也随着空气发生着细微的荡漾。
从接触的那一点，荡漾的波纹迅速的在龙卷上蔓延。
当波纹彻底流过整条细长的龙卷之后，像是被猛烈的敲击了一般，玻璃龙卷在经受了这样的一番波动，动作停顿了下来，凝固在了半空中。
细碎的玻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停顿下来之后落在地上，反而就保持着螺旋状的形态凝固在空中，悬浮着，一动不动。完全视牛顿定律为无物。
空气的涟漪停止了。
洛言有些发愣，咬了咬牙，接着就想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第二声铃声响了起来。
空气的涟漪再次荡漾了起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在经过龙卷的时候速度也没有任何的减缓，细碎的玻璃经过第二次的震荡，螺旋变得松散起来，但是依然没有散落，松松垮垮的停留在半空。
空气的涟漪依旧朝着四周扩散起来。
洛言见状，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然而，当波动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一阵不安的感觉突然在她心底升起。本能使得她立刻放弃了抵抗，转身就逃。
迅速的反应救了她一次，波动追在她的身后扩散了一段便消散了开来。
没等洛言松口气，第三声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清脆的铃声比之前的两声更加响亮。
波动扩散的速度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凭空发生了一场爆破，空气像是被炸开了一般，也没有像之前两次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是仅仅只沿着一个水平面朝外辐射。
当辐射面经过凝固着的龙卷时，原本连成一线的螺旋顿时被切成了上下两块，依然凝固着悬浮在空气之中。
感觉上，除了空气波动传达时的那一刻之外，龙卷所处的位置整个时间都被停止了。
洛言见状大惊失色，转身逃了几步，刚想冲破墙壁逃到外面，背后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冷的劲风。
情急之下洛言没有转身，而是直接蹲下了身子。
空气波动的平面贴着她的头皮荡漾开去，割断了她几缕因奔逃而凌乱散开的头发。
没等洛言因逃过一劫而感到放松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身上散开，像是无数只蚂蚁，沿着她的头皮朝下爬开，一点点的蔓延至全身。
沉重的感觉压在她每一处的皮肤上，感觉像是每一个毛孔都被堵住了一般，没有一处是通畅的。
虽然不用呼吸，但是却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使她的胸腹产生阵阵的闷痛。
四肢沉重的抬不起来。
自从她死后，这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重量。
不对，不是头一次。
之前有过一次类似的感觉，只不过，那一次比现在更让她恐惧。那一次，面对那个来封印她的驱鬼师的时候，当时的战栗感，和压抑感，比现在更加强上数倍。
恐惧再次袭来，洛言蹲在地上微微颤抖着，几乎无法动弹。
明川见状，嘴角勾着冷笑，将右手收了回来。
就在沙发靠背的后面，几张结界符按照一定的方位贴在那儿，闪动着暗暗的红光，与净铃的铃声相互配合，产生了刚才那种效果。
之前在河底被卷入空间缝隙中时，明川用净铃与净化符配合，产生了不错的增幅效果，所以回来之后，在医院住院的那两天他试着用净铃与结界符配合，同样也产生了相似的效果。
看来净铃的能力还有很多可以开发的地方啊，之前真是被他忽略了。
将视线放到蹲在墙角的洛言身上，明川缓缓的站起身。手执着净铃朝她走去。
当他走过那道被劈成两截后依然凝固在半空的玻璃龙卷时，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了起来。在他的身后，无数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明川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头也不回的径自走到洛言的面前。
随着他的走近，洛言身上沉重的压抑感越发的强烈起来，使她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瞪着眼看着他。
明川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结界的影响而行动受限的洛言，冷声说道：“虽然你先动了手，不过按照约定，我还是会给你留一条生路。”
“你……”洛言张了张嘴，发现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吃力的发出不连贯的声音，“你……不……我……”
“行了，照你这样子说下去，一句话说完天都黑了。”明川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可能是觉得这样居高临下的与人说话不太习惯，明川干脆也蹲了下来，与洛言平视道：“不过，前提是你得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什……么……”洛言有些艰难的开口。
“你想问我‘什么意思’？”明川扬了扬眉，嘴角带着笑容，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隐瞒了重要的讯息没有说。”
“隐瞒？”好像已经习惯了目前的这种状态，洛言的声音变得流利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似乎没有听明白明川话中的含义。
见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盯着洛言看了半晌，最后站起身，转身走回到沙发出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女鬼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刚才她已经将她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她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而且鬼剑也没有显形，她确实有所隐瞒。
明川目光一扫，冰冷的视线扫到洛言的身上，看得她又是一阵哆嗦。
要不要加重结界的力道使她感到更加痛苦，来让她老老实实的说出真相？
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就被明川自己给否决了。
忽悠、恐吓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可没有虐待人的喜好。即便对方是鬼也一样。
瞥了一眼靠着墙缓缓站立起来的洛言，明川知道经过这一下子对方也该老实了，便收回了净铃，撤销了施加在房间里的结界力量。
一下子感觉轻松下来，洛言看向明川的眼神也带上了一抹惧意。
掏出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明川这才开口说道：“你若是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那么我们之间的协定就无法成立。这一点，你可好好的想清楚。”
“我刚才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洛言抿着嘴说道。
“全部？”明川扬了扬眉，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确实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洛言的眼神十分坚定，确实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好吧，就当成是这样好了。”明川闻言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神色与语气让人觉得他好像真的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这时候，刚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丸子突然跳了出来，跳到了明川的腿上，不满的用爪子挠了挠他的裤子，同时抬起头冲着洛言“喵喵”的叫了两声。
洛言看都没有看向那只丑猫一眼，就好像它完全不存在一样。
明川心思一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你知道这只猫么？”明川问道。
“花先生养的猫，我当然知道。”洛言点点头，似乎有些疑惑对方为何会突然改变话题。
“你觉得这只猫怎样？”明川双手掐住丸子的身体，不管它的抗议，将它两只前爪抬起来对着洛言摇了摇。
“怎样？”洛言愣了愣，下意识的说道，“长得挺丑的。”
“咳咳。”明川差点儿没按住在发怒的丸子，好不容易才将它抱在怀里，为此手背上还被它挠了一爪子。
洛言呆呆的看着这一人一猫，完全搞不懂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明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洛言，一边拍了拍丸子，轻轻的说道：“变个身呗。”
丸子怒目瞪了他一眼，弓身一条，在半空中“嘭”的一声变成了年幼的美少女，双脚刚刚落地，便叉着腰对明川破口大骂起来。
没有理会丸子的泼妇骂街，明川的视线一直盯着洛言。
对方见此阵仗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双眼眨也没眨，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这种状态使得明川略感惊讶。
不管洛言是否知道丸子会变身的这件事情，猛地见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会面露惊讶，就算她演技再好，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也不是单凭演技就能掩盖过去的。
这就好像一个人好端端的站在那儿，紧挨着他身边的一只气球突然毫无征兆的炸了，他一定会吓一跳。不管他的反应再怎么迅速，再怎么假装镇定，脸上都会出现一瞬间的惊吓。
但是洛言的脸上，却完全没有这种表情。
这种状况只能说明一点。
明川一把将丸子拉到自己的面前，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视线越过丸子看向洛言，淡淡的问道：“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啊？”洛言满脑袋问号。
“我是问你，你眼中的丸子，现在是什么模样？”明川换了个问法。
“什么模样？额，就是一只丑丑的杂毛猫啊。”洛言彻底被明川搞糊涂了。
明川眨眨眼，看了看面前相貌可爱娇俏的小女孩，而丸子也是一脸的懵逼，同样搞不懂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他就觉得奇怪，这女鬼对丸子的态度怎么会这么冷淡，一般来说，若是知道丸子会变身的特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将它当成一只普通的家猫来看待了吧。
“难道只有我能看到你变身后的样子？”明川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不可能！”丸子啪的一声将明川一直放在她头顶上的手掌拍了下去，“我之前还变成这样去买过雪糕，当时卖雪糕给我的老女人还教训我不应该染头发呢！真是莫名其妙。”
最后那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教训她染头发的那个女人，还是在说眼前的这种状况。
明川挠了挠头发，看着洛言，沉吟了片刻说道：“莫非是缺了魂魄的缘故？”
“什么？”洛言依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她的眼里只看到刚才明川对着丸子说了几句话，然后丸子就很激动的“喵喵”叫了一通。一人一猫像是在对话一般，画面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明川靠在沙发中，一边抽着烟一边抬手摸着下巴，耷拉着眼皮像是快要睡着一样，沉思了起来。洛言虽然觉得古怪，但是既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唯唯诺诺的躲在墙角边安静的等待着。
丸子也很有眼色的安静了下来，径自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了沙发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洛言，一双上挑的猫眼闪动着琥珀色的光泽。
“我问你。”在一片寂静之中明川突然开口，声音显得十分突兀，使得角落里的洛言与沙发上的丸子都吓了一跳，“你之前说，会找上大花是因为你想利用他帮你找到封印了魂魄的地方，是这样对吧？”
“嗯。”洛言点点头承认。
“你为什么不自己找？”明川问道，“其他事情不好说，但是在找东西找地方这种事儿上，身为鬼怪的你，不是比人类方便多了么？”
“咦？”洛言呆了呆，好像之前从来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时竟然被问住了。
看到洛言此时的神情，明川大概明白过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这个女鬼，之前说的确实都是实话，没有隐瞒，但是也确实没有将全部真相说出来。
因为女鬼所知道的全部，并不是完整的事情真相，而她本人，对这种状况完全没有察觉，更不要说有什么头绪了。
“怎么？难道说你自己不能找？”明川扬了扬眉毛，提醒一般的问道。
“不能找？”洛言眨眨眼，想了想后摇摇头，脸上茫然的低声说道，“不，我是不想麻烦，所以才……才找了个跑腿的帮我。”
虽然她这样说，但是语气里却有着浓浓的不确定，显然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这个理由。
明川淡淡的看了看她，低下头继续沉默的抽着烟。
洛言和丸子都被明川的问题和态度搞的莫名其妙，不过同时也知道这件事似乎不像她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丸子还无法思考过于复杂的问题，想了一会儿就头晕脑胀，对她来说，只要这个女鬼离开“自在庄”她就心满意足，才不管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洛言却与丸子不同，这事儿与她息息相关，她必须了解到事情的全部。
之前她一直没有多考虑这些问题，但是此时经明川一提，她才察觉到这里有很多事竟然连她都不知道内情。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自己会找上大花？真的是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好人，所以才想着利用他给自己跑腿么？
一时间，几人陷入了异常的沉寂之中，就好像一切停止了下来一般，唯有墙上的挂钟发出的“滴答”声提醒着他们时间并没有暂停，还在不紧不慢的流逝着。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沉，窗外的天空变成一片深蓝。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七月的白天很长，虽然天色只是刚刚暗下来实际上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影澜还没有回来，大花那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与影澜有着比较特殊的联系，从感觉上知道对方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转头看向洛言，问道：“大花今天出门是去做什么了？”
洛言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昨天夜里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发出了异样的波动，今天上午我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有些担心，就说要快些帮我找到被封印的魂魄。”
“那他为什么下午才出门？”既然担心，那不是应该更早出发才对么？
“我不想他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所以花了点时间，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波动的方位。”洛言半垂着眼睑，将眼中的神色遮掩了起来。
明川看着洛言，不得不说，这女鬼确实很美，这样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会不由自主的让人心生怜意，也难怪大花那个万年老宅男会把持不住。
不过明川可没有那份怜香惜玉的心情，冷淡的问道：“你所感受到的方位在哪？”
洛言闻言，却抿起了嘴唇，一副不愿开口的样子。
“怎么？你担心我会对你那些被封印的残魂不利？”明川眉角一扬，好笑的问道。
他若是想对她不利，用得着对残魂出手么？直接用结界符布个阵，借着净铃的力量就足够她吃一壶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在刚才的交手中，明川已经确定了结界符与净铃的配合能对成型的第三阶段厉鬼产生很强的效果，这算是他这一次与洛言交锋所取得的最大的成果。
不过洛言的魂魄毕竟有所残缺，这一点他也不得不考虑进去，以后面对其他厉鬼的时候，还需要小心应对。
从明川的表情，洛言看出了他的嘲弄，脸色变了变，看上去很不好看。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感觉到的位置是在‘自在庄’的北边，半径不到三公里的范围之内。”
明川拿出一张s市的地图，这还是他初来这里的时候买下的地图，如今过了两个多月，他基本上已经用不着看地图来摸方向了。
通过地图找到了“自在庄”所在的那条步行街，接着朝西边方向移动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一条绘制的弯弯曲曲的小河。
梅里河。
明川摸着下巴，眉头微皱。
这附近算是梅里河中下游，再往东不远，就到了梅里河与洛水河的交汇点。在那里，细长的梅里河会作为一条支流汇入洛水河中，成为主干河流洛水河的一部分。
除了梅里河之外，还有一条支流泾川河也同样在s市内汇入洛水河。
这三条河流作为主干，再加上一些弯弯曲曲的细小的分支，将整个s市分割得四分五裂。
洛言被封印的残魂所在的位置似乎就在梅里河的中下游附近，而这条河的上游有一条细小的空间裂缝能够连接现世与鬼界，这难道是巧合？
与鬼怪打了多年交道的明川才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古怪的巧合。
他几乎可以确信，这其中应该存在着某种关联。
只是，究竟是怎样的关联呢？
随着天色渐渐的变暗，燥热的空气中鬼气开始活跃起来。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对洛言说：“现在天已经晚了，大花的体质不适合晚上外出游荡，尤其是梅里河的附近鬼气聚集的很多，得让他先回来才行。”
“诶？”洛言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他的体质会吸引鬼气，晚上跑到鬼气聚集的地方不是找死么？”明川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去把他找回来。”原本注意力被桌子上的地图吸引了过去的丸子一听这话，立刻自告奋勇，一扭身变成了猫咪的模样直接就跳出了窗外。
“等等！”明川冲着冲动的丸子喊道。
丸子此时已经跳到了窗台外，听到喊声停下脚步，扭过脖子看向身后，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边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没有大花的手机号，平时只用qq与大花联络，而他对丸子又有点不放心，思来想去就只有亲自跑一趟了。
丸子冲明川喵了一声，也不知想说什么，看起来它若是不变身少女的模样是无法口说人言的。
明川也没有理会丸子的猫叫，转过头看向洛言，对她说道：“你也一起。”
“诶？”洛言闻言惊讶的瞪着眼，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要带上她。
“诶什么啊？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么？”明川半眯着眼睛说道。
“什么原因？”洛言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
“不愿意自己去寻找自己被封印的残魂的原因啊。”明川提醒道，“对你来说，寻找残魂这种事情应该比任何事都优先吧，为了偷懒就找个跑腿的代劳，自己反而不亲自上阵，怎么说也说不过去不是么？”
洛言被问的有些哑然。
明川说得很有道理，对她来说，寻找自己被封印的魂魄确实是最重要的，早一天找到她就能找一天变得完整。这种渴望就像是瞎子想要早日重见光明一样，比任何愿望都更加的迫切。
但是，只要一想到接近残魂被封印的地方，她就打心眼里的产生抗拒。
虽然她也很想知道原因，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惊慌难看的说道：“不，我不去。”
明川闻言更加确定了那地方有古怪，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的说：“ok，我也不勉强你。这样，你自己选择，是随我一起去找大花，还是留在这儿乖乖的等待。”
“我……”
“当然，你若是选择留下来呢，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布下一个符阵，就是刚才那种，将你暂时封在房间里。这样你可能会感到有些不舒服。”明川缓缓的冲着她吐出一口烟雾，没精打采的说道。
不舒服？那种被压抑的窒息感何止是不舒服这么简单！
洛言有些愤怒，情绪的波动使得周围的空气再次产生阵阵的震荡。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生气渐渐薄弱，鬼气愈发的浓郁。
如果是晚上，随这个男人一起出去，她说不定可以找到机会反击。
刚刚产生这样的念头，洛言一抬头就看到明川那双已经恢复成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灰白色的光泽，冰冷的如同寒冰。
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的身上，竟然也散发出浓烈到让她感到压迫的鬼气。
洛言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一点，夜晚，不仅能使她的力量变强，同时也使得这个男人变得更强。
究竟谁的力量增长更大？这个问题她几乎不需要考虑。
“我留在这里。”洛言最后不甘不愿的说道。
明川扬了扬眉，对于对方的这个选择似乎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洛言会选择与自己一起前往梅里河寻找大花，然后在途中借机逃跑。为此他都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毫不迟疑的选择留下来。
情愿被符阵封着，也不愿意冒一丁点接近那个地方的风险么？
看来，这其中的古怪还不是一点半点。
心思转动，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明川就只是耸耸肩，一边叼着烟一边将窗户和几个卧室的房门关上，使得客厅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将结界符贴在各个出口的位置，接着又在客厅的中心地板上，围着洛言贴了一个简单的符阵。
这样一来，即使不用净铃加强，短时间内洛言也无法踏出符阵一步。
明川想了想，没有使用净铃，这样洛言就不会感觉到过于压抑的痛苦。
他也不想太过为难这个女鬼，当然，前提是她能乖乖的听话。
……
一手抱着丸子站在梅里河的岸边，看着面前平静无波的河水，明川的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这里距离上游有好几公里，也没有凝聚过于浓重到让人感到不寻常的鬼气。
然而，却依然带给他一股莫名的压力。
心理作用么？
明川半眯着眼，今夜是下弦月，光线并不是很充足，暗淡的银光在河面上微微荡漾，被河岸两旁的路灯争夺了光辉。
他没有看到大花和影澜，不过从感觉上，影澜应该就在附近。
要不要用感念让影澜回来，然后带他到大花那边呢？这个距离，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应该能将它召回来了。
不过只是想了想，明川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有点担心大花，若是大花这个时候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有影澜在一旁至少能保他一命。
反正就在附近了，他跟着感觉摸索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没等他走几步，一直窝在他怀里不愿意自己走路的丸子突然跳了下来，扭头冲他喵了一声，便沿着河岸朝一个方向快速的跑了出去。
闻到主人的气味了么？这家伙又不是狗，嗅觉也这么好？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跟在了丸子的后面追了过去。
不过他两条腿再怎么努力也跑不过丸子的四只蹄子，很快便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跑了好几分钟，眼见着丸子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踪影，明川停了下来，双手支着膝盖喘了一会儿。
喵的，那只猫是故意的吧，跑辣么快是想甩掉他吧。
一边在心底腹诽，一边站直了身子，继续朝着同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沿着河岸又走了一段，明川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虽然不知道丸子是依据什么方法感觉到了大花，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他与影澜之间的距离，拉大了。
明川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转身朝来的方向看去。
现在有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是继续朝丸子跑开的方向前进，还是立刻转身回头？
影澜和丸子，他该选择谁？
明川选择了影澜。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了解影澜，知道那家伙虽然有些脱线，但对于自己的命令是绝对不会违背的。
既然他吩咐了它，让它跟着大花，在大花回到“自在庄”之前，影澜就不会轻易的让大花离开自己的视线。
回头走了一段，明川再次停下了脚步，眉头深皱。
他与影澜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更远了。
是影澜在移动么？
停下脚步之后，这种距离拉大的感觉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再次迈开脚步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感确实又变大了一些。
怎么回事？
明川转过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距离依然在拉大。
诡异的感觉使他停了下来，站立在河边，使用心念召唤影澜。
没有回应。
明川皱紧了眉头，心中升起淡淡的不安。
丸子此时早已跑得没影儿了，河岸旁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很多行人。大多都是饭后出来散步吹凉风的夫妇，也有夜跑的年轻人沿着河边慢跑。
七月的天气虽然炎热，不过从河面上吹来的风还会带着一点点的凉意，能驱散白天的暑气。
与冬夜想比，夏日的夜晚，更加热闹。
明川站立在河边的路灯之下，一动不动。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偶尔有路过的人会扭头看他两眼，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河面上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除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之外，其他都很正常。
没有异常浓郁的鬼气，没有鬼怪残留的气息，更没有影澜留下的任何的痕迹。
明川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他的注意被梅里河吸引了，进而产生了干扰。
当看到地图上梅里河出现在洛言所描述的范围之内时，他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事情与这条河的古怪脱不了关系。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在庄”的北边，半径三公里之内，可不是只有一条河流。
不仅如此，还有一点他也忽略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过从那个方向思考。
洛言的感觉，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或者说，她感觉到的，究竟是不是她数十年前被封印的残魂。
如果仔细的想一想，就会发现洛言的事情从始至终都透着古怪。
几十年前的那个驱鬼师，为何会只封住了她的一魂三魄？有这种手段的驱鬼师，想除掉一只刚刚转化的厉鬼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她跑了？
就算当时她逃脱了，只剩下残魂的厉鬼更容易对付。只要那个驱鬼师愿意，设法再抓她一次应该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但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放任她在世间飘荡。
洛言的行为也十分古怪。
那女鬼急切的想要寻回自己被封印的一魂三魄，但是自己却不愿意靠近，反而费尽心思引诱大花代劳，究竟是封印的地方有问题还是她本身有问题？
女鬼找上大花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大花是个缺心眼的死宅？
还有丸子。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猫咪的丸子，在女鬼出现之后，突然可以变身美少女了，若说这其中没有任何关系他可不信。
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明川眯着眼盯着河面，仔细的感受着与影澜之间的联系，想通过他们之间的这种微弱的联系来进行定位。
在此之前，他从未做过这种事，通常都是由影澜找他。
现在猛然间要进行反向的定位，明川一时之间还找不到诀窍。
平时影澜都是怎么找到他的？
明川有些纳闷，为啥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不然也可以问问影澜了。
不，就算问了，想从那家伙口中得到答案也很困难吧。估计它只会说一些让他完全摸不到头脑的话，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混淆他的视听。
还不如自己摸索呢。
静下心来，明川将所有的心神和精神力全部集中起来，专心致志的感受着自己与影澜之间的联系。
六年前，他与影澜订下了主从契约，订立契约的方式是按照一种很古老的方式，使他们之间的灵魂相结，终止的时间是他们其中一方死亡。
自此之后，他与影澜之间就有了联系。这种联系产生自他们相结的灵魂，除非死亡否则不会断开。
只不过这种联系平时不会有特别的感觉，只有当他们需要的时候，才能感应得到，而且也是有限度的。
比如会受到距离的影响，感应也不会太强，只能大致的感觉得到对方的位置和状态，也不可能进行心灵对话。
可能是因为鬼怪的感觉天生比人类敏锐，影澜对明川的感应就远远超过他对影澜的。偶尔明川无法直接下令时，会通过这种感应使得影澜知道自己的意图，以此来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只不过这种方法下达的指令影澜有时候会理解错误，做出令他啼笑皆非的举动。
为此他们做过一段时间的特训，近两年来，明川已经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对影澜做出简单的指令，而影澜也很少再做出错误的理解。
以往无论是特训还是实践，都是影澜作为感受的一方。但是现在，角色对换，明川变成了感受的一方，来努力寻找影澜的气息。
因为天生感应力的限制，只试了一会儿功夫，明川就感到有些吃力。
他没想到这种事儿对精神力的考验会这么大。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当精神过度集中的时候，对于周围的事情反而无法关注。
大脑的高度集中，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对影澜的感应上，连对肢体的控制力都变得薄弱起来，明川不由自主的靠在了旁边的行道树上，借以支撑身体。
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就像是无尽的黑暗中闪现的一条细细的丝线，细长薄弱，比头发更加纤细，比月光更加黯淡。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影澜，他必须顺着这条线一点点的探索，可是只要他略微分神，细线的光芒就会隐匿于黑暗之中，找不到踪影。
他必须更加集中自己的精神，必须加强自己的感应能力。
不知不觉中，明川没有发现，他的精神力耗损的同时得到了加强。他与影澜之间连接着的丝线，似乎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明川没有注意到自己精神力的变化，更没有注意到自己与影澜之间的联系发生的转变。
他只一心想顺着那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丝线找到影澜目前的位置，完全没有发现，原本银色的丝线渐渐的转变成了金色。
光泽很暗淡，很容易隐匿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他必须时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使自己的意识顺着丝线慢慢的延伸。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往前一推。
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明川完全没有察觉，猛地被人打断之后，一个踉跄，一头冲进了前方的梅里河中。
随着“噗通”一声闷响，冰冷的河水迅速的灌入他的耳朵、鼻孔和口腔之中，使他全身打了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挣扎了两下，浮出水面，明川朝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看去，就看到穿着便服的翟菲菲抬着右手站在那儿发呆。
“喂，你搞什么鬼？”明川不满的在河里问道。
“我还想问你。”翟菲菲见明川浮出了水面，收回右手，冲着他喊道，“你发什么呆啊？拍你一下你竟然直接冲进河里，搞什么啊？”
她只是看到明川紧皱着眉头靠着棵大树发呆，走过来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轻轻的一推，那家伙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自己推得朝前冲了几步，直接冲进了河里。
她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呀，结果搞得就好像她杀人灭口了一样。
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
明川在心底叹了口气，心说这女警的力气估计是天生的，随随便便的一掌就将他的后背拍到发麻，难道是喝红牛长大的？
在心底腹诽了一番，总觉得自己最近与梅里河犯冲，不，应该说是与水犯冲，早上起来喝茶的时候还呛着了呢，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还是离水远一点比较好。
虽然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但是沿着河岸散步的人却很多。在众目睽睽之下，明川费力的游回了岸边，爬上了岸。
好在现在的天气，就算是夜晚也不会冷，只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过。
“你刚才在做什么？”翟菲菲好奇的问道。
“找人。”明川一边拧着t恤一边回答道。
“找人？”那是什么找法？用意念么？
翟菲菲没有将心里的腹诽给说出口，否则明川一定会告诉她，她猜对了。
“那你找到了么？”翟菲菲问道。
“只找到了大致的方向。”明川耷拉着眼皮，觉得衣服穿在身上就只能拧腹部的那一小块，便满不在乎的将t恤脱了下来，光裸着上身用力的拧了起来。
“哟，没想到你看上去这么瘦，脱了这么有料，不错不错。”翟菲菲盯着明川的胸腹，一边啧啧称赞一边大咧咧的拍了他的手臂一把。
“啪”的一声脆响，明川咧了咧嘴，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果然多出了几道红痕。
翟菲菲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留下的印记，注意力依然放在明川光裸的上身上，不解的问道：“说起来你这么懒散，这一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明川的身材属于瘦削型，身上的肌肉也不是那种大块贲张的肌肉块，而是比较紧实的，看上去并不是很明显，就只是有着隐约的线条。
不过就算是这样，翟菲菲也知道这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练出来的，需要每天不懈的努力。而且就算练出来了，一旦停止运动，一段时间之后也会被长出的脂肪重新掩盖掉。
以明川的性格，翟菲菲很难想象他会有这么大的恒心和毅力，每天坚持一定强度的运动。
“你这个样子已经属于性.骚扰了啊，我可以报警的。”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说一边将t恤穿了回去，拧干之后果然舒服许多，没那么难受了。
其实明川虽然性格懒散，但是每天还是会坚持运动，尤其是力量上的训练，除非有什么意外的状况，基本上就没中断过。
因为他的工作性质，每每会遇见一些危机情况，鬼剑不能随时使用，而影澜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在自己身边提供保护，如果不加强自身的力量，恐怕很容易就会遇到危险。
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明川就算再怎么懒散，也不会大意的。
只不过他平日的训练就只是简单的肌肉力量类的训练，类似健身的那种，并没有特别的练过什么功夫。因为在他看来，那些道场教导的功夫都是些不实用的花架子，摆个样子倒挺好看，真正在实战中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街头那些成天打架的混混们的招式来的有效。
明川认为，只要力量和反应力达到了，即便没有招式也没关系。
当然，这种话他也就是在心里说说。
“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明川问道。
“我住这附近啊。”翟菲菲理所当然的回答，“每天晚上都会出来跑步。”
“夜跑？”一般妹纸很少会有夜跑的吧。
“晨跑加夜跑，一次五公里。”翟菲菲笑眯眯的说道。
“厉害。”明川赞叹道。
“我这不算什么，就只是跑跑步，闫队才厉害，各种训练只要有空就做，每天都没停过。”翟菲菲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找人么？”
“嗯。”明川一边应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梅里河上。
“不接着找么？”翟菲菲问道。
“不用了。”明川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为什么？”翟菲菲纳闷。
“他们已经回来了。”明川盯着平静黝黑的河面，神色看起来有些异样。
“啊？”翟菲菲显然有些无法理解。
明川却不再应声，就只是沉默的盯着河面上的某一点。
刚才，和翟菲菲说话的时候，他感觉到影澜的靠近。
影澜的速度非常快，如果他的感觉没错，它现在就好像正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他对影澜的感应力似乎变强了，这应该归功于刚才他的那番努力。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无法感应到影澜具体的位置。
还有大花现在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和影澜在一起？
几分钟之后，明川感觉到影澜应该已经距离他很近了。
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它。
朝周围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任何看上去有古怪的影子。
奇怪了，他明明感觉到影澜就在附近啊，到底躲到哪去了？
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河水，明川再次当着翟菲菲的面脱起了衣服。
“喂，你又要干嘛？”这家伙脱衣服上瘾了？
明川没有回话，将脱下来的半干不湿的t恤朝翟菲菲怀里一扔，朝前冲了几步纵身一跳，再次跳进了梅里河中。
“喂……”翟菲菲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明川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河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旁边有人围观，还以为他们情侣闹矛盾，结果闹到自杀，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翟菲菲立刻干笑着说道：“我这朋友有毛病，就喜欢潜水，怎么劝都不听的。”
一边应付着那些好心的围观者，一边担心着明川的安危，翟菲菲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根本不该出来，应该在家里玩跑步机才对。
……
潜入河中之后，已经经验丰富的明川立刻将净铃掏了出来，变化成了灰发灰眼的模样。
这种状态在水中比普通人的状态要好得多，不仅能屏息更长的时间，行动也会更加灵活。
刚才被翟菲菲推落水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两边的河床上有着奇怪的闪光，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看得太仔细。
现在，重新回到河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闪光。
定睛看过去，河床的泥沙中似乎埋着什么东西，在这黑暗的河水里还能闪动着莹莹绿光。
绿光不算很多，散布在周围，光芒也很微弱，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明川有些好奇，但是现在，找到影澜和大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将视线从那些绿光上移开，明川试着再像之前那样集中精神，通过自己与影澜之间的联系来找到它的位置。
稍微试了一下，明川发现，变成这种模样之后，与影澜的联系似乎比之前更加紧密了，感应力也更强，集中注意力之后，浮现在一片黑暗中的那根细线看起来十分醒目。
只要顺着这条线，就能找到影澜。
意识中的视线刚刚沿着那条丝线朝前移动，突然大脑中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传来，使他不禁捂住额头倒吸一口气。
这一倒吸气不要紧，他忘记了自己是在水中，冰冷的河水立刻灌入他的口中，呛得他直想咳嗽。
好不容易才稳住，不再呛水，然而额头里的刺痛感却没有停止。
明川疼得几乎无法思考其他事情，只好踢着水浮出了河面。
翟菲菲站在河岸上一脸的担忧，见明川冒出头连忙喊道：“怎样？找到了么？”
明川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回答她，疼痛使得他只能抱着脑袋呻.吟。
翟菲菲没有发现明川的不妥，从她的角度看不到他的正脸，就只能看到他一只手按着额头泡在水里一动不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疼痛感渐渐减轻了。
实际上疼痛持续的时间很短，但是在忍耐着疼痛的明川看来，这段时间却十分漫长，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好像平时十多分钟一样。
疼痛结束之后，明川紧皱着眉头，不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对影澜和大花的担忧使他再次潜入河中，想通过感应联系找到他们的位置。
然而刚刚开始感应，疼痛再次袭来。
明川立刻浮出水面，停止了感应。
待疼痛慢慢消失之后，他明白了过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疼痛是他的感应所造成的。
略加思考，他便想想通了其中的关碍。
因为之前在岸上感应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虽然这种消耗的同时也对他的精神力进行了一次磨练，但是耗损的力量却不会回复过来。
而变成白发的模样之后，使用感应能力对精神力的耗损更大，应该是精神力的消耗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所以才会出现那种状态。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明川可不敢再用这个能力了。使用起来只会使自己头疼欲裂，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再继续用下去岂不是自虐？
不过好在，刚才在水里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一开始还是感觉到了一些气息，知道影澜就在这附近。
既然在附近，却又无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唯一的可能就是影澜被关进了之前的那种空间缝隙之中。
难道说梅里河中的空间缝隙不止那一条么？
不止上游的水库，连下游这附近也存在类似的缝隙？
再次潜入河中，按照刚才感应到的方向游了游，结果游到了河对岸的河床边上。
看着面前泥沙构成的斜坡，明川的眉头微皱。
一点绿光在他眼前闪动，明川半眯着眼凑了过去，想仔细看看那些荧光究竟是什么。
绿光在河床的泥沙下面闪烁着，像是有个会发光的光源被埋进了泥土之中。
明川略微想了想，伸出手扒了扒河床的泥土。沙土混在河水中很快就使得他的眼前变得浑浊一片。
当绿色的荧光完全暴露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发着光的是一块小小的石头。
明川微微用力将那块石头从泥沙中抠了出来，结果惊讶的发现，那并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应该更正一下，会发光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的石头，但是令明川惊讶的还是它的形状。这块石头显然经过人工打磨，边缘光滑，拇指般大小，形状像一个逗号，较为宽圆的一端还有一个小孔。
被他挖出来的，竟然是一块勾玉。
这东西不可能是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的埋在这里。
勾玉的材质不明，在黑暗中能够闪烁荧光，不知是因为材质还是因为其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被埋在这里。
朝周围看了一眼，相同的荧光还有几处，说明被埋在这里的勾玉并不只有一块。
明川皱了皱眉，身子在河水里转了一整圈，试图数出周围闪光的数量。
猛然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倒退着游了一段距离，来到河道的正中央。
从这个位置再朝周围看了一圈，明川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布阵驱鬼，是最传统的驱鬼方法，通常是使用符纸或者其他一些有着驱鬼之力的物件按照一定的规则方位摆放，用以引动自然之力，借助自然之力提升原本物件的力量，来达到相互增幅的效果。
明川也会用符纸布一些简单的符阵，但实际上他对阵法了解的并不是很多。
教导他驱鬼的那个人在教了他简单的阵法原理之后就失踪了，他就是想多了解一些也无从学起。
现在使用的一些符阵还是他根据那些基本的原理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过了解的不多不代表他不会看。
眼下这个，显然就是一个法阵。
这些闪烁着荧光的勾玉，就是用来布阵的器物。
两边的河道以及河底，各用五枚勾玉摆了个五芒星，这是最基本的五芒阵，明川也是会用的。
不过三个五芒阵之间的位置也是刻意计算过的，使得三个阵法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大阵。
由小阵代替摆阵的器物，以此来组成大阵，这种原理明川也懂，但是从来没试验过。原因一是他从未遇见过需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对手，二是因为他也没那么富裕，为了摆一个符阵浪费太多的符纸。
通常来说，他的对手要不就被鬼剑砍了，鬼剑砍不了的都被影澜吞了。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这个大阵的中心。
这是个什么阵？
驱鬼的还是封印的？
以明川对符阵的了解，他还无法靠观察来进行分辨。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定，自己挖出来的这枚勾玉必须得埋回去才行，否则整个法阵都会被他破坏。
游回到原先的地方，仔细的测量了一番，找到准确的位置之后明川才小心翼翼的将勾玉给塞了回去。
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明川对此没有丝毫的自信。
不过转眼他就将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
不行又怎么办？反正都已经挖了，若是真破坏了他也没辙。再说了，当初布阵的家伙将这些玩意儿埋的这么浅，水流冲一冲就被冲走了吧，就算没有被冲走，河床的泥沙也会在水流的冲击下缓慢的移动，埋在其中的勾玉在这种移动之中，用不了多久相互间的位置就会发生改变。
就算他没有挖出勾玉，这个阵法用不了多久也会自行失效。
想到这里，明川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寻找起影澜来。
他之前感应到的位置大概就在这边河床附近，但是却一直没找到类似“缝隙”的空间裂缝。
难道他想错了？
也是啊，如果真有空间裂缝，那这儿应该像上游那里一样，到处都飘着凝聚了实体的鬼气才对，怎么会这么平静？
可如果不是裂缝，影澜又会跑到哪去？
刚想着，突然间，面前的河床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震动了起来。
泥沙随着震动松散起来，在河水中荡开，使得周围的河水变得浑浊不堪。
水流产生震荡的波纹，以明川面前的河床为中心点朝四周辐射般的散去。
明川见状，似乎有所感觉，没有后退反而更靠前一步。
河床在震动之中散落着越来越多的泥沙，像是随时都可能坍塌一般松松垮垮。
突然间，像是从河床的内部发生了小型的爆破，就听见“噗”的一声，泥沙混着碎石在他面前炸开，水流伴着气流的冲击，使得他倒退了好几米，再次来到河道的中心。
爆破之后，一道黑影随着泥沙碎石从河床中蹿出，几乎与周围浑浊的泥浆混为一团。
明川看了眼周围，几枚勾玉混在泥沙碎石之中也被冲了出来，沉在了河底发出莹莹的绿光。
“咦？明川大人？”从河床里冲出来之后看到明川，影澜有些惊讶。
明川朝它挥了挥手，接着潜入河底，将几枚勾玉捡起，接着便转身朝河岸上游去。
等上了岸之后，明川弯着腰双手支着膝盖用力的吸了口气，使得干瘪瘪的肺部再次充满空气，稍微咳了几声这才支起身。
翟菲菲抱着他的衣服和一些物件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儿？”
明川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几名围观群众，摆了摆手说道：“换个地方说。”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沿着河岸朝下游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时，翟菲菲见明川还没有停下脚步的势头，不禁开口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儿？”
“影澜那家伙被困在河里了。”明川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刚才我下去就是在找它。”
“找到了？”翟菲菲总算明白之前明川说“找人”是指什么。
“嗯。”明川说着扬了下手，影澜从他的影子里冒出个头，小声的对翟菲菲打了个招呼。
“既然找到了，那你现在……”翟菲菲不明白他现在是打算去哪。
“影澜虽然找到了，但是另一个家伙却没找到。”明川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神色看起来也很严肃。
“谁？”
“大花。”明川现在很担心，影澜并不在大花的身边，还不知道大花那家伙有没有出意外。
为何影澜会被困在河床之中，明川心里大概有数。估计与那些勾玉布下的阵法有关。
影澜陪着大花到了这附近，结果不知为何，触动了那个阵法。结果身为鬼怪的影澜被拖了进去。
刚才他在河底挖出了那枚勾玉，使得阵法松动了一刻，影澜便是趁着这个空隙从内部冲破了阵法，这才得以脱身。
但是这也说明，影澜与大花分开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说不准。
明川想起之前，丸子突然朝下游的方向冲去时的样子。想必那个时候丸子是感应到了自家主人的气味，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冲了过去。
原本以为有影澜的照料，至少大花的性命不会有碍。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再加上这条河里的古怪这么多，又是上游的缝隙，又是下游的勾玉阵，他的心底，不禁产生了一种很不祥的感觉。
大花多半被卷进麻烦事件里了，希望现在还来得及带他脱身。
寻找大花的过程并不像明川想象的那么困难。
沿着河岸朝下游走了一段，他们就看到大花坐在河岸边的石椅上，怀中抱着丸子，仰着脖子望着夜空，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明川见状立刻走上前，将大花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放松的舒了口气。
“你小子坐这里干嘛呢？”明川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听到声音，大花呆愣愣的回过了神，这才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明川。
“怎么跑哪儿都能遇见你？”大花拧着眉头不满的问道。
明川闻言也不生气，在长椅上直接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了掏，只掏出一包浸了水的香烟，撇了撇嘴说道：“有烟么？”
“戒了。”大花没有看他，依旧抬着头望着夜空。
明川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头，就只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和一弯弦月。
“这位就是你在找的那个大花？”翟菲菲走上前看向与明川坐在同一条长椅上的瘦削男人，好奇的问道。
“咦？这位美女是？”大花这时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翟菲菲，双眼一亮，将怀里的丸子放在了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翟菲菲没有穿刑警的制服，一身短款的运动套装，嫩黄色连帽拉链衫，同色系的短裤，露出了修长笔直的双腿，白色运动鞋，过肩的黑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给她增添了一份青春活力。
不过此时，翟菲菲却皱起了眉头，显然大花那种猥琐的态度使她感到有些不悦。
“我说明川大湿，这种等级的美女竟然不给兄弟我介绍一下，藏着掖着的多没意思？”大花丝毫没有注意到翟菲菲的脸色，边说边腆笑着朝她伸出了右手。
翟菲菲回以亲切的微笑，柔和的笑容使得她婉约白皙的脸庞更加动人，握住了对方朝自己伸出的右手，十分有礼的说道：“我是翟菲菲，和明川先生也只是刚认识不久，现就职于市刑警一队，是一名刑警。”
说到这里，翟菲菲略微顿了顿，也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握着对方右手的力道接着说道：“如果花先生以后犯了什么事儿进去了，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警队的同事们都会给我个面子好好照顾你的。”
“额，呵呵。”忍着手掌的疼痛，大花干笑着说道，“那个啥，翟警官，照顾就不用了，呵呵，您能先放手嘛？再捏下去，我手骨就要碎了。”说到最后，大花的声音都因为疼痛而发起颤来，若不是怕丢脸，恐怕他早就惨叫出口了。
翟菲菲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大花一边揉着差点儿废掉的右手，一边龇牙咧嘴的看向明川，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幽怨。
翟菲菲力气有多大明川是领教过的，对于她的这种行为，他只想竖起大拇指点赞，打心眼里觉得大花就是活该。
“别玩了，说吧，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的？”明川靠在长椅的靠背上，耷拉着眼皮问道。
“你管我这么多？难道我就不能来这河边散散步？”大花一边揉着右手一边没好气的瞪了明川一眼。这家伙刚才见自己吃瘪竟然都不出声，真是一点儿也不够义气。
“喂，你不知道明川为了找你跑了多少路么？竟然说这种话！”明川还没有吱声，翟菲菲却先不满的替他打抱不平，说完了大花转头看向明川，问道，“你这交的什么朋友啊？！”
“交友不慎啊。”明川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胸，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唏嘘的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
大花原本被翟菲菲说的都有些心虚，结果一见明川这幅模样，忍不住就咧了咧嘴，本来还想回他几句，不过想到一旁帮腔的翟菲菲，到口的话也咽回了肚子，就只是抿着嘴瞪了明川一眼，以表达他心底的鄙视。
明川半眯着眼看了看大花，淡淡的说道：“洛言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你若是想帮她找封印的残魂我也不拦你，不过奉劝你一句，鬼怪的事儿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旦掺和进来后果会变成怎样谁都无法预料。”
鬼怪的世界自有一套法则，与现世不同，这套法则的运转自成体系，很多时候，并不是世间的道理规范能够说得通的。
大花看了看明川，一双在他瘦削的脸上显得大得出奇的眼睛微微闪动着，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异常幽深。
沉默的与明川对视了片刻，大花突然问道：“你喜欢过女人么？”
“哥一直都喜欢女人。”明川听到对方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嘴角不由的抽动了两下。
不喜欢女人他难道喜欢男人？
“我的意思是，你曾经爱上过一个女人么？”大花的声音与以往不同，没有了那种浓重的猥琐感，变得认真深沉。
“话题突然转到奇怪的地方上了啊。”明川挠了挠头发，懒懒的抬起头，直视着大花的双眼，淡淡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爱上的可不是一个女人。洛言是女鬼，还是已经发展到第三阶段的厉鬼。”
“我知道。”大花叹了口气，颓丧的坐回到了椅子上，重新将丸子抱在了怀中。
丸子趴在大花腿上十分温顺，抬起头，用在夜晚显得十分明亮猫眼看着自己的主人，黑色的瞳孔放大后倒映着大花那张瘦削面庞。
“爱情总是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大花却抬着头看着夜空，丝毫没有看向自己腿上的丸子一眼，声音悠远的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它会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却没想到，它从来都没有过程，就这么直接的闯了进来。即使理智不断的提醒着我，感情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明川闻言，转过头看向大花的侧脸，半晌吐出了一句：“你被鬼上身了？要不要我帮你净化一下？”话说刚才的台词听起来颇有些耳熟啊，是最近哪部电视剧上的吧？
“噗。”翟菲菲原本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结果却被明川的吐槽搞得直接跳戏，忍不住就笑出了声音。
大花一脸幽怨，他明明在很认真的说着悲伤的感情故事，这两个家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见大花面色不善，明川不再拆他的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明白啦，你现在是被鬼迷了心窍，别人的劝告也听不进去。”
“什么鬼迷了心窍？我这是爱情，爱情懂么？多么浪漫的事儿被你说的那么难听。”大花撇着嘴将明川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拨了下去。
“反正都一回事儿。”明川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人与人那叫爱情，人与鬼，那不是鬼迷了心窍又是什么？
反正在他的心里，对于大花那种不理智的做法完全无法赞同。
不过明川也知道，正如大花自己所说的那样，处在这种状态下的男人，就算他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么做不应该，情感上也克制不住，根本无法用理智来控制自己的行动。
叹了口气，明川对这种事儿也是束手无策。
一来他没经历过，二来他也不是感情专家，在感情的问题上他不专业。
“先不谈你和女鬼的那些事儿，我们来说说比较现实的问题。”明川避开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淡淡的说道，“洛言找上你是为了让你帮她寻找她被封印的残魂，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大花并不是个傻子，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所以昨天在店里的表现才会那么失态。明川相信，以大花的智商，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洛言的真正目的。
“我知道。”大花果然点了点头。
“既然你知道，那么就容易说了。”明川就怕他真的犯浑，若是一根筋的认为洛言那个女鬼对他也是完完全全的真心不抱着任何私心目的，他们就难沟通了。
“你想劝我放手么？”大花转过头，眼神十分坚定。
“我是想问你，你打算怎么找？”明川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你根本看不见鬼怪，怎么帮那女鬼找她被封印的残魂？”
连正常的鬼魂都看不见，更何况只是残魂？他实在搞不懂，大花究竟能用什么方法帮洛言的忙。
“咦？你看不见鬼怪？那怎么和女鬼谈恋爱的？”翟菲菲一直没有出声，这时候突然插口问道。
“有些鬼怪拥有力量之后，就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普通人面前显形。”明川耐着性子解释道，“就像影澜那样，你偶尔不是可以看到它么？”
“哦，这样啊。”疑惑得到解答之后，翟菲菲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朝他们两人摆摆手说道，“你们继续。”
明川有片刻的无语，感情这妹纸是听戏来了？是不是应该给她配上瓜子小板凳？
“额，刚才说到哪了？”大花也被翟菲菲搞的有些出戏。
“说到你打算怎么帮洛言找残魂那里。”明川提醒道。
“哦，这个啊。”大花一脸恍然，接着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样东西说到，“洛言说，这是她身上的东西，带着她灵魂的能量，只要靠近她的残魂，这个就会有反应。”
大花手中拿着的是一只月白色的香囊，带着光泽的锦缎上绣着一枝红梅，古雅精致。
“里面装着什么？”香囊虽然精致，但是一看就是凡物，并不具备任何鬼怪的气息。能感应残魂的应该是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我看是空的。”大花摇摇头。
“给我看看。”明川说着接过香囊，打开看了看。
他在里面看到了一块白色的石头。
有些疑惑的取了出来，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看起来很不起眼，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烫，就好像刚刚在火上炙烤过一样。
这颗看似不起眼的小石头是鬼物，与之前他通过委托得到的那把木梳一般，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这是什么石头？”明川拿着石头伸向自己的影子上方，纳闷的问道。
影澜冒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看了一眼后说道：“这是骨头啊，明川大人。是人类的骨头。”
“骨头？”明川有些惊讶，“是那女鬼的尸骨么？”
“一般尸体火化之后，骨头会化成灰烬。”影澜想了想说道，“不过也有些会因为鬼魂的执念产生变化，一部分变化成鬼物。某些鬼魂就会将自己的骨头带在身上留作纪念。”
“这还真是古怪的兴趣。”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块的骨头放回香囊，递还给大花，“这是哪部分的骨头？”
“像是脚趾的部分。”影澜认真的回答道。
明川听了无语了片刻，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将自己的脚趾头一直带在身边？这也太古怪了吧。
大花对此倒是无所谓，将香囊小心翼翼的收好放进口袋中。
“你就带着这个漫无目的的寻找？那要找到什么时候？”明川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无论找到什么时候都无所谓。”大花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看你压根就不想找到吧？”明川一语揭穿了大花的念头。
洛言的目的既然是寻找残魂，那么一旦找到，就意味着她很可能会直接离开，以大花的立场和心情，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我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去尽自己的全力。”大花很不满，他是那种自私的人么？只是一方面想帮洛言完成心愿，一方面又不想她那么早离开，这种矛盾的心情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我对你心里的念头没有任何兴趣。”明川摆了摆手，他可不是特地来帮大花做情感分析的，“说起来，洛言有没有告诉你，那颗骨头在靠近她的残魂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说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会微微发热，距离越近，温度就会越高。”大花说道。
明川眨眨眼，问道：“你能感觉到发热？”
“目前为止，没感觉到。”大花摇摇头，“可能是她的残魂不在附近吧。不过之前她说在这边感觉到了残魂的气息，我想她是不是感觉错了？”
一个既看不到又摸不着的东西，怎么感觉它的温度？这女鬼是故意坑大花的吧。
明川无语了片刻，叹了口气，对大花说道：“你把那个再拿出来给我瞅瞅。”
大花闻言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按照明川说的将香囊取了出来，交道了对方手中。
明川直接打开香囊将骨头倒了出来。
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灰白色的骨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烫。
明川盯着掌心的那一小块骨头，半晌无语。
这算是有反应了吧，虽然不是很明显，不过握时间长了还是蛮烫手的。
不过这样看来，洛言找大花帮忙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
既看不见又摸不着，这让人怎么找？
洛言这是脑子坏掉了么？还是说，她被封印的那一魂三魄里，囊括了她绝大部分的智商？
翟菲菲见明川一言不发的盯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发呆，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你手心里有什么？”
“不，没事。”回过神来，明川微微摇头，接着看向大花，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是放弃吧。”
“放弃？”大花纳闷的说道，“你是说，让我放弃帮洛言寻找她的残魂？”
“对。”明川用很难得的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你做不来的，放弃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大花却很固执，对于他来说，能帮助自己所钟爱的女人（女鬼）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用不着试。”明川淡淡的说，“做不到的事情，再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你不用费力气劝我，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大花直接打断了明川接下来的话，很坚定的摇着头，表明着自己的心迹。
“好吧，反正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既然你这么固执，就随便你好了。”明川耷拉着眼皮，将手中的香囊还给大花，似乎也不想再管对方的这个闲事，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的体质不适合在外面游荡，回去吧。”
“诶？”大花愣了下，“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你还想怎样？”明川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你不继续劝我离开洛言？”大花觉得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干脆。
“我劝你会听？你真当我整天闲得没事做？”明知道是白费力气的事情，他才不会在上面浪费时间。
想想觉得也是，以明川那种懒散的性子，确实不喜欢多管闲事，愿意跑出来找他已经很难得了。
将香囊仔细收了起来，大花也站起身，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确实已经不早了，以他的体质，若是到了子时还在外面游荡，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先回店里。
虽然“自在庄”的店里也有聚集的鬼气，但是好歹有他亲手制作的符纸镇压，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与明川道了别，大花就准备回店里，目光扫过翟菲菲时，全身一抖，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干笑着走到翟菲菲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呵呵，那什么，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若是有时间可以去我那边坐坐。”
翟菲菲见对方的表情猥琐中带着点小心翼翼，不禁有些好笑，接过了名片之后拍了拍大花的肩膀说道：“一定常去。”
她的力气很大，虽然只是轻轻的拍了两下，但是大花还是被她拍得龇牙咧嘴。刚笑着想要离开，就听到翟菲菲的声音淡淡的飘了过来。
“古董店？你办营业执照了么？”
“咳咳，大姐啊，我可是信誉良好的合法商人，在工商那边有备案的。”大花哭丧着脸，不满的说道。
“哈哈，开个玩笑。”翟菲菲笑眯眯的在对方的后背又拍了一掌，将他拍得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翟菲菲确实是在开玩笑，对商铺的检查那是工商部门的事儿，与他们刑警队没关系。
其实经过刚才的观察，她对大花的印象好转了许多，知道这男人除了有点猥琐，脑子不太好使（缺根筋）之外，总的说来应该是个好人。主要还是对方一开始那种猥琐的态度，使得她总想捉弄捉弄他。
好不容易放过了大花，见对方带着一只杂毛家猫落荒而逃，翟菲菲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明川的身上。
“你就这样放弃了？”翟菲菲总觉得明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那我应该咋样？好言劝说那小子又不听，总不能将他打晕了关起来吧。”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回走去。
“这就走了？”翟菲菲追过去问道。
“我这全身都**的，不走还能继续在河边吹风吹到自然晾干不成？”明川一脸纳闷的说道。
“不，我是说……”翟菲菲倒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明川这家伙虽然有些懒散，但是决定插手的事情却绝不会轻言放弃。这样没头没脑的就放过大花，实在是让她有些奇怪。
“如果你想问我是不是做了手脚，”明川被她追问的有些不耐烦，扭头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那么恭喜你，猜对了。”
“哈，我就说吧。”翟菲菲闻言很高兴，她就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一套，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做了什么？”
“虽然我不能将大花关起来，毕竟他是活人，有人权，私自关押是违法的。但是我却能够将那只女鬼给关起来。”明川慢条斯理的边走边说。
“啊？”翟菲菲闻言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明川突然停下了脚步，翟菲菲一个刹车不及，撞在了他的背上。
比看起来更加结实坚硬的后背撞得她鼻子发酸，翟菲菲也顾不得这些，捂着鼻子问道：“那大花若是发现了，不会跑来找你的麻烦？”
“怕什么？他又打不过我。再说了，他也没有我手机号，更不知道我住哪儿。”明川说的有恃无恐。
“额……”翟菲菲被他那种略有些无赖的说辞搞得有些无语。这两个家伙真的是朋友么？
“你有零钱么？”明川突然问道。
“啊？”翟菲菲愣了一下，说道，“有啊，你要干嘛？”
“买包烟。”明川指了指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刚才烟和口袋里的零钱都泡了水，你先借我点。”
从便利店买了香烟，明川立刻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感觉舒畅许多。
“我家里现在关着个女鬼，你就不要跟过来啦，哪天白天见面的时候，我再把钱还你。”明川见翟菲菲还想跟着自己，开口说道。
“这包烟算我请你抽的。”翟菲菲耸耸肩，“我就是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明川叼着烟歪头想了想说道，“没什么打算啊，就是先回家换身衣服，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之前因为精神力耗损严重，直到现在他的脑袋瓜子里还隐隐作痛，若是不好好的睡上一大觉，怕是恢复不过来。
“谁问你这个了？”翟菲菲不满的皱起眉头。
“不管你问的是哪个，我现在的打算就只有这些。”明川叼着烟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其他的，都得等我睡醒觉之后再做考虑。”
“喂！”翟菲菲跺了跺脚，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追过去。
她也知道明川刚才在河里忙活了半天，估计确实是累了，今天晚上就先这么着吧，有什么问题待明天白天再去找他。
她可还记得，明川现在与闫队可是有合作关系的，而他委托闫队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查一个名叫“洛言”的女鬼的资料。今天下午回队里与闫队汇报了这件事之后，闫队可是吩咐她去办的。
从刚才听到的内容来看，这个“洛言”就是与大花谈恋爱的女鬼吧。
不怕没借口找明川。
想到这里，翟菲菲看着夜幕中越走越远的明川的背影，偷偷笑了笑。
……
见翟菲菲没跟上来，明川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那女警不屈不挠的追问下去，或者干脆说出“开车送他回去”的话。
精神力的耗损使得他现在真心没那么多力气应付那个精力旺盛的女警了。
现在想到自己家里还封着一个麻烦的女鬼，他的太阳穴就一跳一跳的疼。
“明川大人，您没事儿吧？”影澜察觉到了明川的不妥，关切的开口问道。
“应该没事，就是有点累。”明川无精打采的回答。
“我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联系加深了，刚才您是不是做了什么？”影澜一直都想问这事儿，但是刚才旁边有其他人在，所以才按捺了下来。
“刚才为了找你，我试着感应了一下。”明川简短的说明了一下之前的经过，“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哦。”影澜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影澜突然又说道：“大人，您刚才使用精神力有些过度，所以现在正在承受着这种反噬。”
“嗯，我知道。”明川自己也猜出了个大概。
“这种状态，光靠睡觉是恢复不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川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影澜的声音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
“那应该怎么办？”明川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啊。”影澜也束手无策，“您是人类，我不知道人类在这种状态下应该怎样恢复。”
“慢慢等待能自行恢复么？”明川心说，这要是不行那可就糟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好好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不过实际上他心里知道的很清楚，此时无论是发动净铃还是使用符咒，他的精神力都无法承受，很可能会出现之前那种头痛欲裂的状况。
如果是平时也无妨，只要不接受委托，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避开所有可能遇见鬼怪发生争斗的情况就好。
但是现在，他家里的客厅中正封着一只厉鬼，虽然这只厉鬼被封印了一魂三魄，如今只剩残魂，但真要和他拼命起来也挺难对付的。
好在影澜回来了，真出了什么事儿，可以先让影澜顶一阵子。
不过眼下，影澜的状态好像也有些不对劲。难道之前被拖进河床里面的时候受了伤。
“大人，我们的联系变强之后，我好像也受到您精神力的影响了。”在明川思考着原因的时候，影澜替他解答了疑惑。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受到了反噬，所以你也受到了影响？”明川有些惊讶，“这种事儿以前可没有发生过。”
“所以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比以前更加紧密的缘故。”影澜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
“感觉好像没什么好处，反而受限制更多了啊。”明川挠了挠头发。
如果以后他受伤生病，影澜都会因此而变得虚弱起来，或者说在战斗中影澜受了伤，他也同样会感到痛苦，那么以后就爽了。
只要对付他们中的一个，另一个也就不攻自破了。
总觉得，他好像做了一件作死的事情。
“不会啊，我感觉和大人联系密切之后，对大人您的心意理解的更透彻了呢。”影澜倒是有其他见解。
“怎么说？”明川扬了扬眉，不明白影澜的意思。
“虽然我没看到，但是我知道大人您刚才将那个香囊里的骨头给偷偷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没有还回去。”影澜邀功一般的说道，“而且我还知道，大人您想代替大花先生，帮那个女鬼寻找她被封印的残魂。”
“……”雾草，这以后他在影澜面前岂不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
不过原本他也没什么秘密可隐藏的。
等一等，不对啊。
以影澜的情商，只要稍微哄骗一下就会上当。这样一来，有心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想从影澜这边套出他的秘密，岂不是一套一个准？
不行不行，他必须得好好的和影澜说道说道，以后不管谁问起关于他的事儿，没有他的同意之前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感觉自己需要苦恼头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啊。
“大人？”见明川半晌没有动静，心情似乎还跟着低落起来，影澜有些疑惑。
没错，它现在能感受得到明川的心情，如果明川的情绪强烈一些的话，它甚至会感同身受，产生同样的情绪。
如果明川知道，他之前的做法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他肯定会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用那种方式来寻找影澜的下落。
当然，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不过这样的状况有一点好处，他以后对影澜下命令的时候可以不用开口，这样不仅可以省些力气，也能对敌人起到隐蔽的效果。
叹了口气，这件事儿先暂时摆下，等先度过眼下的问题在考虑其他。
现在的问题是，他损耗的精神力应该怎么恢复。
通过感应，影澜能感应到明川的情绪，但是却不知他在烦恼些什么。
“明川大人，您在想什么啊？”影澜有一个优点，当它自己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会直接开口询问，完全不会感到没有面子。
“精神力啊，我在想怎么才能尽快将耗损的精神力恢复过来。”明川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他已经走到所住的小区门口了，可是阵阵发疼的额头却连一点儿缓解的迹象都没有。
现在更要命的是，他根本无法认真的思考。只要稍微专心的想想事儿，头疼就会更加剧烈，硬生生的打断他的思考，使他无法集中精神。
没想到精神力的过度耗损会带来这么大的后果。
“大人，我不知道人类如何恢复。”影澜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这是影澜第二次这么说了，明川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突然灵光一闪，明川想到了一个可能：“你说你不知道人类如何恢复，那么你自己通常都是如何恢复的？”
影澜呆了呆，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之后说道：“就是，额，将力气变成精神力啊。”
“力气？”影澜有时候的用词会比较奇怪，必须转个弯儿才能想明白它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忍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明川有气无力的问道：“你说的是不是体力，或者其他身体里的能量？”
“嗯，大概吧。”影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描述。
“能直接转化？”能量转化定律么？真是哪里都能找到牛顿大神的影子啊。
“能啊。”影澜理所当然的说道，“人类不行么？”
“没听说过。”大概行吧，但是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就算知道，这种生理性的能量转化也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略微想了想，明川又问道：“这种转化会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么？比如体力透支什么的。”因为经历了一把精神力透支，深受其苦，明川变得谨慎起来。
“不会，只要控制的好就行。”影澜对此倒是很有自信。
“既然这样，你试试看按照你的方式来恢复你自己的精神力。”既然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了，他的伤痛影澜都能感觉的到，那么反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能有效果。
“诶？可是我的精神力没有耗损啊。”既然没有耗损，又如何去恢复？影澜十分不解。
“我就只是这样来打比方。你现在试试看，用你平时恢复精神力的方法，将你所谓的‘力气’转化来提高你自己的精神力，看看我这边是不是能有效果。”明川耐着性子的解释道。
“哦，这样啊。好吧。”影澜说完，身子一缩就缩回进了地上的影子中。
明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想从中看出影澜的动作，不过很可惜，他只看到黑漆漆的一团。
沉寂了片刻之后，体内似乎有几股温热的暖流，沿着他的四肢，缓缓的朝中心聚集。感觉上就好像他突然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血液的流动一般，这几股细细的暖流正随着他的血液流入躯干。
当它们在身体中心汇聚之后，细细的暖流汇成一股热量，朝他脑袋瓜上冲去。
冲击一开始很猛烈，但实际上热量到达头部的时候十分温和，就像是一片蒙蒙的细雨，滋润着干涸的土壤。
这一场“细雨”来得及时，使他因过度劳累而干涸的大脑得到了滋养，那一阵阵的疼痛也同样得到了缓解。
看来，他的方法有效。
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竟然能起到这样的效果，这也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事儿。
看起来并不全都是坏事，说不定加强联系后他们得到的好处还有更多。
刚想到这里，滋养停止了。
明川知道，这是因为影澜停止了转化。
额头还有些微的刺痛，不过已经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之内。
片刻之后，影澜冒出头来，问道：“大人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嗯，好多了。看来我们之间并不仅仅只是感觉上能够相通。”明川摸着下巴有些若有所思。
“哦。”影澜考虑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闻言就只是应了一声。
略微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结果，明川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先回家，换个衣服冲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睡醒觉再接着想。”
不过，该怎么安置洛言呢？难道就一直用结界符将她关在客厅里？
总觉得麻烦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真是令人头痛。
……
洛言的问题却没有让明川立刻感到烦恼。
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身为女鬼的洛言居然窝在沙发中睡着了。
没错，睡着了……
厉鬼居然也会睡觉？就连明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儿。
按理说夜晚是鬼怪们比较活跃的时间，就算它们也需要睡觉，那也应该在白天睡觉夜里活动吧。晚上睡觉的鬼还真是闻所未闻。
难道是因为缺了魂魄的缘故？所以洛言比一般的鬼魂虚弱，需要通过睡眠来补充能量？
蹑手蹑脚的走到洛言身侧，确定她确实是睡着了，明川耸耸肩，打了个哈欠进了房。
既然睡了就让她睡吧，正好也省得他的麻烦。
这一天累得够呛，任何问题最好都等他睡醒一觉之后再说。
……
难得的一觉睡到天大亮，明川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他的床铺。
七月的阳光十分刺眼，明川抬起手遮挡在额头前，半眯着眼睛坐了起来。
“那个……”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卧室的门外响起，明川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房子里为何会有女人。
因为结界符的限制，洛言只能待在客厅，听到动静之后隔着房门站在门口说道：“明川先生，你昨天是不是将我的香囊带回来了？”
明川挠了挠头发，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打着哈欠说道：“没有，我要那种娘娘腔的东西干嘛？”
“可是，我感觉到我的……”
“你说里面的那块骨头么？”明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只穿了个大裤衩，就拉开房门直接走出了卧室，“那玩意儿我带回来了。”
见到明川，洛言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好像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明川压根没理会洛言，一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边朝卫生间走去。
简单的洗漱之后，总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冰箱里还有昨天翟菲菲顺便做的几个三明治，拿出来热一下就是一顿颇为丰盛的早餐。
在明川狼吞虎咽的时候，洛言就站立在一旁咬着下唇盯着他，眼神颇为幽怨。
明川对此却满不在乎，直到吃完手中的早饭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洛言。
“你将我给花先生的东西带回来了，是么？”洛言控诉般的再次开口问道。
“你说这个？”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指甲盖般大小的灰白色骨头，看向洛言。
“你果然带回来了。”洛言皱起了眉头，眼神有些怨愤。
这女鬼的相貌很适合做出这种表情。愤怒不仅不会使她的容貌扭曲，反而会给她平添一份如悲如泣的忧伤，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动，想要主动为她抚平眉宇间的那抹悲戚。
可惜的是，明川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把这个交给大花有什么用？他既看不见又摸不着。我当着他的面儿将这东西拿出来他都没反应。”将那颗小骨头塞回口袋，点了根烟，明川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当他带着这个靠近我的残魂时，我能通过它有所感应。”洛言眉头微皱，对明川说道。
“等你有所感应之后呢？再跑到大花所找到的位置找出你那个被封印的残魂么？”明川吐出烟雾，隔着白雾看向洛言。
“我……等到时候自会有办法。”洛言神情一滞，呐呐的开口说道。
“所以说，你为啥要这么麻烦？自己去找不就好了么？费这么大的功夫究竟是为了什么？”明川半眯着眼再次问道，嘴巴里叼着烟，懒懒的看向洛言。
“我……”洛言的脸色变化了几次，却始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想告诉我原因呢，还是你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川将嘴巴里的烟夹在手指中，淡淡的问道。
见洛言还是那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川摆了摆手说道：“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现在问你一句，如果你想让人帮你寻找你的残魂，可以委托我，你觉得这买卖如何？”
“啊？”洛言有些发呆，不知道为何过了一夜，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我先申明，在此之前我已经接了委托，如果你想继续缠着大花，我是肯定不会对你客气的。”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半眯着眼看着对方，语气很平淡，但是其中的威胁却十分明显。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去靠近花先生，你就不会对我不利？”洛言反过来询问。
“就目前的委托，是这样。”微微顿了一下，抽了一口烟，将嘴巴里的烟雾吐出来之后，明川接着说道，“不过你如果去找其他人，我若是接了别人的委托，那么就不好说了。”
“你……”面对这个男人，洛言总是会被噎的说不出话。
“所以既然都是找别人帮忙，你不如干脆找我。”明川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不仅可以一劳永逸的摆脱我的追击，对于寻找残魂这项工作我也比其他人更为合适。”
“你愿意？”洛言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的想法，总觉得这家伙有些不按牌理出牌。
“当然，前提是你能支付得起委托费用。”明川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要收费？”洛言愣了愣，没想到变成鬼魂之后，她还会遇到这样的状况。
“你变成厉鬼都已经过了很多年了，早就能与现世产生实质性的接触，这些年就没有一点儿积蓄？”明川冲着对方扬了扬眉。
“没有。”洛言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就像是担心对方不相信似的解释道，“变成鬼魂之后，钱财之类的东西就没什么用处了，也就从来没在这上面费过心思。”
“也就是说，现世的钱币你没有喽？”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他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实际上他也没打算从这女鬼身上赚钱。
“嗯。”洛言点点头，她确实没有现世的财物。
实际上丸子给明川带来的那些符咒已经足够这次委托的费用，想与这个女鬼做交易也是他一时兴起。
其实说是一时兴起也不准确，明川对这次的事件有些疑惑。总觉得女鬼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他想知道这其中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
还有之前他在河里发现的那些勾玉，那个阵法又是谁布下的？为什么会布在河中？
女鬼的骨头在他口袋里微微发烫，从他拿到它的那一刻起，温度就没有变化过。
原本按照大花的说法，那颗细小的骨头只有在接近女鬼的残魂时才会变热，这与实际情况也不相符合。
这些疑点明川一一思考之后根本找不出答案，所以这件事他不会就此收手。
虽然他生性懒散，很多时候不喜欢多管闲事，不过既然决定管了的事情也不会半途而废，或者做一半留一半，这种半吊子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目前这件事的线索还很少，洛言算是一个，想要找到答案还得从洛言这个女鬼身上下手。
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实际上洛言愿不愿意委托他都无妨，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会少赚一笔委托费。
想从对方身上多赚一笔，就要想办法忽悠对方将老底给掏出来。
“没有钱财的话，其他东西呢？只要是我能用得上的，具有一定价值的，都可以。”明川半眯着眼问道。
洛言偏着头想了想，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委托你呢？”她总有一种被强买强卖的感觉，这令她十分不爽。
“不愿意就不愿意喽，我又不会强迫你。强扭的瓜不甜。”明川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整个人几乎瘫在沙发里，懒散的像是没有骨头。
洛言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这么大方，原以为明川会说一些话来威胁自己，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种态度反而使她心里没了底。
洛言生前就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女人，所以才会沦为自家老板的交际工具。死了以后变成了厉鬼，虽然害了不少人命，但是本性上的改变却很少。
之前她所遇到的人类，无论大花也好还是其他男人也好，都经受不住她的引诱，在她面前的表现从来没有过于强势，所以她的这种性格才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现出来。
但是明川显然对她的魅力免疫，对她的态度也总是在强硬与无视之间来回摇晃，让她捉摸不定。这使得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委托这个男人？
其实之前明川说的那些都很有道理，既然都是拜托别人帮自己找，那么拜托他和拜托花先生并没有两样，只是他这边收费，花先生那边免费。
不过收费有收费的好处，至少明川能够看得见感应得到，效率也会更快一些。
只是……
“你考虑好了没有？”一根烟抽完，接着又点上一根，对方依然在那里踌躇不前，明川有些不耐烦的催问了一句。
听到对方的声音洛言感觉胸口小小的跳了一下，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脏，但是这种惊慌的心跳感却依然十分明显。
“我……我不知道能用什么来进行委托。”最终，洛言妥协的低下头，小声的说道。
“如果你实在拿不出东西，可以用情报来代替。”明川半眯着眼提醒道。
“情报？什么情报？”洛言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自己这里有什么值得交易的情报。
“你去过鬼界么？”关于鬼界的情报，是明川目前最需要的。
一般的厉鬼不可能去过鬼界，不过洛言已经成型多年，这一点上就不好说，他便姑且这么一问。
“没有。”洛言摇摇头。
“切，真可惜。”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还是不满的撇了撇嘴。
皱着眉思索了一番，明川又问道：“那么以前的事情你是不是都能清楚的记得？”
“什么事情？”洛言疑惑的问道。
“你被封印时候的事情。”明川抬起眼皮看向对方，“对方是如何封印你的，当时的详细经过，你还记得么？”
洛言闻言愣住了。
她是如何被封印的？
她当然记得！
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种恐惧，她经历了两次。
在死亡之后，她本以为至少不会再经历一次面临死亡时的恐惧，然而她错了。
时隔这么久，这个男人竟然想让她重新回顾一遍当时的细节，这等于是让她在脑海中重新经历一遍当时的情景。
恐惧再次袭来，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的消弭。
洛言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啊，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明川看的很真切，不过他并没有对她产生同情。
他一直都清楚的记得，自己眼前的是一只厉鬼，就算长得漂亮些，死的凄惨些，看起来无助些，但也丝毫不能掩盖她害死过众多无辜人类的事实。
不仅如此，这个女鬼还利用自己的美貌引诱了大花，虽然尚未对大花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是心理上的创伤已经在所难免。而且若不是他及早发现，说不定大花再被她利用完之后，会不会被她害死。
他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这种程度。
冷淡的盯着她看了半晌，见洛言一直不愿意开口，耸耸肩说道：“我不会强迫你，你可以在这儿考虑考虑，不过时间有限。”
“如果……”洛言有些迟疑的说道，“如果我不愿意与你交易，你会怎么做？”
“不怎么做。”明川闲适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目前我只需要确保你不再靠近大花。”
“你如何确保？”一直将她关在这里？
“这个嘛，方法有很多种。”明川勾了勾嘴角，冷淡的说道，显然不想做太多的解释。
洛言抿着嘴，神色变化了几次。
一方面她不愿意与明川做交易，另一方面她又急切的想要找到自己被封印的残魂。
如果拒绝了明川，她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对付她。就算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确保自己不能接近大花，她也需要多花费更多的时间再去找别人帮忙。
两种矛盾的心情在她的脑海中做着斗争，一时间无法下决定。
“我给你一点时间。”明川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如果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决定不了，我就视为你拒绝。”
说完，明川转身出了房间，当然，在离开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对结界做了加强巩固，以确保期间洛言不会偷偷溜出去。
……
“明川大人，既然你不喜欢那个女鬼，干脆让我把她吞掉吧。”走出小区之后，见两旁没什么行人，影澜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加强了联系之后，影澜能够感受到明川大致的心情和情绪，所以很清楚他对洛言的看法。
“那个女鬼暂时还有用。”明川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条斯理的说道，“虽然我不喜欢她，不过若是能净化最好还是净化。”
“哦，好吧。”影澜的声音里明显有些低落。
顿了顿，影澜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梅里河下游转转吧，不过去那儿很可能会遇到大花。”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洛言不见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在搞鬼，若是这时候被他碰到，总免不了会有些麻烦。”
虽然大花既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但是这种麻烦事能避免最好还是避免，太烦人了。
“那……”
“另外还得查查昨天那个勾玉阵是怎么回事。”明川一边说一边掏了掏口袋，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勾玉，淡绿色的石头光泽黯淡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周围光线太强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是昨天晚上影澜炸开河床出来的时候他顺手捡的。当时的情景，连河床都被炸开了，就算他想将这些勾玉重新埋回去也没有办法。
现在只希望那个勾玉阵是个早已经失效的阵法，这样子他与影澜的行为才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影响。
如果因为他与影澜的关系，使得一个大型法阵失去了功效的话，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赔偿……
“话说回来，我还没问你呢，昨天你是怎么被弄到那里的？”明川想起这个问题。
他明明吩咐影澜让它跟着大花，结果大花没事儿，它却被拖进了河床里，这状况实在是有些诡异。
“诶？昨天？”影澜被问的一愣，似乎已经将这件事儿给忘了。
“……”明川无语了片刻，这家伙莫非是老年痴呆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忘了？
“就是跟着跟着，突然被人拉了一把，然后就……”影澜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对了，当时周围好像有一道光。”
“光？”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对对对，就是一道光闪过，然后我就被‘咻’的拉进去了。”影澜很形象的发出了一个飞行的象声词。
“什么颜色的光？刺不刺眼？”明川问道，“当时有没有特别的感觉？比如说感到鬼气的波动什么的？”
“好像是绿色的，又好像是黄色的，额，什么颜色来着？”影澜不确定的说道，“不怎么刺眼，也没有感觉到鬼气。”
绿色的光？
明川皱起了眉头，想起了那些发着荧光的勾玉。
很可能是经过那里的时候，影澜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河床中埋藏的勾玉法阵，结果被那个法阵给拖进了河底。
这么说来，那法阵的力量很强啊，竟然能将影澜拖进去，看上去还具备了一定的攻击性啊。
那法阵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向掌心的两枚勾玉，在光线充足的白天，荧光淡去，露出温润的白玉般的质地，能隐约看到其中所包含的絮状物质，隐隐的有着流动之感。
应该不是普通的杂玉，仅看材质，就知道这些组成法阵的器物十分不凡，不是区区符纸就能够媲美的。
“总有一种闯了祸的感觉。”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发。他们随随便便的就将一个法阵给破坏了，不会引起什么问题吧？
“啊？”影澜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没有用。”明川叹了口气将勾玉塞回口袋，“我对阵法了解不多，现在也只有找专业人士打听了。”
“什么专业人士？”影澜纳闷的问道。
“当然是专业法阵研究者。”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
“诶？那是什么？”能吃么？好吃么？影澜满脑袋的问号。
“高山家啊。”明川见影澜还没有想明白，只好直接说出答案，“他们家族不是世代的驱鬼师么？应该对法阵这种普通的驱鬼方式很有研究才对吧。”
“应该吧。”在听不太懂的情况之下，随声附和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影澜倒是很清楚明白。
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山凌的号码。
说起来，距离高山家来s市修补裂缝的时间也没几天了，不知道高山妹纸有没有说服她家里人让他加入这次的修补行动。
正想着，电话那边传来了高山凌清冷的声音。
“有事？”高山凌的语气很冷淡。
“想和你咨询个事儿。”明川开门见山的将他在梅里河中发现的那个勾玉法阵简单的描述了一遍，接着问道，“关于这种法阵你有没有什么头绪？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么？”
“埋在河床里的法阵？”高山凌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惊讶，“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明川心说果然如此，并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这种事情确实罕见。
河床与陆地不同，会因为水流的作用使得泥沙发生滑动，上层泥沙滑动的较快，下层较慢，最后致使整个河床都处于一种缓慢朝前位移的滚动状态。
这样一来，埋在其中的物件很难保持在同一个位置，而且就算是同时移动，也无法保证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一直不变。
“正常来说，除非情况过于特殊，不会有人将法阵布在流动的河水之中。就算迫不得已非得这么做不可的时候，也只会布下临时性的法阵。”高山凌的接着说道，“但是听你之前的描述，你所遇见的却是一个很厉害的法阵。”
“厉害是么？”明川一边沉吟着一边摸了摸下巴。
“就法阵本身而言，三个基础小阵组成的双重阵法并不是特别复杂，算是基础法阵的第一类变种。这个不算什么。”高山凌的声音很冰冷，但是解释的很详细，使人一听就能明白，“关键是组成法阵的器物。”
“你是指那些勾玉？”看来问题果然出在勾玉的上面。
“用勾玉组成法阵，能量会比一般符纸组成高上十倍不止，只有在大型法阵上才会用到。”说道这里，高山凌突然没了声音，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思考。
明川没有开口打扰对方，只是皱眉等待着，同时也在思考着一些问题。
“勾玉比符纸更能提高法阵的效果，是因为勾玉所能提供的能量比符纸强很多，是么？”片刻之后，明川淡淡的问道。
“是的。”高山凌说道。
“那么，是不是表示，这个法阵必须使用这种高能量的材料，才能够发挥出效果？”明川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塞进了口袋把玩着口袋里的勾玉。
“应该是这样没错。”高山凌回答道。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明川淡淡的分析道，“因为这个法阵必须布置在河道中，但是又因为水流的影响，只能埋进河底很深的位置，所以才不得不用勾玉这种高能量的材料。”
“这样说的话，使用双重法阵的原因很可能也是这个。”刚才高山凌也在思考着这种可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但是却又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也就是说，布下这个阵法的家伙，不惜耗费三倍的高级材质，多费三倍的努力，也要在梅里河的河道中布下这么一个法阵，如果这人不是过于执着，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明川耷拉着眼皮，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只是从他半睁着的双眼中闪过的光芒反映出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当时的情况，必须这么做不可。”高山凌冷冷的接过了明川的话，“即使不计成本，也必须布下这个法阵。”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法阵究竟起到什么作用？”明川微微皱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听了明川的问题，高山凌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我们将在今天晚上抵达s市，等我这边收拾妥当了，会立刻前去找你。”
明川答应了之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这边刚刚将手机塞进口袋，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你之前拜托我们查的事儿，已经查到了。”翟菲菲的声音十分清脆，很直接的说道。
“什么事？”明川却被对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洛言啊，你不是让闫队帮你调查那个女鬼来着么？”翟菲菲提醒他。
“哦，这个啊。”他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说起来当时他拜托闫一杰调查洛言的时候，主要是想确定一下闫一杰与他合作的诚心，别回头对方完全就是想着拿他当不要钱的苦力使唤。不过看起来，对方确实挺有诚意的。
至于洛言的身份，他已经从洛言本人的口中得知了。
“那个洛言死了很久了啊，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从档案馆里翻出来的老报纸上找到的关于她的事迹。”翟菲菲在电话那边抱怨。
“哦，这样啊。”明川心说，如果这时候告诉这女警她做了无用功，她会不会直接冲过来把自己弄死？
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你怎么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翟菲菲狐疑的问道。
“我平时就这样啊。”明川懒懒的说道。
“嗯，也是。”翟菲菲想起明川平时的模样，接受了他这个说法，“虽然很想亲自将资料给你送过去，不过现在我要赶去一起案子的现场。等下我把拍下来的照片传给你好了。”
“好。”明川答应了之后，再次挂断了电话。
没等两分钟，手机震动了起来，提示他收到了两封邮件。
翟菲菲传来了三张照片，拍得都是很古老的报纸，看了一下刊头，上面印着“民国xx年”的字样，距今起码也得有七八十年了。
头两张有点像是现在的娱乐版，上面印着大幅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虽然发型不同脸上画着浓妆，但是的确是洛言无疑。
大致看了看报纸的内容，不甚清晰的繁体字看起来很费力，而且也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
第三张报纸应该是社会版，用很惊悚的标题写着当红歌手在家中自杀的事迹，并没有附照片。
三张老报纸的照片除了说明洛言没有对他说谎之外，并没有提供任何新的线索，虽然早就有此预料，明川还是有些失望。
将手机塞回口袋，明川叹了口气。
高山凌要到晚上才能过来，关于阵法也没有其他可以参考学习的地方，略微思考片刻，明川转身朝梅里河的方向走去。
思来想去，对那个被他和影澜破坏掉的符阵怎么也放不下心，还是得过去看一眼。若是可以的话，他想尽量避开大花，但是实在避不开也没有办法。
……
来到梅里河的下游，并没有看到大花的影子，看来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找洛言了。
或许，他压根就没有察觉到洛言失踪的事儿，只是单纯的以为那个女鬼是自己跑出去遛弯去了。
以那家伙的迟钝个性，确实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明川耸耸肩，叼着烟沿着河岸缓步朝下游走去。
走到昨夜找到影澜的那个位置附近，明川站定了脚步。
河面没有任何异样，依然是那种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模样。浑浊的河水让人即便在三十多度的大热天里也不会产生跳进去游泳的念头。
每年因为游泳淹死的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川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没有感觉到特别的鬼气，这一点令明川略微放心下来。
还好，这个法阵看起来并不是为了封印什么厉害的家伙而设置的。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是为了封印的话，那么放在哪里不好？偏偏要选在河中？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法阵的效用，不过明川心情略定，知道这样一来，至少事情不至于无法挽回。
转身继续沿着河岸朝前走了几步，很突然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跳动了一下。
明川纳闷的将手插进口袋，一阵灼热感顿时传入了他的指尖。
细小如指甲盖般的灰白色骨头，在他的口袋里微微发烫。
明川将它掏了出来，放在掌心。
自从他拿到这个骨头时，它就一直在微微发热，产生的热量时强时弱，并不太稳定。
因为洛言说过这个骨头与她的残魂会有感应，但是这种抽风一般的感应让明川觉得这玩意儿可能坏掉了。
这时候这玩意儿发出这种烫手的热量，究竟是习惯性抽风还是因为其他？
想起来昨天洛言也说过她感觉到自己的残魂就被封印在这附近，莫非是真的感应到了？
明川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继续朝前走了一段，骨头的热量变微弱了。
明川立刻回头，走回到刚才的位置，果然再次灼热了起来。
“看来就在这附近了。”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当然前提是这骨头没有坏掉的话。
又仔细的看了一圈，依然没看到任何有古怪的地方。
“奇怪了，难道真的坏掉了？”明川有些疑惑。
他不敢让影澜出去找，担心那个二货又像昨天那样莫名其妙的就被什么东西拖进河底。昨儿个为了找它，他已经吃够了苦头，可不想再来一次。
虽然那个法阵有一部分被他们破坏，不过残存的能量究竟还有多少谁也说不准，还是保险点为妙。
想到这里，突然有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个勾玉符阵，不会是当初封印了洛言残魂的法阵吧？他们破坏了法阵的一部分之后，剩余的能量也足够将洛言的残魂封印一段时间，所以他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的清楚目前的状况。
不过，却有一个大问题无法解答。
为了封印一个普通的厉鬼，至于费那么大的功夫么？
更不要说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却只是封印了她的残魂。这怎么想都没有道理。
甩甩头，将刚才的念头打消，明川几乎可以肯定，勾玉法阵不是用来封印洛言的残魂的。
只是洛言的那块骨头却在法阵的附近产生了感应，这个难道只是巧合？
明川可不相信巧合一说。
洛言的残魂与这个勾玉法阵之间定是存在着一些联系。
现在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到河里探一探究竟。
望着面前平静的河面，明川表示有些忧伤。
如果让他给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排一个顺序的话，第一名是乘坐翟菲菲驾驶的汽车，第二名是吃花椒，第三名就是在梅里河中潜水或者游泳。
最近一定与水犯冲，绝对的。
就在明川为难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发现是翟菲菲打来的，他的心里有些纳闷，自己刚刚才和这女警通过话在，只过去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又打来了？
有些疑惑的接通了手机，电话中却传来女警活力十足的清脆声音：“你现在在哪？”
“昨天你跑步的地方。”明川回答道。
“在忙？”
“不算吧。”调查遇到了瓶颈，他现在还真称不上在忙。
“那好，你从那儿做三路公交车到xx站下，下车后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样一句话之后，手机中便传来一阵“嘟嘟”的盲音。
虽然对这女警的作风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还是无语了片刻。
去那儿干嘛？你倒是先说清楚啊。这样不明不白的，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啊喂。
在心底默默的腹诽了一番，明川还是按照翟菲菲所说的那样登上了公交车。
之前上一通电话的时候，这女警不是说去了什么案件的现场么？这会儿的功夫她应该还在现场才对，那么现在让他去的地方莫非……
不会这么快就有案子让他帮忙了吧？
s市的鬼怪犯案率有没有这么高啊？
这里是鬼都么？
当初他设想的接一个案子休息一个月的生活，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梦想么？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很快到了站。
等他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翟菲菲已经开着她那辆小型两厢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估摸着时间你应该到了，上车吧。”翟菲菲不由分说的打开了车门锁。
明川眼皮跳了跳，硬着头皮坐上了后座。
经过几次实践的证明，后座比前排的感觉稍微好一点，当然，也只是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路上翟菲菲一边开着车一边简单的与明川说道：“这次的案子看起来有点诡异，所以我才向闫队提议，先让你过来看一眼，确定一下是不是鬼怪所为。”
“诡异？”明川一边忍着胃部的翻涌一边有气无力的问道。在他感觉，任何事儿也没有这女警的车技来得更加诡异。
“死者的模样。等你到现场就知道了。”顿了顿，翟菲菲说道，“当然，你可不能暴露了你的身份。”
原本想抗议，不过刚刚开口就感觉到车身猛地一甩，他的脑袋砰地一声就撞在了车窗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路程不算远，开车要不了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现场是一个小区的住宅楼，楼道前已经被警察用隔离带封锁了起来，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闲人。
在翟菲菲的代领之下，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这小区显然已经很老旧了，没有电梯，楼道狭窄阴湿，墙壁上斑斑驳驳到处都是龟裂的痕迹。
一股腥臭味在楼道中充斥着，久久无法散去。
明川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人。”影澜压低了声音开口唤了一声。
“嗯。”明川低声应道，“我知道。”
他知道影澜想说些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了？”翟菲菲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不禁回过头来询问。
“待会儿再说。”明川示意的瞟了一下站在楼道里值勤的警员，对翟菲菲问道，“老闫呢？”
“闫队在里面。”翟菲菲朝上方指了指。
命案的现场在四楼。
狭窄的楼道里挤了很多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员，也有穿着白衣的鉴定工作者。
被害者显然是在自己家里遇的害。
翟菲菲带着明川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手套，分别戴上之后挤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普通的三居室，一进大门就是客厅，玄关旁边是厨房，三个房间都靠里面。
正对着客厅大门的房间房门敞开，闫一杰就站在房门边上，一脸严肃的挡着门。
见到翟菲菲和明川，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接着声音低沉的指挥着其他警员忙碌的工作着。
明川挠了挠头，走到闫一杰的身侧，朝房间里面探了探头。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即便是明川这种经常与鬼怪打交道的人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是一间书房，书桌正对着房门，一边的墙壁摆放着巨大的书架，另一边则放着一张可供休息的宽大沙发。
此时这间房间的地板和书架上，满是血污。
暗红色的油漆使得血迹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明显，只是浓郁的血腥味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只大致扫了一眼尸体的状态，明川就明白过来翟菲菲所谓的“诡异”指的是什么。
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从外表上来看，大概有五十多岁，身材宽大，看起来颇为肥胖。
死者上半截身子趴在地面上，整张脸浸没在他自己的血液之中，双眼圆瞪，表情说不出是惊恐还是愤怒，扭曲的不成样子。
而死者的下半截身子依然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内脏从截面的伤口中流出，散落的到处都是。血液已经凝固，表面上粘满了灰尘。
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凶手都异常残忍。
大致看了一眼之后，明川将脑袋缩了回去，并没有踏入这个满是血腥的房间，不去给那些忙碌的警员和鉴定人员添乱子。
走回客厅，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掏出香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安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闫一杰走了过来，眉宇之间的神色十分严肃，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好。
“如何？”闫一杰直接问道。
“什么如何？”听到闫一杰的问话，明川抬了抬眼皮。
“不要明知故问。”闫一杰也同样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叼在嘴中，同样的没有点燃。
“我先声明，这种凶残的东西可别想让我免费帮你们解决。”明川耷拉着双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的意思，凶手确实是那些东西？”闫一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然。”明川很肯定的说道，“而且还是个厉害家伙。”
“切，又是这样！”闫一杰很是不爽，他不认为明川会欺骗自己，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有这么多案件与鬼怪扯上了关系，这让他这个刑警队的队长非常不爽。
不说其他，只那几份上报的材料，就让他费尽了脑筋。
如果以后s市的案件都与鬼怪有关，那他们这些刑警还有什么用武之地？
闫一杰的眉头越锁越紧，一旁的明川看得真切，勾了勾嘴角说道：“你也不用这么担心，与活人相比，鬼怪的作案率只有千分之一，不用愁以后没有你们的工作。”
“你这算是安慰人的话？”闫一杰眼神古怪的盯着他。
“当然。”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你用不着担心会不会失业。”
闫一杰白了他一眼，不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说什么。
“啪”的一声打着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烟，闫一杰一边抽一边问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怎么？打算委托我了？”明川扬了扬眉。
“先听听你开出来的条件。”闫一杰模棱两可的说道，“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
“放心吧，我还没到健忘的年纪。”明川也同样的点燃了香烟，抽了两口之后，缓缓的说道，“这也算是我们达成协议之后的第一次交易，这样吧，我也不收钱了。”
“哦？”这家伙会这么好说话？闫一杰静静的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不过你必须帮我一个忙。”明川淡淡的说道。
“什么忙？”果然有下文。
“帮我查一件事。”明川半眯着眼看向窗外，“关于梅里河近百年所有的工程活动，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私底下的，我要详细的资料。”
“多详细？”闫一杰问道。
“越详细越好。”明川看向闫一杰，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认真。
“与那条什么裂缝有关？”提及梅里河，闫一杰想到的就是那条空间裂缝。
“目前还不知道。”明川微微摇头，将右手插进口袋中把玩着那两块勾玉。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如果这些勾玉埋在河道下极深的位置，那么就需要挖开河道，仅凭个人的力量应该是做不到的。
当时一定借助了其他力量，或许是相关的部门，也或许是什么商界的大鳄，总之，这项工程绝不会太小。
如果是近几年的工程，或许仅靠自己的力量还能查出来，不过很难说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之前翟菲菲给他的那几张旧报纸的时间大概在八十年前，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洛言与那个法阵究竟有没有关系，所以才放宽了一些年限。
如果说，封印洛言的符阵与那个法阵有关，那么按照洛言的状况来推算，她被封印的时间大约应该在七十年前。
死亡后三至十年转化为厉鬼，这算是比较正常的发展，根据之前洛言自己的描述，她应该是在刚刚转化后没过多久就被封印了。
只是现在也说不准洛言的事情与那条河里的法阵有多大联系。
见明川沉默下来，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闫一杰说道：“这件事有些困难。”
闫一杰这话倒不是推托之词，要调查这么长一段时间内的所有工程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再加上明川还说了，无论公开的还是私下的都要查。
公开的还好些，毕竟会有些记录，就算年代久远也能查到一点痕迹。但是私下的该如何查起？那个时代与现在不同，很多有权有势的人能够一手遮天，想要暗地里进行一个小工程非常容易。
“我知道困难，所以才拜托你。”若是不困难，他自己就能去办了，还需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委托别人？
“这交易，看起来我比较亏啊。”闫一杰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答应还是不答应？”明川扬了扬眉，看向对方。
“嗯，就这样吧。我帮你查河道的工程，你来解决这个案子的凶手。”闫一杰将剩下的烟头掐灭，爽快的说道。
“另外，关于这件案子，你们也得提供详细的资料。”明川接着说道，“死者的身份，最近几天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类似这样的线索和情报，你们得负责收集啊。”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闫一杰瞪着他说道。
两人正说着，警员们抬着尸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两人便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尸体抬走之后，鉴定人员还在房间里忙碌着，明川淡淡的说道：“你还让他们在这儿白忙活什么？还不趁早收队？”
“工作上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鬼怪的事儿他们警队知道的人也不多，他也不希望流传出去，所以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得做。
明川耸耸肩，径自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那些工作人员忙碌的背影。
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某样东西，明川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大步的走了进去。
正在忙着取证的警员们见到他的闯入有些不悦，刚想开口，却见自家队长也跟了进来，便闭上了嘴继续埋头工作。
“怎么了？”闫一杰见明川突然变了脸色，不禁有些奇怪。
明川没有回答，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形状如同逗号的勾玉，通体碧绿，玉质通透，看上去价值不菲。
闫一杰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明川将右手插进口袋，从口袋中摸出了另外两枚勾玉。
三枚勾玉的形状完全一样，只是颜色稍有不同，明川所持有的那两枚看起来材质稍微普通一些，玉质没有那么上层。
明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三枚勾玉，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因为那枚勾玉毕竟属于现场的物证，不能随意让人带走，在查看了一番之后，明川便将它还给了警员，看着年轻的警员用塑封袋将它装了起来。
现场虽然残留了不少鬼气，但是明川确定那只凶恶的厉鬼已经离开，便也不再久留，带着影澜与闫一杰道了别，同时叮嘱闫一杰，若是有任何关于死者的消息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难得见到明川认真严肃的眼神，闫一杰知道这次的案件怕是没那么简单，便郑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闲话少说，离开了案发现场之后，明川便直接回了家。
洛言显然已经考虑清楚，对于明川的提议，她只能答应。
见这女鬼不再踌躇，明川满意的点了点头，瘫坐在沙发中，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点了烟一边抽着一边说道：“说吧，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我说了之后，你保证帮我找到残魂么？”洛言有些担心，怕明川不守信用。
“我不是说了么？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明川整个人呈大字型靠在沙发之中，双臂懒懒的搭在靠背上，微微仰着头，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女鬼，“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除非，她的残魂已经出了意外，被其他力量给破坏或者吞噬了。
当然，这句话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听了明川的保证，洛言的心底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却也下定了决心，将当年自己被封印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世纪，但是其中的细节洛言依然记忆犹新。
当年她为了报复，先后杀死了与她的死有关联的所有人，只是将那对夫妇放在了最后。
她想让他们品尝一下恐惧慢慢降临的滋味，就像她最后所感受到的那样。
结果却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找来了驱鬼师对付她。
没有想过忏悔，没有想过帮她的亡魂超度，更没有想过向她的亡魂道歉，这个男人，她曾经以为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唯一想做的就是将她彻底的驱除干净，不留一丁点的痕迹。
那天晚上，一无所知的她按照原本的设想，偷偷溜进了那对夫妇所居住的大宅，结果却一头撞进了驱鬼师所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四方按照方位布置了符纸，当她踏入的那一刻，符阵便发动了起来。
接着，黑暗之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反复吟唱着不动明王咒。
一声声的吟唱使得洛言感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灵魂被生生的撕裂，一层层的剥离，被吸入符阵中间的那点绿光之中。
最后，痛苦与混乱之中，洛言爆发了全部的力量，冲破了符阵的一角，落荒而逃。
隐约中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但是她不敢回头，就这样逃啊逃啊，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因为力竭停了下来。
……
听完了这段叙述，明川又详细的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那些符咒所摆放的位置，每个方位摆了几张，符咒的种类，等等等等，事无巨细。
也可能是鬼怪的记忆力比正常人类强一点，也可能是当时的场面给洛言带来的冲击太大，这些细节她都能记得起来，并详细的回答了明川。
最后，明川问道：“你还记得，将你的魂魄收入进去的那点绿光是什么么？”
提到这个，洛言的身形明显怔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惊吓。
忍着恐惧，洛言仔细回忆着，最终摇了摇头说道：“完全想不起来，可能当时我就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
那东西当时给她的感觉就很不好，使她根本不敢直视，只隐约看到一抹淡淡的绿光，在符阵的中间，发散着不祥的气息。
“那东西大概的大小你看清了么？”明川微微皱眉。
“不是很大，我想最多不会有巴掌般大小。”洛言思索着说道。
“那个应该是阵眼吧。”明川撇撇嘴有些不满，“最关键的地方你反而没看到，真是没用啊。而且那玩意儿应该就是封印你残魂的器物，如果知道是什么，也就有了帮你寻找残魂的线索。”
洛言听了对方的批评，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看洛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勾玉，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这玩意儿，你有印象么？”
看到明川手中的勾玉，洛言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迷茫，接着，茫然的神色渐渐褪去，换成了惊讶和恐惧。
“这个……你这是从哪找到的？”原本因为惧怕一直与明川保持着距离的洛言快速来到他的面前，仔细的盯着他手中的勾玉，急切的问道。
“捡的。”明川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可没有说谎，这一枚确实是他从梅里河中“捡”回来的。
洛言显然不信，不过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神色有些变幻，喃喃的说道：“当年那个符阵中的绿光，好像就是这种东西。”
“哦？你刚才还说没看清。”明川扬了扬眉。
“我……”洛言语塞了一下，她当时确实没敢仔细的看，只是扫过了几眼，所以记忆有些模糊。
“你确定是这个？”明川又问了一遍。
“嗯，我确定。”这一次，洛言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形状和这个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明川闻言暗自点头。连没什么主见，遇事拿不定主意的洛言都能这么肯定，看来是没错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明川大概将几件事拼凑了起来。
首先是洛言的出现，她来这里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被封印的残魂，想要寻找自己的残魂。
接着是他在梅里河中发现的那个勾玉法阵。目前法阵的功效还不明确，只是这些勾玉显然与洛言的残魂有些关联。
再然后就是今天的那起命案，死者死状惨烈，案发现场充斥着明显的鬼气，显然是鬼怪所为，而且凶手相当凶残。本以为这会是一起独立的鬼怪事件，可随后他在命案的现场发现了一枚勾玉。
这几件事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毫不相关，但是都与勾玉扯上了关系。
看起来，必须将它们联系起来，好好的想一想，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洛言的描述使得明川掌握了封印魂魄的符阵，只不过理论上掌握了之后，还需要用实践来验证一番。
如果可行的话，以后即便鬼剑无法使用，他也能够通过符阵将鬼怪封印起来，这样对他今后的工作将大有裨益。
不过，除了符咒之外，想要发动符阵似乎还需要念唱咒语。不动明王咒他也了解，只是从来没有念过。
不知道在念唱的时候，是不是需要一些特别的要求。
等见到高山凌的时候，向她讨教一下吧。
另外，从洛言的话语中他还得知了一件事儿。
当年将洛言的残魂封印的器物，正是一枚勾玉。
这枚勾玉是不是组成梅里河中法阵的那些勾玉中的一个？
几乎不用考虑，明川就知道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如此一来，事件就联系起来了。
如果说，对方用勾玉封印洛言魂魄之后，再用封印了残魂的勾玉作为布阵的材料，这样一来，两件事就联系起来了。
如果真如明川所猜测的这样，将洛言封印的驱鬼师，与在梅里河中布下法阵的法师，应该是同一个人。
会是什么人呢？
不过不管是谁，这都过去大半个世纪了，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所以那个人是谁并不是重点。
重点还是在梅里河的法阵上面。
见明川沉吟半晌也不开口，洛言的神色有些惴惴不安。
“那个，明川先生？”洛言不安的开口，“我的事情，你……”
“我既然答应过了，就不会食言。这句话你究竟需要我重复多少次？”明川被她搞得有些没耐心，靠在沙发中半眯着眼不耐烦的说道。
若不是对这件事儿有些兴趣，他还真想让影澜直接将这女鬼吞了得了。
虽然这女鬼生前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惹人同情，但总归也算是咎由自取。而且在她死后也做了不少的恶业，害死了不少无辜的活人，从这方面来看，就完全不值得同情。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对洛言说道：“你就乖乖的在这里等几天，别想其他有的没的。”
说完他便走进了卧室，压根没想将女鬼从结界中放出来。
在他调查的这些日子中，就将那女鬼关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关一段时间吧，也省得给他添麻烦。等事情水落石出，找到这女鬼的残魂，待她魂魄完全之后，再用鬼剑帮她净化。
其实明川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如果洛言的魂魄不能完全，直接使用鬼剑的话，不知道会对她造成怎样的伤害。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能等她的魂魄完全复原之后，再进行进化。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躺在了床上，最近一段时间事情就没有停歇过，除了在医院的那几天之外似乎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让他倍感疲倦。
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刚刚沾上枕头，意识便离他远去了。
……
“先生，那个女鬼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估计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们。”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似真似幻，让人分辨不清。
“你这么肯定女鬼会来找你？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明川开口问道。
咦？不对，不是我。明川的心里有些奇怪，虽然是用自己的嘴巴说出来的话，但是声音却与他平时的不同。
这个声音更加低沉，略有些沙哑，听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与他平时那种懒散的声音完全不同。
有些纳闷的抬起手，看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掌，就男人来说，这双手有些漂亮的过头了。
再低头看看，身上一袭深蓝色的长袍，看上去很具有年代感。一双黑色的布鞋，更显得像是时代剧里走出来的一般古怪。
果然不是自己的身体。
明川抬起头，周围的场景也明亮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坐在一间欧式的别墅中，虽然这间别墅的装饰十分复古，不过还是能看出房子主人的财富。
“先生，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过是与那个女人走得近了点，没想到她竟然会产生误会。误会我对她有意思。”一开始说话的男人就坐在明川的面前，穿着一身西装，大约四十来岁，相貌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如果表情不是这么惶恐的话，倒是具备了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哦？她误会了啊？”明川，或者说明川目前所使用的这具身躯，这样问道。
“是啊，她不仅误会了，还逼着我离婚。您说这怎么可能，对吧？结果我拒绝了她之后，没想到她竟然会想不开的自杀。”男人说着低下头，露出悔恨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明川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说道。
这样是哪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川此时的内心已经在咆哮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是在做梦？可做梦也不用这么真实吧？
说起来最近的人都是肿么了？都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跑来找他的麻烦，就不能正常的前来拜访么？他想安安稳稳的睡个觉就这么困难？
明川不是笨蛋，转瞬之间就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在做梦，这些是梦中的场景。而且他也隐约明白自己所扮演的人究竟是谁。
“先生，您看……”男人惴惴不安的搓着双手，神情中充满了惶恐。
“帮你驱鬼倒是可以，不过价格方面……”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翘着腿，双手食指交叉放在腹部的位置。
“您说，价钱方面不是问题。”男人腆着脸笑着说道。
“五千银元，算是首款。”明川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成与不成，这钱都不会退还。如果事成，再付五千。”
什么叫做狮子大开口？明川总算是见识到了。
虽然只是一万，但是这一万银元和现在的一万块钱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时候的银元一枚大概有二十六克多吧，一万银元就等于二百六十多公斤的银子。
二百六十多公斤白晃晃的银子，光抬他都抬不动！当然，若是给他的话，再多个一倍他也能给搬得走。
果然，听到报价之后，就看到面前的男人脸色变化了数次，期间还掏出了手绢擦了擦汗。
“当然，你可以拒绝。”明川所扮演的男人俯身朝前，端起了茶几上的一只杯子，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梦中的明川当然尝不到茶水的味道，不过他却能感受到所扮演的男人的感觉，从对方的感觉中他能体会到这茶水的美妙。
“上等的好茶。”明川赞叹了一句。
“您喜欢就好。”男人陪着笑容，苦着脸问道，“先生，那个价钱方面……”
“不二价。”明川所扮演的男人声音很轻，语气很淡，但是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男人苦着脸想了半晌，最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狠狠的点了点头：“只要能将那个女鬼彻底赶出我的视线，一万就一万吧。”
明川所扮的男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说道：“那么……”
刚说了两个字，很突然的，明川感到一阵胸闷，从胸腹处传来阵阵的疼痛使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接着，视线渐渐的远离，意识从那人的体内抽离了出来，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中一样。
从高处看下去，原本他所扮演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中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穿着老式的长衫，看起来一派闲适。
突然间，那人突然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眼，似乎带着些笑意。
被发现了？
明川的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没等他想要看个仔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将他吸过去，使他距离之前的场景越来越远，距离他所扮演的男人同样越来越远。
周围变成一片黑暗。
接着，一股闷痛使他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
睁开眼，就看到一只杂毛丑猫趴在他的胸腹，不断的蹦跶着，还时不时的用爪子挠他几下。
“喂！”明川一把抓住丸子的后劲，皱着眉头说道，“你又跑来干嘛？”
“喵喵喵，喵喵！”丸子一边挣扎着一边叫道。
“说人话。”明川一把将丸子甩到一旁，丝毫不带客气的。
丸子被他抛开之后，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等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快起来！大花疯掉了！”丸子刚刚变成人形就开口大喊道。
“啥？”明川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问道。
“大花，他疯掉了，快去救救他！”丸子急的团团转。
“你先冷静一下。”明川好不容易才感觉到清醒一点，依旧耷拉着眼皮，慢吞吞的问道，“大花他怎么了？”
“他这个时候突然吵着要出去找女鬼，你说他不是疯了么？”见明川那种态度，丸子更加着急。
“这个时候？”明川半睁着眼瞟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空显示着目前尚是半夜的事实。看了一眼挂钟，才刚过一点，明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躺下，将被子朝头上一蒙就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
“喂！”丸子很不满，冲到了他的床头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够了，大花既然想出去找就让他找呗，反正女鬼在我这儿，他又找不回去，你怕什么？”明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大花的体质不适合晚上出去么？”丸子嘟着嘴说道。
“的确不适合，但也不是说他晚上一出去就会咋样，不过是比平时多吸引一点鬼气回去罢了。之前我才给他的店铺净化过，多吸引一点回去也无妨。”明川随意的摆了摆手。
吸引鬼气又不是吸引厉鬼，还不至于连门都不能出。
大花怎么说都是个成年人了，完全能够对他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他愿意为了一个女鬼这般失态，那么其他人也干涉不了他。
明川丝毫没有自己是造成对方这般失态的始作俑者的自觉，满不在乎的想着。
“喂，你要是不来帮忙，我就告诉大花女鬼在你这儿，带他到这里来找！”丸子站在床边叉着腰威胁道。
“是谁让我把那个女鬼带走的？你难道忘了？”明川眉头跳了跳，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管！反正女鬼在你这里！”丸子依旧叉着腰，双眼圆瞪。
如何与一只猫讲道理？这个命题根本无解。
无奈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明川瞪着丸子说道：“说起来你还欠我三百张符咒，记得下次来的时候给我带来。”
“知道知道，不就是三百张符咒么？这么点儿东西不会赖你的。”丸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明川朝窗户边上推，想让他快些行动。
“喂，你以为我是猫么？好好的正门不走走窗户？”明川说着将丸子提了起来，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大花跑到哪去了么？”这s市这么大，大花会去哪里找一个女鬼？
“他去河边了。”丸子一边说一边急冲冲的在前面带路。
“梅里河？”明川的眼角跳了跳几下。
“大概吧。”丸子也不知道那条河叫什么，“就是店铺后面的那个。”
果然是梅里河。
说实话，他最近真的和这条河犯冲来着，真心不想在这大半夜的跑到河边去吹风啊。
不过虽然心底这么想，不过明川的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大花那个家伙，执拗起来真心很烦，简直就是一头倔牛，怎么也拉不回头。
真是有够麻烦的。
为了节省时间，明川直接带着丸子打了个车，很快一人一猫已经来到了梅里河的河岸。
虽说知道大花来到这附近，但是梅里河的河岸线却很长，想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为之前影澜被符阵困住过，明川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将影澜放出去，不然也可以让它帮着找一找。
无奈之下，只好顺着河岸线一点点的搜索。
“喂，你不是猫么？闻不到你主人的气味？”明川没好气的朝丸子问道。
“我是猫又不是狗。”丸子不满的回了一句，不过看模样，她确实也在仔细的嗅着，试图从空气中嗅出大花的味道。
走了一会儿，丸子似乎有所感觉，双眼一亮，指着前方说：“应该就在前面。”
说完丸子就不再理会明川，径自朝前方跑去。
明川见状倒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跟在丸子的后面。
待会儿见到大花之后该怎么做呢？要不要直接揍晕了扛回去？或者干脆将那小子和洛言一起关起来得了，也省得总给他添麻烦。
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跟着丸子跑了一段，很快就在河岸边看到了大花的身影。
远远看去大花很正常，完全没有什么疯癫的举止，就只是一边沿着河岸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丸子冲到了他的面前，不知道与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却一脸茫然，看上去还有些不知所措。
明川走了过去，有气无力的对着丸子说道：“既然找到了，我可以回家了吧？”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困，好想回家睡觉。
“咦？明川？！！”大花这时候才看到明川，顿时跳了一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对着他扬起了拳头，怒气冲冲的说道，“是你干的吧？是你将洛言带走的！”
明川半眯着眼，轻轻的将摆在自己眼皮下面的拳头拨开，慢条斯理的说道：“没错，是我。”他虽然怕麻烦，不过既然已经找上门了，倒也不会刻意的躲着。
“果然！”大花说着一拳就朝明川的脸上招呼过去。
明川不可能站着不动任由他揍，只是偏了偏头就躲了过去，接着右手一抬，手掌从对方揪着自己衣领的左手内侧穿过，用力一拨一扭，便使得对方松了手，接着握着对方的手腕朝前一推，很轻松的将大花按倒在地。
想动手？他还能怕了对方不成？
“喂，不要欺负大花！”丸子在一边见了后可不乐意了，冲过去抱着明川的胳膊张嘴就咬。
明川不防被咬了个正着，吃痛之下手臂用力一甩将丸子甩了出去。
“擦！”明川揉着被咬出血的胳膊站了起来，冲着躺地上的大花怒道，“这得打狂犬疫苗了，这可是你家的猫，你得赔偿。”
“什么我家的猫？”大花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莫名其妙，“那小丫头不是你带来的么？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这么嫩的也好意思下手？”
明川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大花根本不知道丸子会变身的事儿，不禁摇头叹息道：“你这家伙没救了，猥琐的思想已经渗入骨髓，估计只有重新投胎回炉重造才能治的了这猥琐的毛病。”
“行了，别岔开话题！快说，洛言在哪？你把她怎样了？”大花从地上一骨碌跳了起来，作势又要扑上去。
明川甩了甩胳膊，冲着大花扬了扬眉，虽然没说什么，却很成功的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大花龇牙咧嘴的瞪着明川，眼神很是不忿。
“洛言她好得很。”明川瞥了对方一眼，慢条斯理的掏出香烟点了一根，淡淡的说道，“你不会真以为那个女鬼对你是真心的吧？她不过是想利用你找到她的残魂。”
“你说什么也没用，就算是这样，被她利用我也甘愿。”大花梗着脖子说道。
“所以说，当她发现我比你更有用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就转移了目标。”明川随口编着瞎话，“毕竟在这种工作上，我才是专业的。”
“你的意思是……”大花愣了愣。
“我的意思是，洛言现在是我的雇主，她委托我帮她寻找残魂。”明川半眯着眼说道。不过这句话他说得倒是事实，只不过这项委托是他半强迫得来的。
大花闻言，呆了片刻，接着瘫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面前的河面。
他知道明川说的有道理。理智上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丸子有些担心的走了过去，怯生生的伸出小手，放在大花的头顶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就像平时他抱着它轻轻的抚摸它的毛发时一样。
对丸子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慰方式。
无论它的心情有多么难过，无论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只要回家后，大花将它抱在腿上，轻轻的抚摸着它背脊上的毛发，挠着它的肚皮，它就会立刻感到开心舒适，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不见。
它不懂人类的心思，即使现在能变成人类的模样，它也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
它只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主人，很难过，需要安慰，所以它就用自己的方法来安慰他。
大花有些怔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在对方的眼瞳中看到了熟悉的神彩。
“你……”大花抓住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转过头疑惑的看向明川，纳闷的问道，“这女孩是谁？”
“她是丸……哎呦！”明川话刚说了半截，丸子突然扭头冲了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的话打断。
“啊？”大花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人。
明川龇牙咧嘴的将丸子一把推开，愤怒的与她大眼瞪小眼。
最终，明川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来我家玩的小孩子，你不用管她。”
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丸子的意图很明显，她并不想让大花知道她能够变身的事情。
既然正主儿这样想，他就尊重对方的意思，不管对方是人是猫，相互尊重都是最基本的相处方式。
“哦。”大花有些呆愣的点了点头。他的心思还沉浸在洛言离开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对于丸子，虽然觉得这少女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熟悉，却没有放在心上。
“我说你也差不多就行了，都多大人了，没失恋过么？至于失魂落魄到这种程度？”明川没好气的走到大花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洛言的残魂我会负责，这件事儿你就不要再管了。”
大花低着头看着掌心的香囊，半晌之后摇了摇头，说道：“至少我希望能帮她完成她的心愿。”
“随便你。”明川耸耸肩，“不过你可不要在我面前碍手碍脚。”
“放心，我……”
“明川大人。”影澜突然冒出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怎么了？”明川与影澜的感应加深后，能隐约感觉到影澜的状况，知道它似乎发现了什么。
“有人正朝我们靠近。”影澜的声音压的很低，即便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也依然如此。
“什么人？”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会引起影澜注意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距离还有点远，感觉不出来。”影澜也很疑惑，“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不好的气味。”
不好的气味？
影澜认为不好的气味，那应该是指……
他皱着眉朝远处的黑暗看去，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明川？”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明川半眯着眼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因为是半夜，周围的路灯也暗淡了下来，光线并不是很充足，远远的只能看到几个黑漆漆的人影朝着他们走来。
当几人走近之后，明川才看清为首的那名女子正是高山凌。
“哟，好久不见。”明川抬起手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说是好久不见，实际上他们从医院分别不过才过了几天。听了明川这样说，高山凌眉头微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便岔开了话题，冷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她偏了偏头，看向明川身后坐在地上的大花，和旁边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丸子，眼神中露出些许疑惑。
“在开导失恋宅男。”明川说着用脚尖踢了踢大花的后背，说道，“他因为失恋，想不开想要跳河，我正在安慰他。”
高山凌闻言，呆愣了片刻。显然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形，不过看上去好像确实像是这么回事儿。
大花听了之后不满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高山凌笑着说道：“美女，你别听他胡说，我是明川的朋友，在附近开了一家小店，有空可以去我店里坐坐。”说着很自然的递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高山凌皱着眉接过了名片，冷冷的瞥了大花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到明川的身上。
在高山凌与大花交谈的时候，明川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对方。
高山凌依旧穿着那件灰色的长袍，及肩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肩头，看起来与之前完全没有区别。
而她的身后，跟着两名男子，穿着打扮很普通，相貌也没什么出奇，估计扎进了人堆就会消失不见。
明川并没有刻意的遮掩自己的目光，然而对方对于他眼神上的探视似乎毫不在意，神色自若的站立在高山凌的身后。
这两个家伙，看来也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普通，是高山家的驱鬼师？还是……
“说起来，这大半夜的，你们来这儿干嘛？”明川挠了挠头发，状似随意的问道。
“来查看地形。”高山凌冷声说道。
“地形？”明川扬了扬眉，有些疑惑。
“在布下修复法阵之前，我们需要对这附近的地形做一番详细的了解，这样才不至于出现差错。”高山凌解释道。
“大小姐，这件事……”站在高山凌身后左侧的那名男子听了后，神色有些微变的开口提醒，似乎这件事并不能告诉外人知晓。
“用不着担心，他算是半个自己人。”高山凌扭头朝身后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半个自己人啊？这句话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这么说来，这两位也是驱鬼师？”明川用目光朝那两人的身上示意了一下，懒懒的问道。
“不是。”高山凌摇了摇头，否认了明川的猜测。
不过对于这两人的身份，高山凌却没有继续多说些什么，显然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而那两人看向明川的眼神也变得戒备起来。
说起来，这两人的身上也带着咒符之类的东西吧？影澜所说的“不好的气味”指的应该就是那些东西。
不是驱鬼师，却带着驱鬼的器物，再加上他们对待高山凌的态度，这两人莫非是高山家的下属？
带着手下的驱鬼师，感觉就跟带着小弟的黑道大哥一样，看着还真是威风啊。
这个高山家，果然不同凡响。
“既然在这里遇见，正好我想问问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勾玉法阵的事。”高山凌走上前，来到明川的身侧，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目光十分严肃认真。
“那个啊。”明川说着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河水，“我记得就在这附近。”
“下去看看。”高山凌毫不迟疑的说道。
“啊？”明川愣了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噗通”一声，跟着高山凌的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已经跳了下去。
原来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啊。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的河面，跳水激起的水花很快的平息了下去，河面泛着一圈圈的涟漪，随即归于了平静。
这执行力度真不是盖的，估计部队中的军令也不过如此了吧。
过了几分钟，跳水的男人浮了上来，对着岸上的高山凌摇了摇头说道：“太暗了，什么也看不见。”
暗？那些勾玉会发出荧光，就算光线暗也能看得见吧。
刚刚在心底想到这些，明川突然意识到，那些勾玉所发出的绿色荧光，怕是与鬼气一样，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看来这两人确实不是驱鬼师。
驱鬼师这个职业受到先天条件的制约，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人都能当的。先决条件是至少能看得见鬼怪。
即便高山家族看上去势力强大，是世代的驱鬼家族，但也受制于这种人力无法决定的先决条件的影响，无法量产驱鬼师这种特殊的人才。
如此看来，高山家族内部，真正的驱鬼师的数量并不会太多，估计每一代最多也就一到两个，若是算起来，整个家族的驱鬼师人数大概也就在五六个的样子吧。其他成员应该只能做一些辅助的工作。
比如培养成大花那样的咒符师，专门为他们绘制符咒。或者其他一些与之相关的工作。
明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暗自推测着高山家的情况，半垂着的眼皮遮掩着他此刻的心思。
实际上高山家的情况与明川推测的十分接近，只是有一点他猜错了，高山家的驱鬼师，目前仅仅只有三人。
正如明川所想的那样，想成为驱鬼师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能看得见鬼怪。但是这一点是天生的，人力根本无法控制。
高山家是世代的驱鬼师家族，他们家的孩子具备这种能力的几率显然比其他普通家庭高出许多，这与他们的遗传有关，只是这种几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
所以即便是高山家的直系血脉，也经常会出现几代人中没有一个能够看得见鬼怪的情况。
高山家目前的驱鬼师除了高山凌和她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的高山家当家高山昱之外，就只有一个。数量比明川所推测的还要少。
在听了自己带来的属下汇报之后，高山凌微微点头，便吩咐对方上岸。
“要不要亲自下去看看？”明川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跃跃欲试，笑着问道。
“诶？这么晚了，还让这位美女跳河，这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千万不要这么干。”大花在一旁听了之后，插口说道。
高山凌看了大花一眼，微微皱眉。
“大小姐，我想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再下去查看比较好。”没有跳河的那个男人，走到高山凌的身后，低声建议道。
明川注意到了现在说话的男人正是之前开口提醒高山凌，让她不要将他们的事儿告诉自己的那人。
这家伙看上去像是高山凌的属下，但是对于她的行动却是诸多意见，而高山凌显然对这个男人的话也很是看重，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属下这么简单啊。
明川瞥了那个男人两眼，而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迎向他，冲他微微笑了笑。
这时候跳进河里的男人已经游了上来，走回到了几人的身侧。
高山凌看了看面前的河面，冷冰冰的说道：“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来这里看看。”
“是的。”两名属下同时回答道。
接着，高山凌偏过头看向明川，语气清冷的说道：“你们也回去吧。”
“嗯，那我们先走了。”明川冲着高山凌微微点头，一把抓着大花的胳膊转身就走。
“美女，改日来我店里玩哦。”大花一边被明川拉得踉踉跄跄的朝前走着一边扭着头冲高山凌挥手。
丸子见状也蹦跳着跟了上去。
盯着三人的背影过了片刻，高山凌一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走吧。”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明川一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于夜色之中。
……
当高山凌一行人的身影走远之后，明川停下了脚步，对着大花说：“这里距离你的店铺也不远，用不着我送你了吧？”
“当然，哥可从来没让你送过。”大花斜着眼看了看他。
“那好，就让这个小姑娘陪你吧，免得你路上怕黑。”明川指了指旁边的丸子。
“喂，你……”大花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掌，低头一看，视线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略微上挑的眼角使他感到异常的熟悉。竟让他将到了嘴边的说辞给咽了回去。
“快走吧，记得，下次别大半夜的跑出来了，免得有人担心。”明川说着看了一眼丸子，像是在驱赶苍蝇一般冲着大花挥了挥手。
“谁会担心？你么？”大花撇撇嘴，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既然答应了洛言帮她找残魂，就多上点心，我可盯着你呢。”
“放心吧，对于委托工作，我向来很敬业。”明川站在河岸边，看着大花与丸子，直到两人消失于夜幕之中。
“真是的，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明川一边摇了摇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大人，我们回去么？”影澜见周围没了人，冒出头问道。
“回去啊，不回去做什么？这大半夜的在河边散步赏月么？”明川叼着烟，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了。”
说完他转了身，背对着河岸，朝着街道走去，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半夜出来做生意的出租车。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带着丝丝的凉意，从河面上朝着他的身后吹过，使得他全身一个激灵。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即便是半夜，风也都是热的，绝不会带着这种冰寒的凉意。
“大人！”影澜也感觉到了不妥，从他脚下的影子中飘了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后。
“河面上有什么？”明川转过身，看向漆黑的河面。
河水依旧平静，只是在微风吹过的时候泛起一些褶皱，使得水面上的月光微微闪烁。
“不知道啊。”影澜的声音中充满了戒备，“不像是从河底来的。”
“咦？”不是从河里，那是从哪儿……
没等明川想明白，一阵疾风突然从身侧吹来，直接掠过明川的身体，将他朝侧边的方向卷了起来，猛地刮了出去。
这一阵风起的既快又猛，明川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甚至连一丁点的恶意与鬼气都没有过感觉到，就已经被疾风卷了起来，狠狠的撞在河岸边的一棵树的树干上。
粗大的树干发出“吱呀”的悲鸣，明川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撞散架了。
“大人！”这一变化来的猝不及防，连影澜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明川撞树，它才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然而没等影澜来到明川的身侧，一阵疾风就从它面前吹过，拦住了它前进的道路，将它与明川隔开。
影澜不得已停了下来，漂浮在半空，厉声喝问：“什么怪物，敢这么无礼？！”
对方显然没有将影澜的喝问当回事，依旧如一阵疾风，在两人之间吹过，直冲向河面。
疾风在河面上吹起一道水波，激起哗哗的水声。水波沿着河流朝下游滑了一段，接着转了个方向，再次朝明川席卷而去。
明川因为之前的撞击此时正倒在地上，见此状况也顾不得全身的酸痛，勉强在地上滚动了几圈，躲过了疾风的攻击。
对方一击落空，在半空绕了一圈，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明川与影澜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团黑雾，黑雾的中心隐隐约约的露出人类的躯体，只是那具躯体显然并不完整。
躯体除了头颅之外的部分只有左边的一半，右边的半截身子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身体的截面上还留着融化时的模样，皮肤下面的肌肉像是夏日高温下的冰淇淋，能隐约看到鲜红跳动的内脏。
对方的头颅虽然完整，但是却也呈现出半融化的状态，头顶毛发稀疏，只留有最后几缕黏湿的头发垂落在耳边。左边的眼眶里空无一物，右边的眼球却耷拉在眼眶之外，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可能断掉一样，只是漆黑布满了血丝的瞳孔还在不停的转动着。
形状凄惨恐怖的鬼怪将视线转动了一番，最终定格在明川的身上，发出凄厉的声音：“找到你了，驱鬼师！”
明川此时躺在地上，听到对方的话后，纳闷的问道：“啊？我们认识么？”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样的一个家伙？这种相貌只要见过一次肯定是不会忘的，他又没有得失忆症。
对方听了明川的话，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似乎变得异常愤怒，大吼道：“驱鬼师，将我封印了的家伙，可恨的家伙！”
浓郁的鬼气随着对方的话语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腥臭，使人几欲作呕。
“啥？”明川忍着臭味更加纳闷了。
对方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整个身体包裹在一团黑雾之中，朝着明川就扑了过去。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刮起了一阵疾风。
明川来不及多想，龇着牙就在地上继续翻滚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好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灰头土脸。
疾风再次扑空，紧贴着地面划过河岸，冲入了河水之中，激起了一阵水花。
就在疾风划过之后，过了片刻，耳边传来“吱呀”一声响，接着，明川之前撞上的那棵大树齐腰折断，倒了下来。
被斩断的截面非常平滑，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利刃拦腰砍断。
明川看得双眼有些发直，心说刚才若是没躲开，自己就被一分为二了，想到这里，一滴冷汗从他额头滑落了下来。
想到这，明川的动作变得迅速起来，他快速的掏出符咒，在地面上摆下一个简单的五芒阵，接着掏出了净铃。
就在他刚刚将净铃拿出来的一刻，河中传出一阵水声，接着疾风便再次朝他迎面袭来。
明川立刻摇响了净铃，铃声使得对方的动作停顿了一刻。
影澜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将对方扑开，与其战成了一团。
明川乘此机会割开手指，将血液滴在符纸之上，接着站立在五芒阵的中心，将自己身体内的鬼气调动起来，发动符阵的同时晃动着手中的净铃。
铃声在符阵力量的加强之下变得更加空灵，在空气中漾起一层层的涟漪。
空气的波动迅速扩散，来到与影澜缠斗不休的鬼怪面前，响起一阵阵的余韵。
在净铃的声音之下，鬼怪露出惊恐的神色，动作大受影响。
“影澜，不用客气！”明川大声喊道。
影澜得到命令，立刻身子一卷，冲着对方张开了嘴巴。
就在将被吞食入腹的那一刻，那鬼怪猛地发力，身子用力一甩，平地掀起一阵疾风。
疾风的速度极快，猎猎作响，如最锋利的刀刃，连空气都能够割裂。净铃的声音带来的波动瞬间被这阵风撕扯的四分五裂。
影澜不得已停止了动作，后退了一段距离。
摆脱了影澜与铃声之后，那鬼怪却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很果断的一扭身，飞快的逃离了，正如同它来时一样，如一阵疾风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影澜想要追，却被明川阻止了。
“明川大人，您没事吧？”飘回到明川的身侧，影澜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他就只是被撞了一下，全身有些酸疼，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不用追么？”影澜问道。
明川朝那鬼怪逃亡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此时已经跑得没影子了，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对方速度太快，你一个人追过去，我担心会遇到危险。”
不论对方实力究竟如何，单从速度这一方面来看，目前的影澜显然不是对手，即便追了上去，也很难对其造成威胁，搞不好还会反过头来受伤。
说着，明川走到那棵被斩断的大树面前，仔细的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个凶残的家伙。”
“诶？什么？”影澜没有听清楚明川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明川摇了摇头。
“大人，您很担心？”影澜感受到了明川此时的情绪，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有点儿。”明川一边应着一边走到树前，伸出手用手指缓缓的在截面上划过。
光滑的连一点毛糙的感觉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原木的截面，就好像摸的是一张经过打磨抛光并且上过油漆的桌面一样。
不过最令明川感到担忧的倒不是这平整光滑的截面，而是这棵树上所残留的鬼气。
怨毒，残忍，充满了浓浓的恨意，这些显然是那只鬼怪所留下来的残念。
想起刚才那只鬼怪身上所带有的浓郁腥臭，明川知道那正是怨念所形成的鬼气的味道。味道浓郁到那种程度，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鬼怪所应有的范围。
那只鬼怪，看来不太好对付啊。
正是因为之前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与怨念，明川才会对影澜下令让它不用手下留情，因为他担心，如果影澜在面的那样的敌人时还想着不伤及对方的性命，很可能会反过头来遭到对方的伤害。
他可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敌人而让自己的属下冒这样的风险。
“大人，您不用担心，那家伙不是我的对手的。”影澜感觉到了明川的担忧，开口安慰道。
“嗯，我知道。”明川点了点头，“我担心的是其他事情。”
“诶？”影澜有些疑惑。它虽然能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和情绪，但是并不能够完全心意相通，对于明川在想些什么并不能知晓。
“那家伙好像将我当成其他人了。”明川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驱鬼师的身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我想它应该还会找来的。”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影澜问道。
“准备什么？总不能将自己关在符阵里面吧？”明川叹了口气说道，“先做好随时会遭遇袭击的心理准备，剩下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总觉得，丸子带来的三百张符咒一点儿也不经用，很快就会用完了啊。
等一等，或许，这是个机会。
可以用这只鬼怪来试试看，从洛言那里学来的封印符阵究竟有没有效果。
明川摸着下巴，一边思考着这种想法的可行性一边朝回走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梅里河中，点点的绿光微微的闪动着，在黝黑的河水中看起来如同闪烁着光芒的萤火虫，微弱飘渺。
忙碌了半夜，等明川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
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这一次既没有怪梦的侵袭，也没有猫咪的干扰，然而一大早，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喂？”明川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十分钟后到你楼下，快点下来！”翟菲菲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具有活力，充满了激情。而且依旧是说完一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时候，活力太足，也是个问题啊。
翻身下床，简单的洗漱之后刚刚好过了十分钟。明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了楼，果然看到翟菲菲那辆两厢的小车停在了楼道外，正等着他。
“上车，快点，我带你去见闫队。”翟菲菲催促的说道。
对于这个妹纸，明川已经学会了放弃抵抗，总之这妹纸对他也不会存有坏心，倒也用不着防备什么。当然，除了她那无人能敌的车技。
坐到车上之后，明川在后座上看到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咖啡。
“没吃早饭吧。”翟菲菲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凑合着吃吧，下次有时间再请你吃好的。”
原来是给自己准备的啊，明川心里有一瞬间的感动。
为何只有一瞬间？因为下一刻，他的感动就被飞驰的车子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已经有了多次的经验，明川现在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被甩的胃部翻涌，完全能够淡定的面对一切。
人类的韧性还真是强的可怕啊。
明川在心底暗叹。
“老闫找我？”明川从后视镜能看到翟菲菲的双眼，这女警的眼神中有着平时没有的凝重。
“嗯。”翟菲菲应了一声。
“怎么了？”明川猜测估计是又出了什么棘手的事件了。
“出了点事。”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急转了个方向，就听见背后传来“嘭”的一声，她也没在意，接着说道，“警队出了命案。”
“啊？”明川一边揉着撞疼的额头一边疑惑的问道，“哪里出了命案？”
“警队。”翟菲菲的声音异常凝重，“我们警队的一名同事，昨夜遇害了。”
“在哪遇害的？”明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警局。”翟菲菲抿着嘴说道，“他昨天夜里值班。”
“老闫找我过来，说明他遇害的方式有些诡异？”明川摸着下巴，如果真是鬼怪所为，那么这只厉鬼可非比寻常，竟然能跑到警局里害人。
一般鬼怪都会避开阳气重的地方，尤其是警局、法庭、教堂这样阳气极重，带着圣神庄严的场所，即便是厉鬼，轻易也是不敢接近的。
能够不惧这种场所的厉鬼，一则怨念极深，二则鬼气极强，可不是轻易就能够对付的了的小角色。
“小袁，就是被害的警员，他的死状和昨天发现的那个死者十分相似。”翟菲菲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悲伤，显然在为自己同事的不幸感到难过。
明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相似的死状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翟菲菲是警察，虽然见惯了凶杀现场，虽然她性格坚强，但是当被害者变成自己认识的人时，那种感觉始终是不同的。即便再如何能够坦然的面对尸体，当尸体的脸变成平时里熟悉的对象，变成经常在一起说笑的同事朋友时，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明川很清楚这其中的区别，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好在警局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案发的现场就发生在警局的值班室中，现场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到处都是血迹，看起来异常惨烈。
闫一杰站在值班室的门口，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墨汁，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明川走过去大致看了一眼，血腥气混合着鬼气，使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名叫小袁的警员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出头，可能刚刚才毕业参加工作。
死者的状况与之前的那个死者相似，都是被一分为二，只不过这一次是被斜着切开，从右肩一直到左侧腰部，上半截身子躺在地上，脸上的神色还带着惊讶与恐惧。下半截身子依旧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切开的伤口裸.露着，内脏混合着血液和一些其他液体、食物的残渣流淌的到处都是。
警队不常跑外勤的内勤工作人员和一些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警员，纷纷变了脸色，稍微不堪一点的忍不住冲进了厕所。
明川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皱紧了眉头，神色凝重。
闫一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是同一个怪物吧？”
“嗯，应该没错。”鬼气的感觉很相似，多半是同一只鬼怪所为。
“有眉目了么？”闫一杰问道。
“大概有一点。”明川想到的是昨天半夜在梅里河袭击自己的那个鬼怪。
微微顿了顿，明川问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闫一杰微微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见到有外人进来，忙碌的警员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看到闫一杰陪在对方身畔便都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埋头干着自己的工作。
明川的目光略过满屋的血肉残渣，朝周围看去，很快在靠墙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装着几只塑封袋的盒子。
“那个是？”明川微微皱眉。
“昨天那起案件中带回来的一些物证。”闫一杰看了一眼便说道。
“为什么会放在这里？”这些物证难道不应该仔细的收好么？
闫一杰似乎也不清楚为何这些东西会放在这儿，微微皱眉朝旁边看了一眼。
一名警员走了过来解释道：“这些是小袁带回来的，好像是被他忘记了，没能和之前的物证一起送到鉴定科，他就打算等值班结束今天早晨回家之前再送去。”
闫一杰皱着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虽然对手下的粗心有些不悦，但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明川却没有理会这些解释，径自走到那一盒东西前，将里面的塑封袋一个一个的拿了出来。
最后，他拿起了一个袋子，若有所思。
闫一杰发现，明川手中的那只塑封袋里装着的，是一枚碧绿色的勾玉。
闫一杰记得，在之前的命案现场，明川就对这个勾玉有些在意。
“莫非，这两次的命案都与这个勾玉有关？”闫一杰问道。
“嗯，我怀疑是这样。”明川微微点头，“不过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
“是么？”闫一杰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了，这个警员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明川突然问道。
“现在还无法确定，得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知道具体的时间。”闫一杰说道，“不过从尸体状况来看，我推测应该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之间吧。”
以闫一杰的经验，这个推测应该与最后鉴定的时间相差不远。
如果说，杀死警员的鬼怪和昨天半夜他在河岸遇到的那只是同一个的话，那么就代表这只鬼怪杀死了警员之后立刻就朝着梅里河奔了过去。
以那家伙的速度，想做到这一点也是完全可行的。
明川之所以将凶手与袭击自己的那个鬼怪联系起来，主要是因为对方的手段。再看了那鬼怪干净利落的切断大树的时候，他就在想那家伙多半与之前的那起命案有关。
此时他更加确定了，因为残留在现场的鬼气，与昨夜袭击自己的那个半截身子的鬼怪十分相似。
不过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勾玉？
记得昨天半夜，那只鬼怪袭击自己的时候曾经说过“找到你了，驱鬼师”这样的话，这么说来，对方实际上是在找一个特定的人？在找当年将它封印的那个驱鬼师？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勾玉，难道说梅里河中的勾玉法阵就是为了封印那个家伙，因为之前他与影澜的所为将那个阵法给破坏了，所以才将这么一个凶恶的家伙给放了出来？
这样解释似乎能够解释的通，但是感觉却不太对。
若真是如此，当年的驱鬼师为何要将那鬼怪封在河底？就不能找个其他更合适的地方封印么？
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说不通的地方，明川皱眉沉思了片刻，抬起头对闫一杰说道：“能查出昨天的那个死者是怎么得到这枚勾玉的么？”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闫一杰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嗯。”明川点点头接着说道，“为了以防万一，这枚勾玉还是由我拿着吧，若是那鬼怪真是为了这东西前来害人，也可以减少牺牲者。”
“你拿着？那么你就不会遇到危险了？”闫一杰眉头微皱的问道。
“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若是怕危险，怎么驱鬼捉妖？”明川勾了勾嘴角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这毕竟是证物，我这样拿走了你这个队长会有责任吧？”
“这个无妨。”这点小事与命案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不过闫一杰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次的凶手太过凶残，他很担心明川会不会遇到危险，“这几天你干脆住到我那去，这样一旦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算了。”明川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真住过去，对方来了我还得分神照顾你，不如我自己一个人方便。”
闫一杰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理，他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些自信，不过在面对鬼怪的时候，身手什么的根本派不上用场，也就不再坚持。
两人从案发现场走出来，来到闫一杰的办公室。
“这次的案子会很危险吧。”闫一杰递给明川一根香烟，自己也同样点燃了一根，一边抽着一边说道。
“当然了，对手的凶残程度你也看到了。”明川白了对方一眼，一副“你这不是废话么”的神情，“没想到刚刚和你提出合作的事儿就遇到这种事，真是背运。”
这家伙若是有点自觉，就该给自己加点福利。明川在心底暗想。
“呵呵，确实运气不佳。”闫一杰笑了笑，并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切，老狐狸。这家伙明明听懂了自己话中的意思，却装的啥都不知道的模样，果然当领导的都腹黑啊。亏得他长了一张端正忠厚的脸，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说起来，我看你这个工作还蛮危险的。”凶险程度不比他们当警察的差啊。闫一杰双手在书桌上交叉，目光盯着明川说道，“有没有想过加强一下自身来提高自保的能力？”
“你是说我的身手？”明川扬了扬眉，“我身手不算差。”
“看出来了。”闫一杰点点头，“不过都是些野路子，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吧。”
“嗯。没错。”明川点点头承认道，“正规的不适合我。”那些一板一眼的招式在实战中根本没什么用。
“你这是偏见。”闫一杰一边说着一边抽了口烟，“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带你去和一个人较量一下，你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到时候再说吧。”明川耸耸肩，完全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闫一杰见状就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很多事儿说了是没有用的，必须得亲身经历，才能有效果。
“我让菲菲带你过来除了案子的事情之外，还有个事儿。”闫一杰说道。
“什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之前你提到的高山家，今天早晨已经到s市了。”闫一杰说道。
正确的说，他们昨天晚上就到了。明川在心底想到，但是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你和他们接触了？”明川问道。
“还没有。”闫一杰摇摇头，“他们似乎打算直接和上层接触，并没有将我们刑警队的人放在眼里。”
咦？这口气颇酸啊。没想到老闫这家伙也会介意这种事儿。
似乎看出了明川的想法，闫一杰笑了笑说道：“我并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不过，这件事儿想越过我，还得看我乐不乐意。”
“不错，够霸气。”明川竖起了拇指称赞道。
闫一杰没理会对方的调侃，就只是淡淡的说道：“高山家那边我会负责接洽，你做好准备就行。”
明川知道闫一杰说的是修补裂缝的那件事儿。
他是没有见过闫一杰这种霸气的模样，心说不愧是刑警队的队长，在该表现的时候，魄力可是杠杠的。
“最好能在这之前，将这件案子给解决了。”明川挠了挠头发，淡淡的说道。这样他才能专心致志的观察研究那道裂缝的事儿。
“能这么快？”闫一杰问道。
“不知道，我也只是这样希望。”明川叹了口气，这次的事件感觉比他目前看到的还要复杂，若是能在一两天内解决才叫见了鬼。
提起高山家，明川想起来昨天夜里高山凌说打算今儿去看看那个勾玉法阵的，也不知道去了没有。
在闫一杰的办公室里坐了片刻，便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一名警员走了进来，看了明川一眼。
明川见状很识时务的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闫一杰叫住了明川，接着转头看向那名年轻的警员，对他示意道，“说吧。”
警员又看了明川一眼，接着转头面对闫一杰，正色说道：“昨天那名死者的基本情况和近几天的行程已经调查出来了，这是调查报告。”说完递上去了一个文件夹。
闫一杰大致翻了翻，便抬起头问道：“还有其他的事儿么？”
“没有了。”警员摇了摇头，回答之后便退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闫一杰很干脆的将文件夹递给了明川。
“你看看吧，看看里面有没有你需要的线索。”
“嗯。”明川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埋头翻阅了起来。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虽然达不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境界，但是却很擅长从一堆文字中找出自己所需要了解的情报。
没用多长时间，厚厚的一本文件夹里的材料就都被他翻看完毕了。
“看完了？”闫一杰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
“嗯。”明川点点头，将文件夹合上，交还给了对方。
“效率不错，挺快的。”闫一杰赞叹了一句，接过材料，随手翻了翻，接着问道，“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么？”
“不知道算不算有用。”明川挠了挠头发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么说？”闫一杰扬眉问道。
“因为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明朗，所以还说不准。”明川回答道。
闫一杰盯着明川看了半晌，随后开口说道：“看来你是那种如果不是有相当的把握就不会随便的将事情说出口的人。”
“差不多吧。”干这一行干久了就会知道，很多时候，言语是带有一定力量的。
这种力量看似微小，但是却往往能够影响事态的走向。不能轻易忽视。
所以对于明川来说，在某些时候言语也是一种武器，而更多的时候，他对言语也是十分的谨慎。
“不过这件案子，我是不会置身事外的。”闫一杰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力量，坚定浑厚，显示出了某种决心，“即便对手是鬼怪，也一样。”
明川定定的看着对方的双眼，片刻之后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属下的惨死对这个人的打击还是非常大的。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所展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所受到的震动其他人恐怕无法想象。
“我明白了。”了解到了对方的心意，明川缓缓的开口说道，“昨天的案子，那个死去的大叔与你手下的这个警员显然是被同一个鬼怪所害，而他们两人之间显然不存在什么联系。”
“你是想说鬼怪是随机挑选受害者么？”闫一杰问道。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明川淡淡的说道，“不过我更倾向于另外一种。”
“勾玉么？”闫一杰眯了眯眼睛。
“对，勾玉。”明川说着将口袋里的勾玉掏了出来，“这勾玉上可能沾着某种特殊的气味，或者带有特殊的能量，能够吸引那只鬼怪。”
“如果它是被勾玉吸引来的，为何不将这枚勾玉带走？”闫一杰有些不解。
“这个嘛，理由暂时我也没弄清楚。”明川淡淡的说道，“有可能是勾玉上面所带有的那种气息会引发那鬼怪的仇恨，继而将这仇恨发泄到沾上这气息的人的身上，杀了人之后，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比如说，这些勾玉上带着当年封印它的那个家伙的味道，当这味道将鬼怪吸引来的时候，它就会将附近的男人当成是那个家伙，对其施以报复。
若是这样想的话，这几件凶案就能解释的通了。
“另外。”微微停顿了片刻之后，明川接着说道，“我发现那个中年男人的死亡时间也是在半夜，我想那个鬼怪多半只会在夜间行动。”
“难道还有白天行动的鬼怪？”一般鬼魂不都是晚上出来么？
“这个倒是不一定。”明川摇摇头说道，“与一般认为的不同，鬼怪们并不惧怕阳光，只是白天除了午时之外他们的力量没有夜间那么强。所以有的鬼怪即便在白天也同样会作恶。”
“若是这样的话，只有两起案件，看不出对方对于时间上的喜好吧。”都在夜里也可能是偶然。当刑警这么多年，闫一杰早已学会了思考任何一种可能性。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明川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观点。
“经你这么分析，只要拿着那枚勾玉，那鬼怪早晚都会找来。”闫一杰眯了眯眼睛说道，“反过来说，只要不接近那枚勾玉，也就不会被那只鬼怪袭击？”
实际上从今天早上发现了尸体的那一刻开始，有一种淡淡的不安在警队里滋生蔓延了起来。闫一杰已经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那名凶残的暴徒，连警察都敢袭击，而且手段如此暴戾，使得昨天参与调查案件的警员们有些不安起来，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当然，他们身为刑警还不至于被这么点臆测吓破了胆，只是如果放任这种不安继续扩散，如果案件能早点解决倒也无妨，一旦案件拖久了，或者继续出现新的受害者，怕迟早会出乱子。
闫一杰深知恐惧的感染力，也很清楚这种内心的不安能对一个人带来怎样的影响。他希望能够防范于未然。
“其实这个，也正是我现在担心的事情。”明川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的眼皮下，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担忧。
“什么？”闫一杰微微皱眉，疑惑的问道。
“勾玉，并不只有一枚啊。”明川将他口袋里的另外两枚勾玉也掏了出来，放到了闫一杰的书桌上，“既然你想更加清楚的了解这件案子，我不妨告诉你，昨天夜里，我被一只鬼怪袭击了。”
“什么？！”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闫一杰显然吃了一惊。
“昨天半夜，大概两三点的样子吧。”明川想了想之后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那只鬼怪是在杀死了你的属下之后，就直接去了我那里。”
“你能确定是同一个鬼怪么？”闫一杰皱了皱眉头。
“多半是的，大概有八成的把握。”明川说道。
“但是昨天夜里，你身上并没有这一枚勾玉。”闫一杰说着用手指了指桌面上那三枚勾玉中的一个。
因为材质和色泽都不一样，所以虽然三枚勾玉的形状和大小相同，但是还是能够一眼将其分辨出来。
明川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昨天夜里我身上没有这个。”
微微顿了顿，他将手指指向其他两枚，淡淡的说道：“但是我身上却有这两枚。”
“你的意思是，只要身上带着勾玉，那鬼怪就会找上门？”闫一杰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勾玉，若是这样，这命案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关键是带着怎样的勾玉。”明川挠了挠头发，将他在梅里河中发现勾玉法阵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没有说自己与影澜所做的破坏。
“从刚才的资料里我注意到，几天前，那个被杀的中年男人曾去过梅里河附近，我想，这枚勾玉是不是他那个时候得来的呢？”明川摸着下巴沉吟道。
按照时间来看，那个男人前往梅里河的时间比他和影澜在河底发现法阵的时间更早。若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么当时他们发现的法阵就已经是不完全的了么？
也就是说，在他们发现之前，那个法阵就已经被破坏了。
一个不完全的法阵所残存的能量都能将影澜拖进去，布下这法阵的人很厉害啊。
“你是说，凡是持有那个法阵所使用的勾玉的人，都会遭到鬼怪的袭击？”闫一杰皱着眉头问道。
“嗯，我推测当年布下法阵的那名法师，可能就是那个鬼怪所想要找寻的仇人。”明川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所以，那个法阵剩下的勾玉还有多少？”闫一杰看向明川，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大概还有十多个吧。”明川说道，“不过在我发现之前是不是有更多的流出，这我就无法保证了。”
“河底的那十多个，得先确保不被其他人拿到。”闫一杰说着就准备着手布置。
“你打算怎么做？”明川问道。
“将那些全部挖出来，收到一起。”闫一杰回答。
“然后呢？交给谁来保管？我么？”明川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见闫一杰想说什么，摆了摆手打断道，“另外在挖掘的过程中，你能保证那些人员不会沾染上勾玉上的气息？能保证鬼怪不会因为那些气息找上他们？”
闫一杰闻言再次深深的缩紧了眉头。
“所以说，这种事儿还是算了。”明川摆了摆手说道，“法阵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闫一杰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嗯，不会和你客气的。”明川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转过身就准备离开，走之前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昨天拜托你的事情，还请尽快帮我查清楚。”
“那个需要点时间。”闫一杰说道，“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做了。”
“那我等你消息了。”说完，明川便拉开了房门，刚刚迈出脚步，他再次转过头提醒了一句，“关于那个被害的中年男人，他是怎么得到这枚勾玉的，你尽快查出来告诉我。还有，尽量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人在梅里河附近捡到勾玉。”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调查的。”闫一杰脸上露出笑容，冲着明川说道，“还有其他吩咐么？”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明川毫不客气的咧嘴笑了笑，“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
离开警局之后，明川想了想，拨通了高山凌的号码。
“正好，我刚想找你。”高山凌这样说道。
“你去看那个法阵了？”明川问道。
“嗯，刚从河里上来。”高山凌说道，“那个法阵已经残缺不全了，我也暂时看不出来它原本的模样。”
“这样啊。”明川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这种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打算将组成法阵的勾玉带回去给我父亲看一看，说不定他能够知道些什么。”高山凌说道。
“哦。”明川刚刚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等一等，你刚才说什么？你将那些勾玉带出来了？”
“挖出了一块。怎么了？”高山凌说道，“那法阵已经残缺了，我这样做也不算是破坏，不要紧的。”她是误会了明川的意思，所以才这样解释道。
“不，不是那个原因。”明川叹了口气，将那只鬼怪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你身上若是带了勾玉，我担心它会找上你。”
听到明川担心自己，高山凌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时声音依旧是平时那般的清冷：“我会小心提防的。”
明川也知道这妹纸的实力，再加上她这次也不是独自一人，还有高山家的其他人跟着，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自己也就用不着再担心什么。于是就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多加小心。”
“等我问过父亲，打探到法阵的消息之后再和你联系。”高山凌说着就打算挂断电话。
“等等。”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明川立刻出声道，“那个修补裂缝的工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工作比较复杂，我们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做准备。”高山凌回答道，“我想估计还需要等几天才能着手开始进行。”
“哦，这样啊。”明川应了一声，心中暗道，这样最好，可以给他一点时间来处理目前的案件。
最好能等他将这次的事件解决之后，修补的工作才开始进行。
“关于你的事情，我和我父亲提了。”高山凌说道。
“哦？他怎么说？同意让我前去观摩了么？”虽然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明川的心里还是会不自觉的存有一丝侥幸。
“他什么也没有说。”高山凌回答道。
“诶？”什么也没说？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摸不准他究竟是同意还是反对。”高山凌的声音里有着一抹迟疑和犹豫，以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会直接说出口，若是反对很可能还会直接训斥她。
然而这一次，父亲却什么也没有说。态度上也没有任何的显露，让她完全摸不透他的想法。
不仅如此，父亲还询问了许多关于明川的事情，包括他的能力、他的为人以及他的身世。
这些问题她能回答的都做了回答，但实际上她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所以给出的答案很明显父亲并不满意。
明川听了高山凌的回答之后也有些纳闷，不过既然连高山凌本人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就更加无从揣摩。
看来高山凌这边是没什么戏了，只有看看闫一杰那边是不是能成功。
不过从闫一杰之前的态度来看，那家伙倒是很有信心啊。不，与其说是信心，不如说他对此是势在必行。
挂断了电话之后，明川找了个地方吃了午饭，又沿着梅里河转了一圈，直到天色渐暗，才回到住的地方。
洛言见他回来满脸期待的询问自己残魂的下落，在得知没有找到后脸上难掩失望。
洛言被他用结界符关在客厅后变得很老实，至少表面上十分顺从，完全没有想要逃脱的迹象。
明川心里明白，如果这女鬼想暗中使什么鬼点子，仅用结界符做出来的临时结界也不是什么固若金汤的堡垒，想要破坏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这女鬼是真的老实了，还是在打什么其他鬼主意他并不能确定，不管她想暗中动怎样的手脚，他都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一只厉鬼，对他来说还不是什么难事儿。
没有理会一脸失落的洛言，明川径自走回卧室。他最近有些睡眠不足，昨儿忙了半夜，今天一大早又被电话吵醒，眼底的黑眼圈已经可以媲美国宝熊猫了。
为了防止那只行凶作恶的鬼怪半夜跑来找他，明川在卧室中稍微布置了一番，之后才摊在了床上。
脑袋刚刚沾上枕头，意识便离他远去。
……
“先生，今天夜里，那个女鬼一定会来么？”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满脸担忧的凑了过来，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堆积着惶恐与不安，是他看起来十分狼狈。
“会的。”明川开口应答，只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却十分陌生，低沉中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
这不是他的声音，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正在扮演着其他人。
又是那个梦么？
因为有过经验，仅仅一瞬间，明川就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的，他想好好的睡个觉为什么就这么难？一个两个都喜欢在夜里来找他的事儿。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他正在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观看一部三、四十年代的老电影，虽然自己似乎是其中一个主要的角色，但是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只能被动的去感受这一切。
“您真的能将她彻底消灭？”男人有些不太放心。
“我可以向你保证，过了今晚，那女鬼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夫妇的面前。”明川所扮的男人如是说道。
“法师，最好能将她打的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一个嗓音略有些尖锐的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虽然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语言却十分恶毒。
明川转过身，看到一名年近四十，穿着打扮十分贵气的中年女人。女人的相貌还算漂亮，保养良好，烫着波浪卷的长发，画着时下最流行的弯弯细眉，嘴唇上涂着鲜红的唇膏。
明川的心底感觉到一抹淡淡的厌恶。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抹厌恶是他所扮演的这个男人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就只是冲着她微微笑了笑。
接着，明川看到那个女人的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羞涩。
这样的女人也会害羞？就只是因为他扮演的这名驱鬼师对着她笑了一下？真是够花痴的。
不过当他从一面镜子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目前的形貌时，明川算是明白过来这女人花痴的理由了。
如果以男人的眼光来看，他所扮的这名驱鬼师看起来太过瘦弱，说直白点就是有点娘。不过若是从女人的角度来看，这家伙的皮相算是相当的不错。
白皙的脸庞，精致的五官，总是低垂着的眼帘会让人产生遐思，带着笑意的唇瓣看起来十分温和，柔顺的头发在后脑勺扎着细细的短辫，藏蓝色的长袍使得他的身姿看起来纤细修长。
这是明川第一次觉得可以用“美如画”三个字来形容的男人。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扮演这个男人，他都会以为这根本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大姑娘。
“时间差不多了。”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明川听见自己的嘴巴里说出这么几个字。
“诶？她、她来了？”看起来像是雇主的男人顿时慌了起来。
中年女人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来就来了，怕什么？瞧你这怂样。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招惹人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男人被堵的脸涨的通红，半晌说不出话。
明川，或者说明川目前所扮演的驱鬼师就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面前这对夫妻。
虽然对方是他的雇主，不过很显然，他对他们颇为反感。
这一点上倒是与明川感觉一致。
像这样的雇主，就要狠宰一笔。不过从上一次的梦境来看，这个驱鬼师显然也是这么做的。
在这名貌美的驱鬼师的示意下，那对夫妻走到了房间的里面，靠近二楼楼梯的地方。
整个一楼的客厅，就只剩下驱鬼师一人。
周围安静了下来，富丽堂皇的客厅中就只有一台老式的柜式的大钟在不紧不慢的摇晃着钟摆，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明川能感觉得到，聒噪的人远离身边之后，这名驱鬼师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起来。
没坐多久，明川就感觉到周围刮起了一阵凉风。
接着，灯光突然就暗了下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中有电流发出嗞嗞的声音。水晶挂坠在凉风的吹动下叮叮咚咚的摇晃着。
“来了啊。”明川听到自己的口中低声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梦中所扮的驱鬼师没有任何动作，依然好整以暇的端坐在沙发中，端着茶杯品尝着其中上等的好茶。
风越刮越猛烈，原本上了锁的大门轰的一声被吹开。
一阵疾风扑面而来，即便是梦中的明川也能感觉到自己面颊被吹得火辣辣的疼，然而那名驱鬼师却依然端坐着，低垂着眼睑动也不动。
这个逼装的我给九十九分。明川在心底暗暗的吐槽。
片刻之后，风停了下来。
头顶的水晶灯却传来阵阵的震动声，无数的水晶挂坠不断碰撞，发出凌乱的声音。
接着，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水晶灯掉了下来，落在了明川的面前，将他面前的玻璃茶几砸得粉碎。
明川感觉到有细碎的玻璃崩了过来，划破了他的衣衫和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背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流出点点鲜血。
驱鬼师只是抬了抬眼皮，将茶杯端到嘴边，轻轻的啜了一口。
碎裂的水晶和玻璃混在一起，被风吹动，先是很缓慢的转动着，接着越转越快，最终在他的面前形成一道巨大的闪动着光芒的龙卷。
驱鬼师（明川）抬起头看了一眼，将被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只用左手扶着，腾出了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纸。
手背上的鲜血低落在符纸上，晕染了一片鲜红。
明川听到自己的口中发出一连串不明意义的音节，很快他意识到这是驱鬼师正在念诵咒文。
不动明王咒。
与他知道的那短短的咒文不太一样，这些无意义的音节此时正通过他的嘴巴一个一个的吐出，用那种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吟唱着，一遍接着一遍，不断的重复。
房间的四个角落发出奇特的光芒，原本被布置在那里的符咒发动了起来。
一声尖利的惨叫在耳边响起。
由碎裂的玻璃和水晶所组成的巨大的龙卷轰然坍塌。
惨叫声越来越刺耳，驱鬼师就好像完全听不见一般，依旧不紧不慢的念诵着咒文，每一个音节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对于这名驱鬼师的定力，明川不由得心生敬佩。
四道光芒从四个角落里射出，形成四条细长的光线，在空中扭曲转动，最后凝结成一股。
周围鬼气涌动，然而在那些光线的蹿动下，那些鬼气始终不成气候，无法凝聚成型。
光芒将鬼气打散后重新汇聚，长长的光线似乎拧成了一个麻花，将那些鬼气绑缚起来。
接着，光芒带着鬼气朝明川的面前飞了过来，像是被一种巨大的引力吸引着一般，飞进他的脚下。
直到这个时候，明川才注意到自己，或者说是这名驱鬼师的脚下画着一个小型的法阵，法阵的中心，一点绿光隐隐闪烁。那些绑缚着鬼气的光芒就朝着那点绿光飞了过来。
当光芒即将飞入那点绿光之中时，突然间，被它绑缚着的鬼气突然奋力挣扎起来，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脱了束缚，飞快的逃窜了出去。
然而鬼气并没有完全逃散，明川发现自己所扮的驱鬼师突然加快了念诵咒文的速度，咒文的力量比之前更强，那些光线猛地收紧，将剩余的鬼气拖入绿色光点之中。
接着，驱鬼师（明川）抬起头，看向逃窜出去的那部分鬼气，若有所思。
当一切平息下来之后，那对夫妻走了出来。男人战战兢兢的问道：“一切都顺利么？”
“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驱鬼师（明川）微微笑了笑。
“怎么？没成功？”女人的嗓音有些尖利，即便只是普普通通的说话，到了她的嘴巴里都变成了质问。
“不算没成功。”驱鬼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尘土，弯腰将地上的那抹绿光捡了起来。
符阵的力量褪去之后，绿色的光芒也暗淡了下来，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般，在他手掌心里躺着的，正是一枚勾玉。
“什么意思？”女人皱着眉问道，显然驱鬼师的回答没有令她满意。
“那女鬼的魂魄有一部分逃了出去。”驱鬼师一边淡淡的说着一边轻轻的摩挲着掌心的勾玉，温润的玉质带来绝佳的触感，透过驱鬼师的手指，明川能感觉得到其中所包含的能量在缓缓的流动着，带着冰冷的寒意。
“逃了？”女人愣了愣之后喝问道，“既然逃了，怎么不去追？！”
“追？用不着。”驱鬼师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虽然逃了一部分，但不过是残魂，已经不会再对你们造成什么危害了。”
停顿了片刻，驱鬼师抬起头看向鬼气遁走的方向，笑眯眯的说道：“而且我刚才感觉到在这个女鬼的身上，似乎连接着奇妙的缘分。我有些好奇，这个缘分会将引发出怎样的因果。”
“诶？”雇主夫妻完全没有听懂驱鬼师在说些什么。不过很显然，这样的结果令他们非常不满。
之后的争辩似乎没什么意义，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远，接着画面一转，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明川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河的岸边。脚下的石板路面有些潮湿，好像刚刚下过一场小雨。
姣白的圆月看上去似乎距离很近，好像只要伸出手就能碰触的到。月光很明亮，将周围的一起镀上一层银光，同时，黑暗也变得更加浓郁。
这样的夜晚，充满了妖异。
虽然水面看起来十分清澈，与现在的浑浊完全不同，但是明川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条河正是梅里河。只是由于街道上的景色完全不同，他无法分辨这里是梅里河的哪一段。
“先生，就在这里么？”中年男人迟疑的走了过来，开口询问。
明川转过头，看向那名中年男人，发现对方正是之前的那个雇主，那对夫妻中出轨的丈夫。
“是的，就在这儿。”明川听见自己的嘴巴里传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他的意识依然在那名驱鬼师的身体之中。
梦，还在继续。
说起来，这次的梦境时间持续的还真是久啊。
不过既然是做梦，想必时间上的感觉和现实中会有些不一样吧。虽然在梦里过了很久，不过现实中可能只过了一两个小时。
“先生，您说只要我将那些勾玉埋到这个河道内，就不会有事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与之前的惶恐不同，这个中年男人此时看起来似乎更加的害怕，而且能看得出来，这一次他所害怕的东西比之前的女鬼更加难以对付。
“你们夫妻的恶业太深，这项工程只不过能帮你减轻一部分的恶业，至于能不能救你的性命，我却不能保证。”驱鬼师双眼越过男人看向月光下的河面，淡淡的说道。
“那……”听了明川的话，男人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犹豫。
“忘记你夫人是怎么死了的么？贾先生。”驱鬼师语气平淡的说道，明川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根本没有看向那个男人，依旧盯着面前平静的河水出神。
然而被他这么一提醒，被称为贾先生的男人表情瞬间变换了几次，脸色也跟着变得苍白起来。
“我知道了。”男人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身对着旁边的一群人说道，“按照先生之前的吩咐动手，不得有半点差错！”
“是。”他们身后大概有二三十人，各自穿着特殊的看起来像是潜水服一般的服装，带着工具，纷纷跳进了梅里河中，开始忙碌起来。
“勾玉必须按照我所说的位置埋下，一点儿差错都不能有。”明川听见自己这样说道，“而且一定要埋得极深，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水流冲走。”
“这些您放心，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是不会有差池的。”男人拍着胸脯说道。
“嗯。”明川所扮的驱鬼师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站在河岸边看了一会儿，男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那个，先生，我能问个问题么？”
“问吧。”驱鬼师没有转头，视线始终放在河水中，注视着那些人的工作。
“您为何要在这条河里布下那个法阵？不能布在其他位置么？”若是在地面上，也就不需要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不会有这么许多的浪费。
听到对方这么问，明川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一直感到疑惑的。
驱鬼师笑了笑，总算将视线放到了男人的身上，淡淡的说道：“这条河里有些东西，必须将它封印住，否则会很危险。”
“什么东西？厉害的鬼怪么？”男人疑惑的问道。
“不是。”明川感觉到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接着视线又回到河水中，沉默了下来。
擦，沉默个什么劲啊？装深沉么？
等着听答案的明川几乎在心底咆哮了起来。
然而任凭他如何咆哮，他的喉咙里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男人见驱鬼师不答，悻悻然的转过身走到河边，叫嚷着指挥起那些忙碌的手下。
一时间，寂静的河水变得异常喧嚣。
四周无人，驱鬼师独自站立在一株柳树之下，静默了片刻后，缓缓的张开了口，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这河中有一道裂缝，连接着死者的世界。若是放任不管，再过十年定会出现大乱。到时鬼气横行，现世动荡，这里将会变成死者的国度。”
明川愣了愣，听着自己嘴巴里发出的声音，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家伙，是说给自己听的？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等等，他不是在做梦么？这里应该是梦中的世界才对，怎么会……
上一次做了这个梦之后，明川对这件事儿也做过分析。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听了洛言的描述，接着又接触了那些勾玉。勾玉上残留着当年的驱鬼师的气息，同时也印记着当时的场景。所以他才会做那种古怪的梦。
不过此时，明川不那么确定了。
上一次梦醒的一瞬间，他与这名驱鬼师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偶然。但是这一次，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这人这般详细的解释，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在明川思考着这些的时候，驱鬼师接着开口说道：“这条河本身鬼气极重，河水的阴冷冰寒会加速裂缝的扩张。我现在埋下这个法阵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最多只能拖延数十年的时间。待到了那时，怕是需要劳烦你了。”
劳烦谁？我么？明川在心底暗想。
“这位贾先生虽然品性有问题，不过却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毕竟这么大的工程量，我一个人也挖不来。”驱鬼师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明川能感觉得到他心底的愉悦。
这算是利用了自己的雇主么？说起来这家伙比自己狠多了，对雇主的剥削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在这方面，自己也应该多学着点。
就在明川等着对方多透点底出来的时候，突然间那个贾先生从河边折返了回来，一边朝他走过来一边大声喊道：“先生，我们在河底挖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明川听到自己一边问着一边迈开脚步朝河边走去。
接着，他就看到那位贾先生的背后，原本站在河边浅水区的一个男人，突然间身子一缩，滑了下去。连呼叫都没有发出来便消失在河水中。
明川心中一惊，同时也感觉到了这名驱鬼师心中的惊讶。
接着，在他的眼前，月光下清澈的河面中浮起一滩污水，如同一滴墨汁滴入一杯清水之中，漆黑色的污浊迅速的扩散着，朝四周蔓延开。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在河中忙碌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滑入水底，连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便消失了踪迹。
整个过程异常的寂静，除了入水的一瞬间水流发出的声音之外，听不见任何动静。
不寻常的安静沉默加速了恐惧的蔓延。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像是在人群中投入了一枚炸弹，一时间恐惧控制了所有人的心神，他们大叫着朝岸上冲，拼命的想要离开河水。
不断的有人被拖入河中，也有人成功的逃了上来，一时间，场面混乱的如一锅乱炖。
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河底挖到了什么？
这条河中出了那道“裂缝”之外，还有其他东西？
明川在想着这些问题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这名驱鬼师心中的疑惑。看来这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走了过去，来到了河岸边，探身河水中张望。
墨汁一般的河水发出浓烈的腥臭，令他不自觉的抬手掩住了口鼻。
平静的河水如同被烧开了一般滚动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突然间，一条漆黑色的藤蔓沿着河道的泥土从水中爬了出来，像是一条粗大的水蛇，猛地缠住了驱鬼师的脚踝。
明川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他的身子朝下猛地一拉，试图将他拖入水中。
驱鬼师显然没有防备，被这一拉之下，滑倒在地，只一瞬间，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水中。
明川想要反抗，但奈何他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只能被动的感受观看。
刺骨的寒意从脚下蔓延，令他感到阵阵疼痛。
这让他想到了之前与高山凌联手对付河怪时遇到的场面，因此他并没有感到慌张。同时他也察觉到了这名驱鬼师的心情，也同样的十分冷静。
河水突然暴涨，从中间拢了起来。
漆黑色的带着臭气的水从头顶上落了下来，宛如下起了一场阵雨。
接着，一只怪物在众人的面前渐渐显露出了形态。
那是……
“明川大人，明川大人！”影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明川听到声音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一张黑漆漆的没有五官的脸，凑在自己的面前。
“哈！”明川吓了一跳，一拳挥了过去，啪叽一声砸进了那张“脸”的中间，将其砸出了一个凹陷。
“呜呜……”影澜捂着“脸”整个身子缩了起来，发出一阵呜咽。
明川有些发愣，刚刚坐起身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头疼欲裂。
捂着额头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能够自如的控制身体了。
朝周围看了看，没有漆黑的河水，没有惊慌失措的人群，没有“贾先生”那张总让他感觉不爽的脸。
明川心里顿时有些不满。
擦，又在关键时刻醒来！他还想看看那个河里的怪物是什么模样呢。
虽然是在睡梦中，不过明川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鬼怪很厉害，很难应付。
他还想看看那个驱鬼师将怎样应对呢。
不过看了那驱鬼师封印洛言的过程，也算是一大收获，结合之前洛言的描述，他对那个封印符阵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了。
而且通过梦中的驱鬼师的身体，他也等于是实际的操作了一遍，算是刷了一遍熟练度。
想到这里，明川立刻翻身下了床，拿起符咒在房间里比划了一番，趁着新鲜赶紧加强了一下记忆力。
等比划完一遍之后，明川觉得差不多已经记熟了，这才松口气重新坐回到床沿边上。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有些古怪。
他的身上，至腰部以下的衣裤，全都湿透了。
掀开床铺，被子和床单也没能幸免。
乌黑的水渍发出阵阵的腥臭，很显然不是普通的自来水。
这是，梅里河的河水。
明川皱了皱眉，刚才只顾着回忆那个封印符阵，心思太过集中，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回忆起之前的梦境，最后即将醒来的时候，他确实被拖入了河中，半截身子浸没在了河水里。
看来，这确实不是普通的梦境。
与现实相连的梦境，而且连接的还是相隔了几十年的现实，直接无视时间与空间，通过梦境将两边的现实连接在了一起。这种情况，饶是明川也从未听闻过。
“明川大人，出了什么事？”影澜一直很疑惑，不知道自家主人是怎么回事。
刚睡醒就给了自己一拳，接着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现在又盯着被水浸湿的床铺发呆，即使他们现在联系变得紧密，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和情绪，它也完全不知道明川这是在发什么疯。
还有，主人明明一直在睡觉，这床上的水哪来的？莫非是……
影澜低下头，看了一眼明川湿透的裤子。
额，这是尿床了？
明川突然扬起手又揍了影澜一拳。
“哎呦。”影澜哀嚎一声，没有五官的脸上做出委屈疑惑的表情。
明川甩了甩胳膊，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影澜在想什么，但是突然有一种很想揍它的感觉，于是就直接动了手。
没有理会对方的哀叫，明川将湿漉漉的衣裤和床铺换了下来。
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竟然有些发暗，明川有些纳闷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额？”影澜捂着脑袋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呆呆的说，“七点半。”
“才这么早？”明川打了个哈欠。对他来说，九点之前都算是早。
“不早了啊，天都黑了。”影澜说道。
“啊？”明川仔细看了看，果然，窗外夕阳西斜，天空中露出了点点繁星，“我睡了一整天？”难怪肚子那么饿。
“是啊，怎么叫都叫不醒。”影澜点点头。它可是喊了明川好几回，但是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害得它无聊了一整天。
挠了挠头发，明川纳闷的说道：“这状况不太对啊。”
抬起眼皮看了影澜一眼，这家伙好像活了很久了，也不知道听说过这种事儿没。
想了想，明川将自己那个奇怪的梦说了一遍，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诶？”影澜闻言也有些惊奇，疑惑的说道，“大人，您是不是中了什么咒术了？”
“咒术？”明川微微皱眉，“映像中应该没有。话说回来，如果我中了咒术，你不是应该会有所感觉么？”之前他精神力消耗过度的时候，这家伙不是也同样感到了虚弱么？
“如果不是攻击性的咒术，对您本身没什么危害的话，我也感觉不到啊。”连本人都察觉不到的咒术，它又如何能察觉的出来？
“是么？”明川坐在床沿边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知道什么样的咒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额……嗯……”影澜偏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么？这样说来影澜确实见过类似的咒术。
不过这个咒术是谁下的？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施加在他身上的？
明川细细的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第一个想到的对象就是高山凌。不过再遇到那妹纸是在第一次做这种梦境之后，时间上对不上。
但是除了高山凌之外，他根本没有遇见过其他的同行，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
难道会是洛言？
不，那个女鬼若是懂这种高深的咒法又怎么会被自己简简单单的几张结界符困住？
“影澜，有没有那种可能？”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面前的那团黑影，淡淡的问道，“某人将咒法封存在某件器物上，只要有人碰到那个器物，就会中招。”
“有啊。”影澜很肯定的回答，“只是这对储存咒法的器物要求很高，当然对施咒的法师要求也很高。”
“多高？”明川问道。
“额……”影澜想了想，做了个很形象的比喻，它直接飞了起来，伸出细长的触手一般的黑影，贴在天花板上说道，“这么高。”
“……”他的使魔这么二，这让他感到很忧伤啊。
“你觉得，高山凌能做到这一点么？”明川想了想，好像也只有高山凌可以作为例子。
“嗯……应该不行吧。”影澜对此也没什么自信。
不行么？也就是说，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一定比高山凌更厉害喽？那么之前见过的那个辉夜可以排除了。
其他人会是谁呢？高山家的厉害长辈？还是……
梦中的那个驱鬼师？
其实明川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梦中的驱鬼师，只是若真的是他，那么这个人的咒法还真是强的可怕，竟然能使几十年之后的他中招。
略微想了想，完全想不出什么头绪，明川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管是谁干的，我想这家伙应该没什么恶意，这件事儿就暂时先放着吧。”
别说恶意，通过这两次的梦境，他亲身经历了一遍当年封印洛言时的来龙去脉，学会了封印的法阵，还了解到布下那个勾玉法阵的目的，解开了最近这段时间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可以说，这梦境帮了他不少的忙。若是能知道施咒的人是谁，他一定要好好的登门道谢。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肚子饿了。”明川说着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睡了一整天，没吃没喝，肚子早就抗议了，他现在得先填饱肚子。
随便的泡了碗泡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对着一只满脸幽怨的女鬼，呼呼的吃了起来。
他还真有点想念翟菲菲的手艺，不过因为客厅里多了个女鬼，他之前就与翟菲菲打了招呼，让她最近一段时间别过来给他做饭。
“那个，明川先生……”一直等到明川将面条吃完，开始喝起里面的汤汁的时候，洛言才有些不安的开口。
明川呼噜噜的将汤喝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呼的喘了口气，满足的靠在沙发中，点燃了一根香烟，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的女鬼，淡淡的说道：“你放心，关于你残魂被封印的地方，我已经有眉目了。”
如果他没猜错，封印洛言的那枚勾玉正是之后用来布下法阵的那些勾玉中的一枚。
也是因为如此，之前洛言的那个骨头在他手中才会一直发热。多半是因为他口袋里那两枚勾玉之前一直与其放在一处，所以沾上了残魂的气息吧。
“真的？”洛言听了后喜形于色。
“嗯。”明川点点头，他对此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不过现在还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洛言有些着急的问道。
“一言难尽。”总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明川就简单的用这样一句话给带了过去。
“嗯，只要您能够将我的残魂找到，使我恢复完整，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洛言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多年的念想，这么多年的苦痛，总算是看到了希望，洛言此时的心情用激动已经无法形容。
“任何事么？”明川半眯着眼，看了看面前的女鬼。
他也不需要这女鬼做什么事儿，只要到时候她能乖乖的让他净化就行了。这女鬼一天不真正的离开，大花就会色心不死，只有将她彻底净化送去鬼界，大花才能彻底的死心。
为了那么一个损友，他也真是操碎了心了。
不过想收回洛言的残魂确实还有些麻烦的事儿。
他无法确定哪一枚勾玉里面封印的是洛言，这是最棘手的。最好的方法是将它们全都挖出来，一一进行分辨。这样一来就牵扯到另一个问题。
这个勾玉法阵虽然已经残缺了，但是效力犹在，而且残存的力量还挺强的，这一点从之前它能将影澜拖进河底就可见一斑。不知道挖掘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总之，在挖出那些勾玉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应付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但是他对阵法之类的了解还不是特别清楚，想准备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予洛言的那块骨头碎片上了，希望它的感应力能强一些，能隔着泥沙水流对那些勾玉进行分辨。
还有那个凶残的鬼怪，那家伙也是个问题，而且很显然，与这些勾玉也有关联。
能潜入警局杀害一名警察，这厉鬼的凶残程度比他想象中的更甚，也得想法子解决才行。
用鬼剑的话就必须调查出那只厉鬼的身份来历，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显然，他现在没有这个时间。
看来有必要给自己增加点应敌的手段了啊。
符阵是个不错的选择，在之前的实验中与净铃相互配合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耗损量太高，以他的家底，用不了几次就被败坏光了。
突然觉得他之前真是太心慈手软了，委托的价格定得太低了啊。在这一点上，他要好好的与梦中的那名驱鬼师学习一下才行。
不过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其他的问题。
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勾玉，并排放在桌面上，明川微微的叹口气，心说，得先准备一下才行啊，还缺少一件必须的物品，看来得出去跑一趟了。
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明川喃喃自语般说道：“那家伙应该不会这么早休息的吧。”
管他呢，就算已经休息了，他也要将他从床上挖出来。
再次来到“自在庄”的门前，店铺的大门已经关闭，从里面上了锁。
拍了拍房门没有人应声，明川默默的后退了一步，一抬头就看到花猫丸子正趴在一楼的房檐上，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看着他，细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欢迎他的到来。
“喂，去叫你主人来开门。”明川仰着脖子冲着丸子说道。
“喵。”丸子叫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转过身，从二楼的窗户缝隙中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猫叫混在一起，朝大门的方向走来。
“谁啊这么晚跑来？”大花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锁，当看到门外的明川时，一脸郁闷的说道，“擦，怎么是你？”
“你以为是谁？”明川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这个瘟神又有什么事儿？”大花一边不满的说着一边侧过身让明川走了进来。
明川没有理会对方，径自走到店铺的里间，一边走一边朝左右看了看，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么紧张干嘛？难道你又藏了一只女鬼？”
嗯，经过上次的净化之后，这里面的空气果然清新多了啊。
“什么‘又’啊？正好我还想问问你，洛言在你那怎样了？你没把她怎么样吧？”大花跟了上去。
“你以为我是你？急色鬼投胎，连女鬼都不放过。”明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接着看到大花紧张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她现在是我的雇主，我不会对她怎样的。”雇佣期间肯定不会对她如何，等委托的任务完成之后，他再想法子将那个女鬼给净化掉。
“行了，有屁快放，别耽误我休息。”大花双手抱胸，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是来买东西的，对待顾客你就这态度？”明川眉头扬了扬，也没与对方一般见识。
“符纸是么？老价格，要多少张？”大花闻言走到货柜前，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符纸。
“符纸暂时不需要。”明川摆了摆手，瞥了蹲在一旁的丑猫一眼，用眼神提醒它还欠自己三百张符纸的尾款。
“不买符纸？那你来买什么？”大花愣了愣。
“你这里卖什么？”明川一边弯着腰看着柜台里摆放的那些奇怪的物品，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咦？你不会是想买古董吧？”大花有些惊讶，这小子啥时候也学着玩起古玩来了？说着走到明川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一种劝慰的语气说道，“不是哥说你，这种风雅的爱好，不适合你这样的穷人。”
明川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这里有没有玉器？”
“玉器？当然有。”聊起自己的生意，大花立刻换了副脸色，笑眯眯的兜着手问道，“您是要隋唐的，还是要元明的？晚清民国的也有，虽然年代近一点，但是雕刻做工更加精致，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要说这些复杂的东西。”明川摆了摆手说道，“我需要质地上层的玉器，你若是有就拿出来，没有就不要啰嗦。”
“有，当然有。”大花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你有钱么？”
“没有。”明川倒是毫不客气的坦言。
“没钱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大花立刻收起了笑容，瞪着一双大眼怒道。
“你不想让洛言的魂魄恢复完整么？”明川掏出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道。
“啥？”大花愣了愣，急切的问道，“寻找洛言的残魂需要用到玉器？”
“不，只是寻找的话不用。不过之后想将它们重新融合就必须使用法阵，到那个时候就必须使用到玉器了。”明川一边随口胡诌一边半眯着眼皮围着柜台和货柜边走边看，像是在欣赏着里面摆放的物件。
“真的？”大花好像还有些质疑。
“所以说，不需要年代多久远，只要玉质上层，现代的仿制品也无妨。”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质疑，径自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赝品也行？”大花虽然心底还有些疑惑，不过想到洛言，抿了抿嘴说道，“你在这儿等着。”说完便蹬蹬蹬的跑上了楼。
明川见状，懒懒的坐进了沙发中，翘着腿抽起了烟，对蹲在旁边的丸子说道：“等我将那只女鬼彻底封印之后，你别忘记欠我的符纸。”
丸子闻言眯了眯眼睛，冲着他喵呜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过了片刻，就见大花抱着一只扁平的木盒跑了下来。那盒子很大，两尺长一尺宽，高度却不足十公分，造型看起来很是古朴。
大花将盒子放在明川的面前，当着他的面用一枚小小的钥匙打开了盒盖，掀开之后，淡淡的绿从盒子中透了出来。
一枚枚精巧的玉器展现在了明川的眼前。
一盒子琳琅满目的玉饰晃的人眼花缭乱，明川随手拿起一件造型古怪的白玉配饰细细的看了看。
“这是玉钩，古代人用的，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皮带扣。”大花解释道，“这上面雕刻的是花鸟，雕工精致，应该是明朝的东西。”
明川闻言就只是点点头，将那块玉钩放了回去。
大致扫了一眼，明川的视线被其中一块玉佩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圆形的白玉玉佩，比他的手掌略小一圈，上面带着一道黄色的纹路，像是人脸上的一道刀疤。他对玉器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也看不出玉质的好坏，吸引了他目光的是这块玉佩上的雕刻。
玉的雕刻不算精致，与盒子里的其他玉饰相比显得很是粗犷。但是雕刻的纹路却非常特别，是一张看起来十分狰狞的鬼脸。这鬼脸的模样与之前他在驾校的那个壮汉身上看到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正是影澜所说的“鬼王”。
见明川拿起那枚玉佩，大花笑着说道：“你小子眼光很独特啊。”
“怎么？这个很贵重？”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如果是其他人问我，我一定会说很贵重。”大花耸了耸肩，“不过我也不瞒你，我也不清楚这块玉佩究竟价值多少。”
“你也不知道？”明川扬了扬眉，疑惑的问道。
“如果你是想玩古玩，我会告诉你，这块玉佩年代久远，是战国时期的贵人佩戴的饰物。不过既然你是为了洛言，我就告诉你实话。这玉佩的年代久远，但是具体是什么朝代的我也说不上来。”大花毫不掩饰的说道。
“……”这家伙果然是个奸商啊，也不知道靠那张嘴忽悠了多少客人，难怪经常搬家，怕是担心被自己忽悠的客人找上门吧。
“从这块玉的质地和雕刻的工艺来看，年代绝不会太近。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图案，所以也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个朝代的。”大花解释道，“我想，这种鬼面的雕纹很可能属于某个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这个就得请教专门的民俗专家或者研究古代玉器的学者才能搞明白了。”
明川闻言微微点头，看来“鬼王”的图案在世间确实很少见，连见多识广的大花都说没见过。
如果用这个“鬼王”的玉佩来作为法阵的阵眼，会有怎样的效果？
这个念头在明川脑海中浮现，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最后拍板道：“就用它了。”
“最低五万块。”大花直接说道。
“我说了没钱。”明川一脸无赖的表情。
“没钱你还挑贵的？”大花瞪着他，“我可告诉你，这玉佩我随随便便也能卖个几十倍的价格，若不是看在……”
“看在女鬼的面子上。”明川有气无力的接过对方的话头说道，“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女鬼有面子，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不过明川也知道大花说的是实话。
黄金有价玉无价，一般玉器的价格最难界定。尤其是古玩这一块，遇到出手阔绰的土豪花个几百万买块年代古老的玉佩回去那是很正常的。五万块，这开价不算高。
“行了，你说你能出多少吧，我按照你给的价格帮你找几块差不多的玉器。”大花摆摆手，作势就要将这一盒玉器收起来。
“就这吧。”明川半眯着眼打断了对方的动作，“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在帮你的女鬼干活，你就不想表现一下？”
“我……”
“你前儿个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说想为洛言尽点心力么？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明川接着说道，“你要知道，阵法的成果与否，与组成阵法的那些器具的材质有很大的关系。这玉器可是作为阵眼的存在，如果材质不过关，到时候若是失败了……”
说到这里，明川故意停顿了片刻，拖长了尾音看着大花。
大花咧了咧嘴，似乎还想还口，最终眼一闭牙一咬，带着浓浓的不舍说道：“算我怕了你，行吧，为了洛言，不过是一块玉石。”
“这才像个男人。”明川笑眯眯的将玉佩收进了怀里，顺手拍了拍大花的后背。
“你想要的东西也拿到了，可以滚了吧。”大花黑着一张脸，站起身就想赶人。
“不急。”明川笑眯眯的摇摇头，“布置一个法阵非常复杂，只一枚玉佩又怎么够？若是一次失败了，岂不是连个替换的都没有？”
“你……”大花瞪着眼瞪了半天，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作为替换的，我就随便捡两个。”明川说着从盒子里随便拿了两枚上面没什么雕纹的，看起来很朴素的玉饰，淡淡的说道，“嗯，就这两个凑合着可以了。”
“卧槽，那是汉朝的！”大花叫了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誓要捍卫自己的宝贝。
两人折腾了半天，最后除了一开始的那枚玉佩之外，明川又拿了了两枚现代的赝品，不过玉质尚佳，他也算是满意。
只是大花就比较悲催了，黑着脸像是赶瘟神一般将明川给送出了门，接着当着对方的面儿啪得一声将大门关了起来。
明川摸了摸鼻子，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抬起头，视线正对上了房檐上趴着的杂毛小猫。
“最近将你家主人看紧一点，一旦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通知我。”说到底他对这个色心不死的家伙始终不放心，还是叮嘱了一番。
丸子喵的叫了一声，冲着他点了点头。
转过身面向街道，夜晚的步行街看起来十分冷寂。复古的房檐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阴影，尖锐的檐角上的异兽在地面上投射出变了形的影子，云层微动，看上去像是这些影子都活了起来一般诡异非常。
鬼气渐渐的凝聚起来，躲在阴影中，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明川点燃了香烟，暗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艳丽。
朝前迈着脚步，走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
明川有些疑惑的回头，周围依然一边寂静，除了风吹动着树枝之外，没有任何活动着的物体。
转过头继续朝前走着，脚步踩在石板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街道看似不长，但是走了几分钟，却依然没有走到尽头。
明川再次停下脚步。
嘴巴里叼着烟，双手插着口袋，他很淡定的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地面上的阴影拉得很长，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黑暗。
果然不是错觉。
明川在心底冷哼一声。
地上的那些影子动了，那些房檐的檐角上蹲着的异兽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一直跟着自己，不断的拉长，随着他的脚步转动着方向。
这样的变化使得地上的影子变得扭曲起来，那些异兽做出各种张牙舞爪的形态，固定在地面上。
明川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阴影，淡淡的吐出一口烟雾。
地上的影子突然动了起来，像一条条扭曲的四脚蛇，在地面上迅速朝着他迅速流窜。
明川站立不动，双眼冷冷的盯着那些蹿动的阴影。
当那些阴影即将碰触到明川脚下自己的影子时，动作突然间就停止了，接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般迅速的后退。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缩了回去。
明川依然没有动，只是抬起手将嘴巴里叼着的香烟夹在了手指中，缓缓的吐出烟雾。
周围平静了下来，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明川淡淡的朝四周扫视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这里还真是有意思，连区区鬼气，都能具备如此的攻击性。”
“大人，需要动手么？”影澜悄声问道。
“用不着，走吧。”明川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它们只是感受到了我体内的鬼气，所以才想要侵蚀我的身体，对普通人还不会造成威胁。”
“是花先生吸引来的么？”影澜问道。
明川扭头瞥了“自在庄”的大门一眼，耸耸肩说道：“也许吧，不过之前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我可没见他吸引过这么大量的鬼气。”
“您是说，这条街有问题？”影澜问道。
“我想，有问题的恐怕不只是这条街。”明川摇摇头，继续朝前走着，很快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站在十字路口，明川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瞧，有问题的可不止一条街道啊。”
影澜闻言从地面上立了起来，光溜溜的头颅左右转了转，就看到四周的街道全都黑漆漆的，远处似乎都笼罩在一片灰雾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路灯忽明忽暗，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像是坏掉了。
浓雾将四周包围，想要靠近，又止步不前。
这些鬼气惧怕着明川和影澜，却又不愿散去，将他们团团围住，困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辆巨大的半挂货车穿过浓雾朝他们驶来。
明川见状，迅速朝旁边退让，这才堪堪躲过。
大货车从面前驶过，带来一阵气流，直扑在他的脸上。
当车子开走之后，明川看向那辆货车的车尾，黄色的车牌在路灯的反射下原本应该非常清晰，然而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烟雾，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这是在挑衅么？”明川说着掏出净铃，晃动了几下。
清脆的铃声响起，四周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呼啸的风声，却又有些尖利，听上去更像是有人在哀嚎、哭叫。
随着那些声音的响起，街道上的浓雾迅速后退，很快周围变得清明起来。
明川冷哼一声，带着影澜继续朝前走着，那些诡异的情况总算是没有继续跟来。
“大人，要不要将这里净化一下？”影澜出声问道。
“净化？没用的。”明川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这座城市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将这些鬼气净化，过不了多久它们还会重新聚集起来，治标不治本呐。”
再说了他又没有接到类似的委托，最近已经做了不少白工了，他可不想自己养成了做白工的习惯。
“那我们回去么？”影澜问道。
“材料已经备齐，时间又刚刚好，先去碰碰运气吧。”明川双手插进口袋里，有气无力的说道。
……
梅里河河岸，这里可以说是明川最近一段时间最常光顾的地方。
在月光下沿着河岸漫步，这看似很浪漫，实际上却十分阴森。
刚过子时，鬼气正是浓郁，原本平静的水面到处打着旋儿，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大人，您想找那枚封印了女鬼的勾玉么？”影澜出声问道。
“暂时先不忙。”明川摇摇头，“现在还有其他更要紧的事儿。”
“诶？”影澜有些疑惑。
“还记得上次……”明川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
影澜从地面猛地蹿了出来，飘在了他的身侧，戒备的左右张望着。
“来了么？”明川低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疾风就从河面上划过，带起一道水波，朝他们飞蹿而来。
影澜身子一扭迎了上去。
那道疾风的速度比影澜快，而且对方的目标显然不是影澜。
就见那道疾风在河面上绕了个圈，直接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阻挠，从侧面朝明川扑了过去。
明川掏出净铃晃动了起来。
铃声在空气中荡漾，形成一圈圈的波纹，朝外扩散。
疾风在波纹的影响之下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朝前扑上。
明川争取到了一刻的喘息，在对方再次扑上的时候朝旁一扑，整个人扑倒在地，接着就地一滚，便与那道疾风拉开了距离。
朝前翻滚了一圈后明川没有立刻站起，而是保持着一个蹲立的姿势，双腿紧绷，做好了随时朝其他方向逃跑的准备。
那道疾风一扑不中，停了下来。
黑色的雾气包围之中，一只相貌可怖的鬼怪显露出了身形。
那鬼怪除了头颅之外的身躯只有一半，像是被人沿着右边的颈窝一刀劈开，只余下左边的半截。裸.露的伤口十分狰狞，黝黑的皮肤下能清楚的看到肌肉的断面和蠕动的血管、内脏。
鬼怪的头颅毛发稀疏，几缕黏湿的头发搭在脸颊两侧，左边的眼眶中空无一物，右边的眼球耷拉在眼眶之外，随着它的动作来回摆动。
这正是之前在河边袭击了明川一次的鬼怪。
“喂，跑去警局杀人的就是你么？”明川对着那鬼怪问道。
鬼怪歪了歪头，随着它的动作，挂在眼眶外的眼球朝一边垂落，几乎垂在它的肩膀上，看上去似乎随时都可能掉落一般。
“能听懂人话么？”明川半眯着眼再次开口。
“驱鬼师。”鬼怪缓缓的开口，吐出了三个字，一股恶臭随之从它口中飘了出来。
“看来是无法沟通了。”明川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嘀咕了一声。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用言语沟通的厉鬼，因为这样一来，想从对方口中套出消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对于调查来说十分不利。
无法调查就代表着鬼剑无法使用，这也就等于将他最厉害的武器封印了起来，能依靠的就只有净铃和影澜。
若是对手好对付些，使用净铃能将其净化倒还好，但是一般来说，发展到无法沟通的厉鬼阶段，净铃的效果就变得很微弱了。
明川对此事也是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郁闷。而且对方也根本没有给他郁闷的时间。
那鬼怪转了个身就朝明川再次扑来，速度快的只是带动的气流便将周围柳树低垂的枝条切断。
明川见状也没有起身，直接身子一偏，双脚一蹬，贴着地面朝前翻滚，几个前滚翻之后稍作停顿，转头一看，对方果然追了过来。
这时影澜也从后方追上，对着那鬼怪拦腰一扑，将其扑倒在了一旁。
明川立刻朝着他们相反的地方跑了出去。
影澜与那怪物倒在地上很快战成一团。
若是单论实力，影澜在那鬼怪之上，只是速度方面稍逊一筹。此时被影澜缠上，那鬼怪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明川趁着这个机会，绕了一圈，拉开了与鬼怪之间的距离。
鬼怪的目标始终是明川，见他跑远，立刻想要摆脱影澜追上前去。然而影澜却始终不依不挠的缠着它，使它一时间无法摆脱。
一时间就看两团黑雾在半空中飘来荡去，不断相撞，互相追击。
明川也没有闲着，绕着它们跑了一圈，最后在鬼怪的身后站定了下来。
“影澜！”准备好一切之后，明川大喊了一声。
影澜听到他的呼叫，毫不犹豫的抽身撤离，只一眨眼就飘到了明川的身后，距离他好几步远的位置。
鬼怪被对方突然的撤退搞的有些发懵，飘在原处愣了一秒，这才转过身朝他们追来。
明川双掌合十，将净铃握在双掌中间，闭上了眼睛压低了声音念念有词。
一长串的咒文从他的口中快速的吐出，毫无意义的音节符号组成了一串没有音调的吟唱，沿着空气朝四周扩散。
鬼怪的动作没有停顿，快速的猛冲了过来。
一段咒文唱完，明川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净铃。
“叮铃”一声，清脆的声响，紧随着咒文迅速扩散。
鬼怪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像是被人按动了定格键，还保持着猛冲的姿势停在半空。朝前用力伸出的左手手指已经来到了明川的眼前，距离他的鼻子不到一寸。
黝黑尖锐如刀刃般的指甲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明川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继续念动着咒文。
不动明王咒的咒文并不长，每念完一遍就晃动一下手中的净铃，这样反复念唱，没有音调的咒文与铃声便混合在了一起。
鬼怪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绑缚住了一般，全身僵直着动弹不得。它瞪着近在咫尺的敌人，拼命的想要将手臂伸长寸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一下。
因为太过用力，鬼怪的口中发出“唔嗯嗯”的声音。
每当净铃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只有半截身子的鬼怪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绑缚的力量就会变强一些，像是绳索在它身上用力的收紧了一样，使得它全身疼痛难忍。
突然间，从鬼怪的口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像是爆发了一般，一瞬间它的能量暴涨，用力挣断了那条看不见的绳索的束缚，在半空中展开了独臂，用力伸展着它的身躯。
接着，那只挂在眼眶外的眼珠转动起来，布满了血丝和脓黄色分泌物的瞳孔猛地收缩，转过方向瞪视着明川。
鬼怪大喝了一声，扬起手便朝明川当头拍了下去。
明川依然纹丝不动，一段咒文念完，晃动了一下净铃。
一瞬间，以他们为中心的位置，前后左右的四个角落上，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光柱。
四条光柱宛如四条细长的灵神，迅速朝中央他们所在的位置汇合。
鬼怪的手指刚刚碰触到明川的眉心，四条光蛇便缠上了它的身躯，将他五花大绑般紧紧的裹了起来。
鬼怪的碰触使得明川身子微微一晃，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小步。额头的中央留下一丝细细的血流。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小步，四条光蛇却像是遭到了灭顶一般，嘭的炸裂开，碎成一片片的细小的碎片落在了地面上。
明川没有惊慌，迅速调整好自己的位置，重新念动起咒文。
鬼怪失去了束缚，怪叫了一声再度冲上。围着明川绕了一圈。
也没见那只鬼怪有什么特殊的动作，然而明川的嘴角却溢出了一丝鲜血。
即便如此，他的身躯却巍然不动，坚定的继续念唱着咒文。给人的感觉像是即便此时天塌了下来，他的念唱也不会停止。
鬼怪再次扬手，作势就要朝明川的身上拍下。
影澜身子一扭，从明川的背后伸出细长的触手，将对方的攻击挡了下来。
就在影澜伸手的同时，明川晃动了手中的净铃。
随着铃声响起，四周四条光束再次升起，朝他们蹿来。
只是这一次，四条光线分成了两股，一股缠住了明川面前的鬼怪，另一股缠住了帮他挡下攻击的影澜。
巨大的力量将影澜从明川的身后直接拖到了他的面前，与那鬼怪一起，绑缚在了符阵的中央。
明川一惊，停止了念唱。
四条光线再次凝固，像是碎裂的玻璃，一片片的掉落在了地上，如同融化了的春雪，消失的无影无踪。
鬼怪失去了束缚，这一次也学乖了，知道这附近被眼前的驱鬼师布下了符阵，不给对方念动咒文的机会，身子一扭迅速的冲向明川。
原本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近，再加上影澜在一旁遮住了一半的视线，明川就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黑影一闪，下一刻整个人就朝后倒飞了出去。
“大人！”影澜迅速追上，想阻止那只鬼怪的动作。
明川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没等他有所反应，后背就狠狠的撞在了树上，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总算是停了下来。
那只鬼怪单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刺入皮肉之中，明川只感觉到一阵翻涌，一股腥甜涌入喉咙。
胸前和后背的闷痛使他实在无法忍受，咳了几声，喷出一口鲜血。
那鬼怪歪了歪脖子，看着明川略显苍白的脸，将头颅凑了上来，诡异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面颊上，塌陷的鼻翼动了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驱鬼师……”鬼怪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低声开口说道，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使得明川的面颊更加苍白。
“放开大人！”影澜从鬼怪的后方追上，大喝着就想扑过来救援。
那只鬼怪见影澜从背后扑来，根本不惧，单手抓着明川的胸口，身子一转，两人便交换了位置。
影澜的攻击来势凶猛，一见明川被换到了自己的面前，猛地收势却刹车不及，眼见着就要撞了上去。
情急之下，影澜将原本已经凝聚成实体的身躯迅速消散，恢复成影子的模样。
黑色的雾气从背部散开，明川只感觉到一阵阴寒，像是整个人一瞬间被置入冰窖一般，不过当整个身体穿过黑雾之后，阴寒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散开的黑雾在鬼怪的背后重新凝结，形成一个黑漆漆的人形，光滑的表面没有任何的凹凸，看起来就像一个扎成了人形的气球。
影澜重行凝聚之后迅速扑上，整个身体覆在了鬼怪的背后，将它的动作拦了下来。
鬼怪的脚步停止了，不再推着明川继续朝前。
明川双手抱着对方的手臂，微微喘了口气，接着要紧牙关用力一扭。
尖利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肉，整条手臂被他强行扭转，呈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但只是这样显然不够，明川松开右手从怀中掏出符纸，一把塞进了对方的口中，接着用力晃动净铃。
符纸直接在对方的嘴巴里炸开，鬼怪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嚎。
影澜趁此机会覆盖住了对方的整个身躯，将它猛地朝后拖动，使其与明川拉开了距离。
那鬼怪受了重创，变得更加狂暴起来。身子猛地一挣，使得影澜在一瞬间脱了手。它便趁机原地旋转起来。
鬼怪旋转的速度非常快，在周围形成一道强烈的旋风气流，气流摩擦产生一道道静电，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影澜不得已只得后退。
对方没有理会影澜，它的目的至始至终都是明川，甩开影澜之后，便旋转着朝明川追去。
那只鬼怪也不是笨蛋，在追击的同时，身体飞旋着绕了一个圈儿，来到之前明川所布置的符阵的一角。
符阵四角的符纸是之前明川贴着地面打滚的时候顺手布置下的，在对方旋转的气流卷动下纷纷从地面上扬起，在半空被气流撕的粉碎。
少了一角的符阵，彻底失去了作用。
明川见状，捂着胸口尚在流血的伤口，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势疼痛的缘故还是因为心疼自己的符阵。
眼见着鬼怪朝自己扑来，明川心知受伤后的自己根本躲不过去，干脆站立在了原地。
影澜从鬼怪的后方追来，想赶在对方攻击到明川之前将其拦下。
然而，不知为何，追了一半的影澜突然停住了，眼睁睁的看着鬼怪朝明川直扑而去。
一声微弱的铃声似乎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让人分辨不出传来的方向。空气随着这一声铃声产生微微的震荡，如同水面的波纹，一层层的荡开。
鬼怪的身形再次定格在明川的面前，只有半截的身子因为旋转而有些扭曲，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用力挣扎。
明川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滴在他手中的净铃之上。
青玉的表面，鲜红的血流显得异常妖艳。在这鲜红的映衬下，净铃原本的碧绿也变得更加深沉。
明川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半眯着的眼睑下，一抹厉色一闪而过。
在他的脚下周围，距离他不足半米的四方，闪动着淡淡的光泽。
明川将手中的净铃高高举起，放在鬼怪的面前，用力晃动了一下。
柔和的绿光随着铃声闪动着，朝四周缓缓的漾开，与地面四角的光泽连成了一片，将他与鬼怪包围在了其中。
鬼怪的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看上去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嘴巴像是搁浅的鱼不断的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体浮在半空溺水一般在空气中蹬踢着。
明川张开口压低了声音念念有词，声音轻的即便站在他的身边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就算听清楚了也没有用，因为他说的完全是一串在普通人听来毫无意义的音节。
随着咒文的念动，符阵四角的符纸上蹿起四条光束，如同四条发着光芒的长蛇，迅速的蹿到了鬼怪的身上，将其牢牢的绑缚起来。
只一瞬间，鬼怪就被绑的如同一只毛毛虫。
明川口中的咒文没有停止，一遍接着一遍的念唱着，每念完一遍就会晃动一下手中的净铃。
铃声形成的震荡对咒文的声音似乎有着加成的作用，梵音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的波纹，使得那只被绑住的鬼怪发出尖利的惨叫。
等明川觉得差不多了，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扬手一抛。
温润的白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当到达抛物线的顶点时，停顿了下来，浮在半空中缓慢的上下旋转着。
淡白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流泻而出，缓缓的笼罩下来，将那只鬼怪完全罩于其中。
鬼怪身上原本绑缚着的光线渐渐黯淡，最终消失无踪。
不过即便如此，那鬼怪依然动弹不得，全身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一般，一点点的分解，散落，在白光之中慢慢的消失。
鬼怪看起来很是惊恐，用力挣扎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用处，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恶毒的表情，那只挂在眼眶之外的眼球死死的盯着明川。
“驱、鬼、师！”一字一顿带着满腔怨恨的念完这三个字之后，那只鬼怪的喉咙也开始分解，使得它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最终，当最后那只眼球也被分解完毕之后，鬼怪彻底的消失在他们的面前，明川这时才算松口气，停止了念唱。
温润的白玉从空中掉落下来，明川伸出手一把接住，握在掌心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冰凉。
影澜见符阵解除，飘了过来。
他们之间的联系加强了，有时候不需要言语便能理解对方的意图。刚才它在追击的时候，就是突然感觉到了明川的意图，这才停下脚步。
明川收起了玉佩和净铃，变回了普通的黑发模样，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大人？”影澜见状立刻飘到了他的身侧，这才注意到他伤势的严重，上衣几乎都被鲜血浸染了，顿时紧张了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窜来窜去。
明川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在自己面前来回窜动的黑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晃了，我看着头晕。”
“但是，大人您受伤了！”影澜飘到明川的面前焦急的说道。
“你再怎么晃，我身上的伤也好不了。”妈淡，他胸口还在流血，却还要分神应付这个脱线的下属，心好累。
“那该怎么办？！”影澜着急的问道。
“嗯，这种时候，应该叫救护车。”明川一手抚着伤口，另一只手支在身后，以支撑自己的重量。
影澜闻言，飘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双手放在脸颊旁做话筒状，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救护车！！！”
明川：“……”
影澜：“救护车！！！”
明川：“闭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卖萌！”擦，若不是他现在站不起来，一定过去踹它两脚。
这次的伤看起来似乎很可怖，实际上与之前被影澜刺伤的那次相比根本不算什么。那只鬼怪的指甲虽然尖利，但是刺得并不是很深，只是血流的有点多，才显得有些严重。
最后还是自己给伤口做了临时的处理，明川觉得这么点伤就叫救护车似乎有些大惊小怪，而且解释受伤的原因也很麻烦，对着那些医生他总不能说自己被鬼掐了吧？
想着自己回家上点药随便包一包，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连站也站不起来。
失血过多造成虚脱了？明川眨眨眼，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您是用力过猛了吧。”影澜在一旁说道。
“啥？”明川有些不明所以。
“用力量太多，消耗太大了。”影澜对明川的身体状况似乎比他本人更加清楚。
“我没使用鬼剑啊。”一般来说，只有过度使用鬼剑，才会给他带来这样的结果。
“是不是发动符阵的消耗太大了呢？”影澜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它不是人类，不了解人类在发动这些法阵的时候是不是需要消耗过多的能量。
“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啊。”明川纳闷的挠了挠头发。
发动符阵的时候他的感觉与使用鬼剑不同，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鬼气的消耗，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能量上的损耗。
但是他现在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虽然手脚还能活动自如，然而连想站起身都十分困难。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总不能就这样躺这儿吧？若是平时躺一躺也就算了，反正这个天气不用担心着凉。只是他现在身上还有伤呢，虽然做了临时处理，可还在流着血呢。
看来只有叫救护车了啊。
……
一番折腾，再次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明川觉得自己最近来医院的频率似乎有点高。
难道真像闫一杰之前说的那样，自己的身手需要加强？
原本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自信的。每天的力量锻炼从来没有间断过，在各种任务委托的过程中经过实战锻炼出来的身手和反应，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已经算是很强了。
明川有自信，如果对手是普通人，他一个打五个绝对没有问题。对付鬼怪的话，一般的厉鬼也伤不到他分毫。
不过近一段时间三番两次的遇到高手，受伤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连之前最讨厌的医院，他这都住了两回了。
是不是真的应该加强一下身手了？
这s市的古怪还没有弄清楚，以后在这边一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说不定还会遇见更厉害的对手，若是不加强一下自身的能力，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
话说回来，之前闫一杰和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好像说有些好的建议之类的吧，要不要找他问问看呢？
等这次的事件结束之后，去打听看看好了。
明川躺在病床上，一边在脑袋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合上了双眼。
疲倦一瞬间的席卷而来，意识很快便被黑暗侵袭。
……
“先生，刚才那个是什么啊？”贾先生那张略有些英俊的脸如今因为恐惧和焦虑而显得憔悴不已，早已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是被河里的东西侵袭后变化的厉鬼。”明川听见自己的嘴巴里传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又是那个梦么？他都已经受伤了，就不能让他好好的睡个觉休息休息？这未免也太虐人了吧？
明川一边在心里不住的吐槽，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场景与他上一次离开时的场景十分相似，依然在梅里河边，天依然黑着，只是东边似乎有些泛白。
与他上一次离开时的场景相比，时间只推移了一夜么？
河里的鬼怪呢？
伤亡了多少人？
“贾先生的手下有不少伤亡吧？真是难为你了。”明川听见自己的这样说道。
“不不不，只要先生您能除掉河里的东西，就是为民除害，这点伤亡不算什么。”贾先生离开摆着手说道。
明川闻言心里却有一阵不快。
这家伙根本没将自己的手下当回事啊，好像对他来说，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就想用过后丢弃的道具一样，对他们的死没有丁点的悲伤。
对于这种人，明川打从心底的感到厌恶。
此时的“明川”也没多说什么，视线越过贾先生投射到漆黑的河面上。
片刻之后缓缓的开口道：“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意外，不过既然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怪物，说明这里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贾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工程能够立刻继续下去。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容我们休整等待了。”
“没问题，我这就多调一些人手过来，用不了一小时，就能继续您的工程。”贾先生拍着胸脯保证道，说完转身对那些残存的属下呼喝了几声，着手准备了起来。
周围又开始忙碌起来。
天渐渐的亮了，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河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远处有几艘小小的渔船飘了过来，半途却被人拦住，渔民只好撑着长长的竿子掉转方向。
“但愿，现在还不算太晚，我的法阵能有效果。”明川听到自己低声说道。
等明川睡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睁开眼，看到四壁白墙和淡蓝色的床单，明川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自己刚才不是在河边布置法阵么？为了封印河底的“裂缝”，怎么突然间……
半晌之后，明川总算是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因为是自掏腰包，他这次住的可不是单人病房，而是普通的三人间。不过此时只住了两个病人。也正是因为旁边有其他人，影澜才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另一名病人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腿上打着石膏，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明川摸了摸胸口，伤口还有些微微的刺痛。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看，竟然有五个未接来电，其中四个都是翟菲菲打来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没有理会那个陌生的来电，这年头指不定就是什么推送广告或者诈骗电话。
翟菲菲接连打了四个电话找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明川没有多想，便按了回拨。
手机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翟菲菲的声音：“你一整天跑哪去了？电话一直也没有人接。”
“说来话长，你找我有事？”明川不想浪费唇舌来解释自己目前的状况，便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上一次你不是拜托闫队帮你查些东西么？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想很可能是你正在找的。”翟菲菲也没有继续追问，明川做什么事是他的自由，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无权过问对方的私事，她之前也不过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责难的意思。
“有趣的东西？”明川有些纳闷。
“你现在在家吗？我将材料送过去你自己看吧。”翟菲菲说道。
“我现在不在家。”明川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你到s市综合医院来吧。”说着他将自己的病房说了出来。
“好，你等着，我马上到。”翟菲菲没有问他为何在医院，直接挂断了电话。
翟菲菲以她惯常的风格，没让明川等多久，很快就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你怎么又受伤？”尚未走进房门，翟菲菲就皱起了眉头问道。
“做委托工作，这也是常有的事。”明川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了。”
“诶？是么？”翟菲菲凑到他的面前，将他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你这身体还真是不经打啊，是不是平时不好好吃饭的缘故，所以营养跟不上了？”
“哈？”这女警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这样都能联想到他的三餐问题上。
“先不说这些，这个你看看。”翟菲菲见明川没什么大碍，笑眯眯的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明川接过文件袋，掏出里面一沓资料，翻看了起来。
这些都是之前他让闫一杰帮他调查的，近几十年内梅里河附近的工程，因为时间跨度很大，而且他也没有说明具体的工程大小，所以资料很多。
“你说有意思的在哪？”明川翻了几页，低垂着眼眸问道。
“嘿嘿，你自己找找看啊。”翟菲菲却卖起了关子。
明川耸耸肩，低下头一张张的翻看了起来。
快速的浏览到第三张的时候，他被其中的一段资料吸引了注意力。
那段文字记载了几十年前，一名姓贾的商人自行出资在梅里河上修建了一座石桥，为那一段河岸两边的人们带来了很大的便利，算是一项具有慈善意义的普通工程。
吸引了明川注意的倒不是这项工程本身，也不是这个商人的姓氏，而是另外一个名字。
根据资料上的描述，那位商人之所以会做这项慈善的举动，完全是因为当时一名“风水师”的谏言，说是这么做能使他以后的事业更加顺遂，也能保佑他家宅安康。
而这名“风水师”的姓名居然也有记载，吸引了明川注意的正是这位“风水师”略有些古怪的名字——高山辉夜。
高山这个姓氏很少见，从事的又是那种职业，应该不会有第二家了吧。而“辉夜”这个名字……
和那个辉夜同名？巧合么？
明川想起之前高山凌在听见他提到辉夜这个名字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奇怪的反应，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些古怪。
还有一件令他在意的事情，这个姓贾的商人，会是那个“贾先生”么？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梦中所扮的驱鬼师，就是这个“高山辉夜”？
回想起梦中驱鬼师的相貌，漂亮的几乎不像个男人，与之前那个狐狸脸的“辉夜”完全不同，两人应该不存在血缘关系吧。
估计只是凑巧重名吧。
不过辉夜这个名字并不算特别常见，两人又都是驱鬼师，怎么想也实在是太巧了。
“怎样？很有意思吧？”翟菲菲见明川盯着那段资料沉默了半晌，神色还有些出神，笑着说道。
“嗯，确实有意思。”明川点点头，“我想，这个应该就是我想找的。”
“这个‘辉夜’和那个‘辉夜’有关系么？”翟菲菲知道明川一定注意到了这个名字，所以才这么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是同一个人。”明川漫不经心的说道。
“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翟菲菲白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得着他说？这个“风水师辉夜”若是活到现在应该接近一百岁了，而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辉夜”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难道还能长生不老不成？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估计和高山家有些关系吧，等有机会和高山凌打听一下。”明川将资料合上，淡淡的说道。
“对哦，都姓‘高山’，估计是她的祖辈吧。”翟菲菲点头应道。
“嗯。”明川应了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最近两三个月任务委托和各种事情就没有间断过，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总是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使得他倍感疲惫。
造桥么？梦里所看到的，怎么也不像是在造一座桥啊。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吧。
“这座桥，知道在哪么？”虽然心里觉得造桥只是一个幌子，明川还是问了一句。
“知道啊，等明天你出院了，我带你去看看。”翟菲菲说道，“来之前我已经去看过了，就是一座普通的石桥。”
还真有啊？看来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幌子。是借着造桥的工程来布置那个法阵的么？
明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翟菲菲的提议。
“对了，帮我和老闫说一声，我答应他的事情办妥了，让他不用担心。”他和闫一杰还有协议，说好了帮他解决那两起分尸案件的凶手，而他基本上也能确定，那案件的凶手就是之前他所封印的那只只有半截身子的鬼怪。
“诶？”翟菲菲愣了愣，随即想起了明川所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把那家伙解决了？这么快？”
“正巧我知道将那家伙引出来的办法。”因为旁边有其他病人，所以明川刻意的没有用“厉鬼”“鬼怪”之类会引起人注意的词语。
明川早就发现了，隔壁床的那个少年在翟菲菲一进来的时候，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我说……”翟菲菲突然皱着眉凑到了他的眼前。
“什么？”见到对方那张猛地放大的脸，明川不由自主的将上身朝后倾了倾。
“你这伤，不会是对付那家伙的时候受的吧？”翟菲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语气却很严肃。
明川原本是不想说这事的，不过对方既然看出来了，他也没有隐瞒，胡乱的点了点头。
“果然，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受伤了，原来是去对付那家伙了啊。”提到“那家伙”翟菲菲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泽，那是愤怒、仇恨交织的复杂光芒。
自己同事惨死的事情，对她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虽然她嘴巴里不说，表面上也与平时一样，但是明川还是敏锐的感觉出来，她压抑在心底的那一份悲伤和愤怒，以及一种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绪。
“那家伙有些本事，而且这一次我用了一种以前从未用过的方法，有些经验不足。”明川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很自然的转移着对方的注意。
“咦？什么方法？”果然，翟菲菲的注意被那个“驱鬼的方法”吸引了。
“这个嘛，有机会再和你详细说明吧。”明川瞥了一眼在旁边偷看的小男生，淡淡的说道。
“好吧。”翟菲菲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新方法好用么？”
“还行吧，只是……”明川将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玉佩，“成本太高了。”这一次他是敲诈了大花，但总不能一直敲诈下去吧？
作为阵眼的器物必须是具备灵气的物品，不然无法作为装载鬼怪魂魄的容器。而质地上好的玉石是其中的首选，其他的，玛瑙水晶什么的也可以，不过要求比玉石更高，必须更加纯净。
而且一件器物只能使用一次，封印了鬼怪的器物也不能随意转手卖出去。因为若是不做定期的处理，封印也会有变得薄弱的危险。若是卖给普通人，过个十几二十年，鬼怪跑出来了岂不是害人？
就是因为这些成本，明川以前才很少使用法阵，情愿多花费点功夫去发动鬼剑。在了解了初级的法阵之后，也没有下精力试图去了解更多。
即便是现在，他也一样不想多用法阵。普通的符阵配着净铃使用一下还是可以的，至于其他的，万不得已的时候用一次也就够了。
不过他觉得对于法阵还是多了解一点比较好，这样关键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遇到厉害的鬼怪时也不会因为手段太少而陷于被动。
“既然你受伤是因为对付那个家伙，这次的医疗费用还是应该由我们出。”翟菲菲突然说道。
“好吧，那就多谢了。”既然对方提了，他也没有丝毫的客气。
对于明川的态度，翟菲菲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快，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就是欣赏你这种爽快。”不像有些人，明明想要，却还假惺惺的推辞来推辞去，最后还做出一副不得不接受的姿态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难受。
翟菲菲的手劲颇大，这拍的几下将明川震得伤口发疼，他只好忍着疼干笑了两声。
“对了，闫队还让我和你说一件事儿。”翟菲菲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道。
“什么事儿？”明川疑惑的问道。
“好像是关于高山家的。”翟菲菲偏着头想了想后才接着说，“闫队说他与高山家已经接触上了，让你做好准备。”
“动作挺快的啊。”明川在心底暗道，这个闫一杰有些本事啊，连高山家这种化外的大势力家族都能接触上，就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让对方点头答应了。
明川大概能理解高山家的想法，这有点像过去的那种手艺人，传艺都只会传给自家子女，或者经过正式拜师的徒弟。那种所谓的“独门绝学”若是被别人轻易的学了去，又怎么能称得上“独门”二字？
不过若是普通的技艺，明川早就放弃了。但是驱鬼这门技术却有些不同，因为对个体要求太高，普通人就算在旁边看几百遍也学不来这些。高山家也说不定会答应让他在一边旁观。
之前高山凌也说她父亲并没有给予明确的回答，这态度有些暧.昧不明啊。
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明川掏出一看，不由自主的说道：“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啊？”翟菲菲听得不明所以。
明川笑了笑没有做太多的解释，接通了电话。
手机中传来高山凌清冷的声音：“我父亲想见你。”
“什么时间？在哪见？”明川没有问对方想见自己的理由，直接问了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九点，在xx酒店。”高山凌简短的回答道。
“ok，我会按时到的。”明川回答道。
两人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就直接挂断了手机。
“高山？”翟菲菲在一旁似乎听到了点倪端。
“嗯，看来闫队的接触起到效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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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明川办好了出院手续，便直接乘车来到了高山凌所说的酒店门前。
该说不愧是高山家么？这所酒店是s市最高级的一所五星级酒店，一晚上的房价得花去普通工薪阶层半个月的工资，对于这种烧钱的场所，明川平时都会尽量的避开。
总觉得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口袋里的钱就会被吸走呢。
这感觉可比一般的鬼怪还要可怕得多。
走进酒店的大门，一眼就看到站在一楼大厅里的高山凌。
此时的高山凌并没有穿那件灰色的长袍，身着一袭纯白色的无袖直筒连衣裙，身上没有任何坠饰，合体的剪裁凸显出她修长的身段，裙摆刚过膝盖，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腿。黑色的头发依旧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映衬着白皙的脸庞，显得五官愈发的精致。
如果这妹纸的脸上能有些和善的表情，一定会更加动人。
明川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想着。
“你很准时。”高山凌冲着明川点头说道。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现在刚好八点五十，不早不晚。
“第一次见你家长辈，当然要表现好一点，这样才能留下好印象。”明川咧嘴一笑，理所当然的说道。
高山凌闻言却皱了皱眉，她总觉得对方这种说法听着有些奇怪，好像自己被占了便宜一样，不过又说不出什么错来，让她无从指责，只好抿着嘴沉默的在前面带路。
明川耷拉着眼皮跟在她的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道：“你父亲为何突然说想见我？”
“不知道。”高山凌摇摇头，对于自己父亲的想法她确实不清楚。
“他同意了么？”明川问道。
虽然明川没有问对方同意了什么，不过高山凌却心知肚明的说道：“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略微顿了顿，高山凌接着开口：“我想，父亲他这次突然想见你一面，可能是为了通过自己的眼睛来进行判断，根据实际观察的情况决定让不让你加入这次行动。”
“这样啊。”明川挠了挠头，跟着对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刚合上，突然一个虚幻的影子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明川微微皱眉，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右手捏住了一张符纸，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过很快他发现，身边的高山凌丝毫没有任何的紧张与防备，便也放下心来。
等虚影完全挤进来之后，化成了一个俊美的红发少年的形象，正是高山凌的使魔箐红。
“昱大人让我来看看客人来了没有。”箐红对着高山凌和明川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去告诉父亲，我正带着客人前去他的房间。”高山凌冷声回答道。
“嗯。”箐红点点头，但是却没有离开电梯，反而凑到了明川的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的同时伸长了脖子贴在他的身上用力的嗅了嗅。
“干嘛？”明川纳闷的问道。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啊。”箐红眨眨眼睛，接着扭过头看向高山凌，“凌，我能吃了他么？”
“不行。”高山凌头也不回的盯着电梯门，“他是父亲请来的客人，你若是吃了他会惹父亲不快。”
“诶？”箐红闻言似乎非常失望。
“……”明川有些无语，这个箐红还真是和影澜很像啊。这种脱线的性格真的让人有些手痒。
箐红始终没有按照高山凌的吩咐前去汇报，而是和他们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房间的门口。
高山凌轻轻敲了敲房门，没等里面有人应声，箐红率先穿过房门飘了进去。
不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前，目光在明川的身上扫了一眼，接着看向高山凌，神态恭敬的说道：“大小姐，先生在里面等着。”
高山凌点了点头，带着明川走了进去。
越过那名高大的男子身侧时，明川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
这家族表面上不会是黑道的吧，怎么感觉就和那些电影里的黑道势力差不多啊。
明川不由自主的在心底吐槽。
酒店的房间非常大，还是一个套间，中间用玻璃屏风隔开，使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名男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箐红。明川注意到，箐红在这男人身边时的模样比在高山凌身侧时显得恭敬，感觉上它的主人根本就是这个男人，而不是高山凌。
明川半眯着眼打量了对方一眼，对方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从外表上看不过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穿着一套休闲运动服，看起来十分精神，俊逸的相貌与高山凌有七分相似，不过相比起来五官的线条更为硬朗，眉目之间也带着和善的笑意。
若只是这样看，对方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成功人士，丝毫没有一个大家族族长兼现役驱鬼师的那种压迫感。
“你就是明川？”在明川打量着对方的同时，高山昱笑容温和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是的，高山先生。”不管如何，对方毕竟是年长的长辈，明川也就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态度，有礼貌的回应道。
“呵呵，你是小女的朋友，叫我昱叔就可以了。”高山昱笑眯眯的说道。接着迈开脚步径自越过他们，走到房间另一边的沙发边上坐了下来，微笑着抬手朝旁边虚指说道，“过来这边坐，用不着那么拘束。”
明川从善如流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我听阿凌提过你，听说梅里河里的那条裂缝，是你先发现的？”高山昱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声音也十分和蔼，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切。
明川闻言淡淡的回答道：“不过是凑巧发现了。”
“凑巧么？”高山昱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这时候之前为他们开门的男人走了过来给两人递上了茶水，使得他们的对话暂时停顿了片刻。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高山昱接着说道：“我听说你也拥有一只使魔，不知道能否唤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明川闻言，眉头轻轻的扬了扬，不知道对方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淡淡的看了看高山昱那双眼角带着笑纹的双眼，虽然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明川还是开口低声说道：“影澜，出来打个招呼。”
影澜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有些别扭的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在旁人的眼里，此时明川的影子像是变成了一汪漆黑的墨水，在地面上荡漾了一下，接着一边扭动着一边缓缓的立了起来。
一开始立起来的影子没有形态，在扭动的过程中慢慢的出现了手脚的雏形，最后变成了黑漆漆的人形，只是这个人形表面就像液体一样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的凹凸，也不具备五官等基本的特征。
高山昱看了后啧啧称奇：“厉害，这样的使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明川微微眯了眯眼角，不知道对方这句话具体指的是什么。
“你好，我是影澜，你可以称呼我小影。”影澜用细嫩的声音说着万年不变的招呼语。
“小影是么？呵呵呵呵，好有礼貌的使魔。你调教的不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明川说的。
“过奖。”明川半眯着眼客气了一句。
“虽然知道除了我们高山家之外，也还有其他的驱鬼师。不过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孩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高山昱笑眯眯的称赞道。
“您客气了。”明川听了之后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倦怠神情，淡淡的回应道。
这老头是在审视自己。明川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点。
不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看他是不是有资格加入到“修补”的行动中么？总觉得似乎不太对。
一直安静的待在高山昱身后的箐红，见到影澜之后突然动了起来，双足悬空飘到了影澜的面前，围着它转了几圈，一边打量一边伸着脖子用力的嗅着。
明川能够感觉到影澜心里的烦闷，知道它此时的心中有一股想要将箐红生吞入腹的冲动。
“昱大人，我能吃了它么？”箐红扭过头看向高山昱，期盼的问道。
“呵呵，他们现在是我的客人，你可不能对客人无礼。”高山昱笑着回答道。
不能对客人无礼么？意思就是，当他们不再是客人的时候，就可以任由箐红胡作非为了？
这老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川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听阿凌说了，若不是因为你的帮助，她无法在上次的工作中全身而退。身为她的父亲，在此对你表示感谢。”高山昱说着冲明川弯了弯腰，态度十分的诚恳。
明川却摆了摆手说道：“感谢的话之前已经听高山凌说过了，用不着多说什么。”真想感谢的话就拿出点诚意来啊，光说有什么意义。比如让他加入到“修补裂缝”的工作中，或者更干脆直接点的将“裂缝”的情报告诉他。
“你说的对，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说着高山昱抬起了右手越过肩头虚晃了一下，再放下时，那名随侍在侧的男人立刻拿了个盒子过来，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高山昱笑眯眯的指了指那只盒子。
谢礼？这老头这么上道？
明川盯着那只木盒子在心中暗道。
那盒子是木质的，看起来十分古朴，四四方方，长度不足半尺。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十分贵重。
明川看了一眼面前的盒子，便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坐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明川淡淡的问道。
他可不认为对方拿出这东西来只是为了表达谢意。
他与高山凌之间是有协议的，结成暂时联盟的他们相互协助是理所应当，若是道谢的话，高山凌本人出面表示就完全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她的父亲亲自出马如此的郑重。
高山昱闻言微微愣了愣，接着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与他之前那种亲切的笑容不同，虽然扬着嘴角，但是眼眸中却不带笑意，显得冷静锐利，带着微微的寒光。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一般人都会感到局促不适，进而紧张起来。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着坐在明川身边的高山凌此时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滴下了冷汗。
然而明川却像是毫无所觉，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更为轻松，依旧耷拉着眼皮，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翘着双腿，一派闲适淡定的回视着对方。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高山昱收回了视线，呵呵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阿凌会对你另眼相看。”
“父亲！”高山凌恼羞成怒的喊了一声。
“呵呵呵。”高山昱笑眯眯的冲着自己的女儿摆了摆手，算是安抚她的情绪。
“所以说，你找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明川挠了挠头发，瞥了一眼面前的这对父女。
“其实，我之前听阿凌提过一件事。”高山昱恢复了亲切的笑容，对着明川说道，“我想从你这里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辉夜么？”高山家想从他这里打听的人，除了“辉夜”之外别无他想。
不过，他们想要打听的，究竟是与他交过手的“辉夜”呢？还是几十年前在s市的梅里河上造桥的“高山辉夜”？
“没错。”高山昱坦言道，“我希望你能将你所了解的所有关于‘辉夜’的事情都告诉我。”
“所有的？”明川闻言微微扬了扬眉，“关于那一次的委托我已经全部都告诉你女儿了，并没有任何隐瞒。”
“虽然听阿凌转述了一遍，不过我想从本人这里再听一次，说不定会有些新的线索。”高山昱笑着说道。
“线索？”明川微微扬了扬眉，“你们在找他？为什么？”
“这个嘛，因为关系到我家里的一些私事，所以不便相告。”高山昱笑眯眯的说道。
“私事么？”明川闻言耸了耸肩，“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不过反正都是说过的事情，再重复一遍虽然麻烦了一点倒也无妨。若是因此就能换得这个报酬显然是赚了。不过这样的交易，对于你来说很亏啊。”
“呵呵，若仅仅只是让你重复一遍之前说过的那些，当然是亏的。”高山昱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想听的，是你所知道的关于‘辉夜’的全部，所以，还请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全部啊……”明川半眯着眼睛沉吟道。
这个高山昱莫非知道什么？
自己做梦梦见“高山辉夜”的事儿他可没告诉过任何人。除了影澜有可能会通过两人间的联系察觉到一些倪端之外，其他人不可能知道。除非对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还是说，那些梦境根本就是高山家的人做出的手脚？
这个可能性也非常的低。
高山家的人他只见过高山凌。先不说这妹纸的品性，单从时间上来看，也没有这个可能。
他与高山凌只是在之前的那次事件中有过交集，也是那次的事件高山凌知道了他与辉夜打过交道的事情。两人分开后，高山凌回去汇报了这件事。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见过面。
而且他也觉得以高山凌的性格，这种暗地里的勾当她应该是不屑于为之的。
随后，明川做出了判断。
这个家伙要么是在诈唬他，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心虚将全部实情说出来。要么就是对方通过其他方式了解到他与那个“高山辉夜”有过接触，但是接触的方法应该是无从得知。
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的运转，虽然看似想得很多，实际上用去的时间却只有一两秒。
在旁边的高山父女眼中，他不过是在说话的时候略微停顿了片刻。
微微低垂着眼眸，明川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之前我说的已经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只不过省略了一些细节。”
“还请不要嫌麻烦，重复一遍。”高山昱微笑着说道。
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将之前的事件复述了一遍，这一次他将自己与辉夜交手时的所有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除了闫一杰父子以及其他几名当事人的身份姓名之外，没有任何的隐瞒。
说完后，明川淡淡的加了一句：“这一次可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了。”
在他复述的过程中，高山昱始终保持着那种亲切的笑容，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当他提到辉夜的那两只使魔时，对方的眼神才微微的闪动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又恢复了原状。
当明川说完，高山昱沉吟了片刻，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我相信你没有隐瞒，不过，我觉得这些并不是全部。”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川闻言抬了抬眼皮，对方始终保持着那种微笑，使他无法从表情上看出些什么。
真是个老狐狸。
“这说起来还是有些复杂的，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简单的和你明说吧。”高山昱笑眯眯的抬手抹了抹自己的下巴，接着说道，“实际上之前从阿凌口中听到关于你的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当时遇见的‘辉夜’与我想找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微微顿了顿，高山昱仔细的观察着明川的神色，见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明川倒是不否认，“当时我说完这些的时候，你的女儿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还十分疑惑的说与她听到的传闻不一样。不过当时我也没想这么多就是了。”
“那么是我的态度，让你猜到了这个？”高山昱笑着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我遇见的‘辉夜’，我想还不至于让您老人家亲自出马打听消息，加上之前阿凌的疑惑，我就猜可能是重名的两个人。”明川很自然的将高山凌的称呼也唤成了阿凌。
“呵呵，真是聪明的小朋友。”高山昱笑得肩膀都抖动了两下。
明川的嘴角却微微抽了抽，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被人称为“小朋友”，怎么都觉得别扭。不过对方毕竟算是长辈，他也就不与其计较太多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见过的‘辉夜’与你想找的是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还拿出了贵重的物品来交换情报？”明川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都没有看盒子里的东西，怎么知道贵重的？”高山昱扬了扬眉，露出玩笑般调皮的神色，“你就不怕里面装的是玩具熊？”
玩具熊……
明川感觉自己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两下。这家伙年纪这么大了还开这种玩笑，感觉上还真是够诡异的。
“高山家族长拿出来的礼物，又怎么会是普通的东西？就算是玩具熊，也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的。”明川面不改色的说道。
“呵呵，你倒是很会说话。”对方这样说，他再拿出便宜货岂不是折了高山家族的面子？一般人肯定会这样想。
不过高山昱，并不是一般人。盒子里的东西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换成别的什么。
明川微微眯着眼眸慢条斯理的说道：“高山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想顾左右而言他么？通过话题来转移对方注意的伎俩他经常玩，所以想在他身上奏效并不太容易。
“呵呵，小朋友倒是很敏锐嘛。”高山昱摸了摸下巴，笑容显得很是愉悦，“本来呢，我是抱着一线希望才想着见你一面，看看从你这里是不是有真正的‘辉夜’的线索。”
“然后？”既然说了“本来”，意思是还有“然后”喽？
“然后，刚才我让箐红去迎接你们，通过箐红，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高山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什么事儿？”听到这里，明川意识到了一件事儿，这个箐红根本不是高山凌的使魔，而是高山昱的使魔。难怪它与高山凌之间的关系感觉那么古怪。
明川的视线在箐红身上扫了一圈，重新看向高山昱。
“箐红在你的身上，嗅到了真正的‘辉夜’的气味。”高山昱笑得双眼弯成了两条细缝，“你在近期，与‘辉夜’见过面。”
明川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眸。
他的确与“辉夜”见过，但是是在梦中。而且他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对方，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既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也不清楚自己那个梦境所代表的意义，他必须谨慎。
明川淡淡的看了看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不想说么？担心盒子里装的是玩具熊？”高山昱半开玩笑般的问道。
“不是。”这家伙还真是玩上瘾了啊，明川眼角抽了抽，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并没有见过另一个‘辉夜’，确切的来说，除了那个‘辉夜’之外，我所见过的同行就只有阿凌和高山先生您。”
“是么？”高山昱微笑着盯着他的双眼，“箐红可不会闻错。”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明川打算装傻到底。反正他也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见过”高山辉夜，所以即便是在对方锐利目光的注视之下，他的神态也十分坦然。
“这样啊，那……”高山昱刚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打断。
“对了，会不会是这个？”明川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勾玉，就是他之前从梅里河中捡到的那两块，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个是……”高山昱的眉头微动。
“之前在河里捡的。”明川说道，“这件事儿我和阿凌提过。”说着他瞟了一眼身旁的高山凌。
“嗯。”高山昱点点头，“阿凌也带回来了一块。”
“捡到这枚勾玉之后，我就遇到了一只很厉害的鬼怪，一边叫嚷着找驱鬼师报仇，一边对我进行攻击。”明川淡淡的说道，“我想，它要找的‘驱鬼师’和你们要找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高山昱闻言，冲箐红使了个眼色。
箐红凑了过去仔细的嗅了嗅，茫然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一抹疑惑。
嗅了半天，箐红扭过头呆呆的看着高山昱，有些纳闷的说道：“有气味。”
高山昱点了点头。
之前阿凌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上了辉夜的味道，他本以为是因为阿凌与这个明川见了面的缘故，现在想来，莫非是因为她带回来的那枚勾玉？
“说起来，梅里河下的那个勾玉法阵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明川顺势转移了话题，随口的问道。
高山昱虽然心底还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明川的话头接了下去：“因为阿凌见到的只是一个残缺的法阵，从她的描述中也无法准确的判断法阵的功效。”
“诶？这样啊。”明川装出了很失望的模样。
“呵呵，原本我是打算等正事办完之后再顺道过去看看那个残破的法阵，不过既然知道了那法阵与辉夜有关，必须得慎重对待了啊。”高山昱笑着说道。
“希望你能从那里找到想要的线索。”明川淡淡的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对方始终没提修补空间裂缝的事情。感觉差不多了之后，明川起身告辞。
“让阿凌陪你吃了午饭再走吧。”高山昱用一种不可辩驳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这酒店的厨师手艺不错。”
明川本想推辞，不过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淡淡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想离开。
“这个你带上。”高山昱指了指面前的木盒，一直随侍在旁边的那名男子立刻上前将木盒拿了起来递到了明川的面前。
“无功不受禄。”明川瞥了一眼面前的木盒，抬头对着高山昱说道。
“哈哈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高山昱像是被他逗乐了一般大笑了几声。
“真是玩具熊？”明川半开玩笑的说道。
“呵呵，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高山昱神秘的冲他眨了眨眼。
虽然知道对方别有居心，不过明川的心底还是十分的好奇，便当着对方的面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放着几张纸，明川微微皱眉，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符纸。
符纸一共只有五张，每张上面的所绘制的图案都一模一样。即便没有使用，只凭肉眼一扫就能知道这些符纸与他从大花那里买回来的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这些是我们家出品的防御符咒，是比较普通的那种，平时也有对外出售的。所以并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当然，我也没有在上面动任何的手脚。”高山昱笑眯眯的说道，“作为你帮了阿凌的谢礼，你就放心的收下吧。”
对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明川便也不再坚持，将几张符纸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叠好后放进口袋里，对高山昱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多谢了。”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明川与高山凌离开之后，高山昱看着关闭的房门，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你觉得这个小子如何？阿净。”高山昱淡淡的开口。
房间里那名一直随侍在一旁的高大男人听了之后，微微的笑了起来。
当他展露笑容时，周围空气产生了一圈圈细微的波动，随着这些波动他的身形相貌逐渐发生了改变。高大壮硕的身形变得修长纤瘦，面部刚硬的线条也柔和了下来，皮肤白皙，面容英俊，半长的头发随意的垂在肩膀上看起来十分柔顺。
如果明川在一旁就会惊讶的发现，这名男子变化之后的相貌与高山凌十分相似，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人是亲兄妹。
“伪装符的效果不错，竟然连阿凌都骗过去了。”这名叫“阿净”的男子笑眯眯的说道。
“改良过之后，效果确实很好。”高山昱点点头，看起来对此也十分的满意，“可惜的是保持的时间还是太短。”一张符纸只能保持两三个小时的伪装。
“说起刚才的那位明川先生，我觉得他很有意思。”高山净如此回答道。
“哦？怎么说？”高山昱抬起头，淡淡的问道。
“他并没有对父亲说实话吧。”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关于‘辉夜’的消息，他一定有所隐瞒。”
“我想也是这样。”高山昱点了点头。
“感觉方面似乎也很敏锐。”高山净带着笑意将手中空空如也的木盒放在了桌面上。
看着那只木盒，高山昱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高山昱没有骗明川，他给他准备的那五张符纸的谢礼上确实没有动任何的手脚。
被他做了手脚的，是这个装盛符纸的木盒。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明川将符纸拿出来后却将木盒留了下来，结果使得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手段宣布流产。
“打从一进门，父亲您就一直在试探他，可是从他的表情上我却没有看到任何的变化。”高山净笑容满面的说道，“您觉得，他的这种态度是因为完全没有察觉到您的试探呢，还是……”
虽然隐去了后面的话，高山昱依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勾了勾嘴角，眼神却锐利无比。
之前他几次试探，让高山净扮作威猛的外表随侍在侧，随时给明川施加压力，在对话中用言语和眼神给予威压，拿出木盒用试图用利益来作为引诱，这些手段看似不经意，实际上都是他费心安排的，就是想看看这个明川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从而判断这人的斤两。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从一进门到最后，对方的表情和态度始终如一，全程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看起来就好像对他的所有试探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迟钝的令人发指。
不过高山昱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个明川，怕是没那么简单。”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木盒，高山昱淡淡的说道。
“呵呵，我与父亲的看法一致。”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您放任阿凌与他相交，是想拉拢他么？”
“暂时没这个想法。”高山昱摇摇头，“是拉拢还是怎样，得看看之后这小子的动向。”
“不过我对他倒是蛮有兴趣的。尤其是他的那个使魔。”高山净摸着下巴露出兴味的神色，“您不觉得很有趣么？那个使魔，我完全无法看出深浅，您觉得与箐红相比，它们谁会更强？”
“这个不好说。”高山昱对于两只使魔的强弱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眉头微皱的将话题转回到明川的身上，“那个小子，还有必要再多试探几次。而且我有种感觉，他的身上一定有关于辉夜的线索。”
“那么，需要我出马么？”高山净笑着问道。
“不得已的时候，也只有让你出马。”高山昱眯着眼，淡淡的说道。
……
从高山昱的房间出来之后，明川就随着高山凌一起来到了位于酒店四楼的餐厅。
现在距离午饭的时间还有些早，餐厅里几乎没什么人。
两人找了个靠窗户的卡座坐了下来。
喝了两口杯子里的柠檬水，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高山凌，见对方正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研究手上的菜单，便收回了视线，耷拉着眼皮看着手中的杯子。
高山昱的那些试探他当然察觉到了，只是他不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便干脆以不变应万变，装傻来应对。
不过感觉上，高山昱应该看出来自己是在装傻了吧。而且多半也察觉到自己在辉夜的事情上有所隐瞒。
说起来，他们要找的“辉夜”与他梦里的那个“高山辉夜”究竟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人至少也得有百岁的高龄了，他们找他又能有什么事儿？
“你们家为啥对‘辉夜’那么执着？那家伙欠了你们很多钱？”明川状似不经意的低着头一边把玩着面前的杯子一边淡淡的问道。
高山凌闻言将手中的菜单放了下来，看了一眼对面的明川，语气冰冷的回答道：“详细的情况我并不知道，不过父亲曾经下过命令，凡是关于‘辉夜’的消息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诶？莫非和你父亲有仇？”明川扬了扬眉。
“不知道。”高山凌摇了摇头。
话说到这里，有侍者走了过来，两人各自点了餐。
“说起来，你父亲还真是小气啊，就只给了五张符纸。”明川有些不满的撇撇嘴，抱怨着说道。
“防御符是我们家所有符纸中使用率最高的。”高山凌闻言有些不悦的说道，“非常实用，而且不易损坏，一张符纸可以反复使用很多次。对外销售的价格也不低。”
“诶？是么？”明川挠了挠头说道，“一张大概能用几次？”
“看你如何使用。一般来说，反复使用五到七次是没什么问题。”高山凌回答道。
“这么说来还挺结实的嘛。”比大花牌的符纸耐用啊，大花那里的符纸一般最多用个两三次就坏掉了，若是配合净铃的话，一次就作废，消耗起来非常的快。
微微顿了顿，明川问道：“这样的一张符纸，售价多高？”
“防御符的话，一张在两千元左右吧。”高山凌回答道。
“……”高山昱这是一次性给了他价值一万块的谢礼么？还说不贵重？果然有钱人的金钱观他不懂啊，随便挥挥手指就是一万块。
“你别小看它，这样的一张符纸能抵御一般的鬼气，使得你周围半径三米内的范围之内不存在丝毫的鬼气，相当于在你周身筑成一道小型的结界屏障。”见对方沉默，高山凌还以为明川对这个谢礼有所不满，忙解释起它的功效来。
“这种抵御鬼气的功效不需要任何发动的条件，即便普通人也一样能够达到这种效果。”高山凌接着说道，“在驱鬼师的手里用途更多，若是手执着这张符咒，念动特定的咒文，就能形成一道符文屏障，借以抵御厉鬼的攻击。”
结界符的变种？明川听了对方的介绍之后，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屏障，能抵御多强的攻击？”明川问道。
这样听起来，这防御符的实用性还是挺高的，以后在任务委托中能够用得上，不过必须事先了解它的效果，这样才能更好的在实践中使用。
“这个不一定的。”高山凌却摇了摇头。
“不一定？”明川闻言有些疑惑。
“无论是何种的符纸，其效果都与使用它的驱鬼师本身有关。”高山凌解释道，“驱鬼师的能力强，所使用起来产生的效果就强，反之亦然。”
比如她使用起来的效果，与她父亲使用起来时就完全不同。当然，和那个家伙比起来也一样有着差距。高山凌在心里有些不爽的暗暗想着。
虽然高山昱没有提及任何有关修补空间裂缝的话题，明川却得到了五张价格高昂的防御符，这一趟他也不算亏了。
再加上中午的饭菜着实可口，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手艺比起超市的泡面来说，形容为云泥之别都是抬举了那些泡面。明川深觉这一趟自己并没有白跑。
一边吃着面前的佳肴，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今天在房间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高山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明川问的是哪一个。
“就是一直在旁边当小弟的那个。”明川提醒道。当时房间里除了高山父女和他之外，剩下的人类也就只有那个高大的男人了吧。
“父亲的一个手下。”高山凌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普通的手下？你认识么？”明川一边吞下口中的食物一边问道。
“嗯，见过几次。”高山凌回答完之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明川说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是错觉么？总觉得那个男人有些古怪。
明川一边喝着汤一边在脑海里想着。
喝完汤，一顿饭也宣告结束，明川拿起桌面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接下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修补那道‘裂缝’？”明川看着面前的高山凌，淡淡的问道。从对方今天的态度来看，多半是没戏了。高山家不会让一个外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的。
“估计还需要等几天。”高山凌坦然的说道，“我父亲说了，这里的‘裂缝’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棘手，可能需要一些准备。”
明川闻言暗暗的点头，确实，修补空间裂缝是件要紧的大事，如果事先不做好充分的准备，贸贸然的出手的话，很可能会给空间的稳定性带来更多的影响，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前期的准备是必要的。
这样一来，也给他留了一点余地。说不定从闫一杰那边能得到些转机。
“在修补‘裂缝’之前，你父亲会带人先去看那个勾玉法阵么？”明川接着问道。
“不清楚。”高山凌摇摇头，对于自己父亲的心思，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好擅自揣摩。
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明川在心说，以他刚才的观察，这个高山昱对“辉夜”的事情非常看重，想必应该会尽快前去调查才对。
这么说的话，他就必须加快步伐了，得赶在高山家前面将封印了洛言的那枚勾玉给找出来。
……
与高山凌道别之后，明川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勾玉法阵所埋藏的地点。
七月的骄阳宛若烈焰，照射着河面，反射出刺眼的鳞光。
夏日的中午，街边的行人比晚上更加稀少。蝉鸣声一阵一阵，让人听着觉得心烦意乱。
烈日的炙烤之下，空气中充满了“死”的气味。
明川站立在梅里河的河岸边，沉默的抽着香烟。
这种时节，即便是在树荫下也感觉不到半丝的凉爽，风卷着热气吹在身上只会让人觉得酷热烦闷。
他虽然刚刚出院，但是时间上却不容他踌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外衣能摸到里面扎的紧紧的绷带。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不能见水，这可是一般的常识。
如果动作快一点，应该不至于有事吧，他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
“切，动作真慢。”站了一会儿，他便有些不耐烦的嘀咕了一句。
他的体质特殊，对冷热的感觉也不似常人，酷热和严寒对于他来说比常人稍微和缓一些，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被暑热和空气中弥散的“死”气搞得烦闷不已。
“明川大人，您才刚刚与花先生联系上，等他过来还需要几分钟。”影澜冒出个头来悄声说道。
“知道啦。”明川没好气的将烟头在手中掐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联络大花，让那家伙陪着一起，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想到的。
那只半截身子的鬼怪已经被他封印起来了，这附近应该不会再有厉害的家伙，而且那个法阵也遭到了破坏，力量被削弱了许多，只要不下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他下河寻找封印洛言的勾玉的时候，需要有人在河岸上帮他看守一些不防水的物品，同时也能够在岸上接应，思来想去，还是大花比较合适。
一来大花的店铺距离这里很近，赶过来很方便。二来大花的工作时间上比较有弹性。三来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惹来的，让他在一旁看着也能使他感到放心。
明川心里很清楚，对于自己一声不吭的就将洛言“拐走”的事儿，大花的心里一直都有芥蒂，让他亲自在一旁看着，也能证明自己是真的接了洛言的委托，正在想方设法的帮助那只女鬼。
因为这些缘故，明川来这里的路上通过qq与大花联系上了，并大致说明了自己要到梅里河的河底寻找洛言被封印的残魂，需要他过来帮忙的情况。
一听是为了洛言，大花二话不说便满口的答应了下来，并让明川在河边等着。
看了一眼时间，他已经站在这里等了近二十分钟了，还是没有看到大花的影子，明川烦躁的掐灭了第三根香烟，朝着河边走了过去。
污浊的河水缓缓的流动着，在风吹过时闪动着炫目的银光，使人看着有些头晕。
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又要潜入到河底，明川的心里就有些不爽。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闻声转过了头，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朝自己奔来，身影的背后背着一只硕大的背包，脚旁还跟了一只杂毛丑猫。
“我说明川，你真的确定洛言的残魂就在这水底下？”大花走到明川身侧，将背包放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了两口气，招呼也没打的就直接开口问道。
“废话，如果不确定，你以为我喜欢到这河里游泳？”这水这么脏，游一个来回身上就沾满了油污，他可没有这种自虐的喜好。
“说的也是。”大花瞬间就被说服了，顿了顿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下去吧。”
“我们？”明川闻言皱了皱眉，“需要下去的是我，没有我们。你负责在岸上给我看东西，另外帮看着周围的情况。”
“你自己下去？”大花愣了愣，接着用一种丝毫不信任的表情说道，“你能行么？”
喵的，怎么拳头这么痒，好想揍他一拳呢？
“反正比你行。”明川有气无力的瞥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水底下有些古怪，下去之后会遇到怎样的情况我可无法保证。”
大花一听明川那么说，神色迟疑了一下。
“你要是下去就只会碍手碍脚。”明川不耐烦的说道，“老实的待在岸上帮我看着。”
说完明川将身上装的手机、手表、从大花那买回来的不防水的符纸等物品掏了出来，交到大花的手上。
略微想了想，明川将上午从高山昱那里得来的五张符纸也掏了出来，取出其中的一张装进了口袋，剩下四张也交给了大花保存。
上次见高山凌在水中也使用了符咒，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所有符咒都防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一张在身上比较保险。
大花接过那些物品之后，也拉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些东西。
明川一见，嘴角不禁咧了咧。
大花居然弄了两套潜水服来！
“你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明川扶额问道。
“以前的客人留在这儿的。”大花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答道。
“不用忙了，我用不着这东西。”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净铃，变成了灰发灰眸的模样。
“怎么？你变成这样子后就不用呼吸了？”大花不以为然的问道。
“当然需要呼吸。”明川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脚踝，为待会儿的潜水做着准备工作，“不过闭气的时间能比普通人稍微长一点。”
“既然这样，还是穿上保险一点吧。”大花说道。
“穿了那个行动不方便。”一套潜水服得有多重啊，穿上之后还能做些什么？他又不是专业的潜水运动员，在水底的活动本身就不算灵活，穿上潜水服就只会更加束缚手脚。
“没有能用得上的？”大花将自己的背包完全敞开，展现给明川。
明川探着头，从里面翻了翻，摸出了一副护目镜。
“这样就行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护目镜戴好，接着将净铃上的红绳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做好这些之后，脱下上衣，就跳进了河中。
即便是在夏日炎热的午后，河水也依旧冰冷。凉爽的河水使得明川全身打了个寒噤。
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明川很是熟门熟路的朝河底游去。
依着映像中那个法阵的方向游了一段，明川便在河底看到莹莹的绿色光点。
这些光芒普通人看不见，只有能看得见鬼怪的人才能看得到。
明川游到了那些光芒的旁边停了下来，悬浮在水中，从口袋里掏出洛言的碎骨。
白色的骨头碎片在手心发热，即便浸泡在冰冷的河底也丝毫不减其中的温度。
明川紧握拳头，将那碎片完全包裹在手心之中，伸出拳头朝着那些绿光靠近。
当他的拳头靠近河床那些光点的时候，手心的热量会变得更加强烈一些。
明川一个接着一个的试过去，温度的变化几乎保持着一致。
很快，他便将一侧的河床试了个遍。
不在这里么？
明川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转过身，朝着河对岸游了过去。
有了大花的护目镜，河水对眼睛的刺激没那么强烈，感觉上舒服了很多。但是视线却被限制了。
两侧的视线被护目镜的边缘遮挡，眼角的余光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真是不习惯啊。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游到了对面河床的法阵面前。
这边的法阵就是之前影澜被拖进去后冲破的那一个。为了避免相同的情况产生，明川特意吩咐了影澜，没有他的吩咐让它不要跑出来。
虽然下水之后，他一直没有感觉到这残破的法阵还有什么残存的能量，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妙。
一边想着明川一边像之前那样将握着碎骨的拳头朝那些绿光伸过去，碎骨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像是报警一般，一阵接着一阵，灼烤着他的掌心，烫的他几乎想要松开手掌。
看来是这里了。
明川这样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对着面前的河床挖了起来。
河床的淤泥很松散，用小刀划了几下泥土下便露出了发着荧光的绿石。明川收起小刀，伸手就想将其掏出。
当他的手指刚刚触及那块玉石的表面时，突然一股热流从指间迅速的传递，很快便传至他的全身。
时间在一瞬间停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动作。原本晃荡不休的河水变得异常平静，在他身边游来窜去的小鱼也停顿了下来，做着摆尾的动作。在水中飘荡的泥沙也同样凝固了下来。
明川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一动不动。
两秒之后，时间又恢复了流动。
明川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接着之前的动作将那枚勾玉挖了出来。
洛言的碎骨几乎融化了一般灼热，从这反应上可以知道，这枚勾玉就是当初封印了洛言残魂的那一枚。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怎样将封印解除，将里面的残魂放出来。
不知道将勾玉拿到洛言的面前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所反应。如果能直接将勾玉中的残魂吸出来可就省事儿多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么他也该上去了，在河里虽然很凉爽，不过还是岸上待着舒服。
明川想着就踢着水朝岸上游去。
朝上游了好一会儿，还没看到水面的阳光，明川感觉有些纳闷。
自己潜了那么深么？不可能吧，这条河最深才多少米啊？就算他的游泳技术再差，这会儿也该浮出水面了。
朝周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河水中，一点点的绿光在微微闪烁着。
明川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自己游了半天，位置却没有发生改变。
落入陷阱中了么？这附近有鬼怪敌人？
明川第一时间这样想到。
可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看了一眼面前残破不全的法阵，一个念头在明川的脑海中闪过。
这是法阵残余的能力么？
都已经残破到这种程度了，竟然还有残余的能力？布下这个法阵的“高山辉夜”究竟强到何种程度？
就在他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周围的水流突然加快了速度，围绕着明川，转了起来。
很快，水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身处在漩涡的中心，明川发现自己的周围连一滴水都没有。像是有意为之的一样，水流避开了他。
没想到自己也有写“上架感言”的一天。
当初开始写书的时候，想着如果能签约就好了，签不了也没事儿，只要有人愿意看。结果真的签约的时候，激动的什么似得。
一开始这书的成绩不算好，虽然有各种推荐，但是成绩一直上不去。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着，使我不时的感觉到了灰心。
幸好咱的编辑瑶光大大没有放弃，我就想着，既然连瑶光大大都没有放弃，我自己就更加不能放弃了，不管怎样，咬着牙也要坚持。上一本没签约不是也坚持写完了么？
为了码字，放弃了很多业余的时间。因为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有时间，自从开始写书，已经和游戏、电视剧什么的彻底告别。有时候感觉真的很累，但是想着不知道哪里可能有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正在期待着后续的情节，就咬咬牙继续坚持。
四十多万字，在网文中绝不算多，但也并不算少。从五月开书到现在，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这期间结识了很多书友，给予了我各种鼓励和支持，深深、大花、天羡、飞飞、黑黑、秋秋、柚子、诺诺、小楼、暖暖、雪莲、机机……太多了，简直数不过来，我只想说，认识你们真好。
渐渐的，开始有了读者，有了点击收藏，有了推荐票，有了各种评论。评论有好有坏，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有人会直接鼓励，也有人给我提出各种宝贵的意见，每每看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的坚持值了。
每次看到有人说喜欢我的文，有人鼓励，我就会感动的要命。看到有人批评，就会感到有些沮丧。这种感觉，在写书之前真的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很快这本书就要上架了，前面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请各位能继续的支持我！支持正版！在此拜谢。
接下来，说点其他的。
上架当天按理说是需要爆发一下的，不过我作为兼职写手，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也没有多少存稿，这几天几乎每天熬到半夜，所以保底就只能五章，看订阅和打赏的情况会酌情加更，敬请谅解。
被飞速旋转的水流包围在中央，虽然身处于河底，但是明川的身侧却干干爽爽的，没有一滴水流。
脚下的泥土潮湿柔软，赤脚踩上去的感觉很是舒适。
看这自己的周围，水流在距离自己身体一臂之外的地方旋转着，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抬起头能看到头顶上方的蓝天。
明川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儿？
鬼怪来袭？
不对，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鬼气。
陷入到某个法阵中了么？
莫非是刚才他碰触到了什么，结果引发了隐藏的法阵？
说起来，相隔大半个世纪，这些法阵竟然还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那位“高山辉夜”究竟是什么人？
正想着，头顶上的水流慢慢的汇聚了起来，形成一个拱形，遮挡住了天空，将他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水流包裹的空间在逐渐的缩小，明川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朝着自己身上压来。
眼见着旋转的水流就要压在自己的身上，虽然搞不懂目前的状况，明川还是抬起右手，将手腕上拴着的净铃握在了手中晃动了起来。
铃声响起，空气中的波动呈辐射状朝四周扩散，在水流中形成一道弧形的波纹。
飞速旋转的水流停了下来，时间像是停顿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动作。
明川眨眨眼，之前因为周围水流的压制不得已弓着腰，此时茫然的直起了身子，上半身再次浸没在了河水之中。
此时他的状态肩膀以上都浸没在上方的河水中，而肩膀的下方却是空旷的，没有一点水流。这种感觉非常的古怪。
隔着护目镜，明川发现河水中的一切都停顿了下来，真的好像是时间暂停了一样。
什么样的阵法连时间都能够控制？
明川试着迈开脚步，朝旁边的水中走去。然而却发现，随着自己的脚步，那被水流隔开的拱形空间也动了起来。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行走，肩膀一下的部分始终都处在没有水的空间之中。
这阵法究竟是咋回事？莫非是分水咒？他是听说过有那种能将水隔开的咒文，只不过是从小说和电影里听说的就是了。
弯下腰将上身从水里钻出来，不过这种直不起腰的姿势很难受，明川干脆蹲在了地上。
之前这法阵对净铃的声音有反应，不知道能不能用净铃将它彻底的破除。同时他也担心净铃会不会对法阵造成其他的影响，带来其他的后果。
因为不敢贸然的放出影澜，现在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么一个。
试一试吧，反正试一试不要钱。如果再出现其他的变化，到时候在想法子吧。
带着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明川再次晃动了净铃。
铃声带来的波动很快传达至周围的水中，涟漪快速的散开，在凝滞着的水流中形成一道道古怪的弧线。
周围没有任何的变化。
水流没有动，一切都依然呈现着凝滞的状态。
奇怪，居然不起作用。
明川有些疑惑，朝周围扫了一眼，接着便想站起身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闷响从周围传来，明川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于一鼎大钟的内部，而这鼎大钟正在被人从外部用力的敲击着。
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震动作用在脑袋上，使人感觉阵阵的晕眩。
明川捂着头，不自觉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时，周围的河水在这声音的影响之下突然朝四周爆开。一时间拱形的空间迅速的朝周围扩张起来。
河水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的朝四周褪去，与之相对应的，拱形的空间无限的蔓延，很快，这个空间的直径就已经远远的超出河道的宽度。然而明川却没有看到两侧的河床，也没有看到两边的河岸。
空间，被改变了。
明川低下头，看到自己脚下的影子也随着河水的褪去朝周围蔓延，黑暗的如同流水般的影子朝四面八方流淌而去，很快就将河水褪去之后的地面吞噬干净。
再抬起头时，周围只剩下一片黑暗。
抬起手想要再次晃动净铃，却发现右手空空如也，只剩下手腕上系着的那条细长的红绳。
黑暗之中，一丝鲜红显得异常的妖艳。
净铃消失了。
明川没有惊慌，迅速的检视了一番，除了净铃之外，连他带下来的那张高山家的防御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少任何东西。
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有些纳闷，明川抬起手挠了挠头发，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保持着灰发的状态。
奇怪了，按理说当净铃消失的时候，他的这种“鬼态”应该也会相应的解除才对啊。
不过奇怪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即便是想吐槽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起了。
总之，自己是陷入到了别人的阵法之中，这一点倒是完全可以确定的，只是不知道这阵法对他是不是抱有敌意。
直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感觉上这阵法就只是想将他困住，并不想真正的伤害到他。
没有恶意，没有杀气，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对方带有一丝恶作剧的玩笑成分。
“影澜。”明川试着呼唤了一声，不过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影澜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的声音在空寂的黑暗之中显得十分的空洞。
看来真的是将他彻底隔离了啊。
明川摸了摸下巴，因为周围的景色完全一致，他便随意的选择了一个方向迈开脚步，笔直的朝前走去。
他并不认为靠走的就能走出这个阵法所形成的空间，他只是不想站在原处干等着。
“你看起来还蛮惬意的。”
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明川勾着嘴角停下了脚步。
“突然被带到这种地方，你就不觉得担心么？”身后的声音淡淡的问道。
“担心？”明川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背后，“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是不是应该感到担心？”
“呵呵，这真是个值得我好好考虑的问题。”对方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对方相貌俊逸，眉目如同画中之人，漂亮精致的令人发指，一袭藏蓝色的长衫将他修长的身形衬托的十分完美。
他就那么随意的站立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却好像是从上世纪初期的影视剧中走出来的人物，气质儒雅谦和，让人一见难忘。
男人长成这副模样，让其他女人怎么活？这是想掰弯天下直男的节奏？
好在哥定力足，只对女人有兴趣。
明川不由得在心底腹诽。
“总算是见面了。”对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着明川说道。
“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吧。”明川挠了挠头发，没精打采的说道。
“像这样面对着面，是第一次。”对方笑容满面的回应。
“不得不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样子面对着面确实是第一次，虽然他已经好几次在梦中进入到这家伙的身体中。
梦里扮演的角色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明川感觉颇为古怪。
“呵呵，我早就感觉到了，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对方，也就是“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这家伙笑起来的模样有几分像高山昱，该说不愧是一家人么？
如果算起来，这家伙应该是高山昱的祖父吧？
“昱儿是我幺弟的儿子，所以算起来，我应该是他的大伯。”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擦，你还能读心？”明川不满的说道。
“你刚才说出声音了哦。”高山辉夜嘴角勾起愉悦的笑意。
“有么？”他难道想着想着就开始自言自语了？不会吧。
“呵呵，当然没有。”高山辉夜笑得一双眼睛弯成了两条细缝儿。
“……”这家伙耍他玩呢？这样对待一名小辈，有意思么？
“原来你也会将自己当成是小辈啊，我还真是看不出你对长辈会有多少敬意呢。”高山辉夜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明川，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说不会读心？这家伙绝对不安好心。明川不由得在心中忿忿不平。
“呵呵，我确实不会读心术。”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骗谁？
“我没骗你。只不过……”顿了顿，高山辉夜接着说道，“这个空间是我用阵法建立起来的，里面有我数十年前遗留的气息，再加上你曾经附在我的身上，我们二人的波长在无意间达成了契合，所以当你置身于这个阵法空间的时候，你我二人的意识波动产生了共鸣，这才使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揣度到你的心思。”
“说的那么玄，你的意思就是只要出了这个空间，你就不能读出我心里的想法了，是么？”明川半眯着眼问道。
“没错。”高山辉夜点了点头。
“好吧。”明川挠了挠头发，接受了对方的说法，反正他不接受也不行，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他的所有手段又都被封了起来，只能顺着对方。
“你放心，我并不想与你为敌。”读出了明川的想法，高山辉夜微笑着安抚道。
“人都已经被拖进这里的，不放心又能如何？”明川撇撇嘴，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个疑惑。”
“什么？”
“你是人是鬼？”他没有感觉到鬼气，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阵法空间的缘故，使得他的感觉也被暂时的封闭起来，所以现在的感觉也不能作为参考的依据。
“非人非鬼。”高山辉夜笑着说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我几十年前留在阵法中的一丝意识，或者说一道残念，既不能称之为人，也不能算作是鬼。”
“意念？这样也可以？”明川惊讶的问道。
“呵呵，使用咒术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并不需要太过惊讶。”对于明川的反应高山辉夜似乎感觉十分有趣，笑眯眯的双眼中露出更多的兴味，“说起来，你给我的感觉实力应该很强，但是现在看来，你对咒术阵法了解的并不算多啊。”
“这个嘛……”明川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是与你现在的这种状态有关么？”高山辉夜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看了看，接着道，“真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在活人的身上感觉到这么浓烈的鬼气，而你处在这种状态之下竟然能毫发无伤。”
明川知道对方这话的意思。
正如活人的生气会对鬼气产生影响一样，鬼气也同样会影响生气。
一般的鬼魂惧怕生气的影响会远离活人聚集之处，同理，活人也会因为鬼气的影响而产生各种负面的效应。
长期接触浓烈的鬼气会使人的生气变得薄弱不稳定，进而影响到身体的健康和身心的平衡。会生出各种疾病灾祸。当鬼气的影响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也会带来死亡。
明川身上的这种鬼气早已超出了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范围，按理说，他早就应该因为这些影响而死于非命。但是他现在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很健康。
摸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晌，高山辉夜的嘴角勾起一个兴味的弧度，淡淡的说道：“真是有意思啊，比我之前所感觉到的更加有趣。”
明川被对方盯得全身发毛，不耐烦的说道：“喂，你把我弄进来不会就是想这样和我大眼瞪小眼吧？有什么事儿快点说，我可忙得很。”特么的，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这样盯着看有意思么？
见明川有点炸毛，高山辉夜收起审视的目光，笑眯眯的说道：“失礼了，因为你的状态确实少见，所以不由得就稀奇了起来，呵呵，真是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作为补偿，你得详细的和我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川眉头微皱，朝周围扫视了一番，接着看向对方说道，“还有，之前我做的那些梦，也是你在其中搞的鬼？”
“即使你不问，我也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现在让我们一件一件的来。”高山辉夜淡淡的说道，“先说你之前的那些梦境，对于我而言，那些可不是梦境，而是现实。而且，并不是我所动的手脚。”(未完待续。)
“不是你？”明川听了对方的回答之后，挑了挑眉。不相信的神色十分明显。
“哎呀，你这样摆明了不信任的态度让我很伤心啊。”说着高山辉夜一手捂着胸口做出了一副受伤的模样。
“不是你的话，又会是谁？”明川半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说道。
“当然不是我。”高山辉夜收起夸张的演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才是最感到惊讶的人，想想啊，原本好端端的，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的灵魂，多了一个独立的不受自己控制的意识，这种感觉难道不是很吓人么？”
“……”对方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啊，他完全找不到词语反驳。即便是他的话，猛地遭遇那种事也会被吓一跳吧。当然，前提是那种事情不是他本人一手布置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被厉鬼附身了的说。”高山辉夜抬起右手用食指抵着下巴，嘟着嘴，做出一副蠢萌的表情不满的抱怨。
卖萌可耻，一个大男人卖萌更加可耻。
明川嘴角咧了咧，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哈哈，我可不是在卖萌哦，我是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慨。”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擦，忘记这货现在能读心了。明川忍不住嗤了一声。
“好了，别玩了，该说正事儿啦。”高山辉夜冲着明川摆了摆手。
“到底是谁在玩啊喂！”明川终于忍不住冲着对方吼道。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自说自话，他可完全没有开口出声啊。
“言归正传。”高山辉夜收起调笑的神情，面带着微笑接着说道，“使你的灵魂跨越时间附在我身上的术，并不是我施下的。”
“真不是你？”明川见对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微微皱眉问道。
“别看我这个模样，关于时间的法术我也是不会的。”高山辉夜一脸遗憾的表情说道。
“那你现在这个模样又是怎么回事？”灵魂意识横跨大半个世纪与他在这里进行对话，难道这其中就没有时间法术的作用？
“这个么？这不过是一个小法术。”高山辉夜摆摆手，“我不过是在其中一枚勾玉上布下了一个小咒术，只要你碰触到那枚勾玉就会自行发动，将你带到这个阵法空间中。比起时间术法，这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伎俩罢了。”
小伎俩吗？还真会谦虚啊。明川耷拉着眼皮，在心中暗道。
“我这可不是谦虚哦。”高山辉夜笑了起来，“比起你无意识中所做的事情，这个真的只是个小伎俩，根本不值一提。”
“我无意识中做的事情？”明川不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对啊，你不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将灵魂意识穿越了数十年的时间附在了我的身上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解释道，“比起你做的这件事来，我的所有的作为都不值一提。”
“你说，那是我自己做的？”明川眯起了眼睛盯着对方，在心中斟酌对方话语的可信程度。
“当然。”高山辉夜的弯着眼角，定定的看着明川，“除了你自己之外，谁能将你的意识强行拉出你的身体？”
“你啊。”明川抬手指了指对方，“现在这种状态不就是这样么？”
“额……”高山辉夜冷不丁被对方将了一军，噎的说不出话来。
从刚才明川就发现了自己的状态应该是所谓的灵魂出窍。即是说，对方设下的法阵是将他的意识与身体分离，将意识拉进这个所谓的阵法空间之中。他的身体，此时应该还在梅里河的河水里泡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净铃才会消失不见，他身上所有的能对付鬼怪的手段都无影无踪。即便呼唤影澜，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发现了啊。”高山辉夜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我以为能瞒久一点呢。”
“所以说，果然还是你做的，对吧？”明川眯着眼说道。
“不是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无视时间的术法，我是无法施用的。”高山辉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无法施用？意思是你其实懂得那方面的术法的喽？”明川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倪端。
“喂喂，要不要这么敏锐啊。”高山辉夜不满的说道。
“抱歉，哥一直都是如此，洞察力敏锐，行动力过人。”明川毫不脸红的自吹自擂了起来。
“呵呵，那还真是厉害。”高山辉夜闻言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你真的懂时间的术法？”明川眯着眼问道。
“说‘懂’有些太自大了，我只是做过相关的研究，所以了解到了一些皮毛。不过距离‘懂’还有相当的距离。”高山辉夜浅笑着说道，“因为被来自未来的灵魂附了身，所以不由自主的想要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便花了些功夫学习了一番。不过越是学习越是了解到，关于时间与空间的术法，不是人类能够碰触的领域。”
“是么？”从对方的脸上，明川看不到说谎的痕迹，不过这家伙给他的感觉有些莫测，所以他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说谎。
“不说这些，实际上我布下这个阵法的目的，就是想与你见上一面。”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见我？”明川有些疑惑，“你是如何知道我一定会中你所布置下的这个法阵的？”莫非这家伙还能未卜先知？
“我虽然懂一点占卜方面的知识，不过还达不到未卜先知的程度。”高山辉夜再一次读出了明川的想法，笑着更正道，“所以我并不是预知到你会做些什么，才布下的这个阵法。”
“不是通过预知？那你又如何确认我一定会中这个陷阱的？”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我无法确认。”高山辉夜笑容满面，“只是之前在封印一只女鬼的时候，我从那只女鬼的身上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或者说，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缘分，知道那只女鬼会成为连接你我二人之间的桥梁。我便以此为契机，稍微动了点手脚。”(未完待续。)
女鬼？指的是洛言么？
说起来，他第一次在梦里附在对方身上的时候，这家伙正是在做封印洛言的工作。
明川记得，后来洛言的残魂逃跑的时候，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是关于缘分之类的奇怪的话。
看来在这方面，这家伙并没有说谎。
“喂喂，我在哪方面都没有说谎好么。”高山辉夜察觉到了明川的心思，不满的说道。
“这些事情姑且不论，你费这么大的功夫将我的意识弄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明川不耐的挠了挠头发，两人说到现在，还没有说到重点。
他还有些担心，自己被拖进来的就只有意识，身体还在外面的河水之中，若是时间久了怕是会出什么意外。
而且就算身体那边不出意外，灵魂意识与身体分离的时间久了，总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得尽快从这阵法里出去才是正理。
不过明川此时的所有手段都被对方封住了，没有净铃没有符咒，鬼剑更是无法召唤使用，无法用暴力的手段挣脱束缚，想要从这里闯出去，除非是找到对方法阵的阵眼并将其破坏。
或者，让对方放自己出去。
说了这么半天，明川基本确定了对方对自己并没有太强烈的恶意，将自己拖进来应该是别有目的。只要达到了那个目的，这个高山辉夜应该就会很爽快的将自己放出去才对。
若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明川也想在这儿多待一会，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想询问这个男人。
果然，对方在听到明川这么问之后，露出愉悦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除了想见见曾经对我进行过附身的你究竟是怎样的人之外，有一件事儿，想拜托你帮忙。”
“拜托我帮忙？”明川有些诧异。
无论怎么看，对方在术法上的造诣胜出自己一筹，驱鬼方面的本事也并不比自己弱，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而自己能做得到的？
“我想，这件事情可能只有你能完成。”高山辉夜的目光十分诚恳。
“你先说来听听。”明川有些好奇，想知道对方究竟想拜托他什么事，“不过话说在前头，找我帮忙可是需要支付酬劳的。”
“驱鬼师是么？呵呵，我明白。”高山辉夜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如果你答应帮我，支付给你的酬劳绝对不会少。”
“你先说说看。”明川对此倒是没有丝毫的动摇，这种口头支票随对方怎么说都没有用，必须看到实际的东西才能算数。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样东西，只是我并不知道那件东西的外形和种类。”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啥？不知道外形和种类？这让我怎么找？”明川嘴角咧了咧。
这家伙是在逗他呢？
“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如果你愿意帮我，作为酬劳，我可以教给你三种我所熟知的阵法。”高山辉夜虽然嘴角带笑，但是眼神却无比的认真。
三种阵法？这个酬劳对他确实有些诱惑。
一直以来，他都是依靠净铃和鬼剑来驱除鬼怪，效果倒也是不错，只是有时候会有些麻烦。尤其是在面对厉害的鬼怪时，若是鬼剑无法显形，他就会面临危险。
如果能多一点手段，对他来说也是必要的。
只是……
“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找的东西是什么，无法估计委托的困难程度，三种阵法的酬劳太低了。”明川摇摇头。
他可是在梦里见识过这家伙如何敲诈委托人的，对这家伙的心黑程度有着一定的了解，虽然不知道对方想找的是什么，但是其价值一定比三种阵法高出很多。
“呵呵，我猜到你会这么说。”高山辉夜闻言不但没有感到不悦，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你知不知道，在高山家漫长的驱鬼历史中，我的阵法造诣也是出类拔萃的，就连高山家的小鬼们都很难得能求到我的指点。”
“口说无凭呐。”明川笑了笑，自吹自擂谁不会啊？他可是个中行家。
“那么你的意思是？”高山辉夜冲着他扬了扬眉。
“我现在可没空和你讨价还价，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得仔细的考虑考虑，你先将我送回去，等我考虑好了，再回来给你答复。”他还在担心自己被留在河里的躯体，可不敢继续浪费时间。
“这么急着出去？担心？”高山辉夜此时能读出明川的心思，所以很清楚他急着离开的原因。
明川闻言眯了眯眼，这家伙不会以此来威胁他吧？比如说……
“若是我说，你不答应我就不放你出去呢？”对方嘴角带笑，眼神却露出一抹冰冷的寒意。
擦，这家伙还真打算这样干？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明川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原地坐了下来，“威胁什么的，刚好我不爱吃这一套。”
“你不担心你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分离久了，身体的负担可是会很大的。”高山辉夜盯着明川，声音冰冷的问道。
“当然担心。”明川坦然的点了点头，半睁着眼毫无惧色的与对方相互对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讨厌被人威胁。”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片刻，相互之间毫不相让。
“噗……”突然间，高山辉夜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明川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步调。这家伙到底是咋回事儿？从头到尾都在逗自己玩么？有那么闲？
“抱歉抱歉，一时间没忍住。”高山辉夜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的反应实在是很有趣，所以忍不住就和你开了个玩笑。”
“玩笑？”明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既然是玩笑，你也该玩够了吧？可以放我出去了么？”
若是对方执意不肯放他出去，他也只好使用一些手段。
实际在他们两人对话的时候，明川并没有放松过警惕，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阵法空间，寻找着这个法阵的阵眼。
无论怎样的法阵，只要能破坏阵眼，就能将其破坏。
在这个完全黑暗，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想要找到阵眼是非常困难的，不过此时明川已经有眉目了。(未完待续。)
“你现在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啊，这可不行哦。”高山辉夜突然开口说道。
“切，读心术什么的，简直就是犯规吧。”明川不满的抗议。
“哈哈哈哈。”高山辉夜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其实你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会按照你的提议放你出去，给你时间好好的考虑。”
“哦？这么爽快？”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不太相信对方会这么好说话。
“实话和你说吧，这个法阵的能量其实是有限的，根本撑不了太长的时间。”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即便我不想放你出去，再过几分钟这个空间也会因为能量不足而自行崩塌。”
“所以你不得不给我些时间考虑喽？”听了对方的话，明川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实际上他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怀疑，毕竟距离这个法阵布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世纪，能成功发动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用法阵结成这样的一个空间是很耗能量的，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器物，但不管是什么其中包含的能量都有限，不可能无限制的维持这个法阵。
“哈哈，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也很无奈。”高山辉夜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说道，“而且，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很有可能出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你倒是了解我。”明明没见过几次，对方倒是将他的行为摸的很透彻。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特地留了一点后手。”高山辉夜笑得像只刚偷吃了鱼的猫咪。
“什么后手？”明川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呵呵，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说完这句话，高山辉夜的身形变得不稳定起来，在明川的面前闪动了几下，变得有些虚幻透明。周围的黑暗也同样的闪了闪，河底的景色在明川的眼前一闪而过。
“时间到了？”怎么说到就到？刚才还好好的，这一会儿攻击就要崩塌了？
“是啊，能量快耗尽了，阵法也就无法保持稳定。”
对方的身影在他面前又闪动了一下，像是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
“喂，你到底留了什么后手？”明川皱着眉急忙问道。他可不想被这家伙算计，处于被动。
“我之前说了，你很快……”对方的身影虚晃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就会……知道。”
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周围的黑暗包括高山辉夜的身影如同一块镜子，在他的眼前碎裂成一片一片，纷纷坠落，在他的四周脚下化成点点荧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卧槽！”明川不满的大喊了一声。
“嘭”的一声，接着头顶一阵剧痛，疼得他眼泪差点儿流出来。
“哎呦！”一声痛呼从头顶传来，大花捂着被撞疼的下巴蹲了下来，半晌说不出话。
捂着头顶，明川忍着痛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河岸边的斜坡上，赤.裸着上身，全身湿透，胸口刚刚结疤的伤口也因为泡水而裂开，从伤口中流出丝丝的鲜血。
同样全身湿透的大花捂着下巴蹲在一旁，疼的龇牙咧嘴的瞪着明川。
之前大花见明川潜入了河底，就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危。结果在岸上等了半晌也没见他上来，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担忧跳进了河中，想看看他有没有在下面出什么意外。
结果跳进去之后，就看到明川失去了意识在河底漂浮着。
大花一见之下大惊失色，以为明川溺水了，立刻将他拖到了岸上。
拖上岸之后，明川也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面色苍白的像一个死人，配上他此时灰白色的头发，看起来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大花顿时慌了手脚。
作为一名普通的古玩店老板，大花根本没遇见过这样的阵仗，对于急救，他除了知道一些理论知识之外根本没实践过，此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急的转了半天，大花想起了“人工呼吸”这一招。
只是想到要与明川这么一个大男人嘴对嘴，大花就满心的不情愿，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不过他又不能对朋友见死不救。
纠结了半天，他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心底一横，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在明川的身边跪了下来。
刚刚将明川的头拖起来，俯下身准备做人工呼吸，没想到这时候对方会突然醒过来，还猛地坐起了身，他避之不及被这撞了个正着。
听完了大花的叙述，明川的眉角不禁抽了抽。
卧槽，还好他醒的及时，不然岂不是要被大花亲了去？！！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明川就顿时感到生无可恋。
见明川恢复了意识，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模样，大花总算是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你在下面遇到什么了？”缓过劲后，大花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高山辉夜的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他不想费这个事儿，便简单的一语带过。
“你这伤得处理一下吧。”大花指了指明川的胸口。
这是之前和那个半截身子的厉鬼交手时受的伤，本来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下子又得去一趟医院。
果然，刚出院是不适合做游泳、潜水这类型的活动的，最好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才是。
“真是麻烦啊，真不想去医院了。”医院的环境对他来说虽然称不上唯恐避之不及，也相差不了多少。明川依旧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身后撑着地面。
“不想去医院？那简单啊，找个诊所包扎一下不就得了。我看你这伤口也不算很深，一般的诊所应该就可以了吧。”大花建议道。
“说的也是。”明川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意见。
“对了，洛言的残魂你找到了没有？”大花想起了正事儿。
“嗯。”明川点点头，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洛言的碎骨和一枚勾玉。
碎骨在掌心发出灼热的热量，与之相对的，那枚勾玉却冒着淡淡的寒气，冰冷的触感让人觉得很舒服。
“就是这个？”大花接过那枚勾玉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完全没有看出它与普通的玉石有什么。(未完待续。)
“这玩意儿里面封印着洛言的残魂？”大花有些疑惑，看样子还在担心明川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嗯，就是这个玩意儿。”明川说着将勾玉收了起来。
虽说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厉鬼已经被他封印了起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像那样跑来寻仇的鬼怪只有一只。
这些勾玉上面沾有高山辉夜的气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让大花接触太多比较好。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能够帮助洛言恢复完整的魂魄？”大花关切的问道。
“这个嘛，还是有些问题的。”明川一边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胳膊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接着说道，“我暂时还不清楚解除封印的方法，所以她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你不清楚方法？”大花有些纳闷。
“嗯。封印鬼怪，说起来都是对鬼怪的魂灵进行封印，但是实际上方法却有多种，我所掌握的就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明川淡淡的说道，“而且对洛言实施封印的家伙本身也十分厉害，想解除他的术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连你也没有办法？”大花问道。
“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暂时没找到办法。”明川更正对方的说辞，“方法肯定是有的，我也肯定能找到，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样啊。”大花闻言，呐呐的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看起来既揪心，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明川大概能知道大花的心思，这家伙既担心洛言的魂魄是否能够变得完整，又不想她这么快就达尝所愿，怕她完成了心愿之后就会离开s市，离他远去。
虽然现在洛言被明川带走，他们两也无法见面，但他却知道洛言就在s市，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即便不能相见，空间上却觉得她离自己很近。感觉上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可一旦对方离开，就会完全失去她的消息。
明川看了看大花，从刚才交给大花的那堆东西里面找出自己的香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你就当失恋了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失恋，应该很有经验了吧。”明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淡淡的说道。
“喂，你这算安慰人的么？”大花不满的说道。
这几天没有见到洛言，思念慢慢的沉淀下来，大花也恢复了冷静。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对于明川之前的做法他很能理解，也不再感到怨恨。不过他也同样的无法对明川产生感激之情。
如果换个立场，他也会做和明川相同的事情吧。
对洛言的思念有增无减，只是并不像之前那样炙烈的能燃尽他所有的理智。所以他能冷静的思考自己与洛言之间的未来。
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的未来。
正如明川刚才所说的那样，他这是失恋了啊。
“我……”大花有些迟疑的看着明川，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话说有屁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明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我想再见她一次。”大花没有像以往那样和明川斗嘴，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期盼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明川吐了口烟雾，将香烟夹在手指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听出对方口气的松动，大花激动的问道。
“等到了最后，我会让你们面对面的道别的，安心吧。”明川拍了拍大花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
大花知道明川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怎么靠谱，随口就能说出一堆谎话还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承诺下来的事情都会尽全力去做到。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就不会轻易的食言。
大花也同样的叹了口气，看向明川，神情认真的说：“那我就等着你的消息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尽管说吧，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也会拼尽全力的。”
明川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淡淡的开口说道：“我这里倒是真有件事儿想让你试着帮帮忙。”
“靠，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大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喂，刚才是谁说的想要尽点力的？”明川白了他一眼，“莫非你是说着好听的？”
“当然不是。”大花咧了咧嘴，不爽的说道，“不过我以为你至少会推辞一下，哪想到你小子会这么没脸没皮？”
“行了，罗里吧嗦的，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明川不耐烦的问道。
“当然愿意。”大花干脆的点头。
“那好。”明川点点头，从一堆物品中找出之前高山昱给他的符纸，从中间抽了一张递给大花，“这个给你，看看能不能量产出来。”
“咦？这是什么符？我都没有见过，你从哪里搞来的？”大花惊讶的问道。
“你别管我从哪里搞来的，你先说能不能量产？”明川半眯着眼问道，“若是不能就还我，这张符贵着呢。”
“嗯，的确，无论是纸张还是画符的颜料，都不是普通的东西，我估摸着这一张的成本至少也得是三位数，可能还会更高一点。”大花拿着符纸上下翻动，时不时的还用鼻子闻一闻，就差没有上口舔了，估计也是因为顾忌旁边有明川，才稍微克制了一下。
“如何？你能制作出来么？”明川问道。
“我得回去试试。”大花不敢说得太满，“不过这些材料可不好搞，用其他的代替怕是达不到这种的效果。效果略微差一点的也行吧？”
“你看着办。”对于制符，明川就是完全的外行了，“学会了之后记得免费给我提供这种符纸。”
“滚蛋，你想我破产啊？！”大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先说好，等我研究出来了之后，可以免费给你提供一百张，之后你若是还需要，就要付费！”
“三百张。”明川毫不迟疑的开始了讨价还价模式。
“一百！”
“两百五，不，两百七。”
“一百！”大花分毫不让。
“两百三。”明川也是耐心十足。这种事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他们两人之间上演。
……(未完待续。)
与大花分开之后，明川先回到住处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接着试着与高山凌联络了一番，但是很可惜的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
他需要知道如何能在不伤害到对方的前提下放出封印在勾玉中的魂魄。而高山凌是他目前唯一能够讨教的对象。
先不论那妹纸驱鬼的本事有多高，生长在驱鬼世家之中，对于这方面的见识一定不会少。单从知识储备上来看，一定比他丰富。
拨了几遍号码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明川也只好收起了手机。
可能在忙着准备修补裂缝的事儿，还是等晚一点再问吧，反正封印残魂的勾玉已经到手，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明川微微合上眼皮。
这些天他总是会很容易就感到疲倦，想来可能与最近的忙碌有关。
自从来到s市，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委托一件接着一件，古怪的事件也层出不穷，他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的休息。
实际上他的驱鬼方式，无论是使用净铃还是使用鬼剑，对他本身的消耗都是很大的，以往在其他地区，委托任务之间总是会相隔很长的时间，有时候一个月都接不到一件工作，因此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最近，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明川也发现了一点，通过这种大量的能量消耗，他自身的恢复速度也得到了加强，而且最近在使用净铃的时候他也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得到，净铃的效果便强了。
虽然这种增强并不是很明显，但是确实是在稳步的提升着。
歇息了片刻，明川缓缓的睁开双眼，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的开口：“影澜，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变化？”影澜从影子里钻了出来，流动着的黑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人类的形态，只是除了大致的雏形之外，表面完全平整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扎成人形的黑色气球。
“你能感觉我身上产生什么变化了么？”他与影澜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如果他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变化，影澜应该可以察觉得到。
“嗯……”影澜偏着脑袋做出思考的模样，半晌后说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变化。”
“是怎样的变化？”明川想听听影澜的感觉。
“嗯……您体内的鬼气，好像很久没有躁动过了。”影澜想了想后说道。
“咦？经你这么一提，好像确实是这样啊。”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
如果不是影澜提醒，他还真的将这件事儿给忘了。
他的体质特殊，天生具有鬼气，使得他自小就能够看到鬼怪魂灵那种一般世人看不见的东西。
鬼气对他的影响可远远不止这些。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体内的鬼气也在一年年的增长着，这对于他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负担。
生气与鬼气，就是世人常说的阳气与阴气，必须达到一定的平衡，事物才能得以顺利的运转。一旦平衡失控，所带来的结果也是毁灭性的的。
明川体内日益增长的鬼气逐渐压制了他的生气，使得他的身体机能受到严重的影响，在他年幼的时候差点儿因此而夭折。
好在遇到了那个人。
那人教会了他如何控制体内的鬼气，并给予了他鬼剑与净铃。
每次使用鬼剑与净铃，它们都会吸收他体内的鬼气作为能源，这样一来，就能够暂时缓解他体内鬼气过剩的问题。
只不过他体内的鬼气一直在增长着，而之前鬼剑与净铃使用的次数又很有限，经常会跟不上鬼气的增长速度。鬼气过重的情况时有发生。
明川也学会了压制鬼气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他通过自身的能力来进行压制。
只不过压制的狠了，反弹也会变得更加猛烈。
每每当他产生懈怠，或者意志力变得薄弱的时候，鬼气就会冲破他的压制，对他进行反噬。每当这种时候，体内躁动的鬼气就会使明川感到异常的难受。
自从来到s市之后，这种情况倒是从来没发生过啊。
这也得益于这边频发的鬼怪是事件吧，以他现在使用净铃与鬼剑的频率，他体内的鬼气倒是经常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下，根本没有机会让它们产生躁动。
对于明川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明川大人。”影澜停顿了片刻，有些迟疑的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我觉得您体内的鬼气，增长速度变快了一点呢。”
“啥？”明川愣了愣。
“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啊。”影澜对此也不太确定。
“卧槽！不会吧？！”明川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以他们现在的联系，影澜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这也就是说，为了应付这段时间频发的事件，为了能够提供鬼剑和净铃所需使用的能量，他体内的鬼气也是拼尽了全力啊！
用不着这么拼的好么？即便提供不过来也没什么关系啊。
如果增长的速度真的变快了，以后降不回去该怎么办？
难道逼着他不断的找工作么？
他还渴望着能回到过去那种平均一个月只接一个委托任务，完成一次任务后能休息大半个月的日子中啊。
莫非再也回不去了？
要不要这么残忍？
这难道是他当初敲诈齐飞的代价么？
早知道如此，做完齐飞的委托他就该回b市的，留在这里做什么啊？
在心底愤愤的哀嚎了半天，明川平静了下来。
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明川大人？”能感受到明川心情的影澜有些担忧。
“我没事。”明川冲对方摆了摆手，接着问道，“刚才我的意识被人拖进一个法阵之中，你感觉到了什么么？”
“诶？”影澜像是才知道这件事儿，有些惊讶，“您刚才被拖进了法阵中？这么说起来，是之前那个法阵么？”
明川知道影澜指的是之前将它拖进河道中的那个法阵，微微皱眉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法阵，不过确实是同一个人布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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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明川的叙述之后，影澜呆呆的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还有些茫然。
“怎么了？”明川觉得影澜的模样有些古怪。
“那个、我是觉得那个法阵有些奇怪。”影澜迟疑的说道。
“怎么奇怪的？”
“额……就是……”影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急得团团转，额头上似乎都冒出了可疑的汗珠。
“你冷静一点。”明川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这家伙转晕了，“你觉得那个阵法哪里让你觉得奇怪了？”
“我感觉不到。”影澜停下了不断转圈的脚步。
“啥？”
“在被拖进去之前，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阵法的气息。”影澜详细的说明道。
“这种状况很少见？”阵法的气息？那是什么？和鬼气差不多的东西么？
“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影澜回答道。
“从未遇见过？”明川知道影澜可是活了很久的鬼怪，闻言不禁也感到了有些稀奇。
“嗯。”影澜接着说道，“阵法发动的时候，会有能量在周围聚集，产生一些……额……总之就是很怪异的感觉，一般我都能感觉得到。”
“能量的波动么？”明川摸着下巴沉吟着说道，“所以你之前才会被无声无息的拖进河道内，今天也没有察觉到我的状态？”
“嗯。”影澜点点头。
“你不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吧？”明川扬了扬眉毛。
“啥？”影澜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算了，以你的智商怕是无法理解‘找借口’这么复杂的事儿。”明川叹了口气，心里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布下这些法阵的人，可能有些问题啊，大人。”影澜难得严肃的说道。
“嗯，我也发现了。”明川挠了挠头发，“不过这些阵法都是几十年前布下的，想必布阵的人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若是还活着，那个高山辉夜该有一百多岁了，这么大的年纪应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说起来，高山昱这么急迫的想找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又是为了什么？
“咦？几十年前布下的？”影澜闻言异常的惊讶，“这应该不可能吧。”
“诶？不可能？”虽然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和鬼怪打了这么多的交道，明川早已学会了对不可思议的事情不那么大惊小怪，所以很坦然的接受了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连影澜都说不可能，那么估计就是真的不可能了。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说，这些法阵不可能是几十年前布下的，那么又会是怎么回事？
“你能看出来布下这些法阵的大致时间么？”明川问道。
“不能。”影澜摇摇头，“不过一般法阵布下之后，若是不能立刻发动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聚集能量的器物也会失去原本的效果。”
“所以你是根据这个原理来判断这种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么？”明川大概明白了影澜的意思。
“嗯。”影澜肯定了明川的猜测。
法阵布下之后，一般来说都会立刻发动，当然也有延迟发动的情况，但是延迟的时间是有限度的。明川虽然只知道法阵的基础原理，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那有没有可能，布下这法阵的家伙掌握了某种方法，使得法阵可以延迟数十年之久？”明川问道。
“额……”这个问题似乎把影澜给难住了，就见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最后有些丧气的说道，“不知道啊，我没听说过这种方法呢。”
明川将口袋里的勾玉掏了出来，摸着下巴沉思道：“是其中别有玄机呢，还是真如那家伙所说的那样，他的阵法造诣高出常人？”
“咦？大人，莫非您与布阵的人见过面了？”听到明川的喃喃自语，影澜惊讶的问道。
“算是见过吧。”明川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说道，“当我的意识被拖进法阵的时候，在里面见到了那家伙残留在其中的意识，或者说一缕神识。”
“诶？”影澜闻言将鼻子凑到了明川的身边，用力嗅了嗅，似乎想从味道上来进行分辨。
“喂，你是狗么？”明川不禁朝后靠了靠，不满的说道。
“大人，您见到的，可能不是残留的意识。”影澜抬起头，没有丝毫五官的脸上很成功的露出严肃的神色。
“不是意识？”明川愣了愣，疑惑的问道，“如果不是意识，那么会是什么？”
影澜尚未开口，一阵轻快的音乐响了起来。
明川掏出手机一看，是高山凌的回电。
暂且将高山辉夜的问题摆在了一边，明川接通了手机。
在电话里与高山妹纸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便直接说道：“有件事情想和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高山凌清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过来。
“有个鬼怪的灵魂被封印了起来，有什么方法能够在不伤害到对方灵魂的前提下将封印解开？”面对高山凌，直截了当的态度更加容易获取对方的好感。
“解开封印？”高山凌愣了愣，声音中有些疑惑，“你想将鬼怪放出来？为什么？”
“接了个麻烦的委托。”明川简单的解释道，“只有将对方的灵魂释放出来，才能对其进行净化。”
“封印或者净化，只要能将鬼怪驱除，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是么？”高山凌有些搞不懂明川的逻辑。
“这个嘛，虽说都是驱除，但是结果还是有些区别的。”一个是将其永久的关押，一个是在施加了惩罚之后给予重新来过的机会，对于鬼怪来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
“我不懂你的说法。”高山凌很直接的说道，“不过如果是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想，直接破坏封印的器物，是最简单直接的。”
“可是那样做的话，有可能会损害到封印在其中的魂灵吧。”明川当然知道这种暴力直接的解封方式，只是这样一来，洛言的残魂就无法保证能够平安无事。
如果封印解开之后，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那他这次的委托工作就算是失败了。(未完待续。)
洛言的残魂被封印之后，作为组成法阵的器物，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法阵提供能量，残魂所剩下的能量还有多少谁也无法保证。
明川已经答应了洛言，也答应了大花，那么他就要尽全力来完成这项工作。所以要尽量避免对封印的残魂造成更多的伤害。
如果说付出各种努力之后，得到的结果依然无法令人满意，那他至少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大花。
“会被封印的鬼怪至少也是第二阶段的厉鬼，其魂灵如何又有什么关系？”电话中传来高山凌冷冰冰的声音，“不过既然你问起了，想要温和的解开封印的方式也是有的。”
“果然有啊。”明川也不想与高山凌争辩什么，闻言淡淡的问道，“该如何做？方便告诉我么？”
他们虽然相熟，不过对方毕竟是高山家的大小姐，有些事情可能不方便告知他这个外人。
“这个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告诉你也无妨。”高山凌冷淡的说道，“就像封印的法阵一样，解封也有解封的法阵。”
“解封的法阵？”明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是的。”高山凌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根据封印的方法不同，还有很多较为温和的解封方式，但是那需要配合封印的方式来进行，实施起来会有些困难。而法阵对于一般的封印都会有效，使用起来也比较方便。”
“原来如此，就是说一般大路货和高级定制之间的区别是么？”明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在脑海中思考了一番。
“……差不多吧。”高山凌沉默了片刻后回答。
“那么那个阵法该如何布置？”明川直接问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高山凌想了想后接着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忙完这边的工作之后，我再和你联系，等见面之后再详谈。”
明川也同意了对方的提议，这样约好之后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丢在一旁，明川正打算与影澜接着刚才的话题，卧室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个，明川大人，您找到我的残魂了是么？”洛言探着头，惴惴不安的问道。
明川的卧室房门没有关，刚才他和高山凌的电话都被客厅里的洛言听到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嗯，是啊。”明川也没打算隐瞒洛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勾玉，放在手中把玩着。
洛言看到那枚勾玉，立刻变了脸色，原本白皙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身形摇摇晃晃的几乎变成了透明。
明川看着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法保持身形的洛言，淡淡的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认出了这块石头。”
“我……没想到……”洛言确实没有想到明川会真的愿意帮助自己。
明川半眯着眼，看了看房门外的女鬼。
说实话，因为大花的缘故，明川始终无法对这个外表凄美的女鬼产生任何的好感，即便她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一直很老实，没有在私底下做任何的小动作。
说起来，自从来到他家之后，这女鬼好像老实的有点过分了。
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这个女鬼，为何到了他这里之后就变老实了？既没有做什么小动作，也没有想着和大花取得联系。变得十分安分守己。就好像……
好像原本目的已经达到了一样。
明川半眯着眼睛，耷拉着的眼皮之下闪过一抹精光。
“你当初为何会找上大花？”明川突然问道。
“诶？”洛言微微愣了愣，这个问题她之前就已经回答过了啊，现在为何又问了起来？不过既然明川问起，她便乖乖的回答，“因为花先生他为人很好，而且从他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一些令人安心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我。”
这应该指的是大花那种能够吸引鬼气的特殊体质。原本明川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他有其他的想法。
“你说你是来到s市之后，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残魂在这附近的？”明川问道。
“是的。”洛言点了点头。
“那么，你最初是为了什么前来s市的？”明川摸着下巴盯着门外的女鬼，神色看似不经意，但双眼却露出锐利的目光。
“为了什么？”洛言的脸上露出疑惑和迷茫的神情。
对了，她是为了什么才来s市的？
这里是她死亡的城市，但是却并不是她的故乡。
在她死后的一段日子里，每每想起s市，就能感觉到胸口一阵窒痛，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已经没有了能够跳动的心脏，但是却依旧能感觉得到疼痛，即便她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克制。
也是因为如此，在部分魂魄被封印了之后，她便离开了s市，远远的躲开，这么多年来都不曾靠近这里，更不要说回来。
她是为了什么，想回s市看看的呢？
好像突然之间，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s市，回到这里，这里有什么在等着她。必须得回来看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有时候就是那么灵光一闪，一种想法就会突然间的兴起。
明川看着洛言的脸色，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这个女鬼也是被人利用了啊。
从头到尾，这件事都是某人一手安排的，他完全被某个人给耍了。
“切。”明川愤愤的挠了挠头，不满的嗤了一声。
“怎么了？”见明川露出气愤的神色，洛言顿时有些不安。
“没事。”明川摆了摆手，没有对这个女鬼多说什么。说起来这女鬼也算是受害者，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成了棋子，也是蛮可怜的。
虽然他对洛言并没有多少同情的意思，不过倒也不至于会在她身上迁怒。
略想了想之后，明川平静了下来，对洛言说道：“我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你的残魂暂时还无法从封印中放出来，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我等。”洛言点了点头，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她又怎么会在乎多等这么几天？
“嗯，等我了解了解封的方法之后，就会第一时间为你解开封印，到时候如何与自己的残魂融合，想必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明川耷拉着眼皮，说完后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未完待续。)
将洛言打发了之后，明川关上了房门。
他可不希望自己睡觉的时候，门外蹲着个女鬼不怀好意的偷窥。
事情大致的经过明川心里已经有数了。
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理一理，便能大概的理出个头绪。
数十年前，高山辉夜在s市封印了女鬼洛言，并且在梅里河中布下了一个勾玉法阵。
布置法阵的勾玉全部都是他原本封印鬼怪所使用的器物，每一枚勾玉中都封印着一只鬼怪。这一点，明川之前潜入河中的时候已经确认过了。
普通的没有封印鬼怪的玉石与封印过鬼怪的玉石感觉有些不同。这些事儿明川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不过在实践过一次之后，便能轻易的察觉出其中微妙的区别。
可以说，为了在梅里河中布下那个法阵，高山辉夜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至于他为何要花这么大的功夫布下那个法阵，通过之前的梦境，明川也有了眉目。
那道与鬼界相连的空间缝隙。
高山辉夜的目的就是为了封印那道缝隙。
可以说，几十年前高山辉夜布下的法阵无疑是成功的。在法阵的作用下，那条缝隙被封印了近半个世纪。如若不然，这里怕是早已变成了充斥着鬼气的死亡之地，成为了与鬼界相连的空间夹缝。对此明川毫不怀疑。
只是法阵虽然有效，毕竟有着时限。目前他还没听说过能永远作用下去的法阵的存在。
而且那个法阵又布置在流动的河水之中，在河水日积月累的冲刷之下，即便埋得再深，也会发生位置上的移动。能持续作用半个世纪，也不知道是用了怎样的手段，已经相当厉害了。
当法阵失去效用之后，裂缝再度出现，而且出现的位置与之前有些许的不同。
明川记得在梦中，高山辉夜布置法阵的地方大约在梅里河的中游。后来发现勾玉法阵的位置是在下游。而裂缝重新出现的地方，却是在上游。
看来这个空间裂缝的位置并不固定，可能是因为整片区域的空间不稳定，所以裂缝的出现在那片区域中也是随机的。当然，这一点明川是纯属推测，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
总之，大约几年前，高山辉夜布下的勾玉法阵丧失了效用，梅里河中再次出现了空间的裂缝。接着便发生了河怪的事件。
也是因为法阵的效力减弱，洛言感觉到了自己残魂的气息。至于那个半截身子的厉鬼，很可能是因为水流的冲刷，其中一块勾玉出现了裂痕，解开了封印，使得那只厉鬼逃了出来。
那被融化了的半截身子，是因为封印的影响么？还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法阵提供能量，所产生的消耗？
那些勾玉中封印的鬼怪魂灵，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以这种方式为法阵提供着能量的么？
想到这里，明川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从来不会对鬼怪们产生莫名的同情，不管他们生前遭遇了怎样的不幸，无论他们抱有怎样的执念，在他看来，只要生活在这个世间，不幸就在所难免。
除了活着的瞬间，前后皆是黑暗。
如果太过执着于那些黑暗，那么就连眼前的光明都会被黑暗所吞噬。
明川早已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前行。
对于那些执着于黑暗的魂灵，同情是多余的。
死亡原本可以终结一切，消除过往的黑暗，使一切重新开始。然而那些人却依然不愿意放手，执着于过去，执着于自己心中的妄念，进而化作鬼怪，继续留存于世间。
鬼怪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明川深知这一点，身为驱鬼师，他的工作就是将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驱除，让他们前往该去的地方。
同情是没有必要的。让他们前往鬼界，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所以明川在净化鬼怪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手软。
但是高山辉夜的作为却与他不同。
利用鬼怪来提供能源，布置法阵，这种事情在高山辉夜的眼里恐怕只是在废物利用，是节约能源的好方法。
他并不想对别人的做法做出评价，也不是想探讨什么对错。在他看来，高山辉夜的这种做法他不喜欢，也就仅此而已。
之前与高山凌通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在那个妹纸的眼里，鬼怪魂灵就只是需要驱除的对象，是驱鬼师的工作任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意义。对此他也不想多说什么。生长在高山家这样拥有着一定历史的驱鬼家族，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世界观与价值观已经形成，并不是别人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
再说了，明川也根本不想去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价值观什么的，太麻烦了，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他不会去干涉其他人，但是同样的，他也不会轻易被其他人所改变。
对他而言，鬼怪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从他年幼的时候开始，他就无法将这两者区分开，所以他无法利用鬼怪来做这样的事情。
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将它与其他几枚勾玉放在一起。如果有机会能弄清楚那只半截身子的厉鬼的身份，就将它的封印解开为它净化吧。净化之后就能够进入鬼界，前往它应该去的地方。至于它所犯下的罪孽，在鬼界中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到这里为止，大部分的事情他都已经推测了出来。现在唯独只有洛言的事情还有些疑惑。
洛言在这整件事情中都被当成了棋子。
当年在封印洛言的时候，高山辉夜应该是从她的身上看出了什么，因此故意将她的残魂放走，只封印了一部分的魂魄。
之后，高山辉夜一定追上了洛言，在她的身上动了些手脚，使得她在法阵的效力减弱之后，重新回到s市。
没错，在洛言身上做了手脚，利用她到s市与自己接触的人，一定是高山辉夜。
而那个家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介入到这件事之中，继而碰触到隐藏于勾玉上的法阵，与那家伙的意识相见。(未完待续。)
“你刚才说，我在阵法里所见到的高山辉夜，并不是他的意识？”明川想起之前高山凌电话打来之前，影澜说的话。
“诶？是么？”影澜像是已经忘记了，满脸的疑惑。
“你这家伙是痴呆了么？莫非是年纪太大了？”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
“额……我们的身体不会随着时间而衰老，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不存在年纪大的概念。”影澜很认真的更正。
“……”明川满头的黑线，无语了片刻，接着道，“不管你记不记得，刚才你的确这么说了，既然你会这样说一定有理由的吧，给我好好想想这个理由。”
“理由？”影澜愣了愣，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起来，半晌之后，一副苦恼的模样说道，“想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明川有些不耐，皱眉瞪着它问道。
“额……意识是不能单独分割的，因为没有生命能量啊。”影澜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特么的不就是“理由”么？刚才还说想不出来。
明川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对方辩驳，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问：“没有生命能量指的是意识不是单独的生命体么？”
“大概吧。”影澜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人类的意识不具备单独活动的生命体征，不能与人的本体分离么？当然，如果对方是普通人，这些应该是常识。但是高山辉夜显然不是普通人类，也无法突破这种界限么？
“如果不是意识，那么在阵法里的会是什么？”明川摸着下巴沉吟着。
总之肯定不会是对方的实体。那家伙还不至于为了见自己一面自己窝在阵法里待上几十年。而且那个影像显然也不是实体，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会是什么呢？
正思考着，明川的视线扫到面前放着的几块玉石之上，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不会吧？”明川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这家伙不会这么疯狂的吧？
“怎么了？”听到明川的喃喃自语，感受到他此刻震惊的心情，影澜疑惑的问道，“大人您想到什么了么？”
“我在想，在阵法里面与我进行交流对话的，会不会是那家伙的残魂？”明川将自己的念头说了出来。
“您的意思是，和洛言的情况一样，魂魄的一部分被封住了是么？”影澜问道。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他猜测的是正确的，这家伙的魂魄可不是被封印了起来，而是自己将自己的魂魄割裂分离，并且将其中的一部分留在了阵法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疯狂了。
将一个活人的魂魄割裂，需要怎样的手段？剩下的部分会有怎样的影响？这些明川都不知道。但是他却可以确定，这件事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
“影澜，这样的事情可以做到么？”明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黑影，征询着它的意见。
“大概可以吧。”影澜有些纠结的说道，“但是我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即是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实际操作还是会有难度，是么？
明川皱着眉想了想，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脑海中一团乱麻，整个脑袋嗡嗡的发疼。
“算了，不想了。”明川摆了摆手，朝床上一倒，整个人呈大字型仰面躺在了床上，“睡觉，等休息好了再去考虑那些麻烦的问题。”
……
沉沉的睡了一觉，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明川只觉得异常的疲惫。
“怎么感觉比没睡之前还累？”明川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小声嘀咕着。
“大人，您是不是病了？”影澜有些担忧的问道。
“病了？”明川愣了愣，接着摸了摸额头，果然烫的吓人，“擦，还真是的。”
“大人莫非是游泳的时候着凉了？”影澜的声音也有些无精打采，显然是受到了自家主人的影响。
“着凉么？我的体质一般很难着凉吧。”明川挠了挠头，心说最近经常泡水，会着凉也有可能。
“咦？大人？您受伤了么？”影澜飘到明川的面前突然说道。
“受伤？”明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口的伤口再次流出了丝丝鲜血，“擦，这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昨天泡了水之后，在回来的路上他明明已经找了个诊所将伤口处理过了，怎么一夜的功夫又裂开了？莫不是遇到了庸医？
还是应该去正规的医院啊。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心说，这估计是伤口感染了才发的烧，这下子不想去医院都不行了。
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站起身打算出门，结果刚走几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黑暗便完全侵袭了他的意识。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影澜急切的声音，不过即便是那个声音也渐渐的远离了自己。
……
“哟，又见面了。”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出现在他的眼前时，明川唯一的想法就是走过去揍他一拳。
而他确实这么做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的脸就觉得这家伙十分欠揍。
他的拳头穿过了对方的身影，没有砸到任何的东西。
高山辉夜的身影在他的面前摇晃了一下，飘散了开来，飘到了他的身后重新凝聚。
“真是个暴力的孩子。”高山辉夜的眼角依旧挂着笑容。
“切。”明川甩了甩手，朝周围看了一眼，四周依旧是无尽的黑暗，“这里又是你的法阵空间？”
“不，这次不是。”高山辉夜笑着摇摇头。
“那这次是什么？”明川盯着对方，淡淡的问道。
“呵呵，这个嘛……”对方笑眯眯的拖长了语调，没有直接回答。
明川眯起了眼睛，露出危险的神色。
“这里，是我的梦境么？”结合之前的一些经历，再加上见到对方前自己的状态，明川得出了这个结论。
“宾果。”高山辉夜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真聪明，这样都能猜的出来。”
猜测得到了验证，明川只想上前再给对方一拳，不过考虑到拳头对他没什么效用，也只好作罢。(未完待续。)
明川眯着眼盯着面前的男人，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我会突然间晕倒，也是你搞的鬼？”
“诶？你怎么会这么想？”高山辉夜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情？”
“行了，不要装了，不是你还能有谁？”他就说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会晕倒，虽说身上是有点小伤，但他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这个嘛……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下潜入河底浸泡了十几分钟，造成伤口感染，以至于发烧到接近四十度。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的劳累，使得你的身体状态并不算很健康……”高山辉夜细数着这些，随即抬起头看了看明川，笑着说道，“我想，这些应该才是你晕倒的真正原因。”
“……”对方说的好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静默了片刻，明川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对我身体状况了解的这么清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了，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额……呵呵呵呵。”听到明川的质问，高山辉夜干笑了几声。
“喂！”明川见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家伙究竟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我上次不是说了么？因为怕你一去不回，所以留了点后手。”高山辉夜笑得如同刚刚做了坏事的猫咪。
“所以，你留的后手究竟是什么？”明川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跳了跳。
“这个嘛，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么？”高山辉夜没有回答，反而抛了个问题回去。
“你……”明川眯了眯眼睛，几乎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现在在我面前出现的，实际上是高山辉夜的一缕残魂，而你所说的‘后手’，指的莫非是‘附身’？”
“看来，你比外表看上去的更聪明一点。”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恭喜你，答对了。”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明川没有放松下来，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连自己的魂魄都不放过，这家伙一定是个疯子？”高山辉夜竖起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睁大了一双形状漂亮的凤眸，一脸无辜的表情问道。
“你这家伙还说自己不会读心？”明川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我可没有骗你哦，我确实不会读心术。只不过，变成现在这种状态之后，大略能体会到附身对象的心情啦，所以说，你在想些什么我大概能猜得到。”高山辉夜双眼再度弯成两条细缝。
明川盯着对方，脸色不变沉默了下来，但是心里却有千万只的羊驼在不断嘶吼着奔过来奔过去。
他被附身了。
身为驱鬼师的他，竟然被一缕残魂附身了！
这可真是今年里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我说……”明川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就不怕被我净化掉？”
他是驱鬼师啊，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附身在一个驱鬼师的身上会有怎样的后果？
莫不是在小看他？觉得他没有净化的本事？
“怕啊。我都担心死了。”高山辉夜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从你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提心吊胆，就怕你二话不说掏出净铃就把我给净化掉了。”
明川心说，你也会怕？开什么玩笑。这态度明摆着就是看准了我不会这么做的吧。
虽说被对方看穿的感觉很不好，不过明川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确实不会二话不说就直接净化。即便很想这么做，但是在做之前还是会考虑一下其他。
比如，这个高山辉夜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将魂魄割裂，从身体上分离出去，这么做怕是不容易吧。”明川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当然，也只有我能做到这种事儿。”高山辉夜洋洋得意的在明川面前吹嘘。
明川没有理他的吹嘘，只是接着问道：“被分离了魂魄的躯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是在担心我么？”高山辉夜闻言瞪大了双眼，眼睛中闪过亮闪闪的光芒。
“不，我只是好奇。”明川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他说的是实话，对方会怎样他都管不着，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你这态度还真是伤人心啊。”高山辉夜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那里真的很疼似的。
“你是真希望被我净化？”明川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不自觉的就威胁了出来。
“呵呵。”高山辉夜讪笑了两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其实也没啥，就是会变得比正常人虚弱一些，寿元也会缩短一点。”
“……”这叫没啥？这家伙说的可是他自己的身体，不是别人的。连自己的寿元都不在乎，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本体已经死了？”明川想到这个高山辉夜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如果再被缩短寿元，此时多半已经不在人世。
不过眼前这人显然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因此他也不敢肯定。
“这个嘛……”高山辉夜眼神一转，越过了这个话题，笑眯眯的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有那样好用的东西。”
“好用的东西？”这话题转的还真是生硬。明川在心里吐槽道。不过他也没有在那个问题上追问下去，对方的死活并不是现在的重点。他现在必须尽快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搞清楚对方的目的，这样他才能够决定之后该做些什么。
“你用来净化鬼怪的武器啊。”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那些东西不是寻常法器吧，是鬼物是么？”
“附身之后连这个都能发现么？”明川没有隐瞒，毕竟对方现在就附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想隐瞒也是没有用的。
“呵呵，你的体质也很有趣哦。”高山辉夜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能无视时间附到七十年前的我的身上。”
“你到底……”
“这样吧。”高山辉夜打断了明川的话，笑眯眯的说道，“我在报酬上加些筹码，你看如何？”(未完待续。)
增加筹码？意思是加价喽？
明川听了后在心中暗自思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神色淡淡的，看上去像是对方说得那些与他毫无关系。
“不想知道我打算增加怎样的筹码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问道。
“说来听听。”明川摸了摸口袋，想掏出香烟，随即想到现在是在梦里，就算掏了出来也没有用，只好作罢。
“你若是答应帮我找那件东西，我教你三种法阵。”高山辉夜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然后呢？”这和之前说的一样，这家伙一定还有下文。
“然后，我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自身和你那两件武器的情报。”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眉头微动，语气依旧淡淡的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别说是因为你附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感觉到了什么。”
“呵呵。”被对方这么一问，高山辉夜尴尬的笑了笑，显然他确实是想这么解释的。微微顿了顿，接着纳闷的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你么？”他当然想知道，可又怎么能确定这家伙不会随口胡诌一些东西来糊弄他？
“这个嘛……”高山辉夜闻言似乎也很为难，想不出来能让人相信自己的方法，一双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明川见状再次在心里嘀咕，这家伙的相貌还真是漂亮的亦男亦女。
亦男亦女的长相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比如箐红，比如……
不过箐红是使魔，并不是人类，看着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是这个高山辉夜，就让他觉得有些……
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实际上这种感觉之前他就有过，只是那时候是在梦中，他又是附在了别人的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古怪，有些奇怪的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就很自然的将它忽略了。
虽然现在也一样是在梦中，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忽略。
明川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犹在苦恼的高山辉夜，像是不经意的开口问道：“说起来，我听阿凌说你的身边应该带着一只人形的使魔，不过之前附在你身上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到。”
“阿凌？”高山辉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兴趣。
“高山凌，应该是你的后辈吧。”明川说道。
“高山家这一代的驱鬼师？”高山辉夜颇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是阿昱的女儿么？也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这是一个爷爷辈的人该说的话？
明川在心底腹诽。
不过说起来，高山凌的相貌倒是与这个高山辉夜有几分相似，仔细看的话，即使是高山昱也与高山辉夜的相貌很像。该说不愧是一家人么？还是说高山家的遗传因子特别强大呢？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儿。
“你这样岔开话题，是不想说么？”明川冷声问道。
“呵呵。”高山辉夜笑了笑，定定的看着明川，片刻之后说道，“我曾经有过一个人形的使魔。”
曾经么？因为本体死了，所以使魔也跟着解除了契约？
不对。
在知道洛言的情况之后，他曾经问过影澜，如果他的魂魄像洛言这般被分开了，他们之间的契约状况会变成怎样。
当时影澜很肯定的回答，只要他的魂魄有一丝存在于世，契约就不会解除。
以影澜的性格，若不是真的很肯定这一点，是不会这样说的。
这家伙的使魔，出问题了么？与对方身上那种古怪的感觉有关联么？
明川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你……”明川思索了片刻，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只得皱着眉问道，“你真的是人类么？”
他在这个高山辉夜的身上，感觉到的气息，很明显的与普通人类不同。但也不像一般的鬼怪。如果硬是要说的话，他觉得这个家伙与影澜和箐红有些相像。
厉鬼发展到第四阶段，就会变成“怪”，也就是俗称的妖怪。很少有厉鬼能发展到这个阶段，因为这不仅仅需要时间的积累，更多的需要大量的能量，而鬼怪们积累能量的一般方法是“杀戮”。杀人或者杀死其他生命，聚集鬼气，吞噬鬼气，这是鬼怪们进化的条件。
像影澜，在与他签订契约之前，就是靠着吞噬其他鬼怪来凝聚能量，进化为“怪”。
能成为使魔的，只有第四阶段的“怪”。
当“鬼”变为“怪”之后，形态上也会相应的发生改变，变得与生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据他所知，人形的“怪”，无论性别如何，相貌都会比之前更加好看，而且外形上也会有明显异于人类的地方，若是不做遮掩，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对方并不是人类。
这个高山辉夜，不仅是感觉，连相貌，都很像一只“怪”。
如果对方早已死去，灵魂成为了厉鬼，或许也有成为“怪”的可能，但那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即便这家伙在布下梅里河中的勾玉法阵后就立刻死亡，距今也不过七十年左右，这个时间只够发展到第三阶段，距离“怪”还远远不够。更何况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缕残魂，所需要的时间只会更长。
这家伙，应该不可能是“怪”。
但是他的身上却有着和影澜、箐红类似的气息。
明川微眯着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很快就将其甩出了脑海之中。
不管怎么说，这种想法都太离谱了。
高山辉夜笑眯眯的看着明川，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明意味的光泽。
突然间，高山辉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握起右拳在左手手掌上轻轻一捶，笑着说道：“有了，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明川有些疑惑。不知道对方又是在玩哪一出。
“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答应帮我，我教你三种法阵，另外，教你一套很厉害的武技。”高山辉夜双眼亮晶晶的，如同夜空的星辰。
“武技？”感情这家伙压根就没听自己之前的问题啊，就只在考虑着酬劳的事情么？(未完待续。)
武技……
明川揉了揉眉心，想起了前些日子闫一杰和自己说的话。
之前他对那些所谓的武技都有些嗤之以鼻，觉得那都不过是些花架子，还没有街头混混们的打架技术有用，因此只是粗略学了点实用的擒拿招式，平时坚持着做一点力量上的训练，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就能够勉强应对。
不过短短的几天之内，有两个人向他提出这种意见，看来他的确是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其实明川会有那种想法也不能怪他。事实上大多数的武馆所教导的确实都是些花架子，练了之后倒是能够强身健体，拉出架势也能骗骗一般普通人，但是在真正的生死实战之中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明川就曾经教训过几个自称“练过的”纨绔少年。那几个家伙口口声声学过好几年的跆拳道，结果还不是被他几拳揍趴下。
有过类似的经历之后，明川就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或许是自己没有遇见真正的高手。
明川心里暗暗的思忖着。
“因为附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我对你的身体状况有些了解。”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你可能还没有察觉到，其实你的身体内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指的是鬼气？”明川扬了扬眉，只略微一想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没错，我指的是你体内的鬼气。不过……”说到这里，对方略微顿了顿，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冲着明川眨了眨眼，“如何处理这些鬼气，你采取的方式并不正确。”
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露出一抹不悦。
如何处理那些鬼气，是那个人一手指点他的。而那个人的指点，救了他的性命。
如今高山辉夜否定他的方法，也就是否定了那个人对他的教导，他当然会感到有些不快。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悦，高山辉夜微微的笑了笑，放缓了语气慢慢的说道：“你现在所采取的方式是以压制为主，再通过喂养你的使魔，给你的武器提供能量等方式来消耗掉体内过盛的鬼气，以达到平衡的状态，对么？”
明川没有回答，不过他的心底倒是有些震惊。
这家伙竟然将自己的状况摸得这么清楚，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还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明川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看出了明川的想法，高山辉夜笑着说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完之后，见明川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他轻笑了一下，接着道：“事实上，我即使想说也说不了。”
“什么意思？”明川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为了表示一下我的诚意，我不妨将自己的秘密也告诉你。”高山辉夜的脸上有着轻松惬意的笑容，让人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虽然我现在是处于附身的状态，但是实际上，我并不能像普通鬼怪那样，随时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来解除附身。”
“不能解除？”明川愣了愣。
“是的。”高山辉夜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看着明川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接着说道，“毕竟我只是残魂，不是完整的魂灵，若是比较起来，我现在的状态还不如洛言，她至少占据着灵魂中的绝大部分，而我，就如之前所说的字面意思一样，只是‘一缕’残魂。”
对方刻意加重了“一缕”这两个字，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不过这一点上，从他之前的感觉就已经确认了，在他眼前的这个高山辉夜，怕是连一魂一魄都没有。
不过是从自己的灵魂上割裂出来的一个灵魂的碎片，能像现在这般拥有独立的意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以我的状态，想要脱离你怕是没这么容易。”就在明川思考着一些其他问题的时候，高山辉夜的声音继续徐徐响起，“很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能量的波动而直接消失殆尽。”
“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就准备赖在我身上了？”明川从对方的话中领会到这样的一层意思，不由得有些恼怒。
“哈哈哈，的确是这样没错。”高山辉夜闻言似乎很开心，高声笑了两声之后，见明川的神色有些冰冷，忙收起戏谑的心思，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也不会赖你一辈子的。我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你，关于你的事儿我根本无法与其他人提起。”
若对方说的是实话，这家伙确实无法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别人。
因为对方只是残魂，即便附在他的身上也不可能越俎代庖，控制他的身体。之所以在他昏迷之后才出现在他的梦中很可能是因为这家伙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与自己交流，展示他的存在。
反正自己随时也可以通过净化来摆脱他，倒也不怕被他缠太久。
“言归正传。”高山辉夜摆了摆手，打断了明川的沉思，“你那种处理鬼气的方式只能算一种应急的方式，在你年幼的时候尚且适用，或者说，在你年幼的时候是个很好的方法，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就有些不够用了。”
不够用么？
他其实也隐约感觉到了。
他现在面临着一个窘境。如果委托量不多，使用净铃和鬼剑的机会变少，那他体内的鬼气就会慢慢的积累，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但是如果情况相反，频繁的使用鬼剑净铃，鬼气被大量的消耗，所造成的结果却是鬼气的增长速度也相应的加强了。
就像常言所说的那样，压制的越狠，反弹的就越是强烈。
虽然明川没有开口，但是从他的表情和情绪的变化就能猜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高山辉夜笑容不减，看着明川的目光就带着一抹玩味。
感觉到了明川的动摇，高山辉夜接着说道：“我可以教你一种武技，与你体内的鬼气配合起来，既能将鬼气转化成其他的能量，缓解鬼气带给你的压力，同时也能加强身手，强化你的武力。”
略微顿了顿，高山辉夜看着明川，淡淡的问道：“如何？对于这样的价码，你还满意么？”(未完待续。)
当明川从睡梦中清醒，睁开双眼的时候，首先印入他眼帘的是高山凌那张略显得有些冰冷的脸。
朝周围看了一眼，见自己还躺在家中的卧床上，并没有被送去医院，想来昏倒的时间并不算太久。
影澜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见明川睁开眼睛才安静下来，凑上前担心的问道：“明川大人，您没事吧？”
明川此时见到影澜，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寄宿在自己的影子中，与自己有着莫名的联系，但是却连自己被残魂附身了也没有发现，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想只是在迁怒，以高山辉夜那家伙的本事，想瞒过影澜这个没脑子的二货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头还是有些晕沉沉的，就知道烧并没有退。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明川看着高山凌问道。
“刚刚。”高山凌想了想，补充道，“之前打电话给你，是影澜接的，我就过来看了看。”
想必是影澜太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好高山凌这时候来了电话，它就将自己的状况说了出去。
还好对方是高山凌，这要是个仇家或者有心之人，他还不得被影澜给卖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还是因为高山辉夜扯出的那些事儿，明川此时的心绪有些烦躁。
不过他很快也就察觉到了自己的烦躁，微微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高山凌说道：“你找我有事？”
“嗯。”高山凌本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明川苍白的脸色，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淡淡的说道，“你先养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明川摆了摆手，“我还不至于这么娇气。”
高山凌冷着脸看了看他，神色颇有些不以为然，还以为他是在逞强。
明川也没有多解释什么，就只是看着高山凌，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高山凌却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原本是一句劝慰的话，但是被她冷冰冰的说出来，倒是一点儿也体会不到半点的关心，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敷衍。
“我若是吃了药烧还不退就去医院。”明川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
高山凌双眸一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的说：“你若是不想去医院，我可以帮你找个医生。”
“也行。”明川没有推辞，随意的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高山凌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明川又问了一遍。
这个妹纸可不是那种闲着无事给人打电话来增进感情的人，既然给他打了电话，就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我们去看了那个勾玉法阵。”高山凌淡淡的说道，“将法阵绘了图给了我父亲看。”
说到这里，高山凌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明川当做没有看到，耷拉着眼皮问道：“看出什么了么？”
高山凌摇了摇头，道：“法阵已经残缺了，单凭现在的模样，已经无法确定原本的功效。”
“这样看来，想查出这个法阵，还需要费些功夫了？”明川问道。
“是的。”高山凌点点头，接着道，“因为这个法阵关系到了辉夜的线索，我们不会就此罢手。”
实际上明川早已知道了这个法阵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只是他若是说出来，只怕会引起高山昱的怀疑，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折腾。
在没有弄清楚高山家和高山辉夜之间的问题之前，他可不想平白的给自己找麻烦。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明川看着高山凌，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犯不着特地打给电话告诉他知道，估计这妹纸还有其他的话没有说。
“我们想收回河底的那些勾玉，但是那个法阵还有残余的能量，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完成。”高山凌的声音很冷清，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所以？”明川不明白，这事儿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的意思，既然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法阵的人，而且又是同行，以后少不得会来麻烦你。”高山凌总算是将重点说了出来。
“麻烦我？你们高山家还能缺少人手不成？”明川听了感觉有些好笑。
高山昱的目的很明显，他们不相信自己与高山辉夜没有关联，所以还想着从他身上下手。
你们高山家内部的事儿，他一个外人可不想掺和进去。
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明川态度明确的对高山凌说：“你和你父亲说，我对法阵的事儿没有半点研究，就算找我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高山凌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但是却没有露出明显的不悦。
明川见状，微微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妹纸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的说话，所以才会这么明确的拒绝。心说即使高山凌不希望自己拒绝，但是看在自己态度明朗，不虚与委蛇的份上，还不至于当场翻脸。
明川会这样倒也不是为了巴结高山凌，只是比起虚伪客套，直来直往的交流也更加省时省力，而且，高山凌毕竟是他唯一一个比较相熟的同行，而且这妹纸的性格他也不讨厌，无论是从工作上还是私人的感情上，他都希望能与之保持着良好的友谊。
“我会转告父亲。”高山凌淡淡的说道，“不过……”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迟疑。
“你是担心你父亲那边不愿轻易放弃我这边这条线？”明川一看就知道这妹纸在迟疑什么。
若是其他事情，她肯定会直接开口说明，但是这件事儿却牵扯着她的父亲，她这个做女儿的就不好随便在外人面前说三道四。
高山家不愧是有历史的大家族，在儿女的教养上还保持了一定的传统风格。
果然，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高山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你用不着担心，你就按照我说的回你父亲，若是他还想做些什么，我奉陪着就是，反正我这边是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那个‘辉夜’的线索，他在我这里略花些功夫就会发现这一点，到时候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放弃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疲惫的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倦态。(未完待续。)
知道明川这时候还发着烧，高山凌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我去给你找个医生。”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明川压根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看到高山凌直接无视了客厅的洛言，径自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不要说，这妹纸不愧是内行，大门一开一关之间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为洛言布下的结界。
等等！
她刚才说了什么？找个医生来给他看病？
可他的客厅里还封着一只厉鬼呢。
洛言和普通的鬼怪不同，虽然是残魂，但毕竟是第三阶段的厉鬼，而且能够在人前显形，若是被普通人撞见，指不定会生出怎样的事端来。
他也是因为发烧，刚才高山凌在的时候竟然没想起这茬。
明川抬手捂着额头，微烫的额头感受到手臂皮肤传来的凉意，使他感到十分舒适，发疼的脑袋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高山辉夜之前所说的话。
当他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对方的提议时，高山辉夜笑着说了这样一段话：
“你体内的鬼气正在慢慢的影响着你的身体，如果继续放任，你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变化才对。”
鬼气的影响么？
他这次病倒并不是无迹可寻，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劳累，加上伤势未愈就贸然的下河，普通人这样折腾都得病倒。
但是他却不是普通人。
与正统的医学解释不同，在他看来，疾病这种东西是有“病气”的，这种“病气”介于生气与鬼气之间，与鬼气的性质有些相似，阴冷寒毒，削弱人的生气，使人生出各种疾病。
他因为体质特殊，“病气”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自打小以来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的感冒什么的基本上都与他无缘。
但是这一次，却倒得很突然。
莫非真的被那个高山辉夜说中了？
只略微想了想，脑袋里就像长了针似的疼得要命，这种疼痛与之前精神力耗损严重时有些相似，但又不同，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的思考。
还是等烧退了之后再考虑那些复杂的问题吧。
这样想着，他再次合上了眼皮。
眼前有无数个画面飞快的闪过，一会儿是洛言缠着大花时的场景，一会儿是河底的勾玉，一会儿河怪又冒了出来，朝着他挥动着全身满是脸孔的鳞片，接着，河底的裂缝朝他涌了过来，如同张开了一张大嘴的猛兽，想要将他吞食入腹。
裂缝中蠕动的黑暗很快就要将他吞没。
突然间，眼前的黑暗变成了影澜的模样，如同扎成人形的黑色气球，在他面前飘来荡去。
黑色的气球快速的改变着形态，在他的眼前变成了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厉鬼，用它那张即将融化的嘴充满了怨恨的说道：“驱鬼师……”
明川猛地睁开了双眼。
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自己只不过小憩了不到半小时，但感觉上像是昏睡了很久。
喉咙里干渴难耐，明川看了眼周围，唤道：“影澜。”声音沙哑的连他自己都十分陌生。
“明川大人？”影澜的声音也有些无精打采。
明川想到他们之间联系加强之后，会相互影响的事情。
刚想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明川不想起床，朝影澜示意了一下。
影澜飘到了大门前，朝门口探了探，缩回了身子扭头对明川说：“是高山凌。”
“让她进来。”不是说找医生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疑惑间，就看到高山凌领了一名陌生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个子很高，看起来很瘦，但是肩膀很宽，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略显斯文的脸上带着黑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有一副都市精英的模样。
看这个人的外表与其说是医生，不如说是什么公司的高管或者律师更加贴切一些，若不是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实在是无法将这人与医生这个职业划上等号。
当然了，人不可貌相，这一点明川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在床上坐起身，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从大门口徐徐走来的两人。
当他们穿过客厅的结界时，高山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洛言一眼，接着就像是没看到一般目不斜视的直视着前方。
而那位“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视线，应该是看不见洛言才对。
看来只是个普通人。
在明川的注视下，两人走进了房间。
“这位是程谨程医生。”高山凌语气冷淡的为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明川半眯着眼看了那程谨一眼，却发现对方连看也没有看他，视线朝左右看了看他的卧房，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令他不快的东西，眉头都皱了起来。
明川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
高山凌能这么快将这名医生带来，而且看她的模样似乎对这医生并不算陌生。以这妹纸的性子来看，她与这医生一定早就相熟。
高山家的人？还是……
“把衣服解开。”正想着，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明川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中带着厌恶的细长的眼睛，即便隔着镜片，厌恶的眼神也非常的清晰明白。
“怎么？需要我帮你脱？”程谨见明川没有动，不耐烦的说道，“我可没有脱男人衣服的兴趣。”语气没有丝毫的客气。
这家伙真是医生？这种态度就不怕产生医患纠纷么？
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明川还是很配合的将上衣脱了下来。他可也没有让一个男人脱自己衣服的兴趣。
当看到他胸口的伤势后，程谨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声音冰冷的说道：“你这伤口是泡了水了？”
该说对方不愧是医生么？一眼就看出了倪端。
见明川沉默，程谨冷笑了一声，转头与高山凌说道：“像这样不爱惜性命的人救了也是白救，我看阿凌你还是不要白费这个功夫了。”
明川闻言，眉头跳了跳。
因为发烧，喉咙干渴，他不想多说话，但这个家伙莫非这样就将自己当成是软柿子随便捏了？
冷哼一声，明川刚想开口反击，却被高山凌的声音打断：“是不是白费功夫由我自己说了算，你只需要将他治好，其他的用不着多问。”(未完待续。)
听了高山凌的话，程谨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是雇主，你说了算。”
说完，他手臂一伸，将旁边的椅子一把捞了过来，坐在了床边，为明川处理起伤口，
虽然之前这家伙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的马虎，完全不似医院里那些毛手毛脚的年轻护士，清洗上药都十分的仔细，动作却很迅速，想来已经十分熟练。
明川半眯着眼，感觉到伤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不一会儿伤口重新包扎妥当，程谨语气冰冷的说道：“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如果伤口再次泡水，你就可以自生自灭了。”
明川听了，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反而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不知道这家伙给自己上的什么药，药膏抹在伤口上凉凉的，十分舒服。
不说程谨的口德如何，单就医术来看，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无论在哪个领域，明川都敬重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也是因为如此，他觉得眼前这个说话毫不客气的男人并不十分的讨厌。
看到明川嘴角的笑容，程谨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更加不悦了，抓了一个药瓶递了过去，冷冰冰的说道：“把这个吃了，若是明早烧还不退，你就趁早滚去医院。”
明川接过药瓶，有气无力的说道：“若是明天烧还不退，岂不是说明你很没用？”
程谨闻言不怒反笑，冷声回道：“不，只能说明你离死不远了。”
“这样就行了？”不想两人继续争锋相对，高山凌插口问道。
“暂时这样。”程谨回答道，“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我明天来再看。”
伤口感染这种事儿可大可小，尤其这伤势还在****，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高山凌知道厉害，不禁叮嘱了明川几句，这才带着程谨离开。
两人刚走出卧室，程谨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明川说道：“明天我会自己过来，你也用不着遮掩那个鬼怪随从的事儿，反正我也看不见。”
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高山凌离开了。
“这家伙果然知道这些么？”明川摸着下巴低声说道，“不过他之前称呼高山凌为‘雇主’，那应该不是高山家的人了。”
一边想着这些，明川重新躺了下来，再合上双眼之前，心中暗道：但愿不要在梦到一些古怪的东西，能让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想法，这一次高山辉夜并没有来打扰他。
沉沉的睡了一觉，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在床上躺了一天两夜，明川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有些僵硬，好在他对食物的需求量不比常人，倒也没觉得特别的饿。
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势，明川心说那个叫程谨的家伙确实有些本事，只一夜，伤口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而且连带的烧也退了。
从床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给自己随便泡了个泡面。
正吃着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
影澜很自觉的飘到了门前探了探，扭头说道：“是昨天的那个医生。”
明川听了点点头，示意影澜为他开门。
程谨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坐在客厅里抬手向他打着招呼的明川和餐桌上的泡面，眉头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医生，最烦的就是你这种病人。”程谨毫不客气的说道。生病了不好好的躺着，不好好的给自己的身体补充营养，还吃泡面这种垃圾食品，真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毫不负责。
“作为一名病人，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医生。”明川重新端起了泡面，一边呼呼的吃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看来在相互讨厌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程谨冷冷的说。
“看来是这样没错。”明川一边嚼着面条一边口齿不清的道。
程谨耸耸肩，不再多言，将手中的医疗箱放在了地上，站在一旁等着。
明川瞥了对方一眼，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这家伙对鬼怪、阵法之类的东西并不陌生的念头。
为了不让洛言回去找大花，他用结界符在自己的客厅里布下了一个小型的结界，将她关在其中。这种结界只对鬼怪们有影响，对人类没有关碍。但是这个程谨，却站在了结界之外。
昨天他与高山凌过来的时候就避开了结界，当时明川还以为他是因为跟随着高山凌的脚步所以才避开了布置在地上的那些符纸，现在看来，他本身也有这方面的自觉。
端着碗瞥了一眼旁边的洛言，那女鬼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站在那里，模样儿十分可怜。
放下碗，明川指着洛言问道：“你看不见？”
程谨的视线朝他指着的方向扫过去，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冰冰的说道：“我听阿凌说了，你客厅里关着一只女鬼。”
明川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迅速的连汤带面一起吃完，擦了擦嘴角，明川站起来走出结界，走进了卧室。
程谨提着医疗箱跟了过去。
略微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拆下纱布，程谨发现明川胸口的伤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冷淡的说道：“你恢复的倒是挺快。”
明川没有应声，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给自己换药。
重新包扎完伤口，程谨站起身，神态不耐的说：“注意这几天不要沾水。”
那岂不是连澡都不能洗？明川在心里小声嘀咕，不过他也无意与对方争辩，便随意的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他的敷衍，程谨冷笑着说道：“若是再感染发炎，你就可以自生自灭了。”
明川闻言就只是笑了笑，神态随意懒散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对方说：“请坐。”
程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动。
“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明川有些好笑。
程谨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不悦的说道：“你有话就直说，我没工夫和你磨叽。”
“昨天发着烧，有些事儿没问清楚。”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朝程谨示意了一下。
程谨摆摆手，道：“我不抽烟。”
明川也不勉强，给自己点上，淡淡的说道：“请你出诊，需要多少钱？”虽然还有很多其他问题，不过还是这个最为关键。(未完待续。)
程谨听了明川的问话后，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语气无不嘲讽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付不起诊疗费用，阿凌已经帮你出了。”
明川摸了摸下巴，淡定的说道：“我知道啊，以那妹纸的心性，肯定会帮我预付的。不过我也不想欠她这个人情。”
“对那小丫头来说，这可不算是什么人情。”程谨笑了笑，接着说道，“对高山家来说，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哦？高山家财力很雄厚？”明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若是不雄厚，又怎么支撑的了这么多年？”程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说的也是。”明川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你若是想从我这里打探高山家的情况，就不要白费心思了。”程谨冷笑着说道，“我不是高山家的人，对他们家的情况不了解，也没什么兴趣了解。”
明川闻言点点头，勾了勾嘴角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高山家的人，不然你不会叫高山凌为阿凌，而是会称呼她为大小姐了。”
说话间明川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这个高山家排场倒是不小，如果称高山凌为“大小姐”，那么对高山昱是不是要叫“老爷”？又不是在演时代剧，听着就让人感觉别扭。
程谨听出了他的嘲讽，不禁笑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对高山家的这种“派头”也很反感。
两人在这一点上有了共识，彼此看对方都稍微顺眼了一点。
“你看起来和阿凌很熟？”程谨眯着眼问了一句。
“不算很熟，之前的工作中打过一次交道。”明川坦言。
“哦？”程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味，“我还是第一次见阿凌和高山家以外的人相处。”
“听口气，你倒是与她很熟。”明川扬了扬眉毛。
“从小就认识。”程谨耸耸肩，“我家和高山家有点远亲的关系。”
“原来如此。”明川点点头，“难怪阿凌昨天那么快就将你带了过来。”
高山凌并不是本地人，对s市肯定不怎么熟悉，能这么快找到医生并且将他带过来实在是出乎明川的意料。
“两天后我会再过来给你换药，这期间不要做剧烈的活动，免得伤口裂开。”程谨无意再多说什么，提起了药箱就要离开。
明川也没有强留，淡淡的说道：“我这个病人就不送你了，慢走。”
程谨扶了扶眼镜，瞥了明川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当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明川靠在椅背上刚想合眼休息一会儿，却看到洛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起来十分紧张。
“怎么了？”明川有些不耐的问道。
“那个、额……”洛言吞吞吐吐的说道，“您的身体，不要紧吧？”
“我没事。”明川淡淡的说，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显出了一份慵懒。
洛言的头垂得更低了，唯唯诺诺的就缩了下去。
明川就感觉眼皮一跳，微微叹了口气。
之前高山凌过来的时候，他忘记了问她解封法阵的事儿，看来少不得还得麻烦对方一次。
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欠了高山凌很多人情啊。
即便对方不怎么在乎，这人情也是要还的。
想到这里，明川不由得叹口气。
高山凌对自己挺不错，但他却对她隐瞒了高山辉夜的事情，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对不住她。不过他实在不想卷入高山家内部的纷争之中，也不想理会高山家和高山辉夜之间的事儿，一旦他将高山辉夜的残魂附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后少不得会有很多的麻烦。
高山辉夜的事情，还是等了解了全部经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高山凌吧。至于现在的这些人情，只能找其他机会还。
明川下定了决心，便将这件事放在了一旁。
昨天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有问修补裂缝的事情。不过高山凌好像对此只字未提，看来他们还没有准备好。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将洛言的残魂弄出来，完成了委托的工作之后他才能将洛言送去鬼界。
正想着给高山凌打个电话询问解封法阵的事儿，对方却先打了过来。
瞥了一眼手机，明川接通了电话淡淡的说道：“我刚想给你打过去。”
“听说你伤势恢复的不错。”高山凌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行吧。”明川淡淡的说道，“虽然还没有痊愈，不过对行动已经没什么妨碍了。”只是转眼间他就将程谨的嘱咐抛在了脑后。
“那就好。”高山凌微微顿了顿，接着道，“谨叔的医术很好，你可以放心。”
谨叔？明川闻言眉毛微动。看来那家伙说的“远亲”是确有其事了，而且他还比高山凌长了一辈，被小不了自己几岁的美女称呼为“叔叔”，感觉一定很奇怪。
心里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嘴巴上却像是没事一般的说道：“关于那个解封法阵……”
“我待会儿到你那去。”没等明川将话说我，高山凌便打断了他，淡淡的说道，“那法阵需要一些符纸，你那儿有么？”
“什么类型的符纸？”明川问道。他现在手上除了高山昱给他的几张防御符之外，就只有净化符和结界符。
“封印符。”高山凌说道。
“没有。”顿了一下，明川问道，“结界符行么？”
他之前封印那个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鬼怪时，使用的就是结界符。
“不知道，我没试过。”高山凌想了想说道，“我带几张封印符过去吧，以备万一。”
说完也不等明川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盲音，明川心说，现在的妹纸性子怎么都那么急？
对方好意，他也没打算推辞，大不了待会儿先用结界符试试，如果不行再用高山凌带过来的封印符。
如果能顺利的将残魂释放出来那是最好，如果行不通，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将洛言直接净化了。
提到残魂，他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将影澜唤了出来。
“影澜，如果被残魂附身，会不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明川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未完待续。)
“残魂？”影澜疑惑的歪着脑袋，纳闷的问道，“您指的是洛言么？”
这家伙果然没发觉啊。
明川一边在心中暗骂它迟钝，一边说道：“大概吧，就像洛言这种情况，若是只剩下残魂附在别人的身上，会对附身的人带来影响么？”
“如果是洛言的话，当然会了。”影澜理所当然的说道，“像她这种级别的厉鬼，鬼气已经很重了，即便只是残魂，被附身了也不会好受的。”
明川听了暗暗点头，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洛言这种第三阶段的厉鬼附在了自己身上，影澜没有理由不会察觉。
“那要是一般的鬼怪呢？”高山辉夜也不能算是一般的鬼怪，从对方的身上，他感觉到了“怪”的气息，按理说应该比厉鬼更加厉害才对。
“一般的鬼怪？”影澜闻言歪了头又想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困惑说道，“也会有影响吧，毕竟会有鬼气啊。”
是啊，只要是有鬼气的鬼怪附在了普通人的身上，就一定会有影响，不管是残魂还是其他什么。
不过这只是对普通人的影响，像他这样的还说不准。
叹了口气，将自己被高山辉夜的残魂附身的事儿告诉了影澜。
影澜听了之后差点儿跳起来，看起来似乎十分的愤怒，不满的情绪非常明显，一边在房间里来回的乱窜一边说道：“大人，将那家伙净化了吧，不，还是将它弄出来，让我吞了好了！”
“让你吞了？”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对，它竟然敢对大人您如此无礼，只是净化太便宜他了！”影澜恨恨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在半空中蹦跶了几下。
明川见状就没有理他，径自想着其他问题。
“我被附身的事儿，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明川实在是想不通这一点，按理说，以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以及影澜的实力，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它都应该能感觉得到才对。
“没有。”提到这个，影澜也很困惑，凑到明川的身边用力的嗅了嗅，纳闷的说道，“您身上也没有沾上其他鬼怪的气息。”
“没有鬼怪的气息？”明川皱了皱眉，他相信影澜的感觉，知道它不可能随口乱说。
他在高山辉夜的身上感觉到的是“怪”的气息，影澜却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难道是他搞错了？
“明川大人，附在您身上的，会不会是……”影澜说道这里，竟然有些迟疑。
“什么？”明川难得见影澜这幅模样，不由得稀罕起来。
“生魂？”影澜不确定的说道。
“生魂？你是说，活人的……”明川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可能性他之前也是想过的，而且不知道为何，虽然感觉很古怪，但是却下意识的偏向于这个猜测。
如今听影澜这么一说，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只是这其中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便接着问道：“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么？在还活着的时候，将人的魂魄剥离？”
“可以的。”影澜点点头，随即补充道，“不过我也没见过。”
即便是可以，也还是有难度喽？
“这样被剥离了魂魄之后，活着的那个人会怎样？”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高山辉夜，但是对于那家伙的回答他并不打算照单全收。
“我没见过啊。”影澜有些苦恼，人类被分离了部分的魂魄会变成怎样，这个问题对它来说也太难回答了。
明川也没打算勉强它，换了个问题。
“你之前说，感觉到我体内的鬼气增长速度变快了。”明川想从影澜这里验证一下高山辉夜的说辞，“有感觉到什么负面影响么？我这次生病会不会是这个缘故？”
影澜听了后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半晌之后说道：“我觉得您的身体好像确实是有些虚弱了。”
果然是这样么？
明川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考虑与高山辉夜交易？
可是一旦答应了高山辉夜，就代表着陷入一场麻烦。
他可不认为那家伙委托他的是一项简单的任务，如果能简简单单的找到，那家伙也不会绕了一大圈费这么多功夫来委托自己了。很可能还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而且他也没搞清楚高山辉夜与高山家之间的问题，若是就这样带着高山辉夜的残魂，以后说不定会被高山昱察觉出什么倪端。
这些都是麻烦事儿，而他最怕的就是麻烦。
左思右想也理不出个头绪，正烦恼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高山凌已经到了。
明川只好将这件事放到一边，请了高山凌进屋，带着她直接走到了卧房。
“外面有个女鬼，就在这里布阵吧。”明川说道。
高山凌环视了一番，见明川的卧室面积不算小，但是中间却放了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顿时空间就显得逼仄起来。再加上墙边的衣柜，梳妆台……等等，这家伙的卧室里为何会有梳妆台？！
高山凌盯着那张欧式风格的梳妆台看了半晌，转过头看明川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起来。
“这房子原本是女人住的，我搬进来之后没空管这些家具。”他这房子是租的又不是买的，犯不着为了装修花费心思，张云的一些东西他就没去处理。
“哦。”高山凌闻言，这才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这房间里没地方布阵。”
“那阵法很复杂？”明川闻言疑惑的扬了扬眉。
“不，很简单。”高山凌摇摇头说道，“比正常的封印法阵还要简单一些。”
“那就行。”明川说着走到床铺边，一挥手将床上的被子给掀了，露出下面的木板，“在这上面布，空间应该够吧？”
高山凌闻言有些呆愣。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床上布过法阵。
不过她也只是呆了片刻，随即便恢复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这张宽两米长两米三的大床，点点头说道：“面积足够了。”
“足够就好。”明川也担心，若是没有空间他们就需要另找地方，如果到了外面，将洛言的残魂放了出来，那他该怎么将其带回来？难道还要将洛言一起带着？
“那咱还等什么？上.床吧。”明川指了指面前的木板床，勾着嘴角对高山凌扬了扬眉毛。
接着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连客厅的洛言都听到了动静，忍不住探了个脑袋一看究竟。(未完待续。)
高山凌一边布着法阵一边给明川做着解释。
明川虽然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不过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听得很认真，一直安静的倾听着她的讲解。
高山凌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他脸上的几道红痕，随即有些别扭的别过脸去。
明川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态度如常的按照高山凌的指示将符纸一一贴好。
用的是他自己的结界符。
高山凌是来帮他的，他还没有厚脸皮到让人家又出力又出钱。
如果结界符实在不行，再换封印符不迟，到时候再将封印符的钱补给她。
打定了主意，明川的态度就显得更加随意了，完全没将之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将符纸布好之后，明川问道：“需要念咒文么？”
“用不着特定的咒文。”高山凌摇摇头，对明川说道，“将封印了魂魄的器物放在中间，然后就按照你平时发动法阵的样子用普通的咒文将它发动起来就可以了。”
普通的咒文？那是什么？话说回来，如果按照他平时发动法阵的样子来发动，根本用不着咒文吧。
明川心里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问，也没想过要避让什么，握着封印了洛言的勾玉就跳到了床上。
高山凌在看到那枚勾玉的时候，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明川就朝她微微一笑。
他原本个子就高，如今又站在床上，再看站在床沿边上的高山凌就有一种俯视的味道，能一眼看到对方的头顶。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挺有意思。
划开手指，按照方位顺序将血液滴在符纸上，随后明川便手握着勾玉站在了符阵的中央。
接着，高山凌就看到明川将手伸进口袋里，从明显空无一物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青玉铃铛。
那铃铛通体碧绿，不带一丝杂质，一根细长的红绳拴在顶端，在碧绿的映衬下显得鲜艳如血。
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明川的模样已经发生了变化。
清爽的黑色短发变成了灰色，长及肩膀，丝丝分明，周围明明无风，却缓缓的飘动着。总是没精打采的深棕色眼睛也变成了灰色，虽然像平时一样只是半睁着，眼底却透出了别样的光泽。
这样的明川她是见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并没有细细的打量，如今看来，却觉得这样的他周身都透出一股子奇异的邪魅。
感觉上不像是人类，到有点像高山家的使魔，箐红。
念头刚刚闪现，高山凌就将其压了下去。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着明川。
就见明川一手握着勾玉，一手提着净铃，将双手在胸前交叠，勾玉在里净铃在外，轻轻的摇动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徒然响起，在空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他们就好像浸身于一汪清泉之中，能感受到泉水的波动。
高山凌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宛若被清澈的泉水洗涤了一般，洁净清明。
门外却传来洛言痛苦的低吟。
看来这铃声对鬼怪的影响很大，即便隔着房门和结界，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高山凌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一边注意着明川的动作。
然而在摇动了净铃之后，他却没有了任何的举动，既没有用手指结印，也没有念动什么咒文，就这样站立着，眼皮低垂，看不出他的眼神。
就在这时，布在周围的符纸却发生了变化。
符纸上的一点鲜血发出了暗淡的红光，接着那红光迅速扩展，将整张符纸包裹在了其中。暗黄色的符纸上那些红色的咒文便跟着闪动了起来。
这时，铃声再度响起，带动着周围的空气。符纸上的红光随之升起，很快将整个符阵都笼罩在了其中。
在这红光的包围之下，站在符阵中心的明川显得更加妖异。
高山凌不禁后退了几步。
明川没有注意到高山凌的动作，他此刻正全心关注着手中的勾玉。
他能感觉得到，勾玉在他手中发出的灼热，以及其中涌动不安的鬼气。
就要成功了。
当他第三次晃动净铃的时候，一缕黑气从勾玉中飘了出来，在他的面前杳杳升起，接着，就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在符阵中四处乱窜着。
符阵升起的红光阻挡了它的去路，使得它像是一只没头苍蝇，毫无目的的到处飞蹿。
“影澜！”
明川喊了一声，影澜便从他的脚下冒了出来，飞到了空中一把将那缕残魂抓在了手中。
残魂用力的扭动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之后，安静了下来。
明川见状松了口气，将净铃收了回去。
红光渐弱，最后消散无踪，明川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成功了。”他对着高山凌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高山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周围，淡淡的说道：“没想到结界符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我看不管是结界符还是封印符，虽然种类不同，但是其中包含的能量其实是相似的，只要能引动这些能量，就能达到相通的效果。”明川随口说道。
高山凌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明川也没有在意，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勾玉，在残魂被放出来之后，勾玉也在他的掌心碎裂成了两半。
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废物利用一下呢，毕竟能用来封印的玉石质地都属于上乘，若是用一次就废了实在是太浪费。不过现在看来，想用它来再进行封印是没可能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加工一下作为发动法阵的器物，或者作为简单的小型法阵的阵眼。
明川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思考了一番，等他再度抬头时，却发现高山凌还站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明川有些疑惑的问道。
高山凌闻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接着像是想转移注意一般问道：“你将这鬼怪放出来，之后打算怎么办？”
“先让它与本体重新融合。”明川说着朝门外努了努嘴，道，“我这次的委托就是帮她寻找残魂。”
“你所接的委托倒是千奇百怪。”高山凌冷声说道。
像他们高山家就只会接受人类的委托，驱除厉鬼才是他们驱鬼师的本职，接受鬼怪的委托她还从来没有想过。
“哈哈，世道艰难，不拓展一下工作面，怎么养家糊口呢？”明川闻言笑了笑，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太多的争辩。(未完待续。)
将洛言的残魂成功的释放出来，明川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工作，神色间略微松弛了一些。
抬头示意了影澜，让它将残魂送进客厅的结界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影澜是他的使魔，他所布下的结界对影澜的效果很弱，虽然需要费点功夫，不过影澜还是能够较为自由的出入客厅的结界。
不过上一次在封印鬼怪的时候，封印符阵倒是对影澜有影响。
明川沉吟了片刻，想不出这其中的区别，就先将这个问题放到了一边。
让影澜将洛言的残魂带进结界中，明川依旧和高山凌端坐在卧室里，没有理会客厅里激动的大呼小叫的洛言。
“不去看看？”也许是明川的表现太过冷淡，高山凌有些奇怪的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明川纳闷的问道，“残魂已经被法阵消耗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融合了之后那女鬼也不算是完整，与现在也没多少区别。”
“倒也是。”高山凌点点头。
封印解开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明川放出来的那缕魂魄根本不完整，连一魂一魄都达不到，气若游丝的好像随时都可能消散。再想到他在客厅封着的女鬼，大略的情况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明川此时却在想着其他问题。
看来正如他之前所推测的那样，这个法阵是通过消耗魂魄的能量来达到持续运转的效果的。
之前被他封印的厉鬼之所以只剩下半边的身子，多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而洛言的残魂，也被消耗的只有那么一缕游丝。
这样看来，那些勾玉里应该都封印着不同的鬼怪，那些鬼怪被禁锢在那里，数十年如一日的为法阵提供着能量，最后消耗殆尽魂飞魄散。
还真是残酷。
明川的脑海中浮现出高山辉夜那张漂亮的不像人类的脸，以及那张脸上挂着的微笑。
不管那家伙究竟有什么秘密，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是个狠角色。
如果可能的话，明川并不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明川不知道的是，当他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中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戾色，使他一扫往日的懒散看起来如同一柄锋利的利刃。不过只闪现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高山凌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明川接下来的打算，有些狐疑的问他：“那个女鬼，你不打算驱除？”
“等两小时，要是那家伙不来，我就将她净化掉。”明川淡淡的说道。
高山凌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明川没有看她，低头掏出了手机，打开了qq，给大花留了言，将洛言的残魂已经释放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言明自己待会儿就打算给洛言进行净化，将其送入鬼界。
他答应过大花，要让他们再见一面，不过也不想拖太久，就决定等他两小时，若是两小时后大花没有赶过来，他就直接动手净化。
将信息发出去之后，明川看了看时钟，决定就坐在这儿静静的等候。
高山凌本来想离开，不过念头一转却留了下来。
之前在河里与河怪交战的时候，她后来晕了过去，并没有看到明川最后是如何将其解决掉的，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对明川的真正实力有些好奇。
此时听他说要对女鬼进行净化，她便来了兴趣。
在她的认识里，只有一般的鬼魂能够被净化，一旦变成了厉鬼，净化的手段就会丧失作用。
但是明川却说能将客厅里的那个第三阶段的厉鬼净化，完全颠覆了高山凌惯有的观念。
不过她知道明川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够做到。
即使知道，这样留下来探视别人的工作方式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高山凌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既然明川没有撵她，她就打算装傻到底。
看到高山凌的动作，明川哪里不明白她留下来是为了探视自己？就像他想加入修补“裂缝”行动的目的也是为了从高山家打听到空间裂缝的线索一样，这样的小心思一般根本瞒不过对方。
他并没有感到不悦，也没有借故让高山凌离开，表现的十分大方。
因为他很清楚，因为鬼剑和净铃的关系，他的工作方式是其他人根本复制不来的。而鬼剑和净铃，也不是其他人能够使用的了的。
唯独像他这样天生体质特殊的人，才有可能使用那种鬼物。
所以，即便高山凌在一旁观摩，不，就算是高山昱亲自驾到，他也会大大方方的表演给他们看。
而且他也还有另一层私心。
一旦高山凌看来他的“表演”，知道了他的工作方式，当他想加入到修补“裂缝”的行列时，高山凌可能会以为愧疚而更加用心的帮他说好话。
如果高山凌将他的事儿告诉了高山昱，或许自己的能力会引起高山昱的兴趣。这样一来他可能会惹上一些麻烦，不过也能给他自己增添一些筹码。
短暂的衡量之后，明川没有阻止高山凌，默许了她的行为。
抽了几根烟，客厅的动静变小了很多，想必洛言已经得偿了所愿。
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这种事儿他也没见过，不知道洛言在完成融合之后实力会不会突然暴涨，以至于冲破他的结界——他让影澜待在客厅注意着洛言，以防止她逃脱。虽然觉得有自己和高山凌坐镇，也没有太多担心的必要，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看了眼时钟，才过去半个小时，只是枯等实在有些无聊，明川便抬眼看向高山凌，没精打采的说道：“你们将河底的勾玉打捞完了没有？”
“没。”高山凌摇摇头，“法阵的能量还有残余，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回收完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些鬼怪？”明川对此有些在意。
“鬼怪？”高山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都已经被封印了，还需要怎么处理？”
明川一听，也觉得自己问了个笨问题。
是啊，以高山家的惯常做法，对鬼怪不是封印就是杀灭，既然是一些已经被封印了的鬼怪，而且那些封印也没有松解的迹象，他们又怎么会多此一举？
自嘲般的笑了笑，明川刚想再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看到了qq留言的大花，急匆匆的赶来了。(未完待续。)
刚打开房门，大花就一阵烟一般的冲了进来。
还好明川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这才使得他没有直接闯进客厅的结界。
若真任由他这么没头没脑的闯进去，很可能会破坏掉结界，若是在最后关头将那个女鬼放跑了，自己还得想办法将其给抓回来，想想都觉得很麻烦。
看大花一脸呆滞的模样，明川皱了皱眉，直接将他丢进了结界，冷淡的说道：“给你们十分钟。”
说完让影澜看着他们，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站在走廊里刚刚点燃了一根烟，高山凌也钻了出来。
“怎么不在里面坐一会儿？”隔着烟雾，明川看向对方。
“那一人一鬼……”说着，高山凌的眉宇间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尴尬神色。
“哈哈哈哈。”明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那一人一鬼的性子，指不定说了什么让人听着尴尬的肉麻情话，恐怕还从来没有人在高山凌的面前说过那样的话。
只要一想到高山凌听见那两个家伙腻腻歪歪的说着情话时的表情，明川就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在高山凌的瞪视下止住了笑，明川不再提屋里的一人一鬼，自顾自的靠着墙抽烟。
两根烟抽完，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也不打招呼便直接推门而入。
在影澜的监视下，洛言并没有玩出什么花样，和大花一起待在结界的中央。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大花此时的神色并不怎么好看，洛言却是满脸的惨白。
此时见到明川，洛言就好像见了鬼一样，全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大花站直了身子，挡在了洛言与明川的中间，神色颇为坚毅。
明川就感觉到自己的眉角跳动了两下。
这个见色忘义的混小子，枉他以为这家伙已经想通了，还特地安排了他们见上一面。结果听女鬼说几句话就又失了魂，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你是不是打算将洛言消灭？”大花的声音有些尖锐。
明川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女鬼随便说两句就将他的心窍给迷了，就一点也不相信自己？
想到这，明川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怎么，你想阻止？”明川冷哼一声，语气里有着满满的嘲讽。
“我……”大花其实有些犹豫，他和明川已经认识好些年了，这家伙是怎样的一个脾气他很了解，看似懒散好说话，一副啥都不想多问不想多管的模样，在某些事情上却异常固执，一般人很难将其说动。
一旦明川认定下来的事情，基本上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杀灭洛言，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甚至无法帮助洛言逃脱。
但不管怎样，自己也得试一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洛言被消灭。
想到这里，大花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明川见状，不怒反笑。
“你笑什么？”大花被他的笑容搞得心里毛毛的。
“我说大花，我们认识几年了？”明川突然问道。
“七八年了吧。”大花不太确定的说道。
“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莫名其妙的就将鬼怪随意杀灭的？”明川扬了扬眉。
“额……”大花一时语凝。
“我对你说过的吧，做我们这一行的，要尽量留些余地，不然这些杀戮的业障就会刻印在自己的灵魂之中，成为日后的因果报应。”明川淡淡的说道，“因与果，互为表里，无法分割，无从界定，息息相关。若是不想日后品尝难以下咽的苦果，就要时时刻刻严守界限，尽量不去制造过多的‘因’。这些话，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些话太玄乎了，大花当时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根本没记下来。
“对于我而言，鬼怪也好，人类也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我是不会随随便便的去杀人的。”明川耐着性子解释道。
“可是……”大花还没说什么，他身后的洛言却战战兢兢的开了口，“您刚才说，要将我净化……”
“所以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将你消灭的？”明川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皱着眉不悦的问道。
洛言见状，身子瑟缩了一下，喃喃的说道：“被净化之后，不就被消灭了么？”她曾经见过被驱鬼师消灭的鬼怪，砰的一下就什么都没了，比被封印起来还要惨。
“净化是为了帮你驱除你身上所犯下的恶业，使你的灵魂变得纯净，这样才能在鬼差的带领下顺利前往鬼界，开始新的人生。”明川叹了口气，耐心的说道，“你难道想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么？一直作为厉鬼游荡在世间？”
“新的人生？您指的是重新投胎么？”洛言闻言问道。
明川低垂着眼皮，轻声回答：“差不多吧。”
洛言却没有听出他口气中的不确定，脸上的迷茫中带着一丝向往。
“你的仇人已经死光了，这么多年你杀了许多人想必心中的恨意也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如今连封印着的残魂也找了回来，是时候斩断过去，与这个世界道别。”明川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洛言渐渐的平静下来。
“我送你去几十年前你就应该去的地方。”明川刻意放缓了语调，让人听着就感到安心、放松。
洛言还是有些迟疑，面对这种重大的事件，她一时间慌了神，只觉得脑海里一团乱麻。
大花转过身，面对着她，轻轻的执起她的手，道：“明川说得有道理，虽然舍不得你，但是这样才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花先生……”洛言看着大花，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很想让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大花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鼓励般说道，“别怕，一切有我。”
大花的话十分苍白，只不过是空洞的安慰，但是出乎意料的，却使得洛言镇定了下来。
深深吸了口气，洛言下定了决心，看向明川，说道：“我去鬼界，麻烦大人送我一程。”
明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直接唤出了鬼剑。
只是轻轻的一挥，一片白雾之中，洛言的身形完全的散开，化成无数的荧光，飘散在空中微微闪烁着。
荧光的包围之中，一缕透明的青烟漂浮在那里，缓缓的扭动了一下变化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看上去就像是梦中的精灵。
洛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朝着大花和明川绽开了笑容，便随着一道白光消失得无影无踪。(未完待续。)
收起鬼剑之后，明川松了一口气，直接坐进了沙发中。
他还挺担心，若是洛言执迷不悟，抓了大花当人质，状况就会变得比较麻烦。
好在他想的不错，这个女鬼虽然死后变成了厉鬼，但是生前应该不是一个坏人，性子绵和，毫无侵略性。想来若不是因为被高山辉夜当成了棋子，以她自身的性格压根就不会惹这么多事。
不管怎么说，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个，可以抽时间去找丸子要他的尾款了。
转头一看，却看到大花怔怔的站在原地，满脸的泪水。
明川摇摇头，走到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啥也没说，就只是安静的点了根烟抽了两口。
“离我远点。”大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明川觉得自己难得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有些不爽的皱起了眉头，哪知道就听见大花哽咽着接着道：“丸子不喜欢我身上沾上烟味。”每次他身上只要沾上一点烟味，丸子就不愿意趴在他的腿上睡觉。
这个“猫奴”。明川咧了咧嘴，翻了个白眼。
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不过明川还是远离了大花两步，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大人了，哭成这样子不觉得难看么？随便嚎两声做个样子就行了。”
“什么做样子？”大花不满的怒道，“失恋了还不准我哭么？你这个恋爱都没有过的家伙没资格这么说。”
明川见对方反驳的声音很有精神，也就放了心，耸耸肩任由他一边哭去。转过头看向了高山凌。
高山妹纸的神色还有些怔愣，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有些出神。
“想什么呢？”明川直接问道。
高山凌回过神来，看向明川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无论是之前的法阵，还是刚才的净化，她都没有插手，从头观看到尾，想借此来打探一下明川实力的虚实。
结果她却发现，明川无论是发动法阵的方式还是净化的方式都与他们高山家不同，甚至连能量产生的感觉都不一样，根本就无从比较，更不要说对他的实力高低进行判断。
他们高山家是通过修炼，凭借着咒文结印来引发符文的力量，进而进行各种驱鬼的工作。但是明川却不是这样。
没有咒文，没有结印，在净化的时候甚至没有借助符文，他的力量完全发自于他的自身。
即便是之前的符阵，他也是通过自身的能量引动了那些符文，使其产生了效果。
高山凌还从未见过这种驱鬼师。
因为方式完全不同，明川与他们高山家存在着本质的区别，她虽然从头观看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却依然无从判断明川的实力强弱，甚至完全看不明白他的工作方式，这一次的观摩可以说是以失败告终。
而且刚才明川所说的那一段关于“因果”的话，与高山家的教诲完全不同，高山凌觉得自己以往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对于家族的教诲，高山凌是深信不疑的，从未想过其中会有什么错误。可若是深入的去思考，明川说的话似乎也挺有道理，尤其是对于他们而言，“因果”并不是虚无缥缈的玄说，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接触的东西，她比起大花更能理解明川这些话中的深意。
但是杀灭厉鬼也会形成杀戮业障？这种说法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高山凌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变得混乱无比。
听到明川的声音，高山凌回过神，脸上却依然残留着迷茫的神色。
明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多问，就只是一脸理所当然的道：“你教会了我解封的法阵，我也让你观摩了我的工作方法，我们这就算做了个交易，现在两清了。”
让她观摩自己的净化方法就当成是学会了一个法阵的报酬，这样一来自己也就少欠这妹纸一点人情。
高山凌闻言有些嘀笑皆非。
什么两清了？这家伙可是实实在在的学会了一种法阵，但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观察出来，不仅如此，对明川身上的疑惑反而比之前更多。这算是哪门子的交易？
不过她原本就没想过收取什么报酬，解封法阵不过是个很寻常的小型法阵，对高山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甚至没有想过通过这个法阵来卖人情给明川。
既然明川这么说了，高山凌便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将这些当成是交易，她内心里对于自己这番窥视明川能力的愧疚也相应的减轻了很多。
抬眼看了看明川，见对方正无精打采的抽着烟，高山凌突然心头一动。这家伙不会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念头一起，高山凌又觉得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见事情都办完了，高山凌便准备告辞。
明川也没有留她，向她道了谢，将她送到了门口。
“关于勾玉法阵的事情，估计这两天我父亲还会来打扰你。”高山凌临走之前说道，“他不会轻易的放弃这条线索的。”
明川点点头，满不在乎的说道：“他想来谁也拦不住，只不过从我这里他多半会失望的。”
高山凌见明川没有表现出不耐或者厌烦，心中微定，接着道：“修补‘裂缝’的事儿，我还会帮你提的。”
“那就多谢了。”明川笑着道谢。
送走了高山凌，明川回过头再看大花，见对方还在那里哭个不停，不禁有些不耐烦的走了过去，抬起脚朝对方屁股上踹了一脚。
大花一个趔趄直接摔进了沙发，捂着屁股不满的扭头瞪视。
“哭够了没？你当我这里是金山寺啊？”明川没好气的回瞪了回去。
“切，法海都比你有人性。”大花虽然嘴巴里这么说，但是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显然大哭之后，心里的郁闷得到了纾解。
对于明川的做法他不是不理解，只是感情上一时过不去这个坎儿，才会一直别别扭扭的。现在情绪平复了之后，他也就能够理智的面对这一切。
明川当然没有将对方的牢骚发泄放在心上，淡淡的说道：“我说，之前拜托你的事情做的怎样了？”
“你说那个符文？”大花见明川提起了正事，抹了把脸，神色恢复了正常，说道，“做是能做得出来，不过因为材料有限，做出来的最多只有原版的一半效果。”
最多么？明川在心中暗忖，既然他这样说，那么保险点估计，应该在原版的三分之一左右吧，不过那些符文他也没有试用过，不清楚具体的功效究竟怎样。
不管怎么说，能仿制出来就好。这样，他以后就可以用这种便宜点的山寨货了。
要不干脆将高山家的符文见样都买一点回来，然后拿给大花仿制。反正大花不是驱鬼师，而且从他那里买符文的除了自己之外也没别人，应该不会给高山家带来什么的损失。应该也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版权纠纷之类的麻烦吧。(未完待续。)
明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山寨计划可行，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干嘛笑得这么奸诈？”大花不明所以的问道。
“没什么。”明川摇摇头，对大花说道，“既然事件已经解决了，先到你那去拿符文。三百张你准备好了没？”
“不是说好的两百张么？”大花瞪大了眼睛怒道。
“两百就两百吧。”明川耸耸肩，不再与他讨价还价，一边朝外走着一边在心底嘀咕，还有丸子的三百张，正好一起带回来。
大花是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明川家楼下。
看着眼前这辆漆黑色的suv，明川感叹了一下，心说自己还是尽快将驾照拿到手，买一辆小车方便一些。
大花的车开得很正常，比一般老司机谨慎些，严格的遵守着交规，绝不逾矩分毫，四平八稳的行驶在街道上。
明川坐在后座昏昏欲睡，迷糊间看到车子驶进了“自在庄”所在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两排风格复古的建筑，白墙黑瓦，斜飞的房檐，檐角立着一只形状古怪的野兽。那些野兽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他们的车子，目不转睛。
奇怪，他好像记得，这是条步行街啊，大花是怎么把车开进来的？
正纳闷着，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明川一个不稳，身子前后晃了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再看车窗外，哪里有什么复古的建筑，哪里有什么造型古怪的野兽，这里分明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下车。”大花扭头说道。
“这里是……”明川有些纳闷。
“我家那条街是步行街，只能将车子停在这里。”大花说着打开了车门。
明川挠了挠头发，心说自己莫非是睡迷糊了？怎么会将周围的景色看错？
因为工作的缘故，明川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受到了鬼怪的影响，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最近遇到了什么鬼怪对他产生了这般影响，也没有在周围感觉到鬼气的存在。
看来是真的睡迷糊了？
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不动声色的随着大花来到自在庄。
站在自在庄的门口，明川抬起头，复古的匾额上漆黑的字体龙飞凤舞，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他眼前扭动着。
明川皱起眉头，后退了一步。
大花正背对着他掏房门的钥匙准备开锁，紧闭的双开木门看起来十分古朴，门缝中似乎有暗流在缓缓的蠕动。
一股不祥的气息迎面而来。明川顿时感觉自己的背脊有些发寒。
“等等！”明川冲着大花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大花有些纳闷的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悦的说道：“你发什么神经？”
明川忍着心中的不安，微微皱着眉说道：“我感觉你这里不太对劲，还是先别开门，我让影澜进去看一看。”
“诶？不太对劲？”大花更加纳闷了，“我住这么久也没觉得不对劲。”
“那是因为你太迟钝了。”明川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面前的房门上。
“切。”大花不满的哧了一声。接着，收起了脸上不满的神色，有些不安的看着明川，喃喃的说道：“不过你说迟了啊，门锁我已经打开了。”
但大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在他的背后，原本紧闭着的木门，突然间像是被一阵疾风吹过一般刷的一声自发的打开了，门板撞击在两边的墙壁上，发出“呯”的声响。
站在店铺门口的大花顿时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寒风，不断的朝他衣领里钻。
明川走了过来，一把将大花拉到自己的身后，半睁着眼睛，盯着眼前黑漆漆的房间。
店铺中的陈设与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别无二致，甚至连柜台里摆放的商品都几乎一模一样。大门的旁边的鹩哥用一种几乎可以划破空气的尖利嗓音不断重复着“欢迎光临”。
明川看了一眼四周，鬼气浓郁的让他都感觉到有些不适。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危险的鬼怪潜伏在其中。
明川有些纳闷。他刚才突然间感觉到的强烈不安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是错觉？
“你先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明川还有些不放心，转头对大花说道。
“用不着吧，这里可是我住的地方，我天天待这儿都没事儿。”大花虽然知道明川不至于无中生有，但似乎有些小题大做，没事人一般的走了进去。
明川没有拦他，只是充满了戒备的看着他走到柜台前站定。
周围的鬼气纷纷朝大花的身上涌去，但是却在即将靠近他的时候停了下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威胁，又纷纷的后退。
明川知道，那是因为大花的脖子上带着他自制的护符。
“你这里不太对劲啊。”明川微皱着眉头说道，“我前几天来的时候才给你这里做了净化，这才几天的功夫，鬼气怎么会聚集成这幅样子？”竟然比他净化之前还要浓郁。
停顿了片刻，明川盯着面前的大花，问道：“你不会又藏了只女鬼在房间里吧？”
“喂，我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么？”大花瞪着他怒道。
“原来你还知道有节操这两个字啊。”明川回了一句，说话间摆了摆手，示意影澜到楼上看看。
“行了，懒得和你贫。”大花撇撇嘴，“赶紧拿了符咒闪人，每次你到我这里来总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明川毫不在意的在店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店铺外间的货柜旁，一只手臂搭在柜子上，没精打采的说道：“在赶我走之前，你最好先请我帮你这里净化一下。”
“你若是想净化就净化好了，别指望我付钱。”大花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走进了里间，从一个看起来颇具年头的五斗柜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符纸，用布袋子装好，递给了明川。
明川接过袋子，朝里面撇了一眼，淡淡的说道：“看在你帮我做了这些符纸的份上，这次就免费给你净化一次吧。”
他的话音刚落，影澜飘了下来，冲着他摇摇头说道：“楼上没有鬼怪。”
明川有些疑惑，一边做着简单的净化，一边在心中暗忖：就算大花的体质容易招引鬼气，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啊，这才几天，这里的鬼气浓郁的就好像发生了几百起残忍的血案一样。(未完待续。)
净化之后，空气变得清爽明净起来。
然而明川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轻。
他发现自己每次来这里都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一次甚过一次。这绝不是他的错觉。
这里确实有什么问题。
“我看，你还是尽早搬家的好。”明川干完活，朝沙发里一坐，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我搬去哪儿不都一样？”大花耸耸肩，对于自己的体质他是了解的，不然也不会认识明川了。
“不一样。”明川摇摇头，“以前你可从来没带过女鬼回家。”
“靠，你还说这个。”大花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而且，以前你家的猫也不会变身美少女。明川一边在心中暗忖，一边抬起眼皮瞄了瞄对方。
想起丸子，明川有些纳闷的问道：“你家那只丑猫呢？”怎么他来了半天也没见着？
“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吧。”大花不以为意的说道，“小猫就是这样，闲不住的。”明川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
没遇见丸子，他也不好通过大花来传话，看来为了尾款还得再跑一趟。
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大花，明川淡淡的道：“你这店铺的位置可能不太好，还是换个地方吧。”
“瞎说什么，我可是请了风水先生相看过的，这里可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大花反驳道。
“风水先生？”明川扬了扬眉，“这年头骗子盛行，你可别着了道了。”
“放心吧，我谨慎着呢。”大花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明川，“喏，就是这上面的这位。”
明川低头扫了一眼，就见名片上写着“龙虎天师——诸葛道”的字样，眼皮不禁跳了跳。
这特么明显就是一骗子吧。
大花没有瞧见明川的脸色，侃侃的说着：“我当初可是和他说好的，如果测的不准，全额退款不说还要让他赔付我的损失费，包括搬迁的费用，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损失……”
明川翻了个白眼，将名片塞回大花的手中，漫不经心的说：“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也勉强不了你。”他总不能架着对方强迫对方搬家吧？
大花当然知道明川是在担心自己，对此他也很是感动。只是像这样的店铺十分难找，尤其是店内的布局以及所在的地理位置都合适的铺子完全得靠运气来碰，并不是说他想搬家就能立刻搬了的。
不过大花也看得出来明川语气里的认真，知道这一次他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建议。
看来，这段时间得花些功夫寻找合适的铺子。
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心，大花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什么。
抽完烟，明川站起身就准备离开，走之前想起一件事儿，从袋子里翻了翻，抽出了一张符纸递给大花，道：“这个你留着吧。”
大花一看，正是明川之前给他让他仿制的那张符纸。与他的高仿a货不同，这张可是原版。
“既然你暂时不想搬家，就将这个带在身上。”明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高山家的符文比你的效果强些。”
大花接过符纸，心中有些感动，嘴巴里却说道：“你这是嫌弃我的符纸？”
“没错。”明川毫不客气的点点头。
虽说大花这边的要便宜很多，但是他也是花了银子的，效果没别家的好他心底当然会感到不满。
不过想到那一张符纸要价竟然在两千块以上，他又感到有些肉疼，撇了撇嘴说道：“记得再帮我做一百张出来。”
“卧槽，你还真是强盗属性。”大花闻言差点儿跳起来，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和明川讨价还价，只是象征性的叫嚷了几句。
……
带着两百张符纸，明川离开了“自在庄”。临走之前，他还特地吩咐了影澜，让其在附近转了一圈，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的鬼怪，这才稍微放心。
刚刚做了净化，想必还是能够撑一段时间的，实在不行，过几天他再来看看就是。
真是，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么麻烦的一个家伙。明川不禁在心底哀叹起自己的交友不慎。
从“自在庄”到他的住所，会经过梅里河，需要沿着河岸走上一段。途中还会经过勾玉法阵所在的位置。
走到那附近的时候，明川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污浊的河水看不到水下的痕迹，如果不跳进去谁也不知道这河里还埋在许多玉石。
不知道高山家的回收工作做的怎样了，附近并没有看到疑似他们家族的人，想来他们应该是在夜里偷偷的进行吧。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朝回走去，并没有发现在河道对岸，树荫之下所隐藏着的人影，更没有注意到那人影正一直盯着自己，直到自己走远。
……
当明川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树荫下的人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那人相貌俊逸，面容与高山凌十分相似，但是身形特征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男子。
正是那天明川与高山昱见面时改变了形貌随侍在一旁的高山净。
“好险啊，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呢。”高山净面带着微笑，淡淡的说道，“好在我反应及时，躲了起来。”
“阿净为什么要躲着他？”箐红从一旁飘了出来，露出半透明的身形，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哦，为什么呢？”高山净抬着头，偏着脑袋，似乎也很疑惑，“总觉得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箐红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双红色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明川离开的方向。
“你对那位明川先生似乎也很有兴趣啊。”高山净笑着看向箐红，想从他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上看出些倪端。
“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箐红回答道。
“辉夜伯祖的味道么？”高山净扬了扬眉。
“嗯。”箐红点头回答。
“你是我们高山家的使魔，但是每一代只侍奉族长一人。你之前的主人就是辉夜伯祖吧？”高山净笑眯眯的说，“他失踪之后，你就开始侍奉我父亲，但是只要他还没死，你的主人就始终是他，对么？”
“嗯。”箐红轻轻应了一声，视线一直看向明川离开的方向。(未完待续。)
高山净朝着明川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向箐红，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神却十分冷淡：“当初辉夜伯祖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扬羽’，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些怨气呢？”
“怨气？”箐红像是没有听懂一般转过了头，一脸疑惑的看着高山净。
看到对方的表情，高山净不由失笑，微微摇头说道：“算了，问你这些也没用。”
略微停顿了片刻，高山净淡淡的说道：“父亲让我负责这勾玉法阵的事项，以后少不得会与那位明川先生打交道，他与辉夜伯祖之间是不是真有联系，就让我来慢慢的打探好了。”
“阿净，那个法阵没有用。”箐红突然说道，“里面已经没有辉夜大人的线索了。”
“哦？你为何会知道？”高山净愣了愣，随即说道，“是了，你和辉夜伯祖还存在主仆的联系，想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过，这个法阵还是要回收的，即便从里面找不到辉夜伯祖的线索，也可以找到一些其他的可以利用的地方。”
箐红闻言，看向高山净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似乎无法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你难道不想知道辉夜伯祖都在那些勾玉中埋藏了什么么？”高山净笑眯眯的问道。
箐红歪了歪脖子，像是在做着思考。
“说起来，辉夜伯祖布下这个法阵的时候，还没有离开高山家，但是却也没有带上你。说明他那个时候就有意想将你留下来了。”高山净提醒着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辉夜伯祖都背着你做了些什么么？”
箐红歪着脑袋，怔怔的望着高山净，半晌后说道：“我是使魔，主人怎么吩咐就怎么做，用不着考虑太多的事情。”
“唉，你还真是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高山净闻言满脸的失望，“不过我对这个法阵很有兴趣，对那些勾玉中埋藏的东西也很好奇。若是能通过这个法阵接触到那位明川先生就更好了。”
箐红听着他说话，没有出声。
高山净也没有管他，继续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阿凌对那位明川先生似乎很在意，我很想知道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有责任好好的考察一下妹妹所交往的对象，不能让可爱的妹妹被莫名其妙的男人给拐走了。”
说话间，高山净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再次转向明川离开的方向。
……
离开大花的店铺之后，明川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头绪，但始终放不下心，思来想去，便决定对那间店面做一些调查。
他有一种感觉，问题很可能出在那条街道本身上。
或许是那条街的位置，也或许是那条街的过去，使得那里成为了一处鬼气聚集之所。而大花的存在，就好像在一片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吸引着无数的蚊蝇。
想知道那条街过去是怎么回事，就要从这座城市的历史来着手调查。
这样的调查工作是最麻烦的。
想了想，明川还是给闫一杰打了个电话，将自己想要调查的事儿说了一遍，问他有没有什么头绪。
“如果你想调查那条仿古步行街，我建议你去档案馆。”闫一杰沉吟了片刻后提议道，“那边的资料会比较齐全，比起你在网上找到的也更靠谱一些。”
明川对此深表赞同。
现在网络虽然发达，查找讯息什么的变得十分方便，但同时也带来了很多隐患。大量的信息难辨真伪，想从一堆无用的网页中找到有效的线索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筛选和辨别需要耗去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正如闫一杰所说的那样，从网上找到的资料，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从闫一杰那里打听到了档案馆的位置之后，明川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就算直接赶去人家也下班了，还不如先回家休息，等明天一早再过去看看。
刚刚到家，刚准备躺床上休息却接到了高山凌的电话。
“我要离开s市一段时间。”电话刚一接通，高山凌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明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感觉奇怪，什么时候这妹纸开始向自己汇报起行程了？
“空间裂缝的修补工作遇到了些问题，父亲和我必须得回去一趟做些准备。”高山凌清冷的声音淡淡的说道。
“出了什么问题？”明川闻言皱了皱眉。
那道空间裂缝是当下最严重的事件，如果这上面出了问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正是因为事态严重，高山凌才特地给明川打了这个电话。
“具体情况我不方便在电话里告诉你。”高山凌说话还是十分的直接，“不过父亲说了，他有办法解决，所以用不着太过担心。”
高山昱么？明川回忆了一番那个老家伙的面貌，并不觉得对方是个十分靠谱的人。
如果让他来看，高山凌比起高山昱更加值得信任。
不过看高山凌对自己的父亲这般推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才是亲父女。
“那么勾玉法阵的事儿，你们决定不管了？”明川记得白天高山凌离开之前还说，他们高山家目前正在想方设法的回收那些勾玉来着，才只一天的功夫，应该不会已经回收完全的吧。
“不，关于那个法阵，父亲另有安排。”高山凌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但是明川却敏锐的听出了其中的不同，感觉上好像有些……恼火？
对方的情绪控制的很好，明川也不敢肯定她是不是真的恼火，可能是她对自己父亲的安排有些不满，不过既然她不想提，他也没有多问。
“那么裂缝那里你们现在是如何安排的？”明川最关心的还是那条与鬼界相连的空间裂缝。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能通过那条裂缝探知到鬼界的一些讯息。
这些日子他仔细的思考过了，如果现在贸贸然的打开裂缝前往鬼界，不要说找人，多半会将自己直接交待在里面。
在得知那个人还活着，目前身处于鬼界之后，他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找到他，他想要的是将那个人平安的带回来。
为此，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们安排了人在那边。”高山凌回答道，“先用结界符将那附近的水域控制住，暂时不会有事。”(未完待续。)
用结界符？明川闻言不禁扬了扬眉。
那可是在水底啊，就算高山家的符纸防水性能良好，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浸泡吧？
为了维持结界，必须得经常更换符纸，这损耗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支撑的了的。该说高山家果然财大气粗么？
挂断了电话之后，明川还在心中腹诽着。
高山家在修补裂缝的工作上遇到了麻烦，这使得他心中也有些烦闷。
将手机丢到一旁，略有些疲惫的躺了下来合上了双眼。
梦境很快到来。
当他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高山辉夜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时，心中的烦闷变得更甚起来。
“不用每次见面都这么凶神恶煞的吧？”看出了明川心情恶劣，高山辉夜笑嘻嘻的说道。
明川心情不爽，也就没心思与他多费口舌，直截了当的问道：“阿凌所说的，高山家修补过空间裂缝的长辈，指的是不是你？”
“可能是吧。”高山辉夜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无辜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在我离家之后，家里是不是有谁也做了这种事儿。”
“这种事儿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么？”明川没好气的问道。
“当然不是。”高山辉夜用力的摇了摇头。
明川微微皱眉。他早该想到了才是。在他得知高山辉夜布下勾玉法阵是为了封住那条空间裂缝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
“你当初也没有将裂缝修补好吧，只不过是暂时将其封印了而已。”明川有些不满的说道。
“哈哈，你说得没错。”高山辉夜笑着说道，“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修补好了空间裂缝，是他们自己这么理解的。”
“这么说来，高山家实际上对这条裂缝也根本无能为力。”明川总算是知道，为何高山昱一直对那条空间裂缝表现得有些束手无策。
“也不能这么说吧。”高山辉夜笑眯眯的道，“我可是将封印的法阵留在了家里，他们依葫芦画瓢也能做些什么才对。”
“你还真敢说啊。”明川闻言眯了眯眼睛。
“哈哈哈，这些都是事实，我有什么不敢说的？”高山辉夜笑得很开心。
明川抿着嘴，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了个主意。
“你不是想让我帮你找东西么？”明川半眯着眼，声音有些懒散的说道。
“是啊。”高山辉夜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愿意答应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酬劳得加一些。”明川直视着对方的双眼，淡淡的说道。
“你先说说看。”高山辉夜并没有将话说满。
“除了你之前说的，三种法阵和能够解决我体内鬼气问题的武技之外，我要知道关于空间裂缝的所有讯息，包括将其封印的方法。”明川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这条件有些多哦。”高山辉夜闭着眼摇了摇头，“我太吃亏啦，不行。”
“不行就拉倒，一拍两散。”明川的神色看起来满不在乎，但是语气却不容分说。
“空间裂缝的封印法阵，算在三种法阵之中。”高山辉夜不遗余力的讨价还价，“其他的就按照你说的办。”
明川眯着眼看向对方，半晌后点头：“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们来定个魂契。”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魂契？”明川闻言有些惊讶，不自觉的就瞪大了双眼。
“怎么？莫非你没听说过？”高山辉夜见到明川那副表情，觉得很有趣，“你不是有使魔么？怎么会没听说过魂契？”
“我当然知道魂契。”灵魂契约，简称魂契。他与影澜订下的就是这种东西。
灵魂与灵魂之间订下的契约，一旦违反，反噬的力量将会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约束力非常强，只要订立根本不可能违背。
只是这种契约，应该是驱鬼师与使魔之间才能订下的吧，人与人之间，如何订下魂契？
明川不解的看向对方，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我看你可能是有些误会。”高山辉夜看出了明川的想法，淡笑着说道，“魂契不是专指驱鬼师与使魔之间的契约，只要能通过灵魂能量订下的契约都叫做魂契。而我现在，除了灵魂能量之外也不剩什么了。”
“你是担心我食言？”明川皱了皱眉，魂契这种东西效力太强，不可能就这么随意的订下。
“当然，我现在力量微弱，若是把那些阵法啦武技啦之类的东西教会你之后，你反悔了怎么办？直接将我净化了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高山辉夜振振有词。
明川想了想，除了不能随意的将高山辉夜净化之外，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至少可以通过魂契来制约这个家伙，使他不至于在自己面前玩什么小花样。
但总觉得这家伙别有所图。
“订魂契可以，不过我们得订主仆契约。”明川盯着对方，想借此探探这家伙的反应。
“好的。”没想到高山辉夜很爽快的满口答应下来，“但是先说好，你可不能随意加价哦。”
“放心。”对方的态度使他心里有些惊讶，不过表面上还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可不是那种人。”
略微有些疑虑，不过转念一想，真订下了主仆契约，这家伙就算有什么鬼主意也不能随意的行事。只是他想不通，为何高山辉夜会这么爽快。
究竟是什么东西，非得委托他来寻找。难道他们高山家的驱鬼师就不行？
“你确定要这么做？”明川微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当然。”高山辉夜笑眯眯的点头，“我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你还在等什么？”
一般来说，吃亏的一方态度越是爽快就越容易让人心生疑虑，尤其这一方还颇具腹黑属性，更是会让人觉得他一定在玩什么阴谋。
不过明川却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性格。
他虽然不知道高山辉夜究竟在耍什么花样，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和这家伙进行交易，他就不会继续踌躇。
不管对方究竟有什么阴谋，他都不会惧怕，等查明了对方的真正意图之后，再想办法应对就是。
抬脚来到高山辉夜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与对方面对着面，口中念诵起了咒文。(未完待续。)
长串的咒文念完，两人说出之前所订下的条件，接着，又是一长串的咒文。
柔和的白光缓缓的将两人包围，当咒文念诵完毕，刚好将两人完全笼罩于其中。
当白光散去，魂契订立完毕，两人之间便多了一层很微妙的联系。
明川与高山辉夜订立的魂契与他和影澜之间的有少许不同。他们两人订立的只是最基本的魂契，联系的程度并没有他与影澜那么紧密。如果按照等级来形容，他与影澜订立的是一级，而他与高山辉夜之间的差不多只有二级的水准。
“既然契约已经订了，为表诚心，我先将之前说的武技交给你好了。”高山辉夜笑着说道，“这套武技并不复杂，只是其中包含着对气的控制方式，想练熟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就每天教你一点点，你勤快些，估计两三年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两三年？明川听着眉角微微抽动，这家伙还真想长期赖在他身上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明川也明白，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肯定得慢慢的来，便点了点头。
……
当明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躺在床上一转头就看到影澜那张黑漆漆的没有五官的脸，心情有些不好的一把将其推开，坐了起来。
“明川大人。”影澜施施然的飘回到他的身侧，有些担忧的说道，“您是不是做了什么？”
“怎么了？”明川头脑中还有些混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影澜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有些奇怪。”影澜偏着头，悬浮在明川的面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好像您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我感觉不出来这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
明川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瞒着影澜的，而且也知道没有自己的允许它绝不会将事情说出去，便开口将他与高山辉夜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影澜听了之后一开始似乎没什么反应，依旧像以往一样平静的浮在空中，过了大约五分钟之后，突然炸了一样在房间里四处飞蹿。
“诶诶诶？！！您又契约了一个使魔？它在哪？有什么能力？能帮您做些什么？”影澜一边飞蹿着一边大喊大叫。
“……”这家伙是在发什么神经？明川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径自走进了卫生间，丝毫不理会在那边大呼小叫的影澜。
直到他吃完早饭，抽完一支烟，影澜还是没有冷静下来。
明川被吵得有些烦，走到影澜身边，抬脚朝它屁股上踹了下去，直接将它踹倒在地。
影澜总算是闭上了嘴巴，明川也能清净片刻。不过很快耳边就又响起各种聒噪。
“大人，您千万别被那缕残魂给蒙骗了啊，它肯定不怀好意。”影澜嗷嗷叫着说道。
“这还用得着你说？”明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说起来你还真是有进步啊，连对方不怀好意都能看出来了？不错，总算是长了点脑子。”
“大人……”
“行了，我知道那家伙别有目的。”明川挥了挥手打断了影澜，“我也有我的目的。所以我们之间算是相互利用。”
“相互利用？”影澜似乎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从他那里套出一些关于空间裂缝的消息，他想利用我帮他寻找一样东西，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纯粹。”而且高山辉夜很可能还想利用他避开高山家的眼线。明川在心中暗道。
“诶？这么说来，您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当您的使魔？”影澜虽然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听懂了这么一层含义。
“嗯，就是这么回事。”将人类的灵魂变作使魔？他还没那么大的能耐。不管怎么说，那家伙姑且还能算得上是人类吧。
影澜突然间就高兴了起来，不再唉声叹气的聒噪个没完。
感情这家伙是吃醋了？
明川有些无法理解影澜的想法。
不再理会影澜，按照梦中高山辉夜后来交给他的那一招半式的武技练习了一下，很快出了一身的汗。
明川心中不禁有些凌然。
他不过稍微练习了一下，感觉上比他平时锻炼一个小时出的汗还多，体力也消耗很厉害，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先不论这套武技是不是真的像那家伙说的那般厉害，单从这效果上来看，就很不一般。
如果真的像高山辉夜说的那样，练到后期就能控制得了体内的鬼气，那么这次交易他就不亏了。
按照高山辉夜的说法，每个人体内都存在着生气和鬼气，只不过平常人是生气居多鬼气居弱，明川的却刚好相反。而这套武技普通人练了能通过控制强化体内的生气达到强化自身实力的效果。
如果明川练了之后能强化生气使之与鬼气相平衡那是最好，若是不行，至少可以学会如何自主的控制体内的“气”。
明川觉得，在这套武技上，高山辉夜并没有玩什么花样。
毕竟这是他们才刚刚开始合作，对方应该也想通过此事来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而且这也不是武侠小说，并不存在练内功走火入魔的情况，能在这种事上动的手脚着实不多，还很容易被他察觉，根本就得不偿失。
又练了一会儿，明川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明川深知这个道理，而且他现在身上有伤，太勉强了也没有好处。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到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明川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知为何自己会扯上高山辉夜和高山家族，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步调被稍微打乱了。他现在需要烦恼的事情很多，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出个答案，索性就将这些事儿先放在一边。
但是也不能干坐在家中，空间裂缝的事情暂时急不来，勾玉法阵也已经交给了高山家处理，此时他比较担心的还是大花的境况。
那条仿古步行街肯定有问题，或许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也或许与它过去的历史有关，他决定按照闫一杰的建议，去s市的档案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未完待续。)
s市档案馆，位于市区西边的老城区。
与市中心不同，老城区的街道十分狭窄，只有两个车道宽，道路两旁树荫茂密，即便是在炎炎夏日，也能感觉到片刻的凉爽。只是这种凉爽很快就会被人行道上摆满的各种小摊贩给冲刷干净，人群的喧闹会使人变得更加燥热起来。
喧闹、嘈杂、肮脏。即便是以干净整洁闻名的s市，也还存在这种旮旯角落。
明川倒是不讨厌这样的地方。
越是嘈杂，也就越是充满了生气，出现鬼怪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沿着街道在人群里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暗巷。
暗巷极深，在土墙和房屋的阻隔之下，很快周围便安静了下来。之前热闹的街道像是与他隔了一层，声音变得十分遥远。
空气中传来一阵异味，垃圾的酸腐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骚臭，使得夏日的炎热变得更加难以忍耐。
前面不远有个垃圾站，异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明川皱了皱眉，加快了速度。
路过垃圾站的时候，看到一个老人正在那里清理着垃圾。
明川瞥了那老人一眼，对方背对着他用一个铲子不断的将垃圾铲进一辆电动三轮垃圾车的后箱，只给他留了一个略有些佝偻的脏兮兮的背影。
他没有放缓脚步，很快就将垃圾车甩在了身后。
他不想多管闲事。
……
穿过暗巷，就看到一堵围墙围着的院子，院子里立着一栋三层高的小楼，这便是s市的档案馆。
院子外的大铁门是关着的，隔着铁门的栅栏，能看到院子里杂草丛生的小花坛，花坛中心立着一棵很高的松树，因常年无人照料，显得脏兮兮的，大门旁的值班室里空无一人。
今天不是休息日吧？没人上班？
明川心存疑惑，伸手朝铁门上推了一把，就听见“吱呀”一声，铁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原来铁门只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
明川径自走了进去。
越过杂草茂密的花坛，老旧小楼的全貌就展现在他的面前。
三层的小楼面向大门，楼梯在西边，靠外是走廊，办公室的房门正对着铁门，站在楼下就能一览无遗。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房门紧闭，连靠着走廊的窗户也没几扇是打开着的，看上去好像整个小楼里都空无一人。
正纳闷着，一楼靠近楼梯的办公室被人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矮胖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一边走着一边冲着明川喊道：“你有什么事儿？”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报上了闫一杰的名号，并说明了来意。
不知道是不是闫一杰的名号起到了作用，那男人的态度很和善，笑眯眯的说道：“是来查资料的啊？跟我来。”
说着就走在前面，带着明川朝楼上走去。
“我姓黄，叫黄丘波，以后你要是想查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这点儿小事根本用不着麻烦闫队。”黄丘波一边走着一边扭着头冲身后的明川说道。
“那就麻烦了。”明川半眯着眼与对方客气了一声。
“呵呵，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黄丘波也客气了一句，随即笑眯眯的接着说道，“你想查s市的历史？是近代的还是古代的？有特定的年限么？还是说你想查特定的历史事件？”
“近现代的吧。”明川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想先看看近三十年之内的，不仅仅只是历史，我还想了解一下s市的城市建设。”大花所在的那条步行街虽然风格复古，但是建筑很新，建成绝不会超过二十年。
“行。”黄丘波说道，“这也是一项大工程了，若真想细看，够你看好几天的。”
说话间，黄丘波带着明川来到三楼最东边的办公室门口，从腰间取下一大串的钥匙，将上了锁的房门打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明川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试图将这味道挥开。
“我们这里工作人员少，平时来查档案资料的也没几个，有些地方管理不到。”黄丘波讪笑着解释道，接着给明川大略介绍了一下哪些资料放在什么位置，怎么查找等相关事宜。
见明川了解了，随即笑着说：“那你先在这儿查，有什么事儿找我，我就在一楼的办公室。”说完就将明川一个人丢在这儿，自行离开了。
看了一眼这个资料室，偌大的房间里摆的满满的都是铁皮档案柜，到处是灰尘，连个坐的地儿都没有。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老式吊扇，转动时还会发出“吱吱”的响声。
感觉上受到了怠慢，但是明川对此倒觉得无所谓。他习惯于一个人单干，没人在旁边打扰聒噪倒是更好。
将窗户打开，散了散屋里的霉味，闲庭信步般的走到铁皮柜前抽出几本自己想翻阅的资料。
朝周围看了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堆满了杂物的木箱，他很干脆的将木箱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将箱子翻了个个儿，底朝天头朝地，放在了窗户前，随意的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迅速的将几本厚厚的资料翻完，烟抽了几根，却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记录，正打算继续翻阅，耳边却传来“吱呀”的声音，接着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之前为了散散霉味，明川没有关门，打开了窗户之后就这样敞开着通风，此时突然关上，想是被风吹动，他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从铁皮柜中翻找着自己想要的资料。
不过房门一关，空气变得凝滞起来，风扇像是在浓稠的粘液中搅动一般，无法轻松的将其带动，房间里闷热难耐。
炙热的空气中掺杂着霉味儿很是难闻。
明川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走到大门前重新将老旧的木门拉开。
一阵风迎面扑来，使得房门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
身后传来纸张飞快翻动的声音，哗啦啦的。
明川转过头，迎着窗外略显刺目的阳光看到原本被他端放在木箱上的资料被风吹散，发潮的纸片飘的到处都是。
想到需要将这些整理整齐，明川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
一张纸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飘到了他的脚下。(未完待续。)
明川耷拉着眼皮，弯下腰，将已经钻到他脚底的纸片捡了起来，扫了一眼，是他之前已经看过的关于老城区的介绍。
因为与他想找的资料不符，这一段描述他就只看了个大概，此时将其捡起来后又扫视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什么要紧的讯息，便撇撇嘴，开始收拾起来。
好在被吹散的只是其中的一本，整理起来也没费多少工夫。
刚刚收拾好，黄丘波却过来了。与他寒暄了两句，婉言告诉他他们马上要下班了，明川只好告辞，并说好了明天再来继续查阅。
走到一楼院子里时，明川看到花坛前停了一辆三轮电动垃圾车，车后的箱子里堆满了垃圾，苍蝇盘旋于其上，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令人感到十分烦躁。
收垃圾的老头并不在附近，明川没有停留，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便离开了档案馆。
“大人。”走在狭长的暗巷之中，影澜从他脚下的影子中冒了点头出来，“刚才那个不用管么？”
明川当然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淡淡的说道：“看起来没什么恶意，放着不管也不要紧。过段时间应该就会自行消失了。”
“哦。”影澜像往常一样很自然的就同意了明川的说法。
“先不提那个，刚才在资料室里的时候，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么？”明川问道。
“没有啊。”影澜疑惑的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么？”难道在它走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有。”明川摇摇头，眉头微皱。
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鬼气或者什么特别的气息，但总觉得之前的那阵风有些古怪。
莫非是自己神经过敏？
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失笑。
反正明天还要来的，到时候再查看就是。现在还是先回去，下午约了程谨，若是回去迟了让那家伙等着，少不得会被说一顿。
……
程谨来给他伤口换药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语气颇为不善。
明川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全程都耷拉着眼皮，一副半睡半醒的表情抽着烟，对自己的伤势似乎漠不关心。
程谨也习惯了他的态度，迅速的收拾妥当之后便要告辞。
明川却叫住了他，淡淡的问道：“这药还需要换几次？”
程谨瞥了他一眼，冷声回答：“两天后我再来看看。”
“你诊所在哪儿？”明川问道。
这医生虽然没什么口德，脾气也不咋好，但是医术还算高明，关键是可以上门服务服务服务。对像他这样不喜欢去医院的人来说刚好。
以后的工作中指不定还会受伤，到时候他就不用往医院里跑了。而且这家伙知道鬼怪的存在，对他来说各方面都很方便。
程谨看了他一眼，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冷笑着说道：“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直接打上面的电话。”
略顿了顿，程谨露出嘲讽般的笑容补充道：“别说没提醒你，我的出诊费可是很贵的。”
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便随手将其塞进口袋。
送走程谨，明川没有出门，而是坐在客厅中掏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笔记本是他之前带着，在档案室查资料的时候随手记录了一些他认为比较有用的咨询。
此时翻开重看，有些当时没有想到的地方慢慢的在他脑袋里浮现，比之前翻阅资料的时候收获更多。
不过饶是如此，他对大花所在的那条店铺依然没什么头绪，看来只有明天继续跑一趟了。就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
第二天，明川如约来到档案馆，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黄丘波。不过这一次他还见到了另外两名工作人员，都是四十朝上的女性，看到黄丘波和明川的时候，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黄丘波也没有给他们做多余的介绍，直接领着明川上了楼，来到昨天的那间档案室前，帮他开了门锁，就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这儿。
明川没有在意这些小事儿，对他来说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查看资料，别人的态度无关紧要。愿意为他敞开大门，没有为难他就已经足够了。
像昨天一样，打开窗户后从铁皮柜中抽出几个相关的文件夹，随后将木箱翻了过来坐在上面，一边抽着烟一边迅速的翻看着。
因为档案馆位于巷子深处，街道上的嘈杂被隔离了起来，远远的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听起来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周围安静的异常，只有头顶上的风扇转动时发出“吱吱”的声音，以及翻动书页时的哗哗声。
很快将手中的基本资料翻完，明川站起身，走到铁皮柜前，准备再抽几本。
当他的手指刚刚点在一本书册的书脊上时，眼角的余光瞥到旁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明川的视线转了过去，就看到一个档案夹从柜子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刚才无意中碰到的？
不可能，他距离那个柜子还很远，就算再怎么无意也碰不到那去。
周围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鬼气，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
“影澜。”明川低声唤道。
“大人。”影澜从地面上冒出头来。
“在周围看看是怎么回事。”明川吩咐道。他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放的好好的档案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掉下来？
影澜飞蹿了出去，明川的视线就在房间里扫了一眼，接着走到掉落在地上的那本档案夹的面前，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将里面的材料略微翻了两页明川就知道这是昨天他已经看过的，里面的内容他还大致的记得，是关于这个老城区的简单的介绍。
想起昨天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明川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
不一会儿，影澜回来了，朝着他摇了摇头说道：“附近没有鬼怪。”
“没有么？”明川愣了一下，他知道影澜不会骗他，也不可能会有遗漏，既然它这样说了，那么这间屋子里确实没有鬼怪。
可是……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档案夹，略微沉吟了片刻，抽出了其中的一页。(未完待续。)
从档案夹中抽出的这张资料这是昨天飘到他脚下的那一页，昨天他没有看出其中有什么奥秘，此时看来，上面的内容依然十分普通，就是对这老城区地理位置的简单介绍。
他掏出手机，将纸上的内容拍成照片保存了下来。
随后将档案夹归位，又找了几本材料，重新坐回到了木箱上翻阅起来。
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明川才重新抬起头。
外面的声音又快又尖锐，像是有人在争吵。
明川站起身，走出房门，趴在走廊的阳台上朝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花坛前的垃圾车。
车中装满了垃圾，一股淡淡的酸腐的气味飘了上来，钻进了他的鼻息。
收垃圾的老头站在车头的位置，从他的方向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不过从对方佝偻的身躯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惶然和局促。
站在老头面前的是一名中年女人，身材敦实，有着宽大的额头和细长的眼睛，此时嘴巴正飞快的一张一合，如同机关枪一般不断的发出尖锐的声音。
吵了一会儿，楼里的工作人员都被惊动了，明川就看到黄丘波跑了过去，拦在了那名女人的面前，像是在规劝着什么，左手却背在身后不断的朝那个老头做着手势，示意他乘机离开。
然而老头似乎有些木讷，不知道是没有看见还是根本看不懂，依然呆呆的站在那儿。
明川注意到二楼的阳台也聚集了几个人观望，但是整个三楼都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动静。
看来三楼一整层都是档案室，没有人员办公。
他对这种热闹没有什么兴趣，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打算回去继续翻找资料。
正当他打算回身的时候，眼角却看到一个黑影。
明川微微皱眉，眯起了双眼。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不过因为那家伙看起来没有恶意，身上也没有厉鬼的气息，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的鬼魂太多，他若是每一个都管根本不可能管得过来。而且这种鬼魂大部分在世间逗留一段时间就会被鬼差找到带走，压根就不需要他多管闲事。
能变成厉鬼的鬼魂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在老头身边的是一个小孩子的鬼魂，拽着老头子的裤腿，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最多只有六七岁，皮肤很黑，穿着也很破旧，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大的出奇，黑眼球占据了大部分，几乎看不到眼白。
小孩子的鬼魂变成厉鬼的几率更小。
但是今天再看，这个鬼魂的模样却与昨天有些许的不同。可究竟是哪里不同明川却说不上来。
他原本对小孩子就没有太多的好感，小鬼就更加没有。本就没有细细的留意，所以想描述出其中的区别就更加困难。
只是一眼看过去，这小鬼的模样与之前确实有些不同。
就在他盯着那个小鬼的时候，争吵总算是平息了。看上去黄丘波顺利的将那个女人劝了回去，将其带离了现场。
围观的人员一看没了热闹可看，都悻悻然的回了办公室。一时间，院子里就只剩下那个老头和他的垃圾车，外加一个小鬼。
老头子又呆站了一会儿，才佝偻着身子，登上垃圾车，缓缓的开出了大门。
明川就看到那只小鬼顺着老头子的腿爬到他的背上，接着爬到了垃圾车的顶端。
当垃圾车开出大门的一刻，那只小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视线与明川对在了一起。
这一刻，明川察觉到了对方究竟哪里发生了变化。
那双眼睛，变成了漆黑色一团，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的眼白。
被那样的一双眼睛盯住，即便是在夏日的白天，明川都能感觉到背脊冒出了一股寒意。
……
经过这么一小段插曲，明川也没心思继续待在这儿，略微收拾了一下将房门锁上，下楼来到黄丘波的办公室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见到明川，黄丘波笑着问道：“查到想要的资料了？”
明川摇摇头，说道：“待会儿有点事，明天再来拜访。”
“行啊，你随时过来都可以。”黄丘波笑眯眯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平时是有些忙，你来了也没空招呼，多见谅。”
明川看了一眼黄丘波的办公桌，对此不置可否。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首肯，使得他每次前来的时候能方便些，用不着偷偷摸摸的就行。
从口袋里掏出烟，给黄丘波递了一根，对方没有推辞，道了声谢接了下来。
两人抽了会儿烟，明川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刚才好像有些吵闹，怎么，你们这儿也有来闹事的？”
“哪有的事儿。”黄丘波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来收垃圾的张老头不小心撞倒了别人的电瓶车，因此发生了一点口角，不是什么大事儿。”
“难怪刚才那么吵闹，我在三楼都听到动静了。”明川微微点头，眼神看向了屋外的院子，果然在花坛旁边看到了一辆电瓶车。
“那个张老头人有些呆，其实这种事儿不过就是个意外，低头道个歉就完了，可他倒好，木头人一样的杵在那儿，半句话不说，结果挨了一顿骂。”黄丘波一边抽着烟一边叹了口气。
“那个老头脑子不好使么？”明川接过对方的话头，语气不经意的问道。
“以前也不是这样。”黄丘波一脸唏嘘的说道，“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明川扬了扬眉，将手中的烟灰朝旁边的垃圾桶中弹了弹，问道。
“以前也是有儿有女的人，可惜啊，女儿远嫁了之后就与家里断了联系，儿子早些年在工地里摔死了，儿媳妇丢下孩子改嫁了，老伴受不了打击没一年也去了，就他一个人带着个小孙子。”黄丘波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烟头用力的按进烟灰缸中，“老头子靠着收垃圾捡破烂养活着小孙子，原本也好好的，结果就在去年，小孙子生了病，老头子就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等他收了一天的垃圾回家的时候，小孙子已经死在家里面了。”
“怎么死的？”明川疑惑的问道。
“据说是吃了什么东西噎住了，窒息死的。”黄丘波说道。(未完待续。)
黄丘波说着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满脸的同情，朝门外看了一眼，像是在看着那个收垃圾的张老头一般，叹息着说道：“自那以后，张老头的精神似乎就出了点问题，整天呆愣愣的，别人和他说话半天都没个反应。”
“孙子么？”明川沉吟着问道，“他孙子死的时候多大？”
“据说**岁了。”黄丘波走到门边，与明川站在一起，双眼盯着门口杂草丛生的花坛，微微摇了摇头，“那孩子以前天天跟着张老头，我也是见过的，很乖巧，瘦小的可怜。说是**岁，但是看起来还没有六岁的孩子高。”
明川想起了跟在老头子身后的那个瘦小的小鬼。
是他的孙子么？
所以感觉不到恶意？
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怎么了？”黄丘波看明川半晌无话，不禁问道。
“没什么。”明川摇摇头，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随口淡淡的说道，“只是没想到这世上有这么可怜的人。”
“嘿嘿。”黄丘波嘿笑了两声，道，“那是你没遇到。我以前在乡镇干过几年，偏远的村子里多得是城里人想象不到的贫穷和凄惨。即便这样，他们的日子也得照过。”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明川借口说还有事情，便告辞了。
走进狭长的巷子，四周只听见一阵阵尖锐的蝉鸣，使人听着心生烦躁。
“大人。”影澜突然开口说道，“您似乎很担心。”它能感受到明川的情绪，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那个小鬼，看起来与之前有些变化，我担心它会变为厉鬼。”明川坦言说出自己的担忧。
虽说小孩子的鬼魂变成厉鬼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个小鬼会有怎样的执念。
担心孤身一人的爷爷？对自己的死愤愤不平？总觉得这些都不是那种年纪的小鬼头能考虑到的问题。不过他也说不准，毕竟他自己的童年过得与其他人不同，无法揣摩一般小孩子的心思。
所以说，他讨厌小孩子。
影澜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大人，那个老头子快死了。”
“什么？”明川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莫非那个小鬼已经转化了？而他却没有发现？
“阳寿快到了。”影澜回答道，“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死气’，估计也就剩这几天的时间。”
“这个你也能闻出来？”明川还是第一次听影澜提起这种事儿，不禁有些惊讶。
“像这样因为阳寿耗尽而死的人可以闻得出来。”影澜解释道，“意外死亡的就不行。”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明川不悦的问道。
“您没问起过啊。”影澜表示很无辜。
明川只得承认，他确实没有问起过类似的问题。
不过这么一来，那小鬼的问题也就用不着他插手。想必只要张老头一死，没了牵绊之后小鬼也就会自发的离开了。
双手插着口袋，无精打采的走出巷子，来到繁闹的街道上，耳边顿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显得热闹非凡。
明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漫不经心的穿梭于人群之中。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他很少会跑到这种闹市中，偶尔逛一逛，倒觉得挺新鲜。
从之前在档案馆扫过的资料中得知，这边靠近s市的西边，是原本最早的城市中心。但是后来因为城市发展等各种原因，市中心渐渐东移，这里就变成了所谓的老城区。
他记得好像说这里的地质不适合建造高大的建筑，也不适合大面积的开发动土。所以只有朝东边扩展。
虽然市中心东移了，这边却有着s市最大的集贸市场和小商品批发市场，不仅是本地商贩的货源集中地，甚至吸引着周边多个城市的商贩前来批发进货。所以人流量比起新的市中心来说只多不少。
明川一边随意的逛着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之前所看到的文字信息，将资料中介绍的内容与实际的情况一一做着比对。
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啊。
逛了大半天，明川只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结果他更加疑惑了。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两天在档案馆中发生的异象真的只是巧合？
不，不可能。
如果说上一次风吹散书页的事情只是巧合，今天的却怎么也无法与巧合划上等号。放置的好好的文件夹不会无端的从档案柜中掉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捣鬼。
莫非是自己想错了？对方想让自己察觉到的问题并不在老城区本身上？而是另有所指？
挠了挠头发，明川伸手插进口袋里准备掏出手机，结果却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常年的警惕使得明川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有声张，就紧紧的抓着那只手用力朝前一拽，一个年轻的男人就被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男人偷东西被人抓了个现行，脸上还露着慌张的神色，不过很快，慌张就被痛苦取代。
“哎哟，断了断了。”男人龇牙咧嘴的哀嚎着，另一只手却在暗中做着小动作。
明川没有松手，冷哼一声，将对方的手臂朝后一扭。
那男人一边哀嚎一边朝着明川扬起另一只手臂。
一道银光在眼前一闪，明川偏过身子躲开，依然没有放开对方，死死的抓着对方的手腕转了一圈，将那人扯得原地转了一圈，被他拉住的手臂就绕着自己的后背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男人疼得大叫了起来，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
明川心知这种小偷身边多半都有同伙，也不想惹出太大的麻烦，便松了手，朝对方屁股上踹了一脚，使他撞上了路边的一个小摊，顿时引来一阵骂声。
明川就乘机喊了一声：“抓小偷！”
大概那个年轻人是个惯犯，立刻被人指认了出来，大喊了一声：“这家伙是个小偷！”
接着就听到怒骂连连，中间掺杂着一些呼喝，围观的人挤成了一团，看戏的、打抱不平的、拍照的……
明川便乘乱退进了人群之中，没事人一般离开了混乱的现场。(未完待续。)
小偷事件对于明川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抛诸了脑后。
掏出手机，将之前拍下的那张书页翻出来仔细的又看了一遍，试图从上面找出写蛛丝马迹，不过依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微微叹口气，明川决定将这件事放到一边，还是先查出那条仿古步行街的问题比较要紧。
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再回档案馆也太晚了点，便先回家休息不提。
……
等明川走了之后，又过了很久，那小偷才在自己闻讯赶来的同伙帮助下从人群里脱身。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偷恨恨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的说道：“靠，那小子别让我再遇见，否则我不将他偷的只剩条内.裤我特么的就不叫东子！”
“偷的只剩内.裤？你小子是看上人家的菊花了吧？哈哈哈哈。”东子的同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打趣。
“去去去！老子喜欢的是女人！对男人没兴趣！”东子忍不住推搡了对方一下，却因为扯到了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了半天，才道，“你若是有兴趣，等我将他全身剥干净了再给你送去如何？”
东子的那几个同伙闻言就在一旁笑闹了起来，像是对于自己同伴被人围殴了一顿这件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像他们这样出来混的谁没被揍过？揍着揍着就习惯了。那些摊贩老板担心被他们惦记上出手都很有分寸，只要不遇见硬茬基本上都没什么事儿，就算被抓进去了也不过是蹲几天的号子，对他们来说都不疼不痒。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对于敢直接挑衅他们的人是不会手软的。今天东子被那个小白脸摆了一道，这一茬他们迟早要早回来。除非那个小白脸不再踏入老城区的地界儿，否则一定要让他吃一壶。
心里都抱定了这样的打算，一行四人依旧边走边笑闹打趣，很快到了他们的一处临时据点。
这是他们老大租来的一间屋子，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环境也不算好，但位置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
几人将自己一天的成果掏了出来，一边计算着这一天的所得，一边相互取笑闹个不停。
东子身上的赃物多半在刚才围困的时候被人给掏走了，一天的成果几乎变成了零，好在他怀里还藏了一个袋子，就是从之前的小白脸身上摸到的。
掏出那个袋子，东子在手里颠了颠，感觉很轻，从手感上里面应该装着些纸片和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里面装的会不会是零钱？那家伙看上去也不像多有钱的样子，估计就是一些十块二十的纸币，那硬邦邦的东西会不会是硬币？
东子一边想一边将袋子拉开，就这小小的动作都使得他的手臂一阵刺痛，感觉上被围殴的伤加起来都没有之前手臂受的伤来得重。东子忍不住又啐了一口，心中对明川更加恼恨。
“哟，你身上还没被扒光啊？”东子旁边的一个胖墩墩的同伙见到他手中的袋子，笑着拍了他一巴掌，顺手就将袋子拿了过去，笑呵呵的说道，“看看那些家伙们都给你剩下了什么。”
说着，那胖子就将袋子拉开了。
“咦？这是什么啊？”看到袋子里的东西，胖子有些惊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同伙闻言就凑了过去。
“你们看。”胖子从袋子里掏出几张淡黄色的纸张，纸张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暗红色的纹路，根本看不懂画的是什么。
“这是啥啊？”几人每人拿了一张纸，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们说，这个像不像电影里的那个？”一个瘦瘦高高满脸青春痘的男人问道。
“哪个？”胖子纳闷。
“就是那个，道士用来对付僵尸的。”瘦高个儿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该如何称呼。
“道符？”胖子扬了扬手中的纸片儿，稀罕的说道，“你是说这玩意儿就是道符？”
“对对对。”瘦高个儿不迭的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更正，“我只是说有点像。”
“嘿，你别说，还真有点像。”胖子笑了笑说道，“你们说，那个小白脸儿不会是那个吧？”
“道士？”瘦高个儿问道。
胖子啪的一声拍了他一巴掌，一脸嫌弃的说道：“这年头哪来的道士，我说的是那种江湖骗子，给人看手相看风水的那种骗吃骗喝的家伙。”
东子听了后在脑海中将那个小白脸的模样和江湖骗子连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违和。
正想着，就听到胖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里面还有东西。”胖子说着将袋子翻了过来倒了倒，倒出了两块白色的石头。
“这是玉么？”胖子将那两块白玉放在手心里琢磨了半天，不解的问道。
“我看看。”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男人开口说道。
胖子就将两块白玉般的石头递了过去，笑嘻嘻的说道：“老大你看看这是啥玩意儿。”
被胖子称为老大的男人看起来比另外三人稍微年长个几岁，满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他接过两块玉石，仔细的翻看了一遍，随即说道：“这玩意儿应该是勾玉，不过可惜，玉石的材质不怎么样，上面还有裂缝，不值几个钱。”
说完，他随手将两块勾玉丢进了一堆赃物之中。
东子见状，心里不满的想到：那家伙将两块有裂缝的玉放在口袋里宝贝一样的装着有意思么？后来转念一想，估计那些裂缝是刚才自己被围殴的时候碰裂的。不过他还是将这一茬归在了明川的身上。
想到自己挨了一顿打，结果只偷到这么点儿破烂，东子的心里就不舒服。对明川的愤恨也就更深。
这时候，他们几人中的那个老大站了起来，发话道：“今天的收获就这么多了，东子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这也不赖他，加上他又被打了一顿，这些东西就按照平时那样算他的一份。”
几人听了没什么意见，胖子更是笑嘻嘻的赞了一句：“老大英明。”
“胖子，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将这些给卖了。”老大发话道。
“好。”胖子应一声就将那些赃物收拢了起来，放在了一旁。
几人喝了啤酒吃了小菜便歇下了，没人注意到，那两块白色的勾玉中，飘出了淡淡的黑气。(未完待续。)
明川刚回到住处就接到了翟菲菲的电话。
那妹纸似乎心情不错，又买了一堆东西跑到明川的住处来做了一顿饭，两人边吃边聊一直聊到天黑，明川才将翟菲菲送走。
等他回房换衣服准备休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东西。
“擦！”明川不由得低咒了一声。
“怎么了？”影澜有些纳闷的飘了出来问道。
“高山家的那几张符纸被偷了。”明川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偷还真是有眼光，他身上除了封印了厉鬼的玉佩之外就那几张符纸最值钱，就这样被顺了去。
“诶？”影澜也很吃惊。明川遭遇小偷的事儿它是知道的，只是它以为那个小偷被发现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对方得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将那小子揪出来啊。”明川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房门。
“现在去？”影澜见外面天已经黑了，纳闷的问道。
“嗯。”明川眉头微皱，有些担忧的说道，“那个臭小子若是以为那些只是不值钱的废纸，一气之下之下将它们扔了，我岂不是得损失好几千？”
像以往一样，影澜很快就被他说服了，屁颠儿的跟了上去。
然而明川却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他有些担心，和那几张符纸放在一起的还有两块勾玉，就是他最初从梅里河河底捞起来的那两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些勾玉里面都封印着厉鬼。
若是那个小偷不知道轻重的将勾玉碰坏了，将里面的厉鬼放了出来，很可能会出问题。
如果里面封印的是想洛言残魂那般力量微弱的厉鬼倒还好，若是像之前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鬼怪那样凶残的家伙，可就麻烦大了。
一边低咒着，明川一边迅速的冲下楼，打个车就回到了老城区。
天色刚暗，集贸市场里的摊位陆陆续续的收了起来，开始摆起了夜市，想比白天，夜晚的热闹程度丝毫不减。
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想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偷，简直难比登天。
“影澜，你能通过气味找到那个小子么？”明川压低了声音问道。
“额……”影澜悄悄的冒了一点点头出来，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地上的阴影中有一块凸起的土坡，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试了半天，影澜摇摇头，低声说道：“不行啊，周围的气味太杂乱了。我什么也闻不到。”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明川还是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略微想了想，明川沉吟道：“我白天伤了那家伙的手臂，不是立刻就能痊愈的，想来晚上应该不会出来‘工作’了，若是能找到那帮小偷的据点，相信就能找到他。”
“可是，他们的据点在哪？”影澜问道。
“这我怎么会知道？”明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诶？”那不是还是找不到？
“不过我可以打听打听，或许能打听到一些眉目。”明川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翟菲菲的号码。
接到明川的电话翟菲菲有些纳闷，她刚从他那里出来，现在都还没有到家，正在开着车子，怎么电话就打来了？
“出了啥事儿？”翟菲菲第一反应就是出问题了。
“西边老城区有一伙小偷，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儿？”明川直接问道。
“小偷？”翟菲菲愣了半秒，随即笑道，“怎么？驱鬼师也兼职抓小偷了？你想抢我们的生意？”
“当然不是，我可没这种闲工夫。”明川反驳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那你说说看，你打听这个是想干嘛？”翟菲菲笑着问道。
“我东西被偷了。”明川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想尽快将它找回来。”
“被偷了？什么东西？很要紧么？”翟菲菲原本想取笑他一番，不过想到明川身上的东西多半与他的职业工作有关，意识到事情可能会很严重。
“算是吧。”明川挠了挠头发，低声说道，“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倒也无妨，但是一个不慎，可能会出大事。”
“好的，我立刻帮你打听。你等我消息。”翟菲菲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明川当然也没有干等着，走进了夜市的人群里。
他并不想逛夜市，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人群身上，试图找出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即便找不到那个小子，若是能抓住那家伙的同伙问出他们的据点也是一样。
在夜市里来回的走了几趟，果然被他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有三十来岁，满脸胡茬，穿着打扮很是不修边幅，看着很普通，明川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在自己来来回回的数次穿梭中，见到他好几次。
明川只是有种感觉，这个男人很可疑，便悄悄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刚刚跟了几步，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好在周围的环境很嘈杂，这么一点儿铃声很快就被淹没，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明川低头一看，是翟菲菲的来电。
“我帮你打听过了。”翟菲菲的声音很清脆，在一片喧闹中也依然容易分辨，“据当地派出所所说，老城区那边有两伙盗窃团伙，一伙的势力较大，目前是他们重点盯防的对象。另一伙人数不多，就是几个年轻人自发组成的不良集团，平时干一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在号子里蹲过几次，还没形成什么太大的气候。”
明川略微回忆了一下那个小偷的模样以及被他发现之后的情况，基本上肯定对方是后者，便问道：“那个小团伙的据点知道么？”
翟菲菲闻言笑着说道：“你若是想问大团伙的还真不容易，他们也还在搜捕呢，说是你若是有线索，举报有赏。”
接着，翟菲菲报了两个地点，说道：“这是以前他们常聚集的地方，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边。”
略微停顿了一下，翟菲菲提议道：“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分开找，这样能节省点时间。”(未完待续。)
听了翟菲菲的提议，明川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妹纸估计不会听自己的。
与翟菲菲认识了这么久，他早就看出来了，她是那种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有着几近执拗的倔脾气。
与其浪费时间在无用的唇舌之上，还不如顺着她的意。
而且现在也还不能确定勾玉里封印的厉鬼就会被放出来，有翟菲菲的帮忙，至少能节省时间，这样一来便能降低厉鬼被放出来的风险。
闪念之间，明川同意了翟菲菲的提议，与她定好了各自前往的据点，便分头行事。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小子不要作死。明川不禁在心中暗想。
……
东子躺在沙发中，无聊的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着频道，电视里闪过一幅幅的画面，带着色彩的光线就在他的脸上不停的闪动着。
这房子是老大租来的，就在老城区的东边，作为他们其中的一个据点。老大平时就住在这儿，他们三个另有住处，只是偶尔会在这里留宿。
今天他被人揍了，脸上带着伤，回去肯定要被家里老头骂，说不定还会再被揍一顿。他就决定今晚在这里过夜。
因为自己的缘故今天的收获少了，晚上老大自己一个人出去“加班”，瘦子因为家里还有个奶奶需要照料早早的回去了，就剩下他和胖子两个。
原本胖子也想和老大一起出去的，但是老大却以他受了伤，需要人照看为由将胖子留了下来。
东子在心底还是很感激老大的。虽然让胖子照顾他这种事儿一点都不靠谱，但是老大能想到自己，他还是很感动的。
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见胖子洗完了澡一边哼着歌一边走了过来，一屁股坐进了沙发中，从他手中抢过遥控器换起台来。
东子的注意力本就没在电视上，换个台根本无所谓，但是他就是不爽胖子的这种态度，在老大面前毕恭毕敬，老大一转脸就对着他们横。
本来想骂上两句，但是他的嘴角被人揍破了，一说话就疼，只能恨恨的瞪了两眼。
胖子没有管他，找了个相声看了起来，边看边笑得前仰后合，东子就缩在沙发的一边，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手机。
窗外月色高悬，很快，夜深了起来。
“奇怪，老大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相声节目早就播完了，胖子换了个连续剧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不晓得。”东子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都几点了？”胖子抬头看了一眼，时针刚刚过九，他有些不耐烦的站起来说道，“老大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我出去找找。”
东子知道胖子是不耐烦陪着自己在家呆着，也不说破，反正他觉得自己和他是相看两相厌，他走了正好，自己一个人倒落得清净。便随口嗯了一声，连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胖子见状撇撇嘴，嘟噜了一声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东子一人。
电视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他感觉有些烦就干脆关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手机游戏微弱的音乐声和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玩了一会儿，东子觉得眼睛有点酸，放下了手机打算歇一会儿。
周围突然安静的有些可怕。
东子朝四周看了看，除了客厅亮着灯，两间卧室都黑压压的，看起来有些阴森。
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动，投影在墙壁上摇晃着，看上去有些张牙舞爪。
他突然有些后悔将电视关上了。
重新打开电视，声音再次响起，房间里便没有那么安静。
然而，刚刚感受到的那种不安与恐惧，却无法轻易的消散。
靠在沙发中玩着游戏，但是东子却没法再像之前那般冷静下来。
总感觉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突然，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从背后响起，东子全身一惊，顾不得身上伤口的疼痛，从沙发中跳了起来，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沙发后面传出来的。
沙发的后面只有一张餐桌，上面放着今天白天偷来的赃物。
东子站在原地，双眼紧张的盯着桌面，却没有发现更多的动静。
难道刚才是听错了？
那声音其实根本就是从电视机里发出来的？是他神经过敏了才觉得是从身后传来的？
东子摇了摇头，心说幸好就他一个人，否则被其他人瞧见了自己这么胆小一定会被无情的嘲笑的。
如果只是被老大说几句倒也无所谓，可是只要一想到胖子嘲笑自己的嘴脸，东子就觉得无法忍受。
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中，东子拿起手机，游戏的音乐再度响了起来。他很快便沉浸在游戏之中，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他没有看到，原本好端端的放在餐桌上的那两枚勾玉，其中一枚碎裂成了两半。
一缕淡淡的黑雾从勾玉中飘了出来，像是一条细长的毒蛇，缓缓的朝沙发飘了过去。
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度。
东子突然感觉到后脊一阵发寒，他有些疑惑的抬起手摸了摸后颈。
冰冷的湿意从指间传来，收回手，就看到指间沾上了漆黑色的不明液体。
东子转过头，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后方，一时间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
一团漆黑色的阴影漂浮在他身后，看上去就想是一团没有形状的墨汁，还在不断的滴落着浓黑的墨水。只是与普通的墨水不同，那黑色的浓稠液体带着冰凉的寒意，散发出一阵阵腥臭。
“这是什么鬼？！”东子的脑海中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随后，那团漆黑色的“墨汁”突然动了起来，朝他面门直扑而来。
东子只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笼罩了他整个面门，从他头顶钻进了他的身躯，使他全身一颤。
黑雾散去，周围再度恢复了平静。
怎么回事？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东子心底一阵疑惑。
这时，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东子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门开了之后，胖子走了进来，一边关门一边问道：“老大回来了没有？”
看着胖子那张油腻腻的肥脸，东子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没有开口，沉默的转身走进了厨房，拿起了一把菜刀，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客厅……(未完待续。)
明川匆忙赶到翟菲菲所说的地点，却扑了个空。
自己这么点背，二分之一的可能性居然搞错了？
明川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另一个地址奔去。
一边飞奔一边拨通了翟菲菲的手机，想叮嘱她不要冲动，一定要等他到了再行动。
手机刚刚拨通，连一秒都没耽搁那边就接通了。
“正好，我刚想给你打电话。”翟菲菲急急的说道，“我这边扑空了，你那找着了没？”
明川愣了一秒，随即说道：“没有。”
“咦？难道我被骗了？”翟菲菲惊讶道，不过立刻打消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应该是老城区派出所的信息滞后了，那帮兔崽子们挪了窝。”
“嗯。”他也看出来了。
现在该怎么找？
还像他之前用的那种方式，找个可疑的家伙碰运气么？
“你先别急，我再打听打听，那几个小鬼头蹲过号子，很可能填的有住址信息。”翟菲菲说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说不定能通过他们的家人找到他们的据点，运气好的话还能抓住其中的一个两个。”
“好，我等你消息。”明川说完挂断了电话。
看来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翟菲菲的身上，自己还是得去碰碰运气。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夜市中。
夜色渐渐的深了，夜市里的人群越发的龙蛇混杂起来。想从中找出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士变得更加困难。
转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明川有些烦躁的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明川转过头，就看到一张满脸胡茬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正是他之前觉得有些可疑准备跟踪的男人。
“兄弟，借个火。”那男人抬起手，扬了扬手中的烟。
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对方一眼，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打火机，打了几下没打着火，笑了笑说道：“这边风有点大，方便借一步么？”说着抬手用拇指朝自己的身后指了指。
明川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一条狭窄的暗巷。
耸了耸肩，明川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说道：“可以。”
男人笑了笑，转过身朝暗巷走去。
明川想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将烟夹在手指间，抬脚跟了过去。
男人站在暗巷口，点着了手中的香烟，转过身将打火机递到了明川的面前，说道：“谢了，兄弟。”
明川伸出左手，接过打火机。
对方却没有放手，反而手腕一番，抓住了他的手腕，接着用力一拽，将他拖进了暗巷。
夜已深，夜市里却依旧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街道边的两人在做些什么，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会觉得事不关己的当做没看见。
男人将明川拖进巷子，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臂直接卡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巷子一侧的墙壁上，冷声说道：“我注意你很久了，跟了我一晚上，想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明川抬手在对方的手臂上推了推，嘴角微微勾起，神色淡定的说道。
这男人正是那一伙窃贼中的老大，名叫潘石。
白天明川被偷的时候，他并不在场，所以不知道明川就是被东子偷了之后摆了东子一道的那个小白脸。
晚上他逛夜市，想将白天的损失补回来，哪知道却三番五次的碰见这个家伙，当下他就觉得自己被这家伙盯上了。
他被那三个年轻人称做老大，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桀骜。发现自己被盯上后也没有多想，就只想着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此时潘石没理会明川说了些什么，他更在意的是明川此时的态度。
若是平常人，被这样拖进暗巷，又被制住，此时早已吓得全身发抖了，但是眼前这个小白脸却很从容淡定。
从外表上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从来没打过架的小白脸，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这家伙会这般镇定，估计只有一个原因。
有帮手。
潘石立刻做出了判断。
既然有帮手，就先将这小子废了再说。
想到这儿，潘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起腿，用膝盖朝明川的小腹袭去。
明川的动作却比潘石更早更快，他只是抬起了没有受制的右手，将手中的香烟直接朝对方抵着自己脖子的手臂上按了下去。
“嗞啦”一声，烟头按灭了。潘石吃痛之下忍不住松手朝后退了一步，眼神中的戾气却更重。
明川可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时间，抬起脚干脆利落的朝对方小腹踹下。
然而那潘石也是个狠角色，不闪不避的吃了一脚，随即弯腰抱住明川的小腿猛地朝前一推。
险些失去平衡，明川的后背再次靠在了墙壁上。他便干脆的将双手抵住墙壁，身子用力一提，使得身体悬空翻转，另一只脚顺势就朝对方面门上扫去，狠狠的踹在了对方的脸上。
潘石被踢得一个踉跄，朝旁边栽倒。倒地后却也没急着爬起来，干脆趴在地上对着落地的明川脚踝猛地一个滑铲。
明川的双脚刚刚落地，尚未站稳，对方的攻击就已经抵达。他只得再次跳起。然而这一跳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姿势就有些难看，落地的时候险些仰倒。
潘石趁着这个时机爬了起来，猛地扑了过来。
明川嗤了一声，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接着面向来势汹汹的男人，伸出双手，一只手拨开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探入对方的怀中，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一扭，同时抬起腿朝他脚踝上一踢，就使得那男人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翻了个个儿，仰面被按倒在地。
明川就顺势骑在了他的身上，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使他无法动弹。
不过几息之间，两人就调换了姿势。
潘石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居然是个硬茬，一时间有些懵。
明川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家伙身上，直接问道：“你和白天的小偷是一伙的？”
潘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禁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是你！”
明川扬了扬眉，笑了起来：“看来，找对人了。”
该说什么呢？他正愁着怎么找他们呢，结果却被人找上了门来，他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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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对方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伙小窃贼，明川咧嘴冲着身下的男人露出一抹邪笑。
迎着头顶的月光，明川的笑脸显得阴测测的，潘石被这笑容搞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将偷来的东西放到哪去了？”明川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将那些赃物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也就没有费事的搜身，很干脆的直接问道，“那些东西可不是你们这帮小毛贼能碰的。”
原来这家伙是跑回来找失窃的东西的。也没有报警就自己跑回来找么？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该说他没脑子？
潘石略微回忆了一下就知道明川被偷的是那几张古怪的黄纸和两块带着裂缝的杂玉。在他看来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就冲着那几样破烂，这家伙竟然只身跑回来寻找？看来是真的没脑子吧。
潘石心里不禁嘀咕了一句。
明川不想费工夫，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使得对方整张脸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
“我知道像你这种人不怕蹲号子。我也不会好心的将你送到那里去。”明川冷笑着威胁道，“你若是不想说，我自有其他法子对付你。”
看着明川眼中的冰冷寒意，潘石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十几岁就出来混，一晃都过去十年了，这些年其他不说，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本事他自认已经很少有人能及，另外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他也十分自信，什么样的人是狠角色，什么样的人是纸老虎，基本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之前他竟然眼拙看错了。
这家伙哪里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这分明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就只是被他盯着，都让人感觉背脊发寒。
明川见对方脸色微变，知道自己的威胁起到了效果，便打算再来一招狠的。
潘石就看到明川微微一笑，接着，发现对方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蠕动着。
潘石有些疑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然而他却只看到一团黑影，像是漆黑色的粘液，在明川的身后缓缓的流淌，慢慢汇聚成型，渐渐的从地面上立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具正在融化的人形，冲着他裂开了一张大嘴，露出凶狠的狞笑。
潘石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抖着声音说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明川见潘石被影澜吓得面色苍白如纸，全身不断的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他便松开了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声问道：“我的东西在哪？”
潘石吞了口口水，强做镇定的将视线从那怪物的身上转到明川脸上，一边慢慢的朝后挪动着身体，一边有些颤抖的说：“在、在我家。”
“那你还不带路？”明川勾了勾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
总觉得自己最近经常扮演这种坏蛋的角色啊，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明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潘石点了点头，充满戒备的从地上慢慢的站起身，双眼始终没有离开明川的身上。
在明川的注视下，潘石总算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两步，接着，转身掉头就跑。
他可是个偷窃的惯犯，别的不说，逃命的本事绝对一顶一的好，加上这边的地形他很熟，等闲人根本不可能追的上他。
他一边跑一边抽着空转头朝身后瞥了一眼，就看到明川依旧站在原地，压根连动也没有动一步，更不要说追上来了。
而明川身后的那道黑影，却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一惊，顿时全身冒出了一阵冷汗，扭过头看向前方，拼了命的朝前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子的那一刻，他就感到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落在了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黑影像是一团半人高的漆黑色的粘液，在他面前扭动了几下之后猛地暴涨起来，身形突然间拔高到接近三米，朝他做出张牙舞爪的姿态，随时都可能朝他头顶扑来。
潘石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明川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是不可能逃得了的，若是不想白白受苦就放老实一点，我心情好的话，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便会离开，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同伙。”
潘石此时还敢说些什么？打，他打不过这个小白脸，跑，他跑不过这个黑影怪物，而且有这个怪物在面前，他就算玩些小计谋小聪明也无济于事，除了乖乖的任其宰割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手段。
想到此，潘石只得点了点头，恨恨的对着明川说道：“我带你去，你可别食言，不准你对我的同伴们出手！”
“呵呵，你觉得你能跟我谈条件么？”明川冷笑着说道。
潘石闻言咬了咬牙，最终没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带着明川朝前走去。
明川还真担心这家伙耍什么小花样，吩咐影澜潜入对方的影子，紧跟着对方。否则以这家伙跑步的速度，加上对地形的了解，到了人多的地方不管不顾的跑起来他还真就追不上。
不过好在这男人被自己给镇住了，一路上都很老实，乖乖的将他带到了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
“等等。”就在对方想走进楼道的时候，明川突然开口制止了对方。
“干嘛？”潘石转过头一脸不耐烦的问道，“东西就在楼上，你赶紧拿了走人。”他已经想过了，送走这个瘟神之后，他就换个地方，反正都是租的房子，他也不在乎多搬几次家。
“我的那些东西，你们碰了没有？”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并没有看向面前的男人，而是抬着头，看向面前的楼房。
一排排的窗户只有少数几间零星的亮着灯，其他都是一片漆黑。这栋居民楼是独立的，周围没有其他住宅，而且楼里面大部分房子都已经空置，少有人住。这也是当时潘石看中这里的原因之一。
他们毕竟是窃贼，若是据点设在人多的地方，被周围邻居看出了倪端来，只会平白的惹下麻烦。而这里则刚刚好，就算平时他们闹出了什么动静，也鲜有人知。(未完待续。)
明川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影澜也从影子里飘了出来，立在了他的身后。
潘石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并没有说自己住在几楼，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的视线，却正对着自己所住的房子。
他突然间就想起了白天瘦子和胖子说的话。
这家伙的东西，不会真的是符纸吧？那两枚杂玉，不会是什么邪门的东西吧？
明川微微皱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浓郁的鬼气不会错的，勾玉里的鬼怪被放出来了。
还是晚了一步么？
明川对影澜说道：“你先上去看看。”
影澜得了令，身子一蹿，直接飞了起来，从窗口钻进了房间。
潘石一见对方钻的正是自己的房子，当下变了脸色，急急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明川瞥了对方一眼，见他满脸焦急担忧，一边朝楼道里走一边说道：“你待在这儿，上面可能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潘石怎么可能待得住？东子和胖子可是被他留在了房子里，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意外”指的是什么，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的东西里面封着两只厉鬼，很凶狠的那种。”明川一边朝楼上跑一边说道，“你们好死不死的将封着厉鬼的东西给偷了去，还将它们给放了出来。这下子可有的玩了。”
“等等，你说什么？！”潘石听得脑子里有点糊，不过他还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东子和胖子有危险。
“但愿我们能赶得及。”明川见对方跟了上来，也没空多理会他，加快了步伐冲了上去。
这一伙人的据点在六楼，老旧的民宅也没有电梯，只能一层一层的爬上去。
跑到四楼，明川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点发疼。
他胸口的伤势因为有了反复，此时还没有痊愈，刚才与潘石交手时似乎又裂开了一点。明天程谨来帮他换药的时候估计又得不爽的开骂了。
脑海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明川与那个男人一前一后的登上了六楼。
房间的大门紧锁着，但是浓郁的血腥味却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明川就拉着潘石退后一步，低声说道：“你退后，千万不要乱来，不然待会儿我可没空照顾你。”
说完，朝潘石伸出手。
“干嘛？”潘石有些莫名其妙。
“钥匙！”明川提醒道，“你不会想让我破门而入吧？”就算对方不怕他踹坏大门，他还不想浪费体力在撞门上面。
“哦哦。”潘石闻言连忙掏起了自己的口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急，潘石掏了几次都没掏出钥匙，倒是掏出了几个钱包和手机，想来应该是他一晚上的成果。
好不容易掏出了钥匙，明川不耐烦的一把夺了过去，迅速的打开了房门。
浓郁的血腥气迎面扑来，这会儿连潘石也闻得到。他当即不再怀疑明川的说法，知道一定是出了事。
客厅里亮着灯，却没有看到人影。电视机还开着，里面传来煽情的对白和毫无内涵的背景配乐。
卧室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想来应该是影澜与那个鬼怪。
明川皱着眉走进了房间，刚走了几步感觉到脚下有些不对劲，停了下来，低下头，就看到地面上一摊鲜血，浸没了他的鞋底。
抬起脚，鲜血从鞋底一滴滴的滴落。
明川的视线就顺着地上的鲜血朝前移动，发现血是从沙发的另一端流淌过来的。
他抬起脚步，绕过了沙发。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躺在沙发上，看模样早已气绝。
这男人的身上被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血肉模糊的让人惨不忍睹。一边的胳膊就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耷拉在沙发下，额头正中也被砍了一刀，颅骨崩裂，使他看起来面目狰狞。腹部更是乱作一团，血肉的碎屑看上去好像被人搅动过一般黏糊糊的。一双眼睛圆瞪着，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露出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明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胖子！”潘石跟了过来，见状惨叫一声就想冲上去。
明川一把拦住了他，冷声说道：“你在外面等着，别进来。”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符纸，贴在了客厅与卧室相连的走廊上，这才抬脚走进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明川抬手打开了灯。
光线的变化使得屋里缠斗着的两人暂时停了手。
明川就看到影澜的面前站着一名手执菜刀满身是血的年轻人，正是白天光顾了他的那个小偷。
被附身了？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情景，眉头微跳，满脸不爽的说道：“这还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啊。”
被厉鬼附身的东子看到明川，突然间就转移了目标，高举着菜刀朝明川扑了过去。
“大人小心！”影澜一边喊着一边从后面追了上来。
明川倒也没有惊慌，抬起手抓住对方执刀的手腕将其朝旁边一拦，对方的攻击就偏了方向，一刀砍在了卧室的木门上。
被附身之后，东子的力量变得极大，这一刀竟然将大半个刀身都嵌进了门中。
东子用力拔出刀刃，转过身却发现明川早已经退后了好几步。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混乱，根本无法思考，抓着菜刀大吼一声就继续冲了上去。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了净铃，一阵白雾扬起，他的面貌发生了变化。
净铃的声音带有强大的净化作用，使得东子全身一怔，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在铃声的影响下，东子的眼神有了片刻的清明，但随即就再次被疯狂所覆盖。
明川知道，这厉鬼已经不是简单用铃声就能驱除净化的了。
他必须想办法将厉鬼逼出这个年轻人的身体。
“影澜，先缠住他。”明川对影澜说道。
影澜听到命令，二话不说，一扭身子就将东子牢牢的缠住，两人再次扭打了起来。
明川乘此机会掏出符纸，在房间里迅速的布起了简单的符阵。
他现在布的是最基础的符阵，能强化净化符和净铃的作用，使其功效倍增。
他想通过这符阵将厉鬼从东子的身体中逼出来。(未完待续。)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凑齐发动鬼剑的条件，唯有使用暴力手段将那个厉鬼逼出东子的身体，然后在做打算。
明川迅速的布着阵，脑海中也在迅速的运转。
若是将那家伙逼出来之后，能将其封印是最好，封印的器物他倒是有现成的，从大花那里敲诈来的玉佩还有两枚，但是封印同样需要布阵，时间上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实在不行，就只有让影澜将其吞掉了。
下定了决心，明川动作迅速的将符阵布好，站立在了其中，举起净铃，晃动了起来。
净铃的铃声带动着符阵，在空气中形成一阵阵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在这铃声的作用之下，东子的动作再次停顿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驱鬼师？”东子表情狰狞的转过头，盯着符阵中的明川，声音嘶哑的开口说道。
明川没有理会他，又晃动了一下净铃。
铃声响起，符纸上闪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
“啊！“东子痛苦的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耳朵，整个身子蜷缩了起来，那把沾满了鲜血的菜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明川半眯着双眼，盯着面前这个半大不小的年轻男人，眼神冰冷淡漠，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痛苦而产生丝毫的动摇。
铃声再度响起。
东子痛苦的惨叫。
明川注意到，对方惨叫的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的身上分离了出来，像是一道重影，只闪现了一下就再度与东子的身体重叠。
看来起作用了。
必须再接再厉。
刚想再次晃动净铃，突然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条短短的咒文。
明川微微有些怔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皱起了眉头，将那串咒文念诵了出来。
咒文很简短，一共只有五个音节，无论是拆开还是组合起来听上去都毫无意义。
明川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将这五个音节缓缓的念诵，念完之后，摇动了净铃。
净化的力量猛然翻倍，空气中的波动变得猛烈起来。
东子的身体猛地一震，面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弯腰呕吐起来。
他先是干呕了两下，接着“哗”的一声，呕出了一大团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上蠕动着。
东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倒在地上。
那团黑色的液体左右探了探，迅速的朝着倒在地上的东子游移过去。
“影澜！”明川大喊了一声。
影澜立刻知道明川的意图，身子一蹿，来到了东子和那团液体的中间，将它拦了下来。
那团黑色的液体看上去对影澜很是忌惮，一惊之下立刻转头，朝明川的方向游移过去。
明川见状，不闪不避，手握着净铃站定在原地，半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对方。
当那团漆黑色的液体游移至他的脚下时，猛地朝上一蹿，直扑他面门而来。
明川晃动了一下净铃，口中念念有词。
黑色的液体就僵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稍长的咒文念诵完一遍之后，明川再次晃动了一下净铃。
那液体像是遭遇了雷击，全身颤抖不停。
咒文的念诵却没有停止。
反复了几次，明川的脚下蹿出四条光线，如同发着光的长蛇，将那团黑色液体牢牢绑住。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朝它身上一抛。
白光闪动，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团黑色的液体被吸进了玉佩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佩从空中掉落，明川一把将它接住，放进了口袋里，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算不错，临时布在脚下的简单符阵起了作用。明川一边想着一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符纸。
刚才情急之下，他将符纸直接洒落在地上，用脚尖将其按照方位摆出了一个简单的封印法阵的模样，没想到还真的起到了作用。
这也是因为这个厉鬼的魂魄已经被之前的勾玉法阵消耗掉了相当多的一部分，剩下的也不过只是残魂，否则这种简单粗陋的布置肯定不会有如此的效果的。
与他心意相通之下，刚才影澜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符阵无效，它就会立刻飞身扑上，直接将那厉鬼给吞掉。
此时影澜微微有些失望，到口的美味又没了。它的肚子都感觉到有些饥饿了呢。
明川走到东子的身旁，见他晕了过去，微微摇了摇头。
这小子被附身的状态下砍死了自己的一个同伙，等他醒来后想起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而且杀人这种事可是会判刑的。也不知道这小子成年了没有，看模样最多也就只有十**岁，若是成年了，指不定就被判死刑了。法庭可不会管他是不是被鬼上了身。
不过这些事儿明川也管不了，他只是驱鬼师，不是全能的神，只能尽可能的从鬼怪的手中救出无辜，却无法插手人类自己所定下的法律规则。
而且这件事儿这个小子也得负大部分的责任，若不是他从自己身上偷了东西，也就不会出这种事儿。可以说这个小子并不是全然的无辜。
明川管不了这些，也就没在多问，只是大略看了一眼，确定东子尚且平安无事，便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他刚刚踏出卧室的房门时，一声惨叫从客厅传了过来。
明川心中一惊，跑了几步冲进了客厅。
就见潘石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睛瞪得几乎突出来，盯着前方全身颤抖着，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古怪的音节，被吓得已经忘记了该如何说话。
明川顺着潘石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跪在地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赤.裸的后背，几缕稀疏黏湿的头发耷拉在脊梁上，随着身体的不断耸动，一上一下左右摇摆着。
明川没有理会潘石，悄悄的朝那个身影靠近，随着他的移动，渐渐看到了那个“人”的形态。
对方跪在沙发前，双手撑着沙发边缘，整个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将头埋进了胖子的尸体中，肩膀不断的耸动，发出古怪的声响，不知在做些什么。(未完待续。)
潘石看到了明川。
他不明白为何对方的头发会变成了灰白色。
但是他此时已经被吓得有些魂飞魄散，脑袋里一片混乱，只想着放声尖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其他，只能瞪着眼，看着明川绕过了自己，悄无声息的走到那怪物的身后。
接着，他就看到明川当着他的面，从怀里掏出几张淡黄色的纸，一张一张的放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在看着那个状似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淡然的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潘石受到惊吓的情绪渐渐的缓和了下来，总算是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眼下能确定的就是，这个小白脸没有说谎，他们真的偷了个不得了的东西，还将封印在其中的鬼怪给放了出来。
面对鬼怪，普通人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现在唯有寄希望于这个男人的身上。
潘石做出这样的判断之后，自己就想逃跑，但是念头一起却想到了东子。
被他留在家里的胖子已经惨遭毒手，但是东子却还活着，他不能抛下东子一个人逃走。
想到自己的那个同伙小弟，潘石咬了咬牙，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手脚依旧发软，只能四肢并用的朝卧室的方向爬行，不过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努力的朝着卧室爬了过去。
明川留意到了潘石的动作，不过却没有理会。他早该想到，有两枚勾玉，如果其中一枚被破坏了，另一枚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果然，两只厉鬼都被放了出来。
卧室里面已经没有鬼怪了，让他躲到里面也好，省得待会儿自己还要分神照看他。
当他靠近之后，就注意到眼前的异状，这个瘦骨嶙峋的鬼怪竟趴在沙发上疯狂的啃食着那个胖子的尸体。
那怪物没有用手，而是直接将整张脸埋在尸体的腹部张大嘴巴大口的啃食，细碎的血肉飞溅的到处都是，场面惨不忍睹。咀嚼和吞咽的声音不断的刺激着人的神经，使旁边的人听着几乎快要发疯。
难怪那个男人会被吓成那副模样。
明川倒是没有被这鬼怪吓到，但是他的心底却感到有些疑惑。
吃尸体的厉鬼，明川还是头一次见到。
在他的映像中，只有“尸鬼”才会啃食尸体，无论是鬼魂、厉鬼还是妖怪，只会吞噬其他的鬼怪灵魂或者鬼气这种能量的聚集体，不会对尸体这种已然毫无能量的腐肉产生兴趣。
而且尸体怎么说也算是世间之物，没有凝聚出实体之前的鬼怪也根本无法吞食。
眼前的这只，却趴在这个新鲜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明川一边在心中暗道，一边迅速的布下了符阵。
布完之后，明川朝影澜打了个手势。
影澜飞扑了过去，打断了对方的进食。
正享受着美味却突然被人打扰，那厉鬼显得十分愤怒，转过头大吼一声就朝影澜扑了过去，抱住影澜，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上。
明川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咬影澜，而不是影澜去咬别人，见状不禁有些发呆。
影澜却是大怒，尾部一卷，将对方牢牢卷住，用力一扯就朝着墙壁上甩去。
那鬼怪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当下撞得整个房间都有些震动。
明川更加吃惊，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鬼怪居然有实体。
从对方的外表上来看，这家伙充其量就只是一只第二阶段的厉鬼，连正常的神智都没能清醒，根本不可能凝聚出实体。而且在影澜的攻击之下，它也没有时间汇聚出能对世间之物产生影响的能量。
这家伙看起来有些古怪啊。
莫非不是普通的厉鬼？
难道是“尸鬼”的一种？只是外表与那些尸鬼不同，所以他一开始压根没朝那方面去想。
不过说起来，他见过的尸鬼也没几个，所以也不能从这方面来判断。
如果对方是尸鬼，那么他的这番布置就没用了。
封印厉鬼的法阵对尸鬼应该是无效的。
但是既然几十年前高山辉夜能将其封印在勾玉之中，说明这家伙是能够被封印的。
明川决定试上一试。反正符阵已经布下了，若是无效，再让影澜将其吞掉就是。
想到此，明川将净铃握在了手中，对着影澜喊了一声。
影澜听到了命令，转过身一甩尾巴，将那鬼怪再度卷起，接着用力一甩，就将其准确的丢进了明川所布下的符阵之中。
明川立刻念诵起了咒文。
在咒文和铃声的交错之中，那鬼怪显然也大受影响，痛苦万分的在符阵之中扭动着身躯。
明川见封印符阵对其起了作用，立刻打起精神，继续念唱起来。
几遍咒文念唱完毕，符咒升起的能量将其完全包裹住，明川朝着对方抛出玉佩。
白光之后，那鬼怪消失的无影无踪。
封印成功了。
明川有些疑惑，他完全没有想到，封印会这么顺利。
莫非那个鬼怪并没有什么古怪，只是他心里有些疑神疑鬼？
“大人，怎么了？”察觉到了明川的情绪，影澜飘了过来，疑惑的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这只厉鬼的身上有些古怪？”明川觉得这种事情影澜的感觉应该比他更加敏锐，便开口问道。
“古怪？”影澜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好像实力有些弱啊。”
“弱么？”感觉上的确有些弱，好像没怎么抵抗就被干掉了。
“身为一只怪，实力弱的有些不像话。”影澜接着说道，“而且连意识竟然都会被食欲侵蚀，这确实有些古怪。”
“是么，你也觉得……”明川突然愣了愣，接着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刚才那个，是一只妖怪？第四阶段的妖怪？”
“是啊。”影澜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已经有实体了啊，当然是怪。”
“可是……”如果是妖怪，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明川突然想到那个勾玉法阵。
难道是，被那个法阵消耗了？
所以堂堂一只第四阶段的怪，类似于箐红和影澜的妖怪，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被自己一个简单粗陋的符阵就轻易的封印了，都是因为它之前已经被消耗了么？
这样倒也能说得通。
不过这样一来，那个勾玉法阵所需要的能量令明川感到惊惧。若是想再次将空间裂缝封印，岂不是同样需要这么多的能量？
所以高山家才会需要长时间的准备么？(未完待续。)
不管如何，重新封印了这两只厉鬼，明川的心底也轻松了很多。
关于这只“怪”的问题，还有那个勾玉法阵事儿，他回头再问问高山辉夜。
现在，这满屋子的狼藉该如何处理？
明川有些烦躁的看了一眼沙发中已经不成样子的尸体。
这要是普通人看一眼，保准好几天都吃不下去饭。
报警么？
若是报警，那个偷他东西的小子这辈子可就算完了。
可是不报警的话，这满屋子的狼藉该如何收场？
明川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儿，他何必操这个心？
抬头瞟了一眼天花板的一角，明川一脸疲倦的说道：“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想看看自己的尸身如何收场么？”
一直漂浮在那里的胖子闻言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意识到明川是在和他说话，呐呐的说道：“我、我是真的死了？被自家兄弟砍死了？”
“你不是从头看到尾了么？砍死你的是附在你家兄弟身上的厉鬼，和你兄弟没什么关系。”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摸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这才想起来之前与那个潘石交手的时候，将打火机弄丢了。
朝屋子里看了一圈，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找到了打火机，他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沾着胖子的血迹，很随意的拿起来就用。
“这世上，真有鬼？”胖子漂浮着的虚幻鬼魂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发现自己还躺在老大家的客房中睡得正香。
对啊，一般做梦不都是这样么？有时候会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像他现在这样。
对，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会被东子用菜刀砍死？就东子那怂包，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再说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怪存在？对，一定是这样，这些都是梦中的情形，不会有错的。
明川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是看到胖子的神色又怎么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就只是抽着烟，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了下来，放松了一下疲惫的身体。
胖子见状，飘到了他的面前，讪笑着说道：“这位小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我梦里，不过你还真是厉害，这种怪物都不是你的对手。”
明川吐了口烟雾，转过头，半眯着眼看了看身侧那只半透明的鬼魂，淡淡的说道：“这不是做梦。”
“啥？”胖子愣了愣。
“你没有做梦，这些……”明川说着指了指沙发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说道，“都是现实。”
“你就别逗了。”胖子笑嘻嘻的摆了摆手，“我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么？躺在那的一堆碎肉又怎么可能是我？”
明川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最麻烦的就是这样的鬼魂，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已死的现实，这样一来，即便鬼差来了也很难将其带走。
这种鬼魂很容易变成徘徊于世间的游魂，很容易被鬼气侵袭，有些会就此转化成厉鬼，不过更多的一部分则是会成为其他厉鬼的食粮。
这样的鬼魂数量很多，若是每个都管他根本无暇再做其他的事情。不过既然碰上了，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当成没看见，少不得还是会劝说几句。
“是不是做梦你自己心里有数，自欺欺人对事情是不会有任何帮助的。”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但是你若本人没这个意愿，我也不会强迫你。变成游魂也好、厉鬼也好，或者变成其他鬼物的食物也罢，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你在说什么啊？”胖子干笑着连连后退。
他觉得这个男人一定脑子有问题，什么游魂、厉鬼？满嘴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看他对他态度好了，所以就得瑟了？这样的江湖骗子最可恨，摆着个什么二五八万的模样啊？一旦被抓，关进号子里，还不是被爷们欺凌的主？
胖子越想越是气愤，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了下来，有一缕淡淡的黑气在他身上缠绕。
明川察觉到了异状，惊讶的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刚死不久的鬼魂。
这是……
厉鬼化了？
明川眨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快？这家伙的尸身都还是热乎乎的呢，鬼魂就要厉鬼化了？
就算是催了化肥也没这么夸张的吧？
明川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影澜。
影澜的样子也是十分的疑惑，察觉到了明川的视线，茫然的说道：“大人，这种情况我也没遇见过。”
“是受到什么影响了么？”明川眯了眯眼睛猜测道。若是没有外力的影响，绝不可能这么迅速。
“大人，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影澜顺着明川的猜测说道。
明川想起了在档案馆时发生的事儿。
莫非，那个家伙想让自己注意的就是这个？老城区这里有什么东西会影响鬼怪的进化速度？
可究竟是什么东西？
若是这东西一直存在，那这座老城区早就该变成一座鬼城了。
略微想了想却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眼下比较麻烦的还是胖子的鬼魂，若是任由他这样厉鬼化，净化起来可就麻烦了。
“喂，你冷静点！”明川对着胖子喝了一声。
“你在说什么啊？我很冷静啊。”他很冷静，不过是做梦，有什么不能冷静的？
“是么？既然你很冷静，就乖乖的闭上眼不要动。”明川说着将手伸进口袋，准备掏出净铃。
“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胖子冷哼一声，转身朝卧室的方向飘去，“你又不是我家老大。”
明川嗤了一声，掏出净铃追了上去。
就在胖子刚刚飘到卧室的门口时，与里面走出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潘石扶着刚刚苏醒过来的东子走了出来，什么也没有察觉就直接穿过了胖子的鬼魂。(未完待续。)
潘石这会儿已经强自镇定了下来。
当看到昏迷不醒的东子时，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担负起老大的责任，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些可怕的东西。
外面的鬼怪交给那位“道士大哥”，他必须想法子将东子弄醒。不然若是道士大哥对付不了那怪物，他还得带着东子逃命。
潘石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为数不多的急救知识，一边打开手机网页搜索适合的方法，鼓捣了半天，总算是将东子给唤醒了。
好在东子并没有受伤，只是因为被鬼怪附身的影响才会昏迷，不然被这么鼓捣来鼓捣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东子醒了之后还有些迷茫，潘石也顾不得跟他解释太多，将他架起来就朝外面走，想乘乱带着东子先逃命。
对他来说，除了自己之外只有自家兄弟的性命要紧，至于那位道士大哥会怎样，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一边走着潘石一边在心底想，千万不要怪他自私，他也是没办法，普通人面对那种怪物根本抵抗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道士大哥添麻烦了。
就这样，潘石将东子架在自己的身上，走出了卧室。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阴冷，像是置于冰窖之中一般，但只是一瞬，这种阴冷的感觉便消失了，他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走进客厅看到明川，发现怪物不见了之后，他略有些紧张的问道：“那怪物呢？”
明川此时心思都在胖子的鬼魂上，闻言就随口说道：“干掉了。”
潘石一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手一松，架在肩膀上的东子就软倒在了地上。
东子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接着，就看到了沙发上的血腥景象。
“那、那……”东子一瞬间面如纸色，全身颤抖着指着沙发中的尸体残骸，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手执着菜刀疯狂挥砍的画面，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胖子那张因为惊愕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也随之浮现。
东子全身颤抖，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他只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胖子的鲜血。
“啊、啊……”东子的嘴巴像是搁浅的鱼一般张张合合，发出短促的声音，最终，爆发出一声惨叫，“啊！！！”
惨叫出声，憋在心底的恐惧也同时得到了发泄，东子整个人几乎崩溃一般的坐在地上，一边哭嚎着一边将四肢疯狂的朝四周挥动，用力的甩着头颅，像是想要将那些血腥的场面从脑海中甩开。
“东子！东子！你冷静点！”潘石一时间也慌了手脚，想要靠近他却被他的拳脚阻拦，最终忍着被拳头砸中的疼痛一把抓住了东子的双手，用力的将其环抱在怀中，用手臂将他的身体死死的箍紧，以防他在混乱中伤到自己。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胖子的鬼魂怔怔的飘在半空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明川见状，知道现在正是时机，没有理会东子和潘石，走到胖子的身边，淡淡的说道：“你觉得，如果这是梦境，你会梦到这样的情景么？”
胖子像是没有看到明川一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崩溃发疯的东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在胖子的印象中，瘦子老实木讷，是个蠢货。东子不爱说话，整天没事的时候就抱着个手机玩游戏，问他个话半天都不放个屁，阴沉的要死，很令人讨厌。除了老大之外，这两个兄弟他都看不上眼。不过大家都是跟着老大混的，他也就忍耐着与他们称兄道弟。
这样的东子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都说梦境是以现实为基础的么？现实中的东子可从来没有这样子过。
但若说不真实，他又觉得这种反应真实的可怕。
胖子的头脑一时间混乱了起来。
明川接着说道：“其实，你只要想开一点，死亡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死亡？”胖子茫然的回过头，“我才刚刚二十岁，怎么会死？”而且还死的那么惨，连眼都没合上。
这个问题明川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世人都是这样，当他们在活的好好的时候，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死。只有真正到了临死的关头，才能意识到死亡其实本来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明川只是淡淡的说道：“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现实。你已经死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净化，就当是我们相见一场的缘分，这样你就能顺利的前往鬼界。”
“鬼界？莫非指的是地狱？”胖子眨眨眼，疑惑的问道。
“世间有各种各样的称呼，总之就是死者应该去的世界。”明川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
“是啊，像我这样的混混，不去地狱难道还能上天堂么？”胖子自嘲般的笑了笑，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虽然我只是个小混混，但好歹也是个爷们，最后的最后就应该果断一点，不能跟个娘们似的婆婆妈妈，来吧兄弟，送爷上路吧！”
见胖子一副慷慨就义般的神色，明川有些哑然失笑，勾着唇角说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举起净铃就想摇动。
“等等！”胖子大喊了一声将双手挡在了面前。
“怎么？想反悔？”明川扬了扬眉毛。
“不是，你先等等，有件事儿我想做很久了，现在不做可就没机会了。”胖子摇头晃脑的冲着明川说道。
“你想做什么？”若是太麻烦的事儿，他可没耐心等他。
“一会儿就好。”胖子谄媚般的冲明川笑了笑，随后绕过明川飘到了东子和潘石的面前。
明川就向影澜使了个眼色，让它注意着这个鬼魂，别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此时东子还坐在地上发着疯，潘石用力的按着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刚才明川在做些什么两人完全没有注意，此时也就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状。
就见那胖子漂浮在两人的面前，歪着脑袋看了看两人，最后扯着嗓子大喊道：“老大跟着你混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东子你特么就是一傻叉！不仅傻叉还阴沉，我最烦的就是你那副德行！瘦子虽然不在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特么的就一点脑子都没有！哈哈哈哈！”(未完待续。)
胖子吼完那几句话，叉着腰仰天大笑了一阵子，接着一抹嘴巴啐了一口道：“这些话憋了好久了，说出来真特么的爽快。”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面向明川，拍了拍胸口说道：“来吧，送爷上路吧。”
明川嘴角抽了抽，将净铃举到胖子的面前，淡淡的说道：“见到来接你的人时，帮我向他问声好。”
说完，他担心这胖子再闹出什么事儿来，不再迟疑，晃动起了净铃。
铃声响起，胖子的鬼魂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渐渐的消散。
明川松了口气，收起净铃。
突然间，一阵晕眩袭来，毫无征兆的使他措手不及，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又消耗太多了么？
明川抬起手，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的颤抖着，颇费了番功夫才将烟送进嘴里。
封印了两只鬼怪，净化了一个鬼魂，这样的消耗就使他一时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么？
上一次封印之后也是这样。
看来，使用符阵的消耗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大，估计比使用鬼剑更大一点。
但是在发动符阵的时候，他并没有明显的力量被消耗的感觉。并不像使用鬼剑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鬼气被鬼剑吸收，转化成能量，释放出去。
莫非是因为符阵的能量转化与鬼剑不同，所以他才一无所觉？
是所有的符阵都如此，还是仅仅只是这个封印的法阵这样？
明川的心里闪过无数的疑惑。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以后这个法阵不能毫无节制的使用了，否则用一次这样“软”一次，岂不是要糟？
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耳边不断的传来东子哭号的声音和潘石的安慰声，明川就这样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慢慢的恢复着体力。
屋子里响起了音乐声，明川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接通了电话，翟菲菲的声音急急的响了起来：“我打听到那个地方了，在xx街xx号，我先过去，我们待会儿在那里汇合！”说完也不等这边回应便直接结束了通话。
直到翟菲菲急匆匆的报完地址挂断电话，明川都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
这妹纸的这个毛病得找时机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才行啊，不然若是遇到紧急的情况岂不是会误事？
明川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手下，闫一杰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既能干又有激情，但就是这个冲动的性格，实在是有些让人招架不来。
翟菲菲得到的地址是正确的，只是未免有些慢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她跑来也没用。
不对，怎么会没用？
明川转念想到，这里还有具乱七八糟的尸体和一个精神崩溃的年轻人，他正愁着没发解决，翟菲菲来了至少能商量出个办法来吧。
耳边吵得不得清净，明川抬起手用小指挖了挖耳朵，靠着墙壁合上了双眼。
本来是想休息一下，没想到合上眼后，眼前却闪过一幅幅的画面。
聚集了无数鬼气的古玩店铺，一会儿变成猫一会儿变成小女孩的丸子，坐在鬼气凝聚成型的沙发中冲着他傻笑的大花，档案馆中翻动着的书页，被人辱骂时一脸茫然的站在花坛边呆呆的不知所措的收垃圾老头，差点儿直接转化成厉鬼的胖子……
这些画面闪动的很快，让他目不暇接。
最后，画面全部被打散，一片凌乱之中，一个瘦小的孩子站在中央，背对着他缓缓的转过身，露出一双没有丝毫眼白的漆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明川猛地惊醒，背脊冒出一阵冷汗。
耳边依旧是东子的哭嚎，不断重复着“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潘石已经疲惫不堪，但是仍然没有放弃，不断的低声安慰着。
时间好像停顿着一般，周围完全没有变化。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从里面取出最后一根，用沾满了鲜血的打火机点燃，靠着墙抽了起来。
抽完一支香烟，大概又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潘石听到声音全身一震，惊恐万分的一把捂住了东子的嘴，担心他乱嚷乱叫的惹来麻烦。
敲门声停了下来，一时间变得非常安静。
几秒之后，敲门声再度响起。
饶是潘石这样自诩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混混，也不禁心惊胆战起来，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川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可能是翟菲菲，便示意影澜过去看看情况。
“明川？你是不是在里面？快开门。”门外果然传来了翟菲菲的声音。
明川朝影澜点了点头，让它打开了大门。
门刚刚打开，翟菲菲就冲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耷拉着眼皮的明川，走到了他的面前，道：“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跑上来了？”
说完之后，她这才注意到明川的状态有些不对，不禁弯下了腰皱着眉头关切的问道：“你不要紧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明川摆了摆手道，“有点累了而已。你最好看看他们。”说着明川指了指旁边的潘石和东子。
翟菲菲这才将视线转到屋里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此时潘石和东子都坐在地上，潘石将东子整个人箍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用力环抱着他的身躯，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捂着他的嘴巴。
翟菲菲首先注意到的是东子身上的血迹，身为刑警的直觉，她皱起了眉头，没有开口，而是朝周围环视了一圈。
原本刚进门就应该这么做的，但是因为她的注意一时间被明川吸引，竟然将这常年来培养出来的反应给遗忘了。
当看到沙发上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时，她的脸色变了变，皱紧了眉头，语气严肃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翟菲菲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另外的两人，而是直直的看着明川。她心里清楚，既然明川在场，他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她，相信明川。
所以她压根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就只是直白的看着他，想让他告诉自己真相。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女警，淡淡的说道：“还不就是那么回事，鬼上身了啊。”(未完待续。)
明川现在感觉很累，很想就此倒下长睡不起，根本没有什么精力再回答翟菲菲的问题。
不过想到后面的善后工作还得靠这个女警，他强打着精神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翟菲菲越听越是心惊。脸色变化了数次，最后神色复杂的看向潘石和东子。
这个四人的小团伙在当地很有名，由三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组成，经常做一些打架斗殴和偷鸡摸狗的勾当，是当地派出所的坐上常客。
之前她就是从当地的派出所哪里打听到了其中两个年轻人的住处，，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外号叫“瘦子”的年轻人，才打听到这个地方的。
从她之前打听来的情报，这个小团伙虽然作恶连连，但都是些小打小闹，从来没干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套句当地一个小民警的话，这几个人就像是讨人嫌的苍蝇，就会整天在你面前嗡嗡嗡的叫个不停。
这样的一帮小屁孩根本罪不至死。
但是此时，却因为偷了不该偷的东西造成一死一疯。
死者肯定是没得救了，至于疯了的这个……
翟菲菲面带怜悯的看了看眼前神智依然有些不太清醒的东子。
就算这孩子恢复了神智，就算他躲过了法律的制裁，这一辈子也要背负这杀人的罪名，而且还是砍杀的自己兄弟。
杀人，并不像电视小说里描述的那么简单。
这种罪恶的沉重会跟随人的一生，使人在自责、苦闷、压抑与责难之中苟且度日。其中的痛苦一般人很难了解。
翟菲菲见过许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杀害了人命的案例。那些案例里面，无论凶手还是死者，无一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没有人非死不可，没有人罪大恶极。完全就是因为一时的冲动，便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惨剧。
很多时候，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人，之所以会变成杀人凶犯，都是因为一时间的冲动，就好像在那一刻，他们不在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皮的鬼怪。就好像在那一瞬间，他们被鬼上了身一般，完全失去了所有的理性。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是真真正正的被鬼附了身。
这孩子就算是救了回来，这一辈子也差不多得废了。
翟菲菲叹了口气，走到了潘石与东子的面前，低着头，声音沉静的说道：“报警吧。”
“报警？”东子的神智还没有清醒，潘石有些迷茫的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年轻人，一时间无法下定决心。
“你应该知道吧，发生了这种事儿，可不是你们平时那些小打小闹所能相比的。”翟菲菲说道，“这是出了人命了，即使错不在他，也必须有人背负起这条人命才行。”
“东子不过是被鬼上了身，该背负人命的应该是那只厉鬼才对。”潘石皱着眉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他为什么会被鬼上身，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翟菲菲皱着眉冷声说道。
“他……”潘石一时语凝。
的确，如果不是因为东子偷了明川的东西，就不会招惹到这样的鬼怪。如果东子没有去偷东西，就不会遇到这种事，胖子也就不会死。如果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现在应该还在大学里上学，或者在工厂里做工……
可惜，没有如果，有的只有现在的这种结果。
潘石咬了咬牙，说道：“如果真要有人来背负，那也应该是我才对。是我将他们引上了歧途，是我……”
“啪！”
一声脆响，翟菲菲毫不客气的给了潘石一巴掌。
明川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这妹纸出手还真是快，他都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翟菲菲打完一巴掌之后，笑了起来，对着潘石说道：“怎样？清醒点了么？”
清醒？对方已经被她打懵了吧。明川在一旁腹诽。
“你是他们的老大，他们会走上歪路你当然有责任。所以，你的责任就是要将他们重新引到正道儿上来。”翟菲菲振振有词的说道，“如果你代替这孩子去顶了罪，然后你倒是一了百了的，这孩子怎么办？岂不是得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之中无法自拔？”
的确，亲手砍死自己兄弟之后，自己的老大又跑去顶了罪，东子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潘石怔愣了半晌，无法言语。
“还有，你另外一个小弟又该怎么办？一夜之间自己的弟兄死的死疯的疯，你这个做老大的又逃避了，他该怎么想？他以后又该怎么办？”翟菲菲说着伸出手，用手指用力的点了点潘石的额头，像是想将他敲醒。
“帮助自己的兄弟以后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这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事儿。”翟菲菲说道。
潘石皱起了眉头，沉默下来。
此时东子似乎也嚎累了，消停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惊恐与迷茫，显然还没有完全的清醒。
翟菲菲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以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可以申请精神鉴定，或许能免除死罪。不过，以后这孩子背负的就更多了。”
杀人犯加精神病，一般人只要背负着这样两条罪名中的一个，只是旁人的眼光就能将其压死。
这之后，东子的人生究竟会变成怎样，就要看他周围是不是能有个人帮助他扶持他，陪着他一起度过黑暗困苦的难关。
潘石想通了这一点，叹了口气，拍了拍东子的肩膀，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放心吧，东子，老大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见翟菲菲搞定了那两人，明川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女警的做法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确实是最合适的。这件事儿虽然最终是鬼怪所为，但是这两人却有不可逃避的责任，他们对此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否则，即便他们逃过了这一次责难，这次的事件也会形成业障，刻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中，加重他们灵魂的罪责。
正想着这些，明川却见翟菲菲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一惊之下连忙喊道：“等等！”
翟菲菲闻言有些纳闷的扭过头。
“你先等我离开啊，我可不想卷进这种麻烦。”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花费精力编谎言去应付那些警察，他现在只想尽早回家休息。(未完待续。)
为了避免麻烦，明川先行离开了现场，将后面的问题都交给了翟菲菲。
有那个女警留下来善后，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便放了心，带着影澜直接回了家。
他没想到不过是去老城区转了一圈，竟然会惹出这么多的事儿。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乖乖的将所有的心思放在查询大花那家店铺的问题上，何必多此一事？
果然，自己不适合多管闲事。
到家之后，他只感觉到全身疲倦无力，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昏睡之中，再一次见到了高山辉夜那张惹人嫌的脸。
“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有事儿改日再谈。”明川嘴角微微抽了抽，像挥赶苍蝇一般冲着对方挥了挥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休息的。”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再说了，不是您要求我出来见您的么？”
“啥？”他啥时候做过这种要求了？
“那个时候，您心里明明是这样想的，现在嘴巴里却又不承认，哪有您这样的？”高山辉夜做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撇着嘴抱怨道。
“……”这家伙还能再恶心一点么？
明川有些受不了的别过脸。
不过听到对方说不会耽误自己的休息，他也就不再坚持让对方离开，他确实有些事情想问这家伙。
“那个时候，是你在我脑海里教我的那句咒文吧。”明川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里是他的梦境，周围依旧是一片虚幻的漆黑，分不清上下左右，唯有依靠两人站立的方向来判断基本方位。明川这么一坐，倒像是坐在了半空，双眼依旧与对方平视。
高山辉夜很干脆的承认道：“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呢？我可是看到主人您遇到了麻烦，才擅自出声提醒的。”
“你能一直观察到外面的动静么？”明川心说，这样以后是不是有问题，都能靠他来提醒？
“当然不是。”高山辉夜却很直接的打消了明川的念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只不过是一缕微弱的残魂，不，以我目前的能量状态，连残魂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一抹意识的碎片。无法一直保持清醒的神智。”
“也就是说，你只能偶尔这样露个面喽？”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家伙也靠不住啊，若是关键的时候无法做出回应，岂不是毫无用处？
“现在是这样。”高山辉夜笑着回答道。
“啥意思？”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现在寄附在您的身上，又与您签订了契约，可以说现在的我与您的灵魂息息相关。若是您以后能有所精进，我也能变得稍微强大一点。或许就可以长时间的保持住清醒的意识。”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解释道。
明川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冰冷的说道：“原来如此，这才是你与我签订契约的真正目的吧。”想通过他来加强自身的能力？这家伙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早就知道这个高山辉夜是个精明的家伙，很清楚对方一定别有目的，此时倒也不觉得惊讶，反倒是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毕竟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他的心里就有了底，不至于一直猜来猜去的摸不到头绪。
高山辉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若是不能与您签下契约，我就只能以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存在于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实际上他还是隐瞒了部分的真相，如果他无法与明川订下契约，或者订下了契约之后明川的能力一直得不到增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行消散。
高山辉夜的实力很强，但毕竟是凡人，再怎样也有限度。像这样将自己的魂魄割裂，使其独立的存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禁术。
但是即便是使用了禁术，他所分割出来的魂魄的能量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一直独立的维系下去。
经过这些年的时间消磨，此时附在明川身上的这缕魂魄已经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烟消云散。一旦完全散去，高山辉夜本人也将永远失去这一缕灵魂，他本人的灵魂将一直不能完整。
这也是高山辉夜想要教导明川那套武技的原因。
他需要明川变强。只有明川变强，他的这缕灵魂才能拥有能量。
转念之间，明川也想到了这些关节。
他倒也不担心对方的灵魂拥有了能量之后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因为他们之间签订的是主仆契约，对方的灵魂永远都要依附于他而存在。而且高山辉夜也说了，他的残魂与自己息息相关，自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受到影响的一定是能量微弱的那缕残魂。
所以明川不仅不担心，反而更加放心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一来，高山辉夜在传授他武技的时候才会更加的尽心尽力。
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对着他说道：“在其他方面，你还有没有什么隐瞒着没有说的事儿？”
“我若是说没有，您相信么？”高山辉夜不答反问。
当然不信。
明川眯了眯眼睛，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对方说的对，不管现在高山辉夜说什么，他对他都不会完完全全的信任，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不如说些有意义的话题。
“好吧，这些就暂且不谈。不过你之前告诉我的咒文可不能算在三种法阵之内。”明川说道。那个符阵他原本就会，这家伙不过是多告诉了他一句咒文，只是能提升符阵的力量。
“好的。”高山辉夜点头答应。
“那么，我们接下来来聊聊梅里河里的勾玉法阵的事儿吧。”明川接着说道。
“那个法阵是我为了封印河中的裂缝而布下的，这一点您早就知道了不是么？”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对，没错。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详细的情报。”明川托着腮，抬起眼皮，姿态十分懒散，但是双眼却露出锐利的光芒。(未完待续。)
“详细的啊……”高山辉夜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明川，故意的拖长了声音。
明川就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对方，安静的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高山辉夜见他半晌没接腔，有些意兴阑珊的撇撇嘴，接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就算是三种法阵的其中之一吧。”
明川依旧没有开口，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
双方在心底都暗骂了一句“臭小子”和“老狐狸”。
“封印空间裂隙的法阵和普通的封印鬼怪的法阵很像，算是它的变种阵式。”高山辉夜最终叹了口气，详细的说明起来，一边说一边挥手在漆黑的虚空中比划着，使得看起来更加鲜明，“由七个小型封印法阵叠加而成。”
“七个？”明川闻言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他记得自己在河底就只看到了三个。
高山辉夜看出了明川的想法，笑着说道：“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层的三个法阵，在那之下，河底的深处，与之位置相同的地方，还有另外三个。”
微微顿了顿，高山辉夜仰起头偏着脸一边思索着一边道：“不过经过这么多年了，上下两层的相对位置也发生了改变，可能不会在相同的地方了吧。”
“还有一个呢？”这才六个法阵，第七个在哪？
“还有一个不在河里。”高山辉夜冲着明川勾起了嘴角，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在哪？”明川闻言，眯了眯眼睛。
“在地面上。是个能将六个小型法阵包裹在其中的大型的阵式。”高山辉夜说着，先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圆，接着在小圆的外围又画了一个大圈，朝明川示意着说道，“这种环状的法阵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可以更大程度的提升法阵的能量，同时还可以更有效的延续法阵的使用时限。”
明川见对方露出一副炫耀的模样，就好像期待着夸奖的小学生一般，眉角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干得不错。”明川干咳了一声，像是平时夸赞影澜那样夸了他一句。
高山辉夜闻言笑得更加得意，明川感觉他的身后好像有一条无形的尾巴正在扫来扫去。
是不是签订了主仆契约之后，人都会变傻变呆？
这家伙现在的模样可与刚开始的形象完全不同，有一种形象破碎的感觉。
莫非这家伙以后也会变成影澜那个德行？
明川顿时感觉有些心塞。
“那个法阵，你布置在什么位置？”如果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这个法阵的范围一定很大，组成法阵的器物估计就埋在河道两边。
“这个嘛，因为时间太久远的原因，当年的地名都变了，所以……”高山辉夜无奈的摊了摊手，“你现在问我，我也说不上来啊。”
“将大致的方位说一下。”明川说的。
“就是以六法阵为中心，沿着四个方位距离三公里的位置。”高山辉夜说道。
“……”这个法阵的范围居然这么大？话说距离这么远，就算使用的是封印了鬼怪魂魄的勾玉，还能起到作用么？
“为了布这个法阵，我可是下了大力气的。”高山辉夜说着皱了皱鼻子，“尤其是这个大阵，组成法阵的四个器物可不是普通的东西。”
“莫非是比勾玉更昂贵的法器？”明川扬了扬眉毛。
“非也非也。”高山辉夜竖起食指在面前摇了摇，同时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四件东西，可不是简单的器物，而是四个小型的聚灵法阵。”
“聚灵法阵？”明川第一次听到这种法阵的名称。
“就是你也会的，能提升能力的那种基础法阵。”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原来那个叫做聚灵法阵。明川摸了摸下巴沉吟。他只知道那个是最基础的法阵，能够提升净铃的力量，原理似乎是那个法阵能够将周围一定范围的能量聚集起来，从而达到增幅的效果。
这样一想，叫做聚灵法阵也是名副其实。
不过，用法阵作为器物组成另一个法阵，这种做法还真是……
财大气粗！！！
想到自己那不多的存款，明川觉得自己心里卧槽卧槽的。
等一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那些小法阵距离梅里河多远？”明川眯起了眼睛。
“三公里左右。”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在脑海里略微思索了一下，将大致的范围勾勒了一遍，结果发现，大花家店铺所在的仿古步行街、s市图书馆、s市档案馆都被包含在内。
甚至连s市综合医院、翟菲菲所在的警局，似乎都距离梅里河不远。
这样一想，自从来了s市，他的活动范围一直都仅限于梅里河的附近啊。
说起来，那条仿古步行街的异状，与梅里河是不是也有关联？
“对了。”明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将法阵布在陆地上，这么多年是怎么保存下来的？”难道没被拆.迁办的给拆了？
“呵呵。”高山辉夜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到了其他方向。
“……”真被拆了啊？
“那个，其实……”高山辉夜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吞吞吐吐的说道，“当年根本没想过城市的建设会这么快，想着坚持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的……”
“结果？”明川很好奇究竟坚持了多久。
“咳咳。”高山辉夜干咳了两声，道，“其实外部的那个法阵就算被破坏了也没什么，就只是能量聚集的程度会受影响，但是整个法阵的运转却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外面的那一个的作用就相当于聚能环，完全就是为了聚集能量的一个附加品。
尼妹啊，为了一个聚能环，布置了四个法阵，这出手还真不是普通的豪气。
接着，明川又详细问了问关于法阵的一些细节。
这个法阵的复杂程度可以说是明川生平罕见，但他的理解能力很强，只听了一遍就大致了解了其中的作用原理，抬起手在虚空中大略的一比划，就将整个法阵比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就连高山辉夜，也微微感到惊讶。
他当年还在高山家的时候就被称为家族数百年里难得一见的天才，尤其在阵法方面拥有十分过人的天赋。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自信当年自己在学习阵法时的速度比明川更快。(未完待续。)
聊完了勾玉法阵，明川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将刚才所听到的知识消化了一番，确定自己记住了之后，这才抬起头。
“怎么？你还有想问的？”高山辉夜从明川的表情看出他还有话想说。
“当然。”明川揉了揉脑袋懒懒的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现在脑海里可正在上演一部‘十万个为什么’呢，问题多了去了。”
“我可回答不来这么多的问题。”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先回答几个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耷拉着眼皮想从一堆疑惑中找出几条比较关键的。
“不急。”高山辉夜却笑着摆了摆手，“时间快要到了，我快支撑不住啦，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吧。”
他现在就只是一缕微弱的残魂，能量不足，每次能出现的时间都有限度，不可能无休无止的交谈下去。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并不是每一次他睡着后都会在梦里见到这个家伙，鬼知道下次这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冒出来。
“这还得看你。”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如果你的进步比较快，我就能多出现几次。”
明川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那套武技，闻言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吧，我有在练习，进步也是很明显的。”
这句话他倒也不算是在自卖自夸，高山辉夜教给他的那几招他这些日子确实只要有时间就会练一练，他也能隐约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气息的变化。
别的不说，之前他在梅里河的河边封印那只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鬼怪时，仅仅只是封印了那一只，力量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今天他封印了两只鬼怪，外加使用净铃将其中一只鬼怪从附身的人类身上逼出来，一共用了三个符阵，净化了一只鬼魂，才因为消耗过大而脱力。这其中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
高山辉夜笑着说道：“你也不用太过于勉强自己。虽然附在你身上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也注意到了，你似乎对于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十分在意。”
毫无规律的饮食和作息，对于食物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明川对自己的身体确实太粗心了。工作的时候也是同样，总是毫无节制的使用者自己的力量，即使明知道之后会有怎样的下场也毫不在乎。
感觉上就好像，这具身体变成怎样他都无所谓一般。
明川听了对方的话，笑了笑，态度随意的说道：“太在意的话就会很麻烦，现在这样就行了，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明川先生，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体里所蕴含的能量。但是你却好像……”高山辉夜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根本没有必要说出来。
明川的体内蕴藏着浓郁的力量，但这份力量来自于他体内异于常人的鬼气。
高山辉夜能感觉得到，明川体内的力量被人用某种手段压抑着，而明川自己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这股能量。
他能感觉得到，明川之所以会经常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将能量使用过度，也是故意为之。或许明川本人没有意识到，但是他的本能却在用这种方法来消耗掉凝聚于体内的鬼气。
或许明川本人还没有这个自觉，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自己体内所蕴含的力量是一枚不定时的炸药，一旦失控，对他自己以及他的周围，都会产生很可怕的影响。
意识到了这一点，高山辉夜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他发现到自己被明川附身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知道附身在他身上的这个年轻人的灵魂中含有一种他从未遇见过的力量。
也是在那一刻，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能帮助自己的人。
为了找到这个年轻人，为了找到那缕灵魂的主人，他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结果，等他按照自己之前所希望的那样成功的附身在了明川身上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正如自己需要明川的帮助一样，此时的明川，也同样需要帮助。
附在明川的身上，高山辉夜能感觉到他体内鬼气的疯长。这正是因为之前一直借助着外力压制的缘故。
当压制到了一定的程度时，能量就会爆发，从而疯狂的反弹起来。而明川此时就处在这样的一个临界点上。
不知道以前究竟是谁在他身上下了这样的定制，就像是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一个封印，压抑着他体内的鬼气。此时这个封印已经快要撑破，而明川却没有其他克制鬼气的方法。
如果他不想办法帮助明川度过这个危机，明川就会直接被爆发的鬼气吞噬，而他这么多年的布置与打算也就会付之一炬。这抹残魂也同样会烟消云散。
他现在的意识虽然与本体独立，但是却能感觉到本体的状态。他已经没有时间再重新布置一次了。而且一旦残魂消失，本体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永远也无法复原，这样的代价也是一般人承受不起的。
高山辉夜叹了口气，深深觉得自己误上了贼船。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明川的灵魂附在自己身上，这件事究竟与明川自身的意识有没有关联？莫非这一切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将自己与这个年轻人绑在一起，好让他不得不出手帮助这个年轻人度过眼下的难关？
那么他当时的感觉莫非也是受了蒙骗？
想到这里，高山辉夜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他不介意在完成自己目的的过程中帮明川一把，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别人的设计，自己在无意之中成为了别人的棋子，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了一眼面前的明川，对方很随意的盘腿坐在虚空之中，姿态十分懒散，脸上露出一副快要睡着般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设计了自己的人，会是这个年轻人么？
还是说，是当年在明川身上种下封印的那个人呢？
是因为知道那个封印撑不了多久，所以故意留下的后手么？(未完待续。)
（为东海逍遥生、于平安的加更）
明川不知道高山辉夜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却能感觉得到对方情绪的转变。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明显的杀气。
这家伙果然危险。
明川心中凌然，但是外表上却不动声色。
不过随即，他注意到对方身上的那股冰冷的气势松懈了下来。
明川却没有放松戒备。
他很清楚的了解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不能全然的信任。
与高山辉夜合作，即便双方有契约的约束，也要时时刻刻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对方的刀下俎肉。
同时，他也必须承认，与高山辉夜合作带给他的利益也是很明显的。作为高山家的老牌精英，对方在各方面的经验与知识储备都是普通人无法比拟，而且在阵法的造诣上，明川也承认这人就是个天才。如果处理得当，他能从高山辉夜的身上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明川顿时产生了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的看向对方。
片刻之后，高山辉夜轻笑出声，打破了沉寂。
高山辉夜一边笑着一边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如果自己真被人算计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想再多都无济于事，只有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继续进行，至于其他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对于那位能算计到自己的人，高山辉夜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几乎能够肯定，这个人不是明川，但一定与明川有着极深的关联。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想要应付那个人，就必须先加强自己的力量。而加强自己，就必须先行强化明川的实力，不管他心底怎么想，如今自己和明川已经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高山辉夜笑了起来，神色恢复了以往，冲着面前顶着一张无精打采的瞌睡脸的明川说道：“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们来继续学习第二式吧。”
明川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学习那套武技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懒懒的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高山辉夜说道：“既然时间短暂，那你还在等什么？”
……
等明川醒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第二天的中午。
躺在床上，好像被大客车碾过一般，全身酸痛不已，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有些困难。
特么的，那个家伙还说不会影响自己休息？明川咧着嘴在心底将高山辉夜骂了一通。
不过骂归骂，他也感觉到了，虽然身体酸痛得难以忍耐，但是精神却出奇的好，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疲倦，只觉得精力十足。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自己做着好几天的体力活的同时，大脑却一直在睡觉休息，养精蓄锐。
更有趣的是，睡了这么半天，加上昨天晚上的劳累，他却一点都没感觉到肚饿。
影澜从地上冒了出来，神采奕奕的飘在他的床头，看起来很高兴。
“出了什么好事？”明川躺在床上，看着在自己床头扭来扭去的黑影，满头黑线的问道。
“不知道。”影澜摇摇头，接着一脸兴奋的说，“大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肚子饱饱的，就好像刚刚吃了好几只厉鬼一样，好满足。”
连影澜也感觉到了么？
明川想到了昨夜高山辉夜后来说的话。
“这套武技不仅能强化躯体，同时能强化灵魂的能量，也就是体内的‘气’，所以即便是在梦中，你这样跟着我练习几遍也可以起到十分不俗的效果，而且正是因为在梦中，这种练习对于‘气’的强化效果更好，只不过会有些副作用。”
当他询问“副作用”是什么时，对方却笑而不答，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想来，这全身的酸痛就是那所谓的“副作用”了吧。
对“气”的强化他感觉不到，但是精神力确实变得充沛万分，连与他休戚相连的影澜都得到了实惠，这一点他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看影澜的模样，这个“副作用”似乎对它没什么影响。
明川强忍着酸痛坐起了身，没等他穿戴妥当，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用明川吩咐，影澜自发的飘到了门前，朝外探出了脑袋。
接着很开心的缩了回来，扭头对着明川说道：“是菲菲。”
明川点点头，让它给那女警开了门。
翟菲菲一进屋就直接冲进了卧房，也不管明川正在干什么，大咧咧的说道：“打你的手机没人接，我就猜你还在家里睡觉。”
她是见识过明川使用力量后昏睡的模样的，猜想他应该是太过疲累，再次陷入了昏睡，连手机铃声也无法将其从睡梦中唤醒。
明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身上套上t恤和长裤，不由得在心里暗想，还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岂不是又得被这女警占去便宜？
翟菲菲却眼尖的看到了明川胸口包扎的绷带，一脸担忧的走过去问道：“你这伤怎么还没好？上次受伤的时候不是没几天功夫就痊愈了么？”
“之前工作的时候泡了水，有点反复。”明川一边淡淡的回答一边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揉了揉头发，一边朝洗漱间走去，满不在乎的将翟菲菲一个人丢在了房间中。
翟菲菲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以她大咧咧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些细节。
她就站在洗漱间的门口，靠在门板上隔着房门对着里面说道：“昨天忙活到了半夜，东子得进行精神鉴定，至于结果如何还得等很久才能知道。”
明川在里面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应了一句。
“当时还找到了很多赃物，无论是潘石还是当时不在场的瘦子，都得进去关几天。”翟菲菲接着说道，“因为他们都属于累犯，而且这次现场又发生了命案，很可能会重判。”
隔着房门没听到明川的声音，只听到一阵哗哗的水流声。
过了片刻，当水流声停止之后，洗漱完毕的明川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不感兴趣么？”翟菲菲看出了他的淡漠。
“我为啥要感兴趣？”明川有些纳闷。(未完待续。)
那几个小窃贼偷了他的东西，以至于惹上了这种天大的祸事，明川作为当事人，该做的补救都已经做了，剩下的问题就不是他所需要劳神考虑的了。
这些年轻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之后会变成怎样，他与他们非亲非故，又为何要关心这些事情？
翟菲菲被明川噎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碍。明川在这件事上可以说算是受害者，作为一名被偷窃的受害者，他又为何要担心偷自己东西的小偷未来会变成怎样？
“好吧，算我多管了闲事。”翟菲菲耸耸肩，很快就将这事儿放到了一边。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差不多吧。”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径自走进了厨房，熟门熟路的忙活了起来，“我昨天看你气色很差，所以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哦，多谢啦。”明川听着有些许的感动，说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他倒是不在乎有没有人关心，不过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感觉也挺不赖的。
站在厨房的门口，点燃了香烟，一边抽着一边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一时间两人无话，只听得见切菜时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翟菲菲的手脚十分利落，没半个小时功夫，两菜一汤就收拾了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了起来。
“对了，之前闫队和我提了一下，说你好像在查步行街的事儿。”翟菲菲说道。
“嗯。”明川点点头，也没有隐瞒对方，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大花的古玩店就在那条街上，我感觉那条街好像有些问题。”
“大花？”翟菲菲想了想才回忆起那个略有些猥琐的瘦瘦的古玩店老板，撇撇嘴道，“他的店铺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目前为止，除了招惹了一只陈年女鬼之外，还没出什么大事儿。”明川回答道。
“你担心？”翟菲菲扬了扬眉。
“嗯。”明川低着头，一边扒着饭一边随意的应了一声。
“嘿嘿，没想到你还挺重义气的嘛。”翟菲菲见状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愉悦。
“你这说的什么话？”明川有些不满的抬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我向来很重义气，怎么会没想到？”
翟菲菲闻言也不与他争辩，就只是笑眯眯的说道：“那么你查到什么了么？”
“没有。”明川摇了摇头，“在档案馆那泡了两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哦。”翟菲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继续扒着碗里的饭菜。
“你是不是有什么眉目？”这女警的性格基本上藏不住什么话，明川见对方的神色就知道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翟菲菲却摇了摇头，然而那双漂亮的眉毛却拧在了一起，“我只是听我爷爷说起过，那条街以前好像不太吉利。”
“不吉利？”老年人似乎都喜欢这么说。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我这会儿功夫想不起来。”翟菲菲一脸纠结的表情，努力的回忆着，“当时我只觉得是老人家的迷信，所以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明川能够明白翟菲菲当年的想法。
基本上受过现代教育的年轻人，对于老一代人的这种思想都有些摈弃，他们觉得那些都是封建时期遗留下来的落后的东西，是要被时代所淘汰的。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大部分的迷信思想都是无根无据的东西，是民俗与文化中的糟粕，会愚化人们的思想，使人变得落后而野蛮。是文化的传承中必须要淘汰的东西。但是有那么一小部分，那么一点点的传说，里面还是带有一些现实的影子。
比如以前某些地方的土地无法种植粮食，种什么死什么，不明真相的老人就会觉得那块地不吉利，如果其中再加上一些恐怖血腥的传说，或者遇到一些偶然的事故，就会添加上一层恐惧的色彩，便会有人认为这块土地受到了诅咒。但是在现代的科学之下，会发现所谓的诅咒不过是那块土地的地质问题，土壤中所含的某种成分不适合粮食作物的生长，而事故也不过只是些偶然的巧合。
无论是老人的说辞，还是现代科学的解释，所指向的实际上都是一个事实——那块土地无法种植。只不过对于科学的理解程度不同，所以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明川与翟菲菲不同，他的生长经历使得他对于任何说法、任何理解都有着一种与常人所不同的包容。他能接受任何一种说辞，只要与现实不相违背，只要其根据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之上，他就能够全然的接纳。
翟菲菲的爷爷说过那条街“不吉利”，是不是说明那条街以前出过什么事故？还是说那里有什么不好的传说？或者不过是一种毫无根据的谣言？
如果想要进行调查，这一点也是需要考虑进去的。
是不是应该去打扰一下老人家？
明川看了一眼面前的翟菲菲，见她依旧皱着张小脸，埋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
没想到这女警性格那么大而化之，吃饭的动作倒是很秀气。
不过动作秀气归秀气，吃饭的速度倒是很快，饭量也不小，满满的一碗米饭很快就见了底。
微微顿了顿，等对方放下手中的空碗，明川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你爷爷那边有些线索，改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去拜访一下吧。”
翟菲菲闻言愕然的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接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脸的纠结。
明川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变换着脸色，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挺有意思，不禁说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么？”
“倒不是不方便。”翟菲菲一脸便秘的表情，瞪着面前懒散的男人，半晌憋出了一句话，“如果是你的话，也许能见到也说不定。”(未完待续。)
觉得翟菲菲的话中似乎另有所指，明川扬了扬眉毛，面露疑惑。
翟菲菲见状，将面前的空碗朝前推了推，双手摆在了餐桌上，一脸正色的看向明川，语气颇有些严肃的说道：“我爷爷三年前去世了。”
“额……抱歉。”明川挠了挠头发，语气中颇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没事。”翟菲菲摆摆手，“我爷爷去世的时候都九十岁了，是喜丧，因为你说想去拜访，我就在想，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见到他老人家的鬼魂。”
“这个嘛……”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面前的女警，语气淡淡的说道，“如果你爷爷的鬼魂在世间飘荡三年，此时早就已经转变成了厉鬼。”
“诶？”翟菲菲嘴巴微张，一脸茫然。
“一般自然死去的老人，鬼魂很少会留在世间的，除非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执念，或者特别放不下的人。”明川解释道，“在世间逗留太久，对他本人以及他周围的人都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老年人很少犯下这样的错误。”
“也就是说，就算是你也没机会见到我爷爷了？”翟菲菲问道。
“嗯。”明川点了点头。
翟菲菲听了之后，垂下了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
原本内心深处早已经接受了爷爷的死亡，但是今天突然想到也许可以通过明川再次与他老人家接触，心中不由自主的就升起了那么一点点希望。
结果现在希望破灭，她的心底就有些空落落的。
明川大概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没有出声安慰，就只是沉默的继续扒着碗里的米饭。
翟菲菲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彩。
她看了看正在吃第三碗米饭的明川，撇撇嘴说道：“饭量这么大，却这么瘦，真是气人啊。”
明川闻言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接着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扒饭。
“说起来，虽然你见不到我爷爷，但是那件事情说不定我爸也知道。”翟菲菲也没有管他，自顾自的托着腮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不过他最近几天不在市里，等他回来之后我帮你问问吧。”
“嗯。”明川鼓着腮帮一边吞咽一边点了点头，咕噜着道，“那就多谢了。”
翟菲菲见他的模样就像是嘴巴里塞满了食物的仓鼠，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明川一脸纳闷，完全不知道这女警是在发什么神经。
……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几句，翟菲菲便告辞离开。
明川一个人将桌子收拾了一番，刚想着要不要再去档案馆，却迎来了另一位访客。
看到程谨那张充满了不快表情的脸，明川才想起来今天是他最后一次来给自己换药的日子。
结果刚刚拆开绷带，程谨的脸色就变了。
原本看着只是不快，现在却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
明川嘴角抽动了两下，心知多半是昨天晚上和潘石交手的时候扯动了伤口，使得原本快要好的伤势又有了反复，对方才会这副模样，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耷拉着眼皮，一副任由对方宰割的模样。
程谨骂了几句，见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产生了一种一拳捶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手上的力道倒是加大了几分，疼得明川龇牙咧嘴。
换完了药，程谨站起身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的道：“看在阿凌的面子上，过两天我再来给你换一次药。不过，下一次出诊的费用就得你自己出了。”
高山凌给他的诊疗费就只有这几次的，他可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个不听话的病人做白工。
“ok，没问题。”明川冲着对方笑了笑，态度十分随意。
程谨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气呼呼的收拾好了药箱便转身离开。
明川看了看时间，现在再跑到档案馆去就有些晚了，估计去了也就只能与黄丘波一起抽个烟打个屁，啥都做不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明天一早再去看看。
虽然时间还早，不过他却也没什么需要出门的事儿，干脆忍着全身的酸痛练起了高山辉夜交给他的那套武技。
目前他已经学会了两式，每一式分开练了几遍，又将两式连着练了即便，时间就过去了很久。
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之后，明川发现，比起自己第一次练习的时候，他能坚持的次数和时间明显的有了增加。
看起来这套确实有效，至少在强身健体方面，比他自己平时一个人瞎倒腾效果好得多。
就是不知道在实战方面的效果如何。现在只有两式，在打斗中还无法施展，只有等以后多学几招才能看出效果。
目前明川就将其当成是强身健体的健身操在练习。
如果高山辉夜知道了他此时的想法，一定会郁闷到吐血。
这套武技并不是高山家的东西，而是高山辉夜自己多年来结合自身的经历和经验创造出来的，比起高山家教导给子女们的武技更上了一个等次。
为了强化自己的残魂，高山辉夜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套武技，此时却被明川当成了健身操……
……
第二天一早，明川醒来之后便觉得全身神清气爽。不仅精神饱满，连昨日身体上的酸痛也都一并消失。
影澜更是精神十足，使它看起来脱线的等级也上升了一个层次。
略微收拾了一下，他便出了门，来到了s市的档案馆。
刚刚走进档案馆的大门，明川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氛围。
并不是周围充斥了鬼气或者其他什么，就只是一种气氛，压抑的让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不过是一天没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儿？
明川皱着眉走到黄丘波的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推开门后，明川就很敏锐的发现黄丘波的脸上带着一抹疲惫。
“是你啊，昨天见你没来，我还以为你事情办完了。”黄丘波见到明川笑了笑，打着招呼说道。
明川随口应了一声便直接问道，“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话，黄丘波面色微微一愣，转过头苦笑着说道：“你听到什么风声了么？”
明川闻言就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脸上的表情十分淡漠，就好像他确实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随口这么一问一样。
黄丘波就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老张，就是那个收垃圾的老头，昨天死了。”
“死了？”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起了之前影澜说的话。
影澜当时只说这老头快死了，但他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只隔了一天的功夫，人就这么没了。
“嗯。”黄丘波点了点头，一脸的唏嘘，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明川递了一根。
明川没有拒绝。
“那老张也是苦命，孤零零的一个人，死了倒也是一了百了。”黄丘波说着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样想，又干嘛长吁短叹的？”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对方一眼。
“还不是因为老张不巧的死在了咱们这个院子里，结果搞得到现在还有警察时不时的跑来问问话。”黄丘波皱了皱眉，眼神里露出一抹烦躁。
“哦？他死在什么地方？怎么死的？”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就在大楼后面的垃圾堆里。据说是在铲垃圾的时候，突发心肌梗塞。”黄丘波说道，“因为平时除了倒垃圾，没人会绕到大楼的后面，所以竟然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老张倒在了垃圾堆里，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老何在门口看到了垃圾车，才注意到老张都在这儿待大半天了。”
略微顿了顿，黄丘波猛地抽了一口烟，憋着口气接着道：“等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断了气了。”
心脏病突发？
明川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看来那老头确实是大限到了啊。
难怪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一个几乎天天都能见到的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周围，任谁心里也高兴不起来，这种难受压抑的情绪蔓延扩散，使得整栋楼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这样的压抑也容易产生鬼气，如果这里的人们不能尽早的将自身的情绪缓解下来，长期处于这种低落的氛围之中，鬼气就会被吸引而来。
当然，明川不会将这种事直言相告。
在他看来，现代人的冷漠，完全能够帮助他们很快的淡忘掉这种意外的悲剧。
与黄丘波又聊了几句老张的事儿，明川便上了楼，继续翻看着档案室中的资料。
档案馆里的留存的资料很丰富，还保存了很多旧报刊，明川就想借此机会多看看，除了那条步行街之外，s市中还有一些其他古怪的地方，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座城市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资料虽然很多，但是明川看书的速度极快，两三天的功夫，已经将这间屋子里的资料翻看了大半。如果完全静下心来，今天差不多就能全部翻看完毕。
也不知道是因为老张的死讯，还是因为蔓延在这座楼里的那种压抑的气氛，明川发现自己的心绪始终无法安定下来，这可与他平时完全不同。
以他的心境，别说是听到了一个老头子的死讯，就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死在了他的面前，他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今天却因为这样一个老头而心神不宁？
明川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儿被他忽略了。
越想越是有些不安烦躁，明川干脆将手中的材料放了回去，走到了门口的走廊上，掏出香烟点燃，一边抽着一边朝楼下望去。
这个档案馆的院落很小，除了这栋办公主楼之外，西边还有一排平房，目前他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这样的两栋建筑相互之间形成一个直角，夹在中间的空地就形成了一个院落。
院子中心只有一个花坛，因为常年无人打理，里面杂草丛生，看起来混乱不堪。花坛中心一株松树，树冠顶端与他此时所在的楼层差不多高，枝叶上布满了灰尘，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都会变得灰蒙蒙的。
明川就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那棵老树。
恍惚之间，层层的枝叶之中，似乎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
层层叠叠的针状枝叶看起来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多少缝隙。
阳光被一层层的削弱，到达树干的时候已经十分昏暗。
针叶之间树影斑驳，使人看不真切。
那道黑影，看起来像一个孩童，瘦瘦小小的，身量不足。
猛然之间，明川想起了老张身边跟着的那个孩子的鬼魂。
难道老头死了之后，那孩子也没有离开？
明川心中一动，眯起了眼睛，朝树冠中仔细的看去。
那道黑影却晃了晃，不见了踪迹。
“影澜，过去看看。”明川不认为自己看错了，对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吩咐道。
影澜得到命令，身形一闪蹿了出去。
片刻之后，影澜便返了回来，有些无奈的说道：“没追上。”
“没追上？”明川诧异的扬了扬眉，那小子跑这么快？居然连影澜都没有追上？
看了一眼面前的老松，层层的树影微微的晃动着，明川摇了摇头，道：“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儿。”
说完，明川转身走回了房间。
刚刚抬脚迈入房间，一阵风迎面吹来，使他一时间几乎睁不开眼睛。
当风停下之后，明川发现，屋里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旧报纸、档案夹、装订成册的各种资料散落的满地都是，屋里到处都是纸张，在风的吹动四处飘散，成册的书本哗哗的翻动，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飓风。
此时的风虽然很强，但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结果吧。
又是那个不断的朝他暗示着什么的魂灵么？
明川冷哧了一声，怒道：“捣乱是吧？既然你想捣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若说是鬼怪吧，他完全感觉不到鬼气，甚至连影澜也察觉不到。但是他可以肯定，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并且一直在努力着想要让他发现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起到了效果，风停了，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未完待续。)
明川见场面平静了下来，暗地里给影澜打了个手势。
影澜贴着地面，悄悄的朝房间内游去。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感应能力变强了，还是对方的隐蔽性变差了，这一次不像前两次那般连对方的一点儿踪迹都感觉不到。
稍微凝神聚力，明川便感觉到了一个很微弱的波动，就藏在这个房间之内。
半眯起眼睛，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浮现了出来，完全透明的身影，只有边缘的轮廓出有着些微的浮动，就像是水面的一层波纹。
明川不动声色的抬脚走进房间，动作自然的将房门关上，转身关门的同时，悄悄的在门后贴上了两张符纸。
随后，他再次转过身，身形遮住了背后的符纸，缓步朝前走去。
那道透明的影子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呆立在原地，动也不动。
影澜已经游到了它的脚下，它却全然不觉。
明川朝周围扫了一眼，对着影澜使了个眼色。
影澜立刻游到了那道影子的背后靠近窗户的方向，随即猛地从地面上蹿了起来。
透明的影子顿时受到了惊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炸毛，迅速朝大门的方向冲去。
明川早已在那里等候，张开双臂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那道透明的影子身形却十分灵活，见状身子一缩，竟从明川的腋下钻了过去。
明川立刻回头，伸手一抓。
他的手掌碰触到对方的身后，但是却什么也没抓住，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顿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水流，一股冰凉的寒意透过掌心，一瞬间传遍了全身，使得他从脚尖到头顶都感觉如置冰窖一般，寒冷透心，全身的汗毛不禁倒竖了起来。
明川吃了一惊，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冰寒的感觉随之消失，夏日的热浪再度袭来，这一冷一热的交替使得他全身冒出了一阵冷汗。
对方此时已经冲到了门口，刚想冲出房门，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整个身子弹了回来。
直到这时那透明的影子才注意到门背上贴着的符纸。
没等它反应过来，影澜已经追上，从它身后伸出漆黑的触手，猛地一卷，将其牢牢的绑缚了起来。
明川见影澜能碰触到对方，放下心来。
他刚才还在担心，若是影澜也像他一样无法抓住这个家伙，那么想要困住它就有些麻烦了。
此时见那道透明的影子在影澜的怀中不断的挣扎，明川好整以暇的在房间里贴上符纸，布下了结界，接着慢条斯理的坐在了木箱上，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啪的一声将其点燃。
“说吧，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儿。”明川对着那道影子说道。
那影子挣扎了半天发现完全都是徒劳，再加上发现明川在周围布下的结界，知道自己这番是逃脱不了了，看起来有些泄气。此时听到明川的问话，全身僵了僵，接着又开始扭动了起来。
“大人，它的能量太弱了，可能无法开口。”影澜抬起头冲着明川说道。
“太弱了？”明川皱起了眉头。若是这样那还真是麻烦，不能开口说话他们之间就无法沟通，怎么能知道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摸着下巴想了想，明川朝影澜问道：“你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么？”
“应该是人类的鬼魂吧。”影澜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人类的鬼魂？”明川诧异的扬了扬眉，“那怎么会是这副模样？而且身上也感觉不到鬼气。”
“额……”影澜苦恼着歪着脖子，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缠住的透明影子，嗯嗯啊啊的半天才憋出个回答，“可能、可能是因为太弱了吧。”
“太弱了？你指这家伙的灵魂能量么？究竟怎样才能使一个人的鬼魂弱小到这种程度？”一般来说，正常人的鬼魂不会是这样，而且无论本身是怎么死的，死亡的时候是什么年龄，对于灵魂本身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一个三十岁出车祸死去的健康青年，和一个九十岁病死的老人，其鬼魂的能量相差不会太多。
“这个……不知道啊。”影澜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切，真麻烦。”明川挠了挠头发，一脸烦躁的说，“若是无法交流，我也没办法，干脆将它就这样直接净化吧。”
说着明川作势要掏出净铃。
那鬼魂闻言大惊，再次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明川眯了眯眼睛，突然说道：“这样看来，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喽？”
鬼魂听到了明川与自己说话，愣了愣，随即用力的点了点头。
明川见状揉了揉眉心。
这家伙的身体是透明的，想看清它的动作必须集中所有的精神，盯久了就会感到疲倦。
明川却没有发现，他这样一直集中精神，无意中磨练了自己的精神力，而他与影澜之间的维系，也在一点点的磨练加深。
不过现在，这种程度的磨练还无法显现出效果，明川唯一的感觉就是眼酸。
“能听懂也好，我来说，你来答，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就直接将你净化掉。”明川加重了语气威胁道。
对方似乎被吓到了，点头的频率如同捣蒜。
“你几次三番的来找我，是有事想求我帮忙？”明川问道。
对方用力的点了点头。
“事情与这个老城区有关？”明川接着问。
对方点头。
“是老城区这里有什么东西么？”明川问。
点头。
“厉害的鬼怪？”
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明川感觉有些头疼。
“这里有鬼怪，但是还有其他的东西？”明川试探着问道。
对方愣了一下，接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猜对了啊。
就是不知道这边的问题和他想查明的东西有没有关联。
“你之前一直想让我看的那些资料，是关于老城区的介绍。也就是说，这里面有那些东西的线索？你是想让我知道那些东西在什么位置？”明川试着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这个老城区所存在的东西，或许与整个s市的古怪有关联。
对方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未完待续。)
猜测得到了肯定，明川的心里有了点底。
他接着问道：“你会变成这样，也是受到了那些‘东西’的影响？它将你的能量吸收了？”
鬼魂呆了呆，半晌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明川抽着烟，沉默了下来，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些事情。
几近完全透明的鬼魂见明川半晌不说话，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片刻之后，明川抬眼看向那只透明的鬼魂，淡淡的说道：“若是想找我帮忙，是需要支付酬劳的，你能付得起费用么？”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想过酬劳方面的事情，闻言彻底的呆住了。
明川见状撇了撇嘴。
从对方的模样上来看，很显然这家伙拿不出任何的东西。别说财物，就是连一些有价值的情报都提供不出来。
叹了口气，明川摇摇头，对那鬼魂说道：“既然你拿不出报酬，我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你，刚才问你那么多也是一时好奇。看在你诚心的来找我的份上，我就免费帮你净化，送你上路好了。”
说完，明川看着那作势就要挣扎的透明鬼魂，眼神冰冷的掏出净铃。
那鬼魂见到后大惊失色，拼了命的挣扎起来，然而影澜的力量比它强大太多太多，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明川手握着净铃走到了它们面前，没有丝毫的迟疑，对着那道几乎完全透明的鬼魂，摇晃了起来。
铃声响起之后，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周围的纸张。
影澜放松了身躯，疑惑的问道：“大人，就这样将它净化了，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它这副模样想从它口中套出点情报来都很困难，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喜欢捣乱，不如净化了干净省心。”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满屋子的狼藉，感觉自己的额头微微跳了两下。
“可是……”影澜有些迟疑，它之前还以为，明川大人想多了解了解关于这件事的情报呢，虽说那个鬼魂没法说话，但是带个路什么的也还是能做到的啊。
现在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密切了，多半时候影澜都能猜中明川的心意，但是这一次，它却没有猜中。
明川瞥了影澜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不是都说了么？那家伙的能量微弱的很，就那副模样随时消失都有可能吧。”
“嗯。”影澜点点头。
“那我将它留着，估计还没来得及套出话，那家伙就消失了。还不是没用？”明川一边说一边动手收拾了起来，忙活了一会儿，抬起头不满的冲影澜说道，“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哦。”影澜闻言，立刻飘了过去，凝出了实体帮明川捡着地上的纸张。
明川大人是担心那个鬼魂能量太弱，在世间呆久了会魂飞魄散么？
虽然明川大人没有说，但是它确实能感觉到他对那个微弱鬼魂的同情和担忧，虽然这种同情和担忧的心情很淡薄。
影澜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心底对于明川的崇敬之心愈发的深厚起来。对自己主人的好感度和亲密度不断的上升，同样的加强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将散乱一地的资料捡了起来，明川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与之前放置的位置一致，就只是大致的收拾了一番。
从之前这房间的灰尘来看，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翻找资料，顺序什么的，偶尔有搞乱的应该也不要紧。
一边收拾一边翻看着资料，等收拾完毕也翻阅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他将感觉有用的资料都翻拍了下来，既然没人说不允许，又没人看着，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
这里的资料翻看的差不多了，明川便打算回去，走到楼下拐进了黄丘波的办公室，准备与其道别。
敲了门之后，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两位来访者穿着警察的制服，一个瘦瘦的很年轻，一个有些年纪，身材比较敦实。
三人一起转头看向推开了房门的明川。
“这位是？”那位上了年纪的警察脸上挂着笑容，朝着黄丘波问道。
“来这里办事的小伙子。”黄丘波一边笑着回答对方的问题，一边冲明川说道，“我现在这边有点儿事情，你改天再来吧。”
明川闻言心知对方是不想让自己掺和到这种麻烦事中，点了点头，说了句“打扰了”便退了出去。
当他退出去关上房门的一刻，听到里面传来另一个声音，应该是那位年轻点的警察，语气颇有些严厉的问道：“他不是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昨天他在不在这儿？”
昨天？难道是来调查收垃圾的那个老张的事情的？
不是说心脏病突发么？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不过既然黄丘波好意的帮他脱了身，他也就承了他的好意，这事儿本就与他无关，没必要淌这个浑水。
本来想绕一下到老张死亡的地方看一眼，若是有残留的鬼气可以顺手净化一下，毕竟自己在这儿麻烦了别人几次，举手之劳还是可以做一做的，不过看到那两位警察，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点了支烟叼在口中，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明川懒懒的朝外走着，路过花坛的时候，脚步微顿，抬起头瞥了一眼。
脏兮兮的松树看起来很没有精神，一层层的树影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异状。
明川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有着灰尘的味道。
他不再停留，抬脚走出了档案馆的大门。
档案馆的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巷子，距离街道接近百米。因为巷子里除了尽头的档案馆之外，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垃圾站，平时不会有人没事儿进来闲逛，所以即便是在白天，巷子里也异常的安静。
空气中飘荡着垃圾的酸败腐臭和灰尘的味道，其中似乎还有些淡淡的血腥气。
明川不动声色的朝前走着，路过垃圾站的时候也没有放缓脚步，双眼平视着前方。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过垃圾站时，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明川愣了愣，转过头。
他的目光正对上了一双漆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黑得深不见底。
似乎整张脸上就只有这一双眼，大的异常。死死的盯着他，一眨不眨。
明川感觉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背脊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未完待续。)
明川与那小鬼对视了片刻，两人谁也没有动。
最初的惊讶之后，明川的心思迅速的飞转起来。
这小鬼是怎么回事？
张老头死了之后，他竟然还留在世上，这么说来，这小鬼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爷爷才留下来的？
那么这小鬼留在世间的真正目的是……
念头转动之间，那小鬼动了。
就见他的双眼转了转，漆黑色的眼瞳在明川的身上扫过，视线看向了明川的脚底。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看得是影澜。
接着，那小鬼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明川，朝向档案馆的方向跑了出去。
明川见状，心神一闪，影澜便明白了他的命令从他的脚下蹿了出去。
影澜与那个小鬼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功夫就蹿出了老长一段距离，远远看去，已经进到了档案馆的里面。
明川也立刻追了过去。
当他跑到档案馆的大门前时，却与里面走出来的几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黄丘波纳闷的问道。
明川只顾着追那小鬼，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旁的情况，此时从里面一下子走出来四五个人，原本就逼仄的大门顿时就被堵上了，他只好停下了脚步。
看了看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人，除了黄丘波和那两个警察之外，还有两名中年女性，看起来应该是档案馆的工作人员。
这是准备送两名来调查情况的警察出门？人数是不是多了点？
明川心里急着追影澜和小鬼，没做过多的思考，看向黄丘波随意的回答道：“忘了点东西。”
“哦。”黄丘波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人打断了。
“你经常来这里？”那名年纪较轻的警察语气颇为不客气的问道。
明川眉头微皱了一下，见影澜和那个小鬼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只好站定了脚步，转过身看向那名警察，语气淡漠的回答道：“不，我很少来这儿。”
“昨天和前天，你来了么？”对方问道。
明川瞥了站在警察身后的黄丘波一眼，见他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担忧又有些不快的复杂神色，眼角微眯，对着那警察说道：“为什么问我这些？”
“我问你就回答，哪那么多……”年轻的警员瞪着眼话刚说到一半，被人拉了一把，后面的话也就没有说完。
“呵呵，抱歉。”年纪稍大的警员笑着说道，“年轻人嗓门大，不要介意。”
嗓门大？明川眉毛微扬，没有吭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明川心里在想着影澜和那只小鬼，没什么耐心与这些人磨叽。不过从年轻警员的态度上来看，那个老张的死莫非有些蹊跷？
不是说心脏病突发么？而且影澜之前也说了，那老头子的大限将至，怎么看也不像有问题的模样。
难道，那个小鬼之所以会留在世间，与这件事有关？
“呵呵，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就是想知道昨天的一些情况，没什么别的意思。”年长的警员笑着冲明川解释道。
在他身侧，年轻的那名警员闻言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毫不掩饰的撇了撇嘴角。年长的警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看到，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带着亲切的笑容。
“能请问一下，昨天你都在做些什么么？”年长的警员虽然态度温和，但实际上也与他的同事一样，都认为明川的行迹有些古怪。
“我昨天在家。”明川冷淡的回答道，“你们刑警一队的翟菲菲可以作证，另外还有一个蒙古医生也可以作证。”
两名警员相互对视了一眼，年长的那位随即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问题啦，多谢你的配合。”
说完，两名警员与前来送别的三人打了个招呼，便相继离去。
“你怎么跑回来了？什么东西掉了？我陪你上去拿。”没等明川开口，黄丘波便主动靠过来问道。
另外两名工作人员见没事了，便都转身回了办公室，其中一人和黄丘波打了个招呼并朝着明川笑了笑，另一人却连招呼也没打，神态倨傲。
明川注意到，那个倨傲的中年女人有些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对方正是前天与张老头发生争执的女人。
刚刚与张老头吵了架，第二天人就死了，这女人估计被当成了重点调查的对象，被那两个警员问话了吧。
不过这些明川也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追到影澜和那个小鬼。
他虽然有些好奇张老头的死因，不过心里也知道，这些人是不会了解到真正的情况的，那些警员只要稍微有些专业素质，就不可能将情况透露出来。这里的人最多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进行推测，推测出来的结果很可能与真相大相径庭。
不想被这些无用的讯息影响，明川便完全没有询问，就只是淡淡的说道：“没事儿，以为打火机丢楼上了，刚才找到了。”说着他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对着黄丘波晃了晃。
黄丘波见状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办公室了。”说完冲着明川摆了摆手。
明川也没心思多逗留，转身走出档案馆的大门，绕着外面的围墙走了一圈，绕到了档案馆的后面。
档案馆的背后，隔着一道两米多高的围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灌木丛。
草丛里脏兮兮的，到处是碎石土块和一些纸片垃圾，灌木上也满是灰尘，因无人打理看起来杂乱无章。隔着围墙，飘过来一股**的酸臭味。
在这样的地面上行动十分不便，明川走了几步就发现前面没路了。
他感觉到影澜跑了很远，与自己距离起码两公里开外。
追了这么久还没追到么？
那小鬼跑的还真快。
明川看了看周围，前面是死路，想要过去就得绕道，或者干脆原路返回从街道外重新找条路。
两个方法都有些耗时，而影澜那家伙的速度又快，这不会儿的功夫就又蹿出去老远。
也亏得现在他们之间的联系紧密了许多，若是以前，早就感应不到了。然而即便是现在，随着距离的加大，感应也变得异常微弱，随时消失都有可能。(未完待续。)
明川朝周围扫了一眼，蹬着灌木和石块蹭蹭几下便翻上了档案馆后院的围墙。
围墙厚度不足一尺，顶端略微隆起，站在上面很难保持平衡。不过这些对于明川来说算不上什么。
垫着脚尖站立在高处，朝周围环视了一眼，却没有找到一条可以前进的道路。
看来绕路的打算得取消了。
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勉强通行的地方，明川蹲下身准备从围墙上跳下，结果转头之间，心中却猛地一跳。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在围墙的内侧，紧贴着墙根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阴影之中。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肥大的看不出颜色的衣裤，全身脏兮兮的，一动不动的蹲在垃圾堆旁的墙角，背靠着围墙，环抱着双膝，仰着细长的脖子，露出一双漆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明川蹲在围墙上，单手扶着墙头，感觉到自己的身形摇晃了一下。
连忙稳住身形，再朝下一看，角落里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瘦小的孩子。
明川皱起了眉头，立刻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下。
他与影澜之间的感应，消失了。
明川眯了眯眼，心中虽然无比的震惊，但是却很快的冷静下来。
影澜是追远了，所以才与他断了联系么？
还是说，像上次一样，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法阵，一时被困，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联系受到了阻碍？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不过若是第一种情况，发现联系断了之后，影澜一定会立刻回返。对于影澜来说，他的命令是第一位的，但即便有他的命令，它也无法容忍自己感应不到自己的主人。
现在看来，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更高。
明川从墙头上跳了下去，正好落在刚才那个小鬼蹲着的角落里。
角落并没有残留的鬼气。
明川并不相信错觉之类的东西。
在他的世界里，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每一个都当成是错觉，只能说明他的神经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错乱了。
感觉不到鬼气，也感应不到影澜的下落，同时，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就在周围。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明川背靠着围墙，将手插进口袋，双眼半眯着朝周围扫视。
突然，脖子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使他在炎炎夏日之中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微微扭过头，一张瘦小的面颊从他身后探了出来，那双漆黑色的毫无眼白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猛然间眼前冒出这样的一张脸孔，饶是明川也吓了一跳，“喝”了一声，抬起双手绕过自己的肩膀，一把抓住那只小鬼用力朝前一甩，直接将对方甩进了面前的垃圾堆中。
小鬼的身体穿过那些**的垃圾，消失了踪迹。
明川可不想跑过去扒垃圾堆，就只是皱着眉，神色专注的盯着面前。
“喂！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一个略有些尖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明川心中一惊，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的办公楼一楼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略微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探出了半个身子，冲着他喊道。
没等明川回答，一道黑影猛地从地面上蹿起，直接扑向那个女人，穿过那女人的身躯，从窗户钻进了房间。
那女人浑然不觉，依旧满脸怒火的盯着明川，用一种尖利的比平常人都要高八度的嗓子大声的嚷道：“你在这干嘛呢？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明川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女的就是之前与张老头发生了争执的那个女人。他压根没有理会她尖锐的问题，直接冲了过去，扒着窗口越过那女人朝屋里扫视了一圈，却没能看到那个小鬼的身影。
又不见了。
明川不爽的切了一声，双手在窗台上一撑，就想翻身进屋里仔细寻找。
那中年女人见到明川朝自己冲过来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想要对自己动粗，身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结果却看到明川扒着窗户想要跳进来，立刻怒火中烧，想也不想的抬起手就朝着明川身上推搡起来。
“怎么？你还想进来？我看你的样子就不像好人，莫非是想进来偷东西？”说着女人转过头，冲着自己的身后大喊起来，“抓小偷啊！快来抓小偷！”
那女人原本嗓子就尖利，这样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几乎能媲美魔音穿脑，整个大楼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明川很想一拳将她揍晕了事，但好在头脑还算冷静，没有真的出手。
眼见旁边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聚到了门口，二楼也有人打开了窗户探出脑袋想要一看究竟，明川不想惹上麻烦，放弃了进屋探寻的打算，转身一跃，脚步踏在围墙上借力一蹬，身体就灵活的从两米多高的围墙上翻了出去。
当他的双脚落在围墙外的泥土地上时，还能听见身后那个女人的叫骂声，隔着一堵围墙依然十分尖锐，如同刀刃一般锋利。
明川嘴角微抽，猫着身子从灌木丛中穿梭着，绕过了围墙离开了档案馆。
他现在可不能与那些人发生争执，倒不是说他害怕什么，而是现在影澜下落不明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与那些人瞎扯，当务之急是先将影澜找回来。
虽然他想从那个小鬼的身上找出些线索，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那个小鬼的诡异，这种强烈的诡异感使他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鬼魂，十分危险。
之前从那个小鬼的身上他所感觉到的就只有普通鬼魂的鬼气，连厉鬼都称不上。但是那小鬼却几次三番的在他面前消失，而且还是消失的十分彻底，丝毫不留一丁点的气息。
刚才见到那个小鬼时，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鬼气，连它靠在他的肩膀上时都没能感应到。不过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这寒意比起一般厉鬼身上的鬼气更加冰冷，也更加不祥。
那一刻，他感觉到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并不是什么小孩子的鬼魂，也不是什么厉鬼妖怪，他感觉到的是死亡本身。
就好像那个小鬼就是死亡的凝聚体，是化成了实体的死神。(未完待续。)
明川有些怀疑张老头的死是不是与那个小鬼有关，但是考虑到之前影澜提过那老头的时限已经不多，又觉得对方应该是自然死亡。
可如果真是自然死亡，那两个警员又是怎么回事？
明川甩了甩头，暂时先将这些疑惑放到了一边，专心的寻找起影澜的下落。
离开档案馆之后，他沿着影澜之前追出去的路线走了很远，一边走一边精神专注的感应着与影澜之间的联系，可惜的是始终一无所获。
这次的情况与上一次影澜被拖入梅里河法阵时不同，上一次他还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但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感觉不到丁点的气息。
就好像影澜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种状态十分古怪。
明川倒是不会担心影澜的生命安全，因为他很清楚，那家伙是不会轻易的被杀的。
而且他们两人订立的是灵魂契约，一旦一方死亡，另一方就能立刻的感应到，这种感应是不会受到任何空间或者阵法的阻隔，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的。
通过契约，明川可以知道影澜目前尚且平安，但是其他的就无从得知了。心中虽有些不安，不过他依然能够保持冷静。
影澜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状况，不然不会突然消失。
不过这样漫步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还是得从那个诡异的小鬼身上找线索。
可是该去哪里找那个小鬼？莫非还得回档案馆么？
明川皱起眉头，站定了脚步，一时间无法决定是继续朝着影澜消失前所行进的方向继续寻找，还是回头回去档案馆找那个小鬼。
正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突然间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明川转过头，对上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满是胡茬的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潘石皱着眉，似乎对于在街上见到明川感到有些不快。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明川看到潘石有些惊讶，微微扬了扬眉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号子里蹲着么？”
明川之前听翟菲菲说起过，虽说潘石与胖子的死没有多大关系，但因为在潘石的住所搜到了不少赃物，当晚他也是被带走了。
像他这样的小团伙老大，又是累犯，被抓了之后肯定会从重处理，怎么现在却好端端的站在大街上了？
“这个说来话长。”潘石对此似乎有些讳莫如深，摆了摆手将明川拉到了一边，站在街道旁一个不怎么惹眼的树荫下，压低了声音问道，“我看你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会是那些玩意儿吧？”
自己这么光明正大的一个人，却在同一天内被两次形容为“鬼鬼祟祟”，这让明川感觉到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听出来了对方的疑虑，看来之前的事件对这个潘石的影响很大，所以在看到他出现在附近时，潘石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来寻找鬼怪的。
明川无法详细的解释影澜的问题，就只是含糊的说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潘石闻言，很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即拍了拍明川的肩膀，说道：“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有向你道谢，你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尽管说。这附近我很熟，如果是想找什么人，交给我准没错。”
实际上对于明川，潘石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如果不是因为明川的那两块玉石，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事儿，胖子不会死，东子也不会精神崩溃，如今还住在医院里等候检查鉴定。
但是事件的起因是东子偷了人家的东西，所以在这件事上明川并不需要负什么责任，相反，他在察觉到自己被偷之后立刻赶来，及时的处理了那些怪物，否则的话，东子可就不止是精神崩溃这个问题了，甚至连他自己和当晚不在现场的瘦子，很可能都会死于非命。
潘石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知道这件事怪不了明川，而且多亏了他，自己才能得救。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欠了对方的，若是不还这个人情，他的心底怎么都无法安生。
明川听了这些话之后，也有些意外。在他的想法里，这家伙不在心底怨恨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感激的话来。
不过他现在心里担心影澜，也没有什么心思与这个潘石啰嗦什么，便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若是有需要，我会……”
话说到一半，明川突然停顿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潘石，见对方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露着诚恳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转口说道：“你刚才说，你对这里的人很熟？”
“这老城区少说也有上万的人口，我也不可能对这里每个人都很熟。不过那些常年在这里混的人我多半都认识，你若是想找人，我可以帮你打听。”潘石笑了笑说道。
“我想知道某个人的住处，你能帮我打听到么？”明川问道。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人。”潘石没有将话说满，不过从他略显得自信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心底并不认为这种事情有多大的困难。
“那人叫什么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在老城区这边收垃圾，姓张。”明川说道。
“张老头？”潘石闻言显然有些惊讶，“你找他做什么？”
“理由有些复杂，很难和你详细的说明。”明川摆摆手道。
潘石也是一时惊讶，倒不是真的想打听明川找张老头的原因。
“我虽然知道这个人，但是并不清楚他住在哪里。”潘石皱着眉头说道，“不过那老头子在这边挺有名的，像他这样凄凉的老头很多人都很同情，我想打听起来应该不会费太大的事儿，就交给我吧。”
潘石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胸口。
“那就拜托了。”那个小鬼若是张老头的孙子，那么张老头的住处也是那小鬼生前的住所，在张老头死后，那小鬼无处可去的情况之下很可能会回去，将那里当成是暂时的居所。
若是能找到那个小鬼，就能从对方的口中问出影澜究竟遇到了什么。
与潘石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之后，两人道了别。明川便继续寻找着影澜的下落。(未完待续。)
一直找到半夜，几乎将整个老城区都转遍了，期间又回了一趟档案馆，也没有找到影澜和那只小鬼。
明川愈发的担忧起来。
好在通过契约，他尚且能够确定影澜的平安。
他心中也明白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自乱阵脚。
要不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影澜找不到自己就先回家等着了？
明川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不会存在，影澜若是回来了一定能通过感应找到自己，但是他还是在心底抱着这样一点微弱的希望，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走到楼下，明川立刻感觉到自己屋里有东西，他不由得心底一惊，连电梯都来不及等便直接冲了上去。
经过几天的锻炼强化，明川的体质有了大幅度的精进，直接冲上十一楼竟连喘都不喘，速度比他等电梯还要快上一些。
到了房间门口，明川微微皱起了眉。
在他房子里面的不是影澜。
若是平常，在楼下他就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气息与影澜不同，与他之间也不存在契约的联系，但是今天他因为担心而稍稍失去了往常的淡定从容，这才会判断失误。
此时影澜不在身边，屋里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明川的心情顿时变得很糟。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明川一边戒备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即便是借助着走廊里路灯的光线和窗外的月光，也无法分辨出房间里的陈设。
明川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符纸，抬脚走进房间，同时用另一只手在背后将房门关上。
厚重的大门阻隔了走廊的光线，屋里变得更加黑暗。
淡淡的鬼气萦绕在空气之中，不过这些都是很普通很寻常的鬼气，并没有什么不妥。
房间里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动静。
虽然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是什么人，但他依然能够确定对方不是普通人类。
明川抬起手摸在墙上，啪的一声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灯亮的同时，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直扑向他的面门。
明川没有慌张，微微后退，身子靠上了背后的门板，将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迅速的一扬，一张净化符就朝那黑影身上拍去。
就听见啪的一声，淡黄色的符纸直接拍上了对方的面门，接着传来“嗷呜”一声惨叫，那黑影落在了地上。
明川刚想抬起脚朝对方身上踹去，结果却看到一只额头上贴着符纸的杂毛丑猫趴在地上，正气呼呼的用两只前爪扒着头上的符纸，努力的想将符纸从自己的额头上弄下来。
明川嘴角微抽，蹲下身子，一把抓住猫咪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你在干嘛？”明川有些不爽的问道，“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我这里来发什么神经？”
隔着符纸，丸子耷拉着四肢冲着明川龇牙咧嘴，看上去气的不轻。
明川偏着脑袋与它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响，才察觉到在符纸的影响下丸子竟然无法变化成人形。
这只猫还真有意思，明明不是鬼怪却能变化出人形，而这种看似很厉害的变化能力，却又简简单单的被一张廉价的净化符给封住。看起来真是十分古怪。
略感好笑的将符纸揭开，丸子毫不客气的张开嘴就朝他的手背上咬去，明川见状用力一甩，将它甩到了地上。
丸子身子轻盈的落地之后，变化成了少女的模样，穿着一袭米白色的洋装，叉着腰瞪着眼，看起来就好像是等身大小的洋娃娃般娇俏可爱。
“我一直很想问，你这身衣服是怎么来的？”明川摸着下巴，看向面前的少女。
当丸子是一只猫的时候，身上并没有穿戴任何东西，连个蝴蝶结都没有系，据大花说，丸子不喜欢身上有这些束缚，曾经将他给它买的蝴蝶结撕了个稀烂，至此之后他就放弃了将丸子打扮成小公主猫的念头。
然而当丸子变身之后，身上却穿着整齐的洋装，这衣服究竟是它从哪里变来的？
丸子叉着腰正想对明川破口大骂，结果一听对方的问题，注意力就立刻被转移了过去，很得意的原地转了个圈儿，说道：“怎样？很可爱吧？”
“嗯。”明川实际上对衣服什么的并没有多少研究，在他眼里，这种看起来异常复杂精致的洋装还不如一件简单的t恤来得方便实用。
穿着这种衣服该如何行动？跑起来都会不方便吧。
他比较好奇的是，这身衣服是不是丸子变出来的。
“这个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变成人类的模样时就是这样，不过我对这条裙子很满意。”丸子笑眯眯的又转了个圈，向明川展示着自己身上漂亮的裙子。
见对方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川耸耸肩，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研究一下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你来找我有事儿？”明川径自走到客厅中央，朝沙发上一坐，掏出香烟点燃后抽了起来。他累了一天了，只想早点将这只猫打发了，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他还要继续寻找影澜。
“之前答应给你的东西。”丸子一蹦一跳的走到房间的角落，用力拖着一个无纺布的大袋子，走到了明川的面前，将袋子朝他脚底下一放，说道，“我没仔细数，数量应该不会少才对。”为了凑齐这么一袋子，它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明川将袋子拎在手中，感受了一下重量，确实不轻。
打开袋子随意的翻了翻，里面厚厚的全是符纸，不仅有结界符和净化符，甚至还有新版的防御符。从厚度来看，至少也得有五百多张。
“不错，挺守信用的。”明川耷拉着眼皮赞了一句，接着问道，“大花知道你带这些过来？”
“他为什么要知道？”丸子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易么？”
明川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心中暗道，就是不知道大花发现自己绘制的符纸不翼而飞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以为家里遭贼了而报警？
“这样行了吧？我该回去了。”它晚上还打算去找隔壁的小黑猫玩来着，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别急。”明川将袋子放在了一边，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少女，“正巧，我有件事儿想找你帮忙。”(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话，丸子愣了愣，脸上露出纳闷的表情，似乎不明白自己能帮助他做些什么。
明川看着一脸懵懵的丸子，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记得西边的老城区距离你们那条街不算很远吧，你去那边玩过没有？”一般猫咪都喜欢到处乱跑，有的能跑出大半个城市，只是它们的主人对此毫无自觉，还以为它们会像它们的外表所展现的那样乖巧听话。
丸子抿着嘴，盯着明川，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隔着烟雾看着面前少女模样的丸子，他怎么感觉才几天不见，丸子的年纪却好像变大了好几岁？
之前第一次在他面前变身的时候，看起来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今天看上去感觉和十岁的孩童差不多？莫非是之前看错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所以对小孩子的年龄与外表也没什么太大的研究，会看错也很正常。
将丸子的年龄问题放到了一边，明川接着说道：“你帮我和老城区那边的野猫打听打听，看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比较古怪或者比较隐蔽的地方，有没有比较奇怪的生物，如果有的话，打听好方位回来告诉我。”
丸子一听是这种事情，当即点了点头说道：“行，没问题。”
说完就想转身，结果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扭着头看向明川，细眉一拧，有些不爽的说道：“我找你办事都支付了酬劳，你找我帮忙也一样要付。”
“行啊。”明川耸耸肩，指了指袋子里的符纸说道，“你从里面挑一百张拿回去。”
“我才不要这些废纸。”丸子皱了皱鼻子，它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袋废纸拖过来的，现在又要拖回去？它才没那么傻。
“那你要什么？给你一百块如何？”明川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丸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这个，能换小鱼罐头么？”
“能。”明川闻言面不改色的将百元钞票塞了回去，一脸淡定的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买两罐小鱼罐头当成是酬劳，你觉得如何？”
“好，成交！你买好罐头等我的好消息吧！”丸子开心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前一跃，身子跃到半空中的时候轻盈的翻了个身，变回了猫咪的模样，一溜烟的蹿到了窗户外，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这变身的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啊。
明川看着大开的窗户，心说是不是应该在窗户上装个防盗网，然后再贴几张符纸，否则那些阿猫阿狗冤魂厉鬼什么的有事没事都来串个门，他也就不用做别的了。
累了一天，明川直接瘫倒在床上，合上眼皮的时候心中暗暗想到，若是见到高山辉夜，不知道是否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他与影澜一样，都与自己签订了契约，或许能感应到什么。
然而令明川感到失望的是，高山辉夜并没有出现在他的梦中。
这家伙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出现，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却不见了踪影，真是一点儿也不靠谱。
一大清早，明川一边在心底腹诽着靠不住的高山辉夜，一边爬下了床。
过了一夜，影澜依然没有回来的迹象，明川的心底越发的担忧起来。
不过睡了一觉之后，他的头脑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并没有立刻跑出去漫无目的的寻找，而是将影澜失踪前的事情仔细的理了一遍。
先是在档案馆遇到了收垃圾的张老头以及他身边的小鬼，接着在查找资料的时候不断的被一个能量微弱到随时可能消失的鬼魂骚扰，似乎是想找他帮忙。
在他心血来潮般的想要调查那个鬼魂试图想告诉他的事情的时候，遇到了潘石那伙窃贼，结果引发了一些事件。
潘石的事件可以说是一次意外，但是过程中却也露出了一丝古怪。刚刚死亡的鬼魂竟然出现了厉鬼化的症状，速度快的令他感到匪夷所思。虽然最后胖子的鬼魂并没有变成厉鬼，而是成功的被他用净铃净化，但是当时的情况确实十分诡异。
再接着，张老头死了，据说是死于心脏病突发，但是却引来了警察的调查，显然死因上面还是有些蹊跷。张老头死后，他身边的小鬼却没有随之离开，依旧在世间活跃，而且不知为何，那小鬼似乎对自己也有些兴趣，或者说，对自己有些莫名的敌意。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漆黑的眼睛，一阵寒意便涌上了心头。
那小鬼的身上绝对有古怪，而影澜也是在追击小鬼的时候与自己断了联系。
小鬼重新出现，前去追击的影澜却不见了。是被那小鬼引到了什么陷阱中了么？
能困住影澜的陷阱，至少也得是高端的法阵，否则别说困住它，根本不可能对它产生影响的。
会是怎样的陷阱呢？
那只小鬼，与之前那个鬼魂试图告诉他的老城区的秘密有没有关联？老城区里是不是潜伏着厉害的家伙？厉害到连他都感觉不到它的气息和存在？
明川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他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中，合上了眼皮。
脑海中飞快的转动着这些事件，突然间，明川睁开了双眼。
有件事情他一直忽略了，因为他觉得那件事与自己没多少关系，再加上之后影澜的失踪，所以他虽然感觉到了古怪，却没有太过在意，更没有花时间去着手调查。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说不定那件事才是关键，若是能查清楚那件事背后的古怪，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疑惑，也就能找到影澜失踪的原因。
想到这里，明川掏出了手机，拨打了翟菲菲的号码。
“喂？”翟菲菲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你帮我查件事儿。”明川直截了当的说道，“老城区前几天死了一个收垃圾的老头，你帮我查查看，他真实的死因是什么。”
“收垃圾的老头？”翟菲菲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她却没有问明川缘故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好的，你等我消息。”(未完待续。)
无论是翟菲菲、丸子还是潘石，都让他等消息，但是明川却不可能真的啥事儿也不做，就在家里枯坐着等消息。
他也没有出门，而是翻出了s市的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仔细的研究起来。
为了看起来更加形象，他找出了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将老城区的位置画了出来。
画过之后，明川才发现，原来老城区的范围还是很大的。
虽然被称为老城区，但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行政区，只是s市的市民习惯性的这么称呼，面积上不可能有真正的行政区那么大，不过看起来还真不算小。
老城区包括了s市最大的集贸市场，数条街道，三个老式居民住宅小区，一座几近倒闭的电影院，一个公园，以及一大片废弃的荒地。集贸市场的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城中村，不过在整个市区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出来。
明川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掏出手机，翻了翻之前在档案馆拍下来的那些资料图片，相互对比着看了起来。
原本他去档案馆是为了调查大花所在的那条仿古步行街的，结果却遇到了这些事儿，他这才将关注的重点转移到老城区。
从地图上来看，老城区与步行街相隔了一段距离，老城区位于城西，梅里河上游水库更加西边一点的地方。而仿古步行街则靠近于城市的东南部位，在梅里河的中下游。
无论是老城区还是步行街，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而它们之间最大的联系就是梅里河。
莫非与梅里河的那条空间裂缝有关？
明川想到了这个可能。
那条裂缝连接着鬼界，有鬼界的鬼气从裂缝中溢出，虽然从之前的情况上来看，鬼气的侵蚀还没有到达岸上，活动的范围仅限于河水之中，但是也不能肯定就对岸上完全不存在一丁点的影响。
目前出问题的地方都距离梅里河不远，很有可能是因为河中的鬼气通过河水渗入到了周围的土壤之中，进而影响到了周围的土地。
不过，若只是这样，能产生那么大的效果么？
明川皱着眉想起了在大花的店里所感觉到的那种异常。
如果只是间接的通过河水产生的影响，是不会起到这种效果的。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知道，如果岸上都变成这样了，那么直接受到鬼气侵袭的梅里河，早就变成了一条死亡之河，普通人只要略微靠近就会被卷入鬼气所侵蚀的扭曲空间之中，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死亡率稍微有些提升而已。
不过若说和梅里河全然无关，明川也觉得不太可能。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肯定，造成这两个地方古怪的原因是不是同一个，也不能肯定这两处地方的古怪与梅里河中的裂缝是不是存在着因果关系。
就算真的有因果关系，它们之间究竟谁为因谁为果？
若是影澜没有失踪，他现在倒是很想再去梅里河附近转一转，看看是否能有新的发现。
但是现在必须先找到影澜。
明川将目光从梅里河以及仿古步行街上面移开，集中在老城区上面。
这一片区域曾经是s市的中心，后来随着城市建设的东移，渐渐的失去了以往的地位。十多年前，s市曾经想对老城区进行改建，不过却因为一些原因使得计划搁浅了。
这件事在档案馆的资料中有过记录，不过对于计划搁浅的原因，却描述的语焉不详。
记录上只是说地质条件不适合，所以改建计划刚刚动工就停了下来。
目前在老城区的西北处，还留着当时动工时的痕迹。
他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当时是拆除了一所小学的旧校址，准备重建个什么，结果刚刚拆完，就停工了，留下了一片荒地。
后来荒地也没有进行处理，直到现在，那里还是一片废弃的乱石。
明川翻着手机里的图片，想找到关于那一段的报道。
翻了半天，总算是从一些步行街的资料中找到了他映像中的那段描述，定睛看了看，发现这张图片拍的正是之前那个鬼魂一直想让他看的那一张。
那一页的资料大部分都在描述老城区的风貌，对于那项搁浅的工程，资料上面只是寥寥数语将其带过，既没有说原本打算修建什么，也没有说为何会停工搁置。
从这简简单单的描述上，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用手机网页搜索老城区的详细地图，找到档案馆的位置，接着将影澜追击的方位做了一下比对，从地图上来看，影澜应该没有经过那片废墟。
当时影澜是朝着集贸市场的方向追过去的，而他昨天也将整个市场逛了个遍，就是在那里遇到的潘石。
顺着影澜追击的方向继续朝前，越过集贸市场，方向稍微偏一点就是s市的老街公园。
昨天因为时间太晚，找完了集贸市场之后，他又返回了档案馆，公园倒是没有去。
要不要到公园里找找？
想到这里，明川站起身就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翟菲菲的来电。
这女警还真是一贯的雷厉风行，刚刚才拜托她的事儿，这才多大一会功夫，电话就打回来了。
明川一边在心里暗叹一边接通了手机。
“你说的那个张老头的死因我帮你查了。”翟菲菲说道。
“什么情况？”明川皱着眉问道。
“死因是心脏病突发。”翟菲菲回答道。
真是心脏病？明川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不过……”没等明川提出疑惑，翟菲菲接着又说了一句。
“不过什么？”看来果然还是有重点的。
“不过尸检的时候，在那个老头子的后劲发现了一道印记，看起来有点像是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翟菲菲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她说的话，“虽然这个并不是直接的死因，但是很有可能是有人从背后掐住了老头的脖子，造成老头子的心脏病突发。”
“查出是谁了没有？”明川问道。
“没有。”翟菲菲说道，“目前那边的警力大部分都在负责追捕一个盗窃团伙。而且据说在老头子的后劲上并没有找到指纹，多半最终还是会将其当成是自然的意外来处理。”(未完待续。)
明川回忆了一下那两名负责调查这间案子的警员，心中暗道，他们还真是像那个年长的警员说的那样，只不过是去例行公事。
年轻的警员看起来干劲十足，觉得自己遇到了一起充满了悬疑色彩的大案子，一时间以往看过的那些侦探小说、影视作品中的情节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使得他对之后的工作充满了热情和向往。
但是年长者的心里却很清楚，张老头的事件多半还是会当成是自然死亡来处理。毕竟现实不是小说，不是影视剧，没有那么多的离奇与悬念，有的就只是平平淡淡的人生，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够顺利前行。
年轻人不了解这一点，在他们的脑海中，生活充满了新鲜与偶然，充满了各种各样不确定的因素，充满了各种带有传奇色彩的机遇。所以他们充满了干劲，对未来满怀着希望。
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才会蓦然惊觉，原来生活欺骗了他们，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那些传奇。即便偶有传奇发生，也与他们无关。
明川对于这种事儿早已看得很淡，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张老头的死因。
脖子上有印记？会是那个小鬼干得么？
“你能不能搞到张老头的验尸报告？”明川问道。
“这个有些难度。”翟菲菲直言了当，“这个事件并不是我们负责的，你若是有想知道的，我可以借助其他渠道帮你打听。”
“好。”明川也没有与她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想知道那印记的具体情况。”
“这个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翟菲菲一听是这个问题，直接回答道，“印子是生前留下的，从宽度来看，并不像是成年男子的手指，暂时无法确定是由什么所造成。”
“会不会是小孩的手指？”明川很直白的问道。
“小孩？”翟菲菲愣了愣，说道，“正常来说，小孩子的力气达不到。即便是成年人仅用拇指和食指从背后掐住另一个成年人的脖子也是挺困难的，如果是小孩子，对方很容易就能挣脱。不过，如果是你问的话，排除这些常识，倒是有点像是小孩的手指印。”
明川口中的小孩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孩子，翟菲菲心知这一点，才会有这么一说。
之前影澜说那老头子的大限将至，活不了几天。结果它的话音才落，第二天张老头就死了。当时明川就以为那老头子是因为寿限到了，才会自然死亡。现在想来，似乎有些太快了。
看来张老头的死还是与那个小鬼有些关系。
“对了，有件事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翟菲菲在电话中说道。
“什么事儿？”明川问道。
“你不是打听那个张老头的死因么？我注意到他死亡的地点是在s市的档案馆。”翟菲菲说道。
“这个我知道，就在档案馆办公楼后的垃圾堆里。”明川说道。
“垃圾堆什么的不重要。”翟菲菲打断了明川的话，接着说道，“档案馆有名工作人员，今天一大早出了车祸，目前已经确定死亡了。”
“什么？”明川闻言有些吃惊，“死者叫什么名字？”
“死者姓刘，名字好像叫做什么彩霞还是飞霞，四十多岁。”翟菲菲说道，“死因是车祸造成的颅内出血，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巧合么？
明川皱着眉头，微微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有死者的照片么？”
“你等等，我发给你。”翟菲菲回答道，“不过这件事儿我也打听了一下，确定是意外。早上死者骑电瓶车上班的途中，在十字路口超车的时候，被另一个方向开过来的出租车撞上。从监控所拍摄的情况来看，死者自己的责任比较大。如果你需要的话，这段视频我倒是能想办法让你看到。”
明川想了想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行了，等我电话吧。”说完翟菲菲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一阵短促的铃声，明川点开一看，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人正是之前与张老头发生过争执的那个中年女人。
真的是巧合么？
不知为何，明川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昨天他翻墙追那只小鬼的时候，正是那个女人打开了窗户，当时小鬼穿过了她的身体躲进了她的办公室，而他正要继续追击的时候，却受到了那女人的妨碍。
明川想起的，就是当时小鬼穿过女人身体时的画面。
一般来说，被鬼魂穿过身躯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如果对方是厉鬼，可能接连着几天会有些身体不适或者倒霉背运，但影响也不会太大。至少绝对不会因此而丧命。
但是眼下，那个女人却死了。就在被那小鬼穿过身体的第二天。
无论怎么看，这也未免太过于巧合。
想到这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女人死时的监控画面。
……
翟菲菲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将事情安排了妥当，亲自开着车接了明川，带着他到了地方。
“监控视频拍的很清晰，你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些线索。”翟菲菲知道明川想看这些一定是有什么事件需要调查，她也没有多问，对明川表现出一种极大的信任。
明川点点头，承了对方的情。
那办公人员是个年轻的男性，身材中等，相貌看上去挺精神的，只是脸上有些淡淡的雀斑，与翟菲菲似乎很熟，见到他们很热情，笑着说道：“抱歉，这视频不能让你们拿出去，只有劳烦你们亲自过来看了。”
翟菲菲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咧咧的笑道：“是我麻烦你才对，我都没说这种客气话，你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找你帮忙了。”
“哈哈，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那雀斑脸的男人闻言笑着告饶。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那男人才将目光转向明川，看向明川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抹审视以及淡淡的敌意。
莫非是翟菲菲的爱慕者？
明川在心中暗道。(未完待续。)
翟菲菲笑眯眯的为两人做了介绍。明川这才了解到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名叫张成，与翟菲菲是高中同学，两人认识已经有十年了。
明川看出了张成对翟菲菲的爱慕，同时他也看出了翟菲菲对此的毫无自觉。
他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既不想让张成误会，也不想刻意的提醒翟菲菲。
想到这里，明川脸上的神色更加冷淡随意。
张成见明川态度很自然，不像与翟菲菲有什么的模样，放松了下来，热情的打开电脑将他们想要观看的视频点开。
“你们想看的就是这一段吧。”张成坐在电脑前，用手指着面前的屏幕。
翟菲菲与明川站在他的身后朝他指着的地方看去。
一个穿着鲜艳的女人骑着一辆黄色的电瓶车出现在屏幕中。正前方的指示灯变为红灯，但是她却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车速。就在她刚刚行驶到路中央时，另一个方向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正好从侧面撞了上去。
女人连人带车被撞飞出去老远，当时就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周围并没有多少血迹，但是越是这样情况就越是危险。
“很常见的一场车祸。”张成总结道，“这样的车祸一年能见到几百起，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翟菲菲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神色中却是深以为然。
的确，从视频的画面中看，确实没什么可疑的。这女人骑车没有遵守交通规则闯了红灯，被另一个方向的车辆直接撞上，几乎当场毙命。
这种事故确实每年都有发生，没什么可在意的。
但是明川却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重放一遍，我再看看。”明川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张成听了后耸耸肩，将视频拖回去重放了一遍。
“再放一遍。”看完之后明川说道。
张成撇撇嘴，又放了一遍。
“再放一遍。”视频的时间很短，不过几十秒，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完了，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张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想看什么？这里面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翟菲菲见状，拍了拍张成的脑袋，不悦的道：“就是因为没有看到不正常的地方，才需要反复的观看啊，你要是嫌麻烦就让开，我来。”
张成听了立刻换了个笑脸，说道：“哪能让你亲自动手？我不是嫌麻烦，是怕你们浪费时间。”说着又将视频拖了回去重新播放起来。
明川压根就没有理会张成说了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视频的画面之中。
他心里很清楚，影澜的失踪与那小鬼有关。若是能搞清楚那小鬼身上的秘密，就能找到影澜失踪的线索。
这女人的死多半与那小鬼有关，或许从她身上能找到些线索。
虽然可能性微弱，但明川不想轻易的放弃。
反复的看了五六遍，又让人放慢镜头，又让拉近距离，却依然一无所获。
若不是看在翟菲菲的面子书，张成早就不耐烦了。
最终，明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视频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深深的皱着眉头，明川直起身子，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怎样？看到什么了没？”张成扬了扬眉毛问道。
明川微微摇了摇头，神色淡漠的说道：“多谢。”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门。
翟菲菲见状，与张成道了谢，随口聊了几句便追了出去。
当她急急忙忙的跑到走廊上时，就看到明川背靠着墙壁抽着烟，整张脸都快要被烟雾埋没了，看不出他的神情。
翟菲菲却能感觉到他心底的烦躁。
从认识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模样。
一直以来，这个男人无论遇到怎样的事件都能保持冷静从容，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翟菲菲甚至以为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紧张、害怕为何物，但是他现在的模样却有些反常，虽然他嘴巴里没说，表现的也不是十分明显，但是她就是能够感觉的出来。
“出了什么事？”一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状况，翟菲菲走到明川的身侧，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骗谁？”翟菲菲撇撇嘴，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你这样自乱阵脚是没有用的。说出来给我听听，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帮你分析分析情况。”
明川瞥了身边的女警一眼，将嘴巴里的香烟夹在手指上，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懒散。
他并不想将影澜的事儿说出来，便想着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结果还没开口，却迎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清澈得几乎能倒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眸中，明川能看到明显的担忧和关心。
搪塞的话就这样从他嘴巴里咽下，等开口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将实情说了出来。
“昨天我让影澜去追一个小鬼，结果它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有些担心。”虽然没有找借口，不过明川还是省略了很多细节，只是将事情简单的用一句话概括了一遍。
翟菲菲听了之后，虽然无法从这句话中体会到什么凶险，但是有一点她却听出来了。
明川是在担心影澜，所以才会失去平时的淡定从容。
她不明白影澜与明川之间的联系，也不知道使魔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她只知道，影澜对明川来说很重要。
很可能，比明川自己认为的更加重要。
“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翟菲菲问道。
“没有。”虽然他经常派影澜做些事情，有时候也会离开他身边一到两天，但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感觉不到联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你来看这个视频，是想从这里找到影澜的下落？”翟菲菲不明白前因后果，只是单纯的从明川的行动上来进行的推测。
“当时影澜去追一只小鬼，我现在怀疑这个女人的死与那小鬼有关。”明川皱着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莫非是想从视频上找到那个小鬼？”翟菲菲纳闷的问道。
“有些厉害的鬼怪是可以被视频、照相机拍下来的，灵异照片之类的你应该听说过吧。”明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这样解释道。
“结果却没有找到？”这一点，从明川之前的神色和表现上就能看出来答案，微微顿了顿，没有等他回答，翟菲菲便提议道，“要不要去现场看看？”(未完待续。)
一般的鬼魂不会被摄像头或者相机拍到，但是有些厉害的厉鬼因为本身所具有的能量比较高，在相机的曝光之下偶尔会露出形态，使得普通人也能看到身影。
但是明川却并不是为了这个才来观看的视频。
对他来说，视频也好、相片也好，拍下来的东西都是原封不动的现实。只要是他能在世间看到的“东西”，同样的在视频中也能够看得见。
所有的鬼怪，无论能量强弱，都能够在视频和照片中显现出来。所以他看到的所有的视频，包括播放出来的影视作品，都与常人看到的不同。里面总是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客串角色。
因此，听了翟菲菲的提议后，明川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既然在视频中没有找到那只小鬼的身影，就算去了现场也同样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必要特地跑一趟。
沉默的抽着烟，明川将视线移到走廊外。
明净的天空蓝得令人生厌。
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剩下的烟头在手指间掐灭，明川转过头看向翟菲菲，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去看看张老头以及今天死亡的那个女人的尸体。”
翟菲菲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些为难的神色，想了想之后，点头道：“行，我来帮你联系。”
顿了顿，翟菲菲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笑着说道：“反正我不行还有闫队呢，找他出马肯定没问题的。”
……
翟菲菲的动作很快，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没等到下午，就带着明川到了当地医院的太平间。
“你们动作快一点，这个很快就要让家属领走了。”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将他们领进去之后，提醒道。
“嗯嗯，马上就好。”翟菲菲陪着笑脸保证。
听了她的保证，那人只是皱了皱鼻子，没有多说什么，将两人留在里面，自己则站在了门口。
刚一走进冰冷的太平间，明川就感觉到胸口一阵窒痛。
这种地方比起医院对他的影响更大。
体内的鬼气像是受到了刺激，疯狂的叫嚣起来。他必须耗费更多的精力才能勉强的将它们压制下去。
明川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皱着眉，缓缓的走到摆放着尸体的高台前。
中年女子的尸身保存的十分完好，经过处理后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损伤，丝毫体现不出车祸死亡的惨烈。
明川忍着胸口的疼痛，朝尸体伸出右手。
当手掌来到尸体上方时，即便隔着手套，他依然能感觉到冰冷的寒气。
散布在空气中的鬼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他的手掌聚集起来。
明川的脸色白了白，猛地收回手，连连后退。
集聚在他体内的鬼气疯狂的涌动起来，想要冲破压制和枷锁。冰冷的寒流在血液里流窜，如同千万根针随着血流在他的血管中到处流窜。
难以忍受的刺痛使得明川全身冒出冷汗。
翟菲菲见明川突然变了脸色，额头不断的冒出豆粒大小的汗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紧张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明川没有力气开口，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全幅精神都集中在自己的体内，努力着想要将试图冲破枷锁的鬼气压制下去。
来到s市之后，这种情况就没有发生过，几个月的时间，明川几乎都快要将这种鬼气在体内肆虐的痛苦淡忘了。然而他没有想到，长时间的压抑不但没有使他的症状得到缓解，反而使得体内的鬼气更加疯狂。
突然间的爆发不仅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还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压制几乎化为灰烬。
黑暗的鬼气从脚底升起，迅速的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翟菲菲那张焦急的脸很快就被黑雾遮挡，看起来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
明川努力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他知道，一旦自己在这时候晕厥，就会在一瞬间被鬼气吞噬，连渣都不剩。
必须立刻发动净铃，这样才能通过消耗鬼气来抑制目前的状况。
然而现在的状态，他只是想保持意识清醒都需要付出全部的努力，根本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召唤净铃。
全身被黑暗包围，整个人如置于冰窖之中，除了寒冷与疼痛，再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
既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像是从世间隔离了起来。
整个身体像是悬浮在了空中，冰冷的液体完全将自己包裹起来，如同置身于母胎，渐渐的，疼痛不再那般强烈，身体像是缓慢的在摇篮里摇晃着，一股奇异的轻松与舒适慢慢的从脚底蔓延。
眼皮越来越沉重，思考变成了一种负担。
“明川！”
一声大喝从耳边炸响，使得他猛然一惊。
“明川，你怎么了？”翟菲菲的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充满了关切和焦虑。
黑暗渐渐的从眼前褪去，全身的疼痛再度袭来。
“唔……”明川不自觉的低声呻.吟了一声。
一种奇怪的语言在他脑海中浮现，像是有人趴在他的耳边低语。
声音十分陌生，这种语言他也从未听过，听起来不像是世间存在的任何一种语言。然而不知为何，明川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听得懂。
脑海中的语言在描述着一种武技，正是之前高山辉夜传授予他的那一种。
只是之前高山辉夜告知他的只有前面两式，此时这种语言却将后面的几式完全复述了一遍。
明川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正是包含在那套武技中，控制操纵体内“气”的方法。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是高山辉夜么？
疼痛使得他无暇思考，身体下意识的就遵照着脑海中的声音动了起来。
正确的说，他的身体并没有动，而是意识随着那些话语行动了起来。
这套武技本是高山辉夜结合着自身所学创造出来用以增强和控制自己体内的“生气”的，此时明川却用它来控制“鬼气”。
生气与鬼气原本是属性相克之物，但实际上在本源之中却有着极为相似的属性。
完全相反，却又本质相同。这种矛盾的性质使得明川在控制鬼气的时候产生了奇怪的效果。
随着心念的转动，明川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猛然增强了数倍，这种变化使他吓了一跳，就想要停下来。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念无法停止。(未完待续。)
脑海中的声音一遍一遍快速的重复着，明川的心念意识就完全不受控制的随着声音一遍跟着一遍的运转起来。
鬼气在他的身体中不断的增强、膨胀，几乎想将他完全撑爆。
明川震惊之下努力的想通过自身的意志来将这种状态强行停止。
两种力量在他的意识里相互较劲，就好像有两股势力用他的意识进行着拔河。
脑袋里如同爆炸般的疼痛，使他几乎想要大叫出声。
突然间，两股力量同时达到了顶点，接着，作为拔河的道具般的意识，崩裂了。
巨大的力量在他的意识里炸开，鬼气如同凝结成了实体，在他的身体里化成一缕一缕的黑色，疯狂的蹿动着。
明川全身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怎么回事？
明川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就看到身边的翟菲菲，满脸的惊慌。
“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翟菲菲紧张的瞪着明川，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几乎用尽了全力，像是担心自己只要稍微松开手，明川就会消失一般。
“我……”明川刚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微微扭头，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跌坐在地上，背靠着放置尸体的台子，全身都被汗水浸湿。而他的头发，此时也变成了灰白色。
手中空空如也，并没有召唤出净铃或者鬼剑，但是他的状态却变成了“鬼态”。
“你怎么了？要不要紧？需要叫救护车么？”翟菲菲很着急，她从未遇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竟然乱了阵脚。
如果是普通的受伤或者生病，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失去冷静。但是明川的状态却与众不同。她不知道一般的医院是不是能够帮他解决这种情况。
此时见明川脸色依然难看，但眼神恢复了清明，翟菲菲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问着他的情况。
明川冲着她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我没事，老毛病突然发作了而已。”
他说的很轻松，神色也是以往那般的淡然，但是苍白如纸般的脸色与满头的汗水却骗不了人。
翟菲菲依然抓着他的胳膊，脸上的担忧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真的不要紧？不需要去医院？”他刚才的模样可一点儿也不像是不要紧的样子。
“放心。”几句话的功夫，明川缓过来了一些，抬起手朝着翟菲菲的手背上拍了拍，语带安慰的说道，“多年的老毛病了，死不了人。再说，这毛病就是去了医院也没用。”
“没用？”翟菲菲听得一惊，心底反而更加担心。
“嗯，和鬼气有关，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疾病。”明川没有急着站起来，就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之前带他们进来的工作人员一直站在门口，虽然看到明川突然栽倒，但是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此时见他们半天没站起来有些疑惑的走了过来。
明川听到脚步声，心念微动，头发与眸色恢复了正常。
翟菲菲不清楚他模样变化的原理，这种状况见了好些次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什么。
但是明川自己的心底却十分惊讶。
原本他是不能依靠着自身的意识来变化模样的，因为改变模样意味着自己体内的鬼气占据着上风，压制了活人的生气，使他化成如死者一般的“鬼态”。这种状态必须通过净铃或者鬼剑来进行控制。
但是此时，他却能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控制体内的鬼气，使之收放自如。
这与刚才的状况有关？
若是影澜在身边，他还能问问它是否能感觉到什么。
虽然心中如惊涛骇浪，但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表情。如果不是之前亲眼看到他痛苦的模样，翟菲菲都以为这家伙不过是坐在地上抽根烟，根本没什么事儿。
太平间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里不准抽烟。”工作人员眉头紧皱的说道。
明川闻言，从善如流的将烟掐灭，依旧叼在嘴巴里。
那工作人员也就没说什么，催促了一句“快点”，就再次走到门口。
明川站起身，重新伸出手，将手掌放在尸体的上方。
周围的鬼气如同受到了吸引，朝他手掌这边汇聚了过来。
这一次，明川的体内没再感觉到体内那疯狂涌动的鬼气，一切都很平静。
稍微感觉了一番，明川收回了手，围着那女人转了两圈，接着，轻轻的揭开盖在她身上的单子。
死者穿的是生前的衣服，因为是夏季，很是单薄。上身是色彩艳丽的绸缎短袖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五分裤。
尸身看起来已经做过了处理，并没有太多的痕迹。
明川半眯着眼仔细的寻找着，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些倪端。
他绕过台子走到死者的右手边，轻轻的托起她的右手，仔细的端详起来。
“怎么了？”翟菲菲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
“你看。”明川指了指对方的手腕。
翟菲菲凑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果然在女人的手腕上看到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这个是……”翟菲菲皱起了眉头。
“像不像被人这样抓住后留下的印子？”明川说着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握住翟菲菲的手腕，其他三指翘起，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松开之后，翟菲菲白皙的皮肤上就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嗯，确实有点像。”翟菲菲点点头。
“还记得张老头么？”明川抬起头，耷拉着眼皮看着翟菲菲。
“说是心脏病突发，但是他的颈后……”翟菲菲说着眨了眨眼睛，“是同一个‘东西’？”
“不知道。”明川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
“需要看那个老头的尸体才能确定？”翟菲菲问道。
明川说道：“如果能看一眼是最好，但即便是看了，也不一定能够确认。”
距离张老头死亡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是否还能留下气息他也说不准。
“总之先去看看再说吧。”翟菲菲说道。
“嗯。”明川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未完待续。)
果然，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在张老头的尸体上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目前两名死者唯一的相似处就是那一道印记。
会是那个小鬼做的么？
这个可能性很高，但是却没有确确实实的证据。
不过明川的心底却觉得这个可能性大概有八成左右。
那个小鬼究竟想做什么？杀掉了自己寿限将至的爷爷，又杀了与自己爷爷起过争执的女人。
不仅如此，它还几次三番的来撩拨自己，甚至引走了他的使魔。
他越想越搞不懂，那只小鬼的目的究竟为何。
如果说之前他推测那小鬼留在世间的原因是放不下自己的爷爷，现在他已经完全将这个推测给推翻了。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爷爷，那么那个小鬼留在世间的原因又是什么？这么点点大的孩子，又会有什么样的执着？
回去的路上，坐在翟菲菲车子的后座，明川仔细的回忆着脑海中关于这些事件的讯息。
正想着，猛然间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菲菲，等等！”明川立刻对前排正开着车的翟菲菲说道。
“怎么了？”翟菲菲闻言方向盘一转，接着就是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明川被晃得差点儿忘记自己想做什么。
稳住了身形之后，明川说道：“刚才是不是路过了什么地方？”
翟菲菲闻言将头伸出窗外，朝身后看了看。
“没有啊。”她有些疑惑的缩回头，看向明川。这边的街道很普通，她并不记得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场所。
“没有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影澜的气息。
明川拉开了车门，下了车，徒步朝后方走去。
这是一条十分狭窄的街道，路面只有两个车道宽，道路的两旁立着两排高大的梧桐，宽厚的树叶遮挡着路面，为炎炎夏日带来一份阴凉，斑驳的树干看起来如同一幅幅抽象的油彩画卷。
这街道属于老城区，只是对这边道路不熟的明川不清楚这里是老城区的什么位置。
沿着街道，很快走到之前感觉到影澜气息的地方，然而刚才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明川很确定，自己刚才感觉到的不会是错觉。在太平间里发生的事情使得他的感受力又提升了一个等级，是不可能出错的。
站立在街道旁的一棵梧桐树下，抬起手扶着树干，他朝周围看了看，街道两旁是两排普通的沿街店铺，卖着各式各样的杂货和小吃，狭窄的人行道上到处停放着自行车和电瓶车，使得道路更显拥挤。
可能是时间原因，来往的行人不算很多，路面上的车辆也并不拥堵。
明川继续朝前走着，直到走到了下一个路口才停下脚步。
翟菲菲从他身后追了过来。
“你看到什么了么？”翟菲菲问道。
“没有。”明川摇摇头，转身对翟菲菲说道，“你先回车里等我。”
“为啥？”翟菲菲撇撇嘴，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
明川见状，只得耐心的解释道：“目前的状况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影澜不在身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法分神照看你。”
翟菲菲想要反驳，不过最终也只是努了努嘴，很不情愿的转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回去。
她的身手很好，但是面对鬼怪灵异事件，身手再好也没用。为了不成为拖累，她只能乖乖的待在远处。
明川见翟菲菲垂头丧气的走远，心中微定。
不知道为何，从刚才开始，他的心底就有些不安，心脏跳动的速度比平时都快，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他无法判断这种感觉究竟是好是坏，也无法预测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危险。
如果影澜在身边，他倒是不在乎多带一个翟菲菲，别的不说，以影澜的能力想护住一个人类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现在，他不想冒险，更不想为了其他事物而分心。
站定在十字路口的一角，明川的视线朝周围看去，晴朗的天空之下，四方的道路上竟然渐渐的升起淡淡的薄雾。
他缓慢而坚定的超前踏出了一步。
很快，整个世界似乎都笼罩在一层灰雾之中。
明川抬起脚，朝十字路口的中央迈去，压根没有理会前方是不是绿灯，两旁有没有车辆经过。
车辆呼啸着从他背后驶过，掀起一阵疾风。
明川丝毫不予理会，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朝前走着。
雾气越来越浓。
在这弥漫的雾气之中，明川感觉到了影澜的气息。
明川站定了脚步。
此时他已经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景色，能见度不足一臂的距离。
这些迷雾之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鬼气。
十字路口，因为连通着四个方位，这里的空间会变得有些不太稳定，常常会成为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联系点，很多夹缝都存在于路口之处。
明川知道，自己是进入了某个夹缝之中。
这种夹缝与空间裂缝不同，是由于空间的不稳定而形成的一个独立密闭的特殊空间，并不能将世间与鬼界连通起来，只有偶尔出现的缝隙才能成为出入口。
想找到这种缝隙并不容易，它就像是一扇随机的大门，你并不知道它会在何时何地出现。而这扇门，不知为何只会对着世间敞开，绝不会通向鬼界。想要从夹缝前往鬼界，必须有引路人的带领。
这种类似的夹缝有很多，里面的情景没有两个是相同的。
看来，影澜是被人引到了夹缝之中。因为空间的阻隔，才使得他感应不到他们之间的联系。他早该想到这一点才对，但是由于影澜的失踪，由于他的担心，使得他的大脑一时间变迟钝了。
直到刚才。
之前，在太平间的时候，他体内的鬼气受到了一些影响，突然间爆发了起来。为了帮助他渡过难关，高山辉夜不知使了怎样的手段，将武技的后半部分一股脑的灌输进了他的脑海中。
实际上这种做法是相当危险的，那套武技对于“气”的增强和控制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掌握，一个搞不好，他可能会因为无法控制鬼气而被反噬。
好在有惊无险，他成功的控制住了体内疯狂鬼气。
然而经过这么一搞，他体内的鬼气却成倍的增长起来，这一点明川自己已经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原本只是打算去寻找线索的，结果却出现这样的意外，不过这个意外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这是明川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事情。(未完待续。)
原本明川体内迷雾一般的鬼气增长之后竟然凝聚出了实体，如同一条细细的涓流，在他的血液里流淌不息，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体内鬼气的这种改变所带来的影响也是极大，明川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的不似人类了。他虽然活着，却正在一点点的朝“鬼”的方向靠近。
而且鬼气增长之后，危险也同样的增加。明川不知道下一次这些鬼气在爆发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将它压制下去。很可能下一次的爆发，自己就会被鬼气彻底吞噬，从世间消失。
不过鬼气增长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随着鬼气的增强，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内蕴含的能量也随之得到了增强。他能够不经由净铃和鬼剑自发的转变自身的形态，身体的感受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各种身体机能都同时上升了一个台阶。
同时，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清晰明显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刚才他才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从空间夹缝之中泄露出来的影澜的气息。
他与影澜身处于不同的空间，所以灵魂联系才会突然断开么？不，联系并没有断，而是受到了空间的阻隔，所以感应不到了。
切，答案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明川在心底冷哧了一声。
虽然他与影澜之间有着灵魂契约的联系，但是他们之间的感应能力还没有达到能无视空间的程度。
法阵也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不过那种人为的阻隔与这种自然形成的平行空间不同，封闭性与独立性不可同日而语。之前影澜被卷入法阵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应变得很微弱，却没有像这次一样完全感觉不到。
当他走进夹缝的空间时，影澜的气息变得明显了。
朝周围看了看，这里的景色与外面差不多，相同的街道路面，相同的梧桐树，街道边上也有着一样的店铺，唯一不同的是看不到任何的行人与停放在路边的车辆。
空气中弥散着浓雾，能见度很差，最多不过二十米。
感觉上就好像置身于梦中一般。
背后传来一阵轰鸣，接着，一辆重型货车从他身后呼啸着开了过去。
明川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浓雾中快速行驶，很快就被雾气吞没，只留下一道深灰色的轮廓。
这个空间里也有车辆？
明川的视线随着那辆重型货车朝远处望去。
正当他感觉到疑惑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迅速的朝着自己靠近过来。
明川的注意力就被那声哭嚎吸引，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就在他刚刚转身的一瞬间，迎面扑过来一道黑影，速度快的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形貌。
明川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整张脸瞬间就被一团软绵绵的黑暗所埋。
刚想反击，一股熟悉的气息使得他顿时放松了下来，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持续了几十个小时的不安，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明川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一把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黑影甩了出去。
影澜被甩开之后立刻又扑了回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不知为何竟然满是泪水。
“呜哇哇，大人，我总算找到您了，呜呜呜……”影澜一边哭着一边张开双臂冲着明川就飘了过去。
明川眼皮跳了跳，二话不说的抬起脚就将它踹开。
“大人……”影澜委屈的蹲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不断掉落着眼泪。
豆大的泪水几乎连成串儿，从它的脸上不断滑落，很快就将它面前的地面浸湿了一片。
这家伙连眼睛都没有，这些泪水都是哪里来的？
明川在心底暗暗的纳闷。
“大人，突然间感觉不到您了，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真是吓死我了。”影澜委屈的控诉道。
这段时间它被困在这里，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完全感应不到明川的存在，可真是吓坏它了。
它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听从明川的指令追着一个小鬼，追着追着很突然的就感觉不到明川的气息。一惊之下它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被一片浓郁的雾气包围了起来。
完全搞不清楚当时的状况，影澜一时间乱了阵脚，慌乱的就想返回，然而它很快注意到，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这片迷雾。同时，无论它用怎样的方法，也都无法感应到明川的存在。
身为一只实力高强的怪，影澜已经存活了很久，但是在这一刻，它依然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这片迷雾中四处乱窜。
它的这种慌乱通过两人灵魂上的联系在不知不觉中也影响到了外面的明川。使得明川也同样失去了以往的镇定淡漠，心中跟着产生了不安与焦虑。
两人虽处于不同的空间，虽然相互间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但是相互间的影响却没有断。
就在影澜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突然间明川的气息出现了。大喜之下它压根没有片刻的犹豫，就飞快的冲了过来。
主仆二人再次相见，互诉衷情，啊呸，是相互叙述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明川大概了解了影澜的情况，以及它在这里的一些发现，对这个夹缝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空间的景色是以现世的街道作为模板的，这一点与大部分的夹缝空间都类似，只是这里似乎很不稳定，可能形成的时间并不算长，空间里没有其他鬼怪，与现世的连接处也是时有时无，很难捕捉到其中的规律。
明川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还记得闯进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么？”
影澜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茫然的摇了摇头，回答道：“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飞进来了。”
“你追着的小鬼，也和你一起进来了？”明川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嗯。”影澜点头很肯定的回答道，“我一直跟在它的后面，它当时也进来了。”(未完待续。)
影澜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情况，朝着明川说道：“等我发现您突然不见了，回头找您没有找到，再返回的时候，那小鬼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那个小鬼将影澜引到了这里之后，自己就跑出去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那小鬼是明知道这里有个夹缝空间，才将影澜引到这里的。而且在它跑出去之后，就毫不停顿的返回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目的是为了将他与影澜分开么？
这样看来，那个小鬼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
将影澜引开多半是为了削弱他的力量，只是小鬼没有想到他在短短的几十个小时内感应力能够得到提升，发现这个夹缝。
现在先不管那个小鬼究竟想做什么，他们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你能找到出口么？”明川看向影澜。
这家伙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了，以它的行动能力，应该能将这个空间逛遍了吧，只是之前它一直很慌乱，怕是没能仔细的寻找出口。
影澜闻言，有些苦恼的说道：“我试试看吧，之前发现过好几次出口的裂缝，但是每次等我冲到面前的时候，那些裂缝就消失了。”
明川闻言，心中暗道，看来影澜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没脑子，即便处于慌乱之中，也是在努力着寻找出去的方法的。
只是，若是真如它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空间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不稳定。
“先找找看吧。”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抽了一口，淡淡的烟草味使他的头脑变得更加冷静明晰，他眯着眼朝周围看了看，说道，“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好，虽然没什么鬼气，不过……”
这种感觉他也无法形容，无论是周围的浓雾，还是极度不稳定的缝隙出口，亦或是将影澜引来这里的小鬼，所有的这些都让他感到有些隐隐的不安。
“这里不宜久留。”明川皱着眉说道。
找到了明川，影澜此时也不再那般的慌乱，闻言立刻飞到了半空中，在空中绕了个圈儿说道：“我这就去找。”说着就朝四周飞了出去。
明川的速度没那么快，在地面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沿着街道边走边看。
现世的这条街道明川也是头一次来，对周围并不是很熟，所以对于这里的景色是不是与现世的街道完全一样也不是十分的确定。
街道上没有行人，但偶尔却又会有车辆驶过，发动机的轰鸣与短促的鸣笛声不时地传来，划破这空间的寂静。
走了一段距离，明川停了下来，叼着烟站立在一棵梧桐树下。
梧桐树的树干很光滑，上面带着斑驳的图案，如手掌般宽大的树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即便在灰雾的笼罩之下看起来也十分漂亮。
浓雾之中头顶上的枝叶看起来有些与平时不同，飘渺虚幻的如同仙境。
明川仰着头，微微眯起了双眼。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轰鸣，声音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大人小心！”影澜在空中突然喊道。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明川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在影澜的警告下先行动了起来。
他毫不迟疑的朝旁边一扑，扑倒在地的一瞬间，一辆小型商务车从他的背后冲了过来，直接撞在了那棵粗大的梧桐树上。
车子的前方被撞得整个凹陷了下去，粗大的树干发出“吱呀”一声响，随即断裂成了两半，朝前方倒下。
明川见状，心中微讶。
没等他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从浓浓的迷雾之中又冲过来一辆车，速度飞快的就朝他驶了过来。
影澜从半空中俯冲下来，尾部一甩，卷起明川的腰部就将他拖上了半空。
飞驰而来的车辆擦着他的脚尖冲了过去，直接撞进了路边的店铺。顿时传来一阵撞击与玻璃碎裂相互混杂的声音，以及轮胎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尖利刺耳的鸣叫。
这些车子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注意到了，两辆车子的驾驶室里都没有人，完全是自动的朝他冲了过来。
处于半空中，周围的情况能看得清楚一点，但是隔着浓雾，依旧是模模糊糊的。
车辆的影子在街道上飞速的行驶，从远处的迷雾中显现，接着呼啸着消失于迷雾之中。
明川心里清楚，这些车辆不可能是真正的车，它们的身上也没有鬼气，从感觉上来看，这些应该是这个空间所独有的东西。
如果这些车辆属于这个空间所特有，那么刚才那一番的意思是说，这个空间对他饱含着敌意？
本身具备攻击意识的空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两辆撞到七零八落的车子突然扭曲了一下，在明川的脚下像是融化了一般慢慢的变成两摊浓稠的灰色液体。
液体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地面上蠕动起来，很快汇合成了一体。
接着，在明川惊讶的目光之下，那摊浓稠的灰色液体渐渐的直立起来，扭动着变化着轮廓。
汇聚后直立起来的液体高约三米，顶端恰好与明川的视线平齐，影澜见状继续朝上飞起，试图远离那个奇怪的东西。
飞得更高之后，明川注意到那团液体依旧在自己的脚下变换着形态，感觉上那家伙似乎有些不太确定究竟想变成啥样，一直拿不定主意。
浓浓的恶意从那摊液体中散发出来，弥散在周围的雾气之中，变作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将明川与影澜包围了起来。
明川皱起眉头，屏住了呼吸。
影澜也受到了影响，没等明川吩咐，卷着他就朝上方继续飞去，想要远离这明显的恶意。
然而那股恶臭与周围的浓雾融为了一体，怎么也无法将其摆脱。
明川当机立断的说道：“别管它了，找出口要紧。”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之中亮起一道亮光，就好像一道闪电，一闪而过。
“过去看看！”明川立刻指着那边的方向，冲着影澜嚷道。
影澜闻言没有迟疑，卷着明川就朝那道亮光飞快的冲了过去。
见他们动了起来，地面上的那摊液体也不再管什么轮廓形状，就保持着一摊三米高的巨大粘液的模样朝他们追了过来。(未完待续。)
（祝各位重阳节快乐）
影澜的速度很快，但是那摊巨大的粘液却紧紧的跟了上来。
明川见状，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将手指划破后用血液在上面一抹，接着将符纸朝身后的粘液扔了过去。
净化符贴上了那团粘液，很快就完全浸没在了其中。
当符纸被粘液完全吞没的时候，明川才掏出净铃，用力的摇晃了一下。
符纸就在那团巨型粘液的身体中炸裂开来，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粘液被炸的飞溅，发出“嘶嘶”的鸣叫，追击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明川一见有效，立刻从怀中又掏出几张符纸，对准那团巨型粘液就抛了过去。
他同时抛出了四张符纸，在抛洒的过程中手中力道进行了控制，使得四张符纸按照上下左右四个方位贴在了那团巨型粘液的身上。
四张符纸同时没入粘液之中，明川摇动了净铃。
四张符纸同时炸开，四声“嘭”的闷响相互重叠，连成一片。
炸开的四个方位像是一个十字，连成一片后形成一个菱形。
符纸相互影响之后爆裂的能量也增强了数倍，一瞬间，那团巨型的粘液被炸成了无数的碎片。
粘液如同雨点一般朝四周溅开，明川见状立刻让影澜加快速度朝前飞蹿，也躲避飞溅而来的粘液。
然而即便如此，明川和影澜的身上还是被溅上了几滴。
粘液落在皮肤上如同极强的酸液，发出“嗞嗞”的声音腐蚀着他的肌肤，灼烧的疼痛感猛地袭来，使他疼得龇牙咧嘴。
影澜似乎也受了些影响，但是看起来并不像明川这般疼痛的剧烈，只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继续朝着亮光闪过的方向飞去。
用自己的衣服用力的将皮肤上溅到的粘液擦干净，灼伤的皮肤已经有些溃烂。
紧接着，明川注意到，被灼烧得溃烂的伤口周围，灼伤正在一点点的蔓延。
不仅如此，身上其他部位，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在缓慢的被腐蚀着。
这种腐蚀不像之前被粘液溅到时的那般剧烈，但是却一点点的入侵，一点点的蔓延，一点点的渗入骨血。
身上的衣服也遭到了侵蚀，如同被暗火焚烧的纸片，一点点的化为灰烬。
皮肤暴露的面积越来越多，腐蚀也就越来越剧烈。
疼痛使得他倒吸一口冷气，结果连鼻腔和气管都剧烈的刺痛起来。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肺部，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却发现竟然从口中咳出了几丝鲜血。
明川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粘液的飞溅，使得它身上那种带有腐蚀性的物质分散到了四周，现在连周围的浓雾都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影澜，加快速度。”明川抬起头，发现影澜也受到了影响，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周身冒着黑气。
刚刚开口说话，浓雾就顺着他的嘴巴钻进了口腔，舌头、喉管等柔软的部位顿时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使得他赶忙闭上了嘴巴。
影澜带着他朝前飞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然而却没有找到之前的那道闪光。
明川心中估摸着，那闪光若真是出口，现在八成已经闭合了，想再找到只能碰运气。
他是血肉之躯，无法长时间待在这种带有腐蚀性的浓雾之中，而影澜看起来虽然比他好一点，也依然受到了影响，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明川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正是之前从高山家那儿得来的防御符。
当时高山昱一共给了他五张这种符纸，他送了一张给大花，剩下的四张还从来没有使用过，现在正好让他试试看这符纸的效果。
高山家出品的，品质上应该有所保障，只是不知道这种防御鬼怪的符纸是不是能防御的了这种古怪的腐蚀。
不管了，先试试看再说。若是这种防御符也没效果，大花的高仿山寨版就更不用提。
明川将血液滴在符纸上，随后将符纸上的能量发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净铃，而是自发的变化成了“鬼态”的模样，从而用自身的鬼气来引发符纸上的能量。
用净铃发动符纸，虽然能将符纸的能量在一瞬间完全引动，起到爆发的效果，但是这样一来，符纸的能量在一瞬间完全发动，很容易后继无力。
如果是攻击性的符文用净铃引发效果会很好，不过防御性的就稍微有些差。
其实一般的符文即便不用引动，也能产生一定的效果，只是那样效果会差很多。
现在的这种方式他以前从未使用过，应该说，以前他的能力根本无法使用，不用净铃根本操纵不了体内的鬼气，更不要说控制鬼气来引发符文。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
明川试着将鬼气调动起来，传达到符纸上的血液之中。鲜红的血液表面泛出了金属般的光泽。
接着，暗红色的光芒闪动，符纸上的符文随之发出淡淡的白光，一道雾状的屏障缓慢的从符纸上升起，将明川与影澜包裹在了其中。
具有腐蚀性的雾气被屏障阻隔在外，身体上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看上去有效。
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影澜，它周身不断冒着的黑烟也少了许多，看起来也变轻松不少。
明川松了口气。
看一眼手中的符纸，他在心底暗想，这个防御符与结界符很像，感觉本质上应该差不多，都是将空间分隔，产生隔离的效果。只是结界符隔离的是鬼怪，防御符似乎范围更广一点，而且还可以随身移动。十分的方便。
不过考虑到价格，明川觉得它能有这样的效果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知道这符纸能坚持多久，明川觉得他们还是应该尽快找到出口。
朝周围看了看，夹缝中的雾气越发的浓郁，防御符所隔离的空间之外，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的程度。
街上的景色也已经不复存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根本分不清任何的方向。
明川皱起了眉头，想起之前那两辆车子融化时的模样。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像那两辆车子一样？那些街道、店铺、梧桐树全部都融化了？
感觉上好像整个空间都对他们包含着强烈的敌意和杀气。(未完待续。)
这个空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想将他们彻底消融在这里么？
这样带有自身意识的夹缝空间，他不要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说过。
“明川大人，好像有些不妙啊。”影澜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声音中带着难得的严肃和凝重。
“怎么？”明川也感觉到有些不妙，但是他却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影澜语气沉重的说道。
“嗯。”明川同意它的这个说法，“这样乱飞也不是个法子，你先带我下去。”
影澜一听，立刻带着明川就朝下方降落。
飞行的过程中，明川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景色，果然，之前的那些店铺、梧桐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了好一会儿还没落到地上，明川有些纳闷。
他们刚才有飞那么高么？
“不对劲啊。”明川喃喃的说道。
有个想法在他脑中闪过，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用双脚相互蹭了蹭，将自己左脚的鞋子给蹬了下去。
鞋子在他的注视下掉落了下去，很快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完全不见了踪影。
果然。
明川在心中暗道，连地面也消失了。
这个空间，从刚才开始，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尽虚空般的存在，无论哪个方向，都找不到尽头。
只是个夹缝空间，面积怎么都有限，肯定不会是真正的无尽头。
这样看来，这里确实对他们存在着很强的敌意，整个空间都在想尽办法要将他们困死在里面了。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这样下去，当防御符失去效果的时候，他们就会被这浓雾侵蚀，慢慢的被腐化，最终化成一摊血水。
“切，真是麻烦。”明川咬着牙冷哧了一声。
“大人？”影澜闻言有些疑惑的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尾部卷着的明川。
“还是找不到出口是么？”明川有些不耐的问道。
“嗯。”影澜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沮丧。
“别找了。”明川冷哼着说道，“它是不会让我们找到的。”
“它？”影澜有些疑惑，不明白明川指的是谁。
“这个空间，或者别的什么。”明川也不明白究竟是谁在与他们作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想杀死他们。
不，对方想杀的，是自己。
如果对方想杀影澜，在他进入这里之前就会动手，但是那个时候，它不过是将影澜困在这里，并没有下杀手。
困住影澜之后，那只小鬼返回头去找自己，想必就是为了对自己下手。
他想了想当时的情景，那小鬼难道是因为发现轻易杀不了他，这才铩羽而归，转而却杀了那个中年女人？
那女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被错手杀死的呢，还是另有其他隐情？
明川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里存在的东西对他有着莫名的杀意，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空间。
周围一片灰蒙蒙的迷雾，根本分不清任何方向，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中很容易丧失最基本的方向感，时间久了，就会产生各种错乱。
人类这种生物，只要处于清醒的状态，就需要各种刺激。视觉上的、听觉上的、触觉上的……这种刺激可能是不同的景物、色彩，可能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可能是各种不同的触感……
人每天在生活中，通过各种感官接收着不同的刺激，将这些刺激传达至大脑，再经由大脑处理，产生各种不同的反应和意识。就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通过一系列精细的程序，在不断的运转。
可一旦周围的景物一成不变，没有了声音与图像，没有了触感的变化，所有的刺激消失了之后，大脑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这样一来，运转就会产生各种障碍。
大脑为了保持意识，就会自发的制造些“刺激”，进而对这些刺激产生反应。但是这些“刺激”并不以现实为基础，会使人的大脑产生各种混乱。
即使没有其他的攻击，没有这些腐蚀性极强的浓雾，在这种周围没有任何变化的虚空中待时间久了，他们也会因为神经错乱而自行毁灭。
感觉到了对方浓烈的恶意，明川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这种状况还真是有意思。
想杀死自己的空间？他倒是想看看，单凭一个夹缝空间，是不是就能将自己和影澜困死。
“既然对方不想让我们找到出口，那我就做一个出口出来。”明川嘴角带着笑容眯起了眼睛冷冷的说道。
“可是、怎样才能做一个出口出来？”影澜很疑惑。这里虽然只是空间的夹缝，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拥有着独立的空间法则，与现世和鬼界完全不同。这可与结界符布下的结界以及用法阵阻隔出来的“法阵空间”不一样。
“你记不记得，前些时候在梅里河中，我用法阵和净铃炸出来的那个出口？”明川说道。
“记得。”影澜点点头，接着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您是想在这里也炸出一个出口？”
“嗯，试试看吧。”明川微眯着眼睛说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与那时候不同。
在梅里河中，因为原本就存在着空间的裂缝，他所做的不过是将那条裂缝扩大，并不是十分困难。
但是现在，他却需要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制造一个出口，这工作的难度就非常高了。他要做的，是撕裂空间，这其中所包含的可是空间之力，与其他力量完全不同，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在现世，打死他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即便不试他也知道绝不可能成功。
但是现在这个空间只是一个夹缝，而且并不稳定。如果他猜想的没有，这个夹缝多半是最近才形成的。
不稳定的夹缝空间与现世本就有着联接，相互之间的阻隔也处在一种极端的不稳定状态，只是现在，这些连接出口被某种力量遮挡了。
在这种不稳定的空间中制造一些缝隙，明川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
“虽然成功率不会很高，但总归有一试的价值。”总比他们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来得要好。(未完待续。)
影澜没有多说什么，对它而言，明川的话就是真理，既然他说要试，那它就不会有任何意见。
现在的问题是，该在哪里布阵。
明川很清楚，以他的目前的能力，必须借助法阵的增强才有可能达成目的，但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虚空之中，脚底都踩不着地面，想要布阵也没有地方。
虽然只需要布一个最基础的增强法阵，并不需要太大的空间，但在这种地方，即便只是一足之地也很难找到。
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完全一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就在这时，皮肤上再次传来阵阵的刺痛。
那些浓雾竟然渗透了防御符的结界，钻进了防护罩的内部。浓雾的渗入代表着防御符的防御力已经减弱了，无法抵挡多久。
从符纸发动到现在，也没度过多少时间，但是却已经在渐渐的失去效力。
丝丝缕缕的雾气钻了进来，飘散在他们周围，皮肤感觉到阵阵的刺痛，他能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从毛孔中渗出的点点血珠。
没时间给他考虑了，明川抬起头，隔着符文屏障，看向周围。
迷雾中闪过一道闪光。
与之前的闪光一样，一闪即逝。
明川唤出了净铃，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沾上自己的血液，猛地朝空中抛出。
符纸按照方位，飞向半空，空中没有遮挡，符纸不会停留，很快就会落下，明川必须把握好时机。
他半眯着眼睛，毫不迟疑的晃动了净铃。
铃声响起的时候，五张符纸刚好飞到了最高点，排成了一个正立的五芒星，明川的时机把握的刚好。
随着铃声，五张符纸按照一定的顺序先后发出了暗红色的亮光。
当五张符纸全部亮起之后，亮光之间连接了起来，在灰蒙蒙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正五边形。
由于雾气的腐蚀，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被他抛到半空的符纸周边已经开始变得焦黑。焚烧的痕迹从四角边缘朝着中间蔓延，符纸的面积不断地缩小，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烧到了符纸上面用朱红色的颜料书写的符文。
明川不敢迟疑，原本在与阵法配合的时候，摇晃净铃需要一定的时间间隔，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好的作用。
但是他现在根本等不了这么久，再等下去，符文被腐蚀后符纸就会失去效力。
第二声铃声响起，清脆的余韵还犹在迷雾中荡漾之时，就听见“噗、噗、噗”的几声闷响接连传来。
五张符纸相继爆开，如同五朵烟花，在浓雾中绽放着算不上多绚丽的光辉。
符纸的灰烬从半空中飘散了下来，如同下起了一场黑色的灼热的雨。
明川抬着头，盯着爆炸的中心。
因爆炸而朝四周涌动的灰雾中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蒙蒙的雾气似乎产生了些许的波纹，看起来就好像平静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然而波纹只浮现了一下，就归于了平静。
像是在极深的潭水中投入了一小颗石子，只一瞬间，就被吞没的无影无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明川见状，冷嗤了一声。
不过他也没有感到气馁，至少确定了这样做有效。
微微眯了眯眼睛，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迷雾之中因为爆炸而产生的一点震荡，那并不是雾气震动产生的效果，而是空间的扭曲。
明川很可能，刚才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只是这效果太微弱，想要将空间打破还远远不足。
想从这里开一道出口，就必须用更强的力量。至少需要五倍，不，十倍甚至更多的力量才行。
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大花所制作的符纸能量并不算很高，即便他再如何也无法超出这些符纸的能量极限。
几张叠在一起呢？
如果是在地面上布阵，倒是可以一试。
但是他现在需要将符纸扔向半空，在完全没有任何屏障和遮挡的情况下想要将符纸按照一定的方位丢出去已经很难了，若是再将符纸叠加，根本不可能同时将它们丢成一个法阵，即便那个法阵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法阵也一样。
该怎么办？
明川又掏出了那几张防御符。
高山家的符纸所包含的能量比大花的符纸强很多，但是问题在于，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三张防御符，但是这个法阵却需要五张。
组成法阵的器物所包含的能量必须一致，否则无法达成平衡，法阵就无法顺利发动。所以无法用三张防御符再加两张其他符纸来构成法阵。
而且，就算使用高山家的防御符成功的发动了法阵，能量也还远远不足，达不到十倍以上的效果。
该怎么做？
明川深深的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浓雾不断的渗入防御符所结成的屏障之中，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很快眼睛就睁不开了。
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每次吸气鼻腔和气管都会感到疼痛难忍，胸口也产生了窒痛感，明川知道，肺部也开始受到了损伤。他只能屏住呼吸。
在这样下去，在被这些腐蚀性的浓雾化成脓水之前，他就会先因为窒息而倒下。
没时间让自己仔细的思考，既然无法将符纸的能量提升，那么他也只有蛮干了。
明川不再多想，虽然可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是现在，他只能这样了。
从怀中掏出符纸，按照之前的方式朝半空中抛去。
符纸再半空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五芒星。接着明川晃动了净铃。
当第一声铃声响起之后，明川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紧接着又抛出了五张符纸。
符纸在之前的五芒星的前方摆出了一个新的五芒星，两者虽然没有完全重合，但也相差无几。
接着，他第二次晃动了净铃。
第一个五芒星瞬间炸开，第二个法阵同时发出暗暗的红光。
随后，他第三次抛出符纸，第三次晃动净铃。
第一个法阵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第二个法阵便炸裂开来，第三个法阵同时被发动了。
明川没有停歇，继续抛出符纸。
法阵一层叠着一层，在半空中相继爆炸。
暗红色的烟火不断的绽放，浓雾的虚空中洒满了黑色的灰烬。(未完待续。)
在这一层层的爆炸之中，浓雾不断的震动着，如同一团团的浪花朝四周汹涌。
能量不断的爆发，冲击着这个不稳定的空间。
在一阵阵闷响之中，似乎夹杂着一阵吱吱呀呀的奇怪声响。
空间，被扭曲了。
明川看到，在层层叠叠的爆炸中心，一道裂缝渐渐的显露。裂缝的边缘慢慢的超四周扩张，使得缝隙越来越大。
成功了！
惊喜之下，明川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瞬，使得爆炸有那么一瞬间的中断。
裂缝迅速的合拢起来，原本已有一臂的长度，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缩小了接近一半。
明川见状吓了一跳，赶忙继续抛出符纸，制造着能量的爆炸。将符纸一一抛出，爆炸继续进行。
空间的扭曲在一声声闷响之中越发的严重起来。
明川忍着疼痛，盯着爆炸的中心。
在如浪潮般疯狂涌动的雾气之中，那一道缝隙显得毫不显眼，但是他却能看出来，随着一阵阵的爆炸，缝隙正在一点点的变大。
当明川丢出最后的五张净化符的同时，他冲着影澜大喊道：“就是现在，冲！”
影澜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明川开口的同时，身子一卷，将他完全包裹了起来，就冲着爆炸的中心急冲了过去。
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周围的浓雾像是具备了意识与生命一般，朝他们两人涌了过来。
防御符的屏障丧失了最后的抵抗。
明川被影澜包裹着，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皮肤上的疼痛，他甚至注意到身上的衣服正在迅速的消融。
周围一片漆黑，他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身体的感觉来判断此时他们正在急速的朝着某个方向猛冲。
强烈的压力猛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使他感觉像是被一条巨型的蟒蛇紧紧的箍了起来，窒痛感通过全身的骨骼朝他传达着痛苦的信息。
明川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来自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使得他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在这种压力下，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变了形，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毛巾，血液如同拧出的水滴一般从毛孔中被挤了出来。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感到痛苦难耐。
他想要大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巴，连下颌的骨头都在压力的挤压下扭曲变形。
正当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承受不住死于空间的挤压之时，所有的压力突然间撤销了。
一股强烈的轻松感伴随着骨头放松后的疼痛从头顶传达至脚底，明川深深的吸了口气，被肺部的窒痛呛得咳嗽起来。
“大人，您没事吧？”影澜关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明川一边弯着腰咳嗽，一边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他不要紧。
“太好了。”影澜见明川没事，也是松了口气，接着，整个身体委顿了下去。
明川感觉到有些古怪，纳闷的回过头，却惊讶的看到影澜的身躯像是化成了漆黑色的墨水，瘫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小片液体。而黑色的液体表面像是被煮开了一般还在不断的冒着黑烟。
“影澜，你怎么了？”明川吓了一跳，这种状况他还从未见过，也不清楚它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我没事，就是有点想睡。”影澜的声音变得很微弱，充满了浓浓的困倦。
“想睡？”明川可不相信就只有这么简单，“你若是累了就回我影子里休息，怎么瘫在这儿？”
“大人……”影澜像是在强打精神一般，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困了、回不去……”
“啥？”因为它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明川没听清它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然而这时候，影澜却像是睡着了一般，没了动静。
“喂！”明川蹲在了旁边喊了几声，却始终没得到回应。
从未见过影澜这副模样，明川一时间因为担心而有些慌乱，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的使魔应该是太疲惫了，所以睡着了吧。”一个声音突然从明川的背后响起，像是在提醒他目前的状况。
明川这才惊觉附近有其他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转过身面前背后。
一名身姿修长的男人背对着阳光坐在沙发中，整个身影在阳光的反照下形成了一个剪影，使人看不清他的相貌。
“你是什么人？”明川半眯起了眼睛，将手伸进了口袋。
净化符用完了，现在他怀里只剩下三张防御符，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类，但是却说出“使魔”这个字眼，肯定不会只是个普通的路人那么简单。
“不要紧张，我没有敌意。”男人看出了明川的戒备，抬起双手示意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语气轻快的说道，“说起来，我在家里坐着好好的，你们却突然出现，该产生戒备的应该是我才对。”
“家？”明川疑惑了一下，朝周围扫视了一眼。
刚才因为但是影澜，竟然一直没发现，他们身处的位置并不在之前的街道上，而是在一座房子里。
这里应该是一间客厅，屋内的程设很简单，装修的风格简洁明快，但是从家具的造型和材质都能看出价值不菲，别的不说，单看那男人所坐着的沙发，明眼人只需扫一眼就知道一定是特别订制的。
明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炸开的那条出口，链接的地方并不在他所进入的那条街道上，而是在这个男人的家里。
“抱歉。”明川为自己的突然闯入而道歉，但是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可还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提到了“使魔”这个字眼。
“用不着道歉，明川先生。”男人笑眯眯的说道。
“你认识我？”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当然。”男人双眼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倒是觉得，在见到我的相貌后，竟然没有将我认出来，实在是令我有些意外啊。”
“哈？”明川眨眨眼，这才仔细的端详起这男人的相貌。
一看之下，对方果然十分面熟……(未完待续。)
“你是高山家的人？”这男人和高山凌长得十分相似，除了性别明显是男人之外，明川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高山凌假扮的了，“是阿凌的兄弟？”他能想到的只有这样的一个可能性。
“阿凌？这称呼还真是亲热。”对方闻言，双眼眯了眯，不过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神态，“我是高山净，是阿凌的哥哥。我们两人是双胞胎。”
双胞胎？难怪这么像。
刚才他因为戒备，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话语与身体的动作上，反而没有太关注对方的相貌，再加上对方所坐的位置有些逆光，本就使他的面貌看起来有些模糊，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男人与高山凌的相像之处。
知道对方是高山家的人，明川知道对方不会对自己有性命上的威胁，但也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只是表面上恢复了以往淡定从容的模样，嘲弄般的笑了笑说道：“没想到竟然会跑到你的住处，我和你们高山家还真是有缘。”
他与高山家确实很有缘。
明川半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个与高山凌相貌极为相似的男人。
两人的面容五官几乎一模一样，都十分的漂亮精致，但神奇的是，这样的五官放在这个家伙的脸上却并不显得很娘娘腔，只让人觉得这名年轻的男人相貌清隽，看起来俊秀不凡。
不过这男人也真是奇怪，身为男性，却也留着与高山凌一样的及肩长发，只是没有披散着，而是随意的在脑袋后面束了个马尾。
他的身上没有那件灰色长袍，一件深灰色棉麻质地的衬衫，一条黑色休闲长裤。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扣紧，敞开的衣领中隐约露出锁骨，看上去十分随意，还略带着一分性.感。
即使两人的相貌一样，穿着相同的衣服，留着相同的发型，明川觉得自己也能一眼看出高山凌与这男人的区别。这个男人从气质上，与高山凌完全不同。好像也和高山昱不同。但是不知为何，在他的身上明川总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这家伙是像谁呢？这种熟悉感让他觉得有些手痒，总有一种想要走过去揍他一拳的冲动。
“真是吓了我一跳。”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我刚刚正想着关于你的事儿，没想到你就这样突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明川顿时意识到，这家伙究竟像谁了。
高山辉夜。
这个高山净，气质上与高山辉夜非常相似。很可能性格上也与那个讨厌的家伙相似。
怪不得自己总想揍他。这种生理性的厌恶，根本没有理由，无法用言语来解释，更没有办法抗拒。
要不要付之于行动呢？算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地盘，真打起来自己绝对吃亏。而且他很担心影澜的情况，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你刚才说，影澜是因为太疲惫了？它的这种状态你很了解么？”介于高山家也有使魔，他们可能曾经遇见过类似的情况。他虽然不信任这个高山净，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我怎么会了解？”高山净闻言却理所当然般的耸耸肩，“虽然家里有使魔，但是却并不属于我个人，对于使魔，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高山净说着带着笑意的看向明川，做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明川半眯着眼，注视着对方，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他此时的神态看似随时可能睡着一般，但只有处在他对面的高山净知道，他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皮下面，闪动着怎样锐利的光泽。
“噗。”高山净突然就笑了起来。
明川一脸纳闷，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哈哈哈，抱歉，一时没忍住。”高山净一边笑着一边道歉的说道，“因为你的神色实在是太严肃了，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哈哈，抱歉抱歉。”
“喂，你……”
“呵呵，我刚才是骗你的。”高山净打断了明川的话，笑着说道，“身为高山家的人，我怎么会对使魔一无所知呢？”
明川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怒火。现在他彻底相信，高山辉夜真的是高山家的祖辈，这恶劣的性格还真是一模一样。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儿。”高山净说着拍了拍手，他身后的空气就泛起了一阵涟漪，箐红的身影从中显露了出来。
半透明的红发使魔飘在高山净的身后，一脸茫然的看了看明川，接着视线就被地上的那摊漆黑色的液体吸引。
“阿净，那个是……”箐红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明川先生的使魔，不知为何会变成那样，箐红你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高山净吩咐道。
箐红闻言，听话的就朝着明川和影澜飘了过去。
“虽然他们看起来很美味，但是不能吃哦。”高山净冲着箐红的背影吩咐道，“就算你肚子饿了，也不能吃。”
箐红闻言，动作微微顿了顿，依旧面无表情的飘到了影澜的身前，在那摊漆黑色的液体周围转了几圈，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与茫然。
“怎样？看出什么了么？”高山净问道。
“阿净，这个很奇怪。”箐红抬起头冲着高山净说道。
“确实很奇怪。”高山净笑着说，“好好的一个使魔竟然化成了水，真是相当怪异的事情。你知道它这样变化的原因么？”
箐红摇摇头，脸上的茫然更甚：“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明川闻言，心中暗惊。
也即是说，影澜目前的状态非常古怪，连同为使魔的箐红都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也说明并不是所有的使魔都会发生这种变化的喽？
“咦？连你都没见过？”高山净显然也很惊讶，“那它这样有没有危险？”
箐红闻言茫然的摇摇头，毫无语调和表情的说道：“不知道，感觉很危险。”
“有危险？”明川皱起了眉头。他不信任高山净，但是对箐红的话却没有丝毫的怀疑。(未完待续。)
这个箐红看上去和影澜很像，并不是指它们那种特有的脱线性格，而是从根本上的那种感觉，这种相像让明川不自觉的就产生了一种亲切感，同时他也很清楚的知道，箐红是不会说谎欺骗自己的主人的。
就像影澜绝不会欺骗他一样。
“是的，不能再继续靠近了。”箐红转过头看向明川，深红色的双眼清澈的能清楚的映出他的倒影。
“不能靠近？”明川有些纳闷。
“恩，会有危险。”箐红点头应道。
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说道：“你的意思是，会有危险的是我们？不是影澜？”
“继续靠近的话，它可能会攻击我们。”箐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毫无语调的这样说着，“没有意识的攻击，很危险。”
即是说，影澜在这种状态下没有清醒的意识，但是为了自保会本能的对接近它的生物发起攻击？
“那么影澜呢？”明川比较担心的还是这个，“它这幅模样，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知道啊。”箐红茫然的摇摇头，“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它现在的气息很微弱，不过正在恢复着，我想，应该不要紧吧。”
“应该么？”明川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满意眉头微皱的看着脚下的一滩黑水。
“你也用不着太过担心。”高山净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影澜会变成这样恐怕是因为在这种状态下它才能够最快的恢复，所以我想，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够恢复如初。”
听了这两人的话，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影澜的状况很古怪，他在担忧的同时，却发现自己本身的状态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以他目前与影澜之间的联系，当一方重伤或者状态极度不佳的时候，另一方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而变得虚弱无力，甚至能感到相似的痛苦。
之前因为与影澜相隔在两个空间之中，相互间的联系受到了影响，他才没能感受到影澜的状态，但是现在，他们两个的距离这般近，如果其中一方有什么问题，另一方就能立刻感应到。
既然他没有特别的感觉，也就说明影澜此时并没有什么大碍。
经过与高山净和箐红之间的对话，逐渐冷静下来之后，明川想到了这些。
之前猛地看到影澜出现这样的变化，一时间有些慌乱，才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问题。
现在既然注意到了，明川微微松口气，只是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仍皱着眉看着脚下。
影澜变成这副模样，那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刚才箐红说，若是太靠近的话会有危险，影澜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会对接近它的人发起攻击，这种攻击因为是无意识的本能的自我保护行为，所以不会手下留情。
可如果是他的话，他与影澜存在魂契，说不定……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轻易的尝试。”高山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冷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明川没有转身，只是略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坐在身后的年轻男人。
“你是不是在想，你是这使魔的主人，它会因为你们之间的魂契而放弃对你的攻击？”高山净显然看出了明川的想法，轻笑着说道。
明川没有开口，沉默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你是不是觉得，使魔这种东西与人类一样？有着人类一般的感情？”高山净接着问道，“你认为它在这种状态下，也能够认出你的身份？”
“不，它们与人类不同。”明川转过头淡淡的说道，将视线放在脚下，看着变成了黑色液体的影澜。
当他们从那个夹缝空间里冲出来的时候，影澜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他，这才使得他免于符阵爆炸以及空间扭曲所来带的各种伤害。
他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完全是影澜的功劳。
它也因此承受了更大的伤害，几乎等于将两个人的伤害集中在了它一人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若是换成其他人类，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使魔，毕竟与人类不同。
它们的心里没有别的感情，也就不会掺杂任何的杂质，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直到契约终结之前，它们的心里，就只有自己的主人。
明川蹲了下来，朝着影澜伸出了右手。
“喂！”身后的高山净见状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出声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黑色的液体感觉到了什么，表面泛起些微起伏。
明川感觉到了它的防备与敌意，却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将手缩回来，反而更近了一步，手指几乎触到了液体的表面。
黑色的液体像是愤怒了一般，几条细细的水流如同利箭朝着他的手臂刺了过去。
由液体凝固后组成的触手一瞬间刺穿了明川的掌心，接着，另外几条细细的水流也刺入了他的手臂，看起来就好像全身长满了倒刺的刺猬，面对危险炸开全身的防备。
剧烈的疼痛使他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
鲜红的血液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滴在黑色液体的表面，显得尤为刺目。
血液缓慢的没入液体之中。
影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明川见状，勾起了嘴角，淡淡的说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不知是他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刺入他手臂和掌心的黑色尖刺重新变回了液体的状态，如水流般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的滑落。
明川落下手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地面上的那滩黑色液体。
黑液的表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喂，找个瓶子给我。”明川转过头，冲着高山净毫不客气的说道。
高山净见状，微微怔愣了两秒，接着恢复了原本的笑容，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片刻之后拿了一个空的葡萄酒酒瓶出来。
明川接过酒瓶，醇香的葡萄酒味从里面飘了出来，很显然，这里面刚刚还盛着上等的葡萄酒。
明川将瓶口放到影澜的身侧，低声说道：“到瓶子里面来，我带你回家。”(未完待续。)
影澜似乎扭捏了一下，黑色的水面晃了晃，接着，缓缓的流入了瓶中。
黑色液体看起来很多，却全部流进了酒瓶中，一滴都没有剩下，七百五十毫升的酒瓶竟然还没有装满。
用软木塞将瓶口塞住，明川站起身，将瓶子拿到面前轻轻的晃了晃。
漆黑色的液体在酒瓶里晃了晃，接着抖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好像是在抗议。
明川的嘴角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做完这些之后，他也无意久留，转身看向高山净，淡淡的说道：“打扰了。”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你就这样走了？”高山净颇有些玩味的看着他。
“不走干嘛？你打算请我吃饭么？”明川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这伤，不处理一下？”高山净看了看他还再滴血的手臂，接着视线又在他周身转了一圈，“你这个模样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我用了刑，我可不想白白的担着这样的名声。”
明川可不想理会这家伙的名声，不过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心说确实不能这样子走出门。
他手臂上的伤倒是其次，关键是之前在夹缝空间里被雾气腐蚀的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也破破烂烂，鞋子只剩下一只，看上去不仅衣不蔽体，还十分凄惨，就好像刚刚从战场上逃生回来的逃兵一样，惨不忍睹。
明川想了想，开口问道：“有衣服么？借一件穿穿。”
高山净笑了笑，说道：“请稍等。”说着走到客厅一角，那里摆着一个小型的吧台，从吧台的桌面上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高山净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明川站在客厅的中央，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不过想来这家伙应该是对自己的属下吩咐了些什么。
“我让人帮你叫了医生。”高山净笑眯眯的对着明川说道，“等医生替你处理好伤势，换身衣服，你再离开不迟。”
明川暗想，这家伙找来的医生不会是程谨吧？
他原本也打算回去了之后直接去找程谨治疗身上的伤势，对他来说，医院的那种鬼气森森的气氛可比毒舌医生更让人难以忍耐。
既然高山净将程谨找来，也省了他的麻烦，他便也不多推辞，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沙发中，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血污会将别人家的沙发弄脏。
高山净对此似乎也毫不在意，半靠在吧台上，脸上挂着笑容看着明川，态度随意的说道：“在等待的时候，我们来聊聊吧。”
“有什么好聊的？”明川将整个后背靠在了沙发上，舒舒服服的伸开腿，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随便聊聊呗，就当是打发时间。”高山净扬了扬嘴角，颇感兴趣的盯着明川，说道。
明川闻言，嘴巴里叼着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好呢？”高山净貌似有些苦恼的抬起右手放在脑后，偏着头想了想，接着视线转向明川，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味和锐利，语调清冷的说道，“你，喜欢阿凌么？”
“噗。”明川闻言差点儿将嘴巴里的香烟给吞了，被嘴巴里的烟呛得咳嗽了半天，好半晌才拍着胸口缓过来劲。
“反应这么大，看来是被我猜中喽。”高山净竖起右手的食指，在自己的胸前晃了晃，说道，“难道你还想当我们高山家的女婿？”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川感觉到高山净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神虽然带着笑，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高山家的女婿？还是算了吧。”明川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他身上附了一个高山辉夜已经够悲催的了，可不想再与高山家继续拉近关系。
世事总是不能随人的心意，他越是不想与高山家有什么牵扯，就越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与他们相遇。
这次从夹缝空间中逃离，竟然能直接逃到高山净的住处里面，不得不说，他与高山家似乎存在着什么缘分。
一定是孽缘。
明川的眉头不自觉的跳了跳。
“咦？这么说起来，你是不打算对我妹妹负责了？”高山净听了明川的话惊讶的扬起了眉。
“……”这话说得，好像他对高山凌始乱终弃了一样。
“这可不行，怎么说我也是做哥哥的，可不能眼看着自己妹妹受人欺负。”高山净说着捏了捏拳头，做出一副威胁的样子。
“喂，玩够了吧。”明川有些不耐的冲着高山净挥了挥手，“你那个妹妹，谁能占到她的便宜啊？嫌命不够长么？”
高山净闻言愣了一下，皱眉沉思了片刻，接着一副严肃的模样说道：“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也不能大意，阿凌那么可爱，保不准有不怕死的家伙会对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可爱？高山凌？
明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实在是无法将可爱这两个字与高山凌的形象划上等号。
“阿凌对你很在意啊，没想到你竟然一点儿也不把她放在心上，实在是太无情了。”高山净说着抬起头，一脸不悦的看向明川，语气中带着控诉和明显的敌意，就好像只要明川承认自己不将高山凌放在心上，下一刻他就会为了自己的妹妹对明川发起攻击。
明川被这家伙搞得很是无语。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抓着他与高山凌之间的关系不放了么？还有，这人的态度也很奇怪，究竟是想他做他们高山家的女婿呢还是想让他离高山凌远一点呢？总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会惹怒这个高山净。
这尼玛根本就是个妹控吧。
明川在心底吐槽。
高山家的人，除了高山凌之外，果然没有一个正常的。以后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
在心底默默的下了决心，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向高山净，淡淡的说道：“我和阿凌只见了几次，她会对我感到在意是因为好奇吧，毕竟我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不属于高山家的驱鬼师。”
“是这样么？”高山净仰着头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亲切的看向明川，就好像刚才的杀意、敌意完全都是明川的错觉，根本从未存在。
“……”这家伙不仅是个妹控，还是个神经病啊！(未完待续。)
明川在心底刷新了一下对这个高山净的认识，更加坚定了自己与高山家保持距离的想法。
想到这里，明川觉得自己还是就这样离开吧，也别想着借什么衣服了，干脆直接去医院好了，也免得待会儿这家伙再出什么幺蛾子。
打定了主意，明川站起身就想告辞。
结果高山净却先他一步走了过来。
看到高山净靠近，明川半眯着眼，一只手提着装着影澜的酒瓶，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很随意的模样，眼底却冷冷的盯着对方的动作，做好了随时都可能反击的准备。
然而高山净却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笑意的说道：“看来我对你有些误会，真是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明川一脸嫌弃的说道，“总之我也不想和你们高山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呵呵，这可不行。”高山净满脸笑意的站在明川的面前，看似不经意，却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可能与我们家撇清关系么？”
不可能。
单是他身上的高山辉夜，就注定了这个可能性为零。
他这么说，不过是想挣扎一下。
看着面前的高山净，明川半眯着的双眼中，露出一抹厉色。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两人，明川与高山净同时转过头，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箐红很自觉的飘了过去，半个身子穿过门外探了探，缩回来说道：“是医生。”
高山净闻言，冲着箐红点了点头，示意它开门。
门开了之后，走进来一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
明川一见不是程谨，心中微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男人看起来很是瘦小，身高不足一米七，还有些微微的驼背，相貌寻常，眼睛很细小，带着一副很厚重的圆片眼镜，看上去不是很精神。
“高山先生，病人在哪？”瘦小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恭敬中带着一抹局促的问道。
“在这儿。”高山净脸上带着最初那种亲切的笑容，指了指身旁的明川。
医生就将眼镜朝下扒了扒，双眼从镜片的上方朝明川看了看，接着皱起了眉头。
这小个子的男人原本就瘦，皱起眉头整张脸上就都是褶子，看起来十分古怪。
这个医生，应该是高山家的专属医生吧。明川从两人间的态度中推测。
见医生都已经来了，他便大大方方的坐回到了沙发中，翘着腿看向孙医生，叼着烟懒懒的说道：“我这伤就拜托你啦，医生。”
明川的态度似乎让孙医生感到有些不悦，就见他皱着眉头撇了撇嘴，神色不善的提着药箱走到了明川的身侧，为他的伤口清洗起来。
这瘦小的医生手法很熟练，眯着双小眼很迅速的将他全身的伤口都处理了妥当，只有在清洗右手的刺伤时，才微微停顿了一下。
在孙医生忙碌个不停的时候，明川与高山净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高山净走到了吧台后，拿了两只酒杯倒了点红酒走到了明川的面前，将其中一只杯子递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瞥了他一眼，接过酒杯。
他并不担心对方在酒里动手脚，倒不是因为相信高山净，而是他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能动手脚的机会很多，高山净若是想动手脚肯定已经动过了，也不在乎多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接过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略带苦味的红酒他根本喝不惯，捧着酒杯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微微摇摆，漾起淡淡的光泽。
“看起来，你对我的招待并不是很满意啊。”高山净见状笑眯眯的说道。
“不，你的服务很周到。”明川勾了勾嘴角，目光越过酒杯看向站在前方的高山净，“是我这人随意惯了，你越是周到，我越感觉拘束。”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我思虑不周。”高山净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明川闻言只是耸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高山净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不仅像高山辉夜那般腹黑，还颇为神经质，让他预料不到这人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无法预料的行为总是特别危险，因为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高山净，是个十个危险的男人。
比起高山凌的直截了当，高山昱的老谋深算，这种无法预料的危险破坏力更强。
明川微微眯着眼，遮掩着目光中的锐利。
高山净笑眯眯的喝着酒，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十分古怪的沉默。
医生像是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手上的动作越发的迅速起来。
包扎完之后，瘦小的医生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拾好，与高山净说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明川抽完手中的烟，站起身，对高山净晃了晃缠满了绷带的手臂，说道：“多谢啦，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等等。”高山净笑眯眯的扬了扬酒杯，“你这副模样走出去，不怕被人当成变.态么？”
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形象，身上有一半的面积都缠着绷带，外面的衣服不仅残破还满是血污，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的变.态杀人凶手的形象。
“好吧，反正也劳烦了你这么多，就再借个衣服给我好了。”明川也不客气，冲着对方说道。
“我的衣服你穿也不合身。”高山净上下打量了明川一眼，他们两人的身材有些差异，明川比他高很多，便笑着提议道，“干脆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这家伙要送自己回家？
明川汗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却看到高山净已经拿出了车钥匙走到了大门边上，正扭过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还愣着？不想回去了？”高山净见明川没有动，笑着问道。
明川耸耸肩，提起装着影澜的酒瓶，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先说好，我现在身无分文，可不会付你医疗费和车钱。”明川一边走出大门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未完待续。)
“哈哈哈。”高山净显然被明川的这句话给逗乐了，大声笑了起来，半晌后笑声才停歇，“你这人还真是有趣，怪不得阿凌对你这么感兴趣。”
明川闻言眉头跳了跳，他可不想将话题扯到高山凌身上，这家伙明显是个妹控，说不定就会失控发起神经。
“梅里河中的那个勾玉法阵是你在负责调查的吧？进度怎样了？”明川刻意的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不想与这人继续谈论高山凌。
“咦？你怎么知道的？”高山净闻言有些疑惑，随即恍然道，“是阿凌告诉你的？没想到她连这些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啊。”
“……”妹控真可怕，不管什么样的话题都能扯上高山凌，这人没救了。
“看来父亲将阿凌调走是明智的，若是她留了下来，保不准还会告诉你什么机密。”高山净没有察觉到明川的心思，自顾自的说道。
“高山凌并没有和我说太多关于你们家的事情。”明川将“阿凌”的称呼唤成不那么亲近的“高山凌”，就怕这家伙再联想到什么，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误会，“很多事情稍微推测一下就能想到。”
“哦？是么？”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毛，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转而回答起明川之前的问题，“虽然还不清楚那个法阵的用途，不过勾玉回收的进展还是很顺利的。”
对于高山净的回答明川并没有当真，他很清楚，这个男人虽然相貌与高山凌一样，却并不是高山凌，他们兄妹有着本质的不同。
走出房间之后，明川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一栋小公寓，位于一栋大楼之中。
乘坐电梯直接到了负二层，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辆，一眼望去，大多是四十万起步的高端轿车，偶尔还有几辆豪华跑车隐匿在其中。
明川觉得以高山净的性格，应该会偏爱那种极端风骚的敞篷跑车，比如大红色的法拉利，或者艳黄的兰博基尼，然而没想到对方却走到一辆甲壳虫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这辆粉蓝色的老款甲壳虫，类似老爷车般的外形看起来就好像国外老电影里的场景道具，粉嫩的车身擦得铮亮，能清楚的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再转过头看看高山净那俊秀的显得有些文弱的相貌，怎么看画风都不太对劲。
对于别人的品味明川不想做过多的评论，只是默默的在心底刷新了一下对风骚这个词的界定。
高山净果然将风骚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开着这样的车上路，绝对很惹眼。
勉强钻进了车身，车内的空间倒是比外面看起来的宽敞些，以明川超过一米七五的身架，坐在里面竟然也没有感觉太过于局促。
高山净的车开得很平稳，速度也快，没多久就开到了明川的住处。
将车子在路边停好，高山净也与明川同样的走下了车。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站在楼下抬着头朝上方看去，高山净的表情显得饶有兴味。
“是啊，我就住在这上面。”这家伙不会是想跟上去吧？明川看着满脸好奇的高山净，心底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高山净将车子锁好，就迈开了脚步朝楼道里走去。
“喂，等等。”明川皱着眉冲着对方的后背喊道。
“怎么？不欢迎我么？”高山净扭过头问道。
明川耸耸肩，摊开双手，坦言道：“没错，我确实不怎么欢迎你。”
高山净听了后却哈哈笑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是愉悦。
神经病的世界普通人果然无法理解啊。明川在心底暗道，这家伙听了自己这么不客气的话竟然不生气，不仅如此还笑得这么开心，莫非真应了那句“精神病人欢乐多”么？
笑了一阵之后，高山净轻轻的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冲着明川说道：“我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
说完，他也不等明川说什么，转身继续朝楼道里走去。
此时明川已经很清楚的发现，对于这个家伙来说，其他人的阻拦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不管是软语相劝还是恶言相对，高山净都不会放在心上。明川不想在自家楼下与高山净动手，若是现在动手，他身上有伤，影澜也无法应战，他一人应付高山净和箐红两个，也是十分吃亏的。
虽然不知道高山净究竟想干嘛，明川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想到这，他也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直到走进明川的住处之前，高山净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就只是面带着笑容目不斜视，看起来倒是颇有番正气。而当两人走进房间之后，他就开始四处的探视起来。
“你想找什么？”明川靠着门框，一边抽着烟一边耷拉着眼皮问道。
“没有。”高山净一边继续左顾右盼的探寻着一边回答道，“我就是有些好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到陌生环境里的好奇宝宝。
听了高山净的回答，明川耸耸肩，也不再多问，就任由他随意的在房间里晃荡，自己走进了洗漱间，将身上的血污处理了一番，接着走进卧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身上补充了一点符纸。
当他再回到客厅时，高山净已经逛完了客厅，走进了另一间客房了。
明川租的这房子是两室一厅，只是自他搬进来之后就一直很忙碌，没有腾出时间来做整理，基本上还维持着张云住时的原貌。
尤其是那间客卧，平时除了打扫之外，他自己走进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高山净在客卧里面晃了一圈便兴致缺缺的走了出来，显然是感觉到了里面没什么人气，知道明川很少在那个房间里活动。
“你看完了么？”明川冲着高山净问道。
“还有一个房间。”高山净满脸笑容的竖起右手的食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那你慢慢看，我不奉陪了。”明川说着就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显然想要出门。
“你打算做什么？”高山净很意外，因为明川此时的状态，他没想到他还会出门。
“我要去把场子给找回来。”明川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未完待续。)
“咦？”听到明川的报复宣言，高山净眨眨眼，感兴趣的说道，“你说的好像很有趣，算我一个好了。”
“你？”明川眉头微皱。
“这么好玩的事情，我既然遇上了总不能错过吧。”高山净满脸兴奋，双眼闪闪发光的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去看看热闹，不会出手做什么的。”
明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心说就算在这里拒绝，这家伙多半也会自己跟过来。自己又不能限制对方的活动，不如大大方方的带着他，也能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着，免得他在暗地里给自己找些麻烦。
想到这里，明川拉耸着眼皮，淡淡的说道：“你跟来也可以，不过得负责当司机。”
“好啊好啊，没问题。”高山净不迭的点着头，神情难掩兴奋。
一会儿阴险腹黑的让人心生警惕，一会儿神经兮兮的令人错愕，这会功夫又像个孩子似得情绪高昂，这家伙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啊。
明川不由自主的在心底同情起高山凌来。有这样一个哥哥，真是难为那个妹纸了。
……
将影澜留在家里，再次乘坐上粉蓝色的甲壳虫，明川心里已经对这辆车产生了免疫，不再像刚才那般替高山净觉得羞耻心爆棚。
因为是单排座，他即使不情愿也只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在高山净开车的途中，明川掏出手机，先拨了潘石的号码，却发现已经关机了，便又拨通了翟菲菲的号码。
从夹缝里回来之后，他还没来得及与翟菲菲说一声，她这时候很可能还在那条街附近等他。
果然，电话刚刚拨通，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明川？你跑哪里去了？”翟菲菲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我现在刚从家里出来。”明川如实回答道。
“哈？你回家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害我在这里担心了大半天了！”翟菲菲一听差点儿炸了，连珠带炮的一通询问。
“这个一言难尽，总之也不是我想这样的。”明川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在电话里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就含糊的说道，“我现在打算去找个人，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么？”
“找谁？”翟菲菲心里虽然还有些愤愤，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疑惑的问道。
“潘石。”明川报了个名字出来。
“你找他干嘛？”翟菲菲一听这个名字，更加疑惑起来，声音里甚至变得有些谨慎。
看来潘石能这么快从里面出来的原因，翟菲菲是知道的啊。
明川一边在心里暗想一边说道：“之前拜托他帮我查了件事儿。”
“你现在找他不知道方不方便。”翟菲菲听了后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只是有些迟疑的说道，“他正在……”说到关键的地方翟菲菲的话语变得模糊起来。
明川略想了想，脑子就转过来圈了。
原来潘石在帮警察那边做事啊，怪不得被放了出来，估计是让他戴罪立功吧。
这些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这样一来，想联系潘石确实没那么方便，看来之前托他帮的忙还得另找方法打听才行。
明川想了想，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看过的那具尸体么？张老头的那个。”
“记得啊。”这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儿，她又没有健忘症，当然记得。
“那个张老头的住址，你能帮我查到么？”明川问道。
既然潘石现在不方便，他只能另找人帮忙。
“住址？”翟菲菲想了想说道，“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就帮你打听一下。”
“嗯，多谢。”明川说道。
“放心吧。”翟菲菲说完很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需要帮忙么？”见明川收起了手机，高山净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眯眯的问道。
“帮忙？”明川掏出香烟，将车窗摇了下来，手肘搭在窗子上抽起了烟。
“虽然高山家的势力范围不在s市，但若只是找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虽然他的语气很随意，但还是不自觉的带着骨子里发出来的骄傲。
明川眯着眼，看着后视镜，淡淡的说：“若是菲菲那边没消息，再拜托你们不迟。”他没有将话说满，凡事留一份余地是他的习惯。
“菲菲？听起来是个女的。”高山净笑着扭过头，瞥了明川一眼。
“嗯。”叫这种名字的不可能会是男人吧。明川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来，你确实对阿凌没有兴趣喽？我们家阿凌比不上这个菲菲？”高山净转过头，双眼直直的盯着明川。
车速似乎正在稳步的提升中，是错觉么？明川额头划下一滴冷汗。
“开车请看前面。”明川扯着嘴角提醒道。
“咦？莫非你这是想岔开话题？”高山净的嘴角依然上扬，眼神中也带着笑意，却依旧死死的盯着明川。
而车速，依旧在提升中。
超过八十了啊……
明川觉得自己的头上划下了一排排的黑线。
妹控好可怕！神经质的妹控更可怕！他好想下车啊，怎么破？眼见着车速继续狂飙，明川吞了口口水，扯动着嘴角干笑了两声说道：“开车的时候，请看前面。”
高山净却好像没听见，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那个……”明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昧着良心说道，“不是你妹妹比不上菲菲，而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高山家。”
虽然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就属这次的最扯。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原来是这样啊。”高山净闻言，似乎接受了明川的说辞，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过头面向了前方。
“说起来，我们的目的地在哪？”从上车之后明川就没有说清楚究竟要去哪，只是指了个方向给他，此时高山净总算是想起了这件事。
好不容易将话题从高山凌的身上转移开，见高山净的视线重新回到方向盘的前方，车速也逐渐的慢了下来，明川在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未完待续。)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先到老城区再说。”明川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手机，他还在等翟菲菲那边的消息，不然也无法知道张老头究竟住在哪。
“哦？”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这么说来，你根本没什么计划喽？”
“计划？”明川勾着嘴角冷哼了一声说道，“计划当然有。”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高山净显得很感兴趣。
“将那只可恶的小鬼找出来，然后干掉。”明川说着用左手握着右拳，微微用力，将拳头捏的啪啪作响。
高山净闻言不由得失笑，半晌后说道：“这还真是……简洁有力的计划啊。”
“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明川笑了笑，毫无羞耻心的将这句话当成夸奖接受了下来。
高山净笑了笑，瞥了明川一眼，接着说道：“问题是，你现在连那个小鬼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是吧？”
“对，就是这样没错。”明川极为坦诚的点了点头，承认道，“目前还没什么头绪。”
“你说的张老头是线索？”高山净问道。
“嗯，目前线索还很少。”明川说着抬起手挠了挠头发，目光飘向窗外，看着街道上飞快后移的景色，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那个小鬼，大概是什么样子？”高山净似乎有些好奇。
“它……”明川刚想开口，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原本以为是翟菲菲，结果一看却发现竟然是潘石的号码。
这家伙不是不方便么？
明川有些狐疑的接通了手机，里面果然传来了潘石的声音：“你找我？”
“嗯。”明川没有问对方关于协助警方的事情，直接问道，“我想问问看，上次拜托你帮我打听的事情打听到了没有。”
“哦，那件事啊，我打听到了。”潘石的声音里似乎没什么精神，听起来很是疲倦，“不过地点不太好说明，你啥时候有空我直接带你过去好了。”
“我现在就打算过去。”明川说道，“不过你现在有空么？”
“现在？”潘石似乎有些迟疑，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现在倒是有空，不过……”
“不方便么？”明川问道。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来吧，我在上次我们碰面的那个路口等你。”潘石想了想之后说道。
明川闻言也没问其他的，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将地址报给高山净，明川干脆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起来。
在夹缝空间里经过那样的一番较量，他此时已经非常疲惫了，再加上身上的伤，实际上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不应该跑出来的。
然而明川却没有这么做。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怕是已经成为了那只小鬼的目标。
一开始将影澜引开，也是为了能够对付自己才这么做的。
所以影澜在夹缝里的时候还很安全，因为那小鬼只是想将它引开，并没有对它产生杀意。单凭影澜现有的实力，想从那个夹缝出来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儿。
小鬼并没有想到，他能找到那个空间的入口。
直到他为了寻找影澜，从夹缝的入口钻了进去，夹缝空间才突然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空间会对内部的生命主动发起攻击，这种事情他别说没遇见过，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那个空间，估计也不是自然形成的。
虽然是夹缝空间，但是却有着类似符阵空间的攻击性，他寻思着形成的原理多半和符阵空间差不多，利用某些能量引动自然之力，人为刻意的制作出了这么一个扭曲的空间。
正是因为如此，那个空间才会那般的不稳定，与现世连接的出入口才会不断的变化着方位。
从目前这些种种事件上来看，敌人，恐怕不止是那只小鬼一个。
他现在不能休息，既然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在影澜目前的状态下，现在是攻击他的最好时机。虽然现在看来，对方的攻击范围只限定在老城区附近，但是他也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目前的状态还不明朗，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那个小鬼的身上，必须先找到那只小鬼，才能知道对方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疲惫，明川闭着眼睛，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睡梦中没有见到任何人，高山辉夜又不见了踪影。
然而却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的念诵着一段符文。
这声音很陌生，并不属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只能听出对方是男性。
明川不知道这声音念的是什么符文，他从未听过，甚至连念诵的语言也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
他完全听不懂这段符文的含义。
然而很快的，他的心神中产生了一种意念。虽然大脑无法将这段咒文组合成明确的文字，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但是他的心神或者说他的灵魂，却跟随着这段符文运转了起来。
这种运转完全是自发的。
他不需要去理解这其中的含义，他的灵魂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随着符文一遍接着一遍的响起，他的灵魂在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
在睡梦中，明川能够清楚的看到，随着自己体内灵魂意识的运转，身体内的鬼气缓缓流动了起来，如同漆黑色的涓涓细流，沿着他的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血管中所夹杂的那一丝冰冷的寒意，随着血流，蔓延至全身。
原本被灼伤的疼痛感消失了，身体变得轻松了起来。
很快，血管中那条细的堪比头发丝儿的黑色涓流似乎在渐渐的变粗，色泽也越发的黑暗，像是凝练成了固态，附着在他的血管之中。
鬼气缓慢的聚集，汇聚在伤口的附近，接着，围绕着他的伤口蠕动了起来。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内发生这样的变化，明川觉得有些诡异，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然在缓慢的愈合。
伤口愈合的速度并不算快，汇聚在一起的鬼气就好像是正在修补着破洞的粘合剂，融入他的血肉，将他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当明川合上眼之后，高山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神色略显冷漠的继续开着车。
箐红从他身后飘了出来，露出半透明的身躯，面无表情的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明川。
“睡着了。”半晌后，箐红语调平淡的说道。
“这种状态也能睡得着？看来之前是累得够呛。”高山净勾起嘴角说道。
“受伤很严重。”箐红盯着明川，说道。
“估计他的使魔的那种状态也给他带来影响了吧。”高山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轻轻的打着方向一边说着。
“嗯。”箐红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明川的面颊，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有发现么？”片刻之后，见箐红没有什么反应，高山净好奇的问道。
“有辉夜大人的气味。”箐红没有抬头，就那样弯腰低头，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哦？”高山净感兴趣的扬了扬眉，“这么说来，被父亲料中了？”
“不知道。”箐红将上身弯的更深，鼻尖与明川的鼻尖相触，继续弯下去，半透明的面庞就穿过了明川的头颅，两人的头部相互重叠起来。若是从旁边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头颅上带着两个身躯一般的诡异。
高山净没有开口，只是通过后视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半晌之后，箐红猛地抬起了身子，因为太过用力，头部直接穿过了车顶。
幸好箐红是使魔的状态，一般人看不见它，否则后面的车辆一定会吓一跳的。
高山净见状，疑惑的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箐红弯下腰将头颅缩回到车里，神情有些迷惑。
“不知道？”高山净的眉角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看起来对于箐红的回答感到有些费解。
“不知道，我感觉到了辉夜大人的气息，很微弱，但是很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箐红连用了两个“不知道”，表明它现在的思绪确实有些混乱，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深的意思是？”高山净纳闷的问道。
这些使魔的说话方式与正常人不同，遣词用句都喜欢简略，很多时候很难理解。只有长时间与它们相处才能听得懂它们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高山净虽然从小就认识箐红，但是对这个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使魔并不算熟稔。也就是近几年外出任务的时候，父亲有时会将箐红借给他们兄妹，除此之外，他们与这个使魔的交流非常的少。因此对于它的这种说话方式还不是很习惯。
“在他身体深处，有大人的气味。”箐红说着低下头，看向坐在副驾睡得正熟的明川。
“身体深处？”高山净闻言，表情有些古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净，我觉得这个人类很奇怪。”箐红漂亮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秀气的红色眉毛拧在了一起。
“确实很奇怪。”高山净点点头表示同意。
“刚才，我感觉到，他的体内，有力量在流动。”箐红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力量？”高山净扬了扬眉。
“和我们很类似的一种力量，不过，不一样。”箐红的眉头越锁越紧，“力量正在修复他的身体。”
“你是说，他现在看似睡着，实际上正在修复？”高山净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嗯，速度很快。”箐红应道，“人类应该做不到。”
修复的速度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范围了么？
高山净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明川，比起一般男人看起来略显白皙俊秀的脸上神色安详，看上去睡得很熟。
从外部，高山净根本看不出明川有什么修复的迹象，身上的伤口都用绷带缠的紧紧的，伤口处理的很好，绷带上连一点血迹都看不见，只是略有些发黑。
高山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之余，一脚踩下了刹车。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惯性使得明川的身躯朝前猛地晃了一下。
虽然没有撞到前面，但是这种晃动的幅度已经非常大了，可即便是这样，明川也依旧没有苏醒。
高山净仔细的盯着明川的身躯，不一会儿，果然发现了一些倪端。
白色的绷带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因为这黑雾很薄，如果不仔细看，就好像绷带原本就有些发黑一般，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在高山净的端详下，那层薄薄的黑雾缓慢的流动着，因为速度过于缓慢，很难别人察觉。
“这些，就是你所谓的力量么？”高山净指着绷带，抬起头看向箐红。
“嗯。”箐红点点头。
“这些是鬼气吧。”身为驱鬼师，高山净对鬼气可不陌生。
“嗯。”箐红又点了点头。
“所以你刚才说，和你们很类似？”高山净问道。
“嗯。”箐红第三次点头，不过很快说道，“不一样的。”
“你是说，这鬼气与你们的鬼气不一样，是么？”高山净扬了扬眉角。
“都不一样。”箐红说道。
“什么意思？”高山净听得不是很明白，有些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
“鬼气的感觉，和我们，和厉鬼，都不一样。”箐红解释道。
“但确实是鬼气吧？”高山净眉头微皱。
“嗯。”箐红点点头。
“那究竟有什么不同？”对于高山净来说，鬼气就是鬼气，没什么不一样。
“纯度不同。”箐红抬起头，双眼中闪过一抹艳丽的红。
“纯度？”高山净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鬼气还有纯度？其中掺杂生气的量么？这样说来，你们怪的鬼气纯度应该最高喽？厉鬼和鬼魂的纯度相应低一点？”
箐红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最高。”
“哦？”高山净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鬼界，鬼气的纯度更高。”箐红说道。
“是么？”高山净知道箐红不会说谎，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嗯。”箐红却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那么这位明川先生，体内的鬼气，纯度如何？比一般鬼魂更低，还是……”高山净低着头看向明川。
如果鬼气的纯度是按照其中掺杂的生气的量，还是活人的明川体内的鬼气纯度肯定是非常低的。不过高山净觉得，这个男人的情况很可能是个例外。(未完待续。)
听了高山净的话，箐红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用一种带着疑惑和不解的眼神，盯着明川。
“怎么了？”高山净问道。
箐红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视线始终放在明川的身上。
半晌之后，箐红有些纳闷的问道：“这个人，是人类吧？”
“他不像人类么？”高山净有些奇怪的反问。
“像。”箐红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但是鬼气……很奇怪。”
“活着的人类身上不会有这样的鬼气，你是想说这个意思么？”高山净问道。
“嗯……”箐红的声音里带着迟疑，“活着的人类身上不会有这么多的鬼气，但是，死去的人类身上，也不会有这种鬼气。”
“你能一次将话说清楚么？”高山净听的有些不耐，但是眼神却凝重的盯着明川，“这家伙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箐红摇了摇头。
“呵呵呵呵。”高山净却笑了起来，一反之前的不悦与不耐，看起来似乎相当的愉悦，越笑越是大声，最后整个车厢里都是他的笑声。
箐红似乎很是习以为常，面无表情的看着高山净在那一个劲的狂笑。
半晌之后，笑声总算是停歇了下来。
“真是有趣啊。”高山净抬起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个家伙，原本以为只是阿凌看上的一个小白脸，没想到还真是……”
说到这里，高山净猛地停了下来，眼神闪过一抹难掩的兴奋：“你说，如果我将这个男人彻底弄坏，阿凌会是怎样的表情？”
箐红没有说话，暗红色的双眼中露出一丝不解，完全不明白高山净究竟在说些什么。
高山净当然也不是真的在问箐红，没有得到回答也丝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明川的眼神越发的热切起来。
当明川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高山净热切的有些异常的视线。
……
在睡梦中，明川虽然不明白那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随着自己体内鬼气的流动，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恢复。
鬼气，正在修补着他身上的伤口。
就好像在做梦一样，此时他的意识飘了起来，以一种上帝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就看到鬼气在自己全身缓慢的游走着，在伤口处与自己的血肉融合成一团，接着，像是一团淡黑色的粘合剂，将伤口处的血肉慢慢的粘合了起来。
明川此时的感觉非常古怪。
像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体也不是第一次，最近他的梦总会有些奇怪，但是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感觉有些诡异。
一直以来，在他身体里四处肆虐的鬼气，此时竟然能够修补自己的伤口。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那个声音的功劳，正是因为那个声音一直念诵着奇怪的咒文，他身体里的鬼气才会产生这种功效。
这个咒文，能够操控他体内的鬼气。
明川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高山辉夜。
但是那个声音，却与高山辉夜那种略显低沉、柔软的声音不太一样，更加沉稳、浑厚，略带些沙哑，听起来让他产生一种怀念的熟悉感。
是谁？
这个声音究竟是谁？
明川用力的思考回忆，想从记忆的深处找出这个声音的主人，然而却感觉到头脑中一片混乱，强烈的头痛感袭来，即便身处于睡梦之中，也同样令他感到难以忍耐。
根本无法思考。
是因为在梦中，所以思考受到了阻碍么？
不。
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有什么人，不希望他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明川停止了思考，但是他却没有放弃，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不能急于一时。有些谜团，必须慢慢的，一点点的解开。有些事情，必须一步一步的来探索。
他不能着急，就算内心再怎么急切，在目前这种状态之下，也只能忍耐。
他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体上面。
鬼气依然在他体内不停的流动着，速度很缓慢，一点点的朝着身体受伤的部位汇集过去。
伤口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但是明川知道，哪些依旧溃烂的表皮之下，肌肉组织不断的蠕动着，修复了起来。手掌心被影澜刺穿的部位，内里已经生长出了鲜嫩的新肉。所有的伤口都正在从内部开始，一点一点的愈合着。
不仅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损耗的体力和精神力也在迅速恢复着。
明川觉得，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身上的伤就能痊愈了。
若是以后都能如此，他压根就不需要再去医院了，也不需要忍受程谨的毒舌。
不过不可能每次受伤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之前他也受过好几次重伤，这个声音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看起来这玩意儿也是时灵时不灵的，不，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次能出现完全就是一个偶然。
与其依赖这个有些莫名的声音，不如自己将这咒文牢记下来，说不定以后就能用得上。
想到这里，明川集中精神，仔细的倾听起这个声音来。
咒文并不算长，那个熟悉的声音一遍接着一遍的反复在他脑海中吟诵，他却发现自己压根记不下来一个字。
念诵咒文的语言十分古怪，并不是通常的梵音，更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文字。他根本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语言的发音与他平时说话的母语也完全不同，明川发现，以他舌头的构造，根本发不出类似的声音。
感觉上，正在念诵咒文的这个人，舌头一定是分叉的。否则他实在不明白正常的人类怎么才能发出那种古怪的声音来。
将咒文强行记下的念头破灭了，明川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自己身体的异状吸引了过去。
他发现除了伤口从内部开始快速的愈合之外，他的身体还产生了另外一种变化。
鬼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原本只是雾状一般在血液中流动的鬼气，竟然逐渐的凝成了一条涓流，看起来，似乎已经凝成了液体的状态。
明川知道，这不是错觉。
不由得心中一惊，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高山净那张清秀俊逸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极端热切的眼神。(未完待续。)
之前在梦中的时候，明川虽然一直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并没有看到箐红与高山净的动作，更加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在当时的明川眼中，整个场景都是灰色的，箐红与高山净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纱。
他能看到他们，但是却无法看得十分清晰，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和大致的动作。
而他的耳边一直萦绕着念诵咒文的声音，使他根本听不清楚高山净与箐红究竟说了什么。
所以睁开眼看到高山净那双热切的眼睛时，明川着实被吓了一跳，顿时所有的睡意都被惊到了九霄云外了，坐起身就想朝后退，但在这狭小的车厢中，他根本退无可退。
于是乎，就看到明川坐在副驾驶上摆出一副防色.狼一般的表情和动作，一脸防备的盯着面前的高山净。
高山净没想到明川会突然醒来，微微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原本的神色，笑眯眯的看着明川，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说道：“你醒了，明川先生。”
这人变脸的速度真不是盖的。
对于高山净的喜怒无常不可理喻，明川已经有了一点认识，不过还是被他翻书般的变脸速度搞的有些无语。
“嗯。”明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转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看到窗外的景物都停了下来，不由得问道，“到地方了？”
“不，还没有。”高山净笑眯眯的转过身，重新将车子发动了起来，说道，“刚才看你睡得香，不想吵醒你。”
除了“哦”了一声，明川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普通的开车应该不会吵醒他的吧，再说了这家伙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刚才的眼神，热切的好像看见肥肉的狼狗，虽然他刚睡醒，但应该不至于睡迷糊了看错的吧。
这家伙不会是那啥吧？
明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顿时全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忍不住瞥了一眼开着车的高山净，见对方嘴角微微扬起，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模样，明川的心底更加的不安忐忑起来。
娘的，就知道和高山家的人扯多了没有好事，除了高山凌，这家里没一个正常的。
对于高山凌，也是因为对方那种直来直往的行事作风对了明川的性子，所以他才会觉得她看起来正常，实际上，在大部分普通人的眼里，那妹纸也是个异类。
之后的时间里，明川没有主动开口，高山净也没有找他搭话，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明川掏出香烟，一边抽着一边想着之前梦中见到的情景。
咒文他只记得一些隐约的音调，想在心中默诵都很困难，他也就不去多想这个。
之前鬼气对身上伤口的修补，他刚一清醒就感觉到了。伤口的刺痛感几乎完全消失，之前耗损的体力与精神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为了对高山净掩饰，他才没有将身上的绷带取下。
身上的伤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好了大半，这让他感觉很爽。但是之前在梦中发现的，鬼气的凝聚，却让他又有些犯嘀咕。
他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细细的感受着身体中的鬼气，果然察觉发现体内鬼气的沉积。
那些鬼气正如之前所见到的那般，在他的体内，随着血脉的流动缓缓游走，如一条细如发丝的溪流，遍布在他的四肢百骸。
现在这鬼气看起来很平稳，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狂乱爆发起来。就像之前在太平间时所发生的那样。
鬼气的狂乱不仅会带给他异常的痛苦，还会具有相当的危险，一个搞不好他就会被鬼气所吞噬。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会性命不保，永远无法回到现世中来。
原本他对鬼气的压制就有些吃力，现在体内鬼气变得更加浓郁，一旦爆发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晚上一定要将高山辉夜给喊出来，他必须早日学会那套控制鬼气的武技，否则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就好像身上绑着一个定时炸弹，太让人不安了。
明川皱着眉看着窗外不断飞速后退的景色，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高山家的公寓距离城西的老城区似乎有些距离，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达明川与潘石约定的地方。
潘石依旧是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穿着紧身的t恤和宽松的工装裤，似乎早就已经到了，正站在路边满脸不耐烦的抽着烟。
当粉蓝色的甲壳虫停到潘石的面前时，潘石并没有注意车里的人，只是皱了皱眉头朝人行道内侧退了退。
直到看见身材修长的明川从副驾驶的位置钻出来，潘石才张着嘴，露出惊讶的神色。
“久等了。”明川冲着潘石招了招手。
潘石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明川，又看了看从驾驶室走出来的高山净，半晌挤出一句话：“车不错。”
高山净靠着车门，双臂趴在车顶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并没有开口。
“地方在哪？”明川直截了当的进入了正题。
“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潘石说着又看了一眼那辆只有两个座位的小车，嘴角抽动了一下。
“走吧。”明川说着拍了拍潘石的肩膀说道，“你带路。”
潘石立刻明白过来，明川是打算与他一起步行过去，当即耸耸肩，将剩下的烟头直接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朝着西边迈开了脚步。
明川立刻跟上。
高山净的车子坐不下三人那是正好，他可不想带着那个神经兮兮的男人一起。高山净最好不要跟过来。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高山净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笑眯眯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明川转过头，不再看向身后，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翻了翻白眼。
“喂，那老头住的地方很偏？”明川走到潘石的身侧，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他递了一根。
两人都没有问身后的高山净，自顾自的一边抽着烟一边聊了起来。
“很偏，如果不是对这边很熟的人，根本找不到地方。”潘石点点头。(未完待续。)
听了潘石的话，明川心说，怪不得翟菲菲到现在没给他回话，估计那女警还没找到。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应该告诉翟菲菲一声，让她不要继续找了。
掏出手机打了电话，但是翟菲菲却没有接听。明川便给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对了，你那个小弟怎样了？”明川将手机塞回口袋，瞥了瞥潘石，态度有些随意的问道。
“你说东子？”提起那个被附身的小弟，潘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状态还不算很好，不过据说已经稳定下来了。”
他这段时间被禁止去探望东子，所以关于东子的情况也是听瘦子转述的。听说刚入院期间，东子经常半夜突然大喊大叫，需要镇定剂才能安静下来。
现在发作虽然没那么频繁，不过离好转还有段距离，还需要慢慢治疗。
至于胖子，应该说万幸的是他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年长几岁的姐姐，几年前也嫁到了外地，所以他的死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悲伤和不幸。
潘石最后重重的叹口气，说道：“我这个老大做的真是失职。”
……
张老头的住处果然像潘石所说的那样，非常偏僻。
在老城区的更西部，有一处荒地。那里原本是一所学校，后来校址搬迁了，这里就准备开发成一处游乐园。
结果刚刚将学校拆完，工程却停了下来。按照当年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后续的工程无法继续进行，迫不得已只得停工。
这一停，就是十多年。
不仅工程没有继续进行下去，连拆迁后的荒地也无人问津。那片空地就这样变成了一片荒野。
荒地上到处都是乱石，被拆除的校舍依旧躺在原处，断壁残垣，碎石乱土，荒草丛生，其间还夹杂着玻璃的碎片。即使是拾荒者，也不会来到这附近。
“穿过这片荒地，再往前走，就到地方了。”潘石指了指前面，说道。
“喂喂，那种地方能住人么？”明川半眯着眼，看了看脚底。
即便穿着运动鞋，踩在这种乱石上脚底也被膈的发疼，而且还得随时小心翼翼的，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尖利的东西上将脚扎破。他很难想象有人每天都必须穿过这种地方来生活。
他可是记得，那个张老头的脚上就只有一双破破烂烂的布鞋，鞋底都炸开了胶，走在这样的路面上简直就是酷刑吧。
“谁知道呢？我也没去过。”潘石踩在一个石墩上，举目远眺，似乎是在确定方位。
“就没有其他路么？”比如从侧边绕过去什么的。
“没有，其他路都不通。”潘石摇摇头，从石墩上跳了下来，不知踩到了什么，疼得他龇牙咧嘴。
“既然这样，只有从这儿过去了。”明川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的说道。
“其实只要注意点脚下，不踩到玻璃什么的应该就不要紧，我们走慢点就是了。”潘石说道。
“恩。”明川一边应着一边转过头，看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高山净，心说这家伙会不会继续跟着他们，结果却发现高山净的视线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而是蹲在一处草丛的旁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怎么回事？”明川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起了高山净的注意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问道。
“里面好像有个很可爱的小家伙。”高山净转过头冲着明川笑了笑，笑容一派天真。
明川见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之前见识过这家伙神经质的模样，他都会被这笑容骗过去，以为对方是个无害的小白兔吧。
果然，潘石就被高山净的笑容欺骗了，有些关切的说道：“不会是野猫吧，你小心点，这些乱石下面可能会藏着老鼠、毒虫什么的。”
老鼠、毒虫？
那样的东西见到高山净也回避如蛇蝎吧。对这家伙来说，即便是猛虎，也不过是宠物猫般的存在。
听了潘石的话，高山净依旧笑眯眯的蹲在原处，伸手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根长树枝，轻轻的朝草丛里戳了戳。
草丛里似乎毫无动静。
然而明川却眼尖的看到一缕黑气从里面蹿了出来。
鬼魂？
明川有些惊讶，这鬼魂的气息微弱的他完全没有感觉，没想到却被高山净发现了。这个高山净，先不说本领如何，这种对于鬼魂的敏锐感应着实厉害。
那鬼魂被高山净惊到，逃窜的时候有些慌不择路，正冲着明川飞蹿了过去。
明川下意识的一挥手，就将其牢牢的拽在了手中。
刚一抓住鬼魂，明川就察觉到有些古怪。
这个鬼魂的能量也太微弱了吧，即便是残魂，也不会这么微弱。
感觉上有点像之前在档案馆被他净化的那缕魂魄，微弱到随时都可能消散的程度。
“抓住了啊。”高山净见明川抓住了那鬼魂，随手将树枝丢到了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什么？”明川皱着眉盯着自己的右手，那缕鬼魂就在他的手中挣扎扭动。
“看起来像是游魂，不过气息很弱，多半是被什么东西消耗过。”高山净说道。
“消耗？”明川眯了眯眼睛。
会是什么法阵么？或者被某个驱鬼师抓住过？还是说……
他想起之前档案馆的那只游魂一直试图告诉他的事情。
潘石看不到鬼魂，此时视线在明川和高山净之间来回交替，半晌后总算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家伙也是……？”潘石抬起手指了指高山净，目光却看着明川。
明川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潘石看向高山净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只以为这个看起来长得跟女人一般的小白脸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哥，没想到居然也和明川一样是个驱鬼师。
潘石又看了看明川的相貌。
和五官俊秀的高山净不一样，明川的长相绝不会让人把他当成女人，只是他比起一般的男子皮肤显得更白一点。客观的来说，如果明川的肤色稍微黑一点，神色更加精神一点，他也算得上是个五官端正、身材修长的帅哥。只不过那偏白皙的肤色才让人觉得他像个小白脸。
“难道驱鬼师的工作可以美容养颜？”潘石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声音。(未完待续。)
“啥？”明川不知道潘石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有些纳闷的抬起头看向他。
“咳咳，没什么。”潘石挥了挥手，将话题带了过去。
其实也不怪他，他知道的驱鬼师就是眼前这么两个。而这两个人无论是相貌还是皮肤都属上乘，尤其是这个高山净，皮肤好的会让女人都嫉妒的吧。
没有理会潘石，明川将视线转移到手中的鬼魂上。
鬼魂气息微弱，根本形成不了人形，看起来就只是一缕淡淡的黑气，如果不仔细的看根本看不清。
“能说话么？”明川对着那鬼魂问道。
这鬼魂似乎被吓得不轻，在明川的手中瑟瑟发抖，一缕黑气都抖成了一条波浪。
“它这个样子，就算能说话，我们也听不到的吧。”高山净摸着下巴说道。
“切。”明川不爽的嗤了一声，“真是麻烦。”
“将它交给箐红吧，箐红能在一定程度上读懂鬼怪的心思。”高山净笑眯眯的抬起手微微挥动了一下手指，箐红便在他的身后显露出了身形。
听了高山净的吩咐后，箐红直接飘到了明川的面前，一张脸几乎贴在他右手的那缕鬼魂的身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净，这个一点也不好吃。”
“没人说让你吃吧。”明川眉头跳了跳，有气无力的说道。
“箐红，不能吃的哦。”高山净也笑眯眯的在一旁吩咐。
箐红眨眨眼，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明川却能感觉到它的失望。
果然与影澜一个德行啊。
不过他知道箐红不会违背高山净的命令，既然对方说了“不能吃”，它就算再怎么想吃也会忍耐，便放心的将手中的鬼魂交给了它。
那鬼魂自箐红出现之后，就停止了抖动，好像吓得僵住了。这时候见明川将它交给了箐红，突然间就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
然而它的挣扎毫无用处，转眼间它就被箐红握在了手中。
鬼魂停止了挣扎，抖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箐红就歪着脑袋盯着那鬼魂，一动不动。
“能看出些什么么？”明川问道。
“嗯……”箐红拖长了尾音，半晌后说道，“它很害怕。”
“这我也能看得出来，一目了然啊。”明川挠了挠头发，都吓得抖成那样了，很容易看得出来吧。
“说点有用的东西来。”明川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说道。
“哦。”箐红点了点头。
“我说，虽然知道你们能和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对话，但是在我的眼里，你们这样和自言自语差不多的模样真的很诡异。”潘石忍不住开口说道。
潘石既看不见那个鬼魂，也看不见箐红，所以在他的眼里，明川和高山净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这样的场景，即便心里明白不是这么回事，却还是觉得很诡异。
“呵呵，抱歉。”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箐红，问问它为啥会变成这幅模样。”明川没有理会他们，依然盯着箐红问道。
箐红闻言，垂下头看向手中的鬼魂，一言不发。
就这样盯着看了半天，箐红突然就抬起了头，看着明川说道：“有东西。”
“有东西？”明川微微皱了皱眉，片刻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有东西将它变成这幅模样的？”
“恩。”箐红点了点头。
“什么东西？”明川问道。
“不知道。”箐红回答道。
“它不知道么？”明川皱起了眉头，看着箐红的手掌，思索了片刻后说道，“问问它，那东西是不是鬼魂，有没有形体，大概长啥样子。”
箐红听了后又垂下了头。
半晌后抬起头说道：“不知道。”
“连大概的形态都无法察觉就被变成了这样么？”明川皱着眉摸着下巴沉吟道，“这样可就麻烦了，真面目完全无法预测啊。”
高山净盯着他们看了半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明川先生，你竟然能听得懂箐红的话啊，真是了不起呢。”高山净笑着说道。
“这个啊，只是习惯了而已。”明川挠了挠头发，有气无力的说道。
“习惯？”高山净扬了扬眉毛。
“影澜啊。”明川解释道，“这家伙说话的风格和几年前的影澜一模一样。”
“是么？”高山净说道，“那么你的使魔现在说话并不像这样了么？”
“是啊，费了很多功夫才教会他正常的说话方式。”明川露出了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色。
“能教的会？”高山净知道自己的父亲也做过这样的努力，但是箐红却丝毫没什么进展，说话的方式一直没什么改变。除了与箐红经常在一起的父亲之外，他和高山凌都很难听懂它说的话。
“我都说了，很费功夫的。”明川将视线转到那只鬼魂的身上，“你问问这家伙还记得那个‘东西’的位置么？”
箐红听了后又低下头，不过这一次很快的就抬起头来。
“它不知道。”箐红说道。
“切，真是没用。”明川不爽的撇了撇嘴，垂着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接着抬起眼皮看向箐红，“这家伙还能维持多久？”
像这样微弱的能量，感觉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不过明川并不是鬼怪，他觉得比起自己，箐红在这方面的判断应该会更加准确一些。
“三天。”箐红看着自己的掌心，接着又说道，“应该。”
最多能撑三天么？那就不用急着现在帮它净化了。他也不想在遇见那只小鬼之前浪费能量。
不过，如果不将它净化，该怎么带着它呢？在这里将它放走的话，以它这种微弱的气息，可就不容易抓回来了。
真是伤脑筋啊。
“ok，需要问的已经问完，接下来，就将这小家伙给……”高山净说着将手伸进口袋，似乎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喂，等等。”明川皱着眉打断了对方，“你是想将它封印？”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高山净睁大了那双看起来和高山凌一模一样的眼睛，露出惊讶和无辜的眼神，“这种微弱的鬼魂，怎么可能封印？会在封印的过程中消失吧。”
“你知道就好。”明川半眯着眼说道。
“所以，根本用不着费工夫封印直接杀灭就好。”高山净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并不是封印的封印符，而是之前明川见过的，在河底时高山凌用来应付河怪的符纸，有点类似他所使用的净化符。
只是这符纸的威力极大，比起他使用的净化符大了不止一点半点。(未完待续。)
“不行。”明川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起来很是懒散，神态也是平时那样的无精打采，语气却是不容反驳。“这鬼魂得留着，我有用。”
“有用？”听了明川的话，高山净露出不解的神色，“这样的一个鬼魂，能有什么用？”
“我有些事情想要了解。”明川说道，“之前就放走了一个，这次若是再将这个放跑了，下次想找到线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哦？什么样的事情？”高山净扬了扬眉。
“不知道。”明川耸耸肩。
“哈？”高山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
“是啊。”明川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前遇到了点事儿，引起了我的好奇。”
他本来打算不管那个闲事的，不过既然又遇上了与之前的游魂类似的鬼怪，他觉得这其中或许存在着偶然巧合之外的东西。说的文艺一点叫做“缘分”，说的直白一点，他觉得这其中很可能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若是解决了眼下的事情之后，他尚有余力，就去找找看那个将这些鬼魂消耗掉的“东西”吧。
既然做了这样的打算，明川便想着将这个鬼魂留着，做为一个线索。
“哦？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你打算怎么办？带着它么？”
“这个嘛……”明川有些困扰的挠了挠头发，“我就是在为这个头疼呢。”
“哈哈。”高山净笑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愉悦，“既然这样，要我帮忙么？”
“你有好办法？”明川扬了扬眉毛。
“嗯，当然。”高山净笑眯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了明川。
明川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个老式的火柴盒。
“真是难为你们家竟然还保留着这样的古董。”明川拿着纸皮做的火柴盒上下翻动着看了看。
这火柴盒不及手掌大小，扁扁的，外壳的正面绘制着老式海报那种风格的女性头像，背面则是一些记述着生产商的文字和图标，两侧是黑色的沙皮纸，用来摩擦点火。
这种上世纪的东西，现在已经很少见到，没想到高山家居然还有收藏。
不过明川很清楚，高山净拿出来的这个肯定不是普通的火柴盒。
他将内匣从外壳中推了出来，里面果然空空的，没有装一根火柴。不过内匣的底部却绘制着一些细细的纹路，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出那是一个微型的符文。
“这个是我家祖辈闲来无事的时候做出来的一个小玩意，我觉得有趣就带在身上了，没想到居然能派上用场。”高山净笑着说道。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明川对于符文阵法之类的了解还不算很多，所以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个微型符文究竟是什么类型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是小型结界符文，和结界符上绘制的那个有些类似，只是做了一点细小的变化。”高山净笑眯眯的解释，“它有着结界符的效果，不过更方便些，能将一般的鬼魂收进里面随身携带。不过仅限于一般的鬼魂，厉鬼什么的就没办法对付啦。”
效果减弱了，不过方便性提高了。做这个火柴盒的家伙在符文阵法上绝对是个天才。
明川在心底暗想，很快就将制作者与高山辉夜划上了等号。
“这东西怎么用？”明川将火柴盒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没看出其中有什么机关。
“按照平时发动符文的时候那样使用就可以了，很方便的。”高山净笑着回答道。
明川扬了扬眉毛，没有在火柴盒上滴血，只是催动了体内的鬼气，使鬼气缓缓的朝自己的手掌心集中。
火柴盒内匣底部的图文在鬼气的影响下发出暗红色的光泽。
箐红手中的鬼魂身体猛地一震，接着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所吸引一般飞进了火柴盒中。
鬼魂飞进去之后，明川将内匣推进了外壳中，将鬼魂关在了里面。
自从练习了那套武技，他对鬼气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还不够，距离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将火柴盒装进口袋，明川对高山净说道：“这个先放我这里，过几日还你。”
高山净大方的说道：“用不着还，这小东西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了一次后就没用了。像这样的玩具，我家里还有很多。”
炫富么这是？明川在心中腹诽道。
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说了，他也不矫情，耸耸肩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下来。
既然处理好了这个小鬼，接下来就要朝张老头的住处出发了。
明川望着面前的荒野，想了想，转身对潘石说道：“穿过这里之后，还需走多远？”
“还要走一段，那段路有些绕，没人领着你们找不到地方的。”潘石说道。
“这样啊。”明川原本打算让潘石留在这里，听到他这些话，也只能让他带路，“等我们自己能找到路的时候，你就掉头回去吧。”
潘石耸耸肩，将脚下的石块踢飞了出去，说道：“放心，我可不想与你们牵扯太多。见势不妙我会第一个逃跑的。”
见识过鬼怪的厉害，潘石觉得自己还没活够本，可不想拿性命去冒险。
帮明川这一次是看在他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这个份上，不然的话他压根不想与这些什么驱鬼师扯上关系。
明川见潘石很明白事理，也就放了心。
“走吧，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高山净在一旁催促道。
明川点点头，朝前迈开脚步。
这段路十分难走，原本只需要十几分钟便能走完的路程，他们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穿过了那片乱石堆，后面却还有一大片泥泞的荒地。昨天夜里刚下过一场雨，地面的泥土又湿又滑，鞋子踩在上面需要费些力气才能拔起来。
“这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荒废土地的面积比他想象中的大很多，明川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竟然会放着这么大片的荒地无人管理。”在寸土寸金的现代，这种事儿实在是令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疑惑，潘石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说道：“这个嘛，其实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他当然知道有原因，不然也不会这样问了。明川半眯着眼问道。
“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当年这里在改建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这里就荒废了下来。只有常年在这边混的才大概知道一点当年的事儿。”潘石转过头，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说道。
“咦？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啊。”高山净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潘石撇了撇嘴角，似乎对于高山净的说法有些不满。
“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川的声音有些无精打采的懒散，不过眼神却很专注。
他有种感觉，这个老城区多半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这次事件的关键。
他始终觉得，在老城区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但是他却找不出这个联系点在哪。就好像一副巨大的拼图中间少了关键的一块。
当年改建的事情会不会是这块缺失的拼图？他现在还没有答案。
“这些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发生的事儿，那时候我刚上小学，哦，对了，这里被拆之前是一所小学校，这个你们知道吧？”潘石转头问道。
“嗯。”明川点了点头。
“莫非，你当时就在这里念书？”高山净好奇的问道。
“嗯，这里是老城区唯一的一所小学。”说到这里，潘石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自己点了一根，接着又朝明川和高山净示意了一下。
明川没有和他客气，抽出了一根点燃。高山净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抽烟。”
潘石将剩下的香烟放回口袋，深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当时好像有个什么开发商看中了这块地，想在这里建个游乐场。而且刚好那个时候这所小学校因为校舍陈旧需要翻新，所以就干脆将这块地卖了，整个学校换个地方重建。”
潘石说着，又抽了口烟，转过身看向他们之前走过的那片废墟。神色变得有些惆怅。
“那所小学是七十年代建起来的，所有的校舍都是平房，好多教室都是夏天闷热冬天透风，重建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当时新学校建好后不仅有了崭新的教学楼，操场和其他设施也更完善，对于学生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潘石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这边更有意思一些。”
对于那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那些茂密的草丛、低矮粗壮的树木、能爬上去的平坦的房顶都是他们的游乐场，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即便指示一小簇脏兮兮的草地，他们也能在其中寻找到无穷的乐趣。
比起这些来，那些看似先进的游乐设备根本就不够看。
“后来怎样？”明川打断了潘石的回忆。虽然这样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但现在可不是给他怀旧的时候。
“后来……”潘石吸了口烟，继续朝前迈开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小学是搬走了，但是游乐场的工程就出了点意外，不，不应该说是意外，应该说是发现才准确。”
“发现？”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跟在了潘石的后面。
“恩，在施工的过程中，发现地下有东西。”潘石边走边说道，“这件事儿并没有对外大肆的宣传，而且那时候网络什么的还没有发展起来，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哦？在地下究竟发现了什么？”高山净问道。
“地下河道。”潘石回答道，“似乎还有溶洞之类的东西，那个什么什么地貌，具体我也不是很懂。”
地下河道？这城市河流很多，地下储水量一定很丰富，如果地质条件合适，会出现地下河道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在这边建设项目就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了。难怪这个老城区没什么高大的建筑，原本他以为是因为城市建设规划东移的缘故，看来地下河道的存在也是原因。
“发现了地下河之后，游乐场的计划就变更了。”潘石说道，“好像是改成什么地底洞穴的开发，似乎是想建个景区。”
明川闻言，心说这样的发展也很正常。
有地下河道，就有可能会有溶洞，以溶洞为卖点的景区还是很受欢迎的。再经过一些有效的造势，编一点充满浪漫色彩的传说，就有可能大赚特赚。而游乐场放在哪里都可以，只需要重新选个合适的地方就可以了，而且当时的建设也只是刚刚开始，损失也不会很大。
“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这样，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开发溶洞的时候，出了事故。”潘石叹了口气。
“事故？”高山净扬了扬眉，“出了人命？”
只有出了人命的事故，才会使得工程被迫停止吧。
“具体怎样我也不是很清楚。”潘石说道，“因为当时的事情并没有报道出来，不，应该说，所有的消息都被压下来了。”
“压下来了？”明川眉头微挑，“这样看来，出的人命不止一条喽？”
“嗯。”潘石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我有个舅舅，就在当时的开发队伍里，所以才略知一二。”
“哦？”高山净貌似兴趣比之前更浓了。
“当时派到下面去的一支队伍，全军覆没了。”潘石挠了挠头发，“好像说是有什么气体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在警报器没有响的时候，就让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
“这么说来，那些人是中毒死的？”明川问道。
“不。”潘石摇了摇头，“他们的真正死因并不是中毒。”
“哦？”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我舅舅当时分在第二队里面，在第一队下去后，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第二队才下去。”潘石接着说道，“第一队全军覆没，而第二队也损失惨重，只有很少人存活。”
“看来你舅舅活下来了，真是可喜可贺。”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潘石皱了皱眉，似乎对于高山净的神态和语气有些不爽，不过他并没有发作，用力的抽了口烟，吐出烟雾后接着说道：“有一次我舅舅多喝了两杯，对我说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他说了什么？”明川的语气还是那样懒撒，但是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未完待续。)
听了潘石的这些话，他总觉得有些古怪，但是究竟是哪里古怪却说不上来。
“他说，洞穴里的人，是中了邪才死去的。他说，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些人正在自相残杀。”潘石微微眯了眯眼，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对于我舅舅的那些话我原本是不太相信的。不过现在……”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那天晚上的回忆给潘石带来的影响超乎他自己的想象。精神上受到的创伤并不像身体上的伤那样能够轻易的察觉，十分隐蔽，且不易恢复。有时候处理不当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的严重。
鬼怪的事情潘石无法与其他人诉说，唯一与他一起经历了那场噩梦的东子被隔离监禁着，他们根本无法见面。不过即使见了面，他也不可能在东子的面前提起那些事情。
这些日子，他一直很忙碌。
老城区这边有一个大型的盗窃团伙，与他们这个四人的小组合不同，那个盗窃团伙才是真正的组织性犯罪集团，对这附近的居民产生的危害极大。这边的刑警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将其铲除，但是却一直收效甚微。
当老城区的刑警队负责人向他提出协助他们的要求时，他几乎是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下来。
潘石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并不是因为这样能免于牢狱，也不是因为他和那个团伙之间有矛盾，更不可能是因为他的正义感和社会责任心很强，他会答应这个条件，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只有身体忙碌起来，脑袋里才不会胡思乱想。
否则，一旦安静下来，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
胖子惨死的画面就在眼前，瘦骨嶙峋的怪物趴在胖子的尸身上大口的咀嚼吞咽的模样，东子歇斯底里的狂叫……
这几天的夜里，他几乎天天都会做这样的噩梦。
有过这样的经历，潘石明白过来，这世上确实存在着一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不存在于世间人们意识中的血腥与恐怖实际上是存在的。
潘石明白了这一点，此时回过头来回忆舅舅说的那些事情，就觉得没那么离奇古怪了。
略微想了想，潘石对明川说道：“如果你想知道详细的情况，不如等过几天，我带你去见我舅舅，让他亲口说给你听。这样比我转诉的清楚的多。”
明川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到时候能加上我么？”高山净在一旁笑着问道。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潘石说着看了看明川，“反正我舅舅现在就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去拜访他都可以。”
明川看向高山净，问道：“怎么？你也有兴趣？”
“难得听到这么有趣的事儿，若是只听一半，未免吊人胃口。”高山净露出好奇的神色，“我很想知道当年这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说着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下。
明川顺着他的目光将视线放到了地面上。
黑色的泥土里混着雨水，黏腻湿滑，粘在鞋底，厚厚的一层，使得脚步比平时重了许多。
就在这土壤的下方，很深很深的地下，埋藏着地下河道。而在那些河道冲刷出来的岩洞之中，曾经发生过极为恐怖残暴的事件。生活在这附近的人却毫不知情。
明川想起了之前在档案馆遇见的那只气息微弱的鬼魂。
那个鬼魂想方设法想要告诉自己的讯息，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还有，好端端的一队人，就算平时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也不至于有什么生死大仇，怎么会跑到地下河道的岩洞中就突然间自相残杀起来？
是受到什么的影响了？
莫非被厉鬼附了身？
还是因为受到了鬼气侵袭的影响？
鬼气确实能使人失去心智，但是这是有一定的前提条件的。
首先，鬼气得达到一定的量。微弱的鬼气是不会产生效果的，据明川所知，这个世间，即便是在医院、殡仪馆这种鬼气容易聚集的地方，都不会给普通人带来太多的影响。除非是那种发生过大屠杀的修罗场，才有可能聚集能对活人产生影响的浓郁的鬼气。
其次，即便达到了一定的量，那个人也需要长时间的待在鬼气能够影响侵蚀的范围之内。这个“长时间”指的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效果才会浮现。
最后，在浓郁的鬼气中生活足够的时间之后，这个人若是还能存活，才会因各种负面的情绪失去神智，变得癫狂暴戾起来。
能同时满足以上的条件的人可不多，但是听潘石的说法，那一队人下到地下之前还好好的，下去之后没过多久，当第二队人下去的时候，屠杀就已经开始了。即便地下有着极为浓郁的鬼气，也不可能会让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心智。
这下面究竟有什么？
隔着厚厚的土地，明川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仅靠猜测根本无法推测出什么答案。
就在他思忖之间，他们一行三人总算是穿过了那片荒地，来到了一个村落的附近。
“这村子也和那所小学一样，在当时的规划范围之内，所以村里的人都搬走了。”潘石指着废弃的村落说道，“只不过在出了那些事情之后，这边没来得及拆除，就一直保持着现在这副样子。”
“你是说，张老头就住在这里面？”明川眯了眯眼，朝着村落的小巷望去。
“对。”潘石点头答道，“张老头原本就是这村子里面的人，当年也和村人一起搬了出去，后来他儿子和老伴相继死去，所有的积蓄包括外面的房子卖了后的钱都被儿媳妇和女儿分了个干净，他就一个人带着小孙子偷偷的搬回了这里。”
潘石一边说着一边朝荒村里面走。
“我估计老头子是住回到了他原来的家中，这里常年没人，他带着孙子在这里住的事儿过了好久才被人知道。”潘石接着说道，“这儿早就没水没电的，也亏得这祖孙两个能住的下去。”
怪不得潘石要亲自带他们过来，这如果没人带路还真不好找。
拐了好几个弯，走过不知道多少个荒废的瓦房，潘石才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一个低矮的土房，对他们说：“到了，就是这儿。”(未完待续。)
在明川等人面前的是一间低矮的只有两米多高的土房，四面是泥土砌成的灰墙，房顶铺着茅草，窗户上的木框有些歪斜，一副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模样。
土房外面一圈，用半米多高的篱笆简单的围了一个院落，屋前有一口压井，看来张老头平时就靠这口水井里压出来的水生活。
压井的旁边有一棵柿子树，稀稀拉拉的树叶中隐约能看到几个小小的青色果子。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住这样的房子。”高山净有些感概的说道。
“你还真是个不是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潘石撇撇嘴，一脸不爽的看了高山净一眼。
“这房子，根本不能住人吧？”明川绕着屋子走了几步，就转到了房子的背后，看到一间用砖头垒起来的小厨房，里面砌着老式的灶台。
厨房的后面有一小块地，被张老头开了出来，里面种了一些蔬菜，不过如今都已经枯萎了。
一副衰败的景色。
不要说高山净，就连明川也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房子了。
“不管能不能住人，张老头确实在这里住了几年。”潘石说着走到了屋前，推开了房门，“你们想找什么就快一点，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明川从屋子后面绕了过来，拍了拍潘石的手臂，从他手臂下朝屋子里看了看。
里面光线很暗，布置得非常简单，只一眼就能看全内部的程设。
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明川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感觉。
感觉不到任何的鬼气，看来那只小鬼最近一直都没有回来。
明川干脆钻进了屋子。
房门很矮小，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明川必须低着头才能走进去。只有两米多的屋子也让他感觉十分逼仄，站在里面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不过明川也很清楚，这种压抑是由于环境所造成的，与鬼气之类的东西无关。
高山净也走了进来，狭小的屋子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潘石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着他们。
“很普通啊。”高山净朝周围看了一圈，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从明川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原以为在这里会遇到有趣的东西，所以才一路跟了过来，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高山净虽然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但是显然眼神已经没了兴致。
“嗯，确实很普通。”明川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就已经将整个房子给逛了个遍，不仅没感觉到鬼气，连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完全就是一所废弃的普通土房。
白跑一趟么？连这个线索也断了？
这样一来，想找到那个小鬼的下落就更困难了。
明川皱起了眉头。
等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喂，你说张老头死前一直住在这里？”明川指着这所房子，看向站在门口的潘石。
“是啊，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潘石点了点头。
“这情报没错么？能百分百确定真实性？”明川微微皱着眉问道。
“应该不会错吧，不过你让我说是不是百分百的确定，这我可说不准。”潘石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怎么？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么？”高山净眉毛微扬，看向明川。
“嗯。”明川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懒懒的站在屋子中间的空地上，眉头微皱，说道，“张老头才死没几天，但是这里……”
“这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像是有好多年没人居住的样子啊。”高山净一听就立刻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而且张老头死亡的地方虽然不在这里，但是一丁点的鬼气都没有，这也未免……”即便张老头死亡后的瞬间就被鬼差带走，鬼魂没有回到自己家中，但是在他生前，那只小鬼就一直与他在一块儿，怎么会一点儿鬼气也没有留下？
无论是生气还是鬼气，想要彻底消散的不留下一点痕迹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虽然人死后残留在尸体上的鬼气会在最初的两天内迅速消散，但之后萦绕在其上的微弱鬼气却会残留很长一段时间，绝不是几天就能完全消散的东西。这就好像香水，虽然一开始挥发的很快，但总是会有那么一点若有似无的香味久久不散，只是没有最初的浓烈。
而生气，比起鬼气来，消散的更慢。
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子会让人觉得冰冷，没有人气，那正是其中生气完全消散的缘故。但只是空置了几天的屋子却不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此时，这件小小的土房，不仅没有鬼气，连半点生气都没有留存。
消散的太快了吧。
明川与高山净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相同的疑惑。
“是潘石先生的消息有误吧。”高山净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或许……”明川刚想表示赞同，转头之间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样东西，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停顿了下来，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里。那双平时总是无精打采的眼睛此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个地方，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了？”察觉到了明川的异状，高山净有些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明川盯着的是一张矮桌，也是这个房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之一。
木质的矮桌上面满是污渍油垢，桌腿因潮湿和虫蛀有些腐朽，和这所土房一样，一副随时都会倒塌的模样。
那个矮桌有什么不对么？高山净疑惑的看了看，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桌子就是普通的桌子，而桌子上摆着的东西也是很普通的东西。
在高山净疑惑的注视下，明川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上面摆放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镶在相框中的普普通通的七寸照片，应该是张老头的儿子还在世的时候拍的，里面张老头与他儿子一家，四口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其乐融融，很是幸福。
明川将照片拿在手中，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半晌后将它放回了原位。
“这照片有问题么？”高山净有些疑惑，若是有问题他为何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
“不，照片没有问题。”明川摇摇头，这照片很普通，有问题的，是照片里面的人。(未完待续。)
“你发现了什么？”高山净问道。
“我发现，我真特么是个笨蛋。”明川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啥？”站在门口的潘石有些莫名其妙，“那照片究竟怎么回事？”
“照片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高山净对于鬼怪的敏锐程度即便是在高山家的历任驱鬼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既然连他都没有感觉到照片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它应该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十分好奇，明川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变了脸色。要知道，这个男人即便是在自己父亲的威压之下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个隐藏自己情绪波动的高手。
明川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转过头看向潘石，问道：“这个张老头，是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有一儿一女。”潘石回答道，“我托人调查过了，儿子几年前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出事故死了，女儿嫁人后也就只回来过一次。”
“那么这个张老头有几个孙子？”明川接着问道。
“一个啊。”潘石被问的有些疑惑，“他儿子就生了一个娃，孩子三岁多的时候就死了，也没时间在给老头添个孙子孙女的。”
明川闻言，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桌面上的照片，喃喃的说道：“果然啊……”
“喂，到底怎么回事？”潘石不耐烦的问道，“你别吊人胃口啊。”
“我搞错了一件事。”明川再次抬头时，耷拉着眼皮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凝重，“那个找我麻烦的小鬼，根本不是张老头的孙子。”
因为一开始那个小鬼就跟在张老头的身边，年龄外貌也都与黄丘波描述的相符，他就很自然的以为那小鬼是老头死去的孙子。
桌子上的这张虽然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三岁到**岁的小孩子变化会很大，不过基本的五官还是会保留一点原本的模样。但是照片里的小孩与那个小鬼，连一丁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脸型、五官、肤色、头发……这些外在的一切，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这不是用“小孩子长大相貌会改变”就能解释的过去的，除非是做了大面积的整形。
当然，张老头的家境，也不可能给一个孩子做大面积的整形手术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个孩子根本是两个人。
不过明川还是谨慎的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通，既然有这张照片，老头子应该还保留着其他的照片，或许能找到近几年的。
果然，在床板的下面，他翻出了一本张兮兮的相册。
相册表面黑乎乎的，尤其是靠近下方的边缘有着明显的污渍，边角处磨出了毛边，很显然有人经常用不干净的手拿着翻看。
明川将其打开，相册的页面上沾着点点泪痕。
前面是黑白色的老照片，里面一对年轻的夫妻，还能隐约看出张老头的影子，笑得很灿烂。越朝后翻，照片的年代距离现在就越近。很快黑白的照片变成了彩色，里面的人物也渐渐增多。
明川对这些照片没什么兴趣，快速的翻到了后面。
终于在相册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照片。张老头带着一个小男孩的近照，背景应该是一所小学的操场，照片拐角处显示的时间是两年前。
叹了口气，将相册合上，放回到了原处，明川走出了房间来到院落之中，掏出香烟点燃后沉默的抽了起来。
“不过是猜错了一个人，用不着这么低落吧？”潘石走到明川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起来像是情绪低落的样子么？”明川纳闷的看了看他。
“既然没有情绪低落，你在这装什么深沉？”潘石问道。
“什么装深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明川白了他一眼，既然猜错了，与其花时间懊恼，不如将事情重新梳理一遍，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之前没有察觉到的新线索。
“你想到了什么？”高山净也从低矮的土房子中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明川。
“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明川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插在口袋里，转过身半眯着眼看向低矮的土房，淡淡的说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小鬼跟着张老头一定有什么原因，而这间房子里的生气和鬼气，也一定是被什么古怪的东西给吞噬掉了。”
“前面那个倒是很好理解，后面的那一点你有什么根据？”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
“那本相册是张老头的宝贝，里面承载着的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他若是不住在这里一定会将相册带走。”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说道，“既然相册在这里，张老头临死之前也一定住在这儿。”
“既然他临死前一直住在这儿，一定会有残留的生气。”高山净接过明川的话头，也同样的转过身，笑眯眯的看向面前的土房，“但是现在，鬼气和生气都感觉不到。”
“嗯。”明川点了点头，“这种状态很不自然，一定有什么外在的因素。”
微微顿了顿，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的火柴盒，沉吟着说道：“你说，将这里生气吞噬掉的‘东西’和这些鬼魂有没有关联？”
“鬼魂？”高山净转过头，看到了明川手中的火柴盒，想起之前路上遇见的那只虚弱的异常的鬼魂，“你是说，这里有‘东西’会吞噬鬼魂，而那个‘东西’不仅吞掉了这些鬼魂身上的能量，连带着将这房子里的生气和鬼气也一并吞噬了？”
“嗯。”明川又点了点头，“这只是我的推测。”
“你说的这个‘东西’会是什么？”高山净显然也觉得明川的推测有些道理，不禁也沉思了起来。
“不知道啊。”这才是目前最大的疑点，“我想，应该和那个小鬼有些关联吧。”
“看来，解开所有疑团的关键，就在那只小鬼的身上喽？”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只能说那只小鬼是先阶段唯一的线索，是不是关键还不好说。”明川保守的说道。
“总之，先找出那个小鬼，再做其他打算吧。”高山净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明川也知道，现在必须先找到那只小鬼，才能做进一步的打算。
可是去哪找那个小鬼呢？
原本他以为小鬼是张老头死去的孙子，所以才想着到这里来寻找线索。结果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张老头这边的线索也断了。
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这些事情原本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是那只小鬼却将目标对准了他，这让他很是不爽。
尤其是在影澜变成那副模样之后。
虽然明川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燃起了怒火。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影澜尚未恢复之前便先采取了行动。
他也知道，影澜不在身边，自己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又毫无头绪。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先行观望，收集情报，待影澜完全恢复之后再视情况决定之后的行动。
这样，才是聪明的做法，既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又能根据情况采取更加有效的应对手段。这也是他惯常的做法。
他并不讨厌被动，很多时候，比起主动的攻击，被动更加省时省力。在看清对手的动作之后采取相应的应对手段，多半能够事半功倍。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一点，只有行动起来的对手，才有更多的机会露出破绽，才能让他通过对方的言行来做出更多的推断。
这些道理他心里都明白。
但是，在看到影澜变成那样之后，内心的怒火使得他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这一次，他不想继续被动下去。
主动发起攻击不是他的风格，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做不到，同样，也不代表着他不擅长。
明川嘴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睛站在院落的中间，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视线沿着土房外扫视了一圈。
那小鬼不是张老头的孙子，那么它为何一开始要跟着张老头？
那个老头子的身上有什么秘密？
望着眼前一眼就能将所有东西尽收眼底的房子，明川将这个想法给推翻了。
如果不是为了他身上的秘密，那么，是为了张老头本身么？
明川想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
与普通人相比，张老头又有什么特别么？
可以肯定的是，原因不会是他异于常人的贫穷。
想想看，仔细的回忆一下，一定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究竟是哪里？
这几天经历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从最初到档案馆的那天开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仔细回忆一番，明川发现每一件事情里都有古怪的地方。
这个老城区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等……
老城区的古怪事件，并不止现在发生的这些！
想到这里，明川猛地抬头，由于之前一直低垂着头沉思，此时抬头的动作有些剧烈，使他感觉到一阵晕眩。
指间夹着的香烟掉落在了地上，他也丝毫没有感觉到。
周围的景物似乎旋转了起来，眼底弥漫着淡淡的黑气。黑气之中，似乎夹杂着一抹鲜红。
“喂，你怎么回事啊？”潘石在他的身侧，见状动作迅速的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才使得明川回过神来。
“是因为之前伤势的影响么？”高山净站在一旁面带着笑容，丝毫没有想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明川之前的伤势不轻，虽然在车里睡着的时候，因为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咒文恢复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完全痊愈。而且之前流失的鲜血也不可能平白的变回来。
在两人问话的时候，明川已经缓过了神。
他缓缓的直立起身子，将手臂从潘石的手中抽了出来，转头用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看着潘石。
“干嘛？”潘石被明川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之前不是说你舅舅经历了十几年前的事件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我想听听详细的经过。”
“现在？”潘石愣了愣。
“对。”明川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和现在的事情有关联？”高山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明川问道。
“我只是突然有一个感觉，有些事情，说不定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明川微微皱着眉，神态有些凝重。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描述不出来太详细的东西啊？又不能现在带你们去见我舅舅。”潘石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然而明川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转过身，将视线从潘石的身上移开，转到院落中的那棵柿子树上。
稀稀拉拉的枝叶之中透出丝丝缕缕的阳光，斑驳的树影投在旁边的压井上。压井的水泵在树荫之中似乎有些微的晃动。
不，晃动的是枝叶的影子，不是水井的水泵。
明川微微眯起了眼睛。
潘石与高山净见状，也同样转过头看向那口压机，并没有看到什么古怪之处。
树影晃动之间，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影子，但是一晃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身边有高山净这个感觉敏锐的家伙在，如果真有什么，高山净应该能感觉得到什么。
自己刚才看到的可能只是树叶的影子。
想到这里，明川正准备收回视线，转眼之间，眼角的余光却再次瞥到了那道黑影。
明川立刻瞪大了眼睛朝压井的方向看去。
一阵风吹过，柿子树的枝叶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
树影摇晃之间，空无一物。
明川皱了皱眉头。
如果一次说是看错还有可能，但是接连着两次，他觉得这就不能说是错觉了。
“你什么也没感觉到么？”明川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紧盯着面前的压井和柿子树，朝高山净问道。
“感觉到什么？鬼气？”高山净有些奇怪的问道，“若是能感觉到鬼气，这里也就不会显得这么古怪了吧。”
的确，他说的没错。明川在心中暗忖。
可刚才的究竟是什么？
他越是凝神注意着那个方向，就越是看不到那个影子，就好像有人在和他玩捉迷藏一样，只有在他转头之后，对方才会偷偷摸摸的出现。(未完待续。)
微皱着眉头，明川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转过了身。
就在他刚刚转头的那一刹那，黑影再次显露了身形。
明川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情景，此时立刻转身，垂着头朝那黑影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压井边，在他身侧的潘石甚至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待他回过神，明川就已经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来到压井边，明川也没有管其他，右手迅速的一扬，一张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符纸朝着柿子树抛了出去。
软软的符纸在急速飞行的时候看起来如同一柄锋利的薄刃，划过空气，飞快的朝柿子树与压井之间飞了过去。
在高山净和潘石疑惑的目光下，飞出的符纸竟然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明明没有东西，但是符纸却好像击中了什么，贴在了空气上。
潘石以为是自己看不见，但他很快就发现，高山净那双微微眯起的漂亮的眼睛里也露出了相同的疑惑。
连这个家伙也没看出来那里有什么么？潘石一瞬间在心底感到了平衡。
不过紧接着，高山净脸上的神色就转变成了惊讶，瞪着眼看向压井的方向。
潘石好奇的将视线转了回去。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不会看到什么的，然而却发现，压井的背后，靠近柿子树的方向，有一团黑气正在慢慢的汇集。而明川刚才投过去的那张符纸，只好就插在那团黑气的中间。
“那是什么？”潘石脸色有些发白，不自觉的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夜晚。
“不知道。”高山净依旧瞪大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喃喃的说道，“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并不是普通的厉鬼。”
“尸气。”不知何时，箐红显露出了身形，飘在高山净的身侧，没有表情的脸也在盯着同样的地方。
“尸气？”高山净首先表示了疑惑，“尸气不是只有在尸体上才会出现么？”
尸气不是鬼气，它并不具备任何能量，就是一种有形的气体，带有浓烈的恶臭，是只有腐烂的尸体才会产生的一种成分很特殊的气体。
高山净没有闻到任何的尸臭，但是箐红却突然冒出这样两个字。
“那团黑气的感觉，像尸气。”箐红简单的解释道。
感觉像？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高山净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却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即使他问了出来，箐红也不会给他满意的答案。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团黑气并不是鬼气，出现在那里的，也就不是厉鬼。
在高山净与箐红简单的交谈的时候，黑气已经渐渐的凝聚成型。
不一会儿的功夫，别说高山净和箐红，就连潘石也看出了那团黑气所组成的形状。
那是一个小孩子的轮廓，由及其稀薄的黑色气体组成的瘦小身形，虽然看起来有小孩子的形体，但是却没有五官、头发这一类外观上的细节。
明川站在那团黑气的旁边，在他的眼中，黑气渐渐的化成了实体，变成了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小鬼的模样。
瘦小的身形，脏兮兮的皮肤和头发，脸上五官清秀，唯独那双眼睛，黑得完全看不到任何眼白，与它的脸颊相比，也大的异常。
小鬼就站在柿子树下，用那双异样的眼，冷冰冰的盯着他，不带一丝的感情。
看起来好像某种爬行动物。
明川不由得在心中暗想。
“终于找到你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和净铃，同时他的头发与眼眸也变成了灰白色。
高山净还是头一次看到明川的外表发生变化，虽然之前听父亲高山昱提起过，但是亲眼看见的感觉总是比听说要来得更加有冲击性。他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右手摸了摸下巴，显得饶有兴味。
明川没有理会高山净与潘石，掏出结界符之后在其上滴上血液，朝那小鬼的身边一抛。
符纸落在地上，将小鬼围在了中间。
小鬼有些疑惑的低下头，朝自己的周围看了看，似乎不明白明川这是在做什么。
明川没有给它时间让它去了解这些符纸的功效，直接晃动了净铃。
结界符上闪动着暗红色的光泽，接着，一道淡淡的泛着红色的透明屏障从地面上升了起来，形成一个封闭的半圆，将小鬼关在了里面。
“厉害啊。”高山净赞了一句，“既没有念诵咒文，也没有结印，就这样直接发动符咒，而且效果似乎比用咒文发动的更好。”
这个家伙莫非是在用鬼气催动符咒？高山净眯着眼看着明川的侧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小鬼见自己被关在了暗红色的透明屏障之中，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转头朝左右看了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川盯着这个小鬼，冷冷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比起其他，他更好奇这个小鬼的真实身份。
一开始刚见到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小鬼只是普通的鬼魂，能感觉到淡淡的鬼气，不过并没有恶意。之后张老头与档案馆的那个女人死亡之后，他以为这小鬼是厉鬼，但是每次见面他都感觉不到厉鬼身上那种浓郁的鬼气。
而今天，他甚至连丁点的鬼气都没有感觉到。这个小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鬼听到了明川的问题，抬起头，用那双异样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看，接着，朝前迈开了脚步。
明川见状，皱起了眉头，手握着净铃，保持着戒备。
这家伙想干嘛？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没等他细想，小鬼已经迈着脚步朝前走动起来。
暗红色的屏障并不算大，边缘处距离小鬼只有两步之遥，小鬼很快就走到了边界，但是它却没有停步，继续朝前走着。
然后，小鬼就当着明川的面，满不在乎的穿过了屏障，走了出来。
结界符所形成的结界屏障对它没有效力。明川想到了这一点，不禁皱起了眉头。(未完待续。)
结界符形成的简单屏障起不到效果，那儿用结界符布下法阵，能困住这小鬼么？
明川一边暗忖，一边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结界符。
没等他有所行动，高山净在一旁笑着提醒道：“你用结界符对付这团没有鬼气的黑雾是不会有效果的。”
明川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接着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结界符对这团黑雾……”高山净刚想重复一遍，却被明川打断。
“黑雾？”明川皱着眉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向高山净。
高山净微微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在你的眼里，这团黑雾是另外一种模样。”
明川将视线转移到小鬼的身上。
小鬼依旧是最初见到时的那副模样，除了那双异样的眼睛之外，瘦小的就像个发育不良的普通孩童，身上穿着肥大的不合身的衣服，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
但是在高山净的眼中，这孩子显然不是这副模样。
“切，既然怎么想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就只能先抓住它在做打算了。”明川半眯着眼，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小鬼，同时伸出握着净铃的手臂，将净铃举到小鬼的面前。
那小鬼微微一愣，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压井的边缘。
看来净铃对这个小鬼有效。
明川见状，心中微定，对高山净说道：“借你的箐红用用。”
高山净闻言大方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对着明川说道：“没问题。”
得到了高山净的回答之后，明川没有再做迟疑，摇晃了手中的净铃。
铃声响起，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一层涟漪，波浪一般以净铃为中心迅速的朝外辐射了出去。
小鬼在铃声的攻击之下身形一震，整个身体似乎松散了一般晃荡了一下，几缕黑气飘了出来。
明川知道攻击有效，干脆掏出符纸，迅速在脚下布下了一个能加强净铃效力的简易聚灵符阵，站在符阵的中央，再次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铃铛。
这一次的铃声听起来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是感觉上却好像更加清脆纯净，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这铃声所净化，变得干净纯粹起来。
小鬼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铃声的余波尚未停止，声音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响，那小鬼却突然后退一步，双腿成弓步，接着猛地发力，朝明川冲了过去。
明川见状冷哼一声，抬手一扬，三张符纸朝着小鬼的正面抛了过去，同时摇响净铃，符纸便在小鬼的面前爆开。
这三张符纸在半空中呈现出一个三角形，顶端正对着小鬼的面门，同时左右两边靠近肋骨的附近各有一张。三张符纸同时发生爆炸，虽然爆炸的范围很小，看起来就像是三枚爆开的烟火，但是却难以躲避，尤其那小鬼正急速的超前猛冲，就更不可能躲开。
爆炸产生的烟雾使得小鬼的身形变得模糊起来，其产生的冲击力也十分猛烈，使它不得不停下动作。
明川却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一边迅速的后退一边再次朝着小鬼抛出符纸，同时晃动着净铃。
又是“砰砰砰”的三声闷响，这一次的爆炸的范围更广，直接就将小鬼的整个身体都包围在了其中。
高山净见明川将那团黑雾（虽然在明川眼里是个小孩子，但是在高山净的眼中就只是一团有着小孩子轮廓的黑雾）困住，立刻对箐红说道：“抓住它！”
箐红听到命令，立刻一扭身冲进了烟雾之中。
结界符形成的屏障无效，明川只能将那只小鬼暂时的困住，想要抓住它只有另想办法。
若是影澜在，只需它身子一卷就能将那小鬼抓住。现在，就只有靠箐红来完成这个任务了。
明川的攻击效果很显著，只一瞬间就将那小鬼的行动限制住了。若是平时，这个时候影澜几乎不需要他的指令就知道该怎么做，常年的协作加上二者契约上的联系，使得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
箐红在这方面的默契显然不如影澜，动作虽然迅速，到底还是晚了一刻。
等它冲进烟雾之中时，那小鬼的身形已经散开。
稀薄的黑雾混杂在一片浓烟之中，箐红茫然的飘在中间，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下手。
由于浓烟的影响，外面的几人看不清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明川见浓烟还没有散去，箐红也没有从里面出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明川半眯着眼睛，握紧了净铃，朝前靠近了几步。
“箐红？”高山净也觉得箐红冲进去的时间有些长了，疑惑的喊了一声。
听到高山净的声音，箐红从里面飞了出来，在半空中飘了一圈，停在了高山净的身侧。
“怎么回事？那小鬼呢？”明川皱起了眉头。
箐红神色茫然的歪了歪脖子，抬起手朝烟雾中一指，说道：“在那。”
明川、高山净和潘石三人同时顺着箐红指着的方向看去，刚才明川用符纸和净铃制造的爆炸所产生的烟雾依旧飘荡在原处，没有一丁点消散的迹象。
“这样子看起来可不太自然啊。”高山净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嗯。”明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这不太自然。
爆炸产生的浓烟和飞扬的尘土竟然连一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依然飘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团灰色的团雾，浓郁的让人看不清里面。
“那是怎么回事？”那团烟雾潘石也能看见，因此也感觉到了疑惑不解。
“不知道。”明川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估计是那小鬼干的好事。”
小鬼没有从烟雾里面出来，箐红冲进去也没有在里面看到它的身影，难道又让它给跑了？
因为感觉不到那只小鬼的气息，若是让它跑了，想再找到它的踪影就麻烦了。
“箐红，你确定它在里面？”高山净转头看着箐红问道。
“我看不到。”箐红那双如玫瑰花般艳红的双眼中满是迷茫，“不过应该没有跑出来。”(未完待续。)
（为karlking的打赏加更）
使魔的感应力比他们这些驱鬼师强上不知多少倍，既然箐红这么说，应该是没错的。
微微眯着眼，明川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那团烟雾，姿态有些懒散的转过头，冲着高山净说道：“你身上有符纸么？”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符纸？”高山净问道。
“净化符、结界符，随便什么都行。”明川无所谓的说道。在他看来，这些符纸上的能量是由符文绘制而成，虽然各有不同的功效，但本质上的能量却是相同的。
他发动符纸的方式与其他驱鬼师有些不同，并不靠咒文和结印，而是利用自己体内的鬼气对那些咒文进行催动，进而使得符纸上的能量爆发出来。
在一般情况下，不同的符纸经过催动后释放出来的力量各有不同，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但是明川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使得符纸的能量在一瞬间完全爆发。
能量一瞬间的引爆会产生之前那种小型的爆炸，这样一来，不管是怎样类型的能量都无关紧要。能量的引爆所产生的冲击力与类型无关，只与符纸原本所包含的最大能量值有关。
高山家的符纸显然比他在大花哪里购买的好得多。无论是符纸的质量还是其中所包含的能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高山净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纸，从里面抽了几张递给明川，说道：“出门没什么准备，只带了这个。”
明川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符文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符纸，也没有多问，沾上一滴鲜血后便将符纸直接朝那团灰雾抛了出去，像之前那样晃动净铃，将其引爆。
如果说刚才的爆炸像几团小小的烟火，那这次就是名副其实的爆炸了。
只听见“轰轰轰”三声响，爆炸产生的气流冲击力使得三人同时被掀飞。明川撞在了院落旁低矮的篱笆上，只感觉全身酸疼，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整个院落弥散着浓烈的烟雾，尘土碎石乱飞，明川趴在地上抬起手护着头脸，心中暗骂道：擦，早知道这符纸的能量这么高，用一张就足够了，剩两张还能揣兜里下次备用，这一下子全用了，真特么的败家！
不过好在符纸的能量并不像火药，它本身就是只针对于鬼怪的，对人类没什么效用，因此爆炸后的冲击也只是将他们几人掀翻，除了撞伤和碎石子的擦伤之外，并没什么大碍。
待气流平息，明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周围看去。
高山净早先一步稳住了身形，此时看上去除了头发散落了下来之外其他没什么变化，只是这样一来，他连发型都和高山凌一样，两人的外表就更加相像了。
至于潘石，看起来就很狼狈了。
那小子可能是站立的位置不太好，居然被气流直接掀到了屋顶上，此时正趴在一堆茅草中，满头满身的稻茬，“噗噗”的吐着嘴巴里的尘土。
“喂，你下次玩这种危险技能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潘石将嘴巴里的尘土稻茬吐出来之后，没好气的冲着明川吼道。
“抱歉。”明川朝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道歉的话说得相当没有诚意。
“尼妹！”潘石愤愤的啐了一口，站起身就想从房顶上跳下来，结果他刚刚起身，就感觉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歪斜了一下。
他的身体反应很快，还没搞清楚咋回事身子就动了起来，双脚用力朝前一跳，接着，就悲剧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土房子的房顶，就这样生生的塌了。而站在上面的潘石，随着房顶一起，摔进了屋子里。
这房子原本就是间危房，刚才爆炸产生的冲击使得它的屋顶松动了起来，再加上潘石在房顶上的那一番动作，终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房子不高，屋顶又是松动的石瓦和稻草，即便摔在了里面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只是这样一来，潘石就更加狼狈了。
明川想走过去帮忙，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扭过头看向刚才那场爆炸的中心。
那团烟雾依旧飘在那里，经过刚才的爆炸，烟雾的体积似乎变得更大了，就像是将爆炸所造成的尘土浓烟容纳了进去一般，愈发的膨胀起来。
不过令明川感到惊讶的并不只是这个。
他发现，当他走进那团烟雾的时候，自己身上的皮肤产生了一阵奇妙的灼痛。这种疼痛感与一般的灼伤不同，带着一丁点古怪的麻痒，使得疼痛更加难以忍耐。
这种疼痛感他很熟悉，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
明川眯起了眼睛，想起之前在那个古怪的“夹缝”空间中所遭遇的事情。
“原来如此，当时攻击我们的并不是空间本身，而是附着在那个‘夹缝’空间中的你。”明川冷冷的对着那团烟雾说道，“我就说嘛，带有独立动机意识的空间别说见过，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原来是你在暗中搞鬼。”
团雾没有回答他，依旧漂浮在半空中。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小鬼，你甚至连鬼魂都称不上。”明川眯着眼，盯着面前的团雾。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独立的鬼魂，所以没有气息。最初见到它时感觉到的那种普通鬼魂的鬼气，也并不是它身上的，而是即将死亡的张老头所产生的鬼气。
活人身上也有鬼气，只是与生气相比较为微弱，两者达到一定的平衡，这样一来活人身上的鬼气就绝不会被感觉出来。即便是感觉再怎么敏锐的驱鬼师，也很难感觉得到那微弱的鬼气能量。
不过张老头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他寿元将至，死亡已经临近，本就处于活人与死人的交界之处。身上的鬼气渐盛，渐渐的鬼气强过了生气，便显露了出来。
莫非那小鬼一开始跟着张老头的目的就是这个？借张老头的鬼气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可这样的话也解释不通，这小鬼为何要隐藏身份？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它，就连驱鬼师都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刚才高山净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小鬼。(未完待续。)
即便张老头因为临近死亡，身上鬼气渐重，实际上这些鬼气也远远没有浓郁到能被人察觉到的程度。至少明川以前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活人的身上感觉到鬼气。
这还是因为他最近经历了各种事件，使得自身的感应能力得到了增强，才略微能够感觉到张老头身上的那一抹鬼气。
这样一想，那小鬼跟着张老头的目的就不可能是为了借助他身上的鬼气来隐匿自己。
还有，为何自己打从一开始就能见到这个小鬼？而且在他的眼中，这个小鬼的形象与高山净看到的并不一样。
明川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将这些疑惑暂且按下，此时此刻的关键是如何将这只小鬼抓住。
虽然脑海里想了很多，实际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旁人的眼里，明川不过在与那团烟雾对峙。
只是这种对峙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灰色的雾气一点点的朝四周弥散了出去，明川感觉到自己皮肤的刺痛感越发的剧烈起来。
他后退了几步，朝高山净喊道：“带潘石先走，快！”
高山净闻言却没有动。
明川皱了皱眉头，看向高山净。
“这东西挺有趣的。”高山净笑眯眯的指了指那团灰雾，“我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
“……”这家伙是又犯神经了么？之前一直好好的，他都快忘记了，这个高山净根本不是那种会乖乖的听从吩咐指示的人。
这会儿的功夫，高山净显然是对眼前的状况产生了好奇，竟然不想离开。
明川咬牙嗤了一声，他没有命令高山净的权利，那家伙也不会听他的。他虽然想乘此机会抓住这个小鬼，但是却不能置潘石于不顾。
如果这团灰雾真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能造成之前在夹缝空间时的那种破坏，那么自己和高山净先不说，潘石的处境可是相当危险的。
一念之间，明川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对这玩意儿有兴趣，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明川对高山净说完，抓着自己身上的t恤衣领朝上一拉，用衣服掩住口鼻，朝潘石所在的那栋倒塌的土房冲了过去。
既然高山净想玩，就让他自己在这里好好陪这团灰雾玩个痛快吧，他正好乘着这个机会将潘石带走。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高山净能将这团灰雾制服，或许能从中找出那小鬼的秘密。若是不能，事情也不过回到了原点，他再想其他的办法就是。
而且事情也不是完全回到了原点，至少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倪端，只是现在还无法将所有的拼图凑在一起变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不管怎么说，先将潘石救出来要紧。
明川的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冲过了那团灰雾，直接冲进了那栋土房子里面。
房子的四壁虽然尚且完好，但是房顶却烂了个大洞，石棉瓦和稻草散了一地，潘石就躺在一堆石块之中，看起来十分狼狈。
“没事儿吧？”明川将捂着口鼻的衣服松开，冲着潘石问道。
“我这样子像是没事的么？”潘石躺在一堆石块中间，灰头土脸的瞪着明川，没好气的反问道。
“嗯，底气十足，应该是没事儿了。”明川勾了勾嘴角，冲着潘石笑道。
不过他虽然嘴巴里说的很轻松，身体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迅速的来到潘石的身边，伸手就将他拉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潘石的右脚有些不对劲，应该是从房顶上跌落下来的时候崴到了。
难怪这么半天也没见他爬起来，原来脚受伤了啊。
明川二话不说，将他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支撑着他的身子带着他朝门口走去。
潘石脚踝受伤不轻，脚掌一沾地面就疼得直冒冷汗。不过他也知道这里不宜久留，便咬着牙靠着明川一拐一拐的朝外挪。
“你能忍住疼么？”明川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啥？”潘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好，待会儿我必须带着你迅速的超前冲。”明川说道，“以你的体格我可抱不动，只能辛苦你自己跑了。”
“跑？那可是我的强项啊。”潘石咧着嘴笑道，“放心吧，我年轻的时候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打折了一条手臂，就那样连着狂奔好几条街，将一群人甩在身后。”
明川闻言，瞥了他一眼，接着将视线转到门口，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啊！
卧槽！外面已经黑漆漆灰茫茫的一片了好么？那团灰雾显然在他刚刚冲进来的时候扩散了，现在整个院落都笼罩在其中，根本看不清院落内的景象。
这样看来，说不定连院落外都被影响了。
破败的土房也挡不住弥散的雾气，灰色的带着腐蚀性的浓雾朝屋里钻了进来。
明川见状，从口袋里掏出防御符，在自己的周围展开了屏障，将他们二人包裹了进去。
防御符坚持不了多久，而这个雾气的范围还不知道有多广，他们没有时间耽搁。
“当心了。”明川皱着眉对潘石说道。
“嗯。”潘石也能看到那些雾气，他很清楚这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浓雾，其中一定有古怪。
“走！”明川说完不再迟疑，架着潘石迅速的朝浓雾中走去。
明川架着潘石，脚步不停的朝前走，很快就走进了浓雾的中心。
直到这时，两人才意识到这雾气有多浓郁。
站在浓雾的中心，他们只能看到防御符所形成的屏障内部的景物，超出屏障的范围，所有的一切都隐匿在灰雾之中，连一点轮廓的边缘都看不见。
“这怎么回事？”潘石刚刚开口询问，立刻脸色发白的闭上了嘴巴。
有丝丝缕缕的雾气钻进屏障之中，顺着潘石的嘴巴钻了进去，使他的喉咙感到阵阵刺痛。
明川蠕动着嘴唇说道：“不要说话，加快脚步，先出去再说其他。”
潘石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咬着牙，闷头朝前快步的冲着，双眼只盯着自己的脚下，完全不管周围的一切，任凭明川带领着前进的方向。(未完待续。)
明川见状，也不再多话，眯着眼睛朝周围看了看，一直手臂托着潘石，另一只手握着净铃，一边朝前冲一边摇晃，使得铃声一直不间断的响着。
之前他就发现，那只小鬼对净铃有些忌惮。比起符咒，估计净铃对它的影响会更加有效。
果然，每当铃声响起，屏障周围的浓雾就会稍稍消散，看上去似乎在退后一般。而屏障内的鬼气在铃声之下已经完全退散，这使得两人感觉轻松了许多。
不过仅是这样是不行的。
明川心里很清楚，仅仅只是这样他无法抓住那只小鬼，也不能真正的将这些浓雾驱退。
不过现在他无暇考虑这些，首先得将潘石送到安全的地方。
明川再一次怀念起影澜，若是这个时候影澜在身边，就可以让它带着潘石离开。
怀念归怀念，影澜此时的状态还不明朗，不可能突然出现来忙他的。
被浓雾包围，根本分不清方向，明川只能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朝院落的大门处跑去。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带着潘石跑到了之前被他撞倒的篱笆附近。
冲出院落，又跑了一会儿，两人发现围绕在周围的浓雾完全没有淡去的痕迹。
明川心中有些疑惑，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因为净铃将屏障中的浓雾驱散，潘石此时即便开口说话也不要紧，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在想，这浓雾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一起跑。”明川皱着眉一脸的若有所思。
“卧槽，不会吧？！”潘石听了大惊，“这玩意儿还有意识？”
“难说啊。鬼怪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定呢？”即便是他，也不能说自己对鬼怪的事情知道的很详细。
“那还怎么玩啊？不可能跑出去了吧。”潘石瞪着眼看着前面的浓雾，“这特么的是鬼雾么？”
“鬼雾？这名字还挺形象。”明川勾了勾嘴角，眯着眼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你还有心思贫？”潘石很是佩服明川这样临危不乱的人，不过此时他却一点儿也不喜欢对方的这种态度，因为特么的自己也在危险之中啊！这家伙能表现的紧张一点么？
明川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扶着他的手抽了回来，语气依旧懒懒散散的说道：“你自己站好。”
潘石一只脚垫着站在了原处，一脸疑惑的看着明川，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
潘石站稳之后，明川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防御符，递给了他，说道：“你拿着这个，不要乱动，稍微忍耐一下，我等会儿回来。”
说完，将崭新的防御符塞在潘石的手中，他便带着之前的那张符转过身朝回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高山家的防御符即使在普通人的手中也能发挥效力，只是不会像驱鬼师那样将它的能量完全引动，因此形成的屏障很是稀薄。
带有腐蚀性的浓雾很快就钻进了稀薄的屏障之中，潘石感觉身上一阵剧痛。他很想转身逃跑，但想到之前明川的吩咐，咬着牙忍耐了下来。
不过很快，忍耐就变得不再那么痛苦。
潘石注意到，随着明川的离开，那团浓雾似乎也跟着调转了方向，不一会儿的功夫，屏障附近的景物也渐渐的露出了轮廓，慢慢的清晰起来。
他周围的雾气变得稀薄起来，即便是微弱的屏障也能够完全抵御。他身上虽然有几处伤痕，不过都不算严重，除了隐隐的刺痛之外，也就没什么难以忍受的。
知道自己暂时没什么危险，潘石却依然不敢乱动。就像之前明川所说的那样，鬼怪的事情他可说不清楚，此时虽然没事了，但他若是逃跑，难保对方不会阻止他而对他进行攻击。所以他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自己的处境暂时不需要担忧，潘石开始担心起明川来。如果明川出了什么意外，他估计也得交代在这儿。
不过潘石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他一边担心着明川，一边开始琢磨起周围的环境，开始在心中规划起最方便的逃跑路线。若是真到了不得不一个人逃跑的时候，他得确保自己用最快的速度逃出这个荒废的村落。
至于跑到村子外之后又该如何，这只有到时候再做打算。
明川这时候已经顾不得潘石了，或者说他就算想顾也没办法，因为潘石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就算他现在回头，也根本看不到对方的情况。
朝前走了一段，明川估摸着已经走到了房前的柿子树旁，便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团浓雾在跟着自己。至少，这团浓雾的中心，一直在跟着自己。
明川之前就知道自己是对方的目标，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依然会将目标死死的放在自己的身上，完全无视高山净和箐红这一主一仆。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不适合继续带着潘石逃跑了。
“既然这样，就放马过来吧。”明川压低了声音，勾起嘴角，冷冷的冲着那团浓雾说道。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纸，攥在手心中。
“既然你想和我玩，那我就奉陪到底好了。”明川说着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符纸抛洒了出去。顶着防御屏障的明川抛出去的那一把都是大花仿制版的防御符。本来当着高山净的面，他没打算将这些符纸拿出来用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比起其他类型的符纸，高山家的防御符显然比其他符纸更加有效。可能是符文本身蕴含的能量较高，也有可能是这种类型的符纸刚好能克制住眼前的这团“鬼雾”。
明川其实心里是有些纳闷的，在他看来，防御符应该是结界符的变种，结界符形成的屏障无法困住那只小鬼，但是防御符对这些雾气却能形成较为有效的阻隔。
哪里不一样？明川暂时想不通其中的关碍。不过既然防御符有效，那他就用防御符来应敌。
大花仿制的防御符他这次带了很多。这倒不是因为他提前预知了这种情况，而是他现在手边最多的就是这种高仿版的防御符。(未完待续。)
将符纸抛出之后，他猛地晃动净铃，七八张符纸就在浓雾中相继爆开，发出“噗噗噗”的几声闷响。
大花的高仿版符纸所蕴含的能量显然没有高山家原版的强，这次的爆炸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之前那次一半的厉害。
而且明川的这次攻击也没有任何的布置，符纸完完全全就是胡乱的抛出，显得很是混乱。感觉上就好像被逼到绝境后那种不管不顾的反击，毫无章法。
然而当爆炸发生之后，包围着他的浓雾却被炸的七零八落。每一处小爆炸的周围，雾气都被炸得四散，变得稀薄起来。看上去就好像浓雾的身上被同时开了七八个窟窿。
明川见状，嘴角勾起笑容。
既然对手不是一般的鬼怪，那就不能按照一般对付鬼怪的方式来对付它。而明川完全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方式。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既然不知道方式，那就干脆不需要任何方式。什么阵法、咒文，统统不用，只需要单纯的攻击。就像之前在夹缝空间时那样，不断的攻击，一直到攻击产生效果为止。
如果鬼剑可以使用，估计效果会更好。但是现在，一切都尚未明朗，鬼剑无法显形，他也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应战。
爆炸结束之后，浓雾想要重新聚集，明川冷哼一声道：“不会给你恢复的时间的。”说着他便再次抛出七八张符纸，晃动净铃将其引爆。
这一次的爆炸所造成的效果显然比之前更甚。
浓雾中发出“吱”的一声刺耳的鸣叫，听起来有些像刀刃划过金属时的声音，令人听着觉得头皮发麻。
明川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耳朵，饶是如此，刺耳的声音依旧使他全身汗毛直竖。攻击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
灰雾乘此机会迅速的朝着明川的方向汇聚了过来，来势汹汹的像是想对他直接发起攻击。
雾气的速度很快，但明川的反应也不慢。在对方刚刚聚集到屏障前时，防御符就已经飞了出去。
爆炸就在屏障之外，产生的气流对屏障内的明川也产生了影响，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后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停了下来。
明川没有回头看自己究竟撞到了什么，他的注意完全都在面前的那团灰雾之上。
那团灰雾因为爆炸有些退缩，不过很快就重整旗鼓再次扑了过来。
浓郁的雾气一片灰暗，中心甚至浓的发黑。
明川注意到，在雾气的中心，一抹黑暗的中间似乎闪着一抹奇异的光泽。
盯着那抹黑暗，就好像整个人就快要被吸进去一样。看起来既诡异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感觉上，就好险被那个小鬼那双无神的黑色眼珠盯住了一样。
那双没有眼白，只有黑暗的双眼。
明川猛然惊觉，这灰雾正是那小鬼的本体。
想要继续后退，却忘记身后有东西，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才站稳脚步。
低头一看，脚边正是那口压井，他后脚跟踢到的是压井的水泵。
当他站稳脚步再次抬头的时候，灰雾已经压了过来。屏障的周围再次一片深灰，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这种压力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面对危险时所感受到的压力，不带任何的杀意，就是存粹的恶，像是想将他吞噬，想将他融合，想让他成为灰雾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明川的背脊冒出一阵冷汗。
灰雾却没有继续朝屏障施加压力，而是缓缓的滚动起来，原本处于灰雾中心的黑暗随着浓雾的滚动朝前推移，很快就来到了屏障的边缘。
隔着屏障，那一团排球大小的黑气在明川的眼前翻滚着，不一会儿，形成了一张黑漆漆的孩童的面孔，正是之前那个小鬼的脸。
那张完全由黑雾组成的脸就贴在屏障之上，空洞的两只眼睛盯着明川。
在这样的一张脸无神的注视之下，明川感觉胸口窒了一窒，握着净铃的手掌掌心冒出了冷汗。
接着，那张脸就当着明川的面，张开了嘴巴。
漆黑色的嘴巴里是空洞的黑暗，紧贴着屏障，越张越大，很快，大张的嘴巴已经比它整张脸的面积还要大，即便如此也还在继续扩张着，就像是一个正在扩大的黑洞。
明川很快发现，这张嘴正试图将他连着防御屏障一起吞下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鬼，但是有一点却是明确的，特么的他可不想成为任何东西的食物！
不过他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对方想吃，他就让它吃个饱。
明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的那一叠大花制防御符一股脑的全丢进面前这个大张的嘴巴中。
那张巨大的嘴巴刚好成为了极好的目标，根本不用瞄准，就朝着前面丢，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偏差。
接着，明川又掏出几张其他类型的符纸，丢在自己的脚下，用脚尖迅速的摆出了一个简单的聚灵符阵。
站在符阵的中心，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冲着面前的黑脸说道：“不用客气，请尽情享用。”
说完，他晃动了净铃。
大张的嘴巴里被塞满了符纸，那黑气汇集的孩童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愕然，显然是没有想到明川会这样做。
明川可不会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冷笑一声，便晃动了手中的净铃。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明川就感觉到迎面一阵剧烈的气流，整个身体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这气流掀飞。
他整个人被吹到半空，根本控制不住气流中的身躯，只能任由自己在气流中翻滚。好不容易抓住了房顶的一处凸起的部分，这才勉强使身体停住。
待气流平息之后，明川才注意到自己正趴在土房后的那栋小厨房的房顶，双手抱住的正是老式厨房顶上伸出来的烟囱。好在这次的爆炸虽然猛烈，但持续时间不长，不然再过一会儿，这烟囱估计也保不住，不被爆炸产生的气流冲塌也会被明川掰断。(未完待续。)
好在有防御符形成的屏障，在这次的爆炸之中起了一些缓冲，明川受的伤并不算重。
明川趴在厨房的房顶，因为厨房的高度比前面的土房子还要矮一点，他只有站起来才能看到前院里面的情景。
不知道刚才的爆炸对那团灰雾能产生多大的效果，也不知道潘石有没有被爆炸波及，明川有些担忧的站起了身。
他刚刚站起，就感觉全身四肢僵硬的无法动弹，一股冰寒从头顶灌入，侵入骨髓，灌进全身。
明川有些愕然的抬起头，半空中漂浮着一团黑气，看起来就像是一小朵乌云，停留在他的头顶上方。
灰雾已经完全散去，唯独这一团黑色的“乌云”凝聚不散。
“乌云”不断的滚动变化着，小鬼的脸不断在其中浮现，显得有些扭曲。
“乌云”的体积很小，看起来像一颗篮球，和之前相比，体积浓缩了好几倍。
但是，释放出来的压力，却比刚才更甚。
就和之前一样，这种压力不带任何的杀气，完全就是一种存粹的恶，他无法形容，只知道在这种压力的笼罩下，手脚冰冷，动弹不得。
他并不感觉到十分恐惧，并不是害怕到无法动弹。而是身体不听大脑的指令，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感觉十分的古怪。
“乌云”缓慢的压下，所产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防御符的屏障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破碎了，他身上还有最后一张，但是却无法动手将其掏出来。
明川的心底其实很清楚。这团“乌云”看似比之前的攻击性更强，但实际上能量并不比之前。他所做的那些爆炸攻击是有效果的。而且效果不是一星半点。
可以说现在的这团东西就是之前的灰雾的“内核”，也就是那个小鬼的真正面目。
他之前的攻击将对方逼出了原型，他有信心，只需要再进行一轮这样的爆炸攻击，就能将对方彻底打垮。
只是没想到，现出原型后的小鬼，攻击性会猛然翻倍。
这就是所谓的最后的反击么？
眼看着“乌云”贴近自己的头顶，他却只能干瞪眼。
“乌云”中显出的小鬼的面孔缓缓的张开嘴巴，朝他的头颅就压了下来，像是想将他从头吞食入腹。
明川知道，如果自己真被这东西吞了，一切可都玩完了。
他用力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从嘴巴里传达至大脑。强烈的刺激使得他全身一个激灵，手脚顿时恢复了行动能力。
明川二话不说，将净铃举在了面前，晃动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使得对方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这只能给他争取一点时间。
不过虽然只是一瞬，但也足够他掏出符纸，朝对方身上抛出。
被炸了两次，那团“乌云”显然已经很熟悉明川的这种攻击方式，朝上一飘，躲过了朝它飞来的符纸。
明川见状，嘴角却勾起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艳红色的火焰，从“乌云”的背后铺天盖地的罩了上来，只一瞬间，就将这团只有篮球大小的黑气完全吞没。
一片艳红色的火焰之中，箐红的身影浮现了出来，半透明的身躯，如火焰般艳红的头发和双眼，使得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明艳的火精灵。
火焰燃起的同时，念诵咒文的声音在周围响了起来，听不出具体意义的音节以一种特有的节奏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让人无法辨别声音的方向。
地面上亮起红光，布置在地面上的符阵被发动了起来。
在符阵之中，火焰变得更加耀眼。
这个符阵是高山净布置下来的，与箐红的火焰相辅相成，能起到强化的作用，同时将火焰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使得它不能朝周围无限制的燃烧。
很显然，这个阵法就是高山家为了配合箐红的能力而创造出来的东西。
之前明川还无法动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边的箐红和高山净，所以他之前攻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团“乌云”自行朝箐红攻击的方向撞去。
只要“乌云”为了躲避他的符纸而有了动作，箐红再从背后进行攻击它即便察觉到了也来不及改变方向。如果它不进行闪躲也无妨，明川的净铃一直在等待着，只要符纸沾到了它的身上就会立刻爆炸。
不管躲还是不躲，它都会被攻击到，区别只是被炸还是被烧。
火焰烧的很凶猛，只是站在旁边的明川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灼热。飞扬的火星落在身上，给他带来一阵阵的灼痛。
明川后退了几步，对着箐红说道：“那玩意儿还活着么？”
箐红站在火焰之中，闻言偏了偏头，片刻之后回答道：“活着。”
“能将它困住么？”这玩意儿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明川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老城区附近一定另有古怪。
“不好说。”箐红对此却毫无自信，“它很奇怪。”
连箐红都觉得古怪？
明川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下了决定，对箐红说道：“既然这样，就不要留活口了。”
如果不能困住，那就将它彻底消灭，不然若是一个不小心又让那小鬼跑了，以后说不定还会给他惹更多的麻烦。
箐红点了点头，抬手一挥，火焰变得更加猛烈起来。
炫目的火焰在面前熊熊燃起，周围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明川虽然站在后面的小厨房的房顶上，却也并不算安全。
飞溅的火星落在土房子的石瓦顶上，干燥的稻草顿时燃烧了起来，即便有高山净的符阵控制，也无法阻止火焰的迅速蔓延。
很快，明川的面前就被火焰包围。
在火焰的面前，即便是符咒形成的屏障也无能为力，他的防御手段都没有效果，只得后退。
明川干脆从小厨房的房顶跳到房屋的后院，再从房子的侧边绕了过去。
当他绕回到前院时，整个院落已经被火焰充斥，他只能退到院落之外，远远的看着那团烈焰迅速的将张老头的房子给烧成了灰烬。
火焰持续燃烧了很久，好在这边偏僻，加上张老头的住处周围也没有其他易燃烧的房子，火势没有扩散，也没有引来旁人。(未完待续。)
隔着火焰，明川看到另一端的潘石，那家伙倒也聪明，找个的石头墙根躲了起来。
看到明川朝自己望过来，潘石忍不住大骂道：“你特么的想炸死老子啊？！”
看来是受到刚才那个爆炸的影响了。
明川见对方的骂人的声音底气十足，心知潘石没什么大碍，便也没再理会他，将注意力转移到院落中的火焰上。
艳红色的火焰看起来烧的异常炙烈，箐红站立在其中几乎与火焰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分辨，而高山净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明川看了半天竟然没能找到那个家伙。
不过他到不担心高山净的安危，箐红身为高山家的使魔，怎么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主人。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鬼被干掉了没有。
若是一般的厉鬼，肯定无法抵御箐红的这把烈焰。但是那小鬼并非普通厉鬼，它真实的身份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还是保险点比较好。
明川在心中暗道，手中握紧净铃。
身上带着的大花版防御符已经用完了，高山家原版的也只剩最后一张，他就将那最后一张符纸攥在了手中，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微风吹动，火焰猎猎作响，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的炎热起来，将这夏日烧的更加炙烈。
又等了一会儿，箐红依旧没有收手的打算，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明川冲着箐红大声的问道。
箐红听到声音，转过头，俊美的脸在火海中显得十分飘渺虚幻，艳红色的双眸看起来几乎与火焰融为了一体。
“不知道。”箐红的声音却依旧如往日般不带任何的语调，不过此时听起来似乎有些迷茫。
“那玩意儿呢？”明川问道。
“不知道。”箐红摇了摇头。
“啥？”明川闻言，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会又让它跑了吧？”
“没有，它还在。”箐红偏了偏头，将视线移到面前的火海之中。
“还在？”明川皱起了眉头，在心中暗道，这家伙的意思是，那小鬼还在火焰中？既然如此，刚才又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箐红毕竟不是影澜，说话的风格虽然很像，但是无法与明川心意相通，所以他一时间也转过不来箐红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还在。”箐红点点头，接着说道，“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还没死？”明川问道。
“嗯，没有。”箐红的脸上露出一副纠结和迷茫的表情，似乎对于现在这种状态很是不解。
原来“不知道”是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没死”的意思啊。
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你将火势收起来一点，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箐红闻言，呆呆的看着明川，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照他说的做。”高山净从火焰里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将视线转到高山净的身上，就看到对方周身笼罩在一层防护屏障之中，没有收到丁点的伤害，身上连一点儿火星都没有沾到。
明川只瞥了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的屏障与防御符结成的那种屏障不同，就好像一个超大的肥皂泡，泛着淡淡的七彩流光，看起来异常的梦幻。
这也是符纸的效果？还是高山家特有的法器？
估计是后者吧，就像高山凌的灰袍，高山净的身上也有类似的防御类法器。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将视线重新转移到箐红的身上。
果然，听到高山净的吩咐，箐红总算是有了动作。
它抬起右臂轻轻的扬了扬，院落中的火焰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减弱了下来，并且朝中间围拢了过去，原本笼罩了整个院落的火焰很快就只剩下院子中央的一团。
明川见状，朝火焰靠近了一些，半眯着眼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纳闷的问道：“那东西呢？”
“在里面。”箐红指了指烧的噼里啪啦的火苗说道。
“这里面？”明川扬了扬眉毛，又凑近了一点。
红色的火苗不断的飞蹿着，跳动着，变换着，发出炙热的能量，使得周围的空气不断的上升浮动。火焰的周围看起来就有些微的扭曲。
明川并没有看到疑似小鬼的东西，不过在一片艳红之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缕黑影，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火焰跳动时产生的投影。
那个黑影就是之前的那团“乌云”?
没等他多加思考，突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接着就是一阵拉扯，使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摇晃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想将他拽进火堆里。
明川低头一看，竟然发现有一只漆黑色的手臂从火焰中伸了出来，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脚踝，正在用力朝里面拖拽着。
对方的力量很大，他的脚步被拉扯的不断朝着火焰中移动。
明川抬起脚用力甩了甩，却没能将自己的脚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来。
看着那只漆黑色的孩童般大小的手掌，他想起张老头和档案馆死去的那个女人尸体上残留的那道痕迹。
果然，正如他之前所推测的那样，那两人的死是这个小鬼造成的。
正想着，明亮的火焰边缘，一团黑影突然浮现了出来，黑影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孩童的脸，漆黑色的双眼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
明川见那个小鬼重新变成了孩童的形态，心中暗惊，不过随即意识到对方这是被自己炸了之后又被箐红的火焰焚烧，最后剩下的能量的残渣。
不过即便是能量的残渣也不能小看。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种最后的反抗往往更加激烈，能爆发出比平时强大好几倍的力量。
小鬼的脸黑乎乎的，在火焰的包围之中显得有些飘忽，唯独那双眼睛清晰可辨。
此时，那双漆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空洞的双眼中印着跳动的红光，看起来就有些诡异莫测。
明川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隔着火焰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得古怪，像是能将一起吸进去的空洞，深不见底。
他觉得自己的视线被对方的眼睛黏住了一般，一时间竟然无法移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了下去，他的视线里只剩下跳动的火焰和那两只漆黑的空洞。(未完待续。)
火焰之中，两只黑洞旋转了起来，在他的眼前跳动着，很快变成模糊的一团，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漆黑色的空洞。
黑洞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旋转着，形成一个漩涡。
明川的视线被那漩涡吸引，被吸进了漩涡的深处。
火焰的红色渐渐淡去，很快，他的周围只剩下一片黑暗。
眼前的黑暗并不是统一的，而是有深有浅，形成一道道的旋涡状的纹路，不断的旋转着，将他引到更深更深的深渊。
不能去！
一个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明川微微有些怔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能被吸过去，那里不是人类该去的地方。
脑海中的声音提醒着他。
明川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差一点儿就被那只小鬼给拖走了。
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眼前的黑暗逐渐被红光驱散，周围的景色又恢复如初。
明川朝周围扫了一眼，一切都和之前没有变化，唯独高山净，正站在他的身侧，用一种古怪的略带着玩味的眼神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咦？回来了么？”高山净见明川看向自己，一脸纳闷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被带走呢。”
擦，这家伙发现了他刚才的状态却打算见死不救！还打算围观看戏么？
明川心里不爽，没有理会高山净，将视线转回到火焰中的小鬼身上。
那小鬼像是萎缩了一般，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一大圈，虽然还保持着孩童的轮廓，但是却像是个缩小的人偶，伸出来的手臂细如柳枝，手掌也小的无法继续抓着他的脚踝。整个身体都委顿了下去。
是能量消耗引起的么？
看来刚才那是它最后的力量了。
没想到这家伙在最后还想对付他，而且采取的还是这种防不胜防的方式，若不是有人及时提醒，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之前想杀了自己，如今见无法杀死就采取这样的方式想要连同自己的灵魂一起带走，这个小鬼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么？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仇敌？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明川搞不懂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的执着。
耗尽了最后能量的小鬼显然已经没有了威胁性，也不可能在他和高山净的面前逃走，若是继续这样被箐红的火焰烧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堆灰烬，彻底的消散。
明川对箐红说道：“可以了。”他还有些事情想问问这个小鬼。
箐红看了高山净一眼，在对方的首肯下收起了火焰。
由箐红的能量产生的火焰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院落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压井旁的柿子树在火焰的燃烧下也被烧成了焦炭，黑乎乎的枝干看起来有些张牙舞爪。
小鬼缩在地上，缩水了一般，看起来还不及原本的一半大小。
明川看着面前这个缩水版的小鬼，蹲下了身子，将净铃举在小鬼的面前。
那小鬼看到净铃，全身瑟缩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动。
果然，这小鬼将最后的能量耗尽，此时连逃跑的能量都没有了。
明川冷笑了一声，对着面前的小鬼说道：“能说人话么？”
那小鬼身子缩成了一团，双臂紧紧的抱着膝盖坐在地面上，一张漆黑的脸从膝盖中微微仰起，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明川，没有开口说话。
“能听懂人话么？”明川换了个问题。
对方依旧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明川见状，挠了挠头发。
若是这家伙打定了主意不开口，该如何从它这里打探到消息呢？这可真是个麻烦的问题。
“明川先生，看来你没有拷问鬼魂的手段啊。”高山净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
“拷问？”明川愣了愣，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懒散的模样说道，“我的确不擅长拷问。”
无论对方是鬼魂还是人类，明川压根就没想过“拷问”这两个字。
“既然这样，要不要我帮你呢？我们高山家还是有些手段的。”高山净笑眯眯的提议道。
拷问鬼魂的手段？这个高山家还真是有一套啊，连这种手段都有。
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高山净一眼，懒懒的说道：“不用了，我……”
没等明川将话说完，突变再起。
原本坐在地上的小鬼猛然动了起来，从地上高高跳起，朝着明川的面门上就扑了过来。
虽然明川知道对方的能量已经耗尽，应该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不过想到那个小鬼与普通厉鬼不同，十分难缠狡猾，他一直也没有放松警惕。
当小鬼朝他扑来的时候，明川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举手一扬，几张结界符就朝着那小鬼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正立的五芒星，将那小鬼围在了中间。接着他举起净铃轻轻一晃。
清脆的铃声响起，结界符上的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接着，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透明屏障，在半空中就将那只小鬼困在了里面。
虽然之前结界符形成的屏障在小鬼的面前没有起到效果，不过现在这只小鬼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个临时用结界符形成的结界成功的将小鬼困住。
结界符只能暂时性的困住这只小鬼，并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明川心知不能用一般手段对付它，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其杀灭，但是他也知道，若是不能从这只小鬼这里套出消息，想要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只怕会更加的困难。
“你最好快些考虑，明川先生。”高山净在一旁催促道。
明川闻言看了一眼高山净，见对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手指却指着那边被结界困住的小鬼。
“我不知道你眼中看到的是怎样的情况，不过在我的眼中，结界里面的那团黑气就快要消散了。”高山净说的很轻松，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明川闻言转过头，看向面前的结界。
结界中的小鬼看上去越发的瘦小，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看起来显得更加的渺小。
唯独那双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依旧是漆黑如常，不带任何感情波澜，冰冷的如同某种爬行动物。(未完待续。)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历，明川不再一直盯着对方的双眼与之对视，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小鬼身上的其他部位。
就在他刚刚移开视线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物似乎荡漾了一下，就像是眼前有一层水面荡起了波纹，使得水面下的东西在光线的折射下产生了波动。
当波纹散去之后，明川惊讶的发型，结界中的小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没有任何形体的黑气。
这黑气并不是鬼气，虽然有着相似的冰冷与阴寒，但是在能量的波动上却完全不同。
明川很快意识到，高山净与箐红的眼中，这只小鬼一直都是这幅模样。
看来这个样子才是对方真实的模样。
他很快发现，变成黑气的样子之后，这“小鬼”正如高山净所说的那样，正在快速的消散着。
明川不知道这个消散代表着什么，是死去？还是……
“你有方法阻止它么？”明川转头问高山净。
“抱歉，没有。”高山净笑得很轻松，虽然嘴巴里这样说，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虽然早就料到是这种回答，明川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这样一来，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部都白费了？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心里不爽归不爽，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好主意。
叹了口气，明川掏出身上最后的几张净化符，咧着嘴将它们丢进结界，晃动手中的净铃。
铃声响起之后，结界中传来净化符爆破的声音，小鬼在这爆炸中彻底的消散了。
干脆利落的将小鬼解决，明川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虽然在这老城区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都与这个小鬼有关，但是明川心里就是觉得，这小鬼并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些事件应该另有隐情。
但是现在，唯一的一个线索却被消灭了。他又该从哪里着手调查？
这件事若是一般的任务委托也就算了，解决了小鬼总是能有个交代，最多不要尾款。但是这事儿并不是任务委托，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若是不能解决干净，以后岂不是要时时刻刻的提防着暗地里的攻击？
就算不能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至少得弄清楚对方为何会盯上自己吧。
这样子没头没脑的，实在是让明川感到异常的不爽。
点了根香烟，明川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符纸，一看之下心情更加不快。
他发现，自从自己体内的鬼气增强之后，只要是他用鬼气将符咒引动之后，那些符纸的能量都会被消耗干净，根本无法回收再利用，这也就意味着以后他在工作中的消耗会更多。
看来是时候提高委托金了啊，不然以后的工作怕是连本都收不回来。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高山净走到了明川的身侧，颇感兴趣的问道。
明川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先回家，等影澜恢复原状之后，再去拜访潘石的舅舅。”
潘石舅舅的经历很奇特，不知道他当年在地下遇到了什么。明川觉得，这其中可能会与老城区的古怪有所关联。
他隐隐的有种感觉，这个s市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事件，厉鬼的出现率会这么高，多半与老城区、梅里河、仿古步行街出现的那些异状脱不了关系。
这其中恐怕有什么关键的联系点他没有找到，或者是被他忽略了。
明川一边思考着这些事儿一边走到了潘石的身侧。刚才在他们几人与那只小鬼对峙的时候，潘石很聪明的找了一堵石墙，蹲在了墙根里躲避那些灼热的火焰。此时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但他依旧蹲在原处没有动弹。
明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潘石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不过身上除了扭伤的脚踝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伤痕，看起来多半没什么大碍。
“还能走路么？”明川一把将潘石从地上拉了起来，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问道。
“这点伤还不至于动不了。”潘石挤出了一个笑容，冲明川说道。
“那就好。”明川见状，就这样架着他慢腾腾的朝前走，一边说道，“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这么巧，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潘石闻言冲着明川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两人走了几步，明川发现高山净并没有跟上来，有些纳闷的转过头朝身后问道：“怎么了？”
高山净依旧站在院落的中间，正抬着头看着那棵被箐红烧成黑炭的柿子树，闻言转过身，冲明川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说完，迈开脚步跟了过去。
明川知道高山净的感应力十分敏锐，很可能是感觉到了他没有发现的东西，不由得问道：“发现到什么了么？”
“不，没有。”高山净笑着说道。
骗子。
明川眯了眯眼，看穿了对方的谎言。
明川虽然看出了高山净在说谎，却也没有拆穿。
既然高山净不想说，那么无论他怎么质问，高山净也不会开口透露半句。与其现在浪费时间，不如过几天再来一趟，到时候或许能有所发现。
虽然想立刻就查清楚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对自己不利。
影澜不在身边，高山净的脾气又那么古怪，刚才帮忙出手估计也是心血来潮，根本不能指望他在危机的时候再次伸出援手。而他身上带来的符纸也基本耗光，身边还有一个受伤的潘石。再加上现在已经很晚了，夕阳已经落山，没有任何照明的情况下，很快这里就会暗的看不清路面。
现在最好还是先将潘石送回去，反正现在已经知道地方了，以后用不着带路他随时都能过来。
明川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坏事，便默不作声的带着潘石离开。
高山净跟在明川的身后，临走之前再次回头，看向院落中被烧的只剩下焦黑枝干的柿子树，在晚风的吹拂下，枝干轻轻摇摆，落下一地的灰烬。(未完待续。)
高山净嘴角挂着笑容，眯了眯眼睛，瞥了焦黑的柿子树一眼，转过身随着明川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无论是高山净还是明川，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柿子树下，那口无人使用的老式压井，水泵口正一滴一滴的落下水滴。本应该是清澈的泉水，却漆黑的如同墨汁。
黑色的水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渗入进了焦黑的土壤之中，完全看不见踪迹。
……
将潘石送到最近的诊所，在走廊里等待的时候，明川拨通了翟菲菲的电话。
之前他发了条信息给翟菲菲，告诉她地方已经找到，不需要她继续打听了。以她的性子，看到信息之后就算不回电话也会回复一条短信，但是到现在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若是以往，明川会认为对方在忙着工作，没有空看手机，所以没看到他的短信。但是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不禁有些担忧。
电话虽然拨通了，但是依旧没人接听。
抬头看了一眼诊所走廊里的挂钟，已经快到八点了，窗外天空早已漆黑一片。夜空似乎有厚重的云层，看不到任何的星光。
明川想了想，决定再等一等，如果翟菲菲还没有消息，再和闫一杰联络。
高山净没有离开，就坐在走廊对面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的晃着，看起来一派闲适。
掏出香烟叼在嘴巴里，旁边一名年纪颇大的护士见状，一双眼就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使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将香烟点燃。
“明川先生。”高山净笑眯眯的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似乎很容易卷入奇怪的事件中啊。”
“哈？”明川本来已经靠在椅背上打算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双眼。
“难道你自己没有这样的自觉么？”高山净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你这样一说，好像确实如此。”明川随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自从来到了s市，怪事儿就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没停歇过。
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而是s市本身存在着一些古怪。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高山净做无用的口头争执，便随意的应了下来。
“容易招惹怪事儿的体质么？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趣。”高山净笑得像是盯着猎物的狐狸。
“别，我这人无趣的很，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明川朝他摆了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呵呵。”高山净闻言却只是笑了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狐狸般的笑容。
明川只觉得自己身上汗毛直竖。
“明川先生，你已经被盯上了。”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不要吧，你盯着我没用的，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的。”明川咧了咧嘴，冲着对方表明自己的立场。
高山净没有理会明川的声明，脸上笑容不变的说道：“盯上你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已经追过来了哦。”
高山净的声音很轻，语调也很轻松，就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天气，但是明川听了却变了脸色。
“追过来了？”明川猛地坐直了身子，微微皱眉朝左右看去。
这间诊所很小，除了前面的大厅之外，一共只有四个房间，分布在走廊的两旁。每个房间里放置着两张病床和一张书桌，病床上躺着前来挂吊水的病人。晚上就只有一名值班的医生在最里面的房间里看病，三名护士在不停的忙碌着。
走廊大约只有七八米的长度，只有他与高山净两人坐在这里等候。
听了高山净的话，明川有些半信半疑。
他现在的感受力已经很强了，却连一丁点儿的恶意都没有感觉到，至于鬼气，诊所虽然比不上正规医院，但是也是鬼气容易聚集的场所，所以他一时间也无从分辨。
“我注意到了一点。”高山净笑着道，“你的感受力应该很强，但是基本上是从鬼气和恶意来对敌人进行分辨的，对么？”
“嗯。”明川点了点头承认了对方的推测。
“如果盯上你的人，对你实际上并没有恶意呢？”高山净笑得眯起了双眼，“或者我换个说法，盯上你的‘东西’，目的并不是想杀死你呢？”
明川闻言，眯了眯双眼。
盯上他的“东西”并不是想杀了他？别开玩笑了，之前无论是在夹缝空间，还是在直接面对那只小鬼的时候，那小鬼对他可没有留手，很明确的就是想杀了他。
“其实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在废屋那儿的时候，那团‘黑气’就只盯着你一个人，对我、箐红和那位潘石先生几乎没什么反应。”高山净双手在胸前环抱，笑着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明川，“若说只是想杀死你，这种状态你不觉得有些古怪么？”
他当然觉得古怪。明川早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直到这时候高山净说出来，他才有所惊觉。
对啊，为何之前那只小鬼一直没有攻击高山净和箐红？
若是说它的目标是自己，但是在混战之中，怎么也不会忽略其他敌人的吧。
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只小鬼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一样。
看不见其他人么？
这种事情明川从未想过。
不过想到只有自己能看到那小鬼孩童般的形象，明川又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或许，那双漆黑色的眼瞳，除了自己的目标之外，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这个目标是怎么定下来的？
明川想到之前死亡的张老头和档案馆的女人。
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共通之处。
高山净笑眯眯的看着明川，片刻之后说道：“你还在这里坐着，这样真的好么？”
“什么？”明川没有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对方追过来了啊。”高山净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走廊里的电灯突然闪动了起来，日光灯管发出“吱吱”的电流声，听起来很是不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裂。(未完待续。)
忙碌的年轻护士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管，纳闷的说道：“电压不稳么？”
话音刚落，只听见“啪”的一声，护士头顶正上方的灯管突然爆了开来。
“小心！”明川反应很快，一把将护士拉到了墙边，饶是如此，飞溅的细碎玻璃还是将她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
护士惊魂未定，躲在明川的怀中有些怔忪。
明川将她推在墙边，对她说道：“蹲下。”说完，也不管那护士究竟怎样，自己撒腿就朝诊所外跑去。
特么的，那玩意儿真的追过来了啊！
明川一边跑一边在心底暗骂，心里有些懊恼，刚才听了高山净的话之后不及时做出防范，反而在那里发什么呆。
其实也不怪明川，高山净的话总是一半认真一半玩笑，让人难以分辨真假，所以明川听了才没有立刻引起重视。
直到刚才，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于鬼气的能量波动，这才意识到敌人是真的追了过来。
看来自己料想的没错，那只小鬼根本不是始作俑者，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诊所里除了医生护士之外还有不少病人，他不能在那儿与敌人较量。
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没什么装备了，带来的大花版防御符全部用完，结界符和净化符也所剩无几，高山家的原版防御符只剩最后一张，鬼剑不能用，高山净和箐红指望不上，只有先跑再说了。
明川的速度很快，完全不像是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模样，没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冲出了诊所来到街道上。
这条街在老城区也算是比较僻静的，既没有喧嚣的夜市，也没有什么晚间的娱乐场所。狭窄的街道两边，沿街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路灯很是昏暗，虽然只刚过八点，街上看起来却有些萧条。
明川一路跑着，对方紧追不舍。
他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只是能感觉得到那股能量的波动，随着那股能量的追击，路边的路灯在他的身后相应熄灭。吱吱的电流声一直紧随他的脚步，偶尔还能听到灯泡爆炸发出的响声。
明川无暇回头，他一边跑一边在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他有些奇怪，刚才在张老头的家里时，对方为何没有立刻派出这样的帮手。如果那个时候出现这股能量，说不定连那只小鬼都能一并救走。
是因为小鬼无关紧要么？还是说对方在那个时候即使想也无法派出救兵？
如果那只小鬼和现在追着自己的“东西”都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手下，是不是说明对方一次只能派出一人来追捕自己？
这次的追兵看起来与之前的小鬼略有不同，并不能凝结出实体，只是保持着一股能量，沿着地面朝自己流窜。
对方的速度很快，这种单纯的能量的流动比他的腿脚快出许多，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明川能感觉到对方的靠近，迅速转身抛出符纸，同时摇晃净铃。
在没有结阵的情况下符纸直接爆开，产生的能量虽然比不上符阵，但也成功的让对方停滞了一刻。
明川见状心知有效，估摸着自己身上剩下的符纸，一边跑一边算好距离将符纸丢在地上当成陷阱，做出最有效的阻挡。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计划，只能先想办法与对方拉开距离。
跑了一段，估计着与对方拉开了大约十几步的距离，明川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身后。
身后的街道已经一片漆黑，路灯完全熄灭，天空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夜晚的光辉，狭窄的街道两旁茂密的梧桐树的枝叶层层叠叠，在夜风的拂动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明川在脚下布好了聚灵法阵，手中握着净铃，半眯着眼盯着前方。
他现在身上的符纸只够布这种简单的聚灵阵，但是这样也只能起到一时的防御作用，想要将对方彻底制住，还需要其他的手段。
他不断的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他现在身上剩下的手段中，最有效的就是鬼剑。
但是鬼剑的发动需要条件。必须知道对方的真面目，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否则无法唤出鬼剑。
对方究竟是什么？
不是厉鬼，没有鬼气，却有着与鬼气类似的能量波动。杀死了张老头和档案馆的女人，又将目标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被吸收消耗的只剩下微弱能量的鬼魂。十多年前地下发生的惨剧。老城区。地下河道……
地下河！
明川猛地瞪大了双眼，看向面前的街道。
在他的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柔白的影子，那影子组成了一柄短剑的模样。但是却没有凝聚出实体。
看起来就好像他的手中握着一团短剑形状的柔光。
黑暗的能量波动顺着地面朝他脚下袭来，如同一条飞快蹿动的毒蛇。在它蹿动的时候，地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听着就好像地表下的土层裂开了一般。
当声音来到他的脚下时，明川双眼微眯，举起手中的那团柔光，用力刺了下去。
柔光如同一柄利刃，直接穿透地表。
噼噼啪啪的爆裂声戛然而止。
明川嘴角勾起冷笑，举起握着净铃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摇晃了一下。
铃声并没有如期而至，净铃像是哑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铃声没有响起，但是周围的空气中却产生了一阵波动。
明川脚下的聚灵法阵升起了一阵白光，在他的周围围起了一道屏障。
而之前被他刺穿的地面也在同时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地面下传出一阵凄厉的鸣叫，明川只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没有动，将净铃再次摇晃了一下。
这一次，铃声如往常一般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像是能净化周围的一切，使得空气变得明净清澈。
地面下汹涌的能量在铃声的净化之下很快的弱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彻底消散，没了踪迹。
直起身，明川的手中已经没有了那团短剑般的柔光，净铃也被他收了起来。(未完待续。)
抬头看了一眼赶过来的高山净，明川脸色有些苍白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看起来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异常辛苦的马拉松长跑。
高山净走到明川的面前，弯着腰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脸遗憾的说道：“你已经将它解决了？”
“显而易见吧。”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高山净，有气无力的说道。
“真是迅速啊。”他还想看看好戏呢，这也太快了吧。
明川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白了对方一眼，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高山净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明川一边掏出香烟低着头点燃，一边随口回答着对方的疑问：“就像之前一样，净铃加符阵。”
“是么？”高山净知道明川没有说实话，不过他也没有继续逼问。
“走吧，回诊所看看潘石的情况。”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回走，“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
“你这么肯定？”高山净笑眯眯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嗯。”明川随口应了一声，也没有和对方解释，双手插着口袋，朝诊所的方向走去。
他很肯定对方不会再追来了，因为鬼剑可不像是净铃和符纸那样温和，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被鬼剑刺伤之后，都不可能再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没错，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鬼剑的召唤也并不完全。但是他知道了对方的手段，所以才唤出了鬼剑的部分能量。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有过。在此之前，只要没有发觉全部的真相，鬼剑就无法召唤，根本不存在不完全召唤的这种情况。
明川知道，这也是因为他体内鬼气的增长所产生的结果。
鬼剑和净铃，他所拥有的这两件武器，所包含的能量以及用途还有很多，还有很多需要他去发掘的秘密。他有种感觉，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完全掌握这两件武器的用途，他的实力将会比现在增长数倍。
尤其是鬼剑，若是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完全可以媲美神兵利器。
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之前的诊所，走廊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除了灭了一盏灯之外，看不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潘石脚上包着绷带一拐一拐的刚从里面的房间里出来，看上去已经没什么要紧的了。
“医生怎么说？”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只是轻微的扭伤，没事儿。”潘石摆了摆手说道。
“那就好。”明川点点头说道。这家伙是来帮自己的，若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他心里总会有些过意不去。
结完账，打了个车将潘石送回去，约好了过几天一起去拜访他那个经历过十多年前惨剧的舅舅，明川就想直接回家。结果却看到一辆眼熟的粉蓝色甲壳虫停在了路边。
高山净摇下车窗，冲明川招了招手。
“上车吧，明川先生，我送你回去。”高山净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反驳。
明川挠了挠头发，无所谓的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估计这个高山净对这件事还有些好奇，而他也不在乎将目前的状况说出来，既然有免费的顺风车，他也不想拒绝。
忙碌了这么久，他确实是累了，坐在车座上整个人几乎是摊在了座位之中，疲倦的合拢着眼皮。
“明川先生，对于那个追击你的‘东西’，你似乎已经有点眉目了。”高山净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眯眯的问道。
“嗯。”明川没有否认，淡淡的应了一声。
“说来听听，那‘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高山净颇有兴趣的问道。
“我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不过我想，它应该潜伏在这地下河道之中。”明川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地下河道中？”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毛，“你是指，它就在我们的脚下么？”
“嗯。”明川点点头，“十几年前的事故，应该就是这东西引起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山净问道。
“猜的。”明川说着打了个哈欠。
“你这样猜测的理由是什么？”高山净才不相信明川是胡乱猜测的，这其中肯定有他的理由。
“其实我真是猜的。”明川揉了揉困倦的双眼，抹了一下因眼角打哈欠打出来的泪水，瞥了高山净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老式的火柴盒，接着说道，“这里面关着的虚弱的鬼魂，我之前也见过一个。那家伙通过一些手段告诉我了一件事。”
“什么事？”高山净从后视镜里看了明川一眼，笑着问道。
“将它变成那副德行的东西，与十几年前的那场事故有关。”明川说道。
其实那只鬼魂并没有告诉他这么详细，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推测。
在档案馆中，那只鬼魂只给他看的那张资料里面记录了老城区十几年前的那次工程，但是并没有记录工程搁浅的原因。单从那页资料中并不能看出其中有什么古怪之处，不过结合潘石的叙述，明川才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这样一来，有一件事儿就清楚了。
这个老城区的地下，潜伏着一只吞噬鬼魂的怪物。而这个怪物，正是十多年前造成地下惨剧的凶手。
之后就是那个小鬼。
关于那个小鬼的事情，就纯属他的猜测了。
从之前的对战状况来看，那小鬼与刚才追击他的“东西”一样，并不是真正的鬼魂，仅仅只是一股能量的聚集体。
在高山净和箐红的眼中，那小鬼就是一团黑气，只有在他的眼中才呈现出孩童的形态。
明川猜测，高山净和箐红看到的才是那小鬼的正体，而他和影澜所见到的，多半是对方形成的一种拟态。
若是这样的话，之前的那种古怪的不协调感就容易解释了。
那个小鬼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不过是对方释放出来的一种能量，只能攻击特定的目标，而它那种孩童的形象，只会在它攻击目标的眼中呈现，就像是一种幻觉般的拟态。
而他，恰巧符合对方攻击目标的条件。(未完待续。)
至于那个条件是什么，明川尚且无法确定，只能推测多半与鬼气有关。影澜则是因为和他契约的影响，所以才会产生同样的幻觉。
明川推测，地下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和大多数的鬼怪类似，以吞噬鬼魂和鬼气为生。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它不能来到地面上，就只能释放出一部分的能量来为它捕捉猎物。就像是蚁后，只能派出工蚁来搬运食物。
小鬼的工作是找到合适的猎物，将其引入地下。但是这小鬼并不是真正的鬼魂，它没有独立的意识，就像是一种无生命的机械。它“看不见”世间之物，只能通过对鬼气的感应来分辨猎物。
临死的张老头身上产生了鬼气，只是一开始鬼气不算浓郁，所以小鬼只是跟着他，没有动手。随着时间的推移，张老头身上的鬼气一天比一天浓郁，小鬼才会突然行动。
至于档案馆的那个女人，明川的推测是小鬼穿过女人身体的时候，可能在她的身上察觉到了什么，不过这些就纯属他瞎猜了。
他知道的只有这两人的死，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小鬼或许还杀过其他人。其目的，多半就是为了收集鬼气供地下的那个“东西”食用。
而小鬼之所以没有攻击影澜和箐红，很可能是因为使魔身上的鬼气比一般厉鬼更强，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所以也不在它的攻击目标之内。
“原来如此，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高山净听了明川的解释，赞同般的点了点头。
“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任何的证据。”明川半眯着眼，看着车窗外。
车子转过几个街道之后，路面变得明亮起来，街道上来往的车辆也渐渐增多，看起来已经离开了老城区来到了市区内。
“我觉得你猜测的应该与真相很接近了吧。”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虽然我没有你这种推理的能力，不过我的直觉一直很准。”高山净笑眯眯的扭过头看向他，“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说的这些应该没错。”
“你的直觉还告诉了你什么？说来听听。”明川将手肘靠在车窗上，好整以暇的问道。驱鬼师的直觉，并不是可以随意忽略的东西。
对于他们这些驱鬼师来说，感应能力是极为重要的，感应力越强，直觉也越准确，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会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很多时候明川在工作中也会依赖自己的直觉。
尤其是高山净，明川知道这家伙的感应力非常敏锐。这可能与他天生的能力以及后天的训练都脱不了关系。所以明川也相信这家伙的直觉很准。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会让我以后的生活不再那么无聊。”高山净笑得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
明川顿时全身一阵恶寒，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背脊后寒毛直竖。
“你似乎很闲啊。”明川忍不住讽刺道。
“倒不会很闲，家族里的事情很多。”高山净转过头继续看向方向盘的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但是那些事情真的非常无聊，高山家的那些人，除了阿凌之外，都很无聊。”
明川默默的在心底为高山凌点了支高香。
高山净像是什么开关被人打开了一般，心情突然就变得极端恶劣起来，车子顿时开的飞快，在夜晚的街道里疾驰。
这辆甲壳虫一定被人改造过，这速度飙起来简直和百万级的跑车没什么两样。
明川不敢多说什么，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只好默默的在一旁系上安全带。
飚了会车，高山净似乎冷静了下来，车速虽然没怎么减，表情却恢复了原本带着微笑时的模样。
不过看着对方那张笑眯眯的脸，明川只觉得有些诡异。
“明川先生。”高山净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的柔和。
明川却听得心中一凛，连忙下意识的端坐起来，说道：“在。”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
“希望你不会令我感到无聊。”高山净扭过头冲着明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川只感觉全身一抖，对自己未来的日子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
一直将车子开到明川的楼下，高山净将车停稳之后扭过头冲明川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那位潘石先生的舅舅？”
“额……大概在最近吧。”明川咧着嘴说道。
“到时候记得通知我。”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到时候再说。”明川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我等你的通知。”高山净加深了嘴角的笑容，冲着明川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眼看着那辆扎眼的甲壳虫消失在视线之中，明川这才转身上了楼。
总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什么难缠的人物，看来以后得小心行事了。
回到了住处，他第一件事就是察看了一番装着液态影澜的那个酒瓶，见酒瓶完好，液态化的影澜也安然无恙的装在里面，他才松口气，将酒瓶放回到桌面上。
接着，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拨通了翟菲菲的手机。
那个妹纸到现在都没给他回话，明川的心底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之前明川拜托翟菲菲帮他查一下张老头的住址，不过随后因为联系上了潘石，就不需要翟菲菲继续帮他调查了。
不过当时给翟菲菲打电话的时候，她就没有接，明川以为她当时在忙，便给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结果直到现在，翟菲菲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这不太符合那妹纸一贯的作风。
之前在诊所的时候，他已经打过了一次电话，但是依旧没人接听。过了这么长时间，翟菲菲依然没有回电话或者回个短信，这也太反常了。
明川有些放心不下，便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她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人接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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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么？”明川松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这回换成明川沉默了。
这声音很陌生，他可以肯定不是闫一杰。
“喂？你谁啊？说话啊？”对面的男人却似乎很不耐烦。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才对吧。”明川正担心着翟菲菲，回答的就有些不客气，“这不是菲菲的手机么？她人呢？”
“哟，这口气还挺横。”对方闻言更加不客气了，“说，你混那条道的？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知不知道……哎呦！菲菲你干嘛揍我？”
“够了，闭嘴！”电话里传来一个很微弱的女人的声音，似乎距离手机不远，不过声音却有些断断续续的。
接着手机里一阵混乱，又过了一会儿，里面总算是传来了翟菲菲的声音：“抱歉，我哥喜欢胡闹，你不要理他。”
“是你哥啊。”明川这才知道翟菲菲居然也有哥哥，现在这些做哥哥的是不是都不怎么靠谱？
“咦？明川？”翟菲菲听到声音才意识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我还以为是闫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不，没有。”明川顿时觉得泄了气一般，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就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我找到张老头的住处了，你那边就不用继续忙了。”
“咦？找到了？”翟菲菲的声音很惊讶，“我打听了老半天都没消息，你怎么找到的？”
这妹纸果然没看到短信啊。明川在心底暗道。
“我和潘石联系上了。”明川说道。
“哦，怪不得。”翟菲菲恍然道，“找到了就好，你的事情忙得怎样了？”
“目前来看还挺顺利的。”明川简单的说道。
“那就好。”翟菲菲说道。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那边似乎有人在高声喊着翟菲菲的名字，而翟菲菲听到了后也扭过头冲着那边喊了几声。
明川等了半天，那边才重新传来清晰的声音：“抱歉啊，我家里很吵。”
“没事，反正事情也说完了，我先挂了。”明川说着和翟菲菲道了别就挂断了电话。
得知翟菲菲无碍，明川这才彻底的放松了心情，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天的消耗量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倒下了。如今虽然没有直接倒下，却很快陷入深沉的睡眠，连梦都没做一个。因此他也没有发现，当他睡着之后，一个淡淡的人影从他脚边浮现了出来，立在他的床脚，俯视着他的睡脸。
高山辉夜静静的盯着熟睡中的明川，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他本想今夜在梦里与明川见面时和他聊聊，没想到明川会疲惫到这种程度，连梦境都无力显现。
不过令高山辉夜感到惊讶的倒不是这件事儿。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得如此多的能量，使得他能够暂时脱离明川的身体。
虽然脱离的时间不长，也不能远离明川的身边，就只能以一种游魂的状态短时间的出现在明川的身侧。但饶是如此，也令高山辉夜感到异常的震惊。
短短的几天里，明川的能量提升了一个等级，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高山辉夜看着明川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到了，有几次明川遇到危机的时候都是他在一旁及时提醒。当明川在太平间遭到鬼气反噬的时候，也是他将那套武技的全部灌输到他的脑海之中，这才使明川得以渡过难关。
明川渡过危机，同时增长了实力，对于高山辉夜来说也是好事。但是他的心底，一个念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之前他就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之所以会选择明川作为帮助者，多半是被其他人利用了。现在这个念头越发的强烈起来。
利用他的人很不简单，不仅对他了如指掌，而且能预料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这种人若真的存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高山辉夜的心底有一种直觉，这个人的存在并不是自己的臆想，确实有这样的一个人算计了自己。而且他的直觉同时也告诉他，明川对这个人一定非常的重要。
只要自己站在明川的身边，那个人就不会对付他，换句话说，只要他抓住了明川，就等于抓住了那个人的弱点。
这对于他和那个人来说，是一场较量，就看谁能真正的笑到最后。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高山辉夜不由得在心底冷笑。
看着熟睡的明川，高山辉夜的心底产生了一丝歉意。
不管那个人是谁，明川都已经成为了他与那个人较量的中心，成为了被他们所利用的棋子，这一点对于明川来说并不算公平。
“不过你从中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应该能算作补偿了吧。”高山辉夜对着明川喃喃的自语道。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放置在桌面上的酒瓶——明川因为担心，睡着前将装着影澜的酒瓶拿进了卧室，摆在了床头边的梳妆台上。
“看在将来你会为我做一些事情的份上，就让我再帮你一个忙吧。”高山辉夜自言自语般的说完，朝那个酒瓶飘了过去。
熟睡中的明川，并没有听到高山辉夜的这些自言自语，也没有看到此时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沉浸在睡梦之中。
……
……
一觉醒来，明川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完全感觉不到昨夜里的疲惫，连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洗漱后，给自己弄了份早餐，依旧是泡面，只不过换了个口味。
正趴在餐桌上一边吃泡面一边听电视里的新闻，却听到房间里似乎有些古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他没有感觉到陌生的鬼气，心知不会是什么游魂鬼怪，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掉以轻心。
将泡面丢在了一旁，明川脚步轻盈且迅速的走到房间门外，朝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未完待续。)
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东西，明川有些纳闷的想到：莫非家里有老鼠？还是说丸子那只丑猫又跑来串门子了？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到床头的那张梳妆台，就看到梳妆台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明川立刻将视线转到梳妆台的台面上。
欧式的梳妆台表面原本摆着的一堆瓶瓶罐罐都被他收拢起来扔进了垃圾箱里，如今上面就只放了一本书和一只酒瓶。
酒瓶里装着的正是液态化的影澜。
明川眯了眯眼睛，走到了梳妆台前，想看看周围究竟有什么东西。
结果他刚刚走进，桌面上的酒瓶突然就跳了两下。
明川吓了一跳，接着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动的是这只酒瓶。
难道是里面的影澜在活动？
明川想到这儿将酒瓶的瓶塞拔了，用一只眼睛朝里面仔细的望去。
黑色的液体像是液态的金属，表面泛着一层闪亮的光泽，在酒瓶里微微晃动着，看起来很是漂亮，根本看不出这液体是什么成分。
明川盯着它看了片刻，没看到它有什么动作，便将它重新放回到桌面上。
当酒瓶被重新放置好之后，瓶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碰着了一般，再次跳动了两下。
明川眨眨眼，有些纳闷的开口：“影澜？”
酒瓶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在桌面上停了片刻，接着欢快的跳动了起来。
随着酒瓶的不断跳动，瓶子里的液体也随之晃动着，很快细长的酒瓶就站立不稳般的朝一片倾倒。
明川见状，担心酒瓶掉在地上，赶忙伸手去扶，结果他的手指刚刚触及瓶身，酒瓶就直接仰倒，躺在了桌面上。
瓶子里的液体流到了瓶口，想从里面流淌出来，然而却没有流出一滴液体。
明川有些纳闷，不过他却没有将瓶子扶起，而是蹲了下来，使得自己的视线与瓶口对齐。
结果他就看到瓶子里的液体堵在了瓶口处，像是被卡主了一般，怎么也挤不出来。
不知在什么时候，瓶子里的液体竟然凝结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漆黑的扭动着的棉花糖。
明川伸出手指，从瓶口伸进去，朝里面的那一团轻轻的点了点。
正努力想挤出瓶子的那一团黑乎乎的“棉花糖”微微怔了怔，接着全身一抖，更加欢快的跳动了起来，连带着整个瓶子都跟着在桌面上不停的上下蹦跶。
明川见状，一把抓住瓶身，将其倒置过来，用力拍了拍瓶底，想试着将里面的影澜倒出来。
可惜的是凝结后的影澜完全堵在了细长的瓶口处，无论他如何用力晃动瓶身，还是用力拍着瓶底，都无法将其倒出。
干脆将瓶子敲碎吧。
若是平时，明川会想都不想的将酒瓶摔到地上将其摔碎。但是现在影澜的状态还不知道恢复的怎样，他不想冒险再给它带来新的伤害。
明川想了想，将瓶子放回桌面，转身走出房间走进厨房，找了个小锤子，想着若是只将细长的瓶口敲碎，应该不会伤到里面的影澜。
当他拿着小锤子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却发现梳妆台的桌面上已经空空如也。
明川立刻绕过大床走了过去，因为走得比较急，没注意到脚下，结果一脚踢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酒瓶。
酒瓶被他提的在地上滚动了起来，一直滚到了墙角，在墙壁的反弹下又滚了回来，直到撞上了床边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酒瓶里的影澜整个身体已经挤成长条卡在瓶口处，此时被滚的晕头转向，趴在那儿半晌才回过神。
它刚刚缓过神，就立刻朝瓶口外面用力挤，想从里面钻出来。
影澜爬了一会儿爬累了，半截身子在瓶外半截身子还卡在瓶子里，就这样耷拉着喘着粗气。
明川见状，将瓶子拿起来，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瓶外的那一端，用力一拽。
影澜的身子就好像橡皮筋一般被他拉得细长。
接着，就听见“啪”的一声，瓶子里卡住的那半截总算是被他拽了出来。
被拉得细长的影澜就想一个弹力极强的橡皮筋，啪的一声就弹在了他的手上。
明川双手捧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心中纳闷，这影澜怎么像是缩水了？刚变成液态的时候摊在地上可是好大的一滩，后来被装进瓶子里的时候也有大半瓶，现在就只有他双手这么一小捧。
这样子不要紧吧？不会是被人偷喝了吧？
手心里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像一团漆黑的果冻，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在他的掌心晃了晃，开始不停的扭动。
接着，在明川的注视下，掌心里那一团没有形状的“不明物”直立了起来，渐渐的扭出了一个轮廓。
圆滚滚的脑袋，圆滚滚的身体，圆滚滚的四肢。
很快，一个人形的轮廓立在了他的掌心。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手脚，看起来就像是用气球扎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影澜？”明川冲着掌心的小人问道。
这形象倒是与影澜平时的模样差不多，只是……
缩水的也太严重了吧！
小人儿听到明川的声音，抬起头，接着，豆大的泪珠从它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两侧喷涌而出，看起来像是有无尽的委屈，张开双臂就朝着明川的面门上扑去。
明川一见影澜想朝自己脸上扑来，立刻抬手一拍，啪的一声就将它拍了下去。
影澜被一巴掌拍落在了床上，爬起来，哭着张着双臂继续朝明川扑过去。
明川见状，一把将其抓了起来，握在手心里。
影澜就抱着他的手指哇哇大哭，黑乎乎的眼泪很快就将他的手掌浸湿。
“哭什么啊？”明川皱着眉说道，“你现在这状态是怎么回事？变不回去了么？”
听到明川的问话，影澜才停止了落泪，有些迷茫的低着头朝自己身上左右看了看，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做出了一副收到惊吓的神情。
“……”这家伙没注意到自己缩水了么？
明川知道影澜有时候会有些脱线，但是他没想到它的脱线程度竟然会这么严重。(未完待续。)
“能变回去么？”明川问道。
影澜闻言低下了头，似乎在努力做些什么，全身因为用力而憋得直发抖。
半晌之后，它泄了气一般的抬起头，冲着明川做出委屈的模样来。
变不回去了么？
明川盯着床上的小人，接着问道：“你能开口说话么？”自它从瓶子里爬出来，还没听到它发出一点儿的声音，莫非是连话都说不了了？
果然，影澜试着张了张嘴巴，接着气馁的朝他摇了摇头。
连话都说不了了？
明川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那你觉得现在的状态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觉得虚弱？”
影澜闻言，低下头朝自己身上左右看了看，接着转了个圈儿，又在床上跳了跳，这才抬起头来朝着明川咧开一个笑脸。
看来是没什么要紧的了。
估计是之前的消耗太高，现在的能量只能维持它这种模样，等它能量彻底恢复，应该就会变回原本的状态。
明川想明白了这一点，放了心，对影澜说道：“你也不用着急，过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原状了。”
影澜听了明川的话之后，用力的点点头，接着迈开它那双短腿，飞快的朝明川跑了过去。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它那两条手指般细长的腿频率飞快的来回摆动，不一会儿就跑到他的脚下，接着，它拽着他的裤脚，顺着他的腿就爬了上来。
明川也没有阻止它，任由它爬到自己的肩膀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样的影澜明川也是第一次见，他一时觉得好玩，抬起手就朝它脑袋上弹了一下。
影澜刚刚坐好，猝不及防之下被弹得朝后仰倒，差点儿从他的肩膀上翻下去，好不容易才抓住他的衣领，这才重新爬上来坐稳。
虽然被自家主人这样玩，影澜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坐稳了之后晃了晃两条短腿，看上去对这个座位颇为满意。
明川便任由它坐在肩膀上，满不在乎的走回到客厅中。
餐桌上的泡面已经泡胀了。明川却懒得重泡，就这样继续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s市地方台的新闻正在大肆报道一起案件。老城区的刑警端了一个大型的窃贼团伙。明川知道潘石似乎在里面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对这个新闻不由自主的关注了起来。
不过可惜的是新闻里的报道很是笼统，案件的过程描述的很简略，大量的篇幅都是在赞美老城区刑警队，至于潘石，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明川倒是能够理解。他的心里在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潘石应该不会再回去蹲号子了吧。不过这样一来，他在老城区那边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了解内情的混混们可不喜欢像他这样为警察办事的家伙，以后他想继续在那边混下去就有些困难了。除非老城区刑警队想继续利用他做事，这样就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潘石本人当然了解这一点，他既然会同意做这样的事儿一定有他的理由。明川大概能猜到这个理由，多半与他那个疯了的小弟有关。
不过这是潘石的事情，明川倒也没什么立场掺和。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老城区地下的那个家伙。
之前被不完全的鬼剑所伤，那家伙多半会老实一点，但是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必须得想办法将它揪出来彻底解决掉才行。
想要多了解那个家伙，现在最大的线索就在潘石舅舅的身上。
他已经与潘石约好，明天一早就去拜访那位舅舅。
之所以等一天，一来是因为潘石有事，二来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之前为了对付那个小鬼，他的消耗可是很大的，而且他身上还有伤。若不是担心拖久了会再出意外，他本来还打算多等几天，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他没想到的是，只睡了一夜，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就好的七七八八，体内的能量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自己的恢复速度快的惊人，他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倒也没多想什么。只知道这多半与鬼气的增长有关。
不管怎么样，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没有杞人忧天的习惯，也不在乎这样的变化是不是有什么负面的作用，很干脆的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下午再去大花那里补充点符纸以及一些工具，准备工作也就差不多ok了。
事实上符纸他还有剩，丸子给他带来的那一包还剩下很多，只是防御符消耗量很大，已经所剩无几。
这一次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普通的厉鬼，他也不知道到时候会遇见什么，类似于防御符那样能量高的符纸多准备一点可以防范于未然。
而且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在地下，又是个未开发的天然溶洞，也需要一些这方面的装备。
吃完泡面，略微收拾了一下，明川就顶着肩膀上的影澜出了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川总觉得从小区里走出来的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回头盯着自己，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总以为自己身上是不是沾到了什么。
一脸纳闷的走出小区大门，刚想转弯，脚下却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脚下传来一声“嗷呜”的尖叫，接着一团影子蹿了起来扑向了他的面门。
明川下意识的朝后躲开的同时，抬手一挥，将一团黑影拍到了一边。
那团黑影却不依不挠的再次扑来。
明川肩膀上的影澜不乐意了，迎着那团黑影就扑了过去，将其拦在了半空，落到了地上，两个小家伙就在地上打成了一团。
“丸子，过来！”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呼喝。
听到声音，地上的那团总算是稍微安静了一点。
明川这才看清那团东西的模样，不是丸子那只丑猫又是谁？
丸子正弓着腰炸着毛，冲着面前的黑色小人做出威胁的姿势。
明川抬起眼皮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大花瘦削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咦？明川？你怎么在这？”大花见到明川很是惊讶，瞪大了那双原本就大得异常的眼睛问道。(未完待续。)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明川挠了挠头发，半眯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你这个时候不在店里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大花弯下腰将丸子抱在了怀里，重新站直了身子之后说道：“之前你不是说了么，我那个店铺有些问题，所以我打算换个地方。”
“哦？找到新铺子了？”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听话。
“哪那么容易？”大花白了他一眼。
店铺不比其他，想找到合适的铺子租赁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有时候是需要碰运气的。
“那你到这边来，是来找铺子的？”这儿不是住宅小区么？里面会有合适的铺子租给他？
明川纳闷的扭头朝自己住的小区看了一眼，虽然在沿街的道路两旁是有些门面房，但是在这里面做生意的基本上都是卖些小吃早餐和家居用品的，大花那种古玩铺子，开在这里不合适吧。
“当然不是。”大花回答道，“合适的铺子不那么好找，我就琢磨着，既然你说那条街有问题，那我就暂时先搬出来住，白天在店里看店，晚上住在别处，这样一来，影响也会小一点吧。”
“原来如此，的确是个好主意。”明川点点头对此表示了赞同，“所以你就打算先找个住处喽？”
“对啊，住的地方好找啊，只是需要多交一份租金。”大花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丸子朝小区里走去。
明川本来就是打算去找大花的，此时也就理所当然的跟了过去。
影澜见状，扑腾着两条短腿迅速跟上，拽着明川的裤脚重新爬上了他的肩膀，接着与大花怀里的丸子大眼瞪小眼。
反倒是大花被吓了一跳，指着明川的肩膀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是……”影澜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明川猛地止住了话头，有些惊讶的瞪着眼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接着转向大花问道，“你看得到它？”
“当然！”大花点点头，接着一脸纳闷的说道，“难道我不该看见它？”
“……”明川咧了咧嘴，一把抓住肩膀上的影澜，将它塞进口袋里，接着说道，“没事儿，走吧。”
擦，怪不得刚才引来了那么多怪异的目光，原来是这么回事。明川在心底暗暗的想着。
大花眨巴眨巴眼睛，很明智的没有多问，跟在了明川的身后走进了小区。
“你是想来这里租房子？”明川眯着眼问道。
“不是想，房子我都已经租下来了。”大花抱着丸子笑眯眯的说道，“昨儿就搬过来住了。”
“你动作挺快的啊。”明川有些惊讶。
“那是当然。”大花笑了笑得意的说道。
略微顿了顿，大花有些纳闷的问：“说起来你在这儿干嘛呢？莫非有生意？”说完他有些紧张的左右看了看，担心附近存在着什么恐怖的厉鬼怨魂。
“不是。”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住这里。”
“哦，这样啊。”大花点了点头，依旧警惕的看着四周，隔了半晌才意识过来明川说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叫道，“啥？你住这里？！”
“怎么？你家那只丑猫没告诉你么？”明川说着瞥了丸子一眼。
丸子立刻瞪着眼恶狠狠的冲着他亮了亮爪子。
感情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家猫咪的秘密？真是有够迟钝的。
明川一边在心里暗想一边瞥了大花一眼，见对方一脸的茫然，也就没有点破。
这是那一人一猫之间的问题，他就不跟着瞎搀和了。
“这样说来，我们要做邻居了啊。”明川耷拉着眼皮走到大花的身侧，抬起手勾着对方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以后多关照啦，邻居。”
大花被他笑得全身一阵恶寒，抖了一抖，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下去，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谁和你是邻居？说不定中间隔着好几栋楼呢。”这小区这么大，他们又不是一定就会成为邻居。
“嗯，说的也是。”明川闻言点点头赞同道，“走吧，带我去认认门，顺便帮你看看风水。”
“你不是不会看风水么？”大花纳闷的问道。
“胡说啥啊，干我们这行的不会看风水怎么行？只是比起驱鬼来，看风水不是我的强项。”明川一边随口瞎说着假话，一边推搡着大花朝前走去。
大花被唬的有些发愣，将信将疑的将明川带到了他新租下来的房子面前。
该说是巧合么？明川眨巴眨巴眼睛，在心底暗道。
大花租的这间房子正是他刚来s市时所租下的那一间。
当时他接了张云的案子，为了就近观察，就在同一个小区里租了一间房子，与张云的住处中间只相隔了两栋楼。
后来他低价租了张云的那间房子后，就将这里的给退了，之后就没关注过这边的这间房子租给了谁。
“说来也巧，之前在这儿租房子的那一户因为工作的关系临时搬到了b市，这里就空下来了，我看房东要的租金也很合理，里面的设施又齐全，就直接搬过来了。”大花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走。
明川站在房间门口，朝里面扫视了一圈。
房子的程设与他之前住着的时候相差不远，只是多添了一些摆设，增加了一些电器设备，房型也与他现在租住的那间差不了多少，都是两室一厅，一个人住很是宽敞。
可能大花搬进来的时间不长，屋里并没有聚集太多的鬼气，空气明净清新，看上去很是舒适。
明川放了心，大咧咧的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这里不错，环境又好，离我住的地方又近。”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抽了一口，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冲大花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嗯，风水上佳。”
大花听了半天，就听到“离我住的地方又近”这样几个字，立刻瞪着眼冲沙发里的明川吼道：“擦！我要退房！”
“你以为你这是住酒店呐？说退就退？”明川好笑的冲着对方说道。
大花一听，脸色就垮了下去。(未完待续。)
当时来看房的时候，大花觉得这里确实很不错，便二话不说的签了合同交了押金，还提前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现在说退房，押金先不说，房租是收不回来的了，他岂不是白白损失几千块？
有些烦躁的坐进沙发中，大花认命了一般说道：“跟你简直就是孽缘。”
“说什么孽缘啊，这么难听。”明川笑着拍了拍大花的肩膀，接着道，“虽然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既然有缘，就认了吧。”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这个家伙，他也不会跑去档案馆。如果他没去档案馆，就不会发生最近的这些事情。
若说孽缘，也该是他说才对吧。
早知道这家伙会搬出来住，他也不用这么麻烦了。他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究竟都是为了啥啊？
想来真是一把辛酸泪。
“先不说这个，你这儿还有新的符纸么？”明川靠在沙发背上，懒懒的问道。
“干嘛？之前的用光了？”大花斜眼看了看他，问道。
“快了。”明川说道。
“你拿来吃的啊？用这么快？”大花惊讶的说道。
“最近生意好呗。”明川耸耸肩，一边说着一边将口袋里的迷你版影澜掏了出来，放它在沙发上透气。
“我这里也没什么存货了。”大花学着明川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之前库存的几百张符纸，不知道为何突然不见了踪影，搞得我还以为家里遭了小偷。”
“小偷？若真是小偷的话，他偷你那些鬼画符干嘛？卖废纸么？”明川说着瞥了丸子一眼，语气懒散的道，“是不是你收拾那些破烂的时候当废纸卖了？”
“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大花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明川说的也有道理，小偷不可能放着那些古董不偷，去偷那些看起来不值钱的符纸，又不是明川这样的驱鬼师，要那些根本没用。若不是知道明川的人品，他都以为是明川找人或者找鬼来偷的。
明川半眯着眼看了看躺在沙发里抱着自己尾巴啃着玩的丸子，没有说话。
“你若是想买，估计得等一等。”大花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的那些符纸究竟弄到哪去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你现在有多少？”明川问道。
“只有十几张那个防御符，结界符和净化符都没有。”大花摊开双手说道。
“那就先给我那十几张防御符。”明川半眯着眼说道，“钱等下次做一下结算。”
“擦，你还想赊账？”大花闻言瞪着眼怒道。
“不行？”明川扬了扬眉。
“行，不过要算利息。”大花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随便吧。”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看着算。”
“咦？这么好说话？”大花有些纳闷的看了明川一眼。
“嗯，哥一向很好说话。”明川将烟叼在嘴巴里，用力的吸了一口，冲着大花说道，“你随便算，反正到时候我只会按照原本的价格付钱。”
“靠！”大花怒道，“你是想耍赖？”
“什么耍赖啊，说的这么难听。”明川眯着眼笑了笑。
大花撇撇嘴，一边不满的嘟囔着一边站起身，走到房间里拿出一小叠符纸递给明川。
明川也没数，胡乱的塞进了口袋里。
接着明川将自己之前列的一个物品的清单递给大花。
“这上面的东西你那有没有？”明川问道。
大花瞥了一眼上面列的东西，撇着嘴说道：“我开的是古董店，不卖户外用品。”
“你不回店里？”明川收回清单，见大花坐在一旁逗猫，有些纳闷的问道。
“用不着。”大花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我那个店很少有新客人的，一般来光顾的都是老客，那些老客来之前都会先和我联系，就算不去店里看着也无妨。”
“你可真轻松。”明川耸耸肩，一把抓起正躺在沙发上不停翻滚着玩的影澜，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大花冲着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瘟神一般挥赶着说道。
明川对大花的态度毫不在意，满不在乎的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将影澜藏在了口袋里，路过的行人也就没人再对他行注目礼。
果然刚才是因为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影澜么？这家伙没有隐匿身形？还是说，它现在的力量还没恢复到能够自由隐匿自己身形的程度？
好在它的体型小，藏在口袋里也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是看到了估计也只会被当成是一个古怪的新型玩具吧。
当他走到小区门口，突然有人从他的背后拽了拽他的衣服。
明川回过头，就看到变成了人类形态的丸子站在他的身后，一脸不悦的瞪着他。
“干嘛？”明川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蓬蓬裙，梳着两条羊角辫的少女，眯着眼问道。
“你刚才差点儿就将我给拆穿了！”丸子瞪着双圆滚滚的猫眼，双手叉着腰怒气冲冲的说道。
明川耷拉着眼皮掏出香烟，一边点燃一边说道：“不是没拆穿么？你生什么气。”
“你这家伙……”
“喂喂喂，小姑娘家的说话不要这么粗鲁。”明川抬起手按在了丸子的头上，用力的揉了揉。
“用不着你这家伙教训我！”丸子一巴掌将明川的手拍开，“你答应给我买的小鱼罐头呢？”
“你答应帮我办的事儿呢？”明川扬起一边的眉毛问道。
“我帮你问了。”丸子叉着腰冲着明川说道，“但是它们都说没有那样的地方。”
“没有？”明川闻言有些不太相信。
“对，没有。”丸子很确定的摇了摇头，“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既然你都没有打听到，我为什么要给你买小鱼罐头？”明川双手在胸前环抱，盯着丸子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勾着嘴角笑眯眯的问道。
“可是我已经帮你打听了啊。”丸子皱着眉头反驳。
“我花钱买衣服，结果你和我说你已经在帮我做了，可是没做成功，只有一块碎布。你觉得这样我会付钱么？”明川笑眯眯的问道。
“可是……”丸子皱着眉，总觉得明川的话中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未完待续。)
明川低头看着丸子那张憋得红通通的小脸，好笑的伸出手按住她的脑袋用力的揉了揉。
丸子不满的瞪着他，只不过这次却没有拍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变大了啊？”明川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啥？”丸子有些疑惑。
“看起来比之前见到的时候大了一点的样子。”现在的丸子看起来差不多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比之前初次见她变化成人形时的年纪长了几岁。
“我会长大的啊，当然会变大。”丸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明川闻言点点头，心说，小猫长得应该比人类快吧，所以变化成人形之后成长的也比正常孩童快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明川就将丸子的年龄问题摆到了一边。
“说起来，老城区的野猫都没发现那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明川有些纳闷，按理说那些野猫野狗什么的才是对一个地方最熟悉的动物吧，连那些野猫都不知道？
“是啊，它们说，老城区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古怪的地方不知道。”丸子回答道。
“好玩的地方么？”明川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还真是脑抽了，怎么会觉得猫和人的思维一样呢？就算能变成人形，猫毕竟是猫。
在它们的眼里，古怪的东西和人类觉得古怪的东西完全不同吧。
“走吧。”明川说着转过身，朝小区外走去。
“干嘛？”丸子疑惑的问道。
“带你去买鱼罐头。”明川一边走一边说道，“虽然你没帮上忙，不过既然答应你了，我还不至于和一只猫计较太多。”
“咦？真的？”丸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高兴的跟在了明川的身后。
明川领着丸子走到了附近的便利超市，挑了两罐最便宜的鱼罐头，接着，按照自己之前列的清单找了一些在溶洞里能用得上的工具，结账的时候半眯着眼对丸子说道：“等下次你将我的事情办妥，就请你吃高级的。”
丸子嘟着嘴，虽然对明川挑的这两盒罐头有些不满，但还是没什么意见的收了下来。
“下次记得买鳕鱼的！”丸子嘟着嘴说道。
将丸子打发了，明川在附近找了家诊所，将身上的绷带拆了下来，对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口进行了些处理，这才返回了住处。
……
第二天一早，明川再次来到了老城区，与潘石碰了头。
“我那个舅舅脾气有些古怪，等会儿见面的时候你可担待些。”潘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着路。
“再古怪的人我都见过。”明川半眯着眼说道，“你的脚不要紧吧？”
“没事儿，就是暂时不能用力。”潘石满不在乎的说道，“对我来说打架受伤都是家常便饭，这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路上潘石停下来买了些卤菜，两人提着两只猪蹄、一斤鸭头和一小袋花生米来到了潘石舅舅的家门口。
潘石的舅舅姓梁，年轻的时候被人叫做小梁，现在年纪大了，就改成了老梁。不到五十岁，不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显大一点。身材敦实，长得倒也算周正，只是邋遢的厉害，头发乱的像是鸟巢，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穿了好几天没洗，皱巴巴的，袖口满是油污。裤子脏的几乎看不出颜色，鞋子上沾满了泥巴。
听到敲门来开门的时候，老梁的语气很冲，即便见到自己的外甥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当他看到他们手中提的卤菜时，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这么久不来看你二舅，是不是不想混了？”老梁一边接过两只猪蹄一边笑呵呵的冲潘石说道。
“得了，是不是最近没人找你喝酒，把你憋坏了？”潘石在自己这个二舅的面前显然也是随意惯了，毫不在意的与对方相互挖苦着走进了屋子。
明川见没人搭理自己，便默不作声的跟在了后面，走进了房间。
这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屋内的程设还都是二十多年前的风格，客厅一边摆放着老式的橱柜，中间是一张木质的大圆桌。几张方板凳随意的摆放着，墙上挂着今年的挂历。
“你小子有口福，我老战友才给我从北边带来一瓶烧刀子，就让你给赶上了。”老梁说着从厨房拿了一瓶酒和几只碗碟，朝桌子上一放，拍了拍潘石的肩膀说道，“今天不醉不归。”
潘石瞥了明川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懒懒的，半眯着眼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丝毫没有被自家二舅拿出来的高度酒吓到，便心中有了数，笑着为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老梁是那种只要愿意陪他喝酒就将对方当兄弟的人，根本不在乎对方是圆是扁，是干什么的。当下就和明川称兄道弟起来，也不管这人是自己外甥带来的，应该算自己的晚辈。
不一会儿的功夫，老梁又抄了两盘素菜，三人就坐在方板凳围着圆桌吃喝起来。
明川的酒量很好，白酒喝一瓶都没什么问题，即便是像烧刀子这样的烈酒他也不在话下。只是并不怎么好这一口，平时很少喝，外表给人的感觉也不像会喝酒的样子。
因为和明川不怎么熟悉，加上对自家二舅的了解，一开始潘石还帮着明川挡了挡老梁，后来见他两杯下肚脸色都不变一下，也就放开了量与明川对饮起来。
几杯黄汤下肚，三人聊得越发热火。不仅老梁，连潘石的情绪都有些高涨。
明川倒是从头到尾保持着清醒，他发现这个老梁虽然好酒，但实际上酒量并不怎么样，只喝了两杯，说话就有些大舌头，话也变多了起来。
见势头差不多了，明川冲着潘石做了个眼色。
潘石没有喝醉，记得他们此行的目的。此时得到了明川的暗示哪有不清楚的道理，当下插口打断了老梁的吹嘘，笑着说道：“二舅，你那些成年往事就不要提了，说多了人家也不信，说起来有什么意思？”
老梁一听不乐意了，瞪着眼打了个酒嗝，说道：“谁不信？谁不信？我来和他说道说道。”
“不说别的，就你说的那些挖河道的事儿，我听了都觉得稀奇，那些不了解你的人谁会信啊？”潘石嘿嘿笑着夹了个鸭头啃了起来，语气随意的说道。(未完待续。)
听不得自家外甥拆自己的台，老梁的老脸有些挂不住，气得眉毛都倒立了起来，呼哧呼哧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像样的狠话。
“你小子别不信邪，我跟你说，那件事儿邪乎着呢，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老李啊。”哼哧了半天，老梁只气呼呼的瞪着自家外甥，有些憋闷的说道。
“得了吧，老李那家伙早八年就疯了，我去问他？他能听得懂才叫怪事。”潘石嘴巴里塞着食物，口齿不清的说道。
“老李怎么会疯的？还不是因为那事儿！我跟你说，这地下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子我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这事儿信我的没错。”老梁说着端起酒杯，也不和他们招呼，自己就喝了一盅。
“你们在说的是什么事儿？听起来好像蛮邪门的。”明川适时的插口问道。
“你别问，这老家伙没几句实话，说了你也不会信的。”潘石笑嘻嘻的冲明川端起了酒杯，“来，我们喝。”
“滚你个淡。”老梁脸憋得通红，一把将潘石的酒杯拦了下来，骂咧咧的说道，“谁说我在胡说？我告诉你，我老梁一辈子虽然没说过几句实话，但是那件事绝对真的。”说完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一般补充道，“比你他娘的龟儿子都真。”
这家伙，不仅潘石连自家妹纸都连带着一起骂了啊。
明川耷拉着眼皮，夹了一粒花生米，好像没听见一般丢进嘴巴里嚼了起来。
“那你说给他听听，看他信不信你的那些鬼话。”潘石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冲着老梁挑衅般的扬了扬眉毛。
“说就说。”老梁冲着潘石瞪了一眼，接着转过头看向明川，“这位小哥，你听好了，我现在要说的可是十几年前的真事儿，是我亲身经历的。”
明川闻言勾了勾嘴角，端起酒杯敬了老梁一杯，说道：“说来听听。”
老梁一杯下肚，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默了片刻之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说起来，这事儿距现在都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老梁当了两年兵从部队退伍回来，直接被分到了s市的地质勘探队。那个时候，说是勘探队，实际上就是到处给人家挖坑干活，这里打口井，那里挖个路，干的都是些苦力活，不过工资待遇什么的都不错，也就在里面混了两年。
当发现老城区的地下有地下河道的时候，老梁就被派去了第一线，做挖掘勘探的前期工作。
接到这个活的时候，他们队很重视，因为这是一次地下作业。在地下不比地面上，很多事情都与地面上不同，除了平时那些危险因素之外，还要考虑很多其他的诸如有害气体、坍塌等一系列的风险因素。
可以说，他们在下去之前，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
当时，地面上的开凿工作早已经展开，只是溶洞的内部还没有经过探查。他们的第一项任务主要是进入河道溶洞，对里面的情况进行探测。
他们的这次行动一共分了三组，头两组各十人，前后相隔半个小时下去，留十人在地面上待命。
老梁就被分在了第二组。
当第一组下去后过了半小时，见没什么动静，他们第二组便也开始出发了。
老梁当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开始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觉得地下光线很暗，气味儿有些难闻，空气里泛着潮气让人觉得不舒服之外，和他在地上的工作没什么两样。
老梁并不是技术人员，他实际上是跟下去干苦力的，那些技术方面的活儿他不懂，只知道上面吩咐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因此这趟下去的时候他倒是觉得很轻松，跟在队伍后面与其他几人说着闲话，没有感到丝毫的紧张。
不过很快，闲谈就停了下来。
倒不是说老梁察觉到了什么，而是地下沉闷的空气和回音，使得他们没人想开口说话。
队伍渐渐变得沉默起来，周围只能听见脚步声和水流的声音。
“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老梁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暗道，这个老家伙当时若真察觉到了不对劲，怕是跑得比谁都快吧。
略微停顿了片刻，老梁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眉头微皱，看上去对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分给三人，点燃后一边抽着一边说道：“既然你察觉到了不对劲，当时为什么没有出声提醒？或者干脆回头？”
听到明川的疑问，老梁整张脸皱在了一起，鼻头泛着油光，能看出他心里的懊恼，显然也认为自己当时应该立刻转身走回去的。
重重的抽了一口烟，老梁才说道：“唉，如果那个时候我转身回去，就不会看到之后的那番场景了。”
“那么后来发生了什么？”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
老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我跟着队伍继续朝更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两边的情况。”
当时的情景老梁记得很清楚，所有的细节都记忆犹新。
地下的深处，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脚下的石头十分湿滑，耳边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惧会被无限制的放大。
老梁自认胆子不小，但是即便这样，还是觉得心里直犯嘀咕，像是没有着落一般。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抑，周围沉寂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打破这份沉寂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从他们对面朝他们跑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情况，但是从声音判断，对方跑得很是急促，在一片漆黑之中跌跌撞撞。
走在前面的几人将手电对准了前方，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满身通红的人影。
对面的人在光线的照耀下也看到了他们。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人却在他们的面前露出了惊吓的神色同时发出了尖利的惊叫，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十个人类，而是十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未完待续。)
老梁所在的队伍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搞懵了。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直到有人认出前面的那个人的身份。
“这不是孙哲么？”队伍里有人说道。
经这样一提醒，众人才发现对方正是先前下来的第一队的其中一名成员孙哲。只是他现在全身脏兮兮的，满是泥水，脸上因为惊恐而有些扭曲，他们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
第一个认出他的人走上了前去，关切的问道：“孙哲？我是李河啊，你怎么了？其他人呢？”
那人似乎与孙哲关系不错，对他的状况很是担忧。
然而孙哲见那人朝自己靠近，脸上惊恐的表情更甚，全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连后退。
“喂，你……”那人说着就朝孙哲伸出了手。
孙哲一见，“啊”的大叫了一声，将那人的手猛地打开，转身就朝河道深处拼命的逃去，一边奔逃一边还发出“啊、啊”的惨叫，听起来如同受到了惊吓的野兽。
众人呆了呆，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喂，等等！”朝孙哲伸手的那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也不管其他，朝孙哲追了过去。
其他人一见，也纷纷加快了脚步，跟在了那两人的身后，朝河道深处前进。
老梁本就走在队伍的后面，这会儿功夫他还没从孙哲的模样中回过来神，等他发完呆队伍都已经甩了他好几米远。
在尚未开发完全的河道里，几米的距离可不比地上，周围除了手中的手电之外没有光线，地面凹凸不平，异常湿滑。
老梁立刻跟过去，却被队伍越甩越远。他越是着急，脚步就越是不稳。没走几步，就不知道绊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摔进了旁边的地下河里。
河水很深，冰冷刺骨。
老梁在水里呛了几口才扑腾着爬出水面。
等他爬上岸后，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周围一片漆黑，安静的让人感觉全身发毛。
掉在地上的手电发出幽冷的光芒。
老梁全身湿透，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他哆哆嗦嗦的将手电捡了起来，朝前打着光亮。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哪边是前哪边是后，寒冷与恐惧使他的脑袋变成一团浆糊。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老梁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浮板，朝着声音的方向拼命的奔了过去。
狭长的河道在前面拐了个弯，河水流到一个较为开阔的洞穴之中。
岩洞的周围被河水冲刷出各种不规则的形态，在手电的光亮下显得异常阴森。
老梁举着手电朝四周望去，不断的有古怪的岩石跳入他的眼帘。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战战兢兢的朝里面走去。
潮湿的空气中似乎混杂了什么气味，使得他的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个时候，混杂在空气中的，是血腥味。是新鲜的血肉与腐烂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所形成的一种十分特殊的气味。腥臭中混着香甜，让人为之神迷。
老梁顺着这个气味，继续前进。
脚下的湿滑使他走的很慢，前面断断续续的传来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叫骂，伴随着一些嘶哑的惨叫。
老梁感觉到了不对劲，想停下来转回头，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脚步却一直向前。
声音忽远忽近，好像梦境。
走了几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老梁纳闷的低下头，将手电的光芒朝向脚底的路面。
漆黑色的鲜血里混杂着碎肉，一条被砍断的手臂就躺在他的脚边。
老梁“啊”的惊叫一声，手一松，手电掉落在了地上。
随着手电的滚动，光线绕着紧贴着地面绕着圈儿。
尸体，散落的到处都是。
被凿子和铁锤砸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散落的到处都是，除了统一的工作服之外，根本看不出原本的相貌。被凿穿的身体上还汩汩的流着鲜血。
老梁捂住嘴巴，胃部一阵翻涌，转头就狂吐了起来。
手电依然在地上转着圈，光线转动之中，前面照出了几个人影。
老梁一手扶着墙壁上凸起的石头，慢腾腾的朝人影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尚且存活的还有四人，都是他们的队员，穿着相同的制服，但是老梁却没有认出他们究竟是谁。
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鲜血，每个人的都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的狰狞。
他们高举着开凿岩洞的工具，朝着其他人的身上挥舞不停。
喝骂和惨叫相继传来，很快四人中的两人就在这场混斗之中命丧黄泉。
老梁亲眼看到其中一人用开山的凿子将另一人的头颅凿穿，血液混着脑浆四散飞溅。
剩下的两人依旧在相互厮杀着，他们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飞溅的血肉使得他们更加疯狂。
很快，其中一人用巨大的凿子砍在了另一人的肩膀上，直接将那人半边身子砸了个粉碎。可即便这样，他也依然不愿停手，高举着一米来长的铁凿疯狂的朝着倒在地上的那人身上砸着，一下接着一下，直到血浆四溢，直到倒下的人变成一滩碎肉浓血。
借助着微弱的光线，老梁看到了这一切。
他只觉得全身发软，双腿疯狂的颤抖，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不明意义的声音。
听到了动静，最后的那人扭过头来，看到了老梁。
与那人眼神对视，老梁只感觉全身一颤。
对方血红的双眼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气，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而是野兽、是恶魔的眼睛。
老梁转过身，拼命的奔跑。
他不敢回头，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人就跟在他的身后，双手高举着巨大的凿子，只要自己稍微慢下一步，就会被对方凿开脑袋。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在一片漆黑中不断的奔跑，既没有落入水中，也没有被石块绊倒，后来想起来，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个奇迹。
之后的事情他记得很模糊，就知道自己一直在黑暗里奔跑，一直跑，跑到有光的地方后便不省人事。(未完待续。)
当老梁清醒的时候已经被人救了起来，而那个追着他砍的人，也同样被人救了起来。
他们两人成了这次事件唯二的幸存者。
老梁因为受到了一些惊吓在医院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等他出院之后，被告知老城区的工程停工了。而他则因为这件事的影响，也辞了勘探队的工作。
端起酒瓶想给自己再倒一杯，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老梁将瓶子重重的摔在桌面上，神色已经不复之前的惫赖，看起来显得苍老了许多。
明川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用一只手托着腮，半靠在桌子上，嘴巴里叼着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潘石看了看两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鸭头放进老梁的碗里，说道：“没酒了就吃肉，现在过得舒服比什么都重要，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纯当是一场噩梦。”
老梁憋了半晌吐出一口气，瞪了自己外甥一眼，不爽的说道：“还不是你这臭小子不相信我的话，不然我唠叨这么多干嘛？”
“相信相信，你老说的我哪能不信呢？”潘石嬉皮笑脸的拍了拍老梁的后背，“来，吃菜吃菜。”
老梁哼了一声，低头抓起碗里的鸭头，就这样直接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明川眯着眼，盯着面前的两人看了半晌，默默的抽着烟。
潘石觉得明川的样子有些怪，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这酒有点上头。”明川有气无力的拿起筷子，夹着盘子里的花生米，随口说道。
潘石知道明川是不想在这里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三人闷头将桌子上的菜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老梁抹了抹嘴角，心情又好转了过来，和潘石吹牛打屁。
明川插了几句，和这舅甥二人相谈甚欢。
觉得差不多了，明川站起身，就准备告辞。
潘石见状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喂，我说这位小哥。”老梁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明川，满口酒气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编故事？”
明川闻言瞥了老梁一眼，说道：“怎么会？你想多了。”
“切，你也别不承认，我还没老到看不清人的程度。就我说的那些事儿，到现在也没人相信，就连这小子也是，完全就当做在听故事。”老梁说着啐了一口，翻眼瞪了潘石一眼，“你小子别不承认，在你心底压根就不信我说的这些。”
明川听了后转过身，正面面对着眼前的老梁，嘴巴里叼着香烟，半眯着眼淡淡的说道：“不管我们是否相信，这件事都是你的经历吧。”
“当然，我……”
“那别人信不信又能怎样？”明川抬起手将香烟夹杂食指与中指的指尖，微微叹口气，“不管怎样，这些都是你的回忆，与别人无关吧。”
老梁愣了愣，头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一时间竟然有些微微的愣神。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接着说道：“真实的也好，做噩梦也罢，这件事都对你的生活产生了影响，这才是现实。”
人生活在这个世上，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有些事即便当时看起来很不起眼，却会对人生的未来产生影响。
这些事情一旦发生，既不能重来也无法抹消，产生的影响不可逆转，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想办法将影响转变到好的方向。
执着于过去的黑暗，对于活着的人还是已死的灵魂，都不是什么好事。
活在世上，就要学会在黑暗中前行。
明川微微叹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门。
当潘石一瘸一拐的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明川站在门外一边抽烟一边等他。
“怎么？看你的神色，这次的对手很麻烦？”潘石走过去拍了拍明川的肩膀。
“确实有点麻烦。”明川叹了口气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真打算到下面去？”潘石说着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问道。
“怎么下去？当年的入口肯定已经封死了。”明川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本来以为从你舅舅这里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现在看来，基本上是白跑了一趟。”
“怎么就白跑了呢？”潘石闻言纳闷道，“他不是说的很详细么？”
“的确比你当时说的详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架着潘石的胳膊协助他下楼。这老式的民宅没有电梯，潘石现在的状况上下楼都不怎么方便。
“那……”
“只是详细有什么用？他压根没见到那东西的相貌，根本不知道下面的是什么吧。”明川打断了潘石的话头，接着说道，“而且这些描述中有多少是当时他亲眼看到的，有多少是他后来想象中添加的，没人能知道吧？”
“你是说，我二舅他说谎？”潘石皱起眉头，之前他倒是一直觉得老梁在说谎，但是认识明川之后，这个想法才发生了转变。
“我可没这么说。”明川斜眼瞥了潘石一眼，冷哼了一声接着道，“记忆这东西是不怎么靠谱的。就算你舅舅说的全部都是实话，那也是他的记忆告诉他的‘实话’，与真正的实情是有区别的。”
“额，什么意思？”潘石觉得自己被绕糊涂了。
“人在回忆的过程中，记忆是会被改变的。”明川说道，“人会根据自己的心情、状态，对脑海中的记忆做二次加工，所以回忆里的东西和当时真正发生的事情，是有着一定区别的。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你舅舅一次一次的对当年的事情做出回忆，每一次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添油加醋，所以说，现在他所说的这些回忆，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已经完全无法考证了。”
“既然这样，你还特地跑来做啥？”潘石有些不明白，既然回忆着东西不可靠，这家伙还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己过来，难道就是想骗吃骗喝一通？
当然，潘石心里知道，明川不可能这么无聊。
“本来我是想来打听打听那‘东西’是什么的，不过没想到你舅舅压根就没见到本尊。”明川撇撇嘴，有些烦躁的说道，“这下可好，完全没有头绪啊。”(未完待续。)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头绪。
现在明川至少可以确定两点。
一是那“东西”不管是什么，它都能扰乱人的神智，干扰人的思维，使一个正常人变得狂暴无比。第二点就是那“东西”能派出类似小鬼那样的“工蚁”来为自己觅食。
“不管是什么，都挺棘手的。”明川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
潘石听到了明川的低声自语，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可是见识过那些鬼怪的恐怖的，连明川都觉得棘手的东西，会是怎样的怪物？
“我说兄弟，不是我薄情，这件事儿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潘石对明川说道。他可还没活够呢，不想这么急着寻死。
明川闻言好笑的瞥了潘石一眼，说道：“放心，接下来的事情，就算你想跟着，我也不会带上你的。”连对手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带一个累赘在自己的身边？
两人见相互意见一致，同时笑了起来，彼此看对方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将潘石送了回去，明川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又去了之前去过的那片荒地。
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明川知道，当年通往地下的入口就在这附近。只是现在根本看不出什么倪端。
摆在面前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对方的身份，一个是通向地下的入口，无论哪个问题都不太好解决。
明川在荒地上晃了一圈，又跑回到张老头的住处看了看，烧焦的房子看起来惨不忍睹，明川在一堆废墟和灰烬中找到了被烧的只剩下半本的相册。
弯腰将相册捡了起来，没等他继续翻看，相册就散了架。边缘发黑的相片从相册里飘散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明川见状，叹了口气，将地上的照片收拢到一起，捡起其中的一张，用打火机点燃后，丢进了那一堆照片之中。
“见面就是缘，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盯着面前的火焰，明川淡淡的说道。
语未尽，一阵微风拂过，地上的灰烬随风扬起，飘散在了空中。
明川左右看了看，院落里的柿子树还在，只是已经枯萎，树干被烧得焦黑，来年是不会再结满柿子了。
柿子树下的压井怕是唯一完好的东西。
明川就站在了压井的旁边，有些出神。
压井的水泵有些发黑，泵口似乎还带着些锈迹，一滴水珠渐渐的在泵口凝集，缓缓的溢了出来，最终啪的一声滴落在地上。
明川半眯着的双眼微微的睁大，盯着水泵盯了半晌。
一直在他口袋里蹲着的影澜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从口袋里爬了出来，茫然的抬起头，看着明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动也不动的呆站在这里。
片刻之后，明川不禁有些失笑出声。
“原来如此啊。”明川将影澜从口袋里掏出来捧在手上，对它说道，“张老头并不是被小鬼刻意盯上的猎物。而是他刚好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影澜坐在明川的手心，歪着脖子，黑乎乎圆滚滚的小脑袋看起来似乎有些迷茫。
“那个小鬼是从这里出来的。”明川指了指地上的压井，“这口水井，通的就是这里的地下河，小鬼从这里出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就是张老头，而张老头又刚好身上沾染着临死前的鬼气，也就刚好成为了目标。”
明川说着转身朝四周望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可惜这是口压井，若是老式的水井，倒是可以下去看看。”明川蹲在压井旁，托着腮帮盯着水泵口看了片刻，随后站起身，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如果他没有想错，这里可能距离那个怪物很近，若是能在这里开一个洞，直接下到地下河道中，估计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怪物的本体。
明川摸着下巴寻思着，当年的事件肯定还有后续，否则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这样一个大工程的，而且还将这里荒废了这么多年都无人问津。
不仅如此，如果那怪物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几年了，却直到最近才伸出爪牙，这本身也是挺奇怪的。
后续的事件老梁不可能知道，不过说不准闫一杰那里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明川想了想，掏出所剩不多的结界符，围着这个手压井的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
虽然从丸子那里得了不少的符纸，但是最近使用起来就跟不要钱似的，一有什么事儿就要朝里面猛砸，再加上这次的事件完全是他自己找来的，没人委托也就没有委托费，这样下去早晚他会坐吃山空。
不行啊，这次事件解决之后，他得正儿八经的接几单生意才行，不然可就要饿肚子了。
明川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将结界布置妥当。
结界符对那个小鬼没什么用处，不过好歹能阻挡一下吧，总是聊胜于无。
明川有些不太放心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一边朝回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闫一杰的号码。
听了明川的意图，闫一杰在电话中沉默了片刻，半晌后说道：“你想打听的那件事情我并不清楚详细的情况，不过……”
“不过什么？”听出对方的语气里有着难得一见的犹豫，明川不禁感到疑惑。
“有个人，可能会知道。”闫一杰说道。
“谁？”莫非这个人有什么问题？明川有些不解。
“翟卓成翟老，就是翟菲菲的父亲。”闫一杰的语气里充满了敬重。
菲菲的父亲？
明川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的形象。
“他是名军人，退伍前的位置很高。s市里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闫一杰说道，“你想知道的事情距今时间有些久远，加上没有任何的记录，就算是我也很难帮你打听到。”
“所以，我应该直接去拜访翟老先生喽？”明川在一片荒野中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闫一杰说着停顿了片刻，接着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就有些古怪，“如果，你见到他之后，能得到他老人家的认可，说不定能打听到你想知道的事情。”(未完待续。)
能得到他老人家的认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川听了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嘀咕。
“那我明天一早去翟菲菲家里拜访吧。”明川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闫一杰的声音：“不用这么麻烦，我也很久没见他老人家了，今天晚上我带你一起过去吧。”
“晚上？”晚上拜访别人不太好吧。明川自己虽然对礼节什么的完全不在乎，不过一般老年人都比较注重这个吧。
“没关系，翟老不在乎这些。”闫一杰说道，“正巧我今儿不用值班，我带你过去比菲菲带你去要好一点。”
“啥？”明川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还是说你晚上有事？”闫一杰问道。
“不，没事。”晚上就晚上吧，既然对方都不介意，他搁这儿矫情个什么劲？
“那你现在先到局里，待会儿下班我直接带你过去。”闫一杰和明川说好，便挂断了电话。
明川将手机塞进口袋，挠了挠头发，在心里暗道，翟菲菲的父亲么？不知道性格是不是和翟菲菲一个模样，都说女儿像父亲，估计两人脾气相似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很快，一个身材健壮，精神抖擞，风风火火的老者的形象就在他的心底浮现了出来。
……
到警局里与闫一杰碰了面，稍等了片刻，到了下班的时间之后，闫一杰便骑着他那辆重型机车带着明川到了翟菲菲的家门口。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楼，上下两层，红瓦白墙，有个很宽敞的院子，里面种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看起来郁郁葱葱，很是精致。
这里便是翟菲菲的家？这女人家境不错啊，真是看不出来。
说起来她今天好像休息，刚才在警局里并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不知道待会儿看到自己和闫一杰跑到她家里来那妹纸会不会感到吃惊。
正想着，闫一杰按响了面前红漆大门的门铃。
“谁啊？”门铃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我是闫一杰。”闫一杰自报了家门。
“咦？卧槽！”里面的人似乎受到了惊吓，骂了一句之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院子里一片寂静。
“……”明川一脸懵逼的看向闫一杰，就看到这位队长大人面色如常的站在大门口等了片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再次按响了门铃。
“刚才那是？”明川指了指大门，有些纳闷。
“翟家的老二。”闫一杰说道，“被我抓过一次，在里面蹲了两年，出来后就一直不待见我。”
“……”他刚才听了什么？这家伙抓过翟菲菲的哥哥？
明川听得有些发呆。
“哪位？”这次听到门铃来应门的显然换了个人，依然是男人的声音。
“我是闫一杰。”闫一杰再次报了一遍名字。
“闫队？请稍等。”说完后，通话再次被挂断了。
不过这一次没让他们等多久，几秒后漆红的大门传来“咔”的一声响，接着闫一杰便推开了铁门走了进去。
看来这次来应门的人没被抓过。明川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跟着闫一杰走进了院子。
“闫队，好久不见了。”从屋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颇为健壮的男人，见到闫一杰笑着说道，“我就说怎么老二出来应个门人却从后面溜了。”
“他是不是又做什么事儿了？”闫一杰闻言眉头一挑，冲着对方笑道。
“这个嘛，还得请你多看着点，若是他真的又做了什么，记得不要手下留情。”男人走到闫一杰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嘛。
明川有些搞不懂这一家子与闫一杰之间的关系了。
“这位是？”男人早就注意到了明川，此时笑着向闫一杰问道。
“是我朋友明川，带来拜访翟老的。”闫一杰介绍道，接着对明川说道，“这位是翟言许，翟家的老大。”
就是菲菲的大哥了？
明川耷拉着眼皮，将眼前的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这男人大约三十左右，身材很高大，肩宽腿长，明川的个子不算矮，这家伙竟然比他还高出了小半个脑袋，这身高接近一米八五了吧，一身休闲的外衣，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得到肌肉中所蕴含的爆发力。
他的相貌并不算俊帅，但是看着很有型，皮肤偏黑，一头精悍的板寸，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嘴唇很薄，从五官上倒是没有一处与外表温婉的翟菲菲相似，若是没人提及，根本不会将这两人看成是兄妹。
两人握了手，翟言许说道：“吃过晚饭了没有？刚好家里做了老鸭汤，准备晚上做手擀面，一起吃吧。”
“翟老爷子的手擀面么？那一定要来两碗。”闫一杰没有丝毫的客气，转头对明川说道，“翟老原来是北方人，做了一手好面食，一般在外面是很难吃到的。”
s市偏南，以米饭为主，很少有做的好的面食。
明川闻言就笑着说道：“看来有口福了。”
三人走进屋子，就听见一声呼喝，接着就有两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走在前面的翟言许躲闪不及，刚好被其中一人撞了个正着。
“大哥你别挡路啊！”撞过来的人不满的冲着翟言许说道。
“喂！你小子别跑！”没等翟言许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一个声音，“大哥抓着他，别让他跑了！”
“哎呀！”先前撞过来的那人一听，惊叫了一声，身子一矮就从翟言许的身边溜了过去。
“站住！”
两个年轻的男人一前一后从他们面前风一般的跑出了门外。
明川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两个也是翟菲菲的兄弟？
看起来年纪颇轻，最多只有十四五岁吧。
这一家真是热闹。
这些兄弟间的年纪差距挺大的，这个翟老先生可以啊。明川不由得在心底暗想。
“刚才那是老五和老六，让你见笑了。”翟言许笑着对明川说道，“他们两个是双胞胎，现在又正是叛逆的年纪，整天都没个正经的时候。”
明川闻言，默默的在心底计算了一下，如果那两个是老五和老六，也就是说翟菲菲至少还有一个兄弟或者姐妹？
这还真是一个大家庭啊。
明川不禁汗颜。(未完待续。)
这一家子究竟多少人口？现代城市家庭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堂兄弟？还是……
见明川有些发呆，闫一杰笑着解释道：“翟家菲菲这一代的兄妹一共有七人，全部都是翟老的孩子。”
“全部啊……”明川咧咧嘴，有些难以置信。
“全部，但是没有一个是翟老亲生的孩子。”闫一杰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哈？”明川有些反应不过来。
“翟老的夫人去世的早，之后他也没有再娶妻，所以没有自己的孩子。”闫一杰说着指了指走在他们前面的翟言许，“他们兄妹七人都是翟老收养的军人遗孤。”
“收养的？”那翟菲菲也是收养了喽？明川有些发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我们虽然是收养的养子，但是老爸他对我们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同样是一家人。”走在前面的翟言许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眯眯的扭过头，毫不在意的对着明川说道。
说话间，三人便走到了餐厅。
餐厅很大，几乎占据了一楼大部分的面积，而正中央的那张巨大的餐桌则几乎填满了整个餐厅。
想到翟家的人口数量，这样的布置倒是很能理解。
“翟老呢？”闫一杰问道。
“厨房里忙活着呢。”翟言许笑呵呵的指了指餐厅的另一端。
“我先过去打个招呼。”闫一杰说道。
“用不着，我爸那脾气你还能不了解么？你就乖乖的坐在这里等吃的就行。”翟言许说着将闫一杰按回到了板凳上。
闫一杰看了一眼明川，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明川对此没什么意见，他本来对那些繁琐的规矩就不怎么感冒，既然主人家都这样说了，他便干脆的端坐在餐桌旁，安静的等候晚饭。
翟言许见明川态度自然，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心中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好奇，笑着坐到了他的身侧，神色亲切的问道：“明川先生也是刑警？”
“不是。”明川摇摇头，“只不过是一名自由职业者。”
翟言许闻言扬了扬眉。
这年头一些不工作的宅一族最喜欢自称自己是自由职业者，不过在他看来，明川的样子可与那些年纪轻轻就无所事事的家伙们不同。
“言许在部队待过几年，现在转业了，在机关里工作。”闫一杰插口介绍道。
“幸会。”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暗想，这一家子倒是干什么的都有。
“我爸信奉的是开放式教育，就是俗称的‘放羊’。他让我们自己选择自己的道路，结果就是我这一代的兄妹七个，只有我子随了父业，还半途逃了出来。”翟言许笑眯眯的说道。
“这样不是很好么？”明川扬着眉角，看着对方说道，“别人安排好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哈哈，说的好。”一个苍老却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名年逾古稀的老者端着一个硕大的白瓷盆走进了餐厅，瓷盆里面还冒着热气，装着满满的一盆汤面。
那老人穿着一身灰色的棉布衣服，前襟还沾着面粉，相貌倒是平常，头发几乎全白，笑起来满脸的皱纹。只是身材很高大，即便在这个年纪也腰杆笔挺，看上去还十分健朗。
“爸。”翟言许见状站起身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白瓷盆，有些不悦的说道，“老三不是在厨房么？他怎么没帮你端？”
“喂，大哥，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哪里就没帮忙了？”随着声音又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男人年纪和明川相仿，一张长脸，鼻梁挺直，带着厚重的眼镜，身材与其他人想比瘦弱了不少，看上去像个搞学术的研究生。
而这个男人的手里也同样端着一个硕大的白瓷盆，只是这只瓷盆里装的是大半盆的炸酱。
这家子吃饭都是用盆装的啊。
明川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这瓷盆分明就是那种老式的洗脸盆吧？很可能还是老爷子在部队的时候发的那种脸盆。
明川丝毫不怀疑，等盆里的食物吃完，盆底一定会有红漆映着的编号。
闫一杰和明川也站了起来，笑着与翟家老父打着招呼。
“小闫啊，带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弄几个菜啊。”翟卓成笑呵呵的对闫一杰说。
小闫……明川瞥了一眼闫一杰，心说这称呼听着还真是稀奇，估计也没多少人这样叫他了吧。
闫一杰笑着回应，对翟卓成的态度随意中带着敬重，就像是在面对着自己家里的长辈一般。
一会儿工夫，刚才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一对双胞胎也上了餐桌，明川就随着这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吃起翟家自制的炸酱面。
“怎么没见到菲菲？”餐桌上还少几个人，闫一杰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七又离家出走了，菲菲去抓他去了。”翟言许眼皮都不抬的说道。
“这小子，隔三差五的就来这么一出，也不嫌腻。”戴眼镜的男人撇撇嘴，不爽的说道。
这家还有个离家出走的惯犯？真是热闹啊。
这么看来，这家子兄妹七人里面就只有翟菲菲一个女孩子喽？她那种性格怕是在这种环境中自然形成的吧。
尝了尝碗里的面条，虽然只是简单的炸酱拌面，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汤汁鲜美面条劲道，炸酱也香味浓郁，非常可口。
呼哧呼哧的吃了大半碗，明川感觉头上冒了一层汗，胃部舒服的让他直想打饱嗝。
歇了片刻，明川一边从另一只碗里喝了口汤一边说道：“看来菲菲的手艺是得到了翟老先生的真传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咣当”的一声响。
接着，就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明川有些纳闷的从手里的粗瓷大海碗中抬起了头。
满桌子的人齐刷刷的瞪着他，就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
“额，怎么了？”饶是他再怎么镇定，在这种注视下也不禁有些汗颜。
“你……刚才说，菲菲的手艺？”带着眼镜的老三一边说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时，镜片上闪过一道可疑的反光。
“你尝过菲菲姐做的菜？”双胞胎中的一个诧异的瞪着眼问道。
“是……啊。”明川被这阵势搞的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靠！我认得这家伙的声音！”不知何时，餐厅外又冒出了一个男人，听声音应该是之前应门后逃跑的老二，“你就是上次打电话给菲菲的臭小子吧！”
明川有些汗颜，眨了眨眼，没等他说些什么，坐在他身侧的翟家老大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明川先生，请和我过来一趟。”(未完待续。)
明川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高大的翟言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在回头就看到周围一桌子的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连翟老爷子都笑呵呵的盯着他。
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明川不明所以的看向身旁的闫一杰，结果却发现对方正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去吧。”闫一杰拍了拍明川的肩膀，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好自为之。”
“哈？”明川更加莫名其妙了。
本来明川不想理会对方，不过想到他这次来翟家是有事想要请教，姿态放低一点总是没错，便站起了身，随着翟家老大走出了餐厅。
结果哪知道对方一直领着他走到了宽敞的前院才停下脚步。
这是干嘛？打算赶他出去？
明川完全一副懵圈的表情，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他站到了院落的中间，翟言许满脸笑容的问道：“这么看来，你是菲菲的男朋友？”
“咳咳……你刚才说了啥？”明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满脸纳闷。
现在这些做哥哥的都怎么了？随便看到一个和自己妹妹认识的男人就认为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么？
“菲菲在家里从不做饭。”翟言许依旧笑容满面。
“额……”他总算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擦，叫你多嘴。明川现在只想给自己一耳光。
“想和菲菲交往，我得先试试你的斤两。”翟言许说完，压根就不给明川辩解的机会，紧握拳头就挥了上去。
明川的反应很快，虽然心里还泛着嘀咕，身体却已经动了起来，身子微微一偏就躲了过去。
翟言许一拳落空，紧跟着抬起脚就是一记侧踢。
明川见状，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便收起了心情，认真应对起来。
几招过后，明川发现，这位翟家大哥的拳脚颇为厉害，在他见过的普通人里算是顶尖的了。即便是他，如果不认认真真的将对方当成是敌人，也很快就会落入下风。
明川的身手都是在实战中练出来的，可以说算是无师自通，在以往的应战中，多半都是凭着超强的反应和应敌的经验，拳脚没有花色，都是直来直往的对敌手段。
但是翟言许却完全不同，显然是练过的，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不仅如此，明川发现对方不仅训练有素，还颇有打架的经验，并不只是简单的花拳绣腿。
自己是遇见高手了啊。
明川在心中暗道。
见明川有能力应对，翟言许的招式也越发的凌厉起来，很快就将明川压制住了。
就在明川与翟言许在院子里较量的时候，其他几人也走了出来，围在一旁观看。
“大哥加油，揍扁他！”翟家老五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拿着筷子，边吃边叫道。
“大哥，给他留口气，接下来我上！”翟家老二已经等不及了。
“这小哥身手不错嘛，竟然能和大哥打成这样。”翟家老六啧啧赞叹。
“你懂什么，大哥这是手下留情。”老五不满的纠正。
闫一杰站在翟卓成的身侧，看着笑呵呵的老爷子，轻声问道：“您觉得怎样？”
“呵呵呵呵，一流的意识和反应速度，混混般三流的拳脚，还算不错。”翟卓成笑眯眯的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他就是我之前和您提过的，想请您给他指点一下的那位年轻人。”闫一杰说道。
“哦？”翟卓成扬了扬眉毛，“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会跳大神的小子？”
“咳咳，不是跳大神。”闫一杰汗了一下。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若是换个人跟我说，我一定会让老三带他去医院看看脑子，不过既然是你说的，应该是可信的了。跳大神也罢，驱鬼捉妖也好，在我看来都是那么回事。”翟卓成一边看着院子里打的正欢的两人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其实，如果不是真的经历了那些，我也不会信的。”闫一杰面色严肃下来，郑重的说。
“信也好不信也好，世上的事儿不会因为你一个人信与不信而发生改变。”翟卓成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般的对着身边的人说。
“您说的没错。”闫一杰对此很是赞同。
“不过既然你都开了口了，这小子我看也是个好苗子，没事儿的时候你就待他来我这里转转吧。”说到这里，翟卓成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如果他没被老大打怕的话。”显然，院落里明川已经落在了下风，身上挨了好几拳了。
“呵呵，这家伙缺点一堆，不过我看他的意志力倒还是不错的，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闫一杰笑了笑，看向院子里的两人。
此时明川刚刚躲开翟言许的拳头，哪知道对方那一拳只是佯攻，没等他站稳脚下就朝他的脚踝扫去，使他站立不稳朝旁边摔倒。
明川直挺挺的倒下，一掌按在了地上，用单手手掌支撑起整个身体呈倒立状，双脚就朝对方的面门上踹了过去。
翟言许只得后跳躲开，再次拉开架势的时候明川已经翻身从地面上站立了起来。
两人就想继续朝对方冲去。
“好了，可以了。”翟卓成笑呵呵的说道，“再打下去面条可就要泡涨了。我可是辛苦了一下午才擀出来的这些面条，你们要是不吃，以后可就没得吃啦。”
听到老爷子的话，其他几人还好，翟家的老五和老六立刻嚎了一声，端着碗就朝餐厅冲去，一边跑一边说道：“放心吧老爸，面条不会浪费的！”
翟言许停了手，依旧是满脸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刚刚才进行过激烈危险的运动。
翟家老三见这边停了手，扶了扶眼镜，瞥了明川一眼，转身也回了屋。
翟家老二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见到闫一杰在一旁将视线转了过来，全身一个激灵，也跟着老三转身回了屋。
明川甩了甩胳膊，咧着嘴看着面前的翟家老大，有些纳闷的问道：“你在机关里干什么工作啊？”不会是保镖吧？
“不过是小部门里的文员，不值一提。”翟言许笑眯眯的说道。
文员……
“真是屈才。”明川说着揉了揉刚才被对方打到的手臂，表面已经乌青一片。(未完待续。)
翟言许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很震惊的。
刚交手他就发现，这个明川并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武技训练，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完全就是见招拆招，然后找对方的空隙进行还击。
这样街头式的打架方式翟言许并不陌生，因为他下面几个弟弟中就有那么一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尤其是前几年，为了帮自家弟弟擦屁股，和小混混们打架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在翟家老大的眼里，这样的街头打架根本不成气候，最多也就是在普通人的面前逞凶斗狠，吓唬吓唬别人，一旦遇到真正的练家子，几下就能见到真章。
但是明川却不同。可要说哪里不同，翟言许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最后还是将他的不同归结于敏锐的反应和战斗的意识，以及丰富的应敌经验上。
关于明川的事情，闫一杰只告诉了翟卓成翟老爷子一人，而翟老爷子也只与翟言许提起过，其他的子女都没有告诉。所以说，当听到明川的名字的时候，翟言许就知道这人是闫一杰口中的“驱鬼师”。
对于明川的态度，翟言许与翟老爷子一般无二，若是其他人带来的，他们一定对此嗤之以鼻。但因为相信闫一杰，也就对明川这个驱鬼师的身份将信将疑。所以打从一开始，翟言许就打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
翟菲菲的事儿不过是个借口，翟言许就是想知道这个所谓的驱鬼师的斤两。而他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稳重温和，实际上信奉的是那种男人就要在拳脚底下见真章的信条，不爱逞口舌之利，既然想试探，那么就直击用拳脚试探。
打了一场之后，至少他确认了一点，这个明川，经历过很多生死战斗。因为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能磨练出这般的战斗意识与敏捷的反应。
翟言许很清楚，这次的较量虽然自己占据了上风，那是因为明川在心底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真正的敌人，没有将这次的较量当成生死攸关的战斗。若是真正的生死较量，他究竟能不能胜得了明川还真是两说。
微微笑了笑，翟言许冲明川说道：“你身手不错，不过，想追菲菲还差了一点。”
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谁说他想追求翟菲菲了？这年头做哥哥的都变成妹控了么？当然，这些话他只是在心底想了想。这要是说出口了，保不准又得再打一架。他又不是来踢场子的。
“哈哈哈，走吧，该吃晚饭了。”翟卓成在一旁爽朗的笑了笑，便转身进了屋。
这一顿饭吃的还真是，波折不断啊。
明川在翟家兄弟不善的眼神下，十分淡定的扒了两碗面条，又喝了一大碗鸭汤，这才将碗筷放下。
他的这种表现倒是让翟言许暗自称奇。
晚饭之后，翟老爷子笑呵呵的邀请了闫一杰和明川去了书房，使得想继续围观的几位翟家小兄弟只好悻悻然的回了各自的房间。
“坐。”翟老爷子走进书房后，对两位年轻人说道。
明川打量了一番，这书房里的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两排书架、书桌和木椅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家具，连个沙发都没有摆。
书桌上也只有简单的笔筒和台灯，没有电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壁也没有挂什么字画，只在书架旁挂了一张十二寸大小的老式黑白照片。
明川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张照片，里面一对青年男女，女的相貌普通，坐在前面，男的身姿笔挺的站立在她身后，笑容爽朗亲切。
因为没有其他坐的地方，明川和闫一杰只有坐在了书桌的前方。
两人刚刚坐定，翟言许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个大茶缸，同样是那种老式的白瓷茶缸。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只有这样的粗茶淡饭。”翟卓成笑呵呵的说道。
明川接过茶缸就知道对方说的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确实是粗茶，就是那种百十块一斤的寻常茶叶，茶缸表面还飘着粗粗的茶梗。
“粗茶淡饭才是平安之道。”闫一杰喝了一口茶水，笑眯眯的说道。
翟言许递了茶也没有出去，拉了一张方凳就坐在了旁边，后背靠在书架上，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明川这才注意到，这父子两虽然长得不像，表情和姿态倒是十分一致，看起来就和亲父子没什么区别。
翟菲菲的父亲翟卓成，看起来和一般的六七十岁的老人没什么区别，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茬，身高实际上并不像自己起初认为的那样很高，只是身姿比起大多年轻人还要挺拔，就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显得高大年轻了许多。
“翟老，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和您打听。”闫一杰喝了茶后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是你想打听还是你这位小兄弟想打听？”翟卓成笑呵呵的问道。
“是我。”明川见闫一杰的态度就知道这位翟老比较喜欢直截了当，也就大大方方的说道，“是我有件事情想要打听一下。”
“哦？说来听听。”翟卓成闻言笑呵呵的看向明川。
“是关于老城区改建的旧事。”明川直接说道。
翟卓成闻言，微微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件事。
“老城区的地下当年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些。”明川直视着翟卓成的双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先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翟卓成没有直接回答明川的问题，也没有说愿不愿意回答他，而是先丢出了一个问题。
明川看了一眼翟卓成，心里斟酌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最近我身边发生了些怪事，我怀疑是老城区地下的东西在作怪。”
翟卓成闻言，没有说话，就只是盯着明川看了半晌，随后笑呵呵的冲着闫一杰说道：“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小家伙”……明川头上挂下了一排黑线。
没等闫一杰说话，翟卓成紧接着说道：“你是觉得在老城区的地下有什么东西么？”
明川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中午与当年的幸存者老梁见了一面，从他的话里推测，老城区的下面确实有着什么。”(未完待续。)
“哦？原来你已经见过梁国立了。”翟卓成闻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嗯。”明川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潘石那个二舅的大名叫做梁国立。
“你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翟卓成笑眯眯的问道。
“这个嘛，到也不好说。”明川含糊的说道，“不过我觉得里面至少有一半真实的成分吧。”
“一半么？”翟卓成摸着下巴笑道，“看不出来你还蛮保守的嘛。”
明川没有回话，就只是耸了耸肩。
“如果我告诉你，老城区的地下什么都没有，让你不要再费工夫了呢？”翟卓成问道。
“那就什么都没有吧。”明川耷拉着眼皮随意的说道。
“你相信我说的？”翟卓成闻言扬了扬眉。
“不。”明川摇了摇头，在闫一杰开口插话之前，接着说道，“我只是相信，您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明川知道，大多数人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魂的。人们对于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会保持怀疑的态度这是人之常情。这一点没什么可争辩的。既然翟卓成看不见，那他认为老城区的地下什么也没有，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明川不会去强辩什么。
“哈哈，你果然挺有趣。”翟卓成笑呵呵的说道，接着转过头看向坐在书架边上的翟言许，说道，“大孩，这小家伙我挺欣赏的，以后你有空就提点提点他。”
翟言许笑着点头应是。
闫一杰拍了明川的肩膀一下，说道：“还不快谢谢翟老？”
“啊？”明川有些纳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道谢。
闫一杰见状不禁叹口气，说道：“抱歉啊翟老，之前的那个请求其实是我自作主张，这小子压根不知道。”
“呵呵呵，我看出来了。”翟卓成也没有生气，依旧笑呵呵的摸着下巴。
明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翟言许的身手是得到翟老真传的，以后你没事就过来学学，有你的好处！”闫一杰用力的敲了明川一记，说道，“我的身手就是言许教出来的。”
“……”明川眨巴眨巴眼，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莫名其妙的得了个便宜师父啊。
刚才过招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翟言许身手了得，而且与那些教馆的师父不一样，并不只有花架子，此时一听倒也很高兴，笑着朝翟卓成和翟言许两人道了谢。
翟卓成摆摆手，说道：“这个暂且不说，先说说你这次来的正事儿。”
明川闻言，知道估计有戏，问道：“除了梁国立说的那些，当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儿？”
“嗯。”翟卓成点点头说道，“梁国立说的话里面真真假假的不好分辨，不过后来的事情我倒是略知一二。”
说到这里，翟卓成略微停顿了一下，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脑海中的思绪，片刻之后说道：“要说老城区的下面有着什么，我当年是不相信的。不过确实发生了命案，工程也就停了下来。之后上面派了一队地质研究员到地下进行了几次搜查，也都无功而返。接着，工程便再次启动了。”
“等等。”明川打断了翟卓成的话，问道，“那队研究员，都没出什么意外？”
“没有。”翟卓成摇摇头，“除了发现下面的气体成分含有毒素之外，他们也没有遇见其他的东西。”
“有毒的气体？”明川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对。”翟卓成接着道，“据说那种气体中含有致幻的成分，闻的多了就会使人产生种种幻觉。”
这样说倒是能解释的通梁国立他们的遭遇。不过……
“不过……”翟卓成微微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当时来考察的那些研究员都没出什么意外，工程也就继续开始展开。后来下去的人员也就做了相应的防范措施，也规定了地下作业不得超过多长时间，等等等等，大家都觉得万无一失。”
“可还是出了意外？”明川大概猜到接下来的发展。
“对，还是出现了和梁国立他们一样的事情，不过好在那时候有所防备，倒是没演化成最后不可挽回的情况。”翟卓成说道，“迫不得已，工程只得再次停止。”
果然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后续的事情。
明川半眯着眼在心中暗想。
“之后就是再次的考察、研究，总之就是那一系列的事儿。”翟卓成撇撇嘴，将这一段过程一语带过，“可不管怎么做，也无法将气体的危害降到可控制的程度，只要在地下待到一定的时间，那种影响就无可避免。”
地下作业不比参观，必须长时间在下面待着，不能下去转一圈就回地面，如果不能消除气体的影响，工作就无法开展。
明川大概明白了这项工程最后为何会搁浅的原因。
“既然地下不能进行，地上为何也一直荒废着？”明川问道。
“这个就有些戏剧性了。”翟卓成说着冲明川眨了眨眼睛，露出略显顽皮的笑容。
“戏剧性？”明川扬了扬眉。
“我记得那个时候，也出现了一个自称‘法师’的家伙。”翟卓成笑眯眯的看着明川。
自称法师的家伙？明川闻言微微愣了愣。
“我想想啊，最初的时候我并没见到那个所谓的‘法师’，所以一开始只是听别人的转述。”说着又瞥了一眼明川。
这家伙啥意思？明川心里有些嘀咕。
“那个小‘法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最初没人信他的话就是了。”翟卓成笑呵呵的说道。
“后来又是为何使得你们相信的？”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看来后来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啊。
“这个嘛，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怎么信他的。”翟卓成收了笑，眼神变得有些凝重，看向明川说道，“你知道老城区下面是地下河道么？”
“知道。”明川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地下河都通到哪里？”翟卓成问道。
通到哪里？明川听了后微微愣了愣，随即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地下河通向的应该是梅里河吧。”
“对，没错。”(未完待续。)
梅里河……
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明川其实早就有所察觉，老城区的位置正好在梅里河上游水库的更西边一点，正是梅里河源头的方向。
内陆河会有地下河水汇入是很正常的事儿，这样一想，这些地下河最终汇入梅里河中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老城区地下的异状，与梅里河里的异状，究竟有没有关联？
若说没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一条河里面能出这么多的状况？
明川觉得，梅里河里的异状和老城区地下河道里的东西，很可能存在着一定的因果关联。
不过这与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又有什么关联？
明川抬头看向翟卓成，等待着对方接下去的说明。
“就在那个什么‘法师’出现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过了两天，梅里河里涌出了黑水。”翟卓成眉头皱了皱说道，“也幸亏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网络讯息畅通，不然可就不好收拾了。”
“黑水？”明川闻言皱起了眉，疑惑的问道，“有什么影响么？后来又是如何解决的？”
“死了点鱼，对人的影响还没体现出来，整条河就被及时封锁了。”翟卓成说道，“当时我们部队也出动了，所以我大概知道点情况。”
停顿了片刻，端起桌面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半凉的茶水，翟卓成才接着说道：“然后，那个什么‘法师’又出现了。也就是那时，我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法师’。”
翟卓成还记得，当他带着自己的部下谨慎的围在河道两旁，满腹心思都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些古怪的黑水的时候，一个相貌奇特的年轻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挂着一张笑脸的面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像是没看到他们手上端着的真枪核弹一般，笑眯眯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个男人给翟卓成的感觉很不好。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感。
直到今天，翟卓成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男人的相貌，和那种莫名的发自于内心深处的厌恶。
“那个法师在我们面前保证，只要让他去一趟地下，就能顺利的解决这些问题。”翟卓成叹了口气，“虽然我当时极力反对，但有人觉得，反正让一个人下去转一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既然这人自己不要命，我们也没必要拦着。”
“所以最后，那个法师还是下去了？”明川猜到了结果。
“没办法，当时我们确实被搞懵了，束手无策呐。而且那个黑水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有害的气体，若是那种会让人发疯砍人的气体泄漏出来，后果就严重了，会引起恐慌的。”翟卓成摊开双手，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然后呢？”明川问道，“你们有没有人跟着一起？”
“那个法师坚持自己一个人下去，不过我们还是派了人跟着他。”翟卓成叹口气，接着道，“可惜的是，当他们从地下回来的时候，我们派去的那几个战士不是死了就是疯了，竟没有一个能够例外。”
“那个法师呢？黑水的事件解决了么？”明川问道。
“黑水的事件解决了，但是那个法师却失踪了。”翟卓成说道，“在下去之前，那法师就说过，一旦事件解决，这地下河道就必须封锁起来，不仅如此，连河道上的那片土地最好都不要再去触及，我想，在他下去之前就预料自己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明川眯了眯眼睛，将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问道：“所以你们就封锁了地下河道的入口，并且将那块地一直荒废着了？”
“当然不是。”翟卓成摇摇头，“我们还不至于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怪人这般言听计从。但是地下河道的封锁是必须的，这一点即便没有那个‘法师’的提醒，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既然无法消除毒气的影响，只有暂时将这项工程搁置，等找出处理毒气的方法后再做打算。
“地面上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主要还是担心地下的毒气泄漏出来。”翟卓成接着说道，“之后又做了很多的工作，可惜啊，连那气体的成分是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也是因为如此，不仅地下的工程搁置了下来，连地面上也没人敢动工，就这样一直荒废着。”
明川大概能理解，那种会对人精神产生影响使人产生幻觉以至于发疯的气体危害性太强，没人敢冒这个风险。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验证，只要那些气体还在地下，就不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为了保险起见，在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之前，让它们乖乖的待在地下才是最明智的。
“所以说，那里会荒废这么多年，其实也并非故意如此喽？”明川扬了扬眉。
“是啊。”翟卓成点了点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
翟言许站起身，为几人的茶缸里加了些热水，对明川笑着说道：“你看起来似乎很失望。”
“失望？怎么会？”明川诧异的抬起头，“能听到这些消息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都是机密？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翟卓成笑呵呵的问道。
明川没有回答，就只是抬了抬眉毛，一副“难道不是这样么”的表情。
“哈哈哈，这个不是机密，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也没有刻意的去隐瞒群众。”翟卓成笑呵呵的说道，“只是因为最终原因没有找到，事件就那样不了了之，加上又跑出来个什么‘法师’搅合，当时知情的人心里总会有些嘀咕，就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散播出去比较好。所以就告诫了一番，让底下的人不要到处乱说话。”
微微顿了顿，翟卓成笑着补充道：“那个年代不是没有什么网络么？不像现在，屁大点儿的小事都能被炒得热火朝天。”
也就是说，当年的事情在当事人的讳莫如深以及一些古怪的事件的掺和下，就变成了一件如同机密般的悬疑事件，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依然悬而未决的搁置在原处，乏人问津。(未完待续。)
明川听完这些之后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从口袋里掏出烟，想了想，还是将香烟塞了回去。
他没有在这房间里看到任何类似烟灰缸的东西，这位翟老应该是不抽烟的。
“你有办法应付那些奇怪的气体么？”翟言许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明川点点头，“你们查不出那气体的成分，是因为那里面包含的对人体有害的成分，并不是某种物质，而是一种能量。”
“什么意思？”翟言许闻言有些疑惑。
翟卓成也用双手托着自己的下颌，保持着一副聆听的姿态。
“虽然你们不相信鬼魂之类的东西，但是灵魂能量这种名词总该听说过吧？”明川问道。
“一种抽象虚幻的名词，不过确实听说过。”翟言许点头应道。
“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吧，你让我解释我也解释不出来。”明川抓了抓额头上的碎发，颇有些遗憾的朝面前的几人摊了摊手，“我倒是能胡诌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不过你们也不是我的客户，我觉得没必要忽悠你们。”
翟言许听了，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连旁边的闫一杰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家伙到底是老实呢还是无赖？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在忽悠人？
翟卓成倒是不以为意，笑呵呵的问道：“你是想说，下面那个会使人发疯的气体，实际上是某种解释不清楚的能量？所以无论用怎样先进的仪器都分析不出来其中包含的成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点点头，“这就好像用科学理论去解释宗教里面的传说一样，根本无解的吧。”
“原来如此。”翟卓成笑眯眯的说道，“虽然我不怎么相信这些鬼怪方面的东西，不过你说的挺有趣的。”
“相不相信是个人的问题。”
“就好像宗教一样？”
“对。”
明川与翟卓成相互对视着，一个神情懒散一个笑脸盈盈。
“你真的有办法解决老城区地下的那些毒气？”翟言许插口问道。
“我没说能解决啊。”明川一脸纳闷的转过头，“我只是说，有办法应对。”
轻轻叹了口气，明川解释道：“我现在能保证的只是在下去之后我个人不会因为毒气的影响而发疯，至于能不能解决，还得看看具体的情况。”
“具体情况？”翟言许还是有些疑惑。
“嗯，得看看对手究竟是什么。”是鬼怪、某种未知的能量、还是某个别有居心的人。
明川想着，微微眯了眯眼，下垂的眼皮遮掩了他目光中的情绪。
“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些眉目了？”闫一杰突然问道。
闫一杰与明川合作过几次，对他的一些小动作和习惯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此时看明川的表情，分明是想到了什么。
明川抬眼瞥了闫一杰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向了翟卓成，问道：“那个‘法师’留下了姓名和联系的方式了么？”
“联系方式没有留，不过当年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报过名字，叫什么来着？”翟卓成说着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回忆里的讯息，“那时候我并不在场，所以映像不深啊。”
“是不是叫做‘辉夜’？”明川问道。
“咦？你知道啊？好像就是这个名字。”翟卓成闻言有些惊讶。
闫一杰听了更是惊讶，瞪着眼看向明川，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是说，当年的那个什么‘法师’是那个家伙？”
辉夜，那个害苦他儿子的魂淡，他怎么可能忘记？
“你不觉得翟老先生形容的相貌有点像么？”明川其实也只是猜测，没想到就猜中了。
“但是，他们的年纪相差很大。”这也是闫一杰一开始没有朝那上面联想的原因，两人的年纪相差有些大。
虽然说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实际上距今也已经快到二十年了，但是那个“辉夜”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吧？若是同一个人，那当年出现的法师最多也就十岁左右，还是个孩子。可是听翟卓成的口气，那个法师也就是看起来很年轻而已，他猜测应该有二十出头。
“相貌是可以改变的。”明川懒懒的说道，“现在的整容技术那么高端，不过是年轻个十几二十岁，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这其实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在他的心里，可不认为对方是通过整容来保持的年轻。
对于他们这些驱鬼师，遮掩自己本来面目的手段还是很多的，实际上明川认为，那个“辉夜法师”并没有露出真容，无论是十几年前的过去，还是数月前的现在，他展现出来的都不过是张戴着假面具的脸，正如同他的名字一般，都是虚假的东西。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明川眯了眯眼睛，喃喃自语。
…………
从翟家出来，天已经黑透。
闫一杰将明川送回去之后便回了家。
明川走回住处，心里想的是今天听到的那些事情。
无论是老梁的回忆还是翟卓成的叙述，都没有提到地下那东西的真貌，从目前的讯息来看，他依旧无法得知对方究竟是什么。
将口袋里的影澜掏出来放到了一边，有些疲倦的瘫在床上。
影澜在床上翻了个身，用力的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憋的难受的四肢，接着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明川的肩膀旁，身子一歪靠在了他的肩头。
明川没有理会影澜，任由它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
合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片黑暗之中，他总算是看到了自己不怎么想看见的那个男人。
“辉夜这个名字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明川没有半句废话，张口直接问道。
“明川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高山辉夜闻言扬了扬眉，不答反问。
“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明川撇了撇嘴回答道。
“正如你说的，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可没有人顶着我的名字到处招摇撞骗。”明川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是懒散，但是眼神却十分的锐利，直直的盯着对方。(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话，高山辉夜笑了起来，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你不出名。”
“你的意思是，你很有名？”明川扬起眉毛问道。
“在某些方面上我确实比你有名气。”高山辉夜自得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和我同年代的驱鬼师，没有人不知道我的名字的。”
“和你同年代的驱鬼师很多？”明川眯着眼问道。
“不多。”高山辉夜摇摇头，“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众的行业，怎么可能会多？”
既然人数不多，相互之间知道彼此的名字又有什么奇怪？明川不由得在心中暗忖。
“那人为什么要用你的名字？”明川不想和高山辉夜在名气这方面多啰嗦，干脆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谁知道呢？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或者，为了嫁祸给高山家，都有可能吧。”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这家伙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明川却知道，他压根没说真话。
“那个狐狸脸，和你有什么关系？”明川眯着眼冷声问道。
“狐狸脸？”高山辉夜微微愣了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还真是形象啊，狐狸脸，哈哈，若是能见到那家伙，一定要这样称呼他。”
“你们果然认识？”明川见他这个态度，哪里还猜不出来？
“谈不上认识。”高山辉夜摇摇头，说道，“我和他并没有直接见过面，只是，算是交过手吧。”
“算是？”明川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可不怎么满意。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啦。”高山辉夜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因为听到有人在冒充我的名字，所以好奇之下我就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了那家伙布下的一个法阵，然后我就顺手将那法阵给破坏了。”
顺手破坏了啊……
这家伙说得简单，但是其中肯定还有其他隐情。
“那是个怎样的法阵？”明川眉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其实就是一个聚灵阵。”高山辉夜仰着脸想了想说道，“虽然做了变式，弄的很复杂，很大型，不过其基础的原理我一眼就看穿了。”说完高山辉夜朝着明川眨了眨眼睛，露出自得的神态。
“聚灵阵？”明川想到自己在战斗中配合净铃使用的那个阵法，那种简单的阵法也能弄的很复杂？
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高山辉夜，明川有些不耐烦起来。
“关于那个‘辉夜’你还知道些什么？如果只是一个聚灵阵，你又为何要多此一举的将其破坏？就不怕给自己树敌么？”明川觉得高山辉夜的话中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问道。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高山辉夜冲着明川摊开了双手，“我不过是一缕残魂，而且很久前就被留在了这里。做那些事情的都是我的本体，虽然我和本体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能大略的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很多时候都是模模糊糊，就像你在梦境里看到的情景一样，画面并不能很清楚的显现出来。”
停顿了片刻，见明川还想说什么，高山辉夜接着补充道：“而且，那时候我刚刚被分离出来不久，还十分不稳定，能量也很微弱，只能隐隐约约的知道本体所做的事儿。”
“也就是说，你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实际上并没有亲自经历？”明川感觉自己的额头有点微微的发疼。
“对，就是这个意思。”高山辉夜用力的点点头。
“你也不知道那个被你本体‘顺手’破坏掉的法阵究竟有什么问题？”明川抬着眼皮看向对方。
“这个嘛……”高山辉夜故意拖长了尾音，最终在明川的瞪视之下笑嘻嘻的说道，“问题其实还是知道一点的。”
“说。”明川皱着眉，强忍着心里的不耐。每次见到这家伙，他都有一种手痒想揍人的冲动。
“一般的聚灵阵你也知道，能将分散在周围的能量聚集起来，将其汇聚到阵法的中心。”高山辉夜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这种基础的原理他还是知道的。
“一般的聚灵阵汇聚能量的时候是不会有所选择的。”高山辉夜说道，“在阵法的范围之内，有什么聚什么，鬼气、生气都是一股脑的吸取，可以说是个贪吃的阵法。不过虽然贪吃，却不会破坏世间能量的平衡。”
“你的意思是，那个‘辉夜法师’布下的聚灵阵不一样？”明川微微皱了皱眉。
“对。”高山辉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布下的那个法阵，只会吸收鬼气，可以说，是个十分不祥的‘聚鬼阵’。”
只能吸收鬼气？
明川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问道：“这样的阵法，将鬼气聚集起来，那家伙是想做什么？”
将鬼气聚集起来，人为的做出一块“鬼地”，那个“辉夜法师”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嘛，我就真的不知道啦。”高山辉夜遗憾的摊开手，“不仅我，估计就是我的本体当年也并不知道那家伙的目的。只是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法阵，觉得不能放着不管，才会‘顺手’将它给捣毁的吧。”
这样的法阵若是看到了的确不能放着不管。
鬼气和生气，就像道家所说的阴与阳，在世间需要保持一定的平衡，两者一旦失衡，就会引来混乱。
那样的一个法阵的存在，会给法阵内部和法阵周围的区域带来严重的失衡，进而产生难以预估的后果。
鬼气聚集之地，世间一般只有发生过屠杀的坟场才会出现。除此之外，像是公共墓地、医院、停尸间这一类的场所虽然鬼气会比较浓郁，但也不至于超出平衡的范围之外。
一旦平衡被打乱，鬼气严重聚集，就会使那块区域变得极为不祥，极为不安定。同时还会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尸鬼。
比如以鬼气、魂魄为食的那些厉害的厉鬼和妖怪。
那个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那个辉夜，顶着你的名字到处作恶，你们高山家莫非就这样视而不见？”明川对此很是怀疑。(未完待续。)
“那个家伙很狡猾。”高山辉夜听了明川的疑惑，笑了笑，神态轻松的说道，“他使用‘辉夜’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避开高山家的耳目。”
“可是你本人不是知道的么？”明川皱着眉看着对方。
“我那时候已经脱离高山家了。”高山辉夜回答道，“一个脱离了家族的人，又怎么能厚颜无耻的跑回去寻求帮助呢？”
原来这家伙也知道“厚颜无耻”这几个字啊。
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不悦的说道：“原本我对你和高山家的那些事儿完全没有兴趣，不过现在，我想听听所有的解释。”
事情总是悬在奇怪的地方，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你想听什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问道。
“辉夜，这个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明川睁开双眼，紧皱的眉头下，那双平时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里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他可不认为，那个狐狸脸就只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才盗用了高山辉夜的名讳，若是真的只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随便起一个别的普通的名字不是更容易？
若是说，那个狐狸脸是为了惹怒高山家，引起高山家的敌意，那么他在使用这个名讳的时候为何又要刻意的避开高山家的耳目？
至于嫁祸给高山家这一说法更加无稽，一般人谁知道高山家？谁知道“辉夜”是高山辉夜？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多半是“辉夜”这个名字本身存在着某些问题。
高山辉夜似乎有些愕然，漂亮的像是画出来的双眼微微睁大，看着明川就好像他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一般。
“怎么了？”明川被他看的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平时明明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竟然也会有这么敏锐的时候。”高山辉夜恢复了惯常的笑容，神态轻松的说道。
“这么说来，辉夜这个名字确实是有来头的了？”明川自动忽略了“呆头呆脑”这个词，瞥着对方冷声说道。
“辉夜，这个名字确实是有些来头。”高山辉夜说道，“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一个脾气古怪的男人，他有着……”
“停！”明川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粗暴的打断了对方，“停止你那些不着边际的鬼话，简单明了的将事情说出来，不要添加任何的形容词，不要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切。”高山辉夜嗤了一声，对于明川的话表现出了很强的不满。
“直接说重点！”明川觉得自己的耐心就快被耗光了。
“你还真是个无趣的家伙。”高山辉夜不满的撇撇嘴，接着说道，“辉夜实际上是几百年前的一个很厉害的驱鬼师的名字，当年我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多半也是希望我能像他一样吧。”
想让自己儿子成为厉害的驱鬼师？这样的父亲估计也只有高山家能够出产了。
“这样说来，那个‘辉夜法师’盗用的也不是你的名字喽？”明川说道。
“谁知道呢？我也不清楚那家伙的想法。”高山辉夜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家伙多半还有些隐瞒，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明川眯着眼，盯着面前的高山辉夜。
人类的灵魂与使魔不同，即便签订了契约，奉他为主人，也同样能在他的面前阳奉阴违，耍些小花招。
他问什么，高山辉夜就回答什么，这不算违背他的命令。但是在回答的时候将重要的讯息做一番模糊的处理，这家伙显然也是个中好手。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不想分神与高山辉夜斗智斗勇。高山辉夜的事情不急，以后有时间慢慢的去探寻了解。
抬起手捏了捏鼻梁，略微放松一下发涨的脑袋，明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道：“之前翟卓成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了个大概。”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回答道。
“那么你认为，那个狐狸脸跑到老城区的地下做了些什么？”明川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我想，多半是布了法阵。”高山辉夜回答道。
“怎样的法阵？”明川接着问道。
“这个就不好猜了。”高山辉夜收起脸上的笑容，略微正色的说道，“不过我想，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来看，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明川点点头，觉得他们两人真是难得的能够意见一致。
“你是不是想参与进其中？”高山辉夜皱着眉问道。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对方一眼，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现在已经参与进去了，总不能半途脱身吧？老城区地下的那东西，已经盯上我了。”
“其实，那东西的影响范围目前只局限在老城区内，只要你以后不要进入那个地方就不会有事。”高山辉夜建议道，“你完全没有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话虽如此，但挨了打却不还手这个可不是我的风格。”明川勾起嘴角，冷笑着说道，“而且那东西虽然现在无法将触手伸到老城区以外，不代表以后不会。你刚才不是也说他只是‘目前’局限在那儿么？若是等它的实力增长起来之后再想办法对付它，岂不是更加的麻烦？”
“你说得虽然有理，但以你现在的能力，贸然的跑到地下河道去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实在是有些危险。”高山辉夜并不赞同明川的做法。
“若是有危险就不去做，我还当什么驱鬼师？不如回家睡大觉了。”对于他们这些驱鬼师而言，又有哪一次的工作是没有危险的？
高山辉夜看着明川，半晌后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已经决定了啊。”
“嗯，没错。”明川将眼皮耷拉了下来，又露出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倦怠神色。
“好吧，既然劝不动你，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帮手就这么白白的死在这里。
明川闻言笑了起来，他就等着对方的这句话呢。
“你打算怎么帮我？”他直接了当的问道。
“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那套武技么？”高山辉夜闻言笑了起来，看着明川，轻声说道，“就让我来告诉你，里面所包含的一项特殊的技能吧。”(未完待续。)
从梦中醒来，明川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直到迷你版的影澜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他的膝盖，他才回过神。
看着膝盖上的小黑人，明川伸出手，看着影澜爬上了自己的手掌，将它捧到面前，有些纳闷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又缩小了点？”
原本还有他半截小臂那么长的小人，现在只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看上去就像摆在桌面上的手办一样。
影澜听了后歪着脑袋四下里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个样子。
明川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样不要紧吧？不会缩着缩着就缩没了吧？”
昨夜最后的时候他也问了高山辉夜关于影澜的这种状况。他知道那家伙曾经也有过人形的使魔，对使魔应该十分了解，不知道是不是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高山辉夜倒是没有令明川失望，很明确的告诉他，影澜现在没有大碍，只需要一定的时间休养，就能恢复原状。
他的话说的很笃定，这让明川稍感放松，但是现在却看到影澜的身形再次缩水，明川的心里嘀咕起来。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能任其发展。
“但愿你能早点恢复。”明川说着将影澜放回到了床头，简单的洗漱之后，对它说道，“你今天就乖乖的留在家里吧，我……”
没等他话说完，影澜就从床上飞扑而起，直接撞在了他的脸上，将他剩下的话给撞了回去。
黑漆漆的小人手脚平直张开死命的扒着他的面颊，躯干正好堵住了他的口鼻，使得明川完全透不过气来。
他拽着影澜的身躯用力朝外拉，而影澜却更加用力的抓着他的面颊和两鬓的头发，身体被他拉扯的如橡皮筋一般也不愿意放手。
明川疼得龇牙咧嘴，拉着影澜的身躯妥协的说道：“好好，我带你一起去，你快放手。”
影澜一听，这才松开手脚。
巨大的反弹力使得影澜整个身体“啪”的一声弹回到了明川的手上，将他的手掌拍得发麻。
而恢复了小人模样的影澜像一只无尾猴一般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全身不住的发抖。
明川见状，叹口气，抬起手臂将影澜抬到自己的面前，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说了带你一起了么？我不会骗你的。”
影澜攀在明川的手臂上，整个身躯倒挂着，闻言扭过头，没有五官的头颅“面对”着明川，片刻之后，乖乖的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了他的手掌上。
“我打算找方法到老城区的地下，这次的对手很麻烦，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它的真面目是什么，可能会有些危险。你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上什么忙，我还得分神顾着你，所以最好还是留在家。”明川耐心的与影澜解释道。
他原本也考虑是不是等影澜恢复原状之后再采取行动，但是一来他并不知道影澜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而老城区那边的状况已经十分棘手，不管地下的东西是什么，都已经开始朝地面上伸出了爪牙，拖久了他担心会再生变故。
而且，在得知这件事有辉夜的参与之后，他的心里就感到更加的不安。要知道，那个狐狸脸的辉夜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与目的，甚至能对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下手的狠心的家伙，估计没有什么事是那家伙做不出来了。
不仅如此，明川的直觉告诉他，那个辉夜之前出现在s市，很可能也与那家伙十几年前在老城区地下所布置的法阵有关。
之前辉夜与他交手的时候被他干掉了一只使魔，实力有所耗损，肯定会想办法补充自己的损失。而使魔不比厉鬼，一旦耗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得到补充的。所以那家伙现在多半顾虑不到老城区那边。
经过这些考量，明川觉得这件事最好不要拖延。
结果影澜听了他的话之后，委屈的抽咽了几下，接着就坐在他的手掌上无声的大哭起来，漆黑色的泪珠如同倒豆子一样从它头颅两旁扑索索的滚下，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很快就集聚了一小滩黑乎乎的水迹。
明川见状，只好无奈的说道：“你跟着去也行，不过必须乖乖的待在我的口袋里，除非我叫你否则不能出来。”
影澜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保证一般拍了拍小小的胸脯。
明川这才将它塞回自己的口袋，收拾了一番，带上之前准备的一些小工具就走出了房门。
从翟卓成那边，他已经知道，为了阻隔那种不知名的气体，当年通向地下的那个通道被彻底的封死，除非将其炸开，否则绝不可能通的过去。
现如今若想前往那地下河道，就必须另寻路径。
明川挠了挠头发，知道这件事儿不怎么容易办，必须找人帮忙才行。
他心里已经有了谱，只是，一想到要去求那家伙，他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很不对劲。
出了门之后，他先去了一趟警局，找闫一杰拿了昨天拜托帮忙弄来的s市水文图，接着便去了高山净居住的那栋公寓。
他想过了，从老城区的那块废墟挖坑下去不怎么实际，不说会不会受到当地的阻止，就算真的被他挖通了，他下去后发现自己对付不了那玩意儿，使得那些能致人疯癫的能量泄露了出来，他该如何善后收场？
思来想去，只有走水路比较妥当。他让闫一杰帮他打听过了，那地下河最后汇入了梅里河，两边的确是有着相连的通道，只需要找到那条通道，潜水游过去，就能顺利的前往地下溶洞的内部。
他变成鬼态的时候，闭气的时间能比一般人长许多，但是也无法长时间待在水下。
之前他测试过，五分钟会有憋闷感，十分钟后就需要换气，十五分钟就是极限了。
在十五分钟之内，他能游的距离却十分有限。
若是十五分钟后，他无法从河里游入地下溶洞，他就会溺死在梅里河的河底，成为河底的其中一只游魂，这样的死法他可不怎么喜欢。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还需要另做准备。(未完待续。)
大花那里似乎有简易的潜水设备，明川倒是可以借来，但是那样也有问题。
他没有学过潜水，那种装置穿在身上会影响他在水里的行动，若只是勉强的游过去倒也无妨，但是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将会无从应对。
他这次需要从梅里河潜水游过去，而梅里河中可不是一派祥和。
若是在途中遇见什么厉鬼怨魂，或者是遇到了诸如之前那只小鬼那样的对方的爪牙，穿着潜水服的自己将会因为无法及时应对而处于被动，甚至还会有危险。
最好的方法还是去高山家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借到类似高山凌那件灰袍功效的法器。
高山凌不在s市，他当然没指望能直接借到她的那件袍子，之前看高山净的手中似乎也有类似的法器，就是不知道高山净那个神经病愿不愿意出借。
就算无法借到同种功效的法器，若是高山家有能够避水的符纸或者其他什么也是可以的，只是多半就需要用钱来购买了。
花钱买平安和保障，这对于驱鬼师的日常工作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明川在这方面还是不会吝啬的。
目前对他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高山净。
之前高山净曾经说过，让他在拜访潘石二舅的时候叫上自己，但是明川却没有这么做，倒不是他故意如此，好吧，他确实故意的，不过主要的原因还是潘石觉得高山净的脾气与梁国立完全合不来，带着他怕是不好说话。
不过这事儿肯定会惹得高山净不快。
那个神经兮兮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明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若是对方要求一同前往，他又无法拒绝的话，那么接下来他就必须带一个麻烦在身边了，想想都心累啊。
当他和高山净一起站在梅里河的岸边时，明川的表情虽然看上去与平时一般的懒散随意，心底却悄悄的住进去了一只萌萌的羊驼，正抬着头冲他不停的哞哞直叫。
他并不想让高山净跟着，但是高山净开出来的条件却令他无法拒绝。
高山净的条件，除了能在潜水的时候与他一同分享自己身上避水的法器之外，还另外给他三十张防御符和二十张高山家出品的净化符。
以防御符的价格来计算，这五十张符纸就价值近十万了。
不仅如此，这五十张符纸还解了他目前缺乏符纸的窘境。之前在大花那里，他可没赊到多少。
明川当下点头，答应了高山净一同前往的要求。
用之前从闫一杰那里拿到手的水文图与s市的地图做了对比，找到了距离地下河道最近的位置，明川和高山净便来到了此处。
“你们高山家的人都撤走了么？”明川见高山净就只身一人带着箐红陪同自己前来这里，有些纳闷的问道。
“其他人都不是驱鬼师，带着他们也没用。”高山净摆了摆手，“而且他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回收勾玉？”明川问道。
“不仅是这个，他们还需要在那个裂缝周围布阵，控制裂缝的扩散。”高山净语气淡淡的说道。
“有效果？”明川不认为单凭一个法阵就能控制得了那条空间裂缝，除非是像之前的高山辉夜所布下的那种大型的法阵。不过那样的法阵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同时也需要实力强大的驱鬼师才能将其引动。
“效果微弱，只能作为权宜之计拖延点时间。”高山净对此倒是很坦然，大大方方的就将目前的状况说了出来。
明川听了后知道高山家目前正为了那个空间裂缝的事情大伤脑筋，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高山家的人他不怎么喜欢，他们的这种责任心倒是很值得欣赏。这件事本来与他们高山家也没多少关系，甚至没有个正经的委托人，但是他们家却明白空间裂缝干系重大，没有置身事外。这可能也与他们家族的荣誉感和骄傲感有关。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人可能会认为那些自发出来领头的人很自大，很让人不爽，但是却没有想过对方在这种自大的表象之下所承担下来责任有多重，而那些责任原本并不属于他们，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无视。
明川耷拉着眼皮，掏出香烟抽了一根。
两人没有说话。
明川安静的抽完一根香烟，深深的吐出一口烟雾，将手中的烟头随意的丢进河中，戴上上次从大花那里拿的护目镜，转身对高山净说道：“下去吧。”
高山净笑眯眯的冲着明川点了点头。
噗通两声，两人便穿着整齐的衣服跳进了梅里河的河水里。
虽说是夏日，河水却很冰冷。明川屏住呼吸，朝周围看了看，黑漆漆的河水中光线摇曳，周围的一切都很不真切。
不一会儿，高山净从他身后游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身侧。
明川看到高山净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色的手环，套在了手腕上，接着双手在胸前结了个简单的手印，一道淡淡的流光从手环上扩散了出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圆，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这流光组成的圆有点像防御符形成的那种屏障，不过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感觉上也与防御符完全不同。
河水依旧在流光之中，细小的鱼虾在他们周围游来游去，丝毫没有避开的意图。
明川感觉有些奇怪，微微眯了眯眼，试着呼吸了一下。
呼吸很顺畅，与他在岸上一般无异。
他周身的皮肤都能感觉到冰冷的河水，但是却又没有潮湿难受的感觉，他虽然置身于河水中，但是却如鱼一般的自在，就好像他本就应该生活在水中一样。
思绪一转，他就明白过来高山净所持有的那个法器的功效。
那个法器与灰袍不同，它的功效并不是阻隔外界的威胁，而是改变内部，使内部的东西适应外界的一切。
就像是现在，它就使得他们像鱼一样能够适应这河水，如果周围以一片烈焰，它估计也可以使他们适应周围的高温，不会受其伤害。(未完待续。)
明川试着在水里游了游，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不仅游泳的速度变快了，身体的其他动作都变得自然无比，丝毫不受任何河水阻力的影响。
这法器，相当厉害。如果应用得到，可能会比高山凌的那件灰袍还要厉害许多。
明川在心中暗道。
高山净始终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在明川的身侧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明川知道他那个发起多半是有距离限制的，也不敢离他太远。
两人就这样一直潜入到河下深处，继续朝前游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山家在梅里河上游布了法阵的缘故，他们两人一直游了很久都没有碰到任何厉鬼，就只偶尔有几只鬼魂从他们的身侧飘过，也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
明川见状，心说这法器不仅使得他们自身与外界产生了适应，同时也能让外界的低智能生物将他们当成了原本环境中的一部分。这不仅仅为他们提供了保护，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一定的隐蔽功效。
明川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在心中估计着距离，等到了大概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幽黑，在这种深度，阳光已经被阻隔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自己周围的东西。
看来这个法器无法使他们的视线变得更加敏锐，也还是有局限的。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防水手电筒，黯淡的光线使他们看清了周围。
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他们已经游到了一处河床的附近。如果地图上的指示没有错的话，在这附近就会有连接着地下河的洞穴。
明川打着手电在周围找了找，并没有看到什么洞穴。
就在他低着头继续寻找的时候，高山净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眯眯的抬起手，朝前方虚指了一下。
明川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那边的水流似乎有些古怪。
那边的水流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加喘急，快慢相间之下形成一道奇怪的漩涡。
明川朝那个方向游了过去。高山净见状也跟了过去。
在闪动着流光的屏障之中，河水不再冰冷，即便水流很急，冲刷在他的皮肤上都令他感觉到舒适自在。
只随意的划了两下水，身子就像灵活的鱼一般游到了地方。
水流从岩石的缝隙中不断流出，很快融入周围的河水之中。
明川知道，他找到地方了。
看着面前的河床，泥土松动，石块之间有着大量的缝隙，水流不断的从中汩汩流出，看起来随时都能将这整块岩石冲垮。
明川扭头看了看高山净，试着张开嘴巴，果然，从喉咙里发出了平时说话的声音。
“能将这儿炸开么？”明川问道。
“控制得当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高山净朝周围看了看，点头说道。
“你有办法控制？”明川扬了扬眉。
高山净没有回答，就只是游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只长管状的东西，找了个石缝塞了进去。
明川正疑惑的盯着他的动作，就听见“嘭”的一声，水流混合着泥沙扑面而来，一股力量使得他的身体迅速后退，只一瞬间就离开了屏障防护的范围。
冰冷刺骨的寒意顿时从四面包围过来，河水钻入鼻腔使得他忍不住就想咳嗽。
溺水的痛苦感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
明川睁开眼睛，看到高山净已经游到了他的身侧，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使得他的身体不再继续后退。
“你下次搞动作之前先打个招呼。”明川抹了把脸，有些不满的说道。
“呵呵，好的，下次我一定注意。”高山净笑眯眯的回答道。
这家伙一定不会注意的。明川在心中暗道。
转过身朝之前的河床看去，前方的岩石果然被高山净炸开了。
“刚才那是什么？你们高山家特制的雷.管？”明川问道。
“算是吧。”高山净点点头，“我们有时候会接到探寻墓穴之类的地下工作，这样的装备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家有专门做这个的技师。”
明川心下了然，这样的工作他曾经也有过涉足，不算陌生。
对他来说，那样的工作很麻烦，前期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多半费力不讨好，得不偿失，所以他接的就很少了。不过对于高山家来说，那些准备的工作根本不是问题，有庞大的家族势力作为后盾，这些都不是事儿。
高山净连这玩意儿都带着了，看来是准备充分啊。
明川将视线转向被炸开的河床，混着泥沙的河水还十分浑浊，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当河水渐渐平缓下来之后，眼前的景象才变得清晰起来。
河床的表面被炸开了一个小洞，水流从其中流出，看上去那洞穴似乎很深。
明川目测了一下，这洞穴一个人游进去都有些勉强，两人想要并排前行十分困难，便转头朝高山净问道：“你那个手环，有效范围大概有多远？”他想知道如果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游进去，他是否还能在屏障的保护范围之内。
“现在的这个范围还可以稍微扩大一点，不过那样一来，效果就会减弱很多。”高山净回答道。
“那就扩大吧，先保证我们能游进去再说。”明川说道。
高山净闻言，将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手印，笼罩在他们周围的流光逐渐的朝外继续扩散起来，当“肥皂泡”的范围到达他们周围四米左右的时候，高山净松开了双手的结印，使得扩散听了下来。
明川顿时感觉到河水的冰冷，他试着抬了抬手脚，果然感觉到了水流的阻力。不过好在呼吸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样一来，若是我们在那条通道中遭遇到了敌人的攻击，情况可就危险了哦。”高山净笑眯眯的对着明川说道。
“确实如此。”明川点头赞同了高山净的观点。
那条水流冲出来的通道十分狭窄，在里面他们的动作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如今防护的屏障又被削弱了很多，若是真遇到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两人确实十分危险。(未完待续。)
看了看勉强狭窄的通道，明川耷拉着眼皮微微笑了笑，转头说道：“我们只有尽快游出那条通道，这样才能减少危险发生的几率。”
说完，他便不再啰嗦率先游了进去。
高山净也没有犹豫，紧跟在了明川的身后。
前方的水流很急，在狭窄的通道中朝他们两人迎头涌来，两人逆流前进，遭受到的阻力很大。
而且在这样狭窄的地方，双手无法完全展开划动，前进的速度就变得十分缓慢。
只游了一会儿工夫，明川就感觉到了疲累，双臂肌肉酸胀。
不知道这条甬道有多长，不知道会不会有敌人突然出现，这种无形的压力使得身体更加容易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已经完全被黑暗包围，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水流以及混合在其中的泥沙。
全身因寒冷而颤抖，体力流失的很快。
明川停了下来。
他一旦停下，就会堵着整条通道，在他身后的高山净也不得不停下。
狭窄的通道中无法翻身，明川就扭过头从下方朝身后看去，对高山净说道：“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怎么了？”高山净问道。
“感觉不太对劲，我们游了这么久，就算速度再怎么缓慢，也该游了有几百米了吧，这条通道怎么可能会这么长？”明川说道。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陷入了某种感官上的陷阱了？”高山净问道。
“你感觉到了什么么？”高山净的感觉很敏锐，明川想知道他是否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没有。”高山净摇摇头。
明川闻言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因为周围的环境，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使得他的精神太过紧张，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还是说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游多久，只是因为在一片黑暗之中，使得时间的感觉变得模糊了，才让他觉得他们已经在这狭窄的通道中游了近一个小时？
明川皱着眉思索着，视线在自己的周围扫视了一圈，除了一片黑暗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
正当他转回头继续向前的那一瞬间，一个古怪的影子在他的身侧闪现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便转过头朝右边望去。
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在缓缓的晃动着。
明川感觉到自己的余光扫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河底本就昏暗，这通道更是连一点光线也透不进来，为了方便游动，他们将防水用的手电装在上衣的口袋里，这样在他们游动的时候，光线就能照亮他们身前的一片区域，使得周围稍微明亮一些。
不过明川带着的手电只是一般具备防水功能的普通大路货，并不是专业的潜水用的照明设备，在水中浸泡的时间长了，总是会有些影响，光线就有些忽明忽暗起来。
在这样的光线之下，周围的河水似乎摇晃荡漾的更加厉害。
明川不自觉的加快了动作，然而酸胀的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在冰冷的河水中，身体的热量流逝的很快，整个背脊因为寒冷而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通道很狭窄，展开双臂就能摸到两边的岩石。
这种不透水的岩石表面被河水冲的很是光滑，手掌摸上去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们在水下待了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更久？
他们进入这个通道有多久了？
高山净的那个手环法器发动后有时间的限制么？他之前竟然没有想起来询问这么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高山净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么？耳边充斥着水声，根本分辨不出是不是高山净划水时制造出来的。
胸口好像有些滞闷，肺部已经开始感觉到疼痛。
鼻腔和肺部此时已经灌满了水，如果此时周围的屏障消失了，他就会立刻因为溺水而窒息死去。
他竟然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一个尚且陌生的男人。
明川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高山净不是高山凌，既狡猾又神经质，根本不值得信任。
不，就算是高山凌，也同样不值得信任。那个女人是高山家的驱鬼师，无论做什么都是以高山家的利益为优先考虑的，不会真的站在自己的这一边。
找高山家帮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自己向来独行，这一次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也太不像自己的一贯作风了。
莫非，是受到了高山辉夜的影响？
说什么为了让自己帮忙找东西，说什么和自己签订灵魂契约，这些全部都是幌子，高山辉夜那家伙其实就是为了联合高山家一起对付自己才会附在自己的身上吧。
说起来，那家伙究竟想让自己帮忙找什么不是一直都没有说明么？所以说，那家伙打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如果这个时候，高山净从他身后偷袭他，他连反击都很困难。
不，高山净根本用不着偷袭，只需要停下来不动，等他自行游出屏障的防护范围，就能置他于险境。
高山净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么？
明川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与躁动，他猛地停了下来。
用力的握了握拳头，直到指甲深陷掌心，感觉到阵阵的刺痛。
心中的焦虑依旧在扩大。
明川眯着眼，将舌尖抵住牙齿，用力的一咬。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血腥气在自己的口中散开，总算使他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的情绪受到了地下那只怪物的影响，变得焦躁暴戾了起来。好在他发现及时，不然……
用力的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突然升起的戾气，明川这才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连自己都受到影响了，身后的这个家伙又会如何？手环目前所形成的屏障能防御得了这种精神上的侵袭么？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朝高山净看去。
高山净的脸上依旧挂着平时的那种微笑，在昏暗的河水中被手电的光线照的有些摇曳不定，看起来阴气森森，如同夜里浮游的鬼魂。(未完待续。)
“怎么了？”高山净开口问道，声音里同样透着一股森冷。
“游累了，停下来歇口气。”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歇好了么？”高山净笑容不变的问道。
“没有。”明川眯着眼从身下朝后看着，慢条斯理的说道，“要是能抽根烟就好了。”
“在目前的状况之下，屏障可无法提供使你能够抽烟的防护。”高山净语气森冷的说道，“这么大的范围，能保证我们两人的呼吸和交流，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啊，看来果然是不行。”明川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香烟的纸盒。
“你想掏什么出来？”高山净的嘴角依然带着笑容，只是眼神变得锐利冰冷，“那只古怪的铃铛么？”
明川闻言，双眼眯了一下，心道：果然，这家伙也受影响了。
“在这个地方使用武器很不明智，若是一不小心，我们两人都会被活埋。”明川神情随意，看似轻松的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快一点游出这个鬼地方比较好。”
“是么？”高山净闻言神色却有些变幻不定。
明川不敢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他能感觉到现在的高山净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对自己发出攻击。
不管那种令人发疯的东西是什么，此时他们两人都已然着了道。
回想几分钟之前的自己，就能清楚的知晓此时高山净的不稳定。
对方的这一招很阴狠，它会潜入人的内心，寻找人们心里的龌蹉，寻找人与人之间微小的裂隙，找到之后，缠绕在其中，将其无限制的放大，最终使人们的内心被自己心里所埋藏的那些负面的毒素侵蚀，吞没。
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完全的和谐，即便是亲兄弟，相互间也会有矛盾的存在。只是这种矛盾有大有小。只要是有感情有情绪波动的人类，心中就会存在缝隙，就会存在黑暗的负面。
而他们此时面对的对手，就是利用了人类的这种弱点。它并不能够操纵别人做出攻击或者其他的行动，它所做的，就只是将原本就存在于人心底深处的黑暗引发出来。
人们在自己情绪的控制下很难察觉到古怪，被对方影响的人不会认为自己受到了外界的影响，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内心发出的警告，使得自己对周围的人产生强烈的怀疑和防备。
如果在普通的环境中，这种怀疑和防备最多也只会产生些口角和肢体的摩擦，但是，当人们置身于一片漆黑的地下或者狭小的空间时，环境的不安就会更加扩大这种情绪，使得人们产生本能的攻击性。
明川能及时的摆脱负面情绪的控制，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他意志力的强韧。
不过除了意志力之外，明川的体质也使得他对于这种邪气的抵御能力比一般人强一些，这也是他能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
然而虽然自己清醒了过来，但高山净的状态却很麻烦。
若是在这狭小的通道中动起手，他们两人谁都讨不了好，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
明川看着高山净，思绪不断的转动，试图想出一个完好的对策。
高山净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容，眼神却很是冰冷，脸色在河水的映射下显得摇摆不定。
片刻之后，高山净开口，声音冰冷的说道：“说起来，阿凌在你面前有没有提过我？”
“高山凌？”这时候怎么又提到了高山凌？
明川皱起眉头，盯着高山净。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需要小心谨慎，一不小心回答错的话就会引起这个男人的敌意。
这家伙是个标准的妹控，只要是牵扯到高山凌的话题，即便是在平时也很容易点燃这家伙的妹控之魂，使他失去控制。
想到这里，明川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很危险。
干脆还是实话实说吧。
心绪转动之下，明川说道：“我从未听高山凌说起过她自己家里的事情。”
“没有？”高山净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没有，在见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她有个哥哥。”说完之后，明川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和高山凌还没有熟悉到会互相诉说私事的程度。”
“这么说来，她也没有告诉你，我和阿凌正在争夺下届家主的位置喽？”高山净笑眯眯的问道。
“没有。”争夺家主的位置？这又是怎么回事？
明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百转千回。
高山家历届家主的位置是如何选出来的，这一点他从没有问过高山凌或者是高山辉夜，不过单凭想象他也大概能猜得出来。
以驱鬼为生的高山家，每一代出现驱鬼师的机率比普通人家高出许多，若是那一代的子女中出现了驱鬼师，那么家主的位置就无可争议的属于那一位，若是没有出现，再另行选择合适的人选。
但是这一代，驱鬼师同时出现了两人，究竟谁更适合成为家主，就需要从其他方面来进行考量了。
以明川这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无论是高山净还是高山凌，想成为一家之主都还有所欠缺，究竟谁能担任起这个职责还要继续的观望。
高山家的其他人，特别是高山昱都不是傻瓜，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
所以说，现阶段，高山家下一任的家主人选还悬而未决。
高山净和高山凌，这对双胞胎兄妹，就成为了家主人选的竞争对手。
虽然这种竞争与古代宫廷里的竞争不同，但肯定也是充满了勾心斗角。
高山净这个妹控会在这期间做些什么？明川突然全身一个激灵，内心深处浮现出对高山凌的无限同情。
当然，现在不是同情高山凌的时候。他还没搞清楚这家伙为啥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
明川看着高山净，就见他的表情变化了数次，双手也在身体两侧死死的握起了拳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
明川顿时明白过来，高山净也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发觉到了不妥之处，正在努力的与自己内心的黑暗面做着斗争，努力使自己不至于陷入情绪的掌控之中。(未完待续。)
明川看出了高山净的挣扎，不禁在心中暗道，这家伙看来并不仅仅只是个精神病患者，单看其意志力，也是强的惊人。
“你没有和我妹妹联手，是么？”高山净咬了咬下唇，有些艰难的问道。
“你是说，帮你妹妹对付你，争夺高山家的家主？你了解自己的妹妹，高山凌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明川看着高山净的动作，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家伙难道认为，自己会为了帮助高山凌争夺高山家的家主而对他不利？
若是在以往，明川会觉得眼前这人太过疑神疑鬼，不过现在，他知道这是有原因的。
原本这可能只是高山净心底一个微小到几乎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怀疑，被他的理智压抑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冒出头来。但在这个地方，受到了这种精神上的影响，这么一点点微小的怀疑都会被无限制的放大，最终占据了他的心神。
“这里面的家伙能使人发疯，我想可能和精神控制方面的能力有关，待会儿进去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小心一点。”明川微微皱眉，提醒着对方。
“精神控制么？”高山净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你还记得潘石之前说的那些话么？与他舅舅一起下来的那些人后来都是自相残杀死去的，我想他们多半是受到了精神方面的影响，被敌人控制了，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明川说道。
“哦？是么？”高山净的脸色又变幻了一些。
“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提防着，千万不要被对方钻了空子。”明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高山净的脸色又变化了数次，明川注意到他的双手握成拳头后因为用力而有些微微的颤抖。
这是对方正在极力克制的表现。
明川双眼微眯，时刻注意着对方的行动。
就在这时，高山净突然抬起右手。
明川微微朝后划了一步，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高山净冷冷的看着明川，咧嘴笑了起来，接着，猛地将右拳朝旁边的石壁上用力一砸。
因为在水中，并没有发出太响的动静，但是明川分明看到高山净的拳头上溢出了丝丝的鲜血。
收回拳头，轻轻的抹了一下手背，高山净笑眯眯的看向明川，眼神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说道：“你说的没错，千万不能被钻了空子。”
高山净朝周围看了看，接着说道：“我们游了这么久，我想前面应该不会太远了，接着前进吧。”
明川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朝前游去。
刚才虽然有惊无险，但明川也还是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还在通道之中，影响就这般剧烈，他可以想象，等他们接近那“东西”的时候，这种精神上的影响只会更强。
他与高山净的意志力都强于常人，但也不能保证之后就一直不会受其影响。
“担心么？”高山净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明川扭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放心吧，同一招，我不会中两次。”高山净的声音很轻柔，语气中却透露着浓浓的自傲。
明川没有回话，转过头看向前方。
同样的招式不会中两次？这话说的倒是十分自大。
明川却没有怀疑高山净的话，他知道，这家伙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妹控神经病。
两人又朝前游了一段，很突然的，周围变得开阔了起来。
明川知道，他们已经游出了通道。
周围一片漆黑，分不清上下左右，两人只能凭借着河水浮力的感觉来分辨上下，朝上方游去。
很快，两人钻出了水面。
爬上湿滑的岩石地面，明川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地形，肺部一阵刺痛，接着，猛地咳嗽起来。
刚才在河里，他们凭借着高山净的那只手环能够顺畅的呼吸甚至能进行交谈，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手环能将他们两人变成真正的鱼。
吸入肺中的河水足以将两人溺死，但只要两人没有离开手环的庇护，就不会死于自己肺中的积水。
然而即便是这样，在上岸之后，两人的肺需要腾出点位置来接纳岸上的空气，于是乎便造成了现在的这种结果。
咳嗽了半天，明川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把两片肺叶咳出来了，才将肺里的河水清空。
抬起头抹了把眼泪，他发现身边的高山净似乎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你的这个法器也不是无敌的啊。”明川咧着嘴说道。
“呵呵，总是需要付出一点什么。”高山净笑着回答道。
明川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手脚利索了后，抬起头借助着手电的灯光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正如之前听说的一般，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顶端高低不平，到处都是倒挂着的形状怪异的岩石。
地下水在这样的洞穴之中汇聚成河，在低矮的地方聚集，朝前流动。
他们上岸的位置处于溶洞的末端，在他们的脚下，河水形成了一片深潭，看上去面积很大。
深潭的表面很平静。但是刚从下面上来的两人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水流是多么的喘急。
深潭底部应该有很多类似的通道，这些都是岩石的裂缝，水流就顺着那些裂缝流入梅里河中。经过水流长年的冲刷，有些裂缝就会扩大，成为刚才他们游过来的那种狭窄的河道。
明川打着手电看了看，深潭的那边已经没有道路，他们唯有顺河河水流经的方向朝另一端前进。
“我原以为那玩意儿会在这溶洞的末端呢。”明川撇了撇嘴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刚爬上来的时候就会遇见敌人吧。”高山净说着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箐红在高山净的身边浮现，俊俏的脸上虽然像平时一般没有表情，但明川却能感觉得到它的不悦。
身为火系的使魔，在这种环境中肯定会感觉到不舒服吧。明川在心中暗道。
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感觉到影澜在里面扭了扭身躯，知道它尚且无碍，明川微微松了口气。(未完待续。)
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之后，影澜甚至无法回到明川的影子里，也无法在普通人的面前隐匿身形，他想带着它就只能将它塞进口袋，让它在里面憋着。
可即使如此，影澜也甘之如饴，情愿憋在狭小的口袋里，也不愿被独自留在家中。
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走一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地下的通道并不是笔直的，弯弯曲曲起伏不平，路径看上去很是复杂，有时还会出现岔路。声音在这里的回声很大，无论是脚步声还是说话的声音都与地面上听起来的感觉不同，带着余韵，使人无法立刻分辨出声音的方位。
手电的光线虽然不算微弱，但能照亮的范围毕竟有限，他们只能一人照着一边，不断的来回摇晃着，使得视野能更加宽广一些。
黑漆漆的岩石不断的跳入光圈之中，因为水流的影响，这些岩石呈现出千奇百怪的模样，黑暗之中显得尤为诡异，有时候视线里会突然间跳出一个形状恐怖的石块，让人觉得这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潜藏着什么，无形中给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感官会产生些微的扭曲，
然而明川和高山净却不是普通人，常年与鬼怪打交道，这样的环境还不至于吓到他们。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走了一段路，明川有些纳闷，转过头看向高山净，问道，“你感觉到了什么没有？”
高山净摇了摇头，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箐红飘在他们的前面探路，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发现。
明川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火柴盒。
刚才在河水中浸泡了半天，火柴盒湿漉漉的直往下滴水，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损坏，也没有因此而失去效力。
他将火柴盒的内匣推开，一缕淡淡的黑气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明川见状，一把将黑气抓在手中。
之前被他关在火柴盒里的鬼魂似乎更加微弱了，即使这样直接用手抓着，他也难以感觉得到它身上的气息和能量的波动。
他将手中的鬼魂递给箐红，说道：“你问问它，是否记得这个地方。”
箐红闻言飘了过来，将脑袋伸到那只鬼魂的面前，半晌后抬起头说道：“它记得。”
“看来是这里没错。”明川微微颔首，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将这只微弱的鬼魂净化，就是想让它来确定一下，他之前的猜测究竟准不准确，同时也希望来到这里之后，这只鬼魂能想起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若是能在遇到敌人之前，先打听到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对于他们的行动是极为有利的。
在得到了鬼魂的证实之后，明川接着问道，“你问问它还记不记得这边的情况？”
箐红刚俯下身，突然间明川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鬼魂猛地抽动了起来，感觉上就好像痉挛发作了一般，在他的手中猛烈的抽搐着，
“怎么回事？”明川有些疑惑的看向箐红，结果却发现连箐红的脸色也变了起来。
高山净同样察觉到了古怪，微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有什么……”刚说了三个字，箐红突然闭上了嘴巴，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身体浮在半空猛地一僵，背部朝后方弓起，看上去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抓着它的头脚，将它用力朝后掰着，随时都可能将它的身体折成两半。
“箐红！”高山净见状大吃一惊，立刻从怀中掏出符纸，朝箐红的身侧丢了过去。
明川也没闲着，掏出净铃也不管那只鬼魂会不会受其影响，冲着箐红的方向就摇晃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哪里冒出来的攻击？为何他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明川皱着眉，心中暗忖。
不仅是他，连高山净的脸上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他们两人从下水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戒备，不可能敌人的攻击都已经来到面前了还没有反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朝周围仔细的看去。
净铃的声音在这地下溶洞引起无数的回声，听起来与地面上稍显不同。
对这铃声最先产生反应的，是那一缕微弱的魂魄。
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那缕魂魄顿时在淡淡的白光包围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川没有太过在意，净铃的净化对那魂魄来说也是好事，只是这样一来，他原本计划从那鬼魂身上套出点消息的打算就宣告了破产。
除了那鬼魂，箐红在这铃声的影响之下，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透明。它依然漂浮在半空，身体像是随时会折断一般朝后紧绷着，形成一个拱形，半透明的脸上满是痛苦的汗水。
高山净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低声念诵着古怪的咒文，很快，他刚才抛出去的那几张符纸亮了起来，将箐红围在中心，形成一个闭合的圆。
明川再度晃动了一下净铃，铃声使得潮湿的空气产生一层层的波纹，与高山净的符纸光芒混合后，使得那一圈光亮变得更加闪亮。
突然之间，像是之前钳制着它的力量猛地被掐断了一般，箐红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趴在地上全身抽搐了一下，随后才缓缓的站立起来。
明川与高山净两人却不敢大意。
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两人都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过来。
“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个并不是鬼气产生的能量。”明川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高山净点了点头，对明川的说法表示了赞成，随后走到箐红的身边，隔着符阵对里面的箐红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力量想把我带走。”箐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这股力量还在么？”高山净皱起眉头，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力量。
明川站在一旁，打着手电一边朝周围观望着一边听着那两人的谈话。
箐红听了高山净的提问后似乎有些困惑。
它抬起双手，轻轻的放在符纸形成的屏障上，就像是贴着发光的玻璃，接着，它加重了力道，手指穿过了那一道发着光亮的透明墙壁。(未完待续。)
箐红的表情迷茫中带着些许的困惑，微微偏着脑袋，注视着自己的手指。
突然间，它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手指如同触电了一般收了回去。
“还在。”箐红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痛苦，像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遭到了某种他们看不见的攻击。
明川听出了箐红声音里的这种痛苦，转过头，看了它一眼，接着又转了回去，继续朝周围探视着。
它是高山家的使魔，还轮不到他去多管闲事。
不过箐红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刚才那种力量依然存在，但是他和高山净却完全感觉不到，这说明那力量不管是什么，对人类并不起作用，只针对使魔或者鬼魂。
明川拍了拍口袋，影澜在里面扭动了一下身子，做出了回应。
影澜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啊。明川在心中暗想。
不管如何，他们必须想法子找出那股力量的源头，否则箐红就会一直受到威胁。
高山净看起来也有些苦恼。
明川皱着眉，思忖了片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什么样的力量对人类无效？只对鬼怪们有影响？”明川觉得自己的推测估计瞥了高山净一眼，淡淡的问道。
原本正在苦思着什么的高山净，闻言眉头一动，抬起头说道：“你是说，这附近有法阵？”
只有法阵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只针对鬼怪，对人类几乎产生不了影响。
明川半眯着眼，一边用手电朝周围看着一边说道：“之前听说那个‘辉夜法师’来过这里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会不会在这里留下什么手脚。”
关于那个“辉夜法师”的事情，他下来之前就和高山净提过，此时听他这么一提醒，高山净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法阵是有时效的，因为消耗的能量较大，一般法阵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除非是有人不断的为构成法阵的器物进行修复，对其补充能量，否则，能持续数月就已经很难得了。”
“是这样么？”明川对这些倒并不是很了解。不过高山辉夜在梅里河里布下的那个勾玉法阵不就持续工作了几十年么？难道这期间高山辉夜还会每年跑来为那些勾玉补充能量？怎么可能？
“就我所知，目前在法阵上造诣最高的辉夜伯祖，他所制作的普通法阵，最长时间也不过两三年左右。”高山净顿了顿，接着说道，“梅里河里的那个勾玉法阵是个例外，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个，在没有人为的干涉下，持续工作超过十年以上的大型法阵。”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明川问道。
“我刚才说了，是我见过的唯一的一个。”高山净转过头，看向明川，嘴角依旧挂着惯常的笑容，但是眼神却十分的认真。
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或许这个‘辉夜法师’也有高山辉夜那样的本领。”
“对你的这句话，我持保留意见。”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看来你对你们家的人很有自信啊。”明川瞥了他一眼。
“你说的没错。”高山净笑眯眯的承认了。
当然，明川嘴巴里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真心觉得那个“辉夜法师”能做到高山辉夜所做的事情。
如果“辉夜法师”布下的法阵无法持续十年以上，那么现在的这种状态又该如何解释？
他想起之前与“辉夜法师”交手时的情景，眉头微微皱了皱。
明川半眯着眼睛，对高山净说道：“你能不能将箐红隐匿起来，不受那股力量的干扰？”
使魔能够潜藏于自己主人的身形之内，就像影澜平时会隐匿于他的影子中一般，与现世的空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是他知道高山净并不是箐红真正的主人，所以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
高山净没有回答，而是转身面对着被法阵暂时保护着的箐红，说道：“你先退下。”
箐红听了命令，一声不响的便消失在了原地。
明川见状没有多问什么，对高山净说道：“刚才看箐红的模样，那力量的源头应该就在这下面，距离我们也不会太远，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的考虑。”
高山净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两人便继续沿着水流的方向逆向而行。
因地质的特征，以及地下水的侵蚀，有时候会在地下会形成奇特的洞穴，也就是常说的溶洞。
作为景区供人参观的溶洞都是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在最大程度的保留原有风貌的基础上经过一些人为的改建，才能对公众开放。
然而明川和高山净所来的地方却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呈现出来的是完全自然的风貌。
这样的地下溶洞，对于非专业人士的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的。里面的地形结构非常复杂，经常会出现无路可走的情况，地下河水也是深浅不一，有的地方可以趟着水通过，但有的地方也会形成几十米的深潭。
除了地形之外，也不知道溶洞里面会出现什么其他古怪的东西，是不是生长着有毒的微生物，是不是存在对人体有害的气体，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未知，所代表的就是危险，就是恐惧。
尤其是洞穴里没有照明，黑暗会放大所有的感官，同样的，会使人心底的恐惧扩大数倍甚至数十倍。
地下水在脚下汇集成河，时深时浅，很多时候两旁并没有道路，需要淌着河水前进。
通道弯弯曲曲，起伏不平，地面很不好走，岩石的表面被河水冲刷的十分光滑，难以保持平衡。
明川和高山净虽然不是普通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两人也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前行的速度很慢，甚至比他们之前在水里时更加缓慢小心。
走了一小段路，却花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明川耷拉着眼皮，冲身边的高山净说道：“说起来，这里究竟有多长？”
“前面好像有岔路。”高山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朝右边指了指，说道。
明川抬起头，果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未完待续。)
右边的道路看起来比左边的更加狭窄低矮，之前听梁国立的叙述，这地下并没有什么岔路，不过考虑到他们是从末端朝初始的位置进发，与梁国立的描述有些许不同也是可以理解。
该选择哪一边？
这通道弯弯曲曲的，他们早已失去了基本的方向感，即使借助带来的指南针和地图，也无法准确的辨明方位。
“要不我们丢硬币决定？”明川懒洋洋的随口提议道。
高山净闻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好啊。”
咳咳，这家伙还真同意了啊。
明川眨眨眼，看到高山净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抛向了空中，一把接住后按在了掌心。
“正面朝哪背面朝哪？”高山净笑眯眯的问道。
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这家伙的行动力倒真是快。
“正面朝左，背面朝右吧。”明川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好的。”高山净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掀开了手掌。
明川打着手电在两条道路之间来回的查探，等了片刻没听见旁边的高山净有什么动静，不禁纳闷的问道：“究竟那条道儿？难道硬币卡中间了？”
“明川先生，你说，究竟哪一面算是正面？”高山净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些困惑。
“……”明川默默无语了片刻，说道：“花面朝右，数字面朝左。”
“哦，那我们朝右边走吧。”高山净闻言点点头，将硬币收了起来。
右边么？明川将手电的光线对准了右边那条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如果一直盯着看，感觉整个身体都会被其中的黑暗吸进去一般。
明川摸了摸下巴，不再犹豫，抬脚朝右边走去。
……
“走了右边么？”
“啥？”梁国立没听清那个男人低声说了什么，有些纳闷的问道。
“没什么。”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的脸，一双眼睛笑得弯成两条细缝，使这张脸看起来犹如带着一张面具一般古怪。
梁国立在心底嘀咕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好端端的坐在小饭馆里喝酒，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径自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梁国立朝周围看了看，这家小饭馆面积很小，只有两间门面，因为位置不好，环境又差，饭菜也并不怎么可口，所以平时客人很少。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还提供那种十块钱一小瓶的烧酒，这两点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所以他才会三天两头的来这里光顾。
此时饭馆里就像往常一般，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空闲的桌椅很多，他实在不懂这个家伙为何要跑来和自己挤一张桌子。
梁国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就没有多话，闷着头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没有点菜，只是扫了一眼他面前的饭菜，微微皱了皱眉，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和厌恶。
既然嫌弃这地方，干嘛又要跑进来？而且还坐在他的对面？
梁国立心里很是不爽，故意将声音弄得很大，啪叽啪叽的嚼着饭菜，喝过酒后还大声的打了个酒嗝。想用这种办法将对方赶走。
然而对面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动。
片刻之后，梁国立看到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朝左朝右的。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算了，管他干嘛的，都和自己没关系。
梁国立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巴，站起身就想离开。
“梁国立先生。”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却突然开口。
梁国立吃了一惊，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脚步不由得就停了下来，扭着头盯着对方，故意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问道：“你谁啊你？”
“我是谁不重要。”那男人依旧笑得两眼弯成细缝，整张脸看起来就像带着一个狐狸面具，“我只想和你打听一件事。”
男人的声音很轻，听上去并没什么威慑力，但不知为何，梁国立的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面上一般，动弹不得。
“你想知道什么？”梁国立色厉内荏的瞪着他问道。
“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个男人来找你打听过十多年前的事情？”男人一派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抬着头，看向站在桌子对面的梁国立。
“你问这个干嘛？”梁国立有些警惕，没有直接回答。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当时都与那个男人说了什么？”男人加深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十分和善。
梁国立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带着假面具一般的男人，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突然间冒出来，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梁国立不想理会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却怎么都无法移动。
“你当时，都和那个家伙说了什么？”见梁国立不开口，那男人接着又问了一遍。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梁国立不爽的说道。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男人加深了嘴角的笑容，一双眯成两条弯缝的眼睛里露出冰冷的寒光，“我劝你最好自己开口，不要让我失去耐心。”
梁国立听了更加不爽，干脆收回脚步转过了身，正面面对着那个男人，一手叉着腰一手握紧了拳头在胸前晃了晃，伸长了脖子，极力做出一副凶狠和蔑视的模样，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居然敢威胁老子？你信不信老子我一拳揍得连你老娘都认不出你来？”
听了梁国立的威胁，男人的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真是粗俗。”男人说着，抬起手挥了挥。
梁国立见那男人抬手，还以为对方真想和他动手，身子立刻做出防备的姿势朝后倾了倾。
就在这时，很突然的，一股寒气从他背脊蹿了上来，使得他全身一个哆嗦，接着，梁国立就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不仅是脚步无法挪动，他发现自己就好像突然间被冰冻住了一样，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
刺骨的冷气从头顶灌入，一直降到脚底，冷得他直想哆嗦。
见鬼了，现在还是八月吧，怎么会这么冷？(未完待续。)
梁国立转动眼珠，这是他目前身上唯一能自由活动的部分。紧接着，他发现小饭馆里的其他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那些人怎么回事？看不到这边么？他这样僵在这儿，居然都没人注意？那些人是瞎了么？
“你不用想着会有人来帮你了。”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轻声说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普通人看不到？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梁国立越想越是不对劲，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有多么的古怪，恐惧渐渐的浮上心头，他那双滴溜直转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笑脸的男人怡然自得的翘着腿，看着梁国立。
梁国立此时连嘴巴也动不了，只能拼命的转动眼珠，将自己的心思传达出去。
这个笑脸的男人正是之前与明川打过一次交道的“辉夜”，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不算太好，所以在面对梁国立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正是由于那个明川的插手，打乱了他的计划，使得他布置了很久的买卖行动前功尽弃。
因为那一次的事件，他损失了一只使魔，使得他的元气受到了损伤，本想着好好休整一番，等准备充分了之后再回过头来找明川算账，结果却发现，那家伙居然跑到s市的地底下去了。
要知道这下面可是有他十多年前的布置，这个布置与之前的那一次买卖不同，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可不能就这样任由那个明川在下面捣乱。
想到这里，明川那张半睡半醒无精打采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辉夜虽然脸上带着笑，却显然已经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抬起头，看到梁国立在他的面前不停的转动着眼珠，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他顿时感到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轻轻挥了挥手，鬼面从梁国立的身上退开，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梁国立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鬼面是辉夜的使魔，与人形的使魔不同，它的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是灰雾上面凝聚了一张人脸，显得十分诡异。如果梁国立能看到它的相貌，绝对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梁国立却看不见，所以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突然间感觉到刺骨的寒冷全身还无法动弹。
“你现在想说了么？”辉夜笑眯眯的问道。
“想，想了。”梁国立忙不迭的点头，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用不着告诉我那么多，我就想知道你都对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梁国立说道。
“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将十几年前的经历说了一遍。”梁国立虽然很奇怪对方为何要问这个，但他还是聪明的没有向对方询问，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对明川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辉夜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叙述，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些？”
“是啊，就说了这些。”梁国立点头说道。
“没有任何的隐瞒？”辉夜眯着眼看向梁国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没有没有，我用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没有任何隐瞒！”梁国立拍着胸脯保证道。
辉夜见梁国立这幅德行，心知这家伙被自己吓唬住了之后，是没胆子再说谎搞些小动作了。
沉吟了片刻，辉夜纳闷的说道：“这家伙说的话里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讯息，也没有提到关于我的事情，这么看来，那小子还有其他消息来源喽？会是谁呢？当年的知情者中有谁和他会有关联呢？”
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很多，但是知道辉夜的人却很少，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那些人在当年都身居高位，都不算年轻，现在还在人世的就剩下那么两三个。
实际上辉夜并不在乎究竟是谁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明川，他想确定的是，明川对这件事的了解究竟到了何种的程度。
站起身，对面前惊恐非常的梁国立看也没有再多看一眼，辉夜便径直走出了饭馆，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几条灰色的线条在黑色的背景下隐约浮现，另外还有两个细小的光点在线条之间微微闪动着。
如果这个时候明川看到了辉夜的手机，就会惊讶的发现，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赫然是老城区地下溶洞的地图。
当辉夜离开之后，梁国立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板凳上。
半晌后，全身的寒意才稍稍减退。
梁国立喘了两口气，扭头看了看，见饭馆外已经没了那个男人的人影，这才惊魂未定般的掏出手机，有些哆嗦的找到了潘石的号码，拨了出去。
“你小子上次带来的那个家伙惹了什么麻烦啊？”电话刚一接通，梁国立就对着话筒吼道，声音大的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侧目。
“怎么了？”潘石纳闷的问道。
“刚才有个很奇怪的家伙，来打听那小子的事情。”接着，梁国立骂骂咧咧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对潘石描述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虽然梁国立是长辈，但是潘石对自己的这个舅舅却没什么敬意，对他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那个看上去嬉皮笑脸的男人刚刚就坐在我面前，我还能骗你不成？！”梁国立气得吹胡子瞪眼。
潘石一听，连忙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好话，将自己这个不省心的舅舅哄住，这才挂了电话。
明川惹了麻烦？对这一点潘石倒是毫不意外。
那家伙的工作性质和性格，估计很容易惹麻烦吧。
他了解梁国立，知道那家伙说的话即使是真的也会有所夸大，刚才的描述也是一样，里面肯定有他自己的添油加醋。不过即使这样，潘石还是有些担心。
挂断了梁国立的电话之后，潘石立刻拨了明川的号码，然而手机里却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
“那家伙不会真跑到地底下去了吧？”潘石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未完待续。)
“你说，那个家伙究竟在这里布置了什么？”明川一边举着手电朝头顶上方照着一边问道。
“不好说。”高山净的嘴角始终挂着浅笑，即便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怡然自得的神情。
明川当然没指望高山净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觉得在这种环境里不说些什么，周围过于寂静会让人心底忍不住的发虚。
“我曾听别人说过，那个‘辉夜法师’在其他地方布置过吸收鬼气的阵法。”明川刻意的将高山辉夜的姓名隐去。他原本不想在高山净面前提起这件事的，不过又觉得这其中可能会有些关联。他对阵法不熟，想不出其中有什么联系，高山净却不一样，生长在驱鬼师家族中的他从小就对这些事情耳濡目染，说不定能想到些什么。
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你是听谁说的？”
“一个懂法阵的朋友。”明川随口应道，说话时看都没有看高山净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打着电筒朝两边看了看，接着说道，“我在想，那个‘辉夜法师’究竟是为了什么需要聚集鬼气？”
“聚集鬼气的目的无非是两种。”高山净看着明川的背景，眼皮微垂，轻声回答道，“一是为了储备能量，二是为了喂养某种邪物。”
“喂养邪物，你指的是类似使魔这样的以鬼气为生的生物么？”明川这时才转身，看了看高山净。
“差不多吧。”高山净笑着说道，“不过一般的使魔不会需要这么大量的鬼气来作为食物吧。”
“嗯。”明川点了点头。影澜的食量很大，不过长时间不吃东西也不要紧，根本用不着特意的收集鬼气来喂养。至于其他使魔，目前他也没见过箐红进食，想必应该和影澜的状态差不多吧。
所以这家伙才用了“邪物”来形容么？
这个喂养的解释很好理解，不过前面那个“储备能量”又是怎么回事？储备鬼气的能量用作其他用途么？
正想着，走在他身侧的高山净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明川纳闷的扭头问道。
“前面有东西。”高山净抬起手朝正前方指了指。
明川闻言转回身子，用手电朝前照了照，除了形状古怪的岩石之外，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黑暗的岩石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很是诡异，黑暗的影子在光线的晃动下摇摆不停，就像是拥有了生命，看上去就好像随时都会朝他们扑过来一般。
耳边持续着水流的声音，此时在哗哗的水流中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什么，离他们不远，正在一点点的朝着他们靠近。
明川屏住呼吸，倾听着不远处微弱的动静。
“是什么？”明川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高山净摇摇头，“感觉上并不像是厉鬼。”
“我想，应该不会是我们的熟人才对。”明川勾着嘴角冲高山净笑了笑，接着，从口裤袋掏出净铃，做好迎敌的准备。
高山净也同样掏出了符纸。
声音渐渐的靠近他们，变得明显起来。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托着一个重物在蹒跚的行走着一般。
明川将电筒直直的对着前方。
溶洞的通道深处，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身影，远远的看不清相貌。
对方的双脚似乎受了伤，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拖着一条腿缓慢的挪动，走得十分艰难。在手电的光线下，那人的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影子，微微的晃动着，摇摆着朝他们两人越走越近。
有实体？这家伙并不是鬼魂。
明川与高山净相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两人不约而同的戒备了起来。
当对方靠近他们大约十步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明川注意到，在朝前行走的时候，那家伙的头始终扭向后方，只对着他们两人露出一个侧脸。而即便是这个侧脸，也被对方那一头杂乱的长发遮掩住，根本看不到“他”的相貌。
对方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像是在泥浆里滚了几十圈，完全看不出款式颜色。看上去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裹在身上的一堆破布。
对方就站定在他们的面前，脚步像是固定住了一般动也不动，但是上身却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看起来很是古怪。
明川小心翼翼的朝前迈进了一步。
对方不动，但是却挡住了他们两人前进的道路，若是想继续朝前走就必须绕开那东西，否则只有选择回头。
明川可不打算回头，他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也十分确定高山净的想法应该和他一样。
小心翼翼的朝前迈了一步，脚步落地时踩在了一滩积水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前方的人影听到了声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将脖子扭转过来，正面看向明川与高山净的方向。
直到这时，他们二人才看清对方的相貌，不由得心中一惊。
对面那人的脸上完全没有脸皮，面部的肌肉完全裸.露着，在手电的光线下能看清一丝丝的肌肉纹理。没有眼皮的双眼圆瞪，瞳孔一片灰白，眼球的周围布满了脓黄色的分泌物。没有嘴唇的嘴巴里，露出两排黑乎乎的尖利的牙齿，看上去不像是人类，更像是野兽。
“尸鬼？”明川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尸鬼？”高山净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有些疑惑的看向明川。
然而没等明川做出解释，对方听到他们的声音，猛地朝他们狂奔过来。
两人见状立刻后退，同时扬起手中的净铃和符纸。
高山净正想将符纸朝对方抛出，那尸鬼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扑上了右侧的墙壁，接着四肢并用的沿着墙壁奔跑了几步，从侧边如一头猛兽朝他们头上飞扑了下来。
对方的速度太快，两人来不及反击，只得避开。
然而这通道十分狭窄，高山净朝左边一跳，明川就只能附身朝前扑倒，接着就地一滚，与那尸鬼拉开了距离。(未完待续。)
尸鬼落地后发出一声异响，明川定睛一看，发现那尸鬼脚下和手掌下的岩石竟然应声而碎，细碎的石子崩开，在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尸鬼一击不中，身体的四肢着地，背部微微弓起，脖子不住的朝周围转动。
这家伙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方向。明川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他抬起手，将手电的光线对准了对方的面部晃了晃，尸鬼那双灰白色的眼球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来回朝四周不断的张望。
看来这家伙的眼睛连最基本的感光功能都没有，压根就是个摆设。
只要不发出声音，这家伙就辨别不了方位，这样一来，就好对付多了。
明川抬头看向高山净，见他正轻轻的拿出符纸，准备做出反击，明川用手电晃了晃，对着他摇了摇头。
尸鬼不是鬼魂，符纸对它们的效果不大，用符纸对付它们简直就是浪费。
他虽然知道高山家的家底厚不怕浪费，但是他也得为接下来的工作考虑。若是高山净在这里将符纸用完了，那后面若是遇到更厉害的玩意儿岂不是要糟？
高山净看到了明川的指示，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符纸，冲着明川露出疑惑的神色。
若是以往，遇到尸鬼，最好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让影澜直接吞了。但如今影澜的状态不佳，箐红也因为这地下溶洞里的古怪力量而无法显形，想对付它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之前他与尸鬼打过交道，除了知道影澜能直接吃掉它们，知道它们无法被净化之外，也知道他们的弱点。
这些尸鬼拥有实体，身体的构造与人类一样，看上去就像是电影里的丧尸，弱点也和那些丧尸差不多，是人体的神经中枢部位。换句话说，只需要破坏它们的头部，就能够阻止它们继续行动。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这尸鬼的速度惊人，身形非常灵活，黑暗对它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而且破坏力极大。若想不受损伤就必须一击得手。
明川朝周围看了一眼，狭窄的通道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小心翼翼的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他们走过来的方向丢了过去。
石子落地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果然吸引了那只尸鬼的注意。
但是令明川感到意外的是，这只尸鬼并没有立刻追过去，而是站立在原地，只是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分辨着。
明川见状，又丢出一颗石子。
石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而尸鬼的注意力也就跟着那颗滚动的石子而去，将整个后背暴露在了明川与高山净的面前。
明川不再迟疑，将手电咬在口中，一手握着净铃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尸鬼的后背扑了上去。
尸鬼听到了背后的动静，立刻回过头来，但这时明川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
尸鬼的速度极快，一双长臂朝两边张开，就朝明川的面门上拍下。
明川见状迅速蹲下身子，接着朝前用力一冲，用肩膀朝对方的胸腹部冲撞了过去。
巨大的冲力使得尸鬼飞离了地面。
明川接着右手一挥，手中匕首在黑暗中微微一闪，接着，一道温热浓稠的液体便从对方的颈项喷射了出来。
尸鬼并不会像一般人类那样流血，但是它们的体内也有类似于血液的液体。这液体浓稠黏腻，散发着浓郁的腥臭。
因为光线和环境的限制，加上这只尸鬼的反应非常敏捷，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偏开了头，明川这一刀刺得并不深，并不能给尸鬼带来致命的伤害。
那尸鬼捂着脖子长大了嘴巴，发出“呜呜”的嚎叫。
明川见状，低咒了一声。
他没有使用净铃就是担心声音会引来更多的怪物，毕竟他们不能肯定这地下的尸鬼只有这么一只。
如果其他尸鬼都像这只一样不能视物，那么只要他们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应该就不会引出它们。明川本想悄无声息的将它干掉，结果还是没能成功。
见那只尸鬼还在嚎叫，明川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猛地塞进了那尸鬼的嘴巴。
嚎叫声戛然而止。
那尸鬼却回过神来，利齿一咬，将口中的石子直接咬的粉碎。接着双臂高高举起，就朝明川扑上。
明川后退了几步，脚步踩在湿滑的石头表面上有些不稳，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明川踩上了一滩积水，脚下一滑，跌坐在冰冷的石块上。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尸鬼已经从头顶压了下来。
明川见状，身子顺势朝后一倒，双脚就朝尸鬼的脚下踢去。
就在尸鬼即将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身后抓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朝后拖了出去。
尸鬼失去了平衡，一头倒在了地上。
明川扭头一看，一片漆黑之中就看到高山净那张白皙的脸，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谢了。”明川冲对方笑了笑。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高山净扬了扬下巴，朝尸鬼的方向示意了一番，说道，“这东西怎么对付？”
尸鬼摔倒后只在地上愣了几秒，此时正试着重新站起来。
明川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着匕首，一边向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尸鬼脑袋上寥寥无几的头发，一边说道：“破坏神经中枢，就能使它们停止行动。”
话音刚落，明川的匕首已经从尸鬼脖子的后方刺了进去。
冰冷的刀刃从它喉咙透出，那尸鬼看上去还有些茫然，双手徒然的朝前挥舞着，嘴巴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腥臭粘稠的液体从刀刃下汩汩流出，哗哗的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周围的水流声掩盖。
明川将匕首抽出，将尸鬼推进旁边的水流中，任由水流将其冲走。
“这么说来，这些所谓的‘尸鬼’是与丧尸类似的东西喽？”高山净笑着看向面前满身污渍的明川，笑眯眯的说道。
“差不多，不过不像电影里那样能传染。”明川挠了挠头发，将匕首在水里随意的清洗了一下，收回了口袋，“而且，我想它们应该也不是因为病毒感染才变成这样的。”(未完待续。)
“类似于尸变吧。”高山净摸了摸下巴，蹲在刚才尸鬼倒下的地方，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看尸鬼留下的那些“血迹”，“我估计这种情况应该和诈尸差不多吧。”
“你是说它们是僵尸？”明川想了想，确实和电影里的僵尸有点像。
“可能是类似的东西。”高山净沉吟了片刻，说道，“由人类的尸体形成的怪物，‘尸鬼’这个称号倒是蛮贴切的。”
“人类的尸体么？”明川眉头微动，心说，如果真是人类的尸体转变形成的，那这地下估计还有不少。
十几年前，那些人的尸体被回收了么？好像没听翟卓成说起这事儿。
一般来说，尸体都是会被回收的吧。不过十几年前的事件比较特殊，若是因为担心后面的人再受影响，因而没有再派人下来也是有可能的吧。
说起来，刚才他们发出的动静还真是不小，他原本还想着悄无声息的将那尸鬼干掉的。这样一来，他们是不是已经引起了其他尸鬼的注意了？
明川一边和高山净一起继续朝前走着，一边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明川先生。”一片寂静中，高山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这个高山净的感觉非常敏锐，估计五感也比常人敏锐很多，刚才那个尸鬼就是他先察觉到的。
“刚才那种‘尸鬼’，你一次能对付几只？”高山净笑眯眯的转头问道。
“三只吧。”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那玩意儿的速度太快了，多了根本应付不来。”其实在现在的这种环境之下，同时来两只那样的尸鬼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同时应付三只，那对他来说应该是极限了。
高山净闻言加深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看向前方的黑暗，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的愉悦，轻声说道：“看来，我们遇上麻烦了。”
“说吧，一共来了多少？”明川叹了口气，认命般的问道。
“初步估计，大约二十来个吧。”高山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转过头面向明川，看起来十分轻松惬意，“你对付三个，我对付两个，剩下的，该怎么应付？”
“你问我？”明川闻言扬了扬眉，纳闷的问道，“我去问谁去啊？”
“那么我们……”
“先退再说吧！”明川说完，毫不迟疑的回头就走。
高山净转身跟上。
两人的速度不快，但是显然，没有看到目标之前，那些尸鬼的移动速度也不快。
走了一段之后，高山净问道：“我们这样直接退出去么？”
明川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可能？我们现在这叫做战略性后移，不是撤退，更不是逃跑。”
“原来如此。”高山净明了的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后接着问道，“那么我们要退到哪呢？”
“还记得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路过一处很狭窄通路么？”明川问道。
“记得。”高山净点点头。
他们刚走到这边岔路不久，路过一处很狭窄的通道，那一段路不仅很窄，而是很低矮，只能容一个人弯着腰勉强的挤过去。
“我们退到那段通道的后面，这样……”
“就能一夫当关了？”高山净笑着接了下去。
“你语文水平不错嘛。”明川拍了拍高山净的肩膀。
“不过我觉得如果想实行你的这个计划，我们必须加快点步伐了。”那段通道距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有点远，而背后的追击却越来越近。
“怎么？它们追上来了？”明川还没听到什么动静，不由得问道。
“嗯。”高山净笑眯眯的转过头，朝身后瞥了一眼，说道，“有那么一两个急性子，已经冲过来了。”
高山净的话音刚落，明川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某种动物用四肢做急速的奔跑。
声音正在迅速接近他们。
明川皱着眉头停下脚步，冲着高山净说道：“上符纸！”
“你刚才不是说没用？”高山净虽然嘴巴里这么问，却依然掏出了几张符纸。
“刚才是刚才，现在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明川说完直接将符纸从高山净的手中一把夺了过来。
就在这时，前方在手电的光线下猛地蹿出一道黑影，速度快的他们两人尚且没有看清对方的轮廓，就已经扑了过来。
黑影的速度极快，明川的反应也不慢，扬手一抛，一张符纸就朝着那道黑影飞了出去。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也管不了是不是会发出声音引起敌人的注意了，明川毫不犹豫的摇响了净铃。
飞出去的符纸“嘭”的一声在半空中炸开，发出明亮的火光。
两人已经适应了地下的黑暗，此时猛然间也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那道黑影在爆炸的光线下显出了身形，相貌与之前的尸鬼别无二致，除了看上去更高一点之外，连身上的衣物都一模一样。
这只尸鬼嚎叫了一声，声音嘶哑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只手臂被炸断，在冲击之中飞了出去。
尸鬼并没有因此失去行动力，待爆炸停息，它扭动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右臂断裂处哗的一声流出大量的液体，落在地面，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高山净一脸厌恶的掩住了口鼻，皱着眉，看起来很是不爽。
明川一把拉住高山净，面对着尸鬼，谨慎的朝后退着。
那尸鬼受了重伤，显得异常愤怒，用嘶哑的嗓子不停的发出嚎叫，手脚并用的朝二人飞奔，只一眨眼就已经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明川摇响净铃，铃声使得对方的动作暂停了一瞬。
这一瞬间给他争取到了机会。
他将高山净推开，自己握着匕首转到另一个方向，来到尸鬼的身侧。
净铃的影响很快就消失了。
高山净对着尸鬼喊了一声：“喂！”
尸鬼的注意力立刻被高山净吸引了过去。
明川趁着对方扭头的一瞬间，迅速的将匕首刺入了对方的脖子，接着毫不客气的用力一扭。(未完待续。)
握着匕首的手掌能清楚的感觉到刀刃在血肉中转动时砍断了对方的颈骨，尸鬼的脖子耷拉到了一边，整个身体也软了下去。
明川将匕首抽出，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高山净的脸色有些不对，似乎有些震惊，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瞪视着他的身后。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的身后恐怕有些什么。
他也没有回头，抬起脚立刻就朝前冲了几步。
就在他刚刚跑开的同时，一道黑影从上方落到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接着，更多的黑影从前方出现。
明川知道，他们刚才交手时发出的动静，尤其是那只尸鬼的嚎叫，刺激了其他的尸鬼，使得它们加快了步伐。
通过手电筒的光线只能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具体数量有多少根本数不过来。大略看上去少说也有二十多只。
明川感觉自己的掌心溢出了冷汗。
他们现在距离他之前设想的那一处还有一段路程，而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相对来说较为开阔，两边差不多有三米多宽，顶端很高，到处都是倒挂着的石柱。而他们的脚下路面很不平整，光滑的石块凹凸起伏，水流集中在左侧的凹地之中，流动的速度很快。
这地方如果建成溶洞景区，应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景点，但是此时对他们二人来说，却不是个好的战斗地点。
若是这些尸鬼一拥而上，他和高山净估计都得交代在这儿。
现在只有靠净铃和符纸来阻挡它们了，也不知道可以阻拦多久。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掏出符纸，而高山净也正在做同样的动作。
他缓缓的抬起手，刚想将符纸抛出，却被高山净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男人，高山净朝他使了个眼色。
明川顺着对方的指示朝前看去。
那群尸鬼犹站立在刚才他战斗的位置，一动不动，看起来并没有想要攻过来的打算。
最先从高处跳下来的那一只依旧蹲在地上，正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嗅着，不知在闻些什么，双手贴着地面，不停的摸索着。
不一会儿，明川看到，那只蹲在地上的尸鬼双手摸到了之前被他干掉的那只尸鬼的尸体。
蹲着的尸鬼双手将尸体捧起，猛地仰起脖子张开大口嘶吼了一声，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接着，一口咬在了尸体的上面，用力的撕咬啃噬起来。
顿时，腥臭的液体与碎肉四溅，伴随着撕扯与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显得异常明显。
另外那一群尸鬼像是猛然察觉到了地上的美味一般，纷纷朝那具尸体一拥而上。
尸体只有一具，但尸鬼却有二十多个。很快，它们就开始为食物争抢起来。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的混乱。
明川与高山净相视了一眼，轻悄悄的朝后退去，尽量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直到退到一块巨大岩石的背后，看不见那群啃噬同伴尸体的怪物之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尸鬼的行动给两人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但现在他们还不能大意。
那一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啃噬干净，他们必须赶在尸鬼们掉头继续追击他们之前跑到之前设想的那个位置。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朝来时的方向快速的奔跑起来。
现在那些尸鬼为了争抢尸体弄出了很吵闹的动静，他们也就不用担心声音的问题。所以两人不再有所顾忌，急速的狂奔之下很快就跑到了地方。
前方就是那条狭窄矮小的通道，只要穿过那里，守在洞口，就能将那些尸鬼一个接一个的解决。
这些尸鬼本身战斗力不算很高，只是速度很快，又占据地利条件，一对一的话他们两人完全不惧，但是若要以少敌多就很危险了。明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利用地形，迫使这些尸鬼与他们一对一。
这条狭小的通道看上去就像岩石上开凿出来的一个洞穴，大约有两三米长，成年人必须弯腰才能钻进去，从里面通过的时候会感到有些困难。
高山净先行钻了进去，明川紧随其后。
当他刚刚钻入的时候，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川知道，那些尸鬼已经追过来了。
打头阵的依旧是一只尸鬼，它像一只野狗般四肢并用的在地面上奔跑，偶尔还会蹿到两边的岩壁上，移动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那个通道的路口。
那条通道不仅狭窄，而且十分低矮，连尸鬼也无法顺利的通过。
明川此时已经走到了通道的中间，无法转身，只能弯着腰从下方朝身后查看。
尸鬼就站在路口，整个头颅被岩壁挡住，双臂伸入了洞内，不断的来回晃动摸索着什么。
明川见状，为了防止自己被对方摸到，只得夹紧屁.股快速的朝前挪动。
好在通道并不算很长，朝前走几步就从那头钻了出去。
来不及让他们舒展一下身躯，明川刚钻出通道便立刻回头，弯着腰朝通道的那头查看。
尸鬼依旧站在另一端，朝通道内伸长了手臂来回摸索着。
明川就冲着它喊道：“喂，有种就过来这边。”
那尸鬼听到声音，动作停了下来，保持着伸直胳膊摸索时的姿势，站在那边一动不动，
几秒后，尸鬼依旧没有动，明川打着手电，心里不禁有些犯疑惑。
就在这时，很突然的，尸鬼猛地弯下了腰。
一张没有脸皮，肌肉完全裸.露在外的脸突然就跳入了手电筒的光线之中，一双突出的灰白色眼球看起来十分凶狠诡异，即便明知道那双眼睛无法看到任何东西，也使得明川不禁吓了一跳。
那尸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明川的挑衅，冲着明川龇着牙发出一声嘶吼。
而这时，明川注意到那只尸鬼的身后，更多的尸鬼已经蜂拥而至。
最前面的那只找到了进入通道的方法，像明川之前那样弯着腰撅着屁股挪了进去。
明川稍微后退了一点，与高山净分别站在洞口的两侧，静静的等待着。高山净一手握着手电筒照着亮，一手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双手握着匕首的刀柄，做好了准备。(未完待续。)
当那只尸鬼的头部刚刚伸出来的一瞬间，明川立刻将手中的刀刃刺入对方的脖子。
可怜那只尸鬼大半个身子尚且还在通道之中，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就直接变成了一具尸体。
将尸体拖出通道，明川弯下腰看了一眼，那边的尸鬼还没有找到正确的通路。
明川想了想，将尸鬼的尸体横着放在通道的路口，接着，用匕首将尸体的皮肤划开。
浓烈的腥臭顿时飘散了出去。
通道那边的尸鬼们闻到了气味，变得更加躁动起来。
距离通道口最近那只很快找到了道路，如野狗一般四肢着地飞快的朝道路里奔来。
这只尸鬼的身材比之前的几只更加矮小，即使是在那条狭窄低矮的道路里也能拔足狂奔，而且它的速度似乎也比之前那只更快。
当这只身材矮小的尸鬼钻出通道的时候，明川高举刀刃用力一刺却刺在了对方的后背上。
这一刀没能使对方毙命，却使得它更加狂暴。
小个子的尸鬼趴在地上四肢用力一跃而起，直接就将距离它很近的明川扑倒在地。
对方的力量极大，明川双手用力挡在身前才勉强将对方的利齿挡住。
高山净没有过去帮忙，而是站在通道口的位置，守着那条通道，以防其他尸鬼钻过来。
明川知道自己只有用力一搏。
刚才被扑倒的时候，净铃从手中脱落了，掉在地上后消失了踪迹。此时他的手中就只有那一把短小的匕首。
想将净铃重新唤出来就必须发动鬼气，而鬼气的发动需要他凝神聚气，现在的这种状态显然不太合适。
近身肉搏不是他的强项，但也不算陌生。只是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力量比一般人强大许多，动作也更加疯狂。而且它不受黑暗的干扰，很难应付。
明川用力挣扎几次，都没能将身上的怪物甩开，一只手用力掐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臂挡住对方前爪的攻击，根本无暇再做多余的动作。
那边的通道中又钻出一只尸鬼，被高山净拦下。
如果这时候通道中再多钻出几只尸鬼，他们两人都将陷入危险。
情况十分危急。
明川抬头朝周围看了看，高山净正忙着对付另一只尸鬼，没空顾及这边，而通道里面又钻进了一只尸鬼，很快就可能钻出通道。
明川深吸一口气，双手抵挡着尸鬼的攻击，缓缓合上双眼。
现在的他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鬼气的流动。
默念着高山辉夜交给他的那套武技，将其中控制体内气息的那套方法默默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按照其中的指示一步一步的进行。
先感觉到气息的存在，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接着，便是用自己的意识来控制气息的流动。这一点就很困难了。
就好比人类无法用意志力去控制血液的流动一般，控制气息的流动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气息毕竟不同于血液，几乎不可能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高山辉夜在多年前探索出了这种方法，并将其教给了明川。
在此之前，明川根本没有独立控制鬼气的经验，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但是现在必须试一试。
心念之下，鬼气在他的体内流动了起来。
成功了。
突然间，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只尸鬼摆脱不了明川的抵挡，当即张开大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
鲜血顺着手掌一滴一滴的滴落。
明川咬了咬牙，忍了下来，将体内的鬼气集中在手掌上，接着，睁开眼睛，猛地朝前用力一推。
感受鬼气、控制鬼气之后，他现在在做的是第三个步骤。
将鬼气不通过任何媒介，直接释放出去。
这一点他之前别说没做过，连想都没有想象过。
将鬼气直接释放出去，就好像漫画里的冲击波那样么？高山辉夜告诉他这种战斗方式的时候，他脑海里产生的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不过在高山辉夜将方法说了一遍之后，明川觉得这家伙并不是在忽悠自己。
此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鬼气聚集在自己的掌心之后，猛地朝外喷发，接着，他感到手掌一阵灼热。
被尸鬼咬在口中的手掌上，燃起了一团漆黑色的火焰。
看来第一次的尝试，成功了。
原本压在明川身上，死命的咬着他的手掌的尸鬼突然间像是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大声嘶吼着从他的身上跳了起来。
明川立刻从地上爬起，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黑色的鬼气在自己手掌上缠绕，看上去很像是跳动的火焰。不仅外观相像，甚至带着火焰一般的灼热。
只是这份灼热并没有灼伤他的手掌，反而使他感到一阵舒适。虎口处被咬伤的地方也因为这份灼热而不再感到疼痛。
那尸鬼的牙齿很尖利，力气又大，他手掌虎口的位置几乎被它咬穿，整块肉差点儿被咬下来。但是现在，在那如火焰般的鬼气萦绕之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不会有传染病毒之类的东西吧？会不会得狂犬病？
明川看着手掌上的牙印，心中嘀咕道。
回去之后还是去打个预防针吧。
一边想着明川一边抬起了头。
之前的那只尸鬼整张嘴巴如同被烈火烧过一般，一点点的融化，变成黏腻的脓液，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不一会儿整张牙床就暴露了出来，使它的模样看起来更加恐怖。
明川没有被对方这副模样吓住，毫不迟疑的欺身上前，将鬼气缠绕的手掌朝尸鬼的颈项上抓去，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扭。
鬼气的灼热使得它脖子上的肌肉迅速融化，那尸鬼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甚至无法发出痛苦的嘶吼，就被他直接拗断了脖子，咽了气。
明川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接着转过头，看向通道的方向。
这时候高山净也已经将自己的对手解决，正站在通道的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明川看到一只尸鬼从通道内钻了出来。
高山净看也没看那只尸鬼，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盯着明川，看起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未完待续。)
见高山净那副神态，对身边的危险毫不理会，明川微微皱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已经从通道中钻出半个身子的尸鬼的头颅。
鬼气形成的黑色火焰立刻灼烧起来，发出“嗞嗞”的声音。一股烤肉的味道伴随着恶臭飘了出来。
尸鬼的头部在明川的手掌下如同阳光下的冰淇淋，很快的融化塌陷了下去。
明川没有想到自己释放出来的鬼气会这么厉害，竟然能直接将尸鬼的头颅烧融。
不过现在也不是为这种事情惊讶的时候。
将被自己干掉的尸鬼从通道中拽出来，里面紧接着钻出另一只尸鬼的脑袋。
明川打算如法炮制，继续将它的头颅烧化，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萦绕在他右手手掌上的鬼气竟然消散了。
明川眨眨眼，集中精神想重新再试一次，然而当他刚刚将精神力集中起来放在自己身体内的鬼气上时，剧烈的刺痛感便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明川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眼，没等他回过神，尸鬼已经从通道中钻了出来，朝着他伸出双手，露出尖利的牙齿。
明川一惊之下连连后退，那尸鬼长大嘴巴大吼一声就想扑上，结果动作却猛然停顿，僵在了那里。
接着明川就看到一柄刀刃从那尸鬼的颈后刺透，从喉咙穿了出来。
匕首拔出之后，尸鬼倒了下去，高山净一脸笑容的站立在它的身后，看着明川，轻声说道：“现状情况危急，明川先生你就不要再发呆了。”
明川勾了勾嘴角，对高山净道了声谢，转过头看向那条通道。
通道那一侧的尸鬼还有很多，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刚才的那一招已经不能用了。不仅如此，他还惊讶的发现连净铃也召唤不出来。
和鬼剑不同，无法召唤净铃，这种事情还从未发生过。
明川很快想通了其中的缘故。
看来刚才那一招虽然厉害，但是对鬼气的消耗也是很惊人的。他刚才应该是一口气将体内的所有鬼气释放了出来，其产生的能量形成了那种黑色的火焰，也是因为如此，那火焰才会那般的厉害。
不过这一招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
前后连一分钟都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将他体内的所有鬼气烧了个干净，以至于现在的他连净铃都召唤不出来。
不仅如此，他使用符纸的手段也是通过体内的鬼气催动，现在的他怕是连最基本的净化符都无法使用了。
虽然能感觉得到体内的鬼气正在快速的恢复，但是想恢复到可以使用的程度还需要时间。
明川没遇见过这样的情景，也就无法估计所需要的时间。
但是现在，那些尸鬼们可不会那么好心的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的恢复。
此时他所能依仗的就只剩下手中的匕首了。
早知这样，他应该先和翟家老大学几招再下来的。
明川忍不住在心中嘀咕道。
通道对面的那些尸鬼很快都找到了这条通路，一个接着一个的挤了进来。
明川与高山净一左一右，守着通道的路口，只要尸鬼从里面钻出，露出头颅，就毫不客气的将刀刃刺进它们的颈项。
就这样，不多会儿的功夫，他们的面前就已经堆积了如山一般的尸体。
在干掉不知道第几只尸鬼之后，明川手中的匕首也宣告报废。
这把匕首就是很普通的一柄短刃，既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刀具，他会带在身上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劈砍了这么多尸鬼的颈项和脑袋之后，刀刃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坏掉了。
“切，不能用了啊。”明川拎着匕首的刀柄，撇了撇嘴说道。
“要不要用我的？”高山净笑眯眯的将手中的短刀递在了明川的面前。
“你用什么？”明川毫不客气的接过短刀，在手中颠了颠。
高山净砍杀的尸鬼数量并不比他少，然而这柄短刀却丝毫无损，刀刃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高山净闻言，扬了扬手中的手电筒，笑眯眯的说道：“我累了，接下来我就在一旁一边为你照亮一边休息好了。”
说完，高山净就走到一旁，悠闲的靠在墙壁上，当真休息了起来。
“喂，你……”
“明川先生，敌人又钻出来了哦。”高山净笑眯眯的打断了明川的话，抬起手指了指通道的路口。
明川转头一看，果然就看到通道中又钻出来了一只尸鬼。
无暇与高山净扯皮，明川握着短刀就想朝对方头颅上砍去。
然而那尸鬼已经钻出来了大半个身子，听到了动静后双手猛地朝刀刃挥来的方向横扫过去。
只听见“铛”的一声，刀刃像是撞在了什么金属物件上，明川只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差点儿松手将短刀扔了。
将攻击挡开之后，那尸鬼猛地从通道里蹿了出来，双脚一蹬就朝明川扑来。
明川抬起脚，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上，直接将它踹了回去。
被他一脚踹回去的尸鬼堵住了洞口，拦住了后面想钻出来的尸鬼的道路。
明川没有停歇，握着短刀迅速上前，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前，一把抓住它头顶为数不多的黏腻的头发，朝前一拽，使得那尸鬼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脖子。接着，手起刀落，一颗完全没有脸皮的头颅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砍下头颅，明川又补了一脚，将那尸鬼的身躯踢开，接着将手中的头颅朝着通道里的尸鬼扔了过去。
通道狭窄，里面的尸鬼没有躲避的空隙，被头颅砸了个正着。
打头阵的尸鬼被砸的有些晕头转向，迷惑的左顾右盼了一番，随即它发现了地上的头颅，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用鼻子嗅了嗅，接着做了一件令明川与高山净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它张开了大嘴朝手中的头颅咬了上去。
骨头在牙齿的噬咬下咔咔作响，一时间，咀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通道，在这地下回荡，令人听着都觉得牙齿发酸。
通道另一边的尸鬼不知是听到了这个声音还是闻到了气味，再次骚动了起来。(未完待续。)
就在那只尸鬼捧着同类的头颅大快朵颐的时候，身后一群尸鬼都争相想要挤进去分一杯羹。
其中有一只体型颇为瘦小的挤进了狭窄的通道，与之前的那只在通道内争抢起来。
两只尸鬼的争抢使得更多的尸鬼变得狂躁，纷纷挤在通道另一端的洞口，不断的朝里面伸着胳膊。
明川皱了皱眉，转过头朝高山净招了招手。
“怎么了？”高山净没有动，依旧靠着墙壁笑眯眯的问道。
“你的雷.管能将它们炸死么？”明川问道。
“我想应该可以做到。”高山净笑眯眯的回答道，“不过这么做有风险，所以我的建议是还是用刀子来解决比较好。”
明川撇了撇嘴。他知道高山净所谓的风险指的是什么。
在这样的地下，两人都不清楚这附近地域的地质环境，贸然在地下引起爆炸，会有坍塌的危险。搞不好他们两人就会被困死在这下面。
“有没有能用得上的符阵？”明川也感觉到十分疲倦，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坐下来抽支烟，不过可惜的是他身上的香烟刚才下水的时候全部浸湿了。
下一次下河游泳的时候，一定要用牛皮纸将香烟包起来，再用保鲜膜保护好。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一脸期冀的看着高山净。
高山净偏着头想了想，说道：“对付鬼魂的阵法，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些尸鬼。它们本质上与鬼魂不一样，所以我也无法做出预估。”
确实，符纸对尸鬼的效果很低，布置成符阵很难想象能有什么效果。
不爽的嗤了一声，明川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通道中。
一颗头颅给他们争取来的时间不多，但是此时通道中的两只尸鬼为了那颗头颅争抢不休，打了起来。
后来挤进去的那一只身形瘦小，显然不是前面那只的对手。
较大的那只抓住瘦小的尸鬼的肩膀，用力撕扯的同时张开大嘴一口咬下，竟直接将瘦小的尸鬼肩膀咬碎，接着用力一扯，就将其的一只胳膊生生的扯了下来。
通道内传来尖利的嘶吼，刺耳的连听着的人都能感觉到痛苦。
较大的尸鬼将那只断臂用力一扔，丢进了通道那边那群尸鬼之中，只一瞬间，就被那群饥饿的尸鬼啃噬干净。
而通道内，也同样在进行着同类相食的戏码。
较大的尸鬼因为血肉的刺激变得兴奋莫名，根本不管自己面前的同类尚且还活着的事实，张口就朝对方断裂的肩膀上咬了下去。
明川虽然见惯了血腥与残暴，但这样同类相食的场面还是会令他感到恶心作呕。
“如果它们一直这样自相残杀，能省下我们不少功夫。”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说的没错。”明川虽然看不惯，但也对高山净的话深表赞同。
通道内的声音和散发的气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明川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小心点，明川先生。”高山净在身后指了指通道旁的岩壁，说道，“那边，好像有些其他的动静。”
“其他动静？”明川知道这人的五感比常人敏锐，闻言偏过头，侧耳倾听起来。
除了争抢、咀嚼、嚎叫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异常的混乱。明川完全无法从中分辨出其他的动静。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高山净，就看到对方脸色有些凝重的盯着岩壁，双眼一眨不眨。
明川见状，将精神集中起来，仔细的倾听。
一片混乱之中，传来一阵“嗒嗒”声，听起来有点像脚步声，但是又有些不同。
很快，他注意到，声音正在一点点的朝上方移动。
明川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岩壁。
这层岩壁是天然形成的一道屏障，大约有四、五米高，石壁上凹凸不平，顶部倾斜的角度很大，很难想象有人能够在上面攀爬。
人类无法攀爬，不代表这些尸鬼不行。
“这上面，不会有什么缝隙吧？”明川仰着脖子问道。
“这很难说啊。”高山净喃喃的回答道，将手电对准了上方，黑黝黝的岩石看上去好像某种凝固后的分泌物，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使得这里看上去如同恶魔的巢穴。
突然间，一颗头颅从岩石的缝隙中探了出来，稀疏黏腻的头发倒挂着，灰白色的眼球突出得像是随时可能掉出来一般，不停的转动着。
头颅只钻出来一瞬，接着就缩了回去。上方传来更加明显的“嗒嗒”声，朝着他们飞快的接近。一道黑影不时的闪现，因为移动的速度很快，让他们难以摸清准确的方位。
“擦，还真有！”没想到头顶上的石壁竟然会有缝隙，更没想到这些尸鬼竟然能够这么灵活的在石壁上攀爬。
突然间，随着一声嘶吼，那尸鬼猛地从他们头顶跳了下来。
一般来说，这种从上方而来的攻击很难抵挡。因为对方的力量因为自身重量以及重力加速的影响之下会增强很多倍，即便是挡住了，也会因为力量上的差距而无法抗衡。
明川深知这一点，也就没有硬抗，身子一侧，避开了从天而降的敌人。
尸鬼落地后没有发出很响的声音，轻盈的如一只猫咪。明川与高山净两人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只尸鬼与之前的那些不同，身体更加轻盈灵活，身手也更加矫健。若是正面对上，怕是很难对付。
明川安静的看着对方，没有妄动。他知道，一旦发出声音，那尸鬼就会立刻朝他发起攻击。
这只尸鬼从表面上看来与其他尸鬼差别不大，没有皮肤，肌肉裸.露，灰白的眼球在眼眶中高高凸起，尖利的牙齿也暴露在外，全身包裹在一堆看不出颜色与材质的碎布之中。
它的手掌和脚掌同样裸.露在外，从形状上还能看出人类手脚的轮廓，不过显然也产生了变异，指甲如同弯钩一般尖利，指骨比一般人更长，肌肉的纹理非常清楚，看起来健壮有力。
这样的手掌无疑可以算作武器。
这只尸鬼同样双眼不能视物，站立在原地左右不停的摇摆着头部，想分辨出周围的声音。(未完待续。)
明川与高山净面对面站着，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有了计较。
轻轻的弯下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两人从地上捡起几小块碎石，接着，各自朝着自己右前方弹了出去。
石子落地时发出细微的响声，立刻引起了那尸鬼的注意。但因为声音同时发自于相反的方向，它看上去就有些迷茫。
明川与高山净便再次如法炮制，不过这一次他们将石子各自弹到了左前方。
尸鬼再次转过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威胁般的嘶吼，但是明川很清楚的看出来，它的注意已经被扰乱了。
两人再接再厉，再次朝右前方弹出了石子。
这一次，尸鬼不在迷茫，而是愤怒的大吼一声，便朝着其中一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明川见对方按捺不住，先行动了起来，嘴角一勾，握着匕首就从侧边攻上。
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出现在尸鬼的身侧。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同时，尸鬼却听到了动静，猛地朝他转过身，一条手臂如钟摆一般朝他面门甩来。
明川只得改变方向，抬起手臂，用短刀来进行格挡。
短刀与对方的手臂相触，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表面的肌肉，很快就陷入对方手臂之内。然而没等明川将对方的手臂割断，就因为那股巨大的离心力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上了一侧的石壁。
手臂的割伤使得尸鬼异常恼怒，它不再管之前的声音，扯着嘶哑的嗓子嚎了一声，就朝明川追了过去。
明川一见，也不管自己撞疼的后背，身子紧贴着石壁用力一转。
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尸鬼的手臂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砸在了他脸颊旁边的石壁上。
细碎的石块飞溅，砸的他面颊生疼。
明川抬起脚用力朝对方脚踝处一绊，就使对方失去了平衡，接着他转动身躯一把抓住对方的后颈，用力朝前一推，将尸鬼的额头狠狠的撞在墙壁上。
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明川感觉到手下的尸鬼还在挣扎，也不含糊，抓着它的后劲将它再次朝墙壁上用力猛撞。
就这样连撞了好几下，尸鬼的头颅已经扁的不成样子，挣扎的力气也松懈了下去，明川这才松开手，将其放开。
甩了甩手臂，明川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始终站在一旁的高山净，咧着嘴道：“你也不来帮忙。”
“我没有武器。”高山净笑眯眯的摊开空空的右手，“而且我也得帮你照明。”
明川在心底暗咒了一声，他才不信高山净的身上就只有这一把短刀。
不过他想高山净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要偷懒，毕竟在这种状况下，这家伙总不至于想玩火**吧？多半是有其他什么理由。
莫非刚才的战斗中受伤了？
明川想到这个可能，眉头动了动，没有多问。
重新走回到通道的路口，里面的那只尸鬼还在啃噬着自己的同类，就见它双手捧着一根胫骨，将上面残留的碎肉舔了个干净，接着将骨头的一端塞进口中，“咔哧咔哧”几口就将整条骨头咬碎吞入了腹中。
通道的地面上满是尸体的残渣，混合着内脏，在水流的缓慢冲刷下流淌的到处都是。
浓郁的腥臭味熏得人几乎睁不开双眼。在这浓烈的气味之下，通道那头的尸鬼们愈发的疯狂，不断的想要冲进通道之内。
狭窄的通道起到了一定的阻拦作用，但是依然无法阻挡那些尸鬼们冲向“食物”的强烈欲.望。
两只尸鬼同时挤进了通道，相互之间毫不相让，为了更快的到达“食物”的面前，两只尸鬼在路口处就开始相互推搡拉扯起来。
当它们好不容易挤到那摊尸肉的旁边时，其中一只尸鬼的身上已经受了伤。
原本正在独自享用美味的尸鬼猛地回头，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嘴，一口咬上了那只受了轻伤的尸鬼的头部。
另一只挤进来的尸鬼愣了片刻，随即嚎叫了一声，与之前那只尸鬼一起，对着和自己一同进来的同类撕咬起来。
明川站在通道的另一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同类相食，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过正如之前高山净所说的那样，它们相互争斗越是厉害，对他们越是有利。
挤进通道的尸鬼越来越多，狭窄的通道里钻满了那种恶心的怪物。
它们对自己的同类也毫不客气，相互争抢之间，一旦有同类受了伤，就会变成其它同类撕扯的食物。
嚎叫声和撕咬声在通道中此起彼伏，刺激着人的神经。
明川干脆退到了高山净的身侧，压低了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你若是受了伤，最好先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待会儿被闻到了可就麻烦了。”
高山净闻言，转过头冲着明川笑了笑，一张漂亮的如女人般的脸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缥缈。
高山净笑着对明川说道：“我并没有受伤。”
没受伤你偷什么懒？明川忍不住腹诽。
高山净像是看出了明川的心思，笑眯眯的转过头，看向那边的通道，轻声说道：“我身体不好，所以经常需要休息。”
身体不好？
明川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忍不住说道：“刚才游水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柔弱啊。”
高山净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明川耸了耸肩，也同样的转过头看向那边的通道，里面不断传来嚎叫和撕咬的声音，在黑暗之中被无限的放大，刺激着人的神经。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高山净开口问道。
“这要是在地面上，丢几张符纸，直接引爆，就啥事儿都没有了。”明川甩了甩手臂，心情有些不爽。
“你说，为何这些尸鬼只从前面出现？”高山净摸了摸下巴，接着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前面就是它们的巢穴，也许前面有什么东西使它们聚集在了一起。”明川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这些尸鬼如果一直生活在这地下溶洞里，他们之前走了那么远的路，没理由一只也没有遇见。(未完待续。)
无论是之前梁国立的说辞，还是翟卓成的叙述，都没有提到尸鬼的事情。
若是十几年前就存在，它们也没理由会放过那些勘探队的人员。
明川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这些尸鬼是十几年前的工程停滞下来之后，才出现的。
那么变成这些尸鬼的原型，就是当年死在这里的那些勘探人员么？
数量上不对。
从目前来看，这些尸鬼至少也有三四十只，而且从声音上来判断，通道的另一端还在不断的有新的尸鬼涌现。
如果真的如高山净之前所说，这些尸鬼是由人类的尸体转变形成的，类似于丧尸、僵尸的东西，那就代表着除了那些勘探员之外，这十几年里还有更多的人死在了这里。
可是通向这地下的道路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彻底封死了，从梅里河下面游过来的话，除非是专业的潜水运动员，否则也只有像高山净这样有特殊法器的人才能办得到。
那些人特地跑来送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那么……
如果是有人刻意的将人类的尸体搬运进来的话……
明川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张狐狸般笑脸的“辉夜法师”。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越来越多的叫嚣声和嘶吼声。那些尸鬼显然越聚越多。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高山净笑眯眯的问道，语气依旧轻松，笑容也不改往常，看上去似乎对现在的这种状况一点儿也不在意。
“继续站在这儿观望就是在等死。”明川摸着下巴看着那条通道，有气无力的说道。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那群尸鬼不可能一直在里面自相残杀，很快就会发现通道这边的他们。一旦那些尸鬼一拥而上，他们两人可就危险了。
不仅这条狭窄的通道，岩壁的上方也有能够供这些尸鬼们通过的缝隙。如果再出现之前那样身手灵活矫健的尸鬼，发现了上面的缝隙，上下夹攻之下，他们就会更加的危险。
“这一点我同意。”高山净点点头。
“你有好办法么？”明川见对方这般淡定，心说高山净估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只是还没有拿出来。
“先说说你的办法吧，明川先生。”高山净笑着偏过头，看着明川说道，“你看起来很冷静，想必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吧。”
明川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办法嘛，有两个。”
“哦？说来听听。”高山净显得很有兴趣。
“第一个，我们撤，趁着现在它们没空理会我们，悄悄的退到岔道口，然后走另一条岔路。”明川竖起食指，轻声说道。
“听起来似乎不错。”高山净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神色，轻松的说道。
明川耷拉着眼皮，没有看向他，而是将视线定格在前方的通道之内。双眼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只需要一点光线，就能看的很清楚。所以现在通道里发生的事情被他尽收眼底。
残暴的场面和恶臭的气味使他皱了皱眉。
“这个方法有些问题。”明川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巴里，接着说道，“首先，不能保证这些家伙们不会追过来。其次，不能保证另一个岔路里面没有新的敌人。最后，不能保证前两条不会同时出现。”
“若是前两条同时出现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高山净笑着补充道，“说说看你的第二个办法吧。”
“第二个办法嘛，是建立在某个假设成立的基础上的。”明川说着转过头，看向高山净，“你们家的箐红，能在结界符的屏障之中，发动能力么？”
“假设箐红可以做到呢？”高山净笑着问道。
“假设箐红可以做到，我们就用火，烧光它们。”明川说着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通道。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高山净笑眯眯的拍了拍手掌，“我们就这样试试看吧。”
“你们家箐红能做到么？”明川有些怀疑的问道。
“大概吧，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高山净理所当然的笑道。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若是无法做到，他们两人的小命可就没保障了。
干咳了一声，明川说道：“你不问问箐红？”
“它也没试过躲在屏障里攻击别人，问它也是没有用的。”高山净说道。
说的也是，一般使魔的职责是保护自家主子，没理由自己也躲在屏障的后面。
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不爽的说道：“你呢？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么？”
“我觉得明川先生你的这个办法已经很好了。”高山净冲着明川笑得眯起了双眼。
这家伙……
明川半眯着眼瞥了对方一眼，耸耸肩说道：“好吧，那就试试看行不行吧。若是不成功，到时候再想法子逃跑好了。”
“那么逃跑的事项就由我来安排吧。”高山净看起来很开心，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兴奋的愉悦。
擦，这么说根本就是对他的计划毫无信心嘛。既然如此，你倒是也想个法子出来啊。明川不满的在心中暗道。
通道里的尸鬼们在疯狂的相互厮杀吞食着，几乎忘记了明川与高山净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靠近明川他们二人这一侧的一只尸鬼停下了争抢的动作。
它转过头，用力的吸着鼻子，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气味。
有一股食物的香味从身后飘了过来，自己的身后，有美味的食物。这只尸鬼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这么一条讯息。
于是它遵从了这条讯息，转过了身。
很快，发达的嗅觉就告诉了它，那香味的确切方向。
那只尸鬼不再管洞穴里的食物，四肢着地，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通道，小心翼翼的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挪动着脚步。
很快，它的双手，或者说前爪，摸到了一具温热的尸体，上面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让它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原本还担心其他尸鬼来同自己争抢，想着放慢脚步，放轻动作，但是此时此刻，食物就摆在它的手中，浓郁的香气刺激着它的神经，使它再也无法思考，张开没有嘴唇的大嘴，一口咬了下去。(未完待续。)
被香味引诱而来的尸鬼就站在明川与高山净的面前，双手捧着地上的尸体大口的啃噬着。
它能感觉到浓郁的肉汁在口中满溢，忍不住就拼命的咀嚼起来，大口大口的撕咬着。
它吞食的动作很大，弄出了很响的声音。
不一会儿，这动静和食物的气味就吸引了更多尸鬼的注意。
它们纷纷从通道里钻了出来，如恶狗扑食一般朝这边扑来。
最先跑出来的尸鬼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担心自己手中的食物被抢，连忙将食物抱在怀中，扭过头朝身后的同类们龇着牙齿，发出威胁的嘶吼。
不过它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其他尸鬼扑了过来，却越过了它的身侧，扑在了它的身边。
撕咬咀嚼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脚边的食物很多，它们根本用不着从它手中抢夺。
可即便是这样它也不敢完全的放心。
食物总是比它们的数量少。而且先吃完的还可以去抢夺其他人手中残余的食物。
所以它必须尽快将自己手中的食物吞吃干净。然后再去抢别人的。
它仰起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面前的食物之中，拼命的啃食着，不再去管其他。任何事情也比不过吃更重要。
咀嚼声此起披伏，期间还夹杂着一切其他古怪的声音。身后不断的有同类加入进来，头顶似乎也有同类跳了下来。越来越多的同类聚集了起来，很快，为了争抢食物的战斗就在所难免。
它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此时此刻，它只有一件心思，就是吃。
从何时开始，这种无论吃多少都不会感到满足的饥饿感就一直缠绕在它的身上。这种无时无刻不被饥饿折磨的痛苦，旁人根本无法想象。
从何时开始，它的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有时候在睡梦中，它会看到一些古怪的景色，看到自己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坐在温暖干燥的地方，那里既明亮又柔软，让它感到安心舒适。
从何时开始，它无法摆脱黑暗、恐惧、阴冷和潮湿，无法摆脱来自身体内部的饥饿，无法摆脱对血肉的渴望。
它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只要睁开眼，周围就会是一片光亮。身下是柔软温暖的床垫。“叮叮咚咚”的轻响伴随着早餐的香味会从厨房里缓缓的飘来。每每这个时候，它都会闭着双眼，仰面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满足的享受着这种温暖与舒适。
接着，会有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在它的耳边笑着说道：“你醒了。”
然而当它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身下是坚硬冰冷潮湿的岩石，周围只有同类发出的嘶吼和恶臭。
究竟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为何它会梦见那样的景色？为何会感到无比的怀念？其他尸鬼也会做同样的梦么？
它想询问，然而每当它张开嘴巴，喉咙里就只能发出与其他尸鬼相同的嘶吼。
与梦境相比，现实无疑是地狱。
在梦境与现实的交错之中，它渐渐的感到了绝望。
只要不去做梦，只要不去思考，只要不去回忆，心中的疼痛就会淡去，就不会产生这种绝望。
就这样，在黑暗中渡过了不知多少时间，直到最近，它已经完全不会再做那种梦了，也已经完全忘记了该如何思考。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这些事情？
它将头从同类的尸体中抬了起来，灰白色的眼珠上，闪过一抹迷茫。
眼前的黑暗中似乎亮起了一些红光。
它看不见，但是却可以感觉的出来。
炙热的红，正在它们周围蔓延，将它们完全的包裹起来。
周围传来其他同类的嚎叫，空气中散发出烤肉的焦香。
死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它感到异常的熟悉，好像很久以前曾经听到过同样的低语。
自己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了，现在活动着的，不过是残存的腐朽肉块。正是因为自己不愿彻底死去，才会活在无边的地狱之中。
现在，死亡再次造访。
它突然间平静了下来，双手一松，手中捧着的尸肉落在了地上。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一阵强烈的灼热袭来，它的眼前一片艳红。
总算是看到了黑暗之外的颜色了。当它被灼热的火焰包围时，心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
“看来还挺成功。”高山净看着面前被火焰焚烧哀嚎着四处奔逃的尸鬼，嘴角挂着笑容，愉悦的说道。
一只尸鬼冲出了火焰的包围圈，明川见状立刻欺身上前，一刀将其头颅砍了下来，免得它带着身上的火焰到处乱跑。
“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义人士啊。”明川转动手腕，将短刀在手掌间转了个花，一脸懒散的看了看高山净那张笑得轻松愉快的脸，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义人士，正义的伙伴们都太无聊了。看到自己的布置很成功，难道你不觉得很高兴么？”高山净挑着眉，笑着问道。
“看到我们逃过一劫，我确实感到很高兴。”总算是解决了尸鬼的威胁，他没理由不高兴吧，“不过还真没想到，这么粗浅的布置居然奏效了。”
“呵呵，我倒是不觉得你的布置有多粗浅。”高山净闻言，笑着看了看明川。
明川的布置很简单，就是将之前他们干掉的那几只尸鬼的尸体聚集在了一起，然后再外面布置了能限制尸鬼行动的结界符阵。等尸鬼们被那些尸体的气味引导符阵中的时候，再由箐红放一把火，将它们一举烧成灰灰。
这种简单直接而且粗暴的陷阱，也只有尸鬼这种没有智商，完全靠着本能的驱使来行动的家伙们会上当了。
而且这种粗浅的陷阱之中也存在着很多问题。比如结界符阵对尸鬼的效用如何，箐红在屏障的保护之下所发动的攻击与平时相比会不会有所减弱，溶洞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能见高温的易燃易爆物质，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是难以预估的变数，若不是情况危急，他也不会贸然的采取这么冒险的方式。
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危机顺利的解决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们运气好。(未完待续。)
看着面前燃烧的火焰，明川沉默的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艳丽的红光在他面颊上跳动，漆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火焰的倒影，使得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模糊不定。
待所有的尸鬼都变成焦黑的尸体之后，箐红在高山净的指示下收回了火焰。
腐肉被烤焦后发出阵阵的香气，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烤熟的肉块和黏腻的液体。
“继续前进么？”高山净收回了箐红，站在一旁问道。
地下存在莫名的一种能量，会对箐红产生极强的影响，虽然明川与高山净二人感觉不到，这能量却一直没有消失。
按照刚刚箐红所言，这能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增强了。
箐红与明川二人不同，它是使魔，不能将防御符带在自己的身上形成那种随身可以移动的防护屏障，只能靠着符阵来为它提供保护。
用符纸结成符阵，所形成的防护能量虽然比单纯符纸的防护强一些，但是却不能移动，只能待在原地。箐红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前进，就必须隐匿身形，藏于高山净的体内。
箐红与影澜的行动被限制住了，他们这边的实力大打折扣，不过是一群尸鬼，就让他们两人变得如此狼狈。
前方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危险，继续前进实在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不过好不容易到了这里，费了这么多功夫解决掉了尸鬼，若是现在回头，两人都会感到不甘。
“继续前进吧，保持警惕，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立刻回头。”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迈开了脚步。
两人弯着腰，走进那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的狼藉比他们之前料想的还要严重。
满地的残渣碎肉、坚硬难以啃食的盆骨、黏腻的液体……脚步踩在上面发出“啪叽”的声音。
明川忍耐着胃部的翻涌，双手扶着两旁的墙壁，弯着腰想要加快脚步，然而脚下的黏湿使得岩石地面更加难走，只能小心翼翼的朝前移动。
通过了那条低矮的通道，之后的路径就很好走了。
不过两人还是没有太过大意。不知道尸鬼是不是全被烧死了，若是有个别漏网的潜伏在暗处，也是很危险的。
明川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鬼气的流动。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恢复，鬼气已经在体内聚集了一些，不过比起平时，这个量还是非常稀少的。直接释放肯定不行，使用净铃都有难度，最多也就只够他催动几张符纸。
现在还不能使用。
明川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身上装备的其他武器不多，只有那么一把匕首，那匕首还因为挥砍次数太多报废了。现在他的身上只有高山净的那把短刀尚且能够防身。
高山净那家伙作为随行的同伴是相当的不靠谱，根本不能指望。
只能保佑在他恢复之前，不要再遇见什么状况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品太差，还是运气太背，每次他这样默默的保佑时，总是会事与愿违。
刚刚在心中默想完毕，还没等他回头，就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袭来。
明川和高山净立刻弯腰俯身，一阵凉风紧贴着他们的背部刮了过去。
这里是地下，虽然四壁的岩石上会有缝隙，经常会感觉到风从缝隙里吹入，但是这样强烈的疾风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而且，这股阴寒也并不是因为地下的潮湿阴凉而造成的。明川很清楚的从那阵疾风中感觉到鬼魂的气息。
等到疾风从身上吹过，明川直起身子朝前方看去，果然就看到一道淡黑色的烟雾正快速的朝前移动。
“鬼气？”明川有些纳闷。
“嗯。”高山净也在看着那道黑气，肯定了明川的猜测，“看上去有点像普通的鬼魂。”
“这到底是……”低声喃喃的刚说了半句，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
莫非……
明川脸色变了变，立刻朝着那阵疾风吹过的方向追了过去。
“怎么了？”高山净竟明川这么着急，有些纳闷，也跟着跑了起来。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辉夜法师，在这下面究竟做了怎样的手脚？”明川没有回头，一边奔跑着一边说道，“我想，前面的那个很可能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脚步踩在带着积水的岩石表面，发出很大的响声。
高山净跑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两人之间渐渐的拉开了距离。
明川想停下来等候高山净，但是眼见着前面的鬼魂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的手电在刚才与尸鬼们交手的时候摔坏了，与高山净拉开距离之后，周围渐渐的暗了下来，很快，变得漆黑一片。
明川只能凭借着对鬼魂的感应，继续朝前追着。
脚下的路面变得异常难走，路面本就不平整，加上目不能视物，很容易被凸起的岩石绊倒。
即便再怎么不甘愿，明川也不得不放慢脚步。
已经听不见高山净的脚步声，不过他想以高山净的感应能力，只要想追过来还是很容易的。他既然已经放缓了速度，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追上他。
好在除了脚下的路面之外，并没有其他妨碍，他一边摸索着一边朝鬼魂飞过的方向走着。
黑暗遮住了视力，但是其他的感官却被加强放大。
流水的声音越来越响，每踏出一步发出的脚步声也大的惊人。
感觉到自己的脚下水流越来越深，明川知道自己应该是走进了地下河的河道里。
弯下腰，张开双手朝周围摸索了一番，没有摸到地面，他也只好继续趟着水朝前进。
又走了几步，明川在自己的面前摸到了一堵石壁。
前面的道路被堵住了。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在身前摸索着。
石壁很厚，表面凹凸不平，能摸到冰冷的水流，河水从石壁的缝隙中渗透出来，顺着石壁流至地面。
他能感觉得到，那只鬼魂已经穿过了岩壁，到了石壁的那一边，正迅速的离他远去。
明川双手摸着石壁朝两边移动，很快就碰到了两边的岩石。在他的摸索之下，他发现，这里根本是一条死路。(未完待续。)
过不去么？
现在双眼看不见周围的情况，明川不知道附近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只能靠双手慢慢的摸索。
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虽然下河之前用塑胶袋包了一下，但是还是浸了水，打了几次也没能点燃。
在心底低咒了一声，将打火机扔到了一边。
黑暗与寂静将他团团包围，耳边只能听见悉悉索索的水流声，可即便是这些水流声，似乎也在渐渐的离他远去。
明川站在石壁前，感觉到周围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袭来。
他已经分不清楚这些寒气究竟是周围的阴冷的凉风，还是那些鬼魂的气息。
追击的鬼魂气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可是刚才淌水过来的时候，明明还只是刚刚浸没他的脚背。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置身于冷库之内，全身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像是已经结成了冰块。牙齿在不停的打着哆嗦，上下牙相互碰撞，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想要挪动双腿，却发现双腿已经麻木，固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移动。
明川蹲了下来，用手轻轻的摸了摸，这才发现，脚下的河水竟然已经结冰。
河水漫过了他的膝盖，从小腿胫骨开始，下方的水流已经完全的凝固，将他的双脚冰封在了河中。
河水正在缓缓的上涨，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淹没了他的大腿根。
而随着河水的上涨，冰封的程度也在增加，虽然没有河水的涨速那么快，但也逐渐的漫过他的小腿。
明川在心里估计着，用不了五分钟，这河水就会将他淹没，而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他就会变成一个人形的冰棍。
在这岩壁前已经待了两三分钟了，身后依旧没有听到高山净的动静。这样看来，想等高山净赶过来施以援手恐怕是来不及的。
他必须自己想法子摆脱这种困境。
他很快的冷静下来，思考着目前的情况。
无论是河水的上涨还是结冰的速度，很显然不是自然的。
所以现在就存在着两种可能。
第一种，自己在追击那鬼魂的时候，被对方引进了某个陷阱，这个陷阱很可能是某种法阵，人一旦进入就会被阻拦，接着，就会发动种种机关，将困在里面的人冰封。
若是这一种情况，那么这里发生的事情就是人为所致，只需要找到这个法阵的阵眼将其破坏，或者破坏机关就能摆脱困境。而关键的困难之处就在于，这一片黑暗之中，如何找出阵眼和机关。
第二种可能，是这里的状况并不是人为所致，而是这地下原本存在的那个“东西”所产生的一种幻境。
之前从梁枫的叙述以及他们二人在河里时所经历的情况来看，这地下存在的“东西”能影响人的心智，对人的精神直接产生控制。
既然是精神控制类的能力，那么就有可能缺少直接的攻击手段，相对应的，以幻觉之类的精神攻击来攻击敌人的可能性却是很高。
可若是这样的状况，就有些麻烦了。
想要彻底解决幻境的干扰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有人能帮他将幻境的施放者干掉，二是他自己凭借高超的意志力自行摆脱。
前者得依靠高山净，后者……
凭借高超的意志力摆脱幻境，这种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非常困难，并不是你说自己意志力坚强就能做到的。
因为你得说服自己的大脑相信周围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骗局，让你自己的大脑忽略已经产生的刺激。
这样的行为是违背自身的生理反应的，与正常的生理机能相悖，大脑不会轻易的接受这样的指示。
人体是一部精密的仪器，每一个神经元都有着自己独立的功能。它们收到刺激时会产生怎样的反应是原本就设定好的，拥有着一套十分严密完整且精细的程序。这套程序的反应机制比世界上最快的计算机还要高效。往往在刺激尚未出现于你的意识内之前，你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相对应的行动。
让大脑认为周围的寒冷是假的，脚下的河水是假的，河里的冰是假的，让大脑对这些感官上的刺激做出与原本设定相违背的反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在他思考的时候，河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腰际。
他沉下心，闭上双眼。反正原本就看不见，睁着眼就只会使人感到焦虑，没有任何的益处。
感官被无限制的放大，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下身的寒冰在一点点的朝上方蔓延。
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味。
远处飘来淡淡的腥臭，像是从之前那些尸鬼们的尸体上飘过来的。
正前方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
微微的凉风透过石壁的缝隙钻了过来，使他感到更加的寒冷。
将注意力从外部转移到自己的体内。
寒冷使得他的血液流速降低，各项机能都变得迟缓起来，唯独鬼气的流动依旧如常。
明川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能感觉到它们恢复的速度很快。
比起之前，他对于自身体内的鬼气的掌控能力强了很多，同时也大概知道发动符纸、符阵以及召唤净铃和鬼剑所需要的鬼气的量。
鬼气的积累已经差不多了。
他睁开双眼，手中多了一只青绿色的铃铛。
净铃的作用是净化。作为武器，它的攻击力并不强，完全无法与鬼剑相提并论。
但是它的作用，却是鬼剑所无法取代的。
净化，不仅能净化鬼魂，驱散鬼魂身上的秽气，使得它们能够顺利前往鬼界。净化的功能并不仅限于此。
高山辉夜曾经和他说过，比起有条件制约的鬼剑，净铃才是他最应该牢牢掌控的武器。
对于这个意见，明川很是赞同。
净化的功能，有很多。
只要是邪恶的东西，都可以被净化，区别在于程度的大小。
净铃的声音能对一切污秽邪恶产生影响。
明川轻轻的晃动了手臂。
清脆的铃声朝周围荡开。
明川清楚的感觉到了身下河水的震荡。
有反应，果然这些河水并不是机关引导而来的真正的水流。而是由某种力量所产生的幻术。(未完待续。)
一切污秽邪恶的能量都会被净铃影响。
而何为污秽？何为邪恶？
“力量本身是没有正邪之分的，只有使用力量的意志才会拥有善与恶的区别。无论理由与动机如何，一旦所使用的力量伤害到了别人，那么这个意志之中就存在一定程度的恶，凭借这样的意志所产生的力量，就是污秽之力。净铃，净化之力，就是为了这样的污秽而存在的。”
很多年以前，明川的老师将净铃交给他的时候，曾说过这样的一段话。
那时候他尚且年幼，不能很好的理解其中的含义。
此时，对于这句话，他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只是现在他所能仰赖的，也只有这只拥有着“净化之力”的净铃。
无论是别人布下的法阵还是鬼怪的精神控制，都是作为攻击的手段来施展的，都是污秽之力。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净铃的净化能力都会起到效果。
清脆的铃声在这地下溶洞之中显得更加空灵。
声音回荡之时使得周围的空气和河水也跟着泛起了层层的波纹。
明川感觉到身下的寒冷似乎消减了一些。
水面不再上涨，冰封也停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片刻之后，明川摇响了第二声铃声。
铃声响起的同时，他的脑袋像是被大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产生一阵强烈的闷痛，接着就是一阵耳鸣晕眩。
鬼气支撑不住了。
体内积聚的鬼气还是太少，虽然将净铃召唤了出来，使用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啊。
不过第二声铃声还是如期响起，在空气之中来回回荡，产生阵阵回音。
早已漫过了腰际的河水在震荡之中缓缓褪去，很快就退到了小腿的位置。
冰封的程度也在减弱，明川甚至可以听到冰块裂开时发出的“吱呀”声。
还不够。
还无法完全将这些力量驱散。
当他第三次摇晃净铃时，铃声没响，但是他的脑袋却越发的疼痛了。
明川一手握着净铃，一手抚着如针刺一般发疼的额头，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
河水再次上涨了起来，原本已经碎裂的冰块又开始重新冻结。
力量还在继续的蔓延，甚至比之前还要迅速，显然，遭到了反击之后，对方产生了危机感，只想尽快的将他解决。
虽然知道这些多半都是精神力被影响后产生的幻术，但是一旦大脑将其当真了，身体机能也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双腿无法动弹，寒冷使得他全身不住的打颤，一旦冰封到达了胸口的部位，就会心脏麻痹而死。
明川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生平第一次，他希望自己体内的鬼气能够快速的增长。
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鬼气在他体内突然间变得活跃了起来，顺着他全身的血管经络疯狂的蹿动着，增长的速度猛地提高了数倍不止。
与之对应的，明川感觉到全身的血管和经络之中就好像塞进了无数的钢针，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的产生如针刺般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与之前的头痛完全不同，但更加难以忍受。
明川忍不住想要惨叫，不过还是咬着牙挺着，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对自己体内鬼气的感受之上。
过了几十秒，在明川看来，像是过了好几十分钟，鬼气的积累总算是可以供他再次使用一次净铃。
此时明川的全身都透着冷汗，早已分不清楚汗水与河水的区别，即使只是抬起手臂轻轻的摇晃一下，这样的动作也令他感到痛苦难当。
净铃的声音总算是响了起来。
河水在铃声的作用下迅速后退，脚下的寒冰也应声碎裂。
他活动了一下双脚，从河水中走了出来。
踏上凸起的岩石，明川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眼前突然亮起了刺目的光线，虽然闭着眼睛，他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放在额头前进行遮挡。
“明川先生，虽然我们分开了一会儿，你也用不着对我行如此大礼吧。”高山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从头顶上响起。
明川咧着嘴，忍耐着体内针刺般的疼痛，抖着声音说道：“将手电从我脑袋上移开。”
高山净笑了笑，便依他的吩咐，将光线朝向了其他的方向。
“你刚才遇到了什么么？”高山净笑着问道。
“不小心中了招。”明川翻了个身，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后撑着地面，喘着粗气有些虚弱的回答道。
“呵呵，看出来了。”高山净笑眯眯的看着明川，接着说道，“你突然间就跑得没了影，我就在想，估计是中了敌人的引诱。”
“这下面的家伙，看起来会使用幻术。”明川皱着眉，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使用净铃之后，鬼气的蹿动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现在他依然忍受着刚才那种千万根针刺的疼痛。
不仅如此，鬼气也依旧在疯狂的增长着。体内的血管几乎快要被撑破了。
明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冷汗不住的从额头上滴落，如今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来忍耐着才没有叫出声音。
高山净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妥，走到他的身侧，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不是中了什么其他的招数？”
明川无力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这个模样并不是之前的幻境造成的。而是他体内的鬼气，因为之前的影响而变得无法控制。
以现在这种增长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鬼气吞噬。
必须在此之前将其控制住。
他想到了之前在太平间时的状况，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回忆着那时候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和咒文，回忆着高山辉夜教给他的那一套武技。用所有的力气去控制体内的鬼气。
高山净也不在打扰他，静静的站在一旁，半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
高山净的感觉能力很敏锐，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围绕在明川周围的气息的流动。
“真有意思啊。”高山净喃喃的低语，他知道就算这时候他说得大声一点，面前的明川也听不见，而这些话是对箐红说的，“这种情况你之前见过么？在你漫长的生命中，有见过与这个男人类似的人类么？”
箐红没有回答，隐匿在暗处的箐红现在无法做出任何的回应。(未完待续。)
“如果这个时候，我打乱了他的步调，他会不会就此被鬼气吞噬？”高山净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他，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我很好奇，被鬼气吞噬后，这个人类会不会就此消失于世间，还是……”
说着，高山净歪了歪脑袋，用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斟酌思考着。
“还是算了，如果这家伙真的就此消失，岂不是会少了很多的乐趣？”高山净最后做出了决定，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很遗憾的神色，“现在嘛，就先和这些家伙们玩一会儿好了。”
说完，高山净转过身，满脸笑容的面向背后的黑暗，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着，缓慢的朝着他们两人靠近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明川觉得自己好像死了一回，鬼气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保持着灰发灰眸的模样，满身被冷汗浸湿，全身虚脱了一般平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喘着粗气。
“感觉怎样？”高山净站在一旁，笑眯眯的问道。
“我现在只想抽支烟。”明川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湿漉漉的香烟，因为脱力，他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将烟塞进嘴巴里。
“能点的燃么？”高山净扬了扬眉。
“当然不行。”明川叼着香烟，理所当然的说道。
高山净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行为，耸耸肩，换了个问题：“你现在能站起来么？”
“等我喘两口气应该就没问题了。”明川的声音里还有些虚弱，不过听声音恢复的还是很快的。
高山净笑眯眯的点点头。
说话间，明川的相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灰发灰眸的“鬼态”变了回去。地上很凉，不过对于明川来说，与刚才的痛苦相比，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从地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虽然体力还没有完全的恢复，不过已经可以自如的行动了。
明川不想再耽误时间，对高山净说：“走吧。”
高山净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样东西，扔给了明川。
他下意识的抬手接住，拿到面前一看，竟然是一个便携的小手电。
这个手电只有巴掌大小，光线也比较微弱，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圈，大约只有两米左右，光线也是放射状的，并不像一般手电那样呈柱型。
擦，这家伙，有这玩意儿居然到现在才拿出来！
明川心里恨恨的想着，不过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就只是站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然后将这只巴掌大的小灯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时候，明川才注意到在高山净的身后，地上躺着两具尸鬼的尸体。
“这是你干掉的？”明川指着地面问道。
“幸好漏网的只有这两只，多了可就应付不来了。”高山净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够意思的嘛，居然保护了自己。明川心里着实有些惊讶。
“距离这次的目标，应该不远了。”高山净看着前方，轻声说道。
“嗯。”明川赞同的应了一声。
不管藏在地下的那玩意儿是什么，之前曾被他用鬼剑伤了一次，虽然是不完全的鬼剑，所造成的损伤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恢复的，对它一定会产生影响。
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人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幻觉的侵扰，甚至连精神方面的干扰也就只有在河中的那一次。明川推断这多半是因为那家伙被鬼剑所伤的缘故。
从这些状况来推断，他们现在距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明川半眯着眼，神态十分淡定。
“你觉得，我们会见到什么？”高山净笑眯眯的问道。
“不知道。”明川摇摇头。
“不想猜一猜么？”高山净看起来兴致勃勃。
“马上就见到了，还猜什么？”明川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高山净撇撇嘴，一脸无聊的神色，显然对明川的回答很不满。
两人虽然在聊着，注意力却没有因此而分散，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走了一段路之后，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会是什么？”高山净微微皱眉，神色看上去比之前凝重了一分。
“不知道。”明川依旧是这个回答，面上表情不变，耷拉着眼皮顺着手电的光线看着前方。
“感觉上，像是很厉害的家伙啊。”高山净说着勾起了嘴角，“希望不是个无聊的东西。”语气显得十分的期待，有点跃跃欲试。
明川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默默的戒备起来。
突然间，两人同时回头，从他们的身后，一股冰寒的凉风急速的袭来，掠过了两人，朝前方飞去。
明川眉头紧皱，冷冷的说道：“看来，那家伙还真是在这里布下了不得了的法阵。”
“你是说，你见过的那个‘辉夜法师’么？”高山净问道，“你认为，这种情况是他的手笔？不是这地下的那个‘东西’做的？”
“嗯。”明川点点头，接着解释道，“我曾经对那家伙做过调查，得知他在某地布下过只吸收鬼气能量的法阵，你不觉得，刚才的那个很像是类似的法阵所产生的效果么？”
之前和刚才的疾风之中都夹杂着鬼气，而那鬼气如果他没有看错，应该是某个人类的鬼魂，而那种飞行的轨迹和速度，显然不是自然的。
它们正在被某种力量吸引到这里。
其实他也没有确实的依据来证明这股力量是属于法阵而不是来自于地下的那个“东西”，他只是有这个感觉。
十几年前，辉夜来这个地下绝对没安好心，以那家伙的心性，不可能主动的跳出来做好事为民除害。
若是这地下真的有这样一个法阵，那么整个老城区的范围内，死去后不能立刻跟随鬼差前往鬼界的灵魂，多半都会被吸收过来。
明川突然想起了之前死去的那个胖子。
那胖子的鬼魂厉鬼化的速度快的异常，刚死就出现了厉鬼化的征兆，这种现象也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一定有着某种外力的影响。
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如果是外力的影响，那么不可能只针对于胖子一人，可如果针对的是那一片的区域，就会造成厉鬼横行的惨状。然而老城区里的厉鬼并不多。(未完待续。)
不，明川摇了摇头，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不应该说不多，他在老城区待了几天，一只厉鬼也没有遇见。
这个法阵的存在，解释了这一现象。
没有在死后立刻前往鬼界的鬼魂，即使变成了厉鬼，也会被这法阵吸到地下。
箐红所感觉到的力量，也是因为这个法阵吧。
派出小鬼也是为了不断的制造鬼魂？
不过若是这样，为何他和影澜没有受到影响？明明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已经被那只小鬼盯上了。
还有，使得鬼魂厉鬼化速度加快的力量，是法阵还是地下的那个“东西”？
明川越是想越是觉得疑惑，不过他知道，答案就在前面。
“走吧。”明川对高山净说道，说完，就朝向前方迈开脚步。
高山净闻言笑了笑，也没有多问什么，不过从刚才明川那副凝重的表情，他大概也猜到了明川估计是想到了什么。
他们的脚步不快，一来是因为已经确认了接近目标，就必须小心应对，以免再次落入什么古怪的陷阱，当然也得防范是不是还有漏网的尸鬼。
二来两人这一路上消耗都很大，尤其是明川，鬼气和精神力都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也有些不支，这样慢慢的行走也能争取点时间恢复。
“明川先生。”走了一段之后，高山净开口打破了沉寂。
“什么？”明川没有停下脚步，就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这里存在着某种可以吸收鬼气的法阵，那么那间房子里，为何没有生气？”高山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明川抬起手挠了挠头发，语气有些淡漠疲惫，“既然我们两人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影响，这个法阵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确实是只能吸收鬼气的，这一点不会有错。至于那间房子……”
明川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们两人口中所说的“房子”指的自然是张老头的住处，那间破败的土房，他们在那里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鬼气，连生气都不存在丁点。完全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世间是一个讲究平衡的地方，自然有它的一套法则。”明川淡淡的说道，“当某一处的平衡被打乱之后，它就会想方设法的将其恢复平衡。”
“你的意思是，那种现象是自然之力所形成的？”高山净闻言，扬起了眉毛。
“嗯。”明川点了点头，“这个地下的法阵将鬼气吸收后，为了使那里恢复平衡，只有将生气也同样的消除才行。”
“如果按照你这样的说法，这个法阵所影响的范围区域之内，应该都会是那种状态才对吧？”高山净提出了疑惑。
明川闻言，不禁瞥了他一眼，神态中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了？”高山净不知道明川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们高山家不是世代驱鬼为生么？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明川的语气并没有太多的嘲讽，他只是单纯的感到疑惑。
“什么道理？”高山净也没有生气，这个喜怒无常的有些神经质的家伙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态度倒是十分的谦虚。
“因为其他地方有人的存在啊。”明川看了看他，确定对方的神色不似假装，这家伙是真的想不通，便一边走一边解释，“只要有人，或者说，有生物的活动，就会不断的有鬼气产生。虽然这个法阵会不断的吸收鬼气，但是它所吸收的量远远不及产生的量。”
“所以在其他地方，就保持在一种动态的平衡之下喽？”高山净的理解能力很强，立刻就明白过来明川的意思。
“嗯，所以在其他地方，我们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古怪。”明川点点头。
老城区的其他地方都很热闹，人流量很高。但是张老头所居住的地方却不一样。在张老头死后，那里除了一棵柿子树和一些杂草、虫豸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物了。
这些事情明川也是想了很久才想通的。
“原来如此。”高山净受教了一般摸着下巴沉吟道，“看来在这些问题上，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许多。”
明川闻言，又瞥了高山净一眼。
这个高山家既然是驱鬼世家，对于鬼怪之类的了解程度肯定比自己高出许多。但是从高山净的反应来看，他也确实不太了解这些事情。
而且从高山净的态度上来看，他也不是因为对这些不感兴趣才刻意的没有去了解。看来，这其中还有些什么缘故。
说起来，高山凌对这些了解的程度如何？
他之前也没有刻意的去打听，只是觉得高山家的人对阵法、符纸以及对付鬼怪的方法都很了解，他也就没有想过太多。现在想来，很有可能他们家族所秉持的方针是以武力为主，根本不在乎鬼怪与人类之间的平衡问题。
想到这一点，明川不禁皱了皱眉。
在他来看，高山家族无疑是目前驱鬼行当里的一个大家族大势力，可以算是领军人物。
虽说他也没有见过几个其他的驱鬼师，不过自从辉夜、高山家相继出现之后，他便明白过来，这个世间是存在这么一个群体的，只是他们和他自己一样，会隐藏身份，只在暗地里活动，甚至于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
不过即便如此，如果作为领军人物的高山家都秉持着这样的态度，那么整个驱鬼师这一人群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明川对于高山家的做事方式和秉持的方针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想指手画脚。他只是单纯的不太喜欢而已。
现在来看，很可能他自己才是其中的异类吧。
想到这里，明川冷笑了一下。异类就异类吧，反正他早就习惯做异类了。
在明川想着这些的时候，高山净也没有开口说话。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继续朝前走着，不一会儿，走到了一处岩壁的面前。
“死路？”高山净用手电朝周围照了照，发现这道岩壁完完全全的将他们的道路给封死了，虽然上面存在着一些缝隙，但是根本不可能供一个成年人通过。(未完待续。)
明川皱着眉头也朝着周围看了看，心中暗道：这不会又是幻觉吧？
他走到岩壁的前面，整个人几乎趴了上去，仔细的摸索了一番后，朝高山净伸出手：“手电给我用一下。”
高山净也没有多问，就将手中的电筒递给了明川。
明川接过手电，找了一个较大的石缝，半张脸贴了上去，用手电的光线照着，朝石壁的另一端望了过去。
见明川这样趴在岩壁上朝对面观望，高山净在一旁也很有兴致，看起来很好奇明川究竟看到了什么。
片刻之后，明川的身体离开岩壁的表面，转过身，将手电筒递还给了高山净。
“看到了什么？”高山净感兴趣的问道。
“光线太暗了，我也无法确定。”明川皱着眉，神色看起来却不像平时那样轻松淡定。
“怎么了？”高山净见状，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目标就在对面。”明川转过头看向岩壁，“不过……”那个到底是什么？
微微顿了顿，明川指了指刚才他趴上去的石缝，说道：“不如你自己看看吧。”
高山净正有此打算，笑眯眯的走上前，学着明川刚才的模样，将整个身体趴在了岩壁上，半张脸凑了上去，同时用手电对着那条缝隙，一边照着一边朝岩壁的另一端望去。
“咦？”当看清了岩壁的对面究竟有什么的时候，高山净不由得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能看出来对面的东西是什么么？”明川问道。他可是指望着对方用高山家丰富的经验与知识来为自己解答疑惑。
“是一个法阵。”高山净依旧贴着那道石缝回答道。
“什么类型的法阵？”他也看出了那是一个法阵，不过以他对法阵的了解程度，无法判断它的类型。
“很复杂。”高山净也不是很确定，“看起来像是多个基础法阵所形成的复合法阵。”
“你也看不出来？”明川微微皱眉。
“需要点时间。”高山净的声音很轻，而且有些心不在焉，显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和明川的对话上。
明川闻言，不再多问，保持安静以供高山净专心的思考。
“看上去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有一个聚灵阵，而且和普通的聚灵阵不同，应该是一种变式，会大范围的聚集鬼气。”高山净沉吟着说道，“另外似乎还有结界法阵，还有……”
高山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确定。
片刻之后，高山净直起了身子，转过头说：“距离太远，光线也不好，说实话，很多地方我也无法明确的看出来究竟是什么。”
“嗯。”明川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确实怪不得高山净，因为在石壁的对面是一个深坑，若是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水平面，这个坑洞至少也有十几米，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而坑洞周围的石壁，几乎呈一个直角垂直于底部，将这个坑洞围成一个圆筒。
刚才明川就观察过了，根本没有通道可以供他们前往深坑的底部，他们若想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岩壁打破，然后直接跳下去。
“难度太大啊。”明川摸着下巴低声说道。
“什么？”高山净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疑惑的问道。
“能看清法阵的中心是什么么？”明川问道。
刚才他就看到了，那个法阵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应该就是被高山净所说的结界法阵困在里面的。只是距离太远，光线又暗，加上法阵的影响，使得中心一片模糊，像是被一层雾状的纱布笼罩了一样，根本看不清其中的状况。
“看不清楚。”高山净也摇了摇头，“我猜，那多半就是你所说的存在于这个地下的‘东西’。”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川问道。此时他们无法突破这个岩壁，就算真的突破了，也没有好的办法下到坑洞的底部。
装备不足啊。明川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发，他现在是真的有些黔驴技穷了。
这个岩壁看上去至少也有半米来厚，就算用小刀能挖得动也得挖上大半天，而且从岩石的质地来看，除非高山净带来的小刀是神兵利器，否则不可能挖得动。
若是使用雷.管爆破，则会有坍塌的风险，贸然尝试无异于找死。
“如果让我来想，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先原路撤回去，待准备齐全之后再来试试。”高山净笑眯眯的提议。
明川摸了摸额前的碎发，也不得不承认高山净所说的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们这次下来准备确实有些不足，虽然带着必须的一些物品，但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会遇到现在的这种状况。
道路已经探索完毕，也知道了下面的状况，如果现在退出去，他们就能做好充足的准备，下一次下来的时候便能够顺利的解决这些问题。
虽然有些不忿，不过明川也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当即点头，同意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略微顿了顿，明川接着说道：“下一次下来的时候，你能多叫几个人么？最好是有这方面经验的人。”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岩壁。
高山净立刻明白过来他所说的“经验”指的是开凿爆破之类的经验，笑着说道：“我们高山家也不是全能的啊，估计这一点是无法满足你了。不过其他人手倒是可以带上几个。我想，在这里挖一个小洞，应该不至于坍塌吧。”
“不好说啊。”明川撇撇嘴，看了看那道石壁，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说着就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刚走几步，脚下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明川有些纳闷的低下头，想看看自己踩到了什么。结果就看到自己的脚底下，潮湿的岩石表面，竟然亮起了一道暗暗的红光。
红光如同有意识一般，从他的脚底开始，朝左右两旁延伸了出来，如同两条藤蔓，弯弯曲曲的朝外伸长着。
明川见状，立刻收回了脚步。
然而那暗红色的光线却没有因此而黯淡下去，然而伸长的更加迅速。
很快，他们周围的地面和两边的岩壁，就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暗红色的光线，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未完待续。)
“这是什么玩意？”明川皱着眉，戒备了起来。
“法阵。”高山净的声音很是冰冷，看上去有些不悦，“我想，我们怕是踏入了某人的陷阱里了。”
“这是什么法阵？”在没有弄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前，明川不敢擅动，“看起来很危险。”
“确实危险。”高山净点点头，“这个法阵，即使在我们家族内部，也是被当成一种禁术的。”
禁术？只听这两个字，明川的心底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具体有什么效力？”明川问道。
“它……”高山净刚想开口回答，却停了下来，眯着眼看向了前方。
明川便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那暗红色的“蛛网”之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
在他和高山净的面前，地面与两旁的石壁上已经爬了很多的暗红色的光线，使得他们周围都被这种暗红色的光芒所笼罩。
那一条条如藤蔓般的光线相互交织缠绕，看起来犹如一张巨大的蛛网，使人感到阵阵的不祥。
高山净朝着石壁的方向后退了一步，一直挂着浅笑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凝重了起来。
明川戒备的盯着面前，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就在这时，这些红色的蛛网中间，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灰雾。
那灰雾浮在半空，不断的浮动着，渐渐的，形成了一个淡灰色的人影。
这人影看不清面貌，不过从轮廓上来看，可以看出是一名男子。
灰雾还在凝结，很快，面部也渐渐浮现出了五官的影子。
虽然还看不清楚，五官面貌也有些模糊，不过明川立刻认出了对方正是他与之打过交道的辉夜法师。
就在这时，那灰雾组成的人影竟然张开了嘴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它的嘴巴里传了出来，果然是辉夜的声音。
“明川先生。”辉夜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容，“我们又见面了。”
“这样也称得上是‘见面’？”明川语气淡漠的哼了一声。
“姑且算是吧。”辉夜如同往常一般，一双眼睛笑成了两条细缝，即使现在他的形体是由灰雾组成的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看出那两条弯弯的细缝中透出的愉悦。
“好吧。”明川一副“随你的便”的模样，耸耸肩，说道，“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好久不见’？”
“你我之间用不着这样客套。”辉夜法师笑得十分开怀。
“那么我就直奔主题了。”明川挠了挠头发，抬起眼皮，双眼中露出一抹寒光，“你在这下面，究竟搞了什么鬼？”
“搞了什么鬼？你还是一如过去那样粗鲁啊。”辉夜法师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你刚才不是已经看了么？那么你觉得我搞了什么鬼？”
明川没有耐心与这家伙玩猜谜游戏，同时也知道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只不过是一道虚影，真正的辉夜并不在此处。
明川干脆不再理会对方，转过头看向高山净，问道：“这个所谓的‘禁术’究竟有什么效力？”
高山净刚想开口，辉夜却抢先插口说道：“禁术？这样方便的法阵，也只有高山家那些伪善的家伙们会将其当成是禁术。”
明川闻言，看也没有看那个辉夜法师一眼，双眼依旧盯着高山净，等待着他的回答。
高山净见状，知道明川是故意无视那个辉夜，对于这种孩子气般的行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就笑着说：“这个法阵会直接对灵魂产生作用，不管目标是鬼魂还是活着的人类。”
“能影响人类？”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一般法阵都只会作用于鬼魂、厉鬼这样的完全的能量体，对于有实体的人类作用不大。眼前的这个显然有些不同。
“不仅如此……”
“不仅如此，这个法阵的作用十分强大，一旦被它缠上，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别想逃脱。”辉夜显然被明川的那种无视的态度给惹怒了，粗暴的打断高山净的话，语气有些恶狠狠的说道。
明川却依然没有理会他，一双眼睛只看着高山净。
“他说的没错。”高山净嘴角挂上了原本的浅笑，不再因为此时他们所面对的凶险而感到担忧。因为他觉得，与危险相比，此时的状态显然十分有趣，而且明川对辉夜的这种反应，也让他感到相当的有趣。
这根本就是两个小孩子在吵架吧。一个极力引起对方的注意，另一个则极力的表现出毫不关心。
如果高山净不了解明川，他会觉得这家伙就像是个孩子一般毫不稳重，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会产生这种想法。明川会这样做，应该就是为了惹怒这个辉夜法师，让其在愤怒中露出些破绽。
“详细的说给我听听。”明川对着高山净说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个法阵会直接对灵魂产生作用，将灵魂束缚于法阵之内，使其无法脱离。”高山净一边缓缓的解释，一边转过头，看向法阵的方向，“我们家称这个法阵为‘缚灵阵’。”
“缚灵阵？”明川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一旦被这个法阵缠上，即使身体出去了，灵魂也会被这个法阵留下来。”高山净笑着看向辉夜那抹灰雾状的影子，接着说道，“看来这位辉夜法师，对你真的是用情至深啊。无论如何都要让你留下来呢。”
“噗。”明川忍不住全身恶寒了一下，“你能不能用个正常的形容词？”
“呵呵。”辉夜怒极反笑，同时心里产生了一种快意，因为他知道，只要陷入这个法阵之中，就不可能有人能顺利的逃脱。
明川听到辉夜的笑声，撇了撇嘴，做出厌恶的神情。
他现在表面上虽然十分淡定，但心里却很清楚，现在的状态真的很麻烦了。
被高山家列为“禁术”的法阵，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破解的了。他还没有自大到盲目的相信自己的能力的程度。
他对法阵不甚了解，而且他的体质与常人也有些区别，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能无视那些会对人类产生影响的力量。(未完待续。)
“你们高山家，有破除这个法阵的方法么？”明川问道。
“虽然有方法，但是很可惜，以我们目前的状况，这个方法并不管用。”高山净一脸抱歉的说道。
明川闻言，拉耸着眼皮点了点头。
虽然高山净这个家伙有些神经质，但此时他自己也陷于困境之中，不可能会在这上面说谎的。
“你就别白费心思了。”辉夜听到他们的说话，心情愉悦的笑着说道，“原本我还想着如何找机会报上次的仇，没想到你居然自己跑到了我的手上，这可怪不得我。”
“报仇是吧？你这个人还真是一点儿与时俱进的精神都没有。”明川有气无力的冲辉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整天把‘报仇’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你不觉得很羞耻么？”
听了明川的话，高山净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而那边的辉夜，看上去却更加恼火。用灰雾组成的身躯甚至震荡了一下。
“哼，你现在也只有逞一逞口舌之利了。”辉夜的声音里有些咬牙切齿。
“是么？”明川总算是抬起头，用正眼看向了辉夜。
他勾起了嘴角，一脸无精打采的懒散模样，冲着辉夜说道：“虽然这个法阵很厉害，但是想要完全发挥出法阵的实力，也得看布阵人的水平吧。”
“你什么意思？”辉夜法师怒气冲冲的喝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啊。”明川挠了挠头发，一脸无辜的看向高山净，“我说的话有这么难懂么？”
高山净强忍着笑意，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觉得很好理解。”
那边的辉夜显然已经火冒三丈，哼哧了半天，最后强制冷静下来，冷笑了一声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我这个布阵者的水平究竟怎样了。”
“用不着很快，我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明川说着冲对方勾起一抹邪笑。
“呵呵呵呵。”辉夜法师突然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没有用的，这个法阵是不受时间的限制的，你就死了心吧。”
“拖延时间？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想到这么幼稚的方法吧。”明川闻言笑着摸了摸下巴，一脸嘲讽的说道，“所以这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所在啊。”
辉夜听了之后，连灰雾凝成的这个影像般的躯体开始抖了起来，可以想象他的本体此时已经被气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他愤怒的说了一句：“我倒是想看看，除了逞口舌之利之外，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他不在停留，嘭的一声，灰雾形成的那道身影便在他们面前如烟花一般散落开来，继而消失在空气之中。
高山净一直在忍着笑，双肩不断的抖动着，直到辉夜的影像消失，这才恢复了平常的面色，看着明川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方法？”
“你说解决这个法阵？”明川指了指面前的红色蛛网。
“嗯。”
“连你们高山家都束手无策的玩意儿，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明川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是么？”高山净扬了扬眉，显然对明川的话表示着明显的怀疑。
“我刚才说那些，不过是想获得一些情报。”明川耷拉着眼皮，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向那些暗红色的光线。
“那你究竟获得了怎样的情报？”高山净可没听出来刚才的那些对话中包含了什么有用的讯息，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明川故意用言语来激怒对方。
“那家伙跑太快了，真是一点儿也经不住激，还是和之前一样，沉不住气啊。”明川说着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不过我还是确定了两点。”
“说来听听。”高山净笑着说道。
“第一点，这个法阵确实是那家伙布下的，他并没有假借他人之手。或者，就算有他人的指点或者帮忙协作，至少他也是实际的布置者之一。”明川说着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冲着高山净晃了晃。正是因为如此，刚才他在说“布阵者的水平”时，那个辉夜法师才会那般的气愤。
以他之前与辉夜交手的经验来判断，这个辉夜法师相当自负，自己的能力被人怀疑是这种自负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如果这个法阵是其他人所布，就算辉夜会生气，也不至于会气得失去冷静。
“也就是说，他没有同谋？”高山净问道。
“不，有没有同谋是另一回事，目前还不能确定。”明川摇摇头。
“那么第二点呢？”高山净问道。
“第二点，”明川说着，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同时竖了起来，比了个“v”的手势摇晃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个法阵，最大的面积也就这样了，不会再继续扩张下去了。”
刚才那个辉夜都气成那副模样，这个法阵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便能说明这一点。
高山净听了之后眨了眨眼，半晌后说道：“如果，这个法阵还能继续扩张，刚才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你有办法应对？”
“没有。”明川摇摇头，冲着高山净咧嘴笑道，“若是那样，刚才辉夜直接将法阵扩大到我们无法躲避的程度，我想我们两个就会直接栽在这儿。”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刚才都捡回了一条小命。”高山净点头说道。
“是啊，真是老天保佑呢。”明川冲着高山净露出无赖般的笑容。
“说起来，我对你的胆量倒是很佩服，不过现在这种状态，就算这法阵不会继续扩张，我们也没有办法离开。”高山净指了指前面，那些暗红色的蛛网在地面、两侧的墙壁伸展开后，一直延伸至顶端，并在顶端汇合，整个结成了一个封闭的环。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从这个“环”的中间穿过。
这条通道是单向的，没有岔路，而他们的背后就是那道岩壁。他们现在所能活动的范围，就只有岩壁到法阵之间的三米。
明川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的石壁上，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所以我们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未完待续。)
“什么路？”高山净问道。
“将这道岩壁打穿，然后……”
“然后怎样？跳进那个坑洞之中？”高山净脸上的笑容不减，声音显得很轻松，“我们先不提这坑洞下方的那个复杂的大型法阵，以及法阵中的困住的东西是不是比眼前的这个‘缚灵阵’危险。就算没有这些，到了坑洞的底部，我们还是出不去，不是么？”
“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下面有一个隐藏的出口。”明川说着指了指背后的岩壁，脸上的神色依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语气也十分随意，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的紧张。
“隐藏的出口？那种东西……”
“你还记得之前的岔路么？”明川说道。
“你是说，那条岔路也会通向这里？”高山净说着看向岩壁，他所说的“这里”指的是岩壁后方的坑洞。
“不知道啊，我们现在只能这样保佑了。”明川说着，咧开嘴冲着高山净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之前高山净递给他的那只小型的电筒，在石壁上找了个缝隙，将电筒塞进去固定好，这样一来，电筒微弱的光线就使得他们周围变得明亮起来。
做好这些之后，明川冲着高山净咧嘴笑了笑。
看到明川的笑容，高山净淡淡的问道：“明川先生，你知道接下来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状况么？”
“砸开墙壁，跳下大约三层楼的高度，然后再大型复合法阵的周围找出一条可能并不存在的通道。大概就是这些吧。”明川耸耸肩说道。
“嗯，大概就是这样。”高山净盯着明川，点了点头附和道。
“说起来，虽然是大型复合法阵，但是对活人应该影响不大吧。”明川说道。
“不好说，有几种法阵是对活人也有作用的，不知道下面的那个是不是包含了其中的一个或几个。”高山净摇摇头，回答道，“而且，即便没有包含那几个法阵，只这个大型法阵所产生的能量，也足够对我们产生影响了。”
法阵会有能量的波动，小型法阵的能量波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么大的一个法阵，就只是它所溢出的能量说不定都会变成致命的攻击。
“所以？”明川扬了扬眉，“这算是绝境喽？”
“差不多吧。”高山净勾起了唇角。
“你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明川扬起手指冲着对方晃了晃。
“没有不满。”高山净加大了嘴角的弧度，显得十分愉悦，“目前这种状况，刚刚好。”刚刚好不会让他感觉到无聊。
高山净的兴致已经被完全的勾了起来，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雀跃的，愉悦的笑容。
明川笑了笑。他很清楚，对于高山净来说，若是此次的行动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他一定会感到异常的无聊，甚至还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明川自认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就让我们想办法来解决这块石壁吧。”明川走到岩壁的面前，用短刀在上面划了划，试探了一下坚硬的程度，而试探的结果使他确定了这道岩壁不是用一把短小的刀刃就能撬开的。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高山净伸出右手，在岩壁的表面摸索着，有些疑惑的说道，“那个辉夜法师，既然在这里布下了‘缚灵阵’，为何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有发动？”
“所以我才说，再厉害的法阵，布下之后的效果也得取决于布阵人的水平啊。”明川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辉夜的水平不够？”高山净不明白这与水平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呢，不仅是水平的问题，与人的性格也有关系。”明川叹了口气，转过头对高山净解释道，“你知道我之前与这个辉夜打过交道吧？”
“听你说过。”之前高山昱邀请明川前去见面的时候，明川将那次的事情说的很详细。
“那么你也该知道，这个辉夜在我手上吃过亏对吧？”明川说道。
“你干掉了他的一只使魔。”高山净说道。
“那么如果你是辉夜的话，当你知道我会落入你的手中，你会怎么做呢？”明川问道。
“大概……”高山净偏着头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之后说道，“我会杀死你，然后将你的灵魂捕捉起来，使用一些手段让你的灵魂加速变成厉鬼，进而成为怪，然后和你的灵魂签订灵魂契约，使你成为我的使魔，以弥补我的损失。”
“……”明川闻言，沉默了半晌，问道，“你认真的？”
“当然。”高山净一脸认真的表情，冲着明川点了点头。
“以后记得提醒我，千万离你远一点。”卧槽，这家伙是恐怖大魔王么？明川全身抖了抖，泛起一阵恶寒。
“呵呵。”高山净笑了笑，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辉夜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想报复？”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家伙应该能通过一些手段观察到我们的情况，所以我想，他的目的就是想先困住我，然后看我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挣扎，进而绝望，最终被困死在这里。”明川笑了笑说道。
接着，明川走到缚灵阵的旁边，扫视了一眼那些暗红色如同蛛网一般的能量波纹，接着说道：“被困住之后我大概会有两个下场，一个是受不了这种折磨，想从那边冲出去，这样就会被‘缚灵阵’所捕获，灵魂得不到安息。另一个是被死在这边，这样我死亡之后鬼魂就会被岩壁后面的东西吸进去。无论哪一种方法，我都是一个死，而在死之前，还会受到长时间的精神摧残。我想，这就是那家伙的目的。”
“真是个恶劣的人啊。”高山净闻言不禁感叹道。
你没资格说别人！明川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么说来，我算是遭到了池鱼之殃啊。”高山净说道。
“嗯，我只能说算你倒霉了。”明川说着，拍了拍高山净的肩膀。(未完待续。)
“既然我是被你连累，等我们出去之后，你可得补偿我的损失啊。”高山净看着明川，语气认真的说道。
“你想我怎么补偿？”明川想起了刚才高山净所说的“补偿”，忍不住咧了咧嘴，“先说好，我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使魔。”
“放心，你若是成为了使魔，那会变得无聊很多。”高山净笑着说道，“至于怎么补偿我还没想好，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吧。”
“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没有？”明川指着面前的岩壁问道。
“我想，炸开它是我们唯一的选择。”高山净说道。
“真巧，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川笑着点了点头，“你带的符纸多不多？”符纸产生的爆炸能量很高，同时又不像雷.管那样不好控制，在这种状况下还是使用符纸比较稳妥些。
“不算多，不过应该足够了。”高山净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符纸，递给明川，“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由你直接引爆这些符纸所起到的效果最好。”
“难道你没有什么更好的手段？”明川认为高山净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不想出力的缘故。
“没有，所以拜托你啦。”高山净说完，将符纸塞进了明川的手中。
明川接过符纸，撇了撇嘴，将它们按照一定的方位，在岩壁上贴好。
为了增加效果，明川并没有将符纸贴在整个岩壁之上，而是在岩壁上找了一个比较大的缝隙，然后将符纸围在缝隙的周围，这样待会儿就能将爆炸的能量聚集起来，所产生的效果也会更好一些。
“你说，这里待会儿会不会塌了？”明川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个很难说，所以我们最好提早做好准备。”高山净说着，背靠着一侧的石壁，转了转自己的手环。
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从手环中飘了起来，将高山净包裹在了其中。
明川见状有些不满的说道：“喂，我怎么办？”
“爆炸产生的能量很高，如果加大防御的范围，就无法很好的起到保护作用。”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也就是说打算弃他于不顾喽？明川有些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高山净见状，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明川。
明川接过来一看，正是高山家出品的防御符。
“只好委屈你用这个啦。”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这个防御符的效果与高山净的那个手环压根不能比较，而且符纸所防御的是鬼气这样的能量，对于其他诸如爆炸、火烧、水淹之类的自然能量的防御效果很微弱。
“我教你一个法阵，可以提高防御符的效果。”高山净笑着说道。
“哦？还有这样的法阵？”明川闻言倒是有些惊讶。他是没有想到高山家的人竟然都挺大方的，在这些法阵上面竟然不会藏私。之前高山凌也是这样，很干脆的就教了他解封的法阵。
“呵呵，不过是基础的防御法阵，我倒是觉得你不知道这种基础法阵这件事十分古怪。”高山净摸了摸下巴，有些玩味的看着明川，“对于驱鬼师来说，法阵是最基本的应敌手段之一吧。”
“只能说我和你们高山家的驱鬼师不一样。”明川挠了挠头发回答道。
两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高山净简略的将防御法阵的要点说了一遍，明川的理解能力很强，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用高山家的防御符快速的在自己脚下布下了法阵，直接通过鬼气将其催动，一道淡淡的白光就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接着明川也不在犹豫，掏出净铃，对着面前的石壁摇晃了起来。
布置好的符纸在铃声的催动下同时爆开。
一股强大的气流卷着碎石就朝明川迎面扑来。
他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只感觉到身体在这种气流的冲击之下快要被掀翻。炙热的空气如同一条条燃烧的火舌，在他的皮肤上****着，无数的碎石如雨点一般砸在他的身上，疼痛如期而至。
不知过了多久，气流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明川缓缓的松开挡在脑袋前面的双臂，睁开了眼睛。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面前的石壁被炸开了一个不足一米宽的小洞，从洞口处朝里面张望，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成功了。”高山净站在一旁毫发无伤的说道。
明川咧了咧嘴，甩了甩疼痛到有些麻木的双臂。
在防御符阵的保护之下，他没什么大碍，但是全身到处都是擦伤，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此时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凄惨无比。
表面的擦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愈合着，稍微严重一点的伤势的恢复速度也很快。
明川知道这是自己体内鬼气的影像。因为他此时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正在疯狂的流窜着。
“我先看看情况。”明川说着，从高山净那里拿过了手电，上半身钻进了前方的洞穴里，探出身子用手电照着亮，朝下方看去。
这个岩壁的厚度大约有两尺左右，明川此时整个人就挂在岩壁上头朝下，姿势看上去很是危险。
半晌之后，他从岩洞中缩了回来，冲着高山净咧了咧嘴。
“怎么了？”高山净不解的问道。
“我找到了一条路，我们可以沿着那条路爬下去。这是好消息。”明川冲着高山净说道。
“那么，坏消息是什么？”既然说了是好消息，就是说还有坏消息喽。
“坏消息有点多啊。你想先听哪一条？”明川干脆坐在了那个洞口上，问道。
“随便吧，先说哪一条都一样。”高山净说道。
“首先，我找的那条路可不太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明川先竖起一根手指，接着又竖起了第二根，“第二，我没在周围的岩壁上看到另一条通道。”
“这个倒是可以想见。”高山净听了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我想，就算有另一条通道，也需要我们将它炸开吧。”既然他们走的这边是这个状态，那么另一条岔路多半也是一样，走到底都会有岩壁的阻拦。”
“还有第三。”明川这时候竖起了三根手指，冲着高山净说道，“我刚才发现，下面的那个法阵的范围很大。”(未完待续。)
“有多大？”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
“那法阵不仅布满了坑洞的底部，连这一周的岩壁，都在它的范围之内。”明川说道。
法阵催动之后产生的能量纹路不仅遍布整个底部，连四周的岩壁上都爬着一道道的暗红色的痕迹。那些痕迹沿着岩壁向上攀升，在大约三米左右的高度戛然而止。远远的看上去就好像用暗红色的颜料涂抹的涂鸦。
这样一来，即便他们成功的沿着石壁爬了下去，也会直接落到法阵之中。
“我看看。”高山净接过手电，也像刚才明川一样，整个上半身从洞口处探了出去，仔细的观察起来。
“情况不妙啊。”高山净缩回来之后说道。
“是啊。”明川点点头。
“我刚才看过了，除了聚灵阵、结界阵之外，好像还有其他的法阵。”高山净摸着下巴说道。
“那不是比这边这个更难搞？”明川指了指他们前方。
“我觉得是这样没错。”高山净点点头，“而且，我发现下面那个法阵里面，困住的东西不止一个。”
“啊？”明川闻言有些惊讶，他刚才只顾看周围的情况，对于法阵的中心倒是没看得那么仔细。
“布下这个法阵的人，实在是……”高山净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明川有些不解。
“我出生于高山家，自小就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一名驱鬼师，从小接触的也都是这些事情。”高山净说着皱起了眉头，形状漂亮的双眼中露出一抹异色，“我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些事情已经算是十分熟悉和了解的了，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一行当之中算是见多识广。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么邪恶的东西。”
“邪恶？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明川十分不解。刚才他没有仔细看那个法阵的中心，虽然瞥了几眼，但是却因为光线的缘故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明川先生，我现在怀疑，布下这个法阵的人，他的目的是为了养蛊。”高山净抬起头，那双和高山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从未出现在他脸上的凝重的神色。
高山净虽然性格有些古怪，喜怒无常，神经兮兮，但是他作为一名人类，还是有着基本的原则。因此对于刚才看到的事情，他感到一种发自于本能的厌恶，并且好不掩饰才将这种厌恶表达了出来。
在喜好分明这一点上，高山净与高山凌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妹倒是十分相似，对于不喜的东西会很明确的表现出来。
“养蛊？”明川听了高山净的说辞，有些怔愣。
他对蛊虫之类的东西并不陌生，但也不算了解，只知道个大概。将一堆毒虫放在同一个容器之中，让它们相互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毒性会变得很强。
不过若是按照他的想法，真要是这么做了，估计那些毒虫一个也活不了。
“养蛊这种技术是从苗疆那边兴起的，因为过于危险，早已经失传。”高山净说道，“我也只在一些相关的资料中看到过介绍。”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他想起了辉夜身边的使魔。
无论是被他砍杀的毒蜘蛛，还是那只鬼面，似乎都是由蛊虫的鬼魂变化而成的。说不定那家伙确实了解这方面的技术。
不过……
“养蛊指的是那些毒虫吧，或者毒蛇。你说他在这下面养蛊，是什么意思？”明川有些不解。
“你自己看吧。”高山净侧身让开，露出那个被他们炸开的洞口。
明川凑了过去，从洞口处探出了身子，举着手电，朝下方望去。
这个坑洞的面积很大，初步估计直径接近三十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桶，上宽下窄，倾斜的角度不大，细细的水流顺着这些岩壁朝下方流淌，有的钻入石缝之中，有的流入坑洞的底部，在洞底的外圈形成一圈积水。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底部大约有十米的高度，从这个位置看不清楚底部的水流流向何处。抬起头，上方却一眼看不到尽头，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之前明川估计这个溶洞大约在地下七八十米左右，这绝对不是看不到头的距离。
这个坑洞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然奇观，正常的情况中，溶洞不会形成这样的状态。
是因为存在于地下的那个东西的影响？使得他们看到了幻境？还是说这里根本就是由法阵所形成的一个独立的空间？
暂时先将这个问题摆到了一旁，明川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坑洞底部的法阵之内。
法阵的能量不断的流动着，在坑洞的底部闪动着一道道暗沉的流光，暗红色与银色相互交织，看上去带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能量的波动在那些流光之间闪烁不定，像是在一片漆黑的幕布上洒满了星尘的碎片。
这些流光与闪烁的光点围成了一个闭合的环，而环的中心，一片黑暗。
若是忽略这里充斥的邪恶气味，眼前的这一幕不啻为一副难得一见的美景。
明川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中潜伏着的，被这个复杂的大型法阵围困在中心的，正是他们这一次的目标。
因为光线太弱，之前他探查的时候没有看清中间的情况。此时他半个身子几乎倒挂在洞口处，伸直了手臂，将手电的光线朝那中心照了过去。
一团团的黑雾在法阵的中心飘荡，看起来似乎想要冲出周围法阵的禁锢。然而无论它们如何来回的冲撞都无法离开。就像是被一只透明的巨大的碗倒扣在里面一般。
从明川这个距离看不清楚那些黑雾是什么，不过他想，那些应该是被法阵吸进来的普通的鬼魂。
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之下，明川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就看到那些黑雾似乎在不断的变化着。
翻滚的黑雾之中，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闪现。
“那是什么？”明川忍不住轻声问道。
“我想，你看到的应该是完成了变化，变成了厉鬼之后的鬼魂。”高山净的声音从上方飘了下来。(未完待续。)
经高山净这么一提醒，明川顿时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那些黑雾，那些普通的鬼魂之中闪现的正是厉鬼的能量波动。
明川想到了这些，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一会儿，那些黑雾状的普通鬼魂在翻滚之间，显露出了狰狞的姿态。
将一群厉鬼关在一起，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
明川几乎用不着思考就能想象的出来。
转变为厉鬼之后的鬼魂开始疯狂的吞噬其他厉鬼。
与正常的厉鬼不同，它们对于那些刚刚被吸收进来的普通鬼魂不感兴趣，只攻击吞噬完全转变的厉鬼。似乎在它们的眼中，根本看不见那些普通的鬼魂。
法阵的中心，正在不停的上演着同类相食的戏码。
这与之前那些尸鬼类似，只不过这里的全部都是灵魂。虽然不见血腥，但凶残的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布下这个法阵的人，辉夜法师，确实在养蛊，只是他养的不是蛊虫，而是蛊魂。
以鬼魂作为毒虫，以这桶形的坑洞作为容器，以法阵加以禁锢，将这些鬼魂困于其中，令它们相互残杀自相吞食，最后剩下的……
剩下的厉鬼用来做什么？
明川感觉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很快，他就知道剩下的厉鬼究竟用来做什么了。
当法阵中的厉鬼在相互吞食之中消耗的差不多时，突然间，地面上隆起了一条巨大的触手，看起来有点像是巨型的章鱼，只不过这条触手通体漆黑，也没有吸盘。
明川看到，那条巨大的触手从地底伸了出来，在地底的法阵中心甩动了几下，猛地将剩下的几只厉鬼卷了起来，没等它们挣扎，就将它们拖进了地底。
法阵的中心再次平静了下来，只剩下几只尚没有来得及转变的普通鬼魂。
从周围的石缝之中又有一道黑气飘了进来，咻的一声，钻进了底部的法阵之中，被关在了其中，再也无法逃脱。
明川瞪着眼，看清楚了这一切。
缓慢的直起了身子，明川转过头面对着高山净，刚想开口，却看见高山净脸色一变，迅速的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朝前面用力一拽。
高山净的力量极大，与他的相貌身形完全不相符合。明川猝不及防被对方拉得一个踉跄，整个身子朝前方栽倒。
就在他朝前倾倒的一瞬间，一条黑色的触手从下方蹿了上来，啪的一声甩在了刚才他所站立的洞口处。
明川转过头，一脸惊愕的瞪着洞口，刚才被触手甩到的岩石瞬间崩裂，无数的碎石飞散到周围。
漆黑色的触手缓慢的退了回去。
明川站起身，有些愕然的看着那个洞口。
“看来，下面的东西看上你了啊。”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咳咳，别介，老子喜欢的是女人。”明川犹自瞪着洞口，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惊魂未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下面的那个以前不是女人？”高山净笑着问道。
“长成这样，就算是女人也没用了。”明川嘴巴里回应着，双眼却一直紧盯着洞口。
黑色的触手从洞口的下方慢慢的爬了上来，在洞口旁边扭动着，看上去正在寻找着什么。
“它是在寻找你么？”高山净问道。
“看上去像是这么回事。”明川喃喃的说道。
“你说，它会发现这里么？”高山净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是很显然，眼神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吧。”明川眯了眯眼睛，左手握着净铃，做好随时迎击的准备。
如果那玩意儿发现了这里，他们两个可就麻烦了啊。
果然，辉夜那家伙根本就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的后路。那家伙很清楚，这岩壁的后面存在着比前面那个“缚灵阵”更加可怕的家伙。
回过头来想想也是，辉夜摆明了是想让自己死，而且最好能在死前饱尝痛苦，怎么可能会给他们留下后路？
原本还想着打通石壁来碰碰运气，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主意还真是挺不靠谱的。
“你有什么好主意么？”高山净转过头看向明川，脸上依旧带着浅笑，看起来并没有被目前的状态所惊吓到。
明川面色有些严肃的盯着洞口，借助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一条漆黑的粗大的触手在洞口外来回的摇晃，片刻之后，他说道：“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缩在这里等着，说不定过一会儿它找不到我了，就会自己退回去。”
从刚才观察的情况以及这个触手的长度来看，这玩意儿的本体一定无比的巨大，他可不认为他们两人能够对付的了。
“这主意虽然不怎么样，不过我也不得不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应对方式。”高山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明川的提议。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祈祷吧，希望佛祖上帝之类的能保佑我们不被这玩意儿发现。”明川说道。
“如果真的有佛祖或者上帝，听到你刚才的这句话，一定会保佑我们被这怪物吃掉的。”高山净闻言笑道。
话音刚落，洞口外的那条触手突然间缩了回去不见了踪迹。
等了一会儿，不见其他的动静，明川咧着嘴，冲着高山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以我的人品，一定会得到保佑。佛祖岂会让我这样的人死在这种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没等高山净有所回应，洞口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连地面似乎都被震动了一下。
两人立刻将目光再次转向洞口，就看到那条漆黑的粗壮的触手，正扭着身子如一条巨大的皮鞭一般疯狂的朝着洞口处猛抽。
“确实得到了保佑啊。”高山净一边掏出符纸，一边发出嘲弄的声音。
明川在心底默默的骂了一句，尼妹啊，这脸打的啪啪的啊。
漆黑色的触手可不管里面的人在想些什么，不断的朝着洞口猛抽，将岩壁抽的“啪啪”作响。
碎石从头顶上落下，明川与高山净不由得朝内部挪动着脚步，想离那危险的洞口远一点。然而他们的背后还有辉夜布下的缚灵阵，很快就让他们退无可退。(未完待续。)
岩洞在对方无节制的攻击之下摇晃了起来，石块不断的掉落，整个岩洞都变得摇摇欲坠，岩洞中的两人不得不弯腰将重心下移，才能稳住脚步。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高山净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他的感觉很敏锐，所以很清楚洞口外的触手并不是什么厉鬼，但是他却能在它的身上感觉到鬼气。只是这种鬼气与以往见过的鬼魂和厉鬼完全不同。
对于这种鬼气，明川却很熟悉。
“这个是……鬼界里的东西。”明川皱着眉，说道。
“鬼界？”高山净微微瞪大了双眼。
“嗯。”明川无暇解释太多，他之前在梅里河的河底，通过那条空间的裂缝窥视过鬼界的模样，在那个时候，他曾经见过与这触手十分类似的东西。
只是，与当时的那些“触手”相比，眼前的这个显得更加的不祥。
在梅里河的裂缝之中，他见到的那些“触手”就是存粹的一种能量的聚集，由纯净到完全没有丝毫杂质的鬼气所凝结，成为了一种带有实体的能量。至纯的能量不带有任何的善恶正邪之分。
但是眼前的这个却不一样。就好像是，鬼界里的那些“触手”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变得污浊不堪，混沌无比。
明川知道这些“触手”是被什么污染了。
“鬼界里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高山净眉头紧皱，疑惑的说道。
“你还记得梅里河里的裂缝么？”明川问道。
“从那条裂缝里泄漏出来的？”高山净依旧有些疑惑，“可是，那条裂缝距离这里还很远，而且如果真的从那里泄露出了这么庞大的东西，不可能不对那条河的周围产生影响的。”
“影响早就已经产生了。”明川的声音有些冰冷。
高山净眉头微动，刚想继续询问，就听见洞口处传来一声巨响，在那条“触手”的猛烈攻击之下，整个岩壁被抽的朝内部凹陷了一块。
原本半径不足一米的洞口，扩大了接近一半，“触手”的尖端伸了进来。
黑色的“触手”像一条滑溜的毒蛇，在地上左右扭动着，接着朝后一缩。
“快闪！”明川大喝一声，与高山净同时朝两边扑倒。
就在他们两人刚刚扑向两边的同时，“触手”如利箭一般朝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猛射了过去，速度快得甚至产生了一声破空的声响。
原本他们二人站立的位置应声裂开，那“触手”的尖端竟然深深的刺进了地面的岩石之中。
一击扑空之后，“触手”抬起了身子，朝两边左右摆动了一下，最后，将尖端对准了一侧的明川。
尼妹啊，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明川一边警惕的盯着对方，一边在心中暗骂。
眼角一扫，注意到刚才他们二人所站立的地面，被那“触手”击中的位置，潮湿的岩石表面冒着淡淡的白烟，而那些岩石，竟然有被腐蚀的痕迹。
明川想起了之前在地面上与那只黑眼小鬼对战时，那些带有腐蚀性的雾气。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没等他好好的将抹念头抓住，仔细思考，对方已经朝他攻了过去。
明川早有戒备，见那“触手”做出攻击的姿势时，已经开始躲避。
在对方弹射的一瞬间，他猛地朝旁边地面一扑，同时扬手一挥丢出两张符纸，摇晃净铃将其引爆。
符纸爆炸产生的能量带来一阵冲击，原本朝前飞扑的明川在这股气流的作用下被掀飞，撞在了洞口旁的岩壁上，只撞得他七晕八素，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那“触手”在爆炸之下停顿了下来，直到爆炸彻底平息，它才抖了抖身子，左右摇晃着，寻找着消失的目标。
岩洞的范围就这么大，很快，“触手”就发现了它的目标，就想继续上前。
就在这时，岩洞之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不断地念诵着一串串毫无意义的古怪音节。
“触手”停了下来，转动了一下，将尖端面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明川微微睁开双眼，就看到高山净站立在缚灵阵的前方，双手相扣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垂着眼皮不断的念诵着某种咒文。
对于咒文，明川的了解程度还不及法阵，所以他也分辨不出对方究竟在念的是什么咒文，细细的听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对方那平静的毫无音调起伏的声音里竟然包含着两种不同的声道，相差大概两个音阶。
明川有些惊愕，这个高山净竟然在同时念诵着两种不同的咒文，这简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这家伙的舌头是怎么长的？正常人能做得到么？
随着咒文的念诵，周围的石壁上发出了一道道暗淡的光束，明川这才发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高山净已经在这个岩洞之内用符纸布下了一个法阵。
符阵的能量开始聚集，朝着那“触手”围拢了过去。
“触手”看起来似乎有些惊疑不定，在半空中左右摇摆，接着，将尖端对准了高山净，猛地刺了过去。
“小……”心字还没有喊出来，明川就看到高山净的周围出现了一层超大的肥皂泡，将他完全包裹在了其中。
在“触手”的攻击之下，“肥皂泡”朝里面凹陷了下去，在尚未碰触到高山净的地方停了下来。两方的力量开始角逐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触手”被“肥皂泡”弹了回去。
高山净并没有停止念诵咒文。
周围四壁亮起的光线如同一条条细长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那“触手”扑了过去，将它牢牢的缠住。
在那些光线的绑缚之下，“触手”用力的扭动挣扎起来，在狭窄的岩洞里疯狂的甩动着，不断的撞击四周的岩壁。
躲在一旁的明川见状不得不四处躲避，以防止自己被那条“触手”抽到。
挣扎了半天，“触手”也没能摆脱那些光线的束缚，只得退出岩洞。
光线的一端连着洞内的那些符纸，另一端绑在“触手”的身上，用力想要将“触手”拖回岩洞。
两方力量就这样在岩洞的洞口附近拔起河来。(未完待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角力，最终，“触手”将那些光线挣断，拖着绑在身上的一条条断裂的光线退出了岩洞。
就在它退下去的过程中，那一条条断裂的能量光线纷纷散落，化成点点细碎的星光，洒落在两旁的黑暗之中，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山净停止了咒文的念诵，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明川。
“干得不错。”明川冲着高山净竖起大拇指，一边夸赞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只能暂时将它逼退。”高山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将夸奖放在心上。
“能暂时将它逼退已经足够了。”明川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石子，转身走到洞口。
原本不到一米宽的洞口，在那“触手”的攻击下，如今已经有一人高，他站在旁边，便能俯瞰下方的一切。
明川一只手扶在洞口旁的岩壁上，浅浅的水流顺着石壁的外围缓缓滑落，在他手边聚集，接着流淌下来。
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流淌的水流闪动着淡淡的微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层水做的薄纱，罩在这石壁之上。
从这些水流之中，明川能清晰的感觉到淡淡的能量波动。
他越发的肯定，这里实际上是由法阵构成的一个独立的法阵空间，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本的溶洞之中了。
当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之后，他们发现这个法阵空间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黑暗。周围的水流中带着某种力量，发出十分微弱的光芒。
现在，即便不用手电照亮，他们也能隐约的看到周围的物体的大致轮廓，虽然依旧很暗，但至少不至于变成睁眼瞎。
“只要破坏掉下面的法阵，我们就能回到原本的溶洞中。”明川勾着嘴角，对身边的高山净说道。
“想要破坏法阵，就必须先找到这个法阵的阵眼。”高山净也走到了洞口处，与明川一起朝下方观望着。
“这种复杂的法阵，阵眼会只有一个么？”明川转过头问道。
“不一定。”高山净扭过头，冲明川咧嘴一笑，“这得看布阵人的水平。”
“哈哈，我觉得那个辉夜法师的水平一般，我想，他所布下的法阵一定很好解决。”明川大笑了几声。
“是么？”高山净闻言却没有符合，只是将视线重新转回到下方的法阵之上。
他并不觉得这个法阵很好解决。从他们背后的那个缚灵阵来看，那个辉夜法师不管其他方面如何，至少他在法阵的造诣上非同一般，比明川这个几乎算是半个外行的家伙厉害很多。
当然，高山净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这样的状况只会使他更加兴致高昂。
大型法阵与一般小型法阵不同，都会有一个阵眼。而小型法阵则需要视情况而定，是不是需要这样的一个阵眼。
明川目前所掌握的法阵都是很简单的基础法阵，不需要这种东西。不过眼前的这个，显然不是简单的基础法阵。
“一般法阵的阵眼都是什么？”明川对此没什么太多的经验。
“不一定。”高山净说道，“但无一例外都是饱含能量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这个法阵中，能量的最高点，可能就是阵眼？”明川顺着对方的意思推测道。
“一般而言是这么回事。”高山净笑着说道，“不过，实际情况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简单。”
明川闻言暗自点头。
对于大型法阵来说，阵眼就相当于这个法阵的心脏，既是能量的供给之处，同时也是这个法阵的弱点所在。一般布阵之人都会考虑到这一点，会刻意的将这个“弱点”给隐藏起来。
从一个法阵阵眼的隐蔽性上，也能反应出布阵人的水平高低。
“距离这么远，光线又不充足，想要找出阵眼十分困难。”高山净平静的说道，丝毫不见紧张慌乱，就只是在陈述着这样的一个事实。
明川挠了挠头发，扭过头指了指身后，说道：“那这玩意儿呢？”
高山净知道他指的是背后的缚灵阵，笑了笑说道：“缚灵阵有些不一样。它之所以被我们家族当成一种禁术，不仅仅只是因为它会对活人的灵魂产生效力，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什么原因？”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想要破解一个缚灵阵并不困难，只要材料足够，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破的了。”高山净说道
“这么说来，问题就在这个材料上面喽？”明川皱了皱眉头。
“没错，材料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大量的鲜血。”高山净笑眯眯的看向明川，补充道，“当然，必须是刚刚从活人的身体里提取出来的新鲜血液。其他动物的也不行。”
“需要多大的量？”明川皱起了眉头。
“三个成年人的全部总量吧。”高山净说着朝背后的法阵瞥了一眼，接着转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与其考虑背后的缚灵阵，我们还是集中精神来对付前面的这个大家伙吧。”
明川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三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液？而且还需要新鲜的？这个缚灵阵果然很邪恶，怪不得会被当成禁术。
“我想，在破除法阵之前，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高山净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对着明川说道。
“考虑下一次那个玩意儿发起攻击时该如何应对么？”明川很清楚对方想说什么，勾着嘴角，笑着说道。
“看来你已经考虑好了对策了。”高山净见状了然于胸。
“对策称不上，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粗暴。”明川说着将双手平举在胸前十指相扣活动了一下手腕。
“说来听听。”高山净感兴趣的问道。
“它若是再次攻击过来，就直接砍了它。”明川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很大的微笑。
砍？高山净眉头微动，心知这家伙不会是想用自己给他的那把短刀来砍那个怪物，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招数武器。
不过这时候明川已经转过了头，左手拖着右手的手肘，摸着下巴，皱着双眉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神色看起来十分专注，显然无意在刚才的话题上多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见明川闭上了嘴巴，高山净也就没有再多问下去，他知道，只要自己在他的身旁，早晚能发现他隐藏的所有的秘密。
高山净觉得，比起目前的这种状况，这个明川身上隐藏的东西更值得好好的探查琢磨。
“你之前说，这下面的法阵里面都包含了哪些基础法阵？”明川抬起头，看向高山净。
他对法阵的了解太少，这种时候只能咨询“专家”的意见。他现在倒是很庆幸，高山净跟了自己下来。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如果高山净没有跟着过来，高山辉夜就会在他的身边显形。
原本高山辉夜因为明川实力增强的缘故已经可以显出灵体了，而他也打算在这次的行动中帮助明川。但是没想到高山净却跟在了明川的身边，搞得高山辉夜一直不敢冒头，就怕被这个侄孙认了出来。
在阵法的造诣上，高山辉夜才是真正的大家。
不过高山净作为高山家族的直系子孙，在这方面也不会差到哪去。
只是由于这个法阵过于复杂，周围又一片黑暗，因此给高山净带来了很多的困难。
此时高山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轻轻一甩，符纸便在他的手中燃烧了起来，接着他将点燃的符纸朝下方抛了出去。
符纸并不是简单的被火烧着，而是高山净使用了一种特别的手法，使得符纸上所包含的能量被点燃了起来。这种手法有点像明川平时惯常的直接引爆符纸方法，只是并不是将所有的能量一次性引发催动进而产生爆炸，而是一点点的，慢慢的燃烧，使其能够持续更长的时间。
实际上这个手法还是高山净看到明川引爆符纸之后才想到的。
在之前与明川一起对付了那只小鬼之后，高山净就一直在研究琢磨着明川的战斗方式。他知道明川的状况与他们不同，因此知道那种特有的战斗方式无法复制。不过他还是模仿着那种方式做了一系列的实验。此时这种燃烧能量的手法，就是实验的成果之一。
高山净无法像明川那样直接引爆符纸的能量，他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这样也令他感到满意了。
明川若是知道高山净对自己做了这般的琢磨研究，他此刻的心情肯定会极为复杂。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些，此时注意力完全被下方的景象所吸引着。
两人各扶着洞口一边的石壁，朝下方望去。
周围没有风，但是那张燃烧着的符纸却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像是被风吹拂着一般，从岩壁的一端滑向另一端。在燃烧的符纸的照亮之下，下方的景色更加清晰的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直到此时，明川才真正意识到，在这坑洞的底部所布下的法阵究竟有多么的复杂。
一道道繁杂的条文，一枚枚组成法阵的器物，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交织成网，别说分辨其中的基础法阵了，即便是想从中分划出简单的线条显然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明亮的火光之中，周围的岩石也显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他们这时候才发现，坑洞的底部并不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到处都是凸起的锥形石柱，大大小小，错落无章，形状与溶洞里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很像，颜色偏暗褐色。
“这要是从这里摔下去，不小心撞到那些石柱，可是够受的。”明川咧了咧嘴说道。
“若真的摔了下去，在撞到石柱之前，你会先撞到法阵。”高山净笑眯眯的提醒道。
“啧啧，真是危险啊。”明川啧着嘴说道。
“还有更危险的。”高山净抬起头，冲着明川露出笑容。
“什么？”明川问道。
“那个。”高山净伸出右手，朝下方一指。
明川就朝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来过去。
一片迷雾之中，法阵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原本就起伏不平的地面缓慢的产生了波动，像是晃动的水面，来回的摇摆。
“那玩意儿又出来了？”明川眨眨眼，一脸惊愕的说道。
他还以为，那东西被高山净击退之后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分钟，那玩意儿就再次蠢动了起来。
“我想，你可以试着将它‘砍’了。”高山净笑道。
这话是刚才明川自己说的，要“砍”了对方。此时听到后眉角不禁抽了抽。
他是说了要“砍”了那玩意儿。但是前提是，他能召唤出鬼剑才行。
此时他已经大概明白过来那玩意儿是个怎样的存在，但问题是辉夜法师的目的是什么还没有搞清楚。
那家伙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在这地下布下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法阵，吸引着老城区的鬼魂、厉鬼前来相互残杀吞食，然后用剩余的厉鬼喂养这个来自鬼界的怪物，究竟有着怎样的目的？
如果这一点不搞清楚，鬼剑就不可能召唤完全。
之前他曾经成功的召唤出一次不完全的鬼剑，并在地面上给予了这个鬼怪一次重击，成功的将它伸出地面的“触手”逼退。
在地面上他所面对的只是这个家伙的一部分，是它释放到外界的一部分能量，可以算是它的分身。
面对能量的一部分时，不完全的鬼剑虽然成功的将其击退了，但是此时在他面前的可是那玩意儿的本体。单从能量的量上来看，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若是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召出不完全的鬼剑完全是一种浪费。因为不管鬼剑的召唤是不是完全，所消耗的能量却是完全相同的。这一点明川之前已经有过了体会。
必须得再加上一层保险才行啊。
想到这里，明川咧了咧嘴，看向高山净问道：“你刚才布下的法阵，还有效么？”
高山辉回头朝洞穴里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再用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川闻言心中稍定，这样等会儿可以通过高山净的法阵将那东西困住片刻，然后他再用不完全的鬼剑攻击，联手之下或许能将对方击倒。
就在他思量着这些的时候，地面上突然蹿出一条长长的黑影，速度快到他们两人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何时出现的。(未完待续。)
等明川与高山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黑影已经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脚下。
脚下站立着的地面抖了抖，两人双手扒着岩洞的边缘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一脸惊愕的低下头，就看到一条又黑又粗的触手在下方缓慢的滑动着。触手的尖端深深的扎进了他们脚下的石壁之中，离岩洞的底端只有一尺不到的距离。
明川和高山净相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担忧。
“擦！”明川低咒了一声，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他们的脚底就开始猛烈的震动起来。
那条巨大的触手扎进岩壁之后，开始猛烈的甩动起来，随着它的动作，这一片岩壁跟着晃动了起来。
脚下的岩石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从洞口开始，迅速的朝岩洞的内部延伸。随着裂缝的加大，无数细小的缝隙以这裂缝为中心，朝两边扩散。
坚硬的岩石地面碎成一块一块，伴随着“啪啪”的巨响，整个地面隆了起来。
漆黑色的触手打碎了岩石，直接从地下钻出，随即在岩洞之中疯狂的来回甩动，大肆破坏。
“喂，你的法阵呢？”明川抬起一只手用手臂挡着额头，缩在角落里，冲着高山净大喊。
“被破坏了啊。”高山净耸了耸肩，指着两边破碎的岩壁，几张符纸从破碎的石块里露了出来。
“擦！这家伙故意的吧。”明川恨恨的说道。
这句话他倒不是随便说的。
那条触手的一直在攻击岩壁和地面，对他们两个人似乎毫无兴趣，显然目标明确，知道在岩壁之内存在着什么会对它产生威胁的东西。
不仅如此，明川还注意到，那条触手看似疯狂的甩动攻击实际上很有效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周围的岩壁砸的粉碎，而距离洞口不远处的缚灵阵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损坏。
这玩意儿不会有自主的意识吧？
明川的心底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身下突然感觉到一种异样，接着脚下的地面猛地隆起，黑色的触手直接将他托了起来，狠狠的砸在岩洞的顶部。
明川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翻滚不已，胸口滞闷之下让他忍不住咳了一声，一股腥甜顺着喉咙被咳了出来。
好在他的反应很快，在感觉到不对劲的同时已经催动了手中的防御符。
防御符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淡银色的屏障，抵御了很大一部分的冲击。
咳出一口鲜血之后，明川抱紧了那条漆黑的触手。
虽然有着防御符的防护，但是皮肤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灼烧的刺痛。
明川咬着牙忍了下来。
那触手察觉到了明川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起来，带着明川疯狂的朝两边墙壁来回的甩动。
在这种猛烈的冲撞之下，明川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碎成了一片片的小块，除了疼痛之外没有任何的感觉。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岩洞中的高山净，那个家伙却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在洞口附近径自找了个较为安全的位置，打开了手环的防御，一脸淡定的朝下方观望着，正在专心的研究下方的法阵。
明川一见，知道高山净现在是不会回过头来帮自己的了，那家伙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被下面的法阵所吸引。
在这种状态下能这么专注的将注意力集中到战斗之外的地方，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神经与常人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当然，这也是因为高山净注意到了对方的目标是明川，自己暂时不会有危险才会这么淡定。
不过这样也好，早一点解决那个法阵，他们也能早一点脱身。
现在，他所需要考虑的不是高山净的神经，而是身下的这个看起来有些狂怒的黑色“触手”。
在防御符的保护之下，来回的与墙壁之间的冲撞还不算什么，忍一忍那种疼痛就会感到麻木。只是这“触手”的身上非常光滑，他四肢并用，用尽全身的力量攀附在上面才没有被甩飞出去。
明川感觉自己就像是骑在了一头疯牛的背上，不断的上下颠簸来回摇摆，甩动的十分剧烈，若不是被这岩洞的范围所困，恐怕他早就难以支撑。
“触手”很快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猛地朝后用力一退，离开了明川和高山净所待的洞穴，带着明川来到了坑洞的上方。
明川只得更加用力的抱着“触手”，以防自己从它身上滑落，摔进法阵之中。
他想召唤出净铃或者不完整的鬼剑，但是却没有机会。
来到空旷的外面，“触手”的甩动更加剧烈了，抡起来在空中甩了个圈，速度比最刺激的过山车还快了好几倍。
饶是明川如何镇定，此时也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刚开口，声音就落在了自己的身后。他觉得此时自己的背后一定拖了一长串的“啊”字，还是加了三个惊叹号的。
当他飞快的掠过之前的洞口时，还分明看到高山净笑眯眯的冲着自己挥了挥手。
那“触手”甩动了一阵子似乎有些厌倦，停顿了下来，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此时呈倒挂姿势攀在“触手”身上的明川早已头晕脑胀，胃部不断的翻涌，见对方停了下来不由得舒了口气。
然而没给他多少出喘息的时间，“触手”只停歇了片刻，便再次晃动起来。
这一次它没有抡圈，而是像之前在洞穴里那样左右来回的甩动着，使得“触手”的尖端不断的在两边的岩壁上拍打，发出“啪”的巨响。
好在刚才抡圈的时候，明川朝“触手”的下方滑动了一段距离，此时离尖端稍远，在“触手”来回拍打的时候才没有撞在墙上，只是这样大幅度的来回摆动也足够他受的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甩动，明川渐渐的能够适应这种大幅度的摇晃，稳住了身形之后，他也开始准备发起反击。
他缓慢的顺着“触手”光滑的表面朝下方滑动，一点点的朝底端靠近，越是接近“触手”的底部，摆动的幅度就越小，他所能做的动作也就越多。
然而，除了大幅度的甩动之外，他还面临着其他危机。(未完待续。)
“触手”的表面虽然光滑无比，但是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明川得益于防御符的防护，所以受伤不深，可是防御符的效力有限，在防御这般猛烈的打击之下，所持续的时间会大大的缩短。而且明川注意到，越是接近底部，“触手”身上的腐蚀性就越强。
明川能闻得到身上发出的**的味道，能听得到“嗞嗞”的声音，同时，能感觉到强烈的刺痛。
防御符的效果正在消失。
他不得不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符纸进行催动。
就在他刚刚将鬼气凝聚，准备催动符纸的能量时，“触手”的动作突然间停了下来。
明川以为“触手”像刚才一样甩累了，倒也没有多想，继续控制着体内的鬼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面前，那黑漆漆的“触手”的根部，接近地面的位置，张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形状与人类的眼睛一模一样，杏仁状的轮廓，漆黑的瞳孔，苍白的有些泛蓝的眼白。除了有些巨大之外，与人类的眼睛没有区别。
那眼睛睁开之后一动不动，若不是眼球在里面微微有些凸起，猛地一看，还以为是在一张漆黑的幕布上画的现代风格的凝固的图画。
然而这种诡异的画面却使明川吞了口口水。
明川不由得在心里嘀咕，想他也算是阅鬼无数了，这么诡异的东西还真是生平头一次见到啊。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他不敢妄动，一动不动的趴在“触手”的身上，小心翼翼的用心念控制着体内的鬼气，将防御符先催动了起来。
无论是“触手”还是“触手”根部的那只眼睛，也同样是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出它们究竟想做什么。场面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突然间，毫无征兆的，“触手”根部的眼睛动了起来，转动着那只巨大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了明川的身上。
那眼珠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但是被那股视线盯上之后，明川只觉得自己背脊一阵发寒，全身都打了个冷颤。
接着，继那个眼珠之后，“触手”也动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触手”的动作并不那么猛烈，甚至于有些轻柔，只是速度很快，在明川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的身躯就被“触手”拦腰卷了起来。
“触手”卷起明川之后，将他举到了眼睛的正上方。
在被卷起来之前，明川下意识的抬起了右手，所以现在他的右臂在触手的外面，但是左臂却被牢牢的与身体绑缚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好吧，这感觉和被影澜卷着也差不多。”明川撇了撇嘴，冲着那眼睛说道。
说起来，这下面要是一张大嘴，他会认为这玩意儿想吃了自己。但是出现一只眼睛是什么意思？将自己放在眼前瞪死自己么？难不成这玩意儿的目光还能杀人？
虽然此时的情况十分危急，但是明川的心底却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能听懂人话，在明川说完那句话之后，“触手”卷着他缓慢的朝下方移动。
在他正下方的眼睛在他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大，明川发现，只是那漆黑的瞳孔，估计半径就有一人多高。
明川很担心那只眼睛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还有更加需要担心的东西。
随着他渐渐的靠近地面，他距离法阵的有效范围也就越来越近。
此时他的脚底，已经开始出现法阵能量的波动。
法阵的能量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流光，在他的脚底不断闪现，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之中闪过的火红色的电光。
明川不知道自己接触到那个法阵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据之前高山净所言，这个法阵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不想自己的脚尖碰触到法阵的边缘，明川只得将双脚悬空着朝上用力缩起。
即便如此，那“触手”依旧卷着他缓缓的朝地面靠近，碰触到法阵也只是早晚的事儿。
明川咧咧嘴，催动鬼气唤出了净铃。
此时他体内的鬼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是他却不敢再使用之前的那个直接将鬼气释放出来的招数。
那一招虽然厉害，但是消耗量惊人，大约要不了一分钟就能将他体内的鬼气完全烧完，之后，他就会陷入没有鬼气的困境。而他一旦没有了鬼气就等于没有了任何应敌的手段，在鬼怪面前就会变得毫无抵抗的能力。
如果一分钟之内，不能将这敌人解决掉，同时破坏掉这里的法阵，那么他就等于自掘坟墓。
鬼剑也是同样，召唤鬼剑所消耗的能量比净铃大数倍不止，使用鬼剑也很容易使他感到疲惫。现在他不能召唤完全的鬼剑，不完全的鬼剑使用起来的消耗量却没有丝毫的减少，而效果却大打折扣，实在是一种得不偿失的买卖。
与之相比，在没有其他人的协助时，还是使用平常的招式比较保险。
高山净没有找到解除法阵的方法之前，明川选择了保守点的应敌方式。
因为身子被“触手”卷着，明川掏不出口袋里的符纸，也就无法用符纸来进行配合攻击。
他将净铃高高举起，正对着下方的“眼睛”，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眼睛”估计就是这个“触手”的能量核心，换句话说，就是它的大脑、心脏，是关键之处。
如果这个“触手”是他在鬼界的夹缝中遇见的那些纯粹的鬼气能量，不掺杂任何杂质，不带污秽，那么净铃的净化作用就会被削弱许多。
但是眼前的这个，显然不是那样。
净铃摇响之后，正下方的“眼睛”眨动了两下，接着，“触手”震动起来。
“触手”的震动与之前的甩动不同，幅度很小，但是频率却飞快，连带着明川觉得自己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在不断的抽出。
随着这股震动，周围发出了刺耳的鸣叫。
明川想要捂住耳朵，但是无奈的是他做不到，只能忍受着这鸣叫带来的疼痛。(未完待续。)
明川咬了咬牙，摇响了第二声。
那只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倍，死死的盯着明川，露出了愤怒的眼神。
接着，触手用力一甩，将明川抛向了高空。
这一甩的力量极大，明川的身躯在天空中飞了很久也没有下落的势头。
即使隔着防御符的屏障，他也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流，冰冷刺骨的寒意钻入骨髓，使他几乎睁不开眼。
头顶是一片黑暗，看上去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漫漫没有尽头。
抛甩的力量在重力的抵消之下逐渐减弱，他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即将到达顶端。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间看到了一点光亮在微微的闪动着。
那点闪光很黯淡，很不明显，看上去像是头顶的黑暗之中埋藏着点点砂砾，在光线的折射下闪过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明川愣了愣，尚没有来得及思考那闪光是什么，额头上就感觉到了一点冰凉。
他抬起手在额头上摸了摸，很快发现那是一滴水滴，从高空中落下，正好滴在了他的头上。
因为刚才那一系列的变化实在太快，以至于明川几乎将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地下溶洞的事实给忽略了。在溶洞里，地下河水随处可见，头顶有水滴滴落完全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而在这一瞬间，明川却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在身体开始下坠的那一刻，将符纸朝着上方高高的抛弃，同时将符纸催动。
“嘭”的一声，符纸在他头顶上方炸开，如同一朵绚丽的烟花。
炸开后的符纸产生一道很强的光线，将周围照映的灯火通明。
明川仰面朝上，身体呈平躺状朝下方坠去，此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上方那一片黑暗之中所隐藏的东西。
明川冷哧了一声，用力控制着身体，在半空中翻过了身，使得自己面朝着下方，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继续下坠。
下落的速度越来愉快，周围的气流也越来越强，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下方的“触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明川此时手脚已经没有了束缚，不会再与它客气，掏出符纸直接就朝下方抛了下去。
随着“嘭嘭”几声闷响，下方也绽放出几朵绚丽的烟花。
火光顿时燃了起来。
巨大的“触手”在下方疯狂的扭动起来，猛地伸长，朝明川袭来。
明川早有准备，身子一扭，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同时双手掏出符纸，在“触手”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将手中的符纸猛地按在了“触手”的身躯上。
符纸在贴上去的那一刻便炸了开来，强大的冲力使得明川被弹向了一边，正好冲着高山净所在的洞口飞了过去。
高山净当然看到了这一幕，在明川飞过来的时候，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爆炸产生的冲力很大，加上下坠的重力加速，明川差点儿将高山净一通拽出洞口。
高山净一只手抓着明川，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短刀，而短刀的刀刃正深深的刺在岩洞一侧的石壁之中。
高山净的外表看起来颇为文弱，但实际上力量极大，竟然这样单手抓住明川阻止了他的下坠，随后用力一提，就将他提进了岩洞。
原本狭窄的岩洞在“触手”疯狂的破坏下变宽敞了很多，洞口也加宽了许多。
明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半晌才回过来神。
“刚才的东西你看到了没有？”明川也不多话，看向高山净直接问道。
“嗯，很清楚。”高山净点点头，白皙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身为高山家族的人，高山净自小就接触这些与鬼怪有关的东西，对于符纸、咒文、法阵之类很是了解，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对这些的兴趣比其他东西要大。
尤其是法阵，可能是因为伯祖高山辉夜是个法阵天才，而高山昱又常常提及高山辉夜，因此高山净不由自主的就对一些复杂的法阵起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复杂精巧的复合型法阵对他的吸引力极大。
很多大型法阵实际上只不过是基础法阵的扩大版，没什么值得研究的。但是复合型法阵却不同，虽然看上去像是不同种类的基础法阵的叠加，但实际上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熟悉法阵的高山净很清楚，两个独立的法阵是没有办法直接叠加重合的，若是强行叠加在一起，其中一个的力量肯定会被抵消破坏。而这样还算是好的，大多数的时候，随意叠加在一起的两种法阵都会失去原有的效果。
不仅如此，失去原本效果的法阵还存在能量，被影响干扰后的能量会产生怎样的波动谁也不好断定。弄不好会产生具有破坏力的效果。
想要将两种法阵叠加在一起并且保留原本的效果，在叠加时就要注意很多情况，还需要对原本的法阵进行细微的调节。而最困难的，就是这个“细微的调节”。
这不仅要求布阵者对法阵的能量、效果、能量运行作用的方式等等细节有着极其详细的了解，更对布阵者的悟性有着很高的要求。
很多时候，这种细节上的调整并不是能够说得清楚的。必须要结合当时布阵的地理位置、组成法阵的器物、阵眼的材料以及布阵者的意图来进行调整。
可以说，但凡是复合型的法阵，就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存在。
正是因为如此，在布置复合型法阵的时候，失败率非常的高，而且还会具有相当的风险。就连他的父亲高山昱，都很少会布置符合法阵。
然而他们高山家却有个特例。
高山辉夜。
这个高山家数百年历史中数得上的天才，他对于法阵的造诣即使数遍高山家历任的驱鬼师也很难找到能与他相媲美的。
他不仅对简单法阵进行了深一步的研究，独创出多种变化性的简单法阵，同时也是个复合型法阵的爱好者。
在家族中对于高山辉夜的那些记录材料中可以看出来，这个高山辉夜几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布置复合型法阵的机会，其狂热程度令高山家的其他驱鬼师感到咋舌。(未完待续。)
如果高山辉夜对复合型法阵只是狂热也就算了，但这个男人之所以会被称为“天才”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布置的复合型法阵成功率极高，能达到七成以上。而这个数据还是他早期尚未离开高山家族之前的数据。
高山净对此也与其他高山家的驱鬼师一样感到非常惊讶。
不过与其他人相比，高山净对此所表现出来的兴趣也有些异于常人。
他将所有的有记录的高山辉夜所布置的复合型法阵都研究了一遍，并且只要有机会就会进行实地的演练，虽然他在这方面的才能不及高山辉夜，但是他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执着，一旦失败就会一直重复直到成功为止。
在某些方面，高山净会表现出一种类似于偏执狂般的执着。
刚刚看到这个坑洞底部的大型符合法阵时，高山净就被它吸引住了，不过一开始因为有那“触手”的干扰，他一直无法集中注意来研究那个法阵。
当“触手”盯上明川之后不再理会他，他便得到了空隙专心研究下方的法阵。
刚才明川被那“触手”抛上半空的情景他也看到了，他当时还想着是不是应该出手相助一番，不过没等他出手，明川就在强大的投掷力量之下被甩的没了影子。
这下子，就算有防御符的保护，明川先生也很危险了啊。高山净不禁在心中暗道。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担忧。
他对明川很有兴趣，但是却不会对明川的安危而担心。对他来说，明川与那些复杂的法阵相似，是一种难以解开的带有神秘色彩的谜题，吸引着他的注意。
如果明川在这里死去，这就说明对方也不过如此，之前的那些吸引了他的东西不过是一种带有迷惑性的假象，他与阿凌都是被那种假象所欺骗。
真是可惜啊，原以为这位明川先生身上会有关于辉夜伯祖的线索呢。高山净无不惋惜的想到。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间，头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高山净扬起了头。
绚烂的火光在百米多高的上方炸开，如同一朵艳丽的烟花。让人看着都觉得刺目。
这一瞬间，黑暗的坑洞被照的灯火通明。
在火光之下，头顶上方的景象变得十分清晰，虽然距离有些远，却不妨碍他的查看。
高山净的双眼微微睁大，盯着那一团火光的背后。
他看到的是一股清澈的水流。
原本如瀑布一般垂落的水流不知遇到了什么，被阻隔分散，形成了一个倒扣的钟面，将这个坑洞包围了起来。
流水分开之后将外围紧紧的包裹着，沿着周围的桶状岩壁流了下来。而中间则形成了一个中空的地带，没有一滴水滴，而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就在这中空的位置下方。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他们能清楚的看到由分散开的水流形成的一个穹顶，甚至能看的到穹顶的更上方，那些哗哗降落的流水。
火光很快的熄灭了。
一片黑暗之后，脚下传来几声“嘭嘭”的响声，明川对那个“触手”发起了攻击。
“触手”被激怒了，再次蹿了起来，而明川也做出了相应的应对。
高山净不再做过多的考虑，伸手一把将下坠的明川拽了上来。
“刚才的东西你看到了没有？”明川问道。
高山净缓缓的点了点头，仰起脖子，看着漆黑一片的顶端，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嗯，很清楚。”高山净语气淡淡的说道。
明川没有在意高山净的语气和神色，在他看来，这家伙向来有些古怪。
“你对那个有什么看法？”明川竖起手指指了指头顶。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高山净语气淡淡的说道。
“我的意见？”明川闻言撇撇嘴，心说，这家伙还真是丝毫不放过任何探视自己的机会啊。
“没错。”高山净笑眯眯的看了看明川。
“那个，应该就是你在找的阵眼吧。”明川觉得，比起被这个家伙探视来说，更重要的是想办法将这儿的问题给解决了，也就毫不含糊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高山净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微微睁大双眼，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这么说的凭据是什么？”据他观察，明川对于法阵几乎算是半个外行，这样的一个人又是如何得知眼前这个极为复杂的复合型法阵的阵眼的？
“这个嘛……”明川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了一起，感觉很不爽快，便用手上下扒了扒，洒落了一地的水珠，“其实只是我的直觉，并没有什么凭据。”
微微顿了顿，明川将手伸出洞口，贴在洞口外沿的石壁上，顺着石壁滑落的水流被他的手掌阻拦，越过了他的后背，继续朝下方流淌。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凭据，之前我就在这些水流里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的能量波动，只是原本我以为那是因为受到了下面法阵的影响，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明川双眼微眯，接着说道，“不过在看到上面的情况后，我想，可能事实刚好与我原本以为的相反。”
“不是法阵影响了水流，而是那些水流才是法阵能量的本源。”高山净浅笑着说出了明川想要表达出来的话，在心中暗道，这个明川虽然对法阵了解不深，但是直觉确实十分敏锐。
“对，就是这样。”明川看向高山净，问道，“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说的……”高山净尚未说完，突然间脸色一变，一把将明川朝旁边猛地一推，同时自己也朝后退了一步，喊了一声，“小心！”
明川被高山净推开，与对方退向了相反的方向，后背撞在了岩洞的一侧，没等他回神，一道黑影从洞口处蹿了进来，狠狠的扎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刚才被他用符纸炸开的“触手”卷土重来了。
明川见状，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喂，你有没有想到好办法对付下面的法阵？”明川后背紧贴着石壁，双眼等着那个“触手”，朝着高山净大喊。(未完待续。)
“有些眉目了。”隔着“触手”，高山净回答道。
“那好！”明川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很大的笑容，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的发亮的牙齿，冲高山净说道，“这玩意儿交给我，法阵的事你解决！”
话音刚落，那“触手”猛地扭动起身躯，尖端对准了明川，猛地朝他刺了过来。
这家伙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不过现在，这样正和他意。
明川侧过身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触手”一击不中狠狠的刺入了石壁之中，将坚硬的岩石刺出了一个深深的窟窿。
避开攻击之后，明川没有选择逃跑，事实上他也无处可跑。他很干脆的同时催动了两张防御符，接着朝前一扑，紧紧的抱住了那“触手”的身躯。
“触手”见状，似乎非常的愤怒，带着明川就退出了岩洞，再次来到坑洞的半空中，猛烈的甩动起来。
这一次，明川没有太过慌乱，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他很快的稳住了身体，并且找着机会缓缓的朝“触手”的底部滑下。
当快要接近法阵的能量作用范围时，他抓紧了“触手”停了下来。
下方那只巨大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一眨不眨，眼神空洞中带着一抹奇特的诡异，让人看着背脊发寒。
明川不像之前那样被这只诡异的“眼睛”所惊愕，冷哼了一声，冲着那只“眼睛”说道：“看来你的本事也就只有这样了。”
说完，他松开了手脚，从“触手”跳了下来，似乎对法阵的影响显得毫不在意。
明川知道，这个法阵虽然有多重的效果，但那些效果多半不会对活人起到作用。他所要担心的是那些溢出的能量对他的攻击，以及体内的鬼气在那种能量的影响下会不会产生异动。
他现在的所为冒着很大的风险，搞不好就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不过明川还是这么做了。
他不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而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较量和思考，他觉得，若是不赌一把，不搏一搏，他们就无法摆脱这个困境。
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破坏法阵，而想要破坏法阵，他们就得越过这个“触手”怪物。
既然这个“触手”怪物的目标是自己，他也不会白白的认怂，谁能笑道最后，就看此一搏了。
法阵的能量冲击着他的身体，明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在外界的能量波动下疯狂的蹿动起来，在他的体内叫嚣着，想要冲出体外。
疼痛使他几乎想要晕厥，为了保持你意识，他不得不紧咬牙齿。
红色的流光在他身上不断闪动，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疼痛愈发的剧烈，像是有一股巨大的电流在他体内来回不停的蹿动。
没问题，若只是这种程度，他完全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现在需要保佑的是，自己能在这段时间里干掉这个怪物。明川忍着疼痛在心中暗想。
当他坠落时，双脚直接踢在在那只“眼睛”的眼球之上，全身的重量加上重力加速，他这一脚踢的极重，但那只巨大的“眼睛”竟然毫不在意，就只是转动着眼珠，将视线黏在他的身上。
“切，果然是怪物。”明川冷哼了一声，他本也没有指望这只“眼睛”会像人类的眼睛一样被自己一脚踹瞎，但对方竟然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这让他不由得感到自己的攻击有些太微弱了。
“既然不怕踢，那这一招如何？”明川冲着对方咧嘴一笑，双手合拢，紧握着一柄短刀，猛地朝脚下的眼球刺了上去。
怪物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鸣叫，粗壮的“触手”朝他狠狠的撞了过来。
明川当即附身跳下，落到了怪物身旁的地面。
“触手”势头不减，直接撞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就在这时，明川唤出了净铃，突然摇晃了起来。
铃声响起的同时，怪物的“眼睛”上发出“嘭嘭”两声闷响，一股浓稠的黑色液体从“眼睛”里喷涌而出，散落在周围。
尖利的鸣叫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显得更加刺耳，如同野兽的悲鸣。
在这巨大的悲鸣声的包围之中，明川不得不用力的捂住了双耳，可即便如此，耳膜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刺痛。
“触手”发狂一般拼命的甩动着，看上去像是在做垂死的挣扎。明川知道，这个时候的敌人是最危险的。
他不敢妄动，蹲下了身子龟缩在“触手”那与地面相连的根部旁边，以躲避对方疯狂的毫无章法的猛烈攻击。
在这种状况之下，站在岩洞里的高山净处境也有些不妙，好在他有手环的防护，即便被击中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最危险的还是明川，他所处的位置正是“触手”疯狂的中心，而且在法阵之内。受到法阵能量的影响，他体内的鬼气正在不受控制的疯狂蹿动着，带给他巨大的影响。
为了防止鬼气的爆发，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来对其进行控制。
不仅如此，全身像有一股高压电流来回蹿动的疼痛感，也令人难以忍受。
明川想要继续摇晃净铃，之前他踹上那只眼珠的时候，丢下的符纸可不止两张。刚才的催动并没有将它们全数引爆。
原本他的打算是同时引爆所有丢在上面的符纸，这样就算不能干掉“触手”，至少也能让它消停下来。但是鬼气的蹿动使得他对净铃和符纸的控制产生了偏差，竟然没能全部引爆，这才造成了现在的这种状况。
明川举起净铃就想摇晃，然而他刚刚将注意力集中在对净铃的控制上时，体内的鬼气像是得到了空子，更加不受控制的蹿动起来。
明川一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这时，巨大的“触手”横向甩动，直接抽在了他的身上。
明川抱着“触手”，整个身体随着“触手”甩动的方向倒着飞了出去，猛地撞在一根立起的石柱上，力量大的将一人粗的石柱拦腰撞断。
疯狂的“触手”似乎没有感觉到自己抽到了什么，转了个方向朝另一边甩去。
明川从石柱上落下，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未完待续。)
明川现在距离“触手”的根部不算很远，若在这里晃动净铃同样能产生效果。
只要他能抑制住体内的鬼气，不让它们被外界法阵的能量所影响，就能给予“触手”致命一击。
但是这一点却不容易办到。
虽然之前也发生了好几次鬼气蹿动的情景，但那几次都不存在另一股力量的引动，控制起来相对比较容易，但是现在，他不仅要压制鬼气，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与外界的能量波动产生抗衡，这就使他感到十分的棘手。
如果，法阵的能量波动能停滞片刻，他就能做到。
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想法，很突然的，法阵的能量波动消失了。
地面上那些闪着暗淡流光的纹路也消失了踪影。
法阵，停了下来。
明川心知这是高山净的手笔，心中惊讶的同时，知道机会难得，一刻也容不得耽误，便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的控制住了鬼气，朝前冲了几步，摇响了净铃。
“嘭嘭嘭”三声闷响相继在“触手”的根部爆开。
原本还在疯狂蹿动的触手，突然间整个身体僵直了起来，就像是在它的尖端有什么力量猛地将它拉直绷紧了一样。
像那样僵了一会儿，那“触手”就像是突然间泄了气一般，软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死了么？
明川无法确定这玩意儿的死活，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就看到靠近根部的那只“眼睛”此时已经合拢，只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浓黑色的液体从那条缝隙中汩汩流出，看上去很像是人类的鲜血。
明川见状，知道这家伙就算没死也不会再继续折腾了，总算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岩石地面上，双手支在自己的身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因为法阵的停滞，周围更加黑暗了，虽然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却变得更加困难。
高高低低的石柱林立在他的周围，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浓郁的黑雾在周围来回飘荡，带着阵阵阴冷的寒气。明川知道，这些正是之前尚未厉鬼化而逃过了一劫的鬼魂。
那些鬼魂大多数都在刚才的乱战中被“触手”甩到而魂飞魄散，也有的因为刚才的净铃铃声而被直接净化，剩下的已经寥寥无几。
明川现在就像是被大货车来回碾压了好几回一般，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阵阵的悲鸣，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管那几个鬼魂野鬼。
片刻后，耳边听到“啪啪”的脚步声，缓缓的朝着他靠近，从声音和感觉上来看，来人正是高山净。
直到对方走到他的身侧，他才看到模糊的人影。
“还活着么？明川先生。”高山净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出来。
“托福，还喘着气。”明川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呵呵，这可真是太好了。”高山净的语气和平时说话时一样，根本听不出他是不是真的感到高兴。
“你已经搞定法阵了？”明川虽然嘴巴里这样问，但心里实际上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法阵真的已经被高山净破坏，周围的状况肯定不会是这样。这家伙应该是找到了什么方法暂时使得法阵停止了作用。
果然，高山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法阵很复杂，想要破坏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我只是暂时阻隔了它的能量供给，使它暂停了而已。”
能量供给？
明川在脑海中绕了个弯子，才想起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你将头顶的水龙头给关了？”明川眨眨眼问道。
“呵呵，你的说法很形象，大概就是这么回事。”高山净笑着回答道。
“那么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明川问道。
“关键还是法阵的阵眼，我们需要……”
高山净的话尚未说完，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地震？”明川坐在地上，朝周围看了看。
“可能么？”高山净脚下站立不稳，抬起手扶着一根立起的石柱，瞥了明川一眼。
“难道是因为你破坏了法阵？”明川挠了挠头发，纳闷的说道，“就像一般电视里演的那样，主角们在地下或者山洞里发现宝物，拿走宝物的一刻，必定会发生坍塌爆炸之类的桥段。”
“我想，你电视剧看多了。”高山净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接着道，“而且，法阵并没有被我破坏，我只是暂时的阻隔了它的能量供给，应该不会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异动的。”
两人都没有慌乱，也没有逃跑。因为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沿着石壁徒手攀爬十几米爬上之前的通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这坑洞的底部显然并没有其他的出路。
在这种状态之下慌乱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两人都是经历过各种场面的人，很容易就能使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
高山净一手扶着石柱一手打着手电，冲着明川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个？”
“哪个？”明川扭过头，纳闷的问。
高山净将手电轻轻的晃动了一下，示意明川朝着光线的方向看过去。
明川抬眼一望，顿时惊讶的看到之前被他干掉的“触手”正在发生着变化。
漆黑色的“触手”从尖端开始一点点的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朝着周围的空气中扩散开去，不知道是因为光线问题还是其他缘故，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淡淡的鬼气飘了出来，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让人闻着新生不祥。
“触手”消散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只剩下与地面相连的那一小段根部。
明川注意到，当消散抵达原本“眼睛”所在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接着，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只“眼睛”缓缓的睁开了漆黑色的眼皮，露出里面的眼球。
浓黑的液体不断的从眼前的四周流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像是泪水，又像是血液。
这些液体落地之后便会迅速的渗入岩石之中，将地面印染的一片漆黑。(未完待续。)
就在这时，那颗巨大的眼珠在“触手”的根部骨碌碌的转动了起来，转了几圈，从漆黑色的“眼眶”——如果能称之为“眼眶”的话——之中掉落了出来。
“触手”的根部留下一个空洞，而那颗眼珠落地之后顺着地面滚动了几圈，在震动之下上下颠簸，看起来像是万圣节的吓人道具，令人觉得一点儿也不真实。
明川瞪着那只眼球，心中暗道：这地方还会出现更加诡异的事情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会，这里还会出现更加诡异的事情。
随着地面震动的越发剧烈，林立在周围的石柱纷纷崩裂、倒下，摔成一片片的碎石。
那“触手”所在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细缝。
在震动之中，细缝迅速的蔓延扩大，最后，整个地面如同被切开一般裂成了两半。
明川与高山净反应很迅速，很快就在裂缝的一侧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站稳了脚步。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裂缝如同地面张开的大嘴，那“触手”剩下的根部就这样被那张大嘴吞了进去，连个饱嗝都没有打，就直接生吞入腹。
掉出来的那只眼球在地面上来回的滚动，很快也来到了裂缝的边缘。
裂缝的周围地面有些微的隆起，眼球就顺着那些隆起朝旁边滚去。
就在这个时候，很突然的，裂缝之中伸出了数十条漆黑色的触手，比之前明川干掉的那一条稍微细一点，但是同样十分巨大。
那些触手从裂缝的伸出探出尖端。如同水藻一般左右摇摆着，看上去异常的诡异。
地面的震动停止了。
看着用地下涌出来的那些“触手”，明川有些发呆，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高山净，在对方的脸上也看到了同样惊愕的表情。
一条“触手”都让他们吃了这么多苦头，现在冒出这么多，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就在明川心中哀嚎的时候，其中一条细长的触手从缝隙旁边爬了出来，在地面上蜿蜒匍匐，扭曲的如同一条巨型的蟒蛇。
那条触手左右摆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明川见状，咧了咧嘴，将身子朝旁边一根尚且还立在地上的只剩下半截的石柱后面躲了躲，担心那些触手像之前的那根一样，是来找他的。
不远处的高山净察觉到了明川的动作，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如果这几十根“触手”同时朝他们发起攻击，那他们两个就是死路一条，根本用不着挣扎。
那条细长的“触手”在岩石地面来回爬动着，伸出地面的部位越来越长，很快，尖端就来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前方。
高山净也同样将身子避在了另一根石柱后面，不想引起那“触手”的注意，同时从怀中掏出了符纸。
明川也是一样，手中握着净铃，屏住了呼吸，从石柱后面安静的盯着那“触手”的一举一动。
来到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那只“触手”动作变得缓慢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在朝前继续前进，而是停了下来，将尖端像一条蛇一般高高抬起，身体呈一个“z”字型，左右摇摆着。
如果只是那只爬出来的“触手”，明川与高山净两人还不至于这般紧张。但是在那只“触手”的背后，那条裂开的缝隙之中，还有着无数条漆黑色的“触手”在来回的摆动，一片黑暗之中显露出一道道浓郁的影子，看上去如同深海海底的水草，扭动着身躯，跳动着奇妙的舞蹈。
那些，才是此时最致命的危险。
明川与高山净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法阵的中心，辉夜法师饲养着的鬼界的怪物，竟然会有那么多。
如果那条爬上来的“触手”发现了他们，向他们发起了攻击，为了不引起其他“触手”的注意，就必须迅速安静的将其解决，这无论是对于明川还是对于高山净来说，都无疑是一个难题。
就在这时，爬出裂缝的那条“触手”停了下来，尖端对准了明川站立的方向。
明川在心底暗咒了一声，举起净铃，做好了准备。
高山净此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因为明川的应敌手段都有声音，若是使用净铃，不可能不会引起其他“触手”的注意。
突然之间，没有任何征兆的，那条“触手”整个身躯离开了地面，如同离弦的利箭，朝着明川的方向弹射了出去。
在高山净阻隔了法阵的能量来源使得地上的法阵暂时停止运转之后，周围几乎没有了任何的光线。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而他们两人为了不引起那些“触手”的注意，也没敢点燃符纸进行照亮，周围的一切在他们的眼中就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为了看得更加清楚，明川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调动所有的感官来补偿受到了影响的视力。
渐渐的，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发现周围的景象变得清晰了起来。
处于这种状况之下，明川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行走活动，使得他很被动的在不知不觉间将体内的能量集中到了自己的感官之上，提升了感官的敏感程度，进而使得自己的感官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原本应该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但是现在明川却能很清楚的看到一片漆黑的幕布之中那些来回扭动摇摆不休的“触手”丛，以及趴伏在地面随时可能攻过来的那条“触手”。
就在那条攀伏的“触手”朝他弹射过来的一瞬间，明川很清楚的看见了对方的动作。
“触手”的动作很快，就像是一条猛然发起攻击的毒蛇，让人防不胜防。
明川与那条“触手”之间立着一根石柱，但是在对方的袭击之下，那根石柱就像是泡沫做的一般，“嘭”的一声就破碎成了无数的细小碎块。
飞溅的石子弹在他的身上，明川无暇顾及这些，拼命的朝后倒退，同时举起净铃就想晃动。
然而当对方即将来到他的面前时，他突然间发现，“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难道这“触手”改变主意不打算攻击自己了？(未完待续。)
这个念头只在明川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就被他直接给掐灭了。
耳边犹能听见破空的声音，明川可以肯定，那条“触手”并没有改变主意。实际上，它的速度根本没有减缓。
听到的动静和身体的感觉告诉他，对方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扑来，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如同放了慢镜头般缓慢无比。
明川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移动的轨迹，能看到对方下一步会有怎样的动作，能看到石柱破碎后的颗粒缓慢的朝四周喷溅。同时，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才能以最快最便捷的方式躲过对方的袭击。
他转动脚步，同时扭动腰部，身子朝一旁侧开的同时，朝后倾斜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触手”几乎贴着他胸前的衣服飞蹿了过去，飞快的掠过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差点儿将他撞倒。
明川稳住脚步，看向身侧依旧在不断向前冲着的“触手”，巨大粗壮的身躯就在他的近前飞快的移动着。
眼前的景象恢复了过来，所有东西的速度在他的眼前都变得正常起来。
“触手”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扑了空，蹿出去很长一段距离的尖端改变了方向，转了一个大圈之后掉回了头。
而这时，那“触手”的身躯依旧还在明川的身侧，他甚至能看到“触手”的尾部还留在那条巨大的裂缝之中。
看来这些“触手”无论粗细，都能无限制的伸长。或许，它们根本没有尽头，另一端的末尾之处依旧还留在鬼界。
明川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无稽，而且此时也无法一探究竟。
眼见“触手”的尖端已经回头，准备再次朝自己扑来，明川眯了眯眼睛，上身微弓，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小心！”
耳边传来高山净的声音。
明川微微一愣，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阵疾风袭来。
他没有多想，迅速朝前附身，由于动作太快根本没时间让他调整姿势来保持平衡，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地面上。
额头撞上了坚硬的岩石地面，疼得他几乎掉下眼泪。
但是他却无暇顾及身上的疼痛，因为此时他清楚的感觉到上方有什么东西正紧贴着自己的后背朝前方飞蹿而去。
待那股力道远离之后，明川抬起头，就看到一条新的“触手”从他后方掠过，与前面掉头回击的“触手”撞了个正着。
什么时候裂缝里又爬出了一条“触手”？
明川心中警铃大响，这样下去，早晚裂缝里的那个“触手丛”会全部跑出来。
很显然，自己身上的鬼气对这些“触手”有着一定的吸引力，就算他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制造任何的混乱，也会招蜂引蝶般的将它们招到自己的面前。他必须想办法应付这种状况。
“明川先生，别发呆，快离开那里。”高山净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川回过神，就看到前方撞在一起的两条“触手”同时转了头。对方的速度很快，就像是一条双头巨蛇。而他又趴在地上，两边的地面上还有断了后只剩下半截的石柱，即使想朝侧边滚动也很不现实。
想要躲开这次的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山净掏出了符纸，就准备支援。同时明川也握紧了净铃。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道细小的黑影从明川的身下蹿了出去，直接扑上了前方迎头而来的“触手”。
那个黑影速度极快，无论是明川还是高山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黑影已经扑在了其中一只“触手”的“头上”，并且很快的又蹿到了另一只“触手”的身上。
黑影虽然很小，但是却不知道为何，竟然成功的将两条“触手”的动作都拦截了下来。
两条“触手”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干扰吸引了过去，怒气冲冲的与之展开了一场不平衡的较量。
明川趴在地上支着上身有些发愣的看向眼前的景象。两条巨大的蟒蛇般的“触手”与一只比老鼠还要微小的黑影较量了起来。
那黑影身形非常灵活，在两条“触手”之间来回蹿动，引着它们不断的相互攻击缠绕，很快，两条“触手”就死死的缠在了一起，几乎动弹不得。
明川心念微动，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发现口袋早已空空如也。他意识到那蹿出去帮自己拦下危险的小东西正是缩小版的影澜。
因为影澜变成了这幅模样，这次的行动原本明川是不打算带它来的，但实在是拗不过那小家伙的哀求，这才将它带上。
一路上影澜都乖乖的缩在他的口袋中一动不动，他都差点儿将它的存在给忘了。没想到危机的关头，这小家伙竟然冲了出来，实在令他感到意外。
他所意外的倒不是影澜的行动。一直以来，只要自己遇到危险，影澜总是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为自己抵挡灾厄。
他感到意外的是，即使变成这幅模样，影澜依然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同时，还十分有效的将那两条身形使它数百倍的“触手”给拦截了下来。
两条“触手”在影澜的吸引下来回游动，很快便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就差没有系成蝴蝶结，看上去暂时是不会分开了。
这时影澜跳到了地面，伸着短小的四肢跑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身前用力的跳了跳，挥动着两条只有自己手指般大小的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似乎想表达些什么。
明川与影澜之间的联系经过多次的加强已经十分紧密，可即便如此，他也看不懂对方现在到底想说些什么。不过他能够感觉到影澜此时的情绪，知道它在担心自己。
明川笑了笑，将它捧在手中，站了起来。
“你的使魔？”高山净走了过来，看到影澜的模样，有些惊讶的问道。
“嗯，之前的伤势对它产生的影响还没有消除。”明川简单的解释道。
高山净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眼下可不是关心这个使魔的时候。
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触手”扭打了一会儿，除了使得彼此纠缠的更紧之外，没有任何的改善，便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挣扎。
停顿了片刻之后，两条“触手”同时扭转了身躯，将尖端，或者说它们的头部，转向了明川所在的位置。(未完待续。)
“擦，都变成这样了还不放过我？”明川见对方再次瞄准了自己，瞪着眼说道。
影澜在他的手心里又跳了几下，挥动着小胳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拍了拍他的手。
明川眨了眨眼，看向影澜。
影澜扭过身，伸出小胳膊指了指前面的“双头蛇”般的“触手”，在他掌心里跳了两下。
明川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的发现，那两条“触手”纠缠在一起的部位，那两条原本独立的“蛇身”，此时此刻居然有着相互融合的迹象。
它们两发现自己无法轻易的与对方脱离，干脆就选择了融为一体。
“这下子可真变成‘双头蛇’了啊。”明川喃喃的说道。
“看来这些‘触手’很可能出自同一个本源。”高山净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微微皱着眉说道。
“同一个本源？”明川眉头微动，想起了之前被他们干掉的那条“触手”的根部一直连着地面，又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条裂缝，所有的“触手”似乎都是从一个地方钻出来的，这样看起来，这些“触手”的根部很可能根本就是相连着的。
很像八爪鱼啊。
明川在心底暗想道。
“这样下去，攻击只会变得没完没了。”高山净的神色有些冷峻，显然这样的状况令他感到了不爽。
“的确如此。”明川眯了眯眼睛，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那只“双头蛇”怪物的身上，提防着对方搞突然袭击。
“动作必须要快一点了。”高山净突然说道，“我对法阵的控制，已经快到极限了。”
明川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
高山净应该是在周围布了个法阵，以法阵的力量来阻隔这里原本的那个大型复合法阵的能量之源。
用力量截断力量，往往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同时也是消耗最高的方式。它要求阻隔一方所付出的力量远远高于被阻隔的那一方，这对于布阵者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明川不知道高山净究竟用的怎样的法阵，也不知道那个法阵的能量之源又是什么，他目前唯一知道的是，高山净撑不了多久了。
怪不得到了坑底之后，这家伙就显得十分沉默，他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大姨夫”来了，啊呸，还以为这家伙这一路上太过疲惫，所以才会这样，现在看来，原来高山净一直在支撑着某处的法阵。
可是就算高山净让他动作快，他想快也快不了啊。
这些玩意儿该怎么解决？
现在倒是知道了那些“触手”有着同一个根源，或者说同一个本体，但是想要对那里做出攻击却并不容易。
明川看向那条裂缝，裂缝之外有无数条“触手”来回的摇摆，密密麻麻的将巨大的裂缝填的满满的，这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一定会吓得尖叫的。
不只是那些，眼前的这两条，哦，现在已经变成一条了，就已经很麻烦了。
明川转过头，立在他们面前的两条“触手”身躯已经完全融合，只剩下尖端的头部还分离着。原本不甚粗壮的身躯如今变得异常庞大，长度也增加了不少，立在他们面前的部位至少也有近十米长，直径也有两米多。
咧了咧嘴，明川瞪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说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办？”
“你可以试试砍一砍。”高山净笑着回答道。
砍？这皮糙肉厚的样子，别说现在鬼剑还无法完全召出，就算是完全体的鬼剑，能砍得动么？
思忖间，怪物的两只“头部”也开始融合起来。
明川和高山净都心知肚明，一旦这两条“触手”完全融合在一起，就会对他们发起攻击。
他们必须在此之前先下手为强。
手心中的影澜又蹦跶了起来，用力的跳了跳，朝着明川挥了挥手，见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那只正在融合的怪物。
高山净也看到了影澜的动作，勾了勾嘴角说道：“你这使魔看起来精神不错，这样乱跳是肚子饿了么？”
高山净只是随口一说，明川却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手心的影澜，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说，小影，你不会是想吃了那玩意儿吧？”明川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面前正在融合中的怪物，不太确定的问道。
影澜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变得异常兴奋，用力的点着小小的脑袋。
“……”明川沉默了片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能表达他此时复杂的内心。
“吃那个怪物？”连高山净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站在明川手掌上的小人和面前的庞然大物。
“你的肚子有这么饿么？”虽然影澜跟了自己之后总是吃不饱肚子，但是也不至于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吧，“这东西能吃么？别吃奇怪的东西啦，会吃坏肚子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能不能吃’么？关键应该在于能不能吃得下去吧？对方体型比你的使魔大了这么多，这要吃多久才能吃的完？”高山净忍不住纠正明川的说辞。
“……”听到了这两人的谈话，正在融合的两条“触手”额头上划过一条长长的省略号。
如果它们能开口说话，一定会放声大吼：“问题的关键应该是这个小东西会被它们吃掉吧！”
影澜听了两人的话之后，稍微消停了一会儿，扭过脑袋看向身后的双头怪物，随即又开始兴奋的上下跳动，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真的能吃得下？”明川眨眨眼，看向影澜。
影澜用力的点着脑袋。
明川抬起头，看向面前十几米长两米宽的巨型双头长蛇，见那怪物就只剩下最上面一点点尚未融合完全，心知时间所剩无几，没有功夫让他犹豫了。
他其实挺担心影澜，不过见它这种急切难耐的模样，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不过吃坏了肚子我可不管你啊。”(未完待续。)
影澜得到了许可，兴奋的在明川的掌心上转了个圈，双腿微屈用力一蹬，从明川的掌心弹射了出去，直接跳到了那条双头巨怪的其中一个尖顶上。
接着，在明川与高山净的注视下，影澜原地起跳，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脑袋朝下垂直的朝着那双头巨怪坠下，当它的小脑袋快要撞上去同时，张开了嘴巴——额，或者说，类似于嘴巴的东西。
影澜张开的大嘴面积是它现在身体的好几十倍，实在是有违正常的生物和物理法则，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谁也不会去思考什么法则。
随后，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影澜就这样头朝下，张着大嘴，直接将那只怪物的两个脑袋吞了进去，接着也没有停止下落，甚至连下落的速度都没有改变，迅速的朝下坠着。
而那条双头巨怪，就在影澜的下落之中，迅速的被它吞进了嘴里，身躯就这么消失在它的腹中。
刚开始吞食的时候，影澜的腹部看起来有点膨胀，那条巨大的“触手”也有些挣扎，不过只是一点点。再往后，它那张巨大的嘴巴就像是一个二次元空洞，吞进去的东西一瞬间就消失了踪影，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影澜就这样迅速的将巨怪直立在地面的部分吞入腹中，当它落到地面的时候，依旧张着大嘴，巨怪匍匐在地上的半截身子就挂在它的嘴边。
“潜入这个地下之后，我见到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高山净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的说道，“但是，说真的，这个绝对是其中最古怪的。”
明川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在心底表示了赞同。
他一直都知道影澜是个大胃王，今天却发现自己错了。
这哪是大胃王啊，这明明就是无底洞吧。
看来这几年，影澜真是被自己给饿狠了。
明川的心底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点点的愧疚，不过很快，这一点点的愧疚就被震惊给抹消了。
影澜吞了双头巨怪的上半部分之后，依然意犹未尽，张着大嘴“哧溜哧溜”的朝嘴巴里面吸着，而巨怪的身躯不断的被它吸食进了嘴巴里，消失在二次元的胃袋之中。
明川嘴角抽动了几下，实在不知道应该做出一副怎样的表情来面对此时的景象。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几十秒，巨怪也不知道被影澜从裂缝中吸出来多少，但是始终没有尽头。
最后，影澜猛地合上了嘴巴，“啪叽”一声将那条巨怪掐断，总算是停止了吞食，接着它咂了咂嘴，一副满足的模样打了个饱嗝。
被掐断后的怪物迅速的退回到了裂缝之中，不见了踪迹。
明川与高山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明川走到影澜的身前，见它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呈大字型，腹部高高的隆起，鼓胀的像塞了一个小皮球。
“喂，不要紧吧？”他真的有些担心，这家伙刚刚吞了比自己大了几百倍的东西，难道不会消化不良？
听到明川的话，影澜懒懒的伸着短小的胳膊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看起来十分满足。
看上去好像不要紧啊。
明川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影澜的肚皮，影澜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全身一阵颤抖，接着，转过脑袋朝着明川咧嘴露出一个笑脸。
想到这张嘴刚刚吞下了那样的一个庞然大物，明川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明川先生。”高山净打断了这主仆二人，声音淡漠的说道，“你的使魔，还能吃得下么？”
明川闻言，看了看平躺在地上撑得动弹不得的影澜，摇摇头说道：“应该是吃不下了吧。”
“那我们就该考虑一下，现在该怎么办了。”高山净笑眯眯的拍了拍明川的肩膀。
明川转过身，就看到高山净抬起了手臂指向了裂缝的方向。
抬头朝裂缝看去，明川沉默了片刻，默默的说道：“你说得对，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就见裂缝之中伸出来的那无数的“触手”停止了杂乱无章的来回摆动，全部停了下来，像是定格了一般在裂缝的洞口处林立着，看上去就好像一根根细长漆黑的石柱。
然而，这些“触手”的顶端，全部微微弯曲着，指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所站立着的方向。
“卧槽，被发现了啊！”明川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家的使魔刚才做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被发现也很难吧。”高山净的嘴角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很严肃，显然也意识到了此时的状况不太妙。
“现在咋办？”明川咧了咧嘴，看向高山净，“你的那个防护罩管用么？”
“能防御一时。”高山净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时间不会太久。”
“切。”明川抬起右手挠了挠头发，“看来，只能用最后的大招了。”
“你还有最后的大招？”高山净闻言，不由的扬起了眉，一脸诧异的看向明川。
“那是当然，像我这样习惯单干的，哪能没有一点压箱底的手段？”明川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
“那可真是让人放心啊。”高山净笑着说道。
不过高山净心里都很清楚，虽然明川嘴巴里这么说，但这个所谓的“最后的大招”多半不怎么靠谱，或者说，使用起来会有很大的限制。否则刚才经历了那么多危险，他不会留到现在。
“我这一招有点风险。”果然，明川转头皱着眉看向裂缝那边的时候，这样说道，“所以待会儿还需要你来协助。”
“需要我如何协助？”高山净没有任何推辞，很干脆的问道。
“现在这里的法阵不是被你暂停了么？箐红应该能出来透透气了吧？”明川眉头动了动，他好像隐约的看到前面有一条“触手”晃动了一下，这是不是它们准备攻击的征兆？
“应该可以。”高山净也注意到了那边的些微异动，脚步微微后撤了一小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那么，待会儿将箐红放出来，然后……”明川简单的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高山净听完明川的计策之后没有吭声，默默的思考了一番，随即说道：“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箐红应该也没问题，不过……你确定能做得到那些？”
不是他不相信明川，而是对方的描述太过匪夷所思。
“单从理论上来看，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再说了，现在就是做不到也得试试看啊。”明川笑了笑，“毕竟，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他的心里也没底啊，这种事情之前也没做过，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从理论上可以做到么？这样看来，成功率最多也只有一成吧。高山净在心中暗道。
不过正如明川所说的那样，就是做不到，现在也得试试看。如果做不到，他们两都得完蛋。
虽然他的手环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但是在这种状态之下，防御的时间不会太久。而且，他对于法阵的阻隔也快到了极限，用不了多久，法阵就会重新获得能量，再次运转起来。
一旦法阵开始运转，再加上这些“触手”的攻击，他们更加无从抵挡。
现在也只有按照明川的想法来试试看了，而且还得保佑他们能够成功。
高山净冲明川点了点头，带着浅浅笑意的双眼中露出认真的神色。
明川见状不再多言，转过头看向前面的敌人。
如果他和高山净之前所推测的没错的话，这些看起来成丛状的“触手”实际上共用着同一个根部，也就是说，它们看起来有很多，实际上真正的躯体只有一个。
他们两人所需要对付的敌人，只有一个。
只是那个敌人的躯体藏在裂缝的深处，想要将它挖出来可并不容易。不仅需要掘地三尺，还需要砍断它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搞不好，在将它挖出来之前，他们就会先被干掉。
明川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探索，明川已经推测出整件事情的大致原委。
这怪物来自鬼界，原本只是鬼界凝聚成型的有了实体的鬼气，在这里出现之后被那个辉夜法师发现。辉夜在它的周围布下了一个大型的复合型法阵，将其困入其中。
鬼界之物出现在现世是十分异常的情况，只会干扰到现世的平衡，进而会产生很多负面的影响。之前梅里河中出现的河怪也是因为如此。
而这一个，在普一出现的时候，就产生了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的能量波动，如果放任下去，其危害会比之前梅里河中的河怪更大。
梅里河里出现鬼界缝隙时，从鬼界泄露出来的鬼气尚没有凝聚成型。所以它所产生的影响十分微弱，只是随着时间的积累，渐渐的使得那一带变成了一个鬼气浓郁的地段。
人们在那种地段附近就容易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所影响，会使得自己心底的黑暗扩大，进而影响到他们的情绪，使得他们变得消沉低落。所以，在梅里河附近的死亡率才会猛然上升。
但是这一个，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实体，能量比梅里河中泄露的鬼气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这种能量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就会使人出现恍惚、错乱，甚至变得狂暴。若是放任下去，所产生的后果将会十分严重。很可能会使得整个老城区的居民都变得凶残无比，甚至可能会出现整个城区的居民自相残杀的局面。
将怪物困住的法阵，很好的阻隔了它所释放的那种能量，也算是成功的阻止了这样惨剧的发生。
然而，辉夜将其困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这附近的居民，不是为了对付这个由鬼气所形成的怪物。
他的目的正好相反，他布下这样一个庞大的复合型法阵将怪物困在这里，同时阻隔了它的能量，是为了将它的存在隐藏起来，使得它不会被其他驱鬼师发觉，同时使得他能够更加方便的喂养这只怪物。
如果不是因为辉夜的这个法阵，这样的一个怪物迟早会引来其他驱鬼师，比如高山家族。
即使是像辉夜法师这样的驱鬼师，对于拥有着漫长历史的驱鬼家族高山一家也是十分忌惮的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那家伙不想惹来麻烦。
辉夜布下的法阵除了拥有困住这怪物的效力之外，还在不停地吸收着附近的鬼魂，同时加快它们厉鬼化的速度。
被吸收进来后变成厉鬼的鬼魂无法脱离法阵的束缚，它们会变得异常狂躁，失去理智后进而相互攻击，相互吞食。
等厉鬼因相互吞食而变得更加强大之后，就会成为这怪物美味的饵食。来自于鬼界的怪物显然有着一定的智慧，它察觉到了有人在给自己投喂食物，便不再那么渴望逃离这个法阵。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让它甘愿受制于此。
这么多年过去了，怪物变得越来越强大，对食物的需求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它不再满足于这个法阵所吸引来的鬼魂，打算亲自动手。
但是法阵的束缚使得它无法将触手伸得太远，无法伸到地面之上。无奈之下，它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一部分触手分离，使其脱离自己的身体，通过法阵的某一处细小的缝隙前往世间。
而它脱离出去的那一部分，就是之前明川在老城区遇见的小鬼。
小鬼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寻找一些合适的目标，使得原本应该在死后立刻前往鬼界的灵魂变得无法顺利前行，继而被吸入法阵，成为怪物的饵食。
那只小鬼根本不是人类的鬼魂，只是这只怪物分割出去的一部分，一种能量的聚集体，所以明川在小鬼的身上才会产生一种很古怪的不协调。
至于小鬼为何只在明川的面前显露出孩童的形态，而在其他人的面前却是能量体的模样，这多半与怪物所具备的“幻术”能力有关。之前他就因为那个“幻术”吃了些苦头。
只是这个“幻术”能力发动似乎有条件，或者说，不能毫无节制的使用。所以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再看到过幻境。
小鬼离开法阵之后，顺着地下河流前往了世间，来到了张老头的家中。(未完待续。)
怪物派出小鬼为自己觅食，以弥补食物量不足的困扰。
与此同时，经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辉夜所布下的这个法阵也产生了一些松动的痕迹，出现了一些损坏的缝隙。
既然怪物能将自己的一部分放出去，那些被关进来的鬼魂也就有了逃离的机会和可能。
只不过那些鬼魂的能量与怪物可不能同日而语。当它们之中有那么一两个运气不错的找到了这个缝隙逃出去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是被吞食后的残留下来的渣滓。
而这些残渣，就是明川在档案馆和荒地里遇见的那两只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气息的鬼魂。
再之后的事情，明川不需要推测也一清二楚了。
事件发展到现在，基本上的原委他都弄清楚了，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辉夜的目的。
那个家伙将这样一只怪物养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是喜欢驯养特别的宠物吧？
那个辉夜法师一定有什么更深层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关系着整件事的始末。
明川对于辉夜的映像一直很不好，毕竟那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连小孩子都能狠心下手的男人。
如果说高山辉夜是只狡猾的老狐狸让他心生警惕，那么这个辉夜法师就是一只恶毒的豺狗，让他心生厌恶。
在脑海中将事情梳理了一遍，看似很长的一段，实际上在他脑中闪现的速度很快，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接着明川很快速的分析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他必须迅速的解决那些触手，快速的找到潜藏于地底的怪物躯体，然后将那个本体干掉。
明川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做到了。
鬼剑无法召唤完全，之前他试过一次使用不完全的鬼剑，知道那样的状态之下鬼剑的力量会大打折扣，但是对于自己的消耗却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这样一来，使用不完全的鬼剑就成为了一个十分亏本的买卖。
明川最讨厌的，就是亏本的买卖。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选择，因为其他的手段都无法给这只怪物带来致命的一击。
不完全的鬼剑是否能杀死这只怪物也是个疑问。
正是因为存在这样那样的不确定性，而且消耗量也很高，所以明川才会一直没有将它使出来。
好在，他还有另外一个手段能够加强鬼剑的攻击力。只是这个手段也存在很高的风险。
现在只有赌一赌了。
将他与高山净两人的性命赌在这个成功率不足一成的方法上。
明川扭过头，冲着高山净咧嘴一笑，说道：“上吧。”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过头就冲着前方的裂缝冲了过去。
裂缝中伸出的那些“触手”此时也开始有所动作，纷纷调转头对着明川，如同无数条巨大的毒蛇，争先恐后的伸了过来。
明川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鬼剑的影子在他手中显露出了形态。
白玉质地的短剑看上去比以往更加短小，说是短剑，不如说是匕首更加贴切。
只是这匕首异常锋利，明川一边朝前冲着一边朝迎面而来的“触手”挥舞，几乎每次挥动都会有一截断裂的触手从他身前飞过。
明川的目标很明确，根本不管那些“触手”，直直的朝着裂缝冲过去。他的速度很快，鬼剑也十分锋利，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爆发出来的潜能极其猛烈，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但是他的攻击却十分有效，几乎每一次的挥砍都不会落空。
但是即便如此，那些“触手”的数量也太多了。而且被他砍断的“触手”也并不会因此而失去行动力。无论他如何砍杀，“触手”的数量都不会减少。
在他的冲刺之下，很快他就冲到了那些纷纷伸长的“触手”的中间，被那些黑色的能量团团包围。
明川没有停下脚步，像是没有看到来自于后方与两侧的攻击一般，继续朝前方冲去。
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了道路，那些蜂拥而至的“触手”之间，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空隙，像是在他周围围上了厚厚的黑色幕布。
突然间，周围的空气变得一片炙热，包围着他的漆黑色幕布之上印出了一抹红光。
周围的那些“触手”像是感觉到了痛苦一般，开始挣扎起来，纷纷直立起了身子，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它们的周围，已经被烈火团团的包围。
之前与这些“触手”交手的时候明川就注意到了一点，即使它们根部相连，使用着同一个本体，但是彼此之间似乎拥有着较为独立的意识。
当其中一只“触手”发现了他与高山净的时候，其他“触手”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这就说明它们之间并没有产生意识的共享，甚至连基本的感官都是分离的。
这样看来，它们应该本体的怪物所分离出来的子体。
鬼界的怪物，与世间的生命体差异非常大。
不过不管那些“触手”是不是来自于鬼界的能量聚集体，不管它们是不是拥有着独立的意识，它们还是会像一般的世间的生物一样，惧怕火焰。
这一点，之前明川用符纸制造爆炸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验证。
此时，“触手”们发现自己已经被火焰团团包围，显得十分惊慌，毫无章法的来回摇摆起来，不在理会它们之前的目标。
明川因此得到了空隙，毫不犹豫的朝前冲去。
身后传来高山净念诵符文的声音，周围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那些火焰缓慢的收紧，刚好将裂缝围了起来。
空气中传来一阵炙热，到处都是火星飞溅，那些“触手”发出嘶哑的“吱呀”声，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哀嚎。
明川的身上有防御符形成的屏障，那些飘飞而来的火星伤不到他，但是他还是感觉得到自己的皮肤在灼热的空气中被炙烤产生的疼痛。
飞快的越过那些粗壮的“触手”，挥剑将阻拦在他面前的“触手”砍断，明川很快就来到了裂缝的边缘。(未完待续。)
裂开的地面像是张开的一张大嘴，又像是连接着地狱的入口，无数的“触手”从里面疯狂的涌出，在其中扭动不停，眼前的景色看起来就像是爬满了毒蛇的巢穴，既危险又恐怖。
明川瞪大了双眼，视线被那些“触手”所遮挡，根本没有任何的缝隙可供他一窥究竟。
当然这种状况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因此他并没有感到震惊或者慌乱。
他双手握紧了鬼剑的刀柄，将剑刃垂直对准了裂缝的中心，心神凝聚，催动着体内的鬼气。
隐藏于裂缝之内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明川的动作，感到了他的危险。
被火焰围困住的“触手”不再疯狂的乱窜，停了下来，纷纷转回了头，面向明川。
裂缝的下方，那些“触手”的底部，各自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那些“眼睛”同时睁开，空洞的盯着站在裂缝边缘的明川。
在这么多只“眼睛”的注视下，明川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慌张。
他低垂着眼睑，双眼之中毫无波澜，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此时的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鬼气的控制之上，心中没有任何的杂念，即便身边发生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火焰灼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之外，就只剩下高山净念诵符文的声音。
火焰的包围圈在逐渐的缩小，空气越发的炎热。
然而无论是明川还是那些“触手”都对此毫无反应。
突然间，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那些“触手”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猛地朝明川所站立的位置冲了过去。
那些“触手”的速度极快，只不过眨眼的一瞬间，它们的尖端就已经扎在了明川的身上。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无数条粗壮的“触手”同时撞击在了裂缝的边缘之处，顿时如同百万吨级的炸.药同时爆炸了一般，引起一阵巨大的烟尘。
站在远处的高山净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肥皂泡般的防护屏障在他的周围晃了一下，抵御了这份冲击。
周围的火焰在强大的气流之下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几簇细小的火苗。
箐红的身形也有些微微的摇晃。
高山净微微眯着双眼，朝着裂缝的位置看去。巨大的烟尘之中逐渐露出那些“触手”的身影，却唯独不见明川。
明川呢？
被干掉了？
失败了么？
高山净迅速的对当前的情形做出了分析，知道明川在刚才的攻击之下被干掉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自救了。
不知道用法阵能不能直接炸出出口，他掌握几种攻击力颇高的法阵和咒文，但是无论怎么估算，成功炸出出口的几率都很低。
正当他考虑着哪一种法阵和咒文配合后的成功率比较高的时候，裂缝那边出现了异动。
那些原本围着裂缝的“触手”突然间朝四周散开，无数断裂的碎片飞了起来。
一个身影从“触手”的包围之中跳了起来，全身笼罩在黑气之中，双手之间似乎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高山净见状，嘴角勾起了笑容，淡淡的对着身旁的箐红说道：“看来，明川先生成功了啊。”
……
明川催动着体内的鬼气，用之前高山辉夜教给他的方法，不通过鬼剑、净铃或者其他符纸，将所有的鬼气一股脑的释放了出来。
释放出来的鬼气很快的就朝周围四散，他立刻凝聚心神，将四散的鬼气收敛起来，使得它们紧紧的缠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由鬼气所构成的防御屏障。
屏障抵御了那些“触手”的大部分的攻击，这才使得明川在刚才的攻击之下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接着，他又控制那些鬼气，使得它们尽量朝双手的位置移动。
在双手周围凝聚的鬼气迅速的燃烧起来，化成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在他手中蔓延，缠绕到鬼剑的剑身之上。使得鬼剑变成了一把漆黑色的火焰之剑。
感觉到了他周围的鬼气，那些“触手”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再次感到了慌张。
明川扬手一挥，缠绕着火焰的鬼剑如同神兵利器，一击之下就将周围“触手”纷纷斩断。
从“触手”的包围之中跳了起来，直接飞跃到了半空，明川双手紧握鬼剑的刀柄，全身包裹在鬼气之中，翻身朝下，将剑刃直直的对准了裂缝的中心，急速的坠落了下去。
鬼剑所到之处，那些“触手”如同毫无抵抗能力的蚯蚓，在火焰的灼烧之下迅速化为灰烬，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没有了那些“触手”的阻拦，明川的身影迅速坠落，眨眼之间就隐没于裂缝之内。
周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那些“触手”纷纷停止了活动。
高山净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裂缝，不知道究竟里面发生了什么。
里面一直没有动静，等了片刻，他缓缓的朝着裂缝迈出了脚步。
走在凹凸不平的路面，路过那些“触手”的时候，它们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高山净有些疑惑的朝那些直立在地面上的巨大的黑色“触手”看去，它们保持着各式各样的造型，有的看起来像是正要攻击，有的匍匐于地面，有的正在后退，就保持着当时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像是直接石化了一样，成为了一座座形状古怪的雕塑。
“怎么回事？”高山净低声问道。
“不知道。”在他身边的箐红摇摇头，一脸的茫然。
“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高山净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们现在所站立的地面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动静，若是地下有什么大幅度的打斗，以那只怪物体型的庞大，根本不可能这么安静。
高山净疑惑的走到裂缝的边缘。刚才明川站立在这里的时候，被那些“触手”攻击，使得这条裂缝变得更加巨大，看起来已经成了一个深坑。
探出头朝下面看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团，看不到任何活动着的身影。(未完待续。)
那些巨大的“触手”在裂缝下面的部位更加粗壮，每一个直径看起来都有一米多宽，扭曲缠绕在一起，将下面堵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明川跳了进去，他会怀疑里面根本没有人。
“能下去看看情况么？”高山净转过头问箐红。
箐红点点头，轻轻的飘了进去，就想直接穿过那些“触手”到更深的地方一探究竟。
当它的下身刚刚穿过最上方的一个“触手”，上半截身子还露在外面的时候，突然猛地一怔，接着立刻迅速的浮了起来，飞回到了高山净的身后。
“怎么了？”高山净见了，疑惑的问道。
“下面有东西上来了。”箐红指着裂缝，声音毫无波澜的说道。
“有东西？”高山净闻言有些惊讶。他向来很敏锐，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嗯。”箐红点点头，后退了一步，像是在防备着什么，“很危险。”
“上来的东西很危险？”高山净不由得心生防备，手中捏着符纸，也同样后退了几步，盯着裂缝洞口，做好了随时迎击的准备。
一股浓郁的阴寒从地下深处蹿了上来，带着强烈的不祥气息，像是来自于地狱深处的存粹的恶的集合。
高山净的心里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不安。
他知道，眼下从地下深处出现的“东西”，不是自己和箐红能够应付得来的对手。
看来明川失败了。
其实当明川和他说起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觉得成功率不会高，他们能够生还的机会渺茫。
虽然之前他见识过明川那个鬼气烈焰的厉害，但他同时也很清楚那一招的局限。
那一招会将明川体内所有的鬼气一股脑的释放出来，那些鬼气所蕴含的能量在一瞬间大量聚集燃烧成火焰，威力极大，刚才在面对那些尸鬼的时候，只一击就能将一只尸鬼烧成灰烬，比起他目前所掌握的攻击力最强的阵法也丝毫不差。
但是这一招的局限也非常明显，持续的时间短暂是一方面，大量的释放体内的能量进而使得身体成为真空状态，这种状态会使释放者本人极度虚弱，直接暴露于危险之中。
如果明川不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怪物解决掉，那么他就会在那个怪物的面前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换句话说，就是死定了。
之前对付尸鬼的时候，明川那一招持续的时间不足一分钟，这大概就是他使用鬼气烈焰的最长时效，但是现在，早已超过了这个时间。
之前高山净的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在感受到那一股冰冷邪恶的寒意时，他的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
高山净不想坐以待毙，但是他大部分的能量都用来阻隔大型法阵了，现在即使他想要布置一些高攻击的法阵也有些有心无力。
心念转动之间，地下的那股恶寒已经离他很近了。
“箐红，做好攻击准备。”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箐红的火焰。
希望能为他们两争取到一点时间。
箐红闻言，依照命令做好了准备。
高山净用右手的两根手指夹着符纸，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手印，双眼盯着前方的裂缝，就等对方显形的那一刻。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就只有在对方刚刚露头尚未发起攻击时的那一瞬间，一旦错过，他们就会陷于危险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漆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冒了出来。
“就是现在！”高山净大喝了一声。
箐红立刻触手，明亮的火焰“噗”的一声就朝着裂缝蹿了过去。
高山净同时发动符纸，口中念动咒文，将符纸朝前方一甩。
那符纸带着淡红色的光芒，如利箭一般就朝着裂缝中露出的那团黑影飞去。
就在火焰与符纸即将抵达目标的时候，突然间另一道黑影从旁边蹿了过来，拦在了攻击与目标之间，将火焰与符纸系数挡了下来。
高山净皱起眉头，心中不悦，手上动作极快的掏出新的符纸就打算继续攻击。
“咦？”箐红却在旁边发出疑惑的声音，同时扬了扬手，在他的控制之下火焰不再前进，停留在缝隙的旁边。
高山净见箐红停止了攻击，疑惑之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朝裂缝的方向仔细看去。
“喂，拉我一把。”地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虚弱，但很明显是明川的声音。
高山净有些惊讶，微微愣了愣，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了裂缝的边缘，低头朝下方一看，果然看到灰头土脸的明川正踩在一只巨大的“触手”的身上，背靠着边缘的岩石石壁，看起来颇为狼狈。
“看到你还活着，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高山净笑眯眯的弯下腰，朝着脚下的明川伸出了手。
明川听到高山净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对方正弯着腰朝自己伸出了右手。
他转过身，刚握住对方的手掌，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提了上去。
这家伙的力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啊。
在高山净的协助之下，明川爬上了地面，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还能站起来么？”高山净笑眯眯的问道。
“不行了，别说站立起来，我现在动个手指都嫌累。”明川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头，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使他感到一阵头晕脑胀。
高山净还想说些什么，旁边一道黑影蹦蹦跳跳的朝明川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两人。
那黑影二话不说，跳过来之后就直接扑在了明川的身上。
想起之前这黑影帮明川挡了攻击，高山净就没有阻止，只站在一旁闲闲的观望着。
明川原本就疲惫，被这么一扑，直接就倒地不起。
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就用力的抱着他的脖子，全身不住的颤抖，看起来好像很激动。
“我快、不能呼吸、了！”明川脸憋的通红，艰难的开口。
高山净这才笑眯眯的走过去，伸手将压在他身上的黑影提了起来。(未完待续。)
被高山净提起来的黑影正是刚才吞吃了一条“触手”撑的不能动弹的影澜。
当明川前往地下的时候，它感觉到了明川的危险，想要跟上去协助却已经来不及了。刚才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它异常的担心，直到明川从地底深处爬了上来。
见到高山净与箐红想要攻击爬上来的明川，尚且动弹不得的影澜突然间就从地上跳了起来，飞扑在了他们之间，硬生生的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影澜被拎起来之后，明川大口的呼吸了几次，咳嗽了半晌，脸色才有所缓和。
“喂，你想杀了我啊？”明川转过头怒瞪着影澜。
影澜在高山净的手中全身颤抖着，随即，张开大嘴做出了放声大哭的模样。
它还发不出声音，就只能做出个样子，漆黑色的泪珠如两条水龙一般喷涌而出。
明川见状，嘴角抽动了一下，硬生生的将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咦？你怎么变大了？”明川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影澜的体型比起变大了不少，不再是巴掌大的娃娃尺寸。
现在的影澜伸长大约两尺左右，模样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化，依旧是圆滚滚的光滑的人形。
高山净松开了手，影澜落到了地面，张开双臂蹦跶着就朝明川扑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再将他抱紧，就只是跑到了他的面前，坐在了他的身侧，伸直两条短腿，一边摇晃着一边扭着头看着自己的主人。
明川全身无力，就干脆仰面躺着，看着高山净说道：“后面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
“没有问题。”高山净笑眯眯的保证，“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在下面到底做了什么，还有，这些还有没有威胁。”
说着，高山净用手指了指他们周围那些依旧立在原处，保持着各种古怪的姿势，动也不动的“触手”。
明川转着脑袋看了看那些如同现代化艺术雕像一般的“触手”，勾了勾嘴角，说道；“它们不会再有威胁了。”
说完，就好像为了证实他的话一般，那些“触手”们竟然同时从尖端开始风化，化成了点点黑色的粉末，飘落在了空中，变成了细碎的尘埃，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们消散的速度非常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地面上的那些就已经全部变成了粉末。
消散的蔓延还在继续，即便不前去观看，他们两人也能肯定，裂缝中的那些“触手”也会有同样的下场。
“接下来，就只剩下这个法阵。”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没错，怪物我已经干掉了，法阵就交给你解决。”明川躺在地上，对高山净说道。
高山净转过身，朝着裂缝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你有把握么？”明川冲着高山净的背影问道。
“总比你干掉怪物的成功率稍微高那么一点。”高山净微微偏了偏头，脚步不停的回答道。
比他干掉怪物的成功率高一点？那不就是只有一成左右么？明川在心里嘀咕。
不过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与其担心还不如放宽了心。自己该做的已经全部都做完了，现在，唯有相信高山净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将头正对着顶端的黑暗。
全身放松下来之后，他感觉到了一种脱力后的虚弱，一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麻木感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使他动弹不得。
刚才高山净问他在下面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记得自己在高山净与箐红的掩护之下来到了裂缝的边缘处，然后一心想着如何将体内的鬼气释放出来之后，将其控制在鬼剑的周围，这样一来，鬼剑的力量加上鬼气燃烧后的力量，就能产生更强大的破坏力。
当时他一心想的都是对自己体内鬼气的控制，压根就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直到那些“触手”的攻击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有所反应。但是当时他的反应也只是知道了这么一回事，完全没有想要去做出什么应对。
心无旁骛之下，他成功的将鬼气释放了出来，同时，将鬼气形成的黑色火焰缠绕在了鬼剑的剑刃之上。他心里很清楚，鬼剑是不可能被这种火焰烧坏，而且还能与燃烧的鬼气很好的结合在一起。虽然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的确这样确信着。
之后，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加迅速的做了反应。
当时的感觉有些模糊，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根本没有得到大脑的命令就自行动了起来，扬手就朝周围用力一挥，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触手”就应声断裂。
接着，他从被自己一剑砍出来的缝隙之中跳了出去。
自己竟然能跳这么高！
他记得当时他的脑海里还升起了这样的一种想法。
感觉上就好像是在做梦，自己的意识与身体分离，在另一个高度俯视着自己身体的行动。
他“看”到自己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头朝下脚朝上，双手紧握鬼剑，将剑刃笔直的对准着下方，如同身后绑了个发射器一般迅速飞快的朝那个缝隙坠落了下去。
下坠的速度很快，缠绕在周围的鬼气与空气产生极其强烈的摩擦，明川能感觉得到那种摩擦所产生的热量，使得他的周身像是浸没于温水之中一般。
当自己的身体坠入裂缝之中时，明川看到那些“触手”巨大粗壮的尾部迅速的朝着自己的眼前扑面而来，很快就会撞上自己的面门。
他直觉的想要躲避，然而身体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朝着那些挡在他面前的“触手”飞冲而下。
当鬼剑的剑刃尚未触及到那些漆黑色的触手之时，它们就已经开始燃烧了起来。
漆黑色的火焰使得那些“触手”疯狂的扭动着，发出“嗞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是哀嚎。
“触手”的身躯如同融化了的冰淇淋，当他坠下之时，毫无阻力的就没入了其中。(未完待续。)
明川发现自己被一团漆黑色的溶液所包围，感觉很像是坠入了河中，之时这“河水”十分粘稠，带着温热的腥臭。
一股令人作呕的反胃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身体还在下坠，不过在这种溶液的阻力之下，下坠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距离自己发动鬼气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了？他还剩下多长时间？
明川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停滞了下来。
自己还浸没在漆黑色的“溶液”之中，前方一片黑暗。
还不够，还需要继续下降，还需要继续前进。
明川将伸在前方的手臂用力一挥，鬼剑带着火焰在他的面前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微弱的光线在他的眼前一闪，接着，弧线变成一道火线，在前方燃烧了起来。
耳边传来“吱”的一声刺耳的巨响。
接着，眼前变得明亮起来。
正确的说，他的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强光，但是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色变得十分清晰。
离开了粘稠的“溶液”之后，身体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他的身体依旧在下坠。
这个溶洞比他之前一路走来的溶洞要宽敞巨大很多，面积与之前所在的那个坑洞相当，只是呈一个不规则的球型，洞内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岩石，使得这个洞穴看起来好像恶魔的胃袋。
不，不是好像，自己的确是冲进了怪物的腹中。
明川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溶洞周围的岩壁在有规律的做着收缩跳动，就像胃袋消化食物时的蠕动一般。
那些不规则的岩石表面并非真正的石头，而是一种粘稠得几乎与泥浆无异的物体，也随着这种规律性的运动而慢慢的蠕动流淌着。
明川顿时反应过来，那些看似钟乳石的东西，根本就是怪物的分泌物，凝固之后所形成的一种具有特别形态的东西。
察觉到这些之后，明川尚没有来得及产生什么想法，就看到脚下的地面，那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人脸逐渐从地面上凸起，上面的五官十分清晰，双眼巨大，与那些触手根部的眼睛一样，空洞的不带任何情绪。由岩石组成的鼻梁高高隆起，鼻孔的部位甚至长着两簇杂草。两片厚厚的岩石组成宽大的嘴唇，看上去异常丑陋。
这样的一张人脸出现在自己的脚下，明川却没有感到过于惊奇。
因为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感到惊讶。
由于急速的下坠，此时他已经接近地面，即将撞上那张凸起的人脸。
明川转动手腕，将鬼剑的剑刃对准身下，笔直的坠落下去。
人脸上那张巨大的嘴巴突然大大的张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从正上方望下去，那张嘴巴后面的空洞一眼望不到底，看起来像是通往地心深处，直接与地狱相连。
身体下坠的速度还在加快，他完全没有时间扭转身躯以应对这种状况，直接落入了对方的口中。
地面上浮起的巨脸“啊呜”一声闭上了嘴巴，“噗”得打了个饱嗝，缓缓的下沉，没入地面，最终地表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溶洞之中再次变得一片寂静，周围的岩壁有规律的做着收缩和扩张的运动，分泌的粘稠物沿着表面缓慢的蠕动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沉寂了下来。
明川只觉得自己再次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所包围，身体的皮肤感到一阵阵的灼痛，鼻子里闻到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焦香。
身边到处是黏腻的团状物，看不出形状，像是那怪物的分泌物。
那些黏腻的东西将他紧紧的围住，使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沼泽之中。只是这些沼泽不仅散发着恶臭，黏腻的让人摆脱不净，还带有极强的腐蚀性。
疼痛感已经麻木。
缠绕在鬼剑之上的火焰减弱了许多。
明川没有惊慌，在这种状况之下，他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
他将围绕在自己全身的鬼气收敛了起来，集中在双手之间。
鬼气凝聚之后，再次腾起熊熊的火焰。
鬼剑的剑刃在火焰的包裹之下看上去被放大了数倍，增长了许多。
原本围绕着周身的鬼气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其效果比防御符还要高出数倍，此时明川为了集中攻击的力量而将缠绕着的鬼气全部撤销，顿时他的周身“嗞嗞”作响，冒出淡淡的烟雾。
怪物的口中，到处都是强腐蚀性的溶液，只这么一瞬间，他的手臂已经开始溃烂，露出新鲜的血肉。
明川没有理会这些，双手握着鬼剑，就朝周围胡乱的挥砍起来。
每动一下，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灼痛，酸臭伴随着血腥钻入自己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只挥舞两下，他全身的皮肤都已经完全溃烂，有些地方甚至能见到森森白骨。
双眼流出浓浓的血水，很快，他的眼前就变得模糊一片，被血色所浸染。
感觉自己已经被融化了，很快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即便如此，明川也忍耐着。
深吸一口气，肺部如同被人撕扯着一般发出剧烈的闷痛，他要紧了牙齿，感觉牙龈也同样溢出了鲜血。
突然，他猛地暴喝了一声，同时，扭动腰部，将双手用力朝前一挥。
一道漆黑色的火焰划出优美的弧线，“哗”的一声，从明川的手中飞射而出，朝前方滑翔了出去。
由火焰组成的弧线一直朝前飞出很远，将那些漆黑的浓稠的不断蠕动着的黏腻物切成了两半。
周围突然猛烈的震动起来，接着，前方出现了一道缝隙。
明川没有犹豫，紧跟着扭转身体又补了一刀。
飞出的火焰弧线与之前的相交，形成一个叉。
前方的缝隙裂的更大了。
明川见状，冷哼一声，翻转双手将刀刃的方向垂直朝下，再次大喝一声，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刀刃刺入脚下。
只听“噗”的一声，整个刀身没入了黏黏糊糊蠕动不停的地面，完全没有了踪影，只剩一截刀柄露在外面。(未完待续。)
震动突然间完全消失了。甚至连那些带有规律性的蠕动也停了下来。
明川的身上还冒着白烟，因腐蚀而发出“嗞嗞”的声音。
他动也不动，如同雕像一般，任凭鲜血从他身上溢出，与溃烂的皮肤一起，顺着裸.露的肌肉纹理流淌下来，低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刀柄的周围，冒出淡淡的白烟。
接着，很突然的，黑色的火焰从刀柄处猛地腾起，迅速的蹿至一人多高，将弯着腰的明川团团包围在了其中。
明川的整个身子都着了火，很快就被漆黑色的火焰吞没，只在烈焰之中剩下一道焦炭般的影子。
火焰腾起之后没有任何的停歇，迅速的朝周围蔓延，很快就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了火焰之中。
震动再次开始，比之前的更为猛烈，伴随着一阵阵嘶哑尖利的鸣叫，听起来像是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变成了一团火球的明川突然间拔出刀刃，朝前方猛冲过去，从之前的缝隙处蹿了出去。
跳出缝隙之后，明川来到之前坠入的那个溶洞之中，随着他的跳出，溶洞的岩壁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只一转眼的功夫，这里已经遍布着黑色的火海。
明川全身的火焰渐渐褪去，露出了他的身躯。
原本溃烂到见骨的皮肤竟然在这黑色火焰的灼烧中迅速的愈合起来，此时他的身上只有左边面颊、手臂和小腿处还有几处明显的伤痕，其他部位都已完好如初，只是满身的血污和焦黑使他看起来十分狼狈。
周围震动的越发剧烈，他几乎站不稳脚跟。
就在这时，那张大脸再次从他脚下浮了起来，再度冲他张开了大嘴。
只是这一次，这张脸上出现了扭曲痛苦的表情，原本空洞的毫无神色的眼睛也疯狂得飞转起来。
张开的大嘴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喝喝”声，其中夹杂着嘶哑的鸣叫。
周围蠕动的岩石剧烈颠簸，头顶的“触手”也在剧烈的扭动着。
不断有碎裂的石块掉落在他的周围，有些直接砸在他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明川知道，此地不能久留。
刚才他是从上面下来的，此时想出去，估计还得从上面逃出去。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头顶，接着便了跳上去的念头。
这溶洞至少也有十五米高，他又不是孙悟空，怎么可能跳得上去？
其实明川并不知道，之前他在上面发动鬼剑的时候，跳起的高度绝对不止十五米。
不过那时候是因为鬼剑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他的身体能力，而且，那时他一口气将全部的鬼气完全释放，产生了极为恐怖的爆发力，才使得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人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明川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即便他知道了，现在也不可能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
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让他思考，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溶洞实际上还是那只怪物的体内，现在怪物在鬼气形成的火焰之中垂死挣扎，等它彻底咽了气，这里的出入口很可能就会闭合。
这种可能性很高，而他可不想冒险尝试。
他必须赶在怪物咽气之前冲出去。
没有时间容他思考，他下意识的就跑动了起来，顺着凹凸不平的石壁朝上攀爬。
这个溶洞呈一个不规则的球星，两边的石壁弯曲的弧度极大，原本就不容易攀爬，加上剧烈的震动，刚爬了几步他就险些从上面摔下来。
此时鬼剑已经收起，他也没有余力在召唤一次，好在他的手中还留着高山净给他的短刀，他就将其当成工具，努力的在石壁上攀爬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之前直接释放鬼气之后，他几乎是立刻感到了脱力，但是现在，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在性命堪忧的危急的压力之下，他居然还能这般快速有效的行动，不一会儿的功夫居然攀到了顶端，连他自己都暗自称奇。
当然，现在也不是让他感到惊奇和轻松的时候，这个溶洞的最顶端，是由之前那些“触手”的根部所组成，那一根根的“触手”就像一条条巨大的蟒蛇，紧紧的相互缠绕，使得顶部没有丝毫的空隙。
他之前坠落的时候曾经洞穿过一条通道，但此时，在那些“触手”毫无规律的来回的蜿蜒爬行之后，那条通道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且在怪物的痛苦挣扎之中，那些“触手”也在不停地扭动着，看起来同样受到了影响。
这些“触手”果然是那怪物延伸出去的子体。
明川一手扒着岩壁凸起的石块，另一只手握着短刀，猛地朝头顶的“触手”身上一刺。
刀刃完全没入了“触手”身躯，然而那“触手”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明川用力朝前推着短刀，努力使它不会从“触手”的身上掉落下来。
在“触手”蠕动的时候，缓慢的将他连着短刀一起拖带了上去。
明川就随着这股力量，硬生生的挤入“触手”与“触手”之间的间隙之中。
那些“触手”紧紧贴合，蠕动的时候会相互挤压，明川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要被碾碎了。
不过好在蠕动很快停了下来，虽然周围的压力依旧很大，但至少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新的危机。
随着怪物的死亡，那些延生出来的如同子体一般的“触手”也渐渐的失去了活力。
原本那些“触手”如蛇一般柔软带有弹性的身躯逐渐变得坚硬起来，表面的皮肤渐渐石化，凝固成毫无生机的石像。
明川见状，心知不妙。
如若不能尽快离开这些“触手”，他可能就会被岩石化的这些“触手”活埋。
在心底低咒了一声，明川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石化是从底部开始朝上蔓延，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明川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脚下就像是踩着地面，变得坚硬无比。
为了逃命，他只能与时间进行赛跑，只要稍微慢上一步，就是灭顶之灾。(未完待续。)
明川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
自己最后是怎么逃出来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只隐约记得最后他一直在拼命的朝上攀登，周围的粗大的“触手”不断挤压着他，压缩着他的活动范围。
能活着爬上来还真算他好运，现在回想起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极为不利的赌博，然而没想到的是，居然让他赌赢了。
当然，现在说赢还太早，高山净若是无法解决这里的法阵，他们依然逃不出去。
法阵的事儿他无能为力，只能安静的等待。再说，现在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说起来，之前高山辉夜答应教他几种法阵的，这次回去干脆让那家伙教他复合型的法阵吧，这样一种复合法阵之中包含了数种基础法阵，他也能多学一点。
反正之前也没有说法阵的种类，也没说不能学复合型的法阵。这样要求可不算违约，而且当初也说好法阵的种类由他自己来挑，高山辉夜也是答应好的。
能多了解一些东西，以后再遇到危机情况，就不至于这么慌乱了。
说起来，他躺着半天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高山净那家伙到底行不行啊，若是不行，干脆还是让高山辉夜出来解决吧，那家伙是他的使魔，不能不听从他的命令。
明川脑海中一团乱麻，一会儿想到这里，一会儿想到那里，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人在做梦的时候一样，意识混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着。
就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很突然的，明川感觉到身下一阵猛烈的震动，接着就是强烈的刺痛，就好像有千万伏的电流在他身下来回游窜。
疼痛夺走了他最后的一丝神志，无底的黑暗彻底侵袭了他的双眼。
……
……
“他怎么还没醒？你确定他没事？”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很浓浓的担忧。
这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啊。明川不由得在心中暗忖。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冰冰的回道。
“好几天前你就说他没事，可是他却一直昏迷着。”女人没有大声的反驳，只是如实的说明了事实情况。
“那只能怪他自己，三餐不定，作息不规律造成体质虚弱，再加上意志力薄弱，这么一点儿伤才会昏迷这么久。”男人冷嘲热讽的说道。
明川现在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意识却已经恢复了清醒，因此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医生，他认识的就有一个，从声音上分辨，应该就是那家伙无疑。
至于那名听起来挺关心自己的女人，如果他没听错，应该是翟菲菲吧。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明川很想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异常沉重，全身没有一个地方听从自己的使唤，想动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在他的努力之下，指间终于微微动弹了一下，就只是这么一丁点动作，却让他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连背脊都冒出了冷汗。
一股强烈的刺痛从手指的指间传来，像是一道电流，沿着他的血管，迅速的蔓延至全身。
疼痛使得他冷汗直流，但是他却依旧动弹不得，连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比起疼痛感，这种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感觉更加令人不爽，会让人心生焦躁。
即便淡定如明川，在这种状态之下也同样会感到焦虑。
耳边那对男女的声音停了下来，随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侧，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接着对他上下其手摸索了一阵。
这家伙不会是趁着自己不能动，对他性.骚扰吧。
他可不想被男人摸啊，如果要摸的话，更希望能让妹纸来。
“既然醒了，就不要装模作样的继续装晕，想偷听别人说话么？”程谨的声音中透出浓浓的嘲讽。
谁在装晕了？这不是睁不开眼么？既然你发现我醒了，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不是医生么？明川不断的在心底腹诽，可惜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醒了？”翟菲菲凑了过来，惊讶的问道，“那他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
“你问他啊，为什么要装晕？”程谨冷淡的说道。
“什么装晕？我明明是……”话说到一半，明川突然闭上了嘴巴。
眼前一片明亮，干爽温暖的令人心生愉悦。
翟菲菲那张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十分温婉漂亮的脸庞就靠在他的面前，脸上带着担忧、惊讶、放松相互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色。
“你醒了？！不要紧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有没有哪里还在痛？”翟菲菲顿时将程谨丢在了一边，双手按着床沿上，身体前倾，一脸急切的问道。
明川盯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翟菲菲，有些怔忪，呆了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以自由的活动了。
“我没事。”明川一边回答着翟菲菲的话，一边将视线转到程谨的身上，见对方站在不远处，一脸不耐烦的神色。
这家伙刚才一定是做了什么，所以自己的身体才能突然间恢复了活动，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连动动手指都疼得直冒冷汗。
明川看了程谨一眼，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翟菲菲，见她依旧十分担心，冲着她笑了笑。
“除了感觉有点饿之外，其他都还好。”明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透着虚弱，听起来非常的陌生。
翟菲菲俯着身子，几乎将脸贴到明川的脸上，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没有说谎，这才直起身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整整昏迷了七天。”翟菲菲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从她的眼神与语气可以看出这些天她一直很担心。
“七天？”明川愣了愣，他也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难怪肚子这么饿，鼻子里还能闻到一股子异味。七天没吃东西没洗澡，能不饿不臭么？(未完待续。)
翟菲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一道黑影打断。
一直蹲在一旁的影澜此时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趴在明川的床头啕号大哭起来。只是它现在依旧发不出声音，就只能做出大哭的动作，两行泪水如两束黑色的喷泉，不断的朝两边喷洒，很快就将床单弄湿了一片。
明川咧了咧嘴，想将影澜推开，努力了半晌也没有成功。
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好哭？它以前可不会这样，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这时候明川注意到影澜此时的外形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有一个五六岁孩童般大小，想必是吞吃了那些“触手”，从而获得了大量的能量，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的这么迅速。
不过很快明川就发现影澜的身形虽然变大了，但还是无法隐匿身形。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将明川扶了起来坐好，翟菲菲说道，“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他现在除了流食，什么也不能吃。”程谨冷冰冰的在一旁提醒。
翟菲菲撇撇嘴，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明川扭着头，直到翟菲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才将视线转回房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将周围的情况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墙壁，淡蓝色的床单和窗帘，明亮温暖的阳光，令人感到安静舒适。与医院的病房稍有些不同，面积比较狭小，只有一张病床，设备更加舒适先进，最主要的一点是，这里的鬼气比医院淡薄许多，并不会引起他的不适。
看来这里是程谨的私人诊所。
程谨满脸不耐烦的神色走了过来，用听诊器在他身上到处比划着，做着常规的检查。
“高山净呢？”既然自己躺在这儿，那么高山净也肯定从下面上来了，只是自己后来昏迷之后不知道那家伙的伤势和情况，不免会有些担心。
“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么？”程谨闻言扬了扬眉，斜瞥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
“你不是说我伤势不重么？”明川刚才听到了程谨对翟菲菲说他“伤势不重很快就能痊愈”的话，笑眯眯的反驳道。
“虽然伤势不重，但消耗量过大，现在放心还太早。”程谨用一种冷冰冰的口气公事化的说道。
“这么说，你刚才说我很快就能痊愈的话是骗人的？”明川闻言，冲他扬了扬眉。
“外伤很快就会痊愈。”程谨面不改色的冷言，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拽着明川的胳膊将他朝前一拉，将听诊器贴在了他的后背。
程谨的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明川疼得咧了咧嘴。
奇怪了，之前他因为体内鬼气的增长，使得恢复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一般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就算是重伤，基本上也就是睡一觉的问题。这都睡了七天了，按照之前的恢复速度来看，他的外伤早就该好了才对啊。
转念一想，明川明白了过来，应该是之前的消耗量过大，在这七天的昏迷中，身体的恢复能力都集中在消耗掉的鬼气上面，没有余力顾及那些外伤，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的迹象。
集中精神感受了一番，明川发现体内的鬼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消耗的精神力和体能却远远的没有恢复过来。
难怪自己会有些无力虚弱。
“高山净没有住在我这儿，他们高山家有专属的医生，还轮不到我插手。”程谨收起听诊器之后，冷淡的回答了明川之前的问题。
明川重新靠回到枕头上，摸了摸下巴，颇有些玩味的看着程谨。
这家伙虽然脾气不好，嘴巴很臭，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莫非这家伙是傲娇属性？
想到这里，明川笑眯眯的接着问道：“那么他的情况你多少也会了解一点吧？”
“他伤的没你重，有高山家的照顾肯定死不了。”程谨不知道明川在想些什么，一边收拾着诊疗的仪器一边说道。
“这么说，是高山净将我送到你这里来的？”明川问道。
“送你来的是刚才那个女警。”程谨说着站了起来，给他重新换了瓶点滴。
“菲菲？”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程谨忙好一系列的工作之后，才将视线转到明川的脸上，盯着他看了片刻，很突然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半是嘲讽半是冷漠的说道：“没想到除了阿凌，还有其他女人关心你。这件事儿，阿凌知不知道？”
这与高山凌有什么关系？为何说的好像他与高山凌之间有什么一样？
明川听着不禁在心中腹诽。
看了一眼明川脸上的神态，程谨收起了笑容，脸上再次露出那种不耐烦的冷漠神色，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明川见状耸耸肩，心说反正他与程谨也是相看两相厌，倒也没有在乎对方的态度，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翟菲菲一如往常那般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回到了病房中。
在病床上搭起简易的餐桌，将饭盒打开，一股浓郁的小米粥的香味扑鼻而来，引诱的他差点儿流出口水，胃部更是发出了很剧烈的抗议声音。
迫不及待的吃了几口，空置了几天的胃部在食物的刺激下有一瞬间的痉挛，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感到一阵温暖和满足，舒适的感觉让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明川不知道的是，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清醒，为了让他任何时候醒来都能吃到合适的食物，这些天翟菲菲都会在家里煮好一锅小米粥以备万一。
而且这些天翟菲菲煮粥的事情翟家兄弟没有不知道的。她每天煮好粥后不准他们动筷，直到确定明川当天不会苏醒，才会将冷了一天的粥给他们喝，翟家的兄弟们背地里早已将明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翟菲菲当然不会和明川说这些，所以此时明川还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翟家的兄弟得罪了个遍。
喝完一大碗小米粥，明川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伸开双臂舒展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我听说是你送我过来的，在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未完待续。)
“潘石打电话给我，说你跑到了老城区的地下，还说有个古怪的家伙在打听你的消息，他有些担心。”翟菲菲将碗筷收拾好，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如实的回答道。
“潘石？”明川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那小子人挺不错，虽然是个混混，倒是很讲义气。”翟菲菲笑了笑，“若不是他脚崴着了，他还想和我一起去找你。”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人在打听我的消息？”明川皱了皱眉，问道。
“我问他了，他也不太清楚，那人找的是他舅舅梁国立，所以他也没见到那人究竟长啥样。”翟菲菲也很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便去见了梁国立，却发现那家伙虽然年纪不小，但有些着三不着两的，见她相貌漂亮，说话没个正经，后来知道她是警察，又变得战战兢兢，总觉得很不靠谱。
虽然无法确定，不过明川心底认定那个打听自己的人应该就是辉夜法师无疑。不然之前那家伙的投影不会那样刚好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样说来，辉夜日前就在s市内，只是不知道现在离开了没有。
闫一杰一直在找那个辉夜法师，也不知道了不了解这个情况。
想了想，明川决定待会儿给闫一杰打个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他，具体怎么做，还是得他自己拿主意。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当时的情况怎样？”明川很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高山净有没有将那个法阵给解决掉。
“我听了潘石说明的情况就跑到老城区找你，结果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后来听闫队说你可能会走水路，才在梅里河的上游附近找到你们。”翟菲菲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遍，省略了很多其中的过程。
她当时很着急，将翟家兄弟全部叫了过来，几乎将老城区的那片荒地翻了个遍。
当她得知明川前往的地下溶洞与梅里河相连的时候，想到他可能会从河水中潜入地下，便立刻兵分两路，留了几个人在老城区，自己则赶到了梅里河的上游附近。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的安危。
当看到明川被一个相貌与高山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拖上岸的时候，她也是头一次有一种整颗心脏都悬在了半空中的感觉。
当时明川躺在河边，侧着脸，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全身湿透的他一动不动，感觉不到丝毫生气，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翟菲菲见过许多尸体，当然知道尸体与活人的区别，当时远远的看过去，明川的模样确实与一具尸体无异。
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宛如坠入万古寒冰的深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抽光了，只觉得手脚都是冷的，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常年以来刑警的工作使得她有着极强的自控能力，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走过了那么一段距离，怎样迈出的脚步，走到了河边。
当她走到明川的身侧时，看到了他的脸。
苍白色的面颊上不带一丝血色，连嘴唇都白的吓人，看起来确实与死人无异。
翟菲菲弯下了腰，伸出了右手。她看到自己的指间在颤抖着，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通通”的跳动着，只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
冰冷的指间触及到冰冷的肌肤，明川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寒冷。连颈项都没有任何的温度。
果然，死了么？
翟菲菲怔愣的盯着明川，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耳朵里传来“嗡”的一声响，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小姐……”
好像有人在对她说些什么，翟菲菲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清秀的比一般女子都漂亮的脸。
那张脸的五官很熟悉，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说了一会儿，那男人皱起了秀气的眉毛，合上了嘴唇，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站起身，抬起了手。
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脸颊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抱歉，虽然这样子有些失礼，不过……你清醒一点了没有？”耳边传来了男人完整的说话声，声音有些清冷，听起来却很亲切。
翟菲菲总算是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抬起头对上了高山净的双眼。
“看来是清醒了。”高山净笑眯眯的收回了手，指了指地上的明川说道，“他还活着，只是目前的状况还很危险，必须立刻送回去救治。”
“还活着……？”翟菲菲眨了眨眼，有些迷茫的重复了一遍，在心底反复的咀嚼了一番，这才明白过来这三个字的分量。
被抽走的血液一瞬间都退了回来，手脚总算是感觉到了温度。
翟菲菲猛地回头，在明川的身边蹲了下来，双手贴上他的颈项，轻轻的将手指绕到他的脑后。
“他的状态与常人不同，你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和呼吸，但是确实还活着，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高山净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抹能令人安心的力量。
翟菲菲的双手再次颤抖起来，脸上感觉到一阵温热，泪水不知何时浸染了她的面颊，她也没有理会。
安排好一切，迅速的将明川送去那个男人所说的诊所，之后当翟言许赶到她的身边时，她不由自主的伏在了自家大哥的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大哭过了？上一次这样扑在大哥的怀里放声大哭是几岁的事情了？
现在回想起来，翟菲菲还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以至于这些天她见到翟言许的时候都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
明川见翟菲菲陷入了深思，眼神似乎飘到了远处，顿时觉得这样走神的菲菲很有趣，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指间轻轻的卷起她落在面颊前的碎发。
察觉到翟菲菲沉思时候的脸色有些异样，明川沉下眼皮，心知对方一直在担心自己，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让他十分陌生，胸口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碰撞着，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不知不觉被填的满满的。(未完待续。)
翟菲菲抬起头，原本清亮的眼神中不知掺杂了什么，使她看起来显得有些忧郁。
这种忧郁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在明川的印象中始终都是精神十足朝气蓬勃的。
明川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翟菲菲摇摇头，冲着病床上的明川咧嘴一笑，将那些回忆抛在了脑后，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还真是容易进医院啊。”
容易进医院？
明川回忆了一番，自从来到s市以后，受伤似乎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进医院的次数加起来比他过去几年的总和都还要高，不由得咧了咧嘴，笑道：“其实我也没这么虚弱，就是最近的状况有点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翟菲菲见明川一脸疲倦，说了一声“好好休息”，便带着碗筷之类的杂物离开了。
明川确实很疲倦，无论是体力、精神力还是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恢复，翟菲菲离开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他便合上了眼皮。
睡眠很快造访，断断续续，使他产生自己似乎是清醒着的错觉。
一片朦胧之中，他发现自己正沿着一条河流缓慢的行走，河岸的泥土又湿又软，光着脚踩在上面感觉很舒适。
自己为何会光着脚，这一点明川虽然感到了些许的疑惑，却没有深入的去思考。
脑海中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沿着这条河，一直前进，一直走到尽头。
这条河的尽头，有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
自己在寻找什么？
模模糊糊之中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找寻什么，只是寻找的念头十分强烈。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他必须将它找回来。
河水轻轻的怕打在他的脚背上，毫不停留的又退了回去，一下接着一下，浸湿了他的双脚。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一条小河，河水竟然会像大海一样涌上河岸。明川有些迷惑的转过头，看向那条小河。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汪洋，漫漫没有边际。
明川眨了眨眼，扭回头看向自己前进的方向，前方的道路已经消失了，同样的是一片汪洋大海。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所站立的位置变成了大海中的一块孤岛。
说是孤岛也并不准确，实际上的面积就只有他脚下的那么一小块地方。
四周被大海包围，天空漆黑一片，海面看不到任何的颜色，灰蒙蒙的像是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海水不断的拍打着他的小腿，渐渐的浸没了他所站立的地方，缓缓的上升着。
很快，明川的下身完全沉浸在海水之中。他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这海水给他的感觉十分舒适。温暖的如同母亲的怀抱。
在温暖的海水包围之下，明川合上了双眼，缓缓的蜷缩起身子，慢慢下蹲。
海水很快来到他的胸口、肩膀、脖子。
他仰起头，除了自己的脸庞之外，全部都已经浸没在海水之中。
漆黑的天空闪烁着明亮的星光。
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忘记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忘记了自己所有的目的。
突然间，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
海水猛地扑上了他的面庞，使他整个人沉入了海中。
原本温热的海水变得冰冷刺骨，窒息的痛苦从胸口传来。
明川如同溺水者一般挣扎起来。
“明川……”
海面上传来呼唤他的声音。他在水中转过身，仰面朝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臂。
一只手从高处伸入水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
明川下意识的握紧了对方。
宽大的手掌十分冰冷，握着他的力度很松，却让他感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这种触感十分熟悉，就好像……
好像什么？为何自己想不起来？
就在他为自己短暂失去的记忆感到焦躁之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上方传来，一把将他拉出了水面。
明川猛地睁开眼睛。
“醒了？”高山凌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近在咫尺，满脸笑容的盯着他，饶有兴趣的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明川茫然的盯着对方，有些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睡傻了？”对方好笑的问道。
“高山……净？”高山凌才不会对着自己笑得那么恶心，明川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家伙并不是高山凌，而是她的双胞胎哥哥高山净。
“才几天没见，你就认不出我了？”高山净闻言好笑的说道。
“你……后来将那个法阵破坏了没有？”明川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有些迷糊，只隐约的记得这个疑问。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能不能请你先松开手？你这样抓着我，让我感到有些尴尬哦。”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眨眨眼，将视线移到自己的手掌上，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死死的抓着对方的右手，而且还非常的用力，就好像溺水者拼命的抓着救命的稻草一样。
有些尴尬的将手松开，冲着对方干笑了两声。
高山净倒是不以为意，活动了一下被抓得通红的手指，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川干咳了两声，坐了起来，接着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法阵解决掉了没？”
“法阵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高山净的笑容里透出些许自信，“虽然费了点时间，不过对我来说，还没有遇见解决不掉的法阵。辉夜伯祖留下来的也不例外。”
“口气挺大嘛。”明川闻言扬了扬眉，就是不知道高山辉夜听到这小子的话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出现祖孙斗法的场面？对此他倒是挺期待的。
高山净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接着说道：“法阵虽然解决了，但是根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你指的是那个辉夜法师？”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
“是的。”高山净点点头，脸上笑意不减，淡淡的说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在地下豢养一只怪物，不搞清楚他的目的，这件事就远远没有结束。”
明川点点头，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只是根本想不出什么答案。(未完待续。)
“另外。”高山净将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翘着双腿，看起来十分悠闲，“那只怪物的来历……”
“应该是从鬼界的裂缝里钻出来的吧。”明川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梅里河的那条裂缝，已经存在了很久了，偶尔钻出来一个两个怪物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有同样的猜测。”高山净闻言点点头说道，“溶洞里并没有发现与鬼界相通的裂缝，想来那只怪物应该是从梅里河里的裂缝跑出来的，不知为何顺着水流钻进了溶洞之中。”
“我想，很可能是那个溶洞里面原本就存在吸引鬼气的东西。”明川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或者，是有人做了手脚。”
“你是说，那个辉夜法师在溶洞里布下了引诱鬼界怪物的法阵？”高山净有些讶异的问道。
“也许不是法阵，而是其他什么诱饵。”明川说道，“不过这些完全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任何的根据。”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猜的很有道理。”高山净想了想，赞同了明川的观点，“如果想要豢养那样一只怪物，没有什么地方比地下洞穴更适合的。原本地下鬼气就重，而且又不容易被人察觉，确实是再合适没有的场所了。若说怪物的出现只是巧合，那么辉夜法师的运气未免也太好。”
“没错，我也觉得他的运气太好。”明川勾了勾嘴角，冷笑了一声，“高山辉夜的封印松动了之后，便有鬼气通过了缝隙来到现世，其中有一部分被吸引到了地下溶洞之中，慢慢的沉积凝聚起来，渐渐的有了实体。”
“所以打从一开始，那里就是辉夜法师布置好的一个聚鬼之所。”高山净双手在胸前环抱，笑眯眯的说道，“聚鬼阵的用途实际上一开始是这个啊。”
“聚鬼阵怕是很早就被布置了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来自鬼界的鬼气。至于其他的法阵，应该是辉夜那家伙后来添加的吧。”明川靠在枕头上，耷拉着眼皮看向高山净。
“当怪物有了实体之后，他在法阵之上稍作改动，聚鬼阵的用途就改变了，开始吸引普通人类的鬼魂，用以喂养这只怪物。”高山净托着自己的手肘，用手指抵着下巴，微微仰着头思索着，“随后又加了能够禁锢鬼气以及一些其他用途的法阵，最终形成的就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无比巨大繁杂的复合法阵。”
微微顿了顿，高山净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冲着明川摊了摊手说道：“虽然不想这么说，不过这个辉夜法师，是继辉夜伯祖之后我见过的法阵造诣最高的驱鬼师了。”
听到高山辉夜的名号明川只是微微动了动眉角，不动声色的接着道：“十多年前的开发可能只是一个意外，连辉夜法师都没有预料得到，所以他当时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让他所豢养的怪物被人发现。”
“这样一想，基本上事情就很清晰明了了。”高山净歪着脑袋，看着坐在病床上的明川。
“不，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明川却摇了摇头，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有些凝重，“比如辉夜法师的目的，我就始终想不明白。”
“这种事情再怎么想也是没有用的，不如以后亲自问问他本人。”高山净的笑容不减，眼神中却露出冰冷的寒光，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隐隐的杀气，让人听着不由得感到寒颤。
明川瞥了他一眼，说道：“那家伙滑溜着呢，想抓到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
说到这里，明川停了下来，眉头再次缩紧。
“而且什么？”高山净问道。
“我觉得，对方并不只有辉夜法师一个人。”明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哦？这一点有什么根据？”高山净闻言问道。
“根据倒不是没有，更多的是我的感觉。”明川微微叹口气，抬起头沉思了片刻后，接着说道，“我与那个辉夜法师交过手，那家伙确实厉害，但厉害的程度也就一般，我不认为他一个人能布下这样复杂的一个法阵。”
实际上与辉夜对阵的时候，明川并没有见到对方布阵方面的实力，所以这一点他也不是很确定，只是直觉的认为，那个辉夜法师做不到这些。
“有帮手么？这倒是很有可能。”高山净点了点头，对明川的推测表示了赞同，“而且这个帮手很可能还不止一个。”
“这样说来，我们面对的有可能是一个组织喽？”明川扬了扬眉。
“有意思啊，除了我们高山家之外，竟然还有其他驱鬼师的组织。”高山家笑着眯起了双眼，眼神中露出一抹冷厉的寒光，表情倒是很有兴趣的模样。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明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一脸不悦的说道，“如果不能查明对方的目的，我们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高山净点点头，“想要化为主动，就必须查明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你说，我们干掉了对方的宠物，那些家伙们会不会找上门来报仇？”明川抬起头，神色颇有些玩味的问道。
“这个不好说，得看这个宠物对他们来说重不重要。”高山净翘着二郎腿，翘着的脚尖一点一点的缓缓的上下摆动着，一双清冷的眼睛直视着明川，似乎想要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总之，我们的罪了那个家伙这一点是不会有错啦，估计以后他们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明川虽然这样说，但是脸上的神色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喽？”高山净扬了扬眉，笑眯眯的看着明川。
“没错，为了保证我们这条友谊的小船不翻，还得多提防着一点才行呐。”明川冲着高山净咧开嘴，露出两排白净净的牙齿。
高山净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时间，见天色已经不早，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物，就准备转身告辞。(未完待续。)
“等等。”明川突然想起一件快要被自己遗忘的事儿，叫住准备动身的高山净，问道：“有没有什么法阵可以对一整片区域进行持续净化？”他确实快要忘了，自己之所以会卷入这次事件的起因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高山净闻言很感兴趣的问道。
“有那么一片区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空间裂缝泄露出来的鬼气的影响，变得有些诡异。”明川说着回忆起几次前往仿古步行街时看到的景象，现在大花虽然搬出来住了，但是店铺还在那条街上，以大花的体质，在那地方待久了早晚要出事。
高山净闻言，笑眯眯的说道：“倒是有这样的法阵，只是……”
“只是什么？”看到对方和高山辉夜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明川的眉角不禁抽动了两下，心中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只是想布置一个这样的法阵，花费非常高。”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需要多少钱？”明川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想委托我喽？”高山净满脸兴味的问道。
“算是吧。”他现在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好点子来解决仿古步行街上那些诡异的鬼气。
“如果你真的想委托我，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就不收你委托费了。”高山净笑得如同偷了鱼的猫，“就只收一个法阵的成本价，三十万。”
“噗！”明川闻言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三十万？你不如去抢。”
“这是最低的价格。”高山净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模样，笑眯眯的说道，“不过，你也可以分期付款，不收利息和手续费。”
“……”这家伙还真是只吸血鬼。
“如何？”高山净扬了扬眉角，笑得愈发的开心。
明川瞥了他一眼，说道：“成交。”反正这件事不是他的，到时候这个费用就让大花来出。大花若是不同意，就让丸子去偷。
“对了。”当高山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明川说道，“你听说想参与封印裂缝的工作？”
“对。”明川可没忘记这件事，他还想着乘机找出前往鬼界的方法呢。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参与进来的。”高山净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明川不知道高山净为什么会突然间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间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有了他的保证，这事儿估计是没跑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多少都与那条空间裂缝有些关系，鬼界与现世相连，是一件能够打破平衡的大事，放任不管时间一长就会出现各种篓子，若是能够早一点将那条裂缝堵上便能以绝后患。不过这样一来，自己想通过那条裂缝前往鬼界的想法就彻底的宣告破产。
想要重新找一个这样的裂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明川知道，现在纠结这个也无济于事，只有到时候再做打算。
……
“又是那个小子！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居然又来横插一手！”辉夜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那张笑眯眯的如同狐狸面具一般的脸也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
“若不是你自己想要折磨别人，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在辉夜的身边，一名穿着亮紫色西服套装的男人嘲讽的笑道。
“你少说风凉话！”辉夜不满的瞪着身旁的男人，愤怒的说道，“那小子弄死了我的鬼蜘蛛，如果不能好好的折磨他一番，难消我心头之恨！”
“所以，没有及时的将不安定因素彻底拔出，造成现在的这种结果，你又能怪得了谁？”紫色西装的男人长了一张颇为俊俏的脸，身材高挑，只是无论穿着还是姿态都极度风骚，衣服的颜色亮丽花哨，一头过肩的长发梳的油滑发亮，整齐的束在脑后。他依旧是那副嘲讽的神态，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瞥了辉夜一眼，摇摇头说道，“真搞不懂，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家伙顶着‘辉夜’的名号招摇过市？”
“喂，你什么意思？！”辉夜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指着紫西装的男人叫道。
“没什么，就只是疑惑罢了。”紫西装的男人耸耸肩，勾着一边的嘴角，满不在乎的笑道。
“你……”
“够了！”走在两人前面的男人突然开口，“辉夜、紫棠，你们两个都住嘴。”
男人的声音不大，也没有露出怒意，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两人，就成功的让那两人闭上了嘴巴。
“辉夜，前面还有多远？”男人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辉夜连忙说道：“还有两三公里左右。”
男人点点头，依旧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身休闲的装扮，短袖t恤加牛仔裤，脚上的白球鞋看上去穿了很久，边缘都是磨损。身材很高大，脊背宽阔，肌肉强健，一头板寸根根分明，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全身上下看起来十分放松，然而却没有丝毫的破绽。
魏紫棠，也就是那个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盯着前方男人的脊背，嘴角微微勾起，细长的双眼中却露出一抹冷厉的杀气。
前方的男人像是毫无所觉，依旧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走在狭窄潮湿的甬道中。
片刻之后，魏紫棠收回了视线，努了努嘴，有些不爽的暗自哼了一声，百无聊赖的将视线放到了周围的岩石上。
溶洞的岩石形状各异，看起来稀奇古怪，不时的还会露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显得很是诡异。
此时这三个人所在的位置，正是s市老城区的地下溶洞。
很多年前，辉夜与他的同伴在这地下布置了一番，眼看着就能收获成果，结果却在最后的要紧关头被明川和高山净所破坏，这些人恼怒之下暂时也拿明川与高山净没法，只能赶过来看看是不是能够做一些补救。
魏紫棠心里倒是不以为然，他很清楚，养在这里的那个怪物肯定被消灭了，他们来这里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不过既然“那位”发了话，又派了阿山过来，他也只得遵照命令行动。
“这是什么味儿？”一股浓郁的腥臭打断了魏紫棠的思绪，他皱起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锦缎手帕掩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尸体的腐臭味。”阿山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冷淡的说道。(未完待续。)
“怎么可能？”魏紫棠用手帕掩着口鼻，一脸嫌恶的质疑道。他又不是没见过尸体，就算放再久，也不会变得这么臭。
“人类的尸体当然不会变这么臭。”辉夜在一旁间魏紫棠那副模样，不由得露出嘲弄的笑容，“这些应该是‘尸鬼’被干掉之后迅速腐烂所产生的味道。”
“尸鬼？”魏紫棠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一时间也没有在意辉夜脸上的嘲弄，疑惑的问道。
“人类的尸体长期浸没于鬼气之中，变异之后形成的一种邪恶的生物。”阿山的声音依旧很轻，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前迈着步伐，“它们以鬼气和尸体为食，只剩下对食物的强烈欲.望，或许，根本称不上‘生物’。”
“这种东西也会存在？人类的尸体根本存在不了太久就会腐烂吧。”魏紫棠皱着眉，用手绢捂着口鼻，手绢上淡淡的花香也只能略微遮掩一点这种浓郁的腥臭，他只得强忍着胃部的翻涌，才没有直接吐出来。
阿山的解释中存在很多疑问，想要使得没有生命的尸体变异成为有活动能力的怪物，不可能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工作，肯定得长时间的浸没在鬼气之中，这个过程最少也得一年以上，很可能更长。如果他料想的没错，多半与厉鬼化的时间相近，至少得好几年。
但是一般的尸体不经过特殊的处理很快就会腐烂，这样一来，即便尸体一直浸没于鬼气之中，在变成怪物之前也会先腐烂成一堆白骨。
如果所谓的“尸鬼”是活动的白骨，肯定不会有这种浓郁的腥臭。
“在某些特殊的场所，尸体不容易腐烂。”阿山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
这个高大的男人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笔直的鼻梁显露出一抹坚毅，颧骨略高，下巴略长，看上去并不俊俏但十分有型，眼神冷漠，双眉之间有着因为经常皱眉而产生的几道竖立的皱纹，不说话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显露出冷酷的气质。
“你是说，这里就是那种特殊的场所？”魏紫棠皱了皱眉头。
“你以为呢？不然我们当年为什么要把那玩意儿引到这里？”回答魏紫棠的是一旁的辉夜。
“我还以为你们会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离那个裂缝比较近呢。”魏紫棠斜瞥了辉夜一眼。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阿山看着魏紫棠，淡淡的说道。
魏紫棠闻言微微动了动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所谓的特殊的场所，究竟指的是什么？”他可没有在这里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黑一点臭一点之外。
“鬼气。”阿山淡漠的回答道，“因为之前一直有法阵和那只怪物的存在，所以你没有察觉到，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处鬼气的聚集之地。”
“只是因为这里凝聚的鬼气都被法阵吸了过去，然后被那怪物吃了，所以你现在才觉得这里与普通地方没什么两样。”辉夜在一旁补充道，“当初刚找到这地儿的时候，那副景象，简直……”辉夜说着啧了啧嘴，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一般，没有将最后的话说完。
“世间讲究平衡，但还是会有那么少量的地方无法保持这种平衡。”阿山说着转过身，再次背对着魏紫棠，伸出右手朝前方一指，“就像这里。”
魏紫棠顺着阿山的手朝前方看去，昏暗的光线之中触目所及的全部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非常诡异，没有一个是完整的，看上去就像某种巨大的怪兽的进食场一般，到处飞溅的都是血肉碎块，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使得魏紫棠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
“他们应该是将大部分的尸鬼引到了这儿，然后再一次性解决。”阿山满不在乎的走到了尸块的中间，脚底踩在散步在地面上的血肉上发出“啪叽”的声响，当他走到那条狭窄低矮的通道前时，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倒是很聪明啊。”
“利用了这里的地形么？”魏紫棠也看出了这一点。
“切，不过是些小聪明。”辉夜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
阿山没有理会他们两人，沉吟了片刻，弯下腰钻进了通道，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通道占满，然而他的动作却很灵活，走动的速度也与之前没有区别，很快就走出了通道。
当他从另一头钻出去之后，刚刚直起身子，魏紫棠与辉夜也一前一后的从通道里钻了出来。
魏紫棠一脸厌恶的用手绢擦拭着沾在衣服上的血污，语气不爽的冲着辉夜问道：“喂，前面还有多远？”
“我们已经到了。”辉夜没有理会他的语气，笑着冲他挤了挤那双原本就已经弯成了细缝的小眼睛。
“哈？”魏紫棠一脸惊讶的看着前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甬道，纳闷的说，“不是说法阵布在了最深处么？这里怎么看也不算是最深处吧？”
“从这里开始，你眼前所看到的都是幻境。”辉夜冲着魏紫棠得意的笑了笑，“怎样？感觉不到吧？”
“幻境……？”魏紫棠闻言眯起了双眼，盯着前方的溶洞，语气略显震惊的道，“是法阵？”
“对，没错。”辉夜点了点头，“将幻境与现实完美的融合，让置身其中的人类根本分不清真假。”
“这可真是……”魏紫棠朝周围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更好的形容词，最后说道，“厉害啊。”
“很厉害吧，这种法阵所形成的幻境空间，即便感觉再怎么敏锐的人类也察觉不到。”辉夜得意洋洋的笑道，“甚至连高山净都没有察觉出来这里的异状。”
“这法阵是你布置的？”魏紫棠斜瞥了辉夜一眼，打断了对方。他可不相信这家伙有这种本事。
辉夜嘴角抽动了一下，收起自得的笑容，不爽的瞪了魏紫棠一眼，承认道：“的确不是我布置的，而是‘那位’大人亲自所为。”
“哦？是‘那位’动的手？真是难得。”魏紫棠闻言，双眼亮了亮。(未完待续。)
自从加入这个阵营之后，魏紫棠几乎没见过“那位”露脸，虽然一直都知道“那位”很厉害，但是就和阿山一样，没亲自验证过。
如果真如辉夜所言，这个幻境法阵是“那位”布置的，那他的实力确实很强。至少在法阵的造诣上可以算是登峰造极。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步入了幻境法阵，那么该怎么出去？”魏紫棠转头看向阿山，他并没有指望那个所谓的“辉夜”能破解这个自己连察觉都无法察觉的法阵。
果然，辉夜没有任何动作，也同样的将视线转到阿山的身上。
阿山在听到魏紫棠的提问之后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转身，一言不发的朝前方走去，大概走了五六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接着，在魏紫棠与辉夜的注视下，阿山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腥红的血液顺着匕首流淌出来，滴在了地上。
阿山随即掏出一张符纸，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魏紫棠没有听清对方念诵的是什么咒文，从偶尔飘来的音节中他无从分辨，周围也没有任何能量的异动。
片刻之后，念诵停了下来，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接着，阿山松开手指，符纸从他右手指尖飘落，落在地面那几滴鲜血之上。
符纸沾上鲜血的一瞬间，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在上面闪动了起来，符纸上的咒文发出黯淡的红光。
红光逐渐扩散，最终照亮了他们的四周。
原本黯淡的红光变得异常刺目，魏紫棠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抬手挡在了眼前。
当光芒散去，周围重新归于黑暗之后，魏紫棠才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完全改变了。
原本狭长弯曲的地下甬道消失了，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开阔的洞穴。
这个洞穴大概有半个球场那么大，顶端呈拱形，到处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看起来就像一个造型独特的展览馆。
如果明川在此地就会发现，这里正是他穿过无数“触手”最后杀死那只怪物的地方。
魏紫棠扭过头，在自己的身后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穴，狭窄低矮，只容一人弯着腰通过。正是他们刚才穿过的那条低矮的通道。也就是之前明川与高山净杀死那些尸鬼的地方。
“原来如此，这条通道就是分界线啊。”魏紫棠说道。
“嗯，穿过通道就会直接来到溶洞的尽头。”阿山点点头，回答道。
“那之前的岔路呢？另一条岔路会通向哪里？”魏紫棠在周围看了一圈，除了身后的通道之外，这里没有其他道路，显然那条岔道与这里并没有直接相连。
“那里会通向另一个出口，也就是老城区的荒地下面。”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辉夜。
魏紫棠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下面是一个三叉的地形，当年那些人开发的是另一条溶洞，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里的怪物。”
“他们就算发现了也看不见啊，都是一群普通的人类。”辉夜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阿山没有理会两人的谈话，甩了甩左手，手掌上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鲜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愈合起来。
魏紫棠见状，微微眯起眼睛。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果然像传闻中的那样，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类的极限了么？刚才破解法阵的手法也很独特，他的血液里似乎隐藏了什么古怪的能量。
真是，越来越想与他交手了啊。
对于魏紫棠所散发出来的明显的杀意阿山丝毫不为所动，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抬脚就朝前走去，走到空地的中央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垂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怎样？”半晌之后，辉夜按捺不住的问道。
“被消灭的很彻底。”阿山抬起头，冲着他们两人微微摇了摇头，“没救了。”
“切！真该死！”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辉夜还是心有不甘，恨恨的跺了跺脚，愤怒的说道，“我一定要把那小子碎尸万段！”
“光说狠话有什么用？下次还是让我来会会那个小子吧。还有高山家的那个年轻人。”魏紫棠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
“高山家暂时不能碰。‘那位’吩咐了，让我们避开高山家的人。”阿山打断了两人的话，一边淡漠的说着一边蹲了下去，一双手在地面上不断的摸索着，不知在找什么。
“为什么让我们避开高山家？难道我们还怕高山家不成？”辉夜有些愤愤不平的问道。
“他既然这样吩咐了，自然有他的道理。”阿山头也不抬的说道，依旧蹲在那儿不停的在地上摸索着。
没等辉夜与魏紫棠继续问些什么，阿山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找到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两人伸出了轻轻握拳的右手。
两人暂且放下了之前的话题，将视线转移到阿山的右手上。
阿山松开右手的拳头，在两人的面前摊开了手掌。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阿山那只宽大的手掌上面躺着一颗白色的小球，大概只有乒乓球般大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在两人纳闷的眼神下，阿山微微动了动手掌，小球就在他掌心滚动了一下，将另一面展露了出来。
这时两人才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颗眼球。
从大小和瞳孔的外形来看，应该是人类的眼球，但是魏紫棠却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这是什么？”魏紫棠疑惑的问道，他可不认为这个阿山找了半天的东西就只是一个人类的眼球那么简单。
“内核。”阿山简单的说道。
“内核？”魏紫棠皱起眉头，更加疑惑了。
“我们养在这里的怪物身上的内核。”阿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木匣，将眼球装了进去。
魏紫棠细心的看到，那只木匣的内部，分明绘制着复杂的符文，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微型的法阵。
布置法阵就和做工艺品差不多，越小难度越高。同一个法阵，想要让其范围扩大，无非就是多费一些材料的事情，但如果想要让其缩小，同时还要保持法阵的特性，难度只会成倍的增加，需要极为精细的手法以及对能量极其敏锐的掌控。
能将法阵布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之中，绘制这个法阵的人相当厉害。(未完待续。)
“我们豢养那只怪物就是为了培育这个内核。真是可惜啊，布置了这么久，就成熟了这么一个。”阿山“啪”的一声盖上匣盖，将匣子重新装回口袋。
原来如此，他们这一趟并不是为了确认怪物的死活而是为了找这个玩意儿。
估计明川与高山净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眼球，更不会想到这东西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这眼球有什么用？”魏紫棠不解的问道。
“呵呵，这个嘛，暂且还不能告诉你。”阿山冲着魏紫棠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表达了对他的不信任。
魏紫棠撇撇嘴，对于自己的不被信任根本满不在乎，耸耸肩说道：“反正我对这些也没有兴趣。”
“那么你对什么有兴趣？”阿山看着他，问道。
“这还用问么？”魏紫棠冷笑了一声，冲着阿山扬了扬下巴，略带挑衅的说道，“当然是漂亮的东西，以及和高手较量。”
“那正巧，有一个让你感兴趣的任务交给你去做。”阿山拍了拍魏紫棠的肩膀，语气有些淡漠的说道。
“说吧，什么任务？只要别让我到阴沟里找东西就行。”魏紫棠说着露出嫌恶的表情，显然对于这一趟溶洞的任务很是不满。
“呵呵，我想你应该会满意的。”阿山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辉夜，接着说道，“虽然‘那位’说了，暂时不能招惹高山家，但是对于另外那个给我们添麻烦的小子可没有做任何的说明。”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会会那个叫做明川的小子？”魏紫棠扬了扬眉毛，似乎有些提不起兴趣。
“你去会会他，试试他的斤两，若是能招揽过来那是最好，无法招揽的话直接杀了也无所谓。”阿山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等等！”没等魏紫棠开口，辉夜抢着插口道，“那家伙可是我的猎物，怎么能交给这个家伙！”
“辉夜。”阿山闻言转过头，也没见他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就只是像平时一样一脸平静的看了辉夜一眼，辉夜却瑟缩了一下，露出紧张的神色。
阿山嘴角勾了勾，语气平和的说道：“之前因为你的缘故，才使得这边的布置功亏一篑，虽然‘那位’先生没有说什么，但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问题才是。”
“我……”辉夜还想反驳什么，不过在看到阿山的眼睛之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有些不太甘愿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这样就好。”阿山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先生另有任务吩咐你，那个叫做明川的年轻人就交给紫棠吧。”
“那小子最好有些真本事，不然我会觉得很无聊的。”魏紫棠冷哼了一声，在他看来，能打赢辉夜根本不算什么，说明不了任何的问题。
“放心吧，据我这一路的观察，那个年轻人是不会让你失望的。”阿山笑了笑，冲着魏紫棠保证道。
魏紫棠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相信阿山的判断，看来，这一次的任务应该会很有趣了。他眯起了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很难得的对自己的任务期待了起来。
……
明川在程谨的诊所里又躺了一周，才勉强能够自由的行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的伤会这么重，恢复起来竟然会这么的缓慢。
这段时间影澜无法隐藏身形，变大了之后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躲在他的口袋里，在程谨这里倒是少了很多的麻烦。
这些天翟菲菲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他，有时候会带着自己做的饭菜，有时候买点水果，只是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总是匆匆忙忙的来了就走，有时甚至说不了几句话。
明川询问后得知，她最近似乎接手了一起很棘手的命案，所以才会特别的忙。
除了翟菲菲之外，高山净自从那次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露面。闫一杰打了几次电话询问他的情况，因为命案的关系抽不出空亲自前来探病，对此他也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只有潘石得到消息来探望了他两次。
明川倒是没有觉得多么孤单寂寞，相比之前，现在他周围已经热闹了很多。
这天，病房里来了一位让他很意外的访客。
“听说你今天出院，菲菲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帮忙。”翟言许笑眯眯的冲着明川说道，只是他的脸上带笑，但眼神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显然对于菲菲的拜托十分不满。
明川嘴角抽动了两下，在心中暗道：这家伙的妹控程度比起高山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要不是看自己现在躺在病床上，这家伙肯定会拖着自己出去练练手。
“用不着麻烦，我的东西不多，这里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手续，我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明川这话可不是在和翟言许客气，只是在陈诉事实。
翟家老大闻言就只是笑了笑，将带来的一只旅行包朝病床上一扔，转头看向站在床尾的影澜。
影澜见对方盯着自己，像是受到了惊吓，全身一震，咻的一声就蹿到了明川的身后，整个身体躲在他的背后，只露出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偷偷摸摸的看着翟言许。
明川看了一眼那只旅行包的大小，立刻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了。转过头看了一眼影澜。
影澜意识到明川的意图，将一颗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对于自己即将面临的待遇很是不满。
明川见状，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不想进去也行，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带你出门，待会儿我回家的时候，你就自己待在这儿，等到夜里外面没人的时候，你再想办法自己回家。”
听了明川的话，影澜呆了呆，随即爬到床上，手脚并用的爬进了背包里，小狗一样缩着身子趴在里面，可怜兮兮的露出个小脑袋“盯”着明川。
之前就是翟言许帮着翟菲菲将明川送到诊所的，所以翟言许已经见过了这个黑不溜丢的奇妙生物，只是那个时候情况比较紧急，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个古怪的生物。
此时翟言许不禁有些好奇，盯着影澜看了半晌。(未完待续。)
处理好影澜之后，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明川的行李不多，就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个手提袋就能装完。而这里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医院，出院的手续极为简单，甚至连住院费用都是高山净帮他交付的，只需要他签个字，就可以直接走人。
翟言许是开着车来的。
当明川到家之后，心里总算是明白过来，翟菲菲那夸张的车技究竟是怎么来的。
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上了楼的翟言许，见对方一脸平和，明川脸色有些难看的叹了口气。
谁说他们不是亲兄妹的？谁说的？
回到了自己久违的住所，明川立刻瘫在了沙发中，丝毫不想再动弹半分，这一半是因为身体尚没有完全恢复，另一半则是因为晕车后遗症。
翟言许刚放下手中的行李，影澜自己就从旅行袋里面打开拉链钻了出来，站在地上舒展了一下小小的身躯，连蹦带跳的跑到了沙发边上，端坐在了明川的身侧。
翟言许的目光一直跟着影澜移动，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很显然对这个奇妙的生物产生兴趣。
明川从茶几上拿起香烟，递了一根给翟言许，点着后便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中，双臂搭在靠背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翟家老大，见对方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随意的招呼道：“随便坐，不用客气。”
翟言许倒也丝毫不与他客气，很干脆的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中，笑着说道：“你这里倒是挺不错，看着很舒适。”
明川知道对方这是惯例的客套话，也懒得应声，就只是勾勾嘴角算是回答。
翟言许不以为意的笑笑，接着说道：“之前我父亲答应了闫一杰在格斗的技巧上给你做一些指导，但是我父亲年纪大了，没什么精力亲自指点你，就让我来代替他。”
明川闻言立刻端坐了起来，对翟言许说道：“那可就拜托你了啊，到时候可千万要手下留情。”说完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翟言许闻言，只当明川在开玩笑，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我还是很有分寸的，不像我们家二弟，会把人往死里揍。”
“……”明川咧了咧嘴角，他其实不是在开玩笑，之前他已经领教过这个翟言许的功夫，知道这家伙是个有真本领的硬茬，再加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妹控属性，他有预感，自己在这家伙的手上根本讨不了好。
此时听到对方提起翟家的老二，明川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我听闫队说他抓过你们家的老二，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打架斗殴，致人重伤。”翟言许简单的说道，“言诺他性子有些冲动，再加上前些年有些年轻气盛，将一个一直缠着菲菲的小开揍了一顿，结果没控制好分寸，把人打进了医院，因此在牢里蹲了两年。”
“……”这尼玛又是个妹控？
“其实那件事并不完全都怪言诺，被打的那个小子一开始就被菲菲拒绝了，之后却一直死缠烂打，甚至带着几个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在菲菲放学的路上堵她，菲菲那孩子又太乖巧，受了欺负回家也不告诉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若不是言诺及时注意到不对劲，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的事情来。”翟言许回忆起往事，微微皱了皱眉，露出些许对翟家老二事件中的受害者的不满。
乖巧？翟菲菲么？
明川眉角抽动了两下，在心里暗忖，以他对那妹纸的了解，如果真有人敢在路上堵她，她绝不会让那些人有好果子吃的，不当场将他们撂翻那就不是翟菲菲。没有告诉自家哥哥们，那也是因为她自己一个人就完全能够解决。
那个小开不会是先被翟菲菲揍了一顿，接着又被翟家老二送进了医院吧？想想开，明川倒真是有些同情那个受害者。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当着翟家老大的面说的。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翟言许不仅是个妹控，对自家弟弟也同样十分护短，也就是常说的“护犊子”。
所以他很识时务的在翟言许的面前表现出了一副对小开深恶痛绝的模样出来，不断的点头道：“大哥你说得对”。
翟言许对于明川的反应很是满意，觉得他顺眼了许多，笑呵呵的说道：“这话千万不能让言诺知道，不然那小子肯定又得飘上天。”
两人相视笑了一阵，明川干咳了两声道：“言归正传。既然老爷子抬爱，那么我过两天就去拜访。”
“别过两天了。”翟言许摇摇头，“我看你恢复的不错，刚才也咨询了程医生，明天一早，你就到我家来。”
“明天？”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翟言许，见对方一脸认真的神态，知道他没有说笑，不由得在心中暗道，这家伙还真是翟菲菲的亲大哥，一点儿也不带含糊的，雷厉风行的风格真是一模一样。
“你有其他安排？”翟言许问道。
“不，没有。”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那明天一早我就去拜访。”
“嗯，正好明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翟言许笑了起来，眼角的下方露出些许笑纹，看起来十分亲切随和。
说完翟言许便站起身，笑道：“既然这样定下来，我就不打扰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见。”
明川只得点点头道：“明早见。”
目送翟言许离开之后，明川直接躺在了沙发中。
虽然在医院住了七天，可是恢复的依旧不算很好，只是略微活动了一下就感到有些疲惫。
看来那趟溶洞之旅的消耗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负荷能力，不过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已经不错了，他也没什么太高的追求。
刚想在沙发里小憩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明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是闫一杰的来电，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脑袋旁边歪着头依旧闭着眼睛说道：“老闫，啥事儿？”
闫一杰对于他的这种称呼毫不在意，说道：“知道你今天出院，不过我这边走不开，就没去探望。”接着大概问了一下他的情况。
在得知他一切安好之后，闫一杰问道：“老城区溶洞里的怪物解决之后，那边是不是可以开发了？”(未完待续。)
在寸土寸金的现代，繁华的市区内长期空置着那么一大片的荒地，怎么看都有些过于浪费。若是能早点将其开发出来，对于s市的市民来说也不啻为一件好事。
如果那条溶洞能像最初计划的那样开发成景区，对s市的经济也会带来很高的收益。
当然，这种事情就不是明川考虑的了。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明川合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鬼界的怪物在里面盘踞了几十年，产生的影响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散的，至于后续的开发问题，我可没接到相关的委托，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闫一杰闻言笑了笑，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与上面的人提议了，说不定近期就会有委托造访。”
“那到时候再看吧。这事儿麻烦的很，若是条件不合适我可不会答应的。”明川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疲懒的模样。
闫一杰依旧只是笑了笑，对于明川的这种态度和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现在说什么都早，在没有明确得知交易的条件之前，这个小子是不会松口的。
实际上这事儿也不归闫一杰管，他只是作为一名知情者对上面做了些汇报和建议，至于究竟怎么做，那就不是他的职责了。
微微顿了顿，闫一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驾校那边问了我好几次了，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将剩下的科目给学了。”
“擦，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明川闻言拍了拍脑门。
他是真的忘了，最近的事情太多，他根本无暇去想考驾照的事儿，此时经闫一杰的提醒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儿。
想了想后，他说道：“我刚答应了翟言许，明天去翟家拜访。等之后看看情况吧。”
“哦？言许让你明天一早就去？”闫一杰闻言有些惊讶，接着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祝你好运。”
“等等，你这是啥意思？”明川的心底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闫一杰犹豫了片刻，可能是有些不太忍心，还是提醒了一句：“我和言许在部队里就认识了，他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对自己家的人特别的……额……爱护。”说出“爱护”这两个字的时候，很明显的有些迟疑。
其实根本就是“护犊子”吧。明川扯了扯嘴角在心中腹诽。
闫一杰当然看不见明川此时的表情，接着说道：“虽然他在家对弟妹也很严厉，但是对外，肯定是站在自家人这一边的。”
“这能理解。”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会站在自己家人的一边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这家伙说了半天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之前听言许说，菲菲很担心你。”闫一杰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他似乎对此有些不太满意。”
明川将这句话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儿才明白过来对方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菲菲担心他，这是出于朋友间的道义吧，以翟菲菲的性格，只要是她认定的朋友，她都会关心。就为了这个对自己不满意？这个翟言许到底有多夸张？
其实闫一杰没有说清楚。翟言许对明川不满意是因为明川害得菲菲大哭了一场，他见不得自己的弟妹们受委屈，所以才会迁怒于明川的身上。
也许旁人看来明川是无辜受累，但是对于翟言许来说，明川是罪魁祸首。
以闫一杰对翟言许的了解，他很清楚对方肯定会找明川的麻烦，可能不至于为了这件事真的记恨，但是在训练的过程中让明川多吃点苦头，这种事儿翟言许是完完全全能做得出来的。
听了闫一杰的提醒，明川满头黑线的挂断了电话，心中的不安更甚。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杞人忧天的性格，只略微想了想，便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想着到时候再看情况。
再次合上双眼，正打算休息，刚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明川睁开双眼，就看到影澜蹲在他的脑袋上方的沙发扶手上，弓着腰，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充满戒备的盯着前方。
明川有些纳闷的看向自己脚尖的位置，发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立在脚尖正上方的半空中，这影子的相貌与高山净有七分相似，但是面容五官比那对双胞胎更加精致，漂亮的过分，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看着影澜。
“你们这些家伙，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明川抬着脑袋瞪着高山辉夜，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这不是想着，既然能显形了，至少要出来和你打声招呼吗？”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不然哪天突然出现，岂不是会吓你一跳？”
明川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去，合着双眼，将一只胳膊放在额头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有话说有屁放，别罗里吧嗦个没完。”
“真是粗俗。”高山辉夜撇撇嘴，飘到了他的面前，朝着影澜伸出他那半透明的手臂。
影澜做出了一副咬人的架势，不爽的瞪着高山辉夜，全身充满了戒备。
“说起来，我们还是头一次见面吧，同为明川先生的使魔，我们以后要好好相处才是。”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将手放到影澜的额头上，没有实体的手指穿过了影澜的身躯，滑落了下来。
影澜似乎很生气，冲着高山辉夜咧开嘴，做出凶狠的模样，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威胁的姿态倒是摆的十足。
明川知道打从一开始影澜就对高山辉夜有意见，可能是认为新的使魔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也可能是本能的感觉到了高山辉夜的危险，所以才会对他产生防备。
明川觉得影澜的防备是有道理的。
躺在沙发中，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枕着自己的胳膊将脑袋垫高，双眼只睁开两条细缝，明川就这样懒洋洋的看着半透明的高山辉夜，等着对方说明意图。
他可不认为这家伙特意跑出来就只是为了和自己打个招呼。
高山辉夜逗了一会儿影澜，玩够了之后才将视线转到明川身上，笑眯眯的说道：“之前教你的战斗方式，你用的不错啊。”(未完待续。)
“你还好意思说？之前怎么不告诉我那方法的副作用那么大！”不提这事儿明川都不来气，这家伙教的什么方法，会在一瞬间耗尽自己的能量，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让他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这样的副作用竟然不提前告诉他，这个高山辉夜压根就没安好心。
明川不由得在心中恨恨的想。
“这可不能怪我，这方法我用的时候可是很温和的，谁知道你会一下子将自己的鬼气烧完？”高山辉夜一副与自己无关的表情，在一旁闲闲的说道。
“温和？你在说什么鬼话？”明川瞪了高山辉夜一眼，这方法叫温和？骗鬼的吧。
“是真的啊，我用的时候一次只放出一部分的能量，哪里像你这么没有节制。”高山辉夜努努嘴，摆出无辜的样子说道，“也或许是因为我释放的是生气能量，与你的鬼气不同吧。”
“行了吧，这种骗小孩的说辞就不要拿出来卖弄了。”明川显然不信。
无论是生气还是鬼气，作为能量之源，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能量展现出来的状态与性质不同。
同一种控制能量的方式，在控制生气和鬼气上所起到的效果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区别就只是控制者的感受以及释放出来后的状态。
“你是打算告诉我怎样才能只释放出一部分的鬼气么？”明川坐起身，晃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从茶几上拿起香烟点燃了一根，叼在嘴巴里，抬起眼皮看向立在茶几旁边的高山辉夜。
“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高山辉夜摇了摇头说道，他知道在短时间耗尽能量会给施法者带来极大的危险，之前若不是有高山净陪同，明川的处境可就相当不妙了，很可能会丧生在尸鬼的口中。
现在回想起来高山辉夜都会出一身的冷汗，当然前提是鬼魂也能出冷汗的话。
“既然你也没有好方法，那你跑出来干嘛？”明川抽了口烟，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是为了督促你将这一招练好，不然这么好用的招式以后不能随意使用的话，岂不是很浪费？”高山辉夜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让我怎么练？这招的消耗太夸张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练的吧。”明川也知道高山辉夜说的有道理，这就好比自己身上装备了一颗核弹，虽然很牛掰，但是威力太过巨大，根本不能随随便便的使用。
只有将一颗核弹拆解成数十颗手雷，他的实力才能真正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该怎样进行拆解。
明川将香烟夹在手指之间，整个后背靠在沙发靠背上，耷拉着眼皮，半睁着眼，懒洋洋的看着面前的高山辉夜。
在对方淡漠懒散的眼神中，高山辉夜露出了一抹微笑，微微扬了扬脖子，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应该用什么方法来控制释放的量，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出问题的原因。”
明川闻言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说道：“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我猜，应该是熟练度的问题。”高山辉夜身子一飘，在空中飘了一圈落在在沙发背上，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明川的脑门，咧嘴一笑，他那张漂亮的不像人类的脸看上去显得有些天真无邪。
“熟练度？”明川没有拨开对方的手，仰着脑袋看向站在自己肩膀后面的高山辉夜。
“是啊。”高山辉夜点点头，解释道，“当年我使用这一招的时候已经将那套武技练得滚瓜烂熟了。”
说到这里，高山辉夜再次飘了起来，轻轻的落在了明川的面前，接着说道：“你也练了一段时间了，应该能察觉到，我创的那套武技原本就是一种将‘气’的运行与身体的动作相结合的格斗体式，在练习的过程中，原本就要求对自己身体中的‘气’进行控制。这一点也是学习这套武技最困难的地方。”
明川听了后没什么反应，这一点早在一开始，高山辉夜就告诉他了，而他也确实在学习与练习的过程中有所体会。
高山辉夜所说的“气”，指的就是每个人体内所蕴含的生气，是一种抽象的能量。它虽然存在于所有人的身体之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的。通过一定的训练，能使人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的存在，但这种感受力的大小每个人都各有不同，这就得看每个人天生的才能和悟性了。
能感受到“气”也仅仅只是第一步，或者说，只是一个开始。感受到之后，还需要对其进行控制。这一步才是真正困难的地方。能做到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说起来，当年我控制‘气’将其释放出去，这是对‘气’的掌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达到的一个境界。对于我来说，是在常年训练中水到渠成的事情。”高山辉夜说道，“在做到这种程度后，我又专门做了各种练习，总结了一些技巧，才形成了这样的一招。”
听了高山辉夜的话之后，明川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了。
也就是说，他是越过了其中的过程，使用了高山辉夜后来总结的那些技巧，走了一个捷径，使出了直接释放“气”的招数，所以才出现了那样的结果。
因为那套武技他压根就没有学完，对于“气”的掌控还远远的不够熟练，在释放的时候无法有效的掌握“气”的流动，这才使得体内所有的存量一股脑的全部被释放了出去。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控制好那一招的威力，就只有按部就班的继续练习之前的那套武技？”明川问道。
“我是这样认为的。”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推测，至于你继续练习武技是不是能够达到你所说的那种效果，这一点我可不敢保证。”
“你倒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啊。”明川冷哼了一声。
“谁让你与一般人不同，我在教你那个技巧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高山辉夜耸耸肩，丝毫不觉得这些是自己的责任。(未完待续。)
实际上高山辉夜也没有说假话，那时候他得知明川要潜入地下，心知这一趟会十分凶险，不得已才将这种技巧教与明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教的时候，高山辉夜完全没有想到明川真的能施放成功。他以为以明川当时的水准，最多能施放出一点点的鬼气，只能在战斗中争取一点时间。不过即使只是争取一点时间，在实战中就可能变成保命的关键。
当明川将体内全部鬼气释放出去，同时将鬼气变为火焰的时候，最惊讶的人其实是高山辉夜。
他本人在使用这一招的时候都从来没有造成这样的破坏力，最多也不过是形成类似于“冲击波”一般的小伎俩，伤害力并不算强，只能作为战斗中的辅助手段。但是明川，却将它变成了一个大招，而且还是绝杀的大招。
只是这个大招对敌人是绝杀，对他自己也同样是“绝杀”。
明川听了高山辉夜那种不讲理一般的言论，也没多说什么，就只是耸耸肩，将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叼在嘴里，一边抽着烟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反正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再说我本来也打算继续练那套武技的，就顺便试试看你说的是不是正确吧。”
“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男人。”高山辉夜满意的笑道。
“少废话，如果这法子没有用，你得负起责任，想个更靠谱的主意出来。”明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一切遵从您的吩咐，主人。”高山辉夜说着将右手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前，夸张的弯腰行了个大礼，一副“我是听话乖巧的仆人，一切都听出主人的安排”的模样。
明川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受不了的说道：“行了，快点将那套武技剩下的招式教给我，我好赶紧练习。”
“是，遵命。”高山辉夜直起身子，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头上轻轻一点，做了一个“遵从指令”的动作。
在高山辉夜的指点下，明川很快就发现，那套武技虽然被高山辉夜称之为“武技”，但实际上体式并不多，只有十几个动作。
之前练习前面两个动作的时候明川还没有感觉到，现在他发现这些动作看起来根本不像格斗的姿势，更像是一种古怪的瑜伽。每个动作都很难完成，对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要求非常高，想做到标准的姿势并不容易。
一套动作即使只是简简单单的连贯起来做完都要花费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对体力的消耗度非常夸张。
这还不是最困难的。
最难的地方是，每做一个动作，都需要将体内的“气”按照高山辉夜所描述的方式在身体里运行一遍。每个动作对应的运行方式都不一样，十几个动作就是十几种运行的方式。
明川很快就了解到，这套武技根本不是战斗的技巧，也不是什么格斗术，而是一种最基础的锻炼方式，锻炼的是人体最基础的东西。体力、敏捷力、灵活度、柔韧性，以及体内的“气”。
练习这套体式会使身体最基础的各项能力得到提升，同时能够熟练的掌控“气”的运行。但是并不会教人怎样去战斗。
当各项基础能力提升之后，怎样运用于实战之中，这就得看他自己了。
很不错，这样的东西才是最实用的。
没有所谓的杀招，没有华而不实的技巧，简单，却实在。
翟言许之前说要教导自己，多半指的是类似散打或者武术那样的格斗术。也就是所谓的战斗技巧。
若是将两者结合起来，自己再勤加练习，实力的提升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按照高山辉夜的指示试了试其中一种“气”的运行，如果不结合体式的话，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对“气”的控制上，运行完一遍大约花了他三十分钟的时间，若是配合着体式完成，这个时间得增加两至三倍。
明川略微估算了一下，自己若想将这套体式完整的按照要求做完一遍，以目前自己的能力，至少得用掉两三天，这还不算中间的休息以及疲惫后导致消耗的时间会更久的问题。
刚才只试了一招，他就感觉异常的疲惫，连背脊都冒出了薄汗，这要是从头练起，以他现在的体力最多也只能撑过三招。
将整套示范完毕，并且说明了一些练习过程中的注意事项之后，高山辉夜对明川说道：“其实原本应该一招一式的教你的，但是看你进步这么快，我想可以加快一点进程了。”
明川闻言，抹了抹额头溢出的汗水，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看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吧。”
“咦？你看出来了？”高山辉夜被揭穿之后也不生气，反而露出很愉快的笑容。
“你还真当我是傻的么？”明川撇撇嘴，说道，“我想，你会变得急切的真正原因无非有两个，一是你的本体出了什么状况，二是之前在地下溶洞的时候，你察觉到了什么隐藏的危险。说说吧，是哪个原因？”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高山辉夜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
“说吧，反正我们现在的利益一致，用不着藏着掖着。”明川坐回到沙发中，再次点上烟，好整以暇的说道。
“既然你都已经这样问了，我又不能在你的面前说假话。”高山辉夜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摊着双手说道，“之前说的，你的进步飞速是其中一个原因。还一个原因就是你猜的那样，当你和阿净在地下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古怪。”
“说来听听。”实际上明川自己也觉得有些古怪，但是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有古怪，此时听高山辉夜的口气，这家伙应该发现了造成那种古怪感觉的原因。
“首先，我注意到了那个冒充我的家伙，并不是一个人。”高山辉夜竖起右手的食指，在明川的面前晃了晃。
“首先，这个那个‘辉夜法师’冒充的并不是你吧，之前你都已经说过了，第一个叫‘辉夜’这个名字的人是很早以前的一个驱鬼师。”明川耷拉着眼皮打断了高山辉夜，冷声说道，“其次，这个问题我和高山净也注意到了，之前在诊所的时候就说过了。所以，请你捡重点。”(未完待续。)
“我这不是正要说到重点么？我想说的是，那个‘辉夜’的同伙，可能中间有我认识的人。”被明川打断后高山辉夜撇撇嘴，有些不悦的说道。
“哦？”听了高山辉夜的话，明川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那个法阵的布阵方式我很熟悉，我说的不是‘缚灵阵’，也不是那个‘辉夜’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投影法阵，而是最终的那个大型复合法阵。”高山辉夜接着说道，“法阵这种东西和符咒不一样，每一种法阵只是有一个固定的轮廓，但是在布阵时的一些细节上总是会有或多或少的差异，这些差异除了与布阵时外界的环境有关之外，也与布阵者的性格和习惯有关。”
“你是从这些细小的差异中发觉到的么？那么你的那个熟人是什么人？”明川闻言，眯了眯眼睛问道。
“一个很危险的人。”高山辉夜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正色的说道，“至少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非常危险。”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都有哪些特性，家里有什么人，擅长什么招式，弱点是什么……将这些情报从实道来，不要有任何隐瞒。”明川听了高山辉夜的话之后，掰着手指一一说道。
“你查户口呢？”高山辉夜忍不住吐槽道。
“你都说了，现在的我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我当然要好好的了解一番。”明川理所当然的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一点也没有露出紧张担忧的神色。
他不是不相信高山辉夜，实际上正好相反，对于高山辉夜的判断他认为十分可信。
那个“辉夜”的背后还有其他敌人，而目前的自己，恐怕不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的对手。
明川很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斤两。
一直以来，身为驱鬼师，他最大的依仗是鬼剑和净铃，以及使魔影澜。如果面对的是厉鬼，他相信凭借这些手段完全能够应对任何状况。但是对方不是厉鬼，而是人类，这些手段就会大打折扣。
现在他虽然能够控制鬼气来使用一些符咒，不过对于符咒的使用方式还处于简单粗暴的阶段，面对一般的敌人还有些效果，但如果对方是高手，很容易就能破除这样的手段。
当务之急是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高山辉夜教给他的武技，以及翟家的指导都是很好的提升方式。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可能性非常低。
而对手，可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来做准备。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次行动破坏了对手常年的布置。虽然现在他还是没有搞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是破坏肯定已经造成了，对方的损失是在所难免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
从结果上来看，他可能歪打正着的干了件好事，但是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也是有所考虑的。
对方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虽然这次的行动是他和高山净两人合作完成的，但是考虑到高山家族在驱鬼师这个行业中的势力，还是他这么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根基的独行侠更容易对付。
如果他站在对方的立场来考虑的话，也会先将目标定在自己的身上。
综合考虑以上的那些因素，明川觉得，自己应该尽早做些防备才行。
原本还觉得在防备上有些无从下手，但此时听到高山辉夜说对方阵营中有他认识的人，明川又怎么放过这样一个了解敌人的机会？
高山辉夜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会特意跑出来提醒明川也是因为如此。
“快说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更何况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对你也没啥好处。”见高山辉夜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明川忍不住催促道。
“其实我所掌握的情报也不是很多啊。”高山辉夜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首先，名字就不能确定，当年我认识那家伙的时候他用的就是假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会换其他名字的。”
“擦，这是在演谍中谍呢？还用假身份，什么时候驱鬼师也变这么高端了？”明川忍不住嘲讽道。
“这个嘛，可能是个人喜好吧。”高山辉夜撇撇嘴，显然对于用假名字假身份这种事儿也有些不以为然。
“除了名字是假的之外，其他的呢？”跳过名字的问题，明川接着问道。
“相貌的话，现在整容这么流行，谁知道他会不会换张脸皮。”高山辉夜如是说道。
“……”明川有片刻的无语。怎么感觉画风正在朝莫名其妙的地方扭转着呢？这还是驱鬼师么？都快变成007了。
“抛开这些外在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靠谱点的情报？”明川扶着额，有气无力的说道。
“靠谱的情报也不是没有，我认识那家伙的时候大概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期，如果真是他的话，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一百岁了。”高山辉夜说道。
“哈？”明川嘴角抽了抽，烦躁的说道，“你们这些家伙都是老不死？难道驱鬼还能增长寿命不成？”
“不能。”对于明川将自己也划进“老不死”的行列一事，高山辉夜没有丝毫的不悦，“我的情况是比较特殊的，用了一点特别的手法，你别问我这个，这手法对别人无效，还有很多后患，你就是知道了也不能用。”
“放心，我对长生不老没兴趣。”明川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继续说重点。”每次和这家伙说话，他都会变得很不耐烦，这家伙说话的风格就是在考验别人的耐心。
“总之，我知道的驱鬼师，包括高山家的历代驱鬼师，寿命方面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若是真要说区别的话，寿命实际上会更短一点。”高山辉夜摸着下巴说道，“就我所知，我们高山家的驱鬼师，除了我之外，还没有能活过七十岁的。”
“因为职业性质吧，毕竟驱鬼也算是高危行业。”明川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所以那个家伙，以及那个‘辉夜法师’，他们如此长寿绝不是自然现象，也与他们驱鬼师的身份毫无关系。”高山辉夜总结道。(未完待续。)
“你的意思是，他们那一伙人掌握了某种长寿的秘诀？”明川靠在沙发中，翘着腿，冲着高山辉夜说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就算知道他们有长寿秘诀，也无法用来作为应对他们的手段吧。”
“是你说的，让我把靠谱的情报都说出来的，这条情报很靠谱。”高山辉夜冲着明川扬了扬下巴。
“我是说，让你把我能用得上的情报说出来！”明川瞪了他一眼，顿时有一种“心好累”的感觉。
“这条情报很有用啊，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么？如果这个‘辉夜法师’和我认识的那个男人都是上世纪的驱鬼师，那么难保那边不会有更古老的驱鬼师存在啊。”高山辉夜说出了他的担忧。
“更古老的……”明川扯了扯嘴角，“都是一帮老古董了，还跑出来干嘛？说起来驱鬼师不是高危行业么？怎么这些人能活这么久？”
“所以，我才说这条情报很有用。”高山辉夜一副“你真迟钝”的神色扫了明川一眼。
明川突然间有所领悟，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是想说，这些人并不是寿命长，而是……”
“我认为有很大的可能，他们并不是长生不老，而是死而复生。”高山辉夜将明川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么？”明川眯了眯双眼，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只是推测。”高山辉夜耸耸肩，“不过就我的经验来看，死而复生可能还比长生不老更容易一点。”
“就我的经验来看，这两点都是做不到的事情吧。”明川又恢复了之前懒散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叼着香烟说道。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做到了，至少做到了其中的一项。”高山辉夜摊了摊双手，说道，“如果让我来推测，使那些驱鬼师死后复生的可能性比较高，而且成本也更低廉。”
“这个成本是怎么回事？你是咋计算出来的？”明川忍不住问道。
“这个不重要。”高山辉夜摆了摆手，“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是如我所推测的那样，都是死后复生的驱鬼师，那么情况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他们真是死而复生，你说说看情况会变得怎么复杂？”明川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再多几个复杂的因素也没什么差别。
“首先，他们的阵营里可能会有更多本应该已经死去的驱鬼师，这样一来，我们的敌人就会变得更多，而且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上都很丰富，可以说每一个敌人都不好对付。”高山辉夜说道，“其次，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也就代表了敌人的数量不会减少。无论你干掉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有可能继续复活，再次加入到敌方阵营之内。”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明川闻言咧了咧嘴，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妙。
“最后，我觉得最关键的，是他们复活的方法。”高山辉夜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像我猜测的那样，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鬼界的秘密。”
“鬼界的秘密？”明川闻言，眯起了双眼，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人死之后灵魂会进入鬼界，如果不能立刻前往鬼界就会在世间变成游魂。这一点我们驱鬼师都很清楚。”高山辉夜说道，“但是留在世间的鬼魂并不能回到已经死去的身体之中，所以根本不可能死而复生。很早以前我就发现，留存在世间的身体与灵魂无法重新结合，无论使用怎样的方法都不可能越过这个壁垒。”
高山辉夜的声音变得十分清冷，完全没有平时说话时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松感，让人听着就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凝重。
听口气，这个家伙像是做过很多尝试，莫非他是想越过那个壁垒？明川微微眯着眼睛，在心中暗道。
“所以我推测，想要将死人复活，关键的秘密应该不在世间，而是存在于鬼界。”高山辉夜说道。
明川盯着对方的双眼看了半晌，缓缓的说道：“这些都是你的推测吧，也许他们既不是长生不老也不是死而复生，就只是找到了一种能延缓生命的方法这么简单。”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这样更能说得通。”高山辉夜笑了笑，但是眼神中却毫无笑意，“但是所谓的延缓生命，实际上说得夸张一点就是长生不老吧，如果真的能找到这种方法，反复使用的话，基本上与长生不老没什么区别。所以说，这样的方法也是很难找到的。”
“而且，”高山辉夜说着抬起头，看向明川，“最关键的是，如果是延缓了生命，那些人是从上世纪中期一直活到了现在，那么他们的实力绝不会只是现在这样。那个‘辉夜法师’，就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
明川愣了愣，心中暗道，这家伙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真是活了大半个世纪的驱鬼师，无论在实力和经验上都会超出自己很大一截，之前在与他交手的时候，就不可能那么简单的落入自己布置的陷阱之中。
这样想来，确实如高山辉夜说的那样，死而复生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当然，这些依然只是推测，或许对方有什么别的方法，比如科幻电影里常常出现的将人体冷冻起来，使其处于假死的状态，然后有朝一日再将其融化复活，这样之类的高科技手法。
现在做结论还太早。
只是高山辉夜所说的这一点确实需要考虑进去。
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死而复生的方法，真的掌握了鬼界的秘密，那么或许，能从那些人的身上找到前往鬼界的方法。
明川一边思索着这种可能性，一边抬起头对着高山辉夜说道：“除了年纪之外，还有其他靠谱的情报了么？”
“除了这个，其他情报都很普通了。”高山辉夜说道，“我认识的那个家伙实力很强，在实力上又比较中庸，法阵、符纸、咒文……凡是一般驱鬼师应该掌握的技能他都掌握着，且都很熟练。若说哪一项比较擅长，倒是完全说不上来。”(未完待续。)
一个全面发展的多面型选手？
这样的敌人是最难对付的。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色，但无论哪一方面都很了解熟练，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死角，没有弱点，想要攻破的话会非常困难。
“是个麻烦的敌人啊。”明川忍不住撇撇嘴说道。
“的确如此。”高山辉夜点点头，“不仅如此，那家伙的近身格斗能力也非常强。这一点与其他驱鬼师完全不同。”
“强到什么程度？”明川闻言扬扬眉。
“和你比起来，一个打你三个应该没问题。”高山辉夜说道。
“擦！”明川忍不住低咒了一声，“那岂不是完全没有弱点？”
“所以我才说现在的你绝不是他的对手啊。”高山辉夜老神在在的说道。
“切。”明川嗤了一声，说道，“那他有没有什么在世的家人，比如一脉单传的后代什么的，或者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人，我去绑架来当人质。”
“喂喂喂，身为一名代表正义的主角，做出这样的发言真的好么？”高山辉夜忍不住吐槽。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正义是什么？”明川摊摊手，做出了一副无赖的模样。
“总之，我所掌握的情报就这么多，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还得自己看着办。”无视了明川的发言，高山辉夜丢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不等明川再说什么，身影便在房间里消失了。
眼见高山辉夜消失，明川知道现在就算自己将那家伙召唤出来也没什么卵用，不会再有什么新的情报。
经过高山辉夜的这一闹腾，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根据现有的情报，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方法，便干脆啥也不想专心睡觉。
一整天的劳累，加上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明川很快就陷入了梦乡，完全没有察觉到，一直安静的坐在他身旁的影澜，身体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当明川练习了高山辉夜教导的那套武技之后，影澜就一直十分安静，坐在沙发的一角一动不动，只偶尔转动一下脖子。
这样的影澜十分异常，但是注意力一直放在高山辉夜的情报上的明川却没能注意到。
在黑夜降临之后，明川沉入了深深的睡眠，影澜的身体却慢慢的膨胀起来，十分缓慢的，从一个四五岁孩童左右的身形变成了成年人的轮廓，从大小上看，与之前经常显露出来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
然而当它的身形大小恢复了之后，变化却没有停止。
原本光滑的外表渐渐的有了凹凸，圆滚滚的四肢出现了肌肉的线条，圆乎乎的尖端也出现了手脚的轮廓，身形变得修长，光溜溜的头颅上面显露出了精致的五官，头顶长出了如动物鬃毛一般长长的头发。
除了全身依旧漆黑一片之外，此时的影澜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更加相像。
变化停止之后，影澜站立在房间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的神态十分茫然，显然它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只是这种形态只保持了几分钟，很快就“噗”的一声变回了圆滚滚的样子，身形大小依旧如同四五岁的孩童，身上依旧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的凹凸，就好像刚才的变化就是一瞬间的幻觉。
影澜很迷惑。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接着抬起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明川，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床，窝在明川的身侧，躺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明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影澜像一只小猫一样缩成了一个小团，躺在自己的胸口上面，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明川皱了皱眉，一把抓住影澜的小胳膊，将它提了起来丢到了床下，然后才坐起身翻身下了床。
简单的洗漱之后，明川就准备出门，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小个子影澜，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你得留在家里。”明川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对着影澜说道。
影澜愣了愣，仰着小脑袋呆愣愣的望着明川，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这个模样不能在大白天跟我出去，会引起混乱的。”明川见状不由得在心中叹气，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强硬，不容反驳。
影澜听了之后，光秃秃的脸上突然就流出了两行黑漆漆的水滴。
“你哭也没用，再怎么哭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明川说着就转身走到了门外，接着就想直接关门将影澜关在房内。
然而影澜却身形灵巧的在他关门的一瞬间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明川见状，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影澜的身形快速的一转，在他的脚边划出一道黑影，接着，钻进了他脚下的影子中，消失了踪迹。
“……”明川呆了片刻，接着抬起手挠了挠头发说道，“既然能隐匿身形了，干嘛不早说？”
影澜从影子里冒出一个头颅，表情迷茫的歪了歪脑袋，显得十分疑惑。
明川叹了口气，心说自家这个迟钝的使魔估计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己能够潜回到影子里面的吧。
虽然对于影澜的迟钝有些不满，但是这毕竟是一件好事，说明影澜还在持续的恢复之中，距离恢复原状怕是不远了，而且这样一来，白天也能带着它出门，总比每天出门前都要花功夫劝说它留在家里好得多。
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家门，很快就如约的来到了翟家大宅门前。
前来应门的依旧是翟家的老大翟言许。
翟家虽然是个大家庭，居住的大宅从外表上看起来很是富裕的样子，但只要来过一次就会知道，实际上翟家的人生活的十分简朴。能看得出来，翟卓成对自己和自己的子女在这方面还是很严格的。
虽然是周末，但是翟家的兄弟们在家的却不多，并没有之前他来拜访时的那次热闹。
“今天怎么没见你那些弟妹？”明川纳闷的问道。
“我和言诺、言书都已经搬出去了。”翟言许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笑着说道，“菲菲工作很忙，也时常不在家。言文和言武今年刚升高三，周末要补习。所以今天除了父亲之外只有我和言路在家。”(未完待续。)
言文言武就是那对双胞胎吧，至于言路，多半是之前没见过的翟家老七了。看来翟家老七已经被菲菲找回来了啊，离家出走的计划再次宣告了破产。
从翟言许的话中，明川揣测着那些人名所对应的身份，也猜出个大概。
正想着，明川在翟言许的带领下一直走到了一楼的厨房，在厨房里见到了正在和面的翟卓成。
两人笑着与翟卓成打了招呼。
“来了啊，呵呵，我这还忙着，就让大孩招呼你吧。”翟卓成见到明川，笑呵呵的说道，“中午别走了，我做烙饼给你尝尝。”
“那感情好，又有口福了啊。”明川也不客气，笑着就应承了下来。
这边打完招呼，翟言许就带着明川上了楼，一直走到顶层的露台外才停下脚步。
“家里没多少地方，平时我们兄弟就在这儿锻炼身体。”翟言许笑着说道。
翟家楼顶有一个小阁楼，阁楼出去是一个宽大的平台。
露天平台大约有二十平米左右，十分宽敞，不过作为练功的场所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露台周围除了靠着阁楼的那一侧之外的其他三面，都用一米高的围栏拦住，沿着围栏种植了一些蔷薇，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只有繁茂的枝叶绿绿葱葱的爬满了栏杆。
靠近南边的一侧拉着几条绳索，看起来应该是用来晾晒衣服的，只是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所以上面空空荡荡，没有挂任何的东西。
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这里是练功的地方。
一身休闲装扮的翟言许站在露台的中间，笑眯眯的看着明川，说道：“条件简陋了一点，凑合着吧。”
明川耸耸肩，他对于外在的条件向来都不怎么讲究，一直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此时当然不会有过多的意见。
“怎么练？”明川问道。
“你已经过了打基础的年纪，若是从头练起只会事倍功半，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益处。”翟言许说道，“而且我想，你的目的也不是想成为什么格斗大师吧。”
“格斗大师？那名头有啥用？”明川咧了咧嘴角，对于这种毫无用处的虚衔嗤之以鼻。
“呵呵。”听了明川的话，翟言许只是笑了笑，接着道，“所以说，你需要的是一些实战的技巧，既然这样，最好的训练方式还是实战。”
“实战？”明川眨眨眼，有些疑惑。
“也就是和我对练。”翟言许说着，左脚微微后侧一小步，单手下垂，右手伸出，轻柔的在腰间平放，手掌向上，做出一个类似于邀请一般的动作。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明川却在其中看出了些门道。
此时的翟言许看起来似乎全身放松，但是从头到脚都毫无破绽。明川知道，在这种状态之下，对方随时都能够发起攻击，同时，若是自己先行攻击，对方也能在第一时间中做出各种防备。
果然是高手。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站定在原处没有擅动。
翟言许见状笑了笑，接着说道：“之前和你交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并不怎么喜欢主动。”
“呵呵，经验告诉我，太性急容易吃亏。”明川咧嘴笑了笑，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后发先至，确实是一种更有效的应敌手段，你想保持这种风格也是可以的。”翟言许笑眯眯的说完，身形却突然动了起来。
明川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再次定睛一看，翟言许的身影已经欺到了他的身前。身体右侧感觉到一阵疾风，明川目光一扫，见对方原本自然垂立在身侧的左手已经扬了起来。
明川立刻抬起右臂，立在自己的头颅的右前侧进行格挡。
右臂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相反，他的小腹却狠狠的吃了一拳。
“在战斗的时候，目光尽量不要离开对手的眼睛。”翟言许将右拳从明川的腹部移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
擦！竟然是佯攻！
明川捂着小腹，疼得哼了一声，在心中暗道，这家伙出手还真是重，一点儿也不像是在练习，摆明了是在揍人啊，看来真像闫一杰说的那样，这个翟言许因为菲菲对自己的意见很大。
其实明川觉得自己挺无辜，菲菲关心自己那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朋友，这难道也有错么？这个翟家老大在这方面还真是蛮不讲理。
揉了揉小腹，明川直起身，准备好了接第二招。
翟言许见他准备好了，便再次欺身上前。
这一次依然是左手先动。
明川有了之前的教训，抬手防御的同时，注意着对方右手的动作，见对方右手握拳准备攻击，立刻将防御的重点集中在对方的右拳上。
然而等他刚刚做好防御的架势，右边面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眼前顿时出现了几颗星星在不停的转动。
翟言许收回左手，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左手的攻击是佯攻，真正的攻击其实在右手上？”
对方的这一掌力道十足，打在他的脸颊上打得他晕头转向，过了半晌才回过神。
听到翟言许的问话之后，明川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两边的攻击都是佯攻吧。”
“呵呵，聪明。”翟言许对于明川的悟性感到很满意，“都是佯攻，同时也都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这就是所谓的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明川觉得自己的右脸多半是肿了。
“没那么玄乎。”翟言许摇摇头，说道，“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在战斗中尽量不要将视线从对手的眼睛上移开。因为一个人的眼睛会泄露很多讯息，你得学会从对方的眼神中分析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抱歉，我听不懂，求解释。”明川毫无羞愧感的摊了摊手，说明自己确实完全无法领会对方话中的要义。
不是明川愚钝，实际上他能听懂对方话中的意思，但是不知道在实战中该怎么通过眼神预测下一步的动作，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像说起来的那么简单。(未完待续。)
翟言许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笑眯眯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人的身体受控于大脑，通常在你想有意识的做出动作的时候，都是先产生这样的想法，接着大脑才会发出指令。不过在战斗中，人的精神是高度紧张的，很多动作往往发生在一瞬间，所以这个时候，思考就会有些跟不上动作。你有没有过在战斗中脑海里一片空白的经验？”
明川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样的经验他确实有。
“这就是了。”翟言许笑着说道，“因为在战斗中，身体的动作需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迅速的做出判断，进而做出反应，这种时候，思考的时间就显得有些多余，大脑就会根据情况，放弃思考，采用另一种方式来对身体发出指令。”
明川虽然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不过还是大概了解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人有五感，对于这些感觉，大脑都会有相应的判断。”翟言许笑着接着解释道，“在战斗中，当思考变得多余，大脑就会直接通过身体传来的各种感觉来发出相应的指令，使得身体做出相对应的动作。通常情况，在这种时候，五感中的视觉和触觉，就显得尤为重要。”
“若是这样，那么在战斗中不就应该注视着敌人的动作么？”明川有些不解。
“你说的没错，若只是简单的打架斗殴，注视着敌人的动作并没有错。”翟言许闻言笑了笑，继续解释道，“但是如果你的对手很厉害，会做出各种假动作，眼睛所接收到的讯息就可能是大脑上当受骗，这种时候，你若是盯着对方的动作就会使得大脑受到欺骗。”
“如果没有丰富的经验作为依靠，想要通过视觉来分辨对方的动作虚实是很困难的。”翟言许继续说道，“而且在实战中，攻击的虚实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如果不经过多年的特训，根本不可能有效的辨别。”
“那么应该如何应对？”明川知道对方肯定有办法，否则也不会噼里啪啦的说这么一大堆。
“这里有一个取巧的捷径，就是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盯住对方的眼睛。”翟言许说道，“从对方视线的转动中判断对方的动作。”
明川闻言，垂着头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说，怎样才能从视线去判断动作？”问题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他还是没有明白究竟应该怎么做。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大脑会通过视觉来进行判断，进而发出指令。”翟言许接着说道，“而发出的指令，通常也会通过视觉来进行传达。”
“啥？”明川有些发愣，前面他都理解，因为他自己有这样的经验。在战斗中，当看到对方的攻击动作时，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这与之前翟言许所说的基本一致。
但是这个“通过视觉来传达”是什么意思？明川表示自己理解无能。
“刚才说的都是通过对方的动作来做出反应，但是战斗时，你不能只一位的防守或者闪躲吧，还必须进行攻击。当你在进行主动攻击的时候，思考也常常落后于身体的动作，而这时，大脑对肢体传出指令也会用其他的感觉来作为思考的补偿，在你行动的瞬间，人的眼球会下意识的转动。”翟言许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比如说，如果我想出拳，我的眼球就会下意识的朝右手的方向转动一下。”
说完，翟言许抬起右手，同时他的双眼很自然的就朝着右手的方向转动了眼球，不过很快，视线就重新回到明川的身上。而就在他视线转移回明川身上的那一刻，右拳挥了出去。
为了示范，翟言许的动作比之前对打的时候慢很多。
“瞧，看到了么？”做出示范动作之后，翟言许收回右手，看向明川。
“看是看到了，不过这种眼神上的动作是可以克制的吧。”明川觉得，一般人在打架的时候，根本不会做出这种细微的动作，即使做了，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想捕捉到很难。
“在一般的打斗中，确实不常出现。”翟言许说道，“不过越是激烈的战斗，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出现的频率就越高，实用性也就越强。”
说到这里，翟言许笑眯眯的说道：“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即便是你自己，在刚才和我交手的那两个瞬间，视线的这种下意识的转移都发生了很多次。”
“是么？”明川听了后十分惊讶，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第一次交手，你看到我抬起左手，就将视线转移到我的左手上，我就判断出来你接下来的动作应该会是对我左手的攻击进行防御。随后，我便撤销了左边的攻击，用右拳击中了你的小腹。”翟言许笑眯眯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接着，第二次交手，你因为之前的教训，在我扬起左手的时候，视线有一瞬间扫向了我的右手，接着你抬起自己的右手做出防御的动作时，视线却转移到了你自己的左手上。这时候我就明白过来，你的防御重心在我的右拳，所以……”
“所以你就将右拳的攻击变化成了佯攻，用左手给了我一巴掌。”明川将话接了过来。
“如果是真正的战斗，你挨的可就不是一巴掌了。”翟言许笑容十分亲切，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丝毫没有亲切的意思。
明川撇撇嘴，心知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翟言许是一个想要取自己性命的敌人，刚才那一招就不会用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只要稍微转移攻击的角度，人的头部可是有很多要害的，就算不能取他的性命，也会使他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当然，如果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他也会有其他的手段，不会就这样赤手空拳的与对方肉搏。
“通过这种方式，不仅可以作为判断对方动作的依据，同时也可以掩饰自己，使得自己的视线不会出卖自己的动作。”翟言许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仔细的想了想，总觉得翟言许的话中似乎有些矛盾。(未完待续。)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将视线始终盯着对方的眼睛，虽然能够避免被假动作欺骗，但是若是对方也采取同样的方法也只盯着我的眼睛，或者说，对方在行动的时候视线并没有转移，岂不是连对方的基本动作都看不见？”明川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你说的这个问题，是第二步需要做的练习。”翟言许笑着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第二步？”
“首先，你得学会在战斗中不转移自己的视线，借以掩盖自己的动作，同时通过对方的视线来进行下一步动作的预判。这是你当前需要学习的事情。”翟言许说道，“当你能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可以进行到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第一步听着就已经很困难了，第二步估计更难完成。
“之前所说的都是通过视觉来进行的预判，第二步你需要做的是，训练你的触觉，让大脑直接经由触觉来进行反应，将视觉转变成一种辅助的感觉。”翟言许回答道。
“额……”明川呆了半晌，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对方的话语给震慑了。
通过触觉？指的是对方在行动中所产生的空气的流动？这特么太玄乎了吧？这难道不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技能么？普通人真能做到？
难道这个翟言许真的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等你先完成第一步再说吧。”翟言许没有继续解释，笑着说道，“大部分人都会卡在第一步，即使是我们家的老二和老三，也同样没能顺利的完成。”
“你家其他几个兄弟呢？完成到第二步的有几个？”明川问道。
“只有我和闫一杰完成了第一步，菲菲在第一步的学习上也很顺利，我估计在不久的将来就能进行第二步的学习。”翟言许笑着说道，“至于第二个步骤，目前我也仍处于学习的阶段。”
“……”通过气息的流动来进行动作的预判，这果然是只存在于理想中的技能吧，现实中的人类是不可能完成的吧。
“说了这么多，还是需要实际的训练才能看出效果。”翟言许说完，再次摆开架势，笑眯眯的看着明川，“我们继续。”
明川见状，收起懒散的表情，依旧耷拉着眼皮，将全身的肌肉都调整到一种紧张的状态之下，点了点头说道：“来吧。”
……
三个小时之后，翟言许满脸笑容，一身轻松的从露台上走下去的时候，心情极为愉悦，连眼角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而明川，正躺在露台上动也不动，一副惨遭凌虐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妈淡！这个翟家老大，绝对是在泄私愤报私仇。
虽然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但是正午的阳光还是很毒辣，水泥地面一会儿就被晒的滚烫。
明川忍着全身的酸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露台。
当他在餐厅再次见到翟言许的时候，对方已经换了一身衣物，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笑眯眯的坐在餐桌前。
在翟言许的身边坐着一个面生的少年，露出满脸的疑惑，有些纳闷的问道：“大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嗯，做了一件之前一直很想做的事情。”那个男人竟然敢将菲菲惹哭，不好好的揍他一顿实在是难消他心中的怒气。翟言许对着少年亲切的笑着，语气很是柔和。
少年听了，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这时候少年注意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明川，看到明川的模样，顿时有所领悟，随即换了一副同情的面孔，说道：“你就是被大哥揍惨的人吧，真是辛苦了。”
明川心说，这少年应该就是翟家的老七，翟言路了。在他的想象里，这个离家出走的惯犯是个叛逆的少年，外表也会像时下里的那些年轻人那样，染头发、扎耳洞，肆意彰显自己的个性。
但是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却完全不同。相貌干净秀气，比起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更加文静，穿戴也很整齐，短袖衬衫洗的白白净净，棉布的长裤没有一丝褶皱，略长的裤脚甚至仔细的免了起来，显得一丝不苟。
这样的外表，实在看不出这少年竟然多次离家出走。
明川在少年的身边坐了下来，朝他点点头算是招呼，接着整个人趴在了餐桌上有气无力的问道：“你家大哥向来这样么？”
翟言路看了看明川脸上的擦伤，瞥了一眼另一边的大哥，毫不掩饰的点点头说道：“大哥虽然长了一副亲切的好人脸，实际上就是个暴力狂，向来……哎呦！”
翟言路的话在翟言许的一个暴栗下戛然而止。少年捂着被敲疼的额头，冲着明川撇了撇嘴，不满的说道：“看，我说的没错吧。”
明川见状，顿时感到自己与翟言路有些同病相怜，不由得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心心相惜的神色，这一刻，虽然两人只是初次相见，虽然两人相差了十多岁，但是在两人的心里，都将对方当成了人生知己。
……
翟言许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明川实际上也并没有真的受太重的伤，只是疼痛感很剧烈，加上异常的疲累，这才让他有种死了一回的错觉。
不过明川的恢复能力很强，等到了中午，吃了翟卓成的烙饼之后，他身上的伤就已经全好了，除了骨头还有些酸痛之外基本已经没有了大碍。
明川的恢复没有逃过翟言许的眼睛，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感到了有些不爽，在心中暗道，看来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下一次可以更狠一点。只是脸上依旧笑容亲切，丝毫没有将心思显露出来。
明川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面临怎样的惨状，津津有味的吃完了一顿美餐，抹了抹嘴角，对翟卓成的手艺大肆夸赞了一番，夸的老爷子呵呵直乐。
吃完了午饭，翟言许说道：“以后你每周六上午都可以过来。”
“每周六啊。”明川点点头，当即应承了下来。
“当然，如果你平时有需要，晚上下班之后也可以联系我。我若是有时间是不会介意和你多交流交流的。”翟言许笑眯眯的说道。
是不会介意多揍我一次吧。明川在心里腹诽道。(未完待续。)
从翟家出来之后，明川转道去了一趟驾校，与教练约好了周一开始正式上车练习科目二的项目。
从驾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立秋之后的暑气渐渐淡了下去。
明川本想直接回家，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半途又转了方向。
之前来驾校的时候，曾经在驾校遇见过一名壮汉。那男人本身没什么问题，除了有些啰嗦话唠之外，没有任何古怪。但是壮汉的胳膊上却有一个奇怪的鬼脸纹身。
按照之前影澜所说，那个纹身所纹绘的是“鬼王”的头像。
所谓的“鬼王”，是流行于鬼界的一名神邸，或者确切的说，是曾经存在于鬼界的一个传说。它并不是常见的神像、佛像那一类的东西，世间的人类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只存在于鬼界的“神”的模样。
明川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为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淳朴壮汉，会在自己的胳膊上纹这样一个图案？既然壮汉本身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很可能就出在给他纹绘这个图像的纹身师身上。
当时他因为好奇，打听过那个纹身师的店铺位置，不过却因为其他一些事情耽搁了下来。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他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今天再次踏入驾校的大门，明川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件，此时明川对于这个纹身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就只是好奇，他总觉得这个s市里有什么古怪，而且他的心底隐隐的有一种预感，这些古怪的事情其中或许有着什么关联。
老城区地下溶洞里的鬼怪应该是通过梅里河中的那道裂缝从鬼界里钻出来的，这一点多半不会有错。但是它是怎么从梅里河跑到了溶洞里，这一点还存在一些疑惑。辉夜法师以及他的同伙们的目的也没有明确。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也是之前明川一直忽略了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梅里河中那条连接着鬼界的裂缝的成因。
空间裂缝可不算常见，即便偶尔出现了，所连接的也不过是那种不稳定的夹缝空间，像这样与鬼界直接相连的裂缝可是闻所未闻。
明川之前一直将这个当成了偶然现象，并没有对其成因进行深究。但是现在，得知辉夜法师与其同伙们在老城区的地下溶洞里养了那么一只怪物之后，他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其他因素。
在有着空间裂缝的城市里，出现“鬼王”的图案，莫非也只是偶然？
明川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多的偶然。
看了看时间，现在时候尚早，天色依然大亮，他便调转了方向，朝纹身店的方向走去。
根据之前驾校的壮汉所描述，纹身店铺位于城南，距离驾校并不算远。
在s市与城西的老城区并列的，就是城南的步行街。
与大花那间古董店所在的仿古步行街不同，城南的步行街是真正的商业街，店铺聚集，热闹非凡。因为这里的店铺多是些普通的专卖店、女装店和杂货摊贩，消费层面并不高，比起市中心高档商场来说这里显得更加平民化，是一般工薪阶层的年轻女子以及学生最喜欢逛的街道。
同时，这里也是鱼龙混杂的所在。
这条街的建筑也很有特色，三层高的小楼连成几排，将一个偌大的区域分割成好几块，每一层的店铺都是相互独立的，人们步行在其中穿梭，很容易就会转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空闲的学生们在这里逛一天也不会觉得厌烦。
明川直接走到了二楼，在略显得有些狭窄的走廊里拐了几个弯，沿途路过好几家美甲店、美容美发店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看不出名堂的店子，走到了一间店铺的门前，站定了脚步。
面前的店铺铁门紧闭，看上去不像还在开业的样子。铁门上用颜料喷涂着古怪的涂鸦，很有街头艺术的风格。铁门正上方的匾额上用一种花哨的艺术字体写着“纹艺”两个字，字体扭曲的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无法看出这两个是汉字。
明川耷拉着眼皮将这店铺的外观打量了一番，心中纳闷，这种品味独特的纹身店，真的会有顾客光顾么？看这大门紧闭的模样，不会是已经关门大吉了吧。
不过既然来了，姑且敲敲门，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吧。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右手，拳头尚未敲到门上，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从门缝里钻出一名年轻的女子，当她看到举着手正准备敲门的明川时，也愣住了。
“你有事么？”这女的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五官很漂亮，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只是穿着打扮过于另类，右边的耳朵打了五六个耳洞，戴了一排在明川看起来就和桌脚订的那种钉子差不多的耳钉，头发漂染成淡淡的粉红色，涂着闪亮的眼影和浓黑的眼线。
她上身是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上面绘着骷髅和玫瑰，下身穿着一条牛仔短裤，裤子上到处都是破洞，光.裸的脚踝上绘着荆棘图案的纹身。说话的口气也不怎么友善，听起来有点冲。
明川收回抬起的右手，透过门缝朝屋里扫了一眼，接着将视线转到女子的脸上，问道：“你这里不是纹身店么？你是这里的纹身师？”
“是啊，没错。”女人下意识的回答之后，略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是来纹身的？”
“我想来看看。”明川模棱两可的说道。
对这样的回答女纹身师显得不以为意，很多客人第一次光顾的时候都只是想了解一下纹身的过程，并不会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在自己身上绘制一个永久性的记号。有些客人还会反复光临好几次，才会真正的决定纹什么样的图样，纹在身上的什么部位。
在认定明川是顾客之后，女纹身师立刻换了一张亲切的笑脸，侧过身让开了路，说道：“欢迎，里面请。”
明川无意多做解释，任由对方误会着，抬脚踏走进了店铺。(未完待续。)
这间店铺面积很大，是由相邻的两间门面房组成，两间房间中间打通了一个小门，外间很明显是用来会客的，桌椅沙发布置的很是舒适。虽然看不见里间的陈设，不过想也知道里面就是用来给顾客纹身的工作室。
进入店铺之后，明川就只是略微扫了几眼，结果却奇怪的发现，这间店铺内部的程设和装饰，与大铁门外的那种风格完全不同。
这间会客室大概有十个平米左右大小，不算特别宽敞，布置的却很精致。
四周的墙壁贴着鹅黄色的墙纸，墙纸上绘着淡淡的细小的紫藤花，看上去既柔和又典雅。靠墙的一边摆放着米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白色的花瓶，瓶子里插了几朵淡粉色的玫瑰，每一朵都含苞待放，娇嫩欲滴。
年轻的女纹身师招呼了一声，请明川坐在了沙发中，自己则跑到房间另一侧忙碌了一会儿，随后端来了一杯茶水和一本画册，将它们交到了明川的手中。
“这画册里面就是我们店最新的纹身图样，你可以看看。”女纹身师笑眯眯的说道，“或者你想纹什么特别的图案也可以告诉我，比如有的人就比较喜欢玫瑰花，有的人喜欢蝴蝶，也有人喜欢蝎子、蜘蛛之类的毒虫，还有人会将恋人的名字纹在身上作为一种爱的象征。像你这样的帅哥，无论纹什么图案都很会很合适，不过我觉得文艺一点的可能更加相称。”
明川听着对方的推销，状似随意的翻着画册，很快就将一本厚厚的画册翻完了。
他没有在里面看到任何与“鬼王”相似的纹身图案。
眼前的这个女纹身师看起来也很普通。
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怎样，有中意的么？”女纹身师问道。
明川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说道：“看起来都太普通了。”
对方闻言，依旧满脸笑容，毫不介意的说道：“那么先生你想要更特别一点的了？”
“嗯，既然要纹身，就要纹一个最与众不同的。”明川靠在沙发中，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道。
女纹身师脸上陪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的暗想，来纹身的顾客多半都是为了通过一个纹身来彰显自己的个性，每一个人都要求与众不同，就好像纹一个图样古怪的纹身在身上就真的能使他变得与众不同一样。
真正的与众不同靠的并不是花哨的打扮或者一个奇怪的纹身，这种外在的东西所能代表的东西远远不足，不过是一种空泛的表象。真正的不同所依靠的，是每一个身躯中所包含的内容，是除去躯壳这种表象之外的内在的东西。
她当然不会在顾客的面前说出这种话，为了与来这里纹身的顾客拉近距离，她还特地带上粉红色的假发，打扮的另类，就是为了让顾客认为自己与他们是同一类人，为了让他们对自己更加亲近和信任。
“不如你先说说看，你这个纹身是想要纹在哪个部位，这样我可以给你提一些意见作为参考。”女纹身师笑容满面的说道。
“部位啊，这个随便吧。”明川懒得去思考太多，随口说道，“胳膊上、腿上都可以。”
女纹身师闻言，笑容更加亲切，不断的给明川推荐各种花型和图案。
过了一会儿，她说得口干舌燥，但是明川却依旧是那副和刚进来时一样无精打采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提起兴致。
女纹身师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明川抬起头，瞥了那女的一眼，心中再次肯定，这女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莫非是他想错了？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先生，你……”
“类似这样的图案，你这儿有么？”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话，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图片。
那张图片就是之前他在驾校从那个纹身的壮汉手臂上拍下来的，当时他表示自己对那个纹身有兴趣的时候，壮汉二话不说就让他给拍了下来，还很热心的和他分析了半天这个纹身精致漂亮的地方。
看到明川手机里的图片，女纹身师差点儿就开口骂娘了。
你既然想纹特定的图案，干嘛不早说？害她费了老半天的唇舌。
当然，这些抱怨的话女纹身师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将头凑近了仔细的看了看，随即说道：“这图案有些复杂，我还是第一次见，至于能不能纹得出来，得先问问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明川闻言有些微愣。
“是啊，我只是个学徒工，真正的技师是我们老板。他刚出门。”女纹身师笑眯眯的说道，“你若是不着急就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行，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明川点点头，收起手机，一派闲适的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抬起眼皮问道，“不介意我抽烟吧？”虽然这么问，但是没等对方回答就已经将打火机点燃了。
“请随意。”对方说完，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了一旁，背对着明川打起了电话。
明川抽着烟，在心中想着，他刚才倒是没有想到这女纹身师不是老板，这样看这家店究竟有没有问题还得另做观察。
他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店铺内部并没有布置任何的法阵，也没有与鬼怪相关的东西，同样他也没有感觉到丝毫古怪的鬼气。
普通的店铺，普通的店员，但是却纹绘出那种古怪的图案，这个店长，倒是挺有意思。
明川想着，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女纹身师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原本神色很烦躁，转身的同时立刻换了副笑脸，对着明川说道：“老板说了，让您在这儿等几分钟，他很快就能赶回来。”
明川闻言，站起身，半眯着眼皮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在附近转转，等二十分钟之后再过来。”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转身就走出了店铺。
走出店铺，明川绕了一圈，转到那家店铺的一侧，另一条岔路中。
因为通向二楼的楼梯在走廊的另一端，从一楼上来的人无法看到他所站立的位置。但是他却能对那家店铺门口的情况一览无遗。
不是他多疑，只是想着有备无患。
大约过了五分钟，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一个男人。(未完待续。)
迎面走过来的男人给明川第一眼的映像就是两个字：风骚。
他的身材很修长，过肩的头发梳的整齐油亮，低低的束在脑后，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衬衫，和一条深紫色的长裤，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了两颗，胸前的口袋里塞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手帕，走路的姿态就像是t台上的模特。
这是个风骚到了极点的男人。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暗道。
那男人走到纹身店的门口停下脚步，转身拉开了那扇风格独特的铁门。
这骚包的家伙就是自己要找的纹身店的店长？
刚想着，很突然的，正低头准备踏入店铺的男人朝明川转过头，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看似不经意的朝他躲藏的方向扫了一眼。
明川一惊，后退一步，将自己整个身形隐没在转角的墙壁后面。
被发现了？
明川眯了眯眼睛，探出头看了一眼，对方已经走进了纹身店，同时关上了铁门。
没注意到他么？
明川无法确定对方刚才究竟有没有看到自己。皱着眉摸了摸下巴，原本就耷拉着的眼皮眯成了两条细缝，盯着前方已然紧闭的铁门。
片刻之后，铁门那边没什么动静，明川抬脚就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当他路过纹身店的门口时，他连看也没有看那扇紧闭着的铁门一眼，就径直的走了过去。
下了楼，明川很快离开了城南的步行街。
太阳已经西沉，华灯初上，夜晚的街道依旧明亮。
明川没有在街上继续逗留，直接回了住所。
回了家之后，影澜从他的影子里钻了出来，依旧是四五岁孩童般大小的人形，圆滚滚的看起来宛如一个提线木偶。
明川看了一眼影澜，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男人有问题么？”
影澜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半晌之后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明川想起了之前的那道视线，他可不认为那是自己神经过敏，那个风骚的紫衣男人当时一定看到他了。
虽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的鬼气，但是他却本能的知道，那个紫衣男人非常危险。
他当时选择直接离开，就是因为感觉到了这份危险。
那个纹身店是对方的地盘，如果自己的感觉准确，贸然在那里与对方见面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自己之前的行动似乎有些鲁莽了。
不过好在这一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了那个纹身店的老板是个怎样的人，也大概确定了对方并不是个简单的普通人。
驱鬼师？还是披着人皮的鬼怪？又或者，那个男人就是高山辉夜所说的人？
明川想了想，将视线再次转到影澜身上，问道：“你确定没什么异常？没在那家伙身上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影澜愣了愣，看上去有些迷茫。
“真是的，虽然以前总觉得你说起话来又聒噪又让人难以理解，但是不能说话却更加麻烦。”明川不爽的朝影澜的头上拍了一记。
影澜抬起两条圆滚滚的胳膊捂着额头，委屈的看着明川，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打。
明川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了客房。
他租下的这间房子是两室一厅，不过平时很少会用到客房，除了简单的打扫之外，他都很少走进这个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显得很冷清，除了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之外，别无他物。显然前任房客张云也不常使用这间房间。
明川走进来，很干脆的将小床给掀了，立在了一侧的墙边。
房间顿时变得更加空旷起来。
“以后就在这里练习吧。”既然无法确定那个紫衣男人是敌是友，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那么自己在这儿想再多也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加强自己的实力，否则一旦对方找上门来，他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不利。
明川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便开始按照高山辉夜之前的指导练习了起来。
那套武技里的动作看似简单，但是想要做的标准却非常困难，尤其是配合着气息的流动，每一个动作做完之后都让明川有一种死去活来的感觉。
好不容易完成了三个动作之后，明川便彻底的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白天刚被翟言许教训，不，指导了一番，这会儿功夫又做了这些动作，疲倦感很快就席卷了他的身体，明川就这样趴在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很快就打起了轻鼾。
……
就在明川睡着之后，一直乖乖的蹲在墙角里的影澜站起了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他的身侧，低着头看了看他的脸。
随后，影澜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看起来就好像装在瓶子里的液体被人拎起来晃了两下，带着轻微的震荡。
接着，当晃动停止之后，影澜的身躯开始膨胀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膨胀的幅度很小，只是使它的身形看上去略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就停了下来。
膨胀停止之后没有缩回去，就停留在这种状态。
影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似乎对于这样的变化很满意，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自己在那儿傻笑了半天，才收起笑容，随即想起了之前明川说的话，影澜看上去有些苦恼的张开嘴，对着空气不断的变换着口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努力试了一会儿，影澜有些挫败的闭上了嘴，很苦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原地转了几圈，这才安静下来。
虽然想要开口说话的努力失败了，但是影澜显然没有泄气，重新振作起来，张开大嘴，冲着空气用力的想要发出“啊”的声音。
反复努力了好几次，累的气喘吁吁，可它依然没有放弃。
终于，也不知道是它努力的成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声小小的“啊”声从它嘴巴里传了出来，声音轻微的就像蚊子哼哼，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发现自己成功的发出了声音，影澜显得很高兴，围着明川转了几圈，心满意足的在明川的脚底缩成一团，也跟着沉入了睡眠之中。(未完待续。)
在地面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明川只觉得全身僵硬，爬起来用力舒展了一番，身上的酸痛和疲惫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意的冲了个凉水澡，更觉神清气爽。
明川伸出右手握了握拳头，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根本不像是刚刚出院不久的伤员。
通过武技的训练，不仅提升了对鬼气的控制力，自己的恢复能力再次得到了强化。
明川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普通的人类，但是这种改变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对此他十分满意。
影澜在一旁也很开心，虽然不能说话，却一直蹦过来跳过去，完全闲不下来。
明川注意到了影澜体型的变化，耷拉着眼皮沉思道：这家伙与自己的联系越发紧密，这一夜间的变化多半与自己实力的提升有关，这样看来，高山辉夜的那套武技不仅能使得自己更快的掌握控制鬼气的技巧，同时也能加速影澜的复原。
看来确实得勤加练习才行。
他向来懒散，但是对于提升实力的训练却从来不会疏忽。
与驾校约下的时间是明天，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安排，明川出门买了点食物和香烟之后，便将自己关进了客房，刻苦的练习起来。
这套武技的动作原本就很难做到标准，更加困难的地方是他必须在保持着动作的同时，控制体内的鬼气，使得鬼气按照他的意愿以一定的轨迹在体内运行一圈。
每一个动作所对应的鬼气运行的轨迹都不一样，不仅如此，每三个动作分为一组，每一组对鬼气的控制方式都有些许的不同。
这种控制方面的不同差别很微小，但是实际控制起来却感觉天差地别。
明川很清楚这种训练不能着急，不可能一蹴而就。以目前自己的能力，能一次做完三个动作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一口气将所有的动作全部完成根本是不可能的失去。所以他给自己定下了练习的计划。
开始的两周只练习前三个动作，每天无论有什么情况都必须完成三次，每一次连着将三个动作练完。这样两周之后，第一组的动作应该就能比较熟练。
这样第三周开始，练习第二组的三个动作，同样每天三次，三次之后，将第一组的动作再练习一次，直到两组动作完全熟练，能够一气呵成。
至于后面的训练计划，明川决定等到时候根据自己的情况再另行安排。
将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房外传来敲门声，他才猛然惊觉。
当翟菲菲提着一袋子水果看到来开门的明川时，明显的愣了愣。
明川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翟菲菲会突然跑来，有些意外的问道：“你那个案子办完了？”
翟菲菲将明川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纳闷的问道：“你干嘛呢？怎么全身都是水？”
此时的明川赤着一双脚，看起来就好像刚从河里爬出来一样，水珠练成了线从他身上滑落，滴落在地上，将他脚下的地板浸湿了一片。
“你不会又跑去河里游泳了吧？”这家伙莫非潜水上瘾了？这才刚出院，又跑去折腾？翟菲菲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别和我提游泳，我现在对游泳有些心理阴影。尤其是在河里。”来s市才几个月，他都下了多少次水了？梅里河河水的味道他算是尝了个饱。
侧身让翟菲菲进了屋，明川说道：“听老闫和你大哥说，你最近在忙一件很棘手的案子？”
“那个啊，已经结束了。”翟菲菲将水果扔进了厨房，随手拿了两只苹果洗干净，扔了一个给明川，自己一边啃着一边说道，“你出院的时候正是关键时期，所以也没抽出空去探望。”
“这个无所谓，又不是什么重伤。”明川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案子挺麻烦的，因为凶手专门对十几岁的高中生下手，死了几个孩子，社会影响极为恶劣，所以整个警队这段时间都忙疯了。”翟菲菲坐进沙发里，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说给我听不要紧么？”明川虽然也很好奇翟菲菲口中的案件，但是他很清楚，有些事儿警察是不能对外泄露的。
“这些情况都是公开的，估计待会儿晚间新闻里就会播出来了。”翟菲菲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她干了那么多年的警察，这种事情她很有分寸。
啃了一会儿苹果，翟菲菲说道：“我肚子饿了，你这儿有吃的么？”
明川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泡面。”
“除了泡面之外呢？”翟菲菲问道。
“干拌面？嗯……好像还有一包饼干。”明川一脸认真的回答。
翟菲菲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带你出去吃吧。”
说着她站起来，作势就要出门。
“等等，我先冲个澡换个衣服。”他现在这副模样可出不了门。
翟菲菲眨眨眼，有些好奇：“说起来你刚才到底在干嘛？穿着衣服冲凉？”
五分钟之后，明川简单的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衣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浴室。
“走吧。”等了半天的翟菲菲说着站起身拉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明川紧随其后，在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一直耷拉着的眼皮抬了起来，看了看客厅另一端的窗户。
客厅的窗关的严严实实，窗户内侧的窗帘却晃动了一下。
明川什么也没说，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的走出了房间，随手关了灯，锁上了房门。
……
带着翟菲菲走到了离他住处不远的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罐啤酒，两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明川看出了翟菲菲情绪不太高涨，心中暗想，多半与她近几日的案件有关，也没有多问，就只是陪着她喝着啤酒吃着小菜。
半罐啤酒下肚，翟菲菲心情似乎稍微好转了一点，抬起头一只手拿着啤酒罐，一只手握着筷子，看着明川说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明川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巴里嚼了起来。(未完待续。)
翟菲菲微微顿了顿，表情露出难得一见的纠结，看上去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明川没有开口，放下了碗筷，将手肘支在桌面，轻轻托着腮，耷拉着眼皮安静的看着她，耐心的等待着。
虽然只喝了半罐啤酒，翟菲菲的面颊却泛着微微的粉红，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使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一分坚毅多了一分娇柔。
片刻之后，翟菲菲抬起头，清亮的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
“人死之后，灵魂会转世么？”翟菲菲问道。
明川闻言，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只是将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朝下移了移，盯着她的手掌。
翟菲菲的双手很白皙，手指纤细修长，指骨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也没有涂抹任何甲油，露出自然健康的粉红色。
这样的一双手，力量却很大。明川想起他们最初见面的时候，这个女警二话不说将自己铐上时的情景，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耷拉着的眼皮下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喂。”见明川半天不说话，翟菲菲忍不住开口催促。
明川抬起眼皮，恢复了之前那副无精打采的懒散样子，缓缓的说道：“人死之后灵魂会不会转世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连你也不知道么？”翟菲菲失望的皱了皱眉头。
“嗯，我只知道死后的灵魂应该在鬼差的指引下前往鬼界，至于到了鬼界之后的究竟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明川看了一眼翟菲菲，接着说道，“鬼界是只有死者的灵魂才能前往的地方，虽然我是一名驱鬼师，体质也与常人不同，但怎么说还是个活着的人类，那种地方就是我想去也去不了。”
他没有说自己正在寻找前往鬼界的方法，这种事情即便在翟菲菲的面前说起也毫无意义。
听了明川的话之后，翟菲菲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
“你怎么会突然对这种话题感兴趣？”明川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看来翟菲菲是只会努力把握现在的那种人，过去如何，未来又会怎样，这种问题不会存在于她的小脑袋里，而他所欣赏的，也正是她的这种积极的生活态度。
以翟菲菲的性格，人死后会不会转世，这种没有答案的宗教性问题根本毫无意义。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翟菲菲想了想，斟酌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其实，今天在办理案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点事儿，太详细的情况不能告诉你，只是……”
“只是发生的这件事让你有些放不下？”明川扬了扬眉，问道，“死的是什么人？凶手？还是被害者？”
既然问了死后的世界，那就是在办案的过程中有人死了。
翟菲菲是刑警，这种事应该不是第一次遇见，虽然不至于说习惯，但是以她坚强的性格，应该能做到将情感放置到工作之外。
在他的面前，就是工作之外。所以她在办完案子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自己这里，就是为了将那份无法释怀的情感宣泄出来。
明川看明白了这一点，看向翟菲菲的眼神不经意的变得柔和起来。
“他还是个少年，很年轻，最多和言路一般年纪。”翟菲菲垂下眼皮，没有注意到明川目光中的柔和，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让人不易察觉的哀伤，“我扶着他的脑袋，想做些什么，可是已经没有用了。”
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迅速流逝，这种感觉太过清晰，使得她的心情无比的沉重。尤其对方与自己弟弟年纪相仿，更让她产生了一种移情的感伤。
“他看起来很害怕，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我想，他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年纪就面临死亡。最后我也只能告诉他，死亡并不是终点。”翟菲菲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
明川闻言，沉默了片刻。
将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之后，翟菲菲看上去比之前稍微轻松了一点，松松肩，拿起筷子说道：“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说完将菜塞进了嘴巴里。
明川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味苦的烟味在喉咙里转了转，沉入肺中，随着呼吸，吐出淡淡的一团白雾。
隔着烟雾，明川抬着眼皮看向对面的女子，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没错。”
“哈？”翟菲菲愣了愣，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人死之后灵魂并不会消失，而是前往另一个地方。无论在那里会经历什么，对于灵魂本身而言，都不意味着就此终结。”明川的声音很淡漠，不带任何感情，语调也很平静，就好像在描述面前这几盘小菜是不是美味一样。
翟菲菲闻言表情微微变了变，最终笑了起来，将筷子里夹的菜放进了明川的碗里，说道：“快吃吧。”
明川眨眨眼，见翟菲菲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力，嘴角动了动，埋头将碗里剩下的饭扒了个干净。
因为喝了啤酒，吃完饭之后翟菲菲就将车子停在了明川这里，自己坐出租车回了家。
明川送她上车之后，便返回了住处。
翟菲菲的问题解决了，但是他家里却还有一个问题在等着他。
打开房门，他也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灯光与月色，房间里不算黑暗，以他的夜视能力，完全能将屋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面积不算很大的客厅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比平时宽敞，明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低头点燃香烟，红色的火光在他眼前忽明忽灭。
抽了半支烟，明川抬起头，半眯着眼说道：“出来吧，别躲了。”
明川等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一丁点的变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见个面，总躲在那儿莫非是想偷袭？”
四周依旧毫无动静。
明川皱了皱眉，站起身，朝客厅南边的落地窗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空气中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波动，一个人影渐渐的显露了出来。(未完待续。)
九月中旬的夜晚还没有秋天的凉意，暑热迟迟不愿消散，不过与白天相比，夜间少了阳光的燥热，有风的时候会让人感到舒适。
在这样的黑夜，人们往往比白日更加活跃，街道上到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即便房间里没有开灯，隔着窗户透进来的灯光也使得窗前一片十分明亮。
在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下，明川的面前，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明川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早在和翟菲菲一起出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家伙的存在。
之前因为翟菲菲的关系，这鬼魂不敢进屋，一直飘在窗户外面，明川没有感觉到太过强烈的恶意，也就没有理会它。
然而等他送走翟菲菲之后，却发现这鬼魂进了屋。
有那么一个瞬间，明川想到了昨天见到的纹身师以及那个辉夜法师。怀疑会不会是他们中的某人动的手脚。
不过这个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这个鬼魂的感觉很微弱，应该刚刚去世没多久，还不是很稳定。如果是他们动的手脚，至少也得派个厉害点的角色过来。
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耷拉着眼皮，看着在自己面前显露出身形的鬼魂，明川更加确定这家伙与辉夜法师或者那个纹身店的老板没关系。
出现在他眼前的鬼魂个头不高，有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瘦削，相貌端正，清秀中透着一丝腼腆，看上去最多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鬼魂的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飘忽不定，随时都可能消散。在他的面前显得有些慌张，眼珠子不停的朝左右乱转，做出一副随时想要逃走的架势。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我家是想要干嘛？”明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道。
“我……你……”鬼魂一边闪躲着明川的视线，一边支支吾吾的开口，看起来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有胆子找上门，没胆子说出来意么？”明川见状，冷笑了一声，有些嘲弄的说道。
被他这么一问，那鬼魂显得更加慌乱，紧张的朝后退了几步，左顾右盼着，似乎想找寻机会从明川的面前溜走。
明川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额……我……”
“你难道以为随随便便的跑到驱鬼师的家里，还能轻易的逃跑？”真当他这里是旅店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明川不禁有些好笑。
“啊？驱鬼师？”少年鬼魂闻言，像是受到了惊吓，整个身体呈现出了一种僵硬的状态。
“怎么？你不知道？那你……”明川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
然而没等他证实自己的想法，那少年鬼魂突然回过了神，转身就朝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影澜，拦住他！”明川见对方想逃，立刻喊道。
一道黑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飞了出来，飞快的蹿到那少年鬼魂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影澜此时的身形只有七八岁孩童般大小，只到少年鬼魂的腰际，但即便如此，那少年见到影澜的时候，显然被吓到了，立刻转身，慌不择路的朝房间的另一侧跑去。
影澜见状，身子一扭就追了过去，速度飞快的追上了少年，围着他的身体绕了一圈，用自己的身躯将他牢牢的卷了起来。
少年用力挣扎，可是毫无任何用处。
影澜抓住少年之后，抬起头看向明川，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干得不错。”明川见状夸赞了一声。
影澜得到了夸奖，笑得更加开心，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卷着的鬼魂，又抬起头看了看明川。
“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吃。”明川一眼就看穿了影澜的想法，对着它摇了摇头，说道，“先看看他什么来头，若是来意不善，再给你加餐也不迟。”
听了明川的话，影澜的脑袋立刻耷拉了下来，看上去很是失落。
至于那只少年鬼魂，吓得原本就发青的脸色更加绿了，全身抖得筛子一样，颤着声音说道：“不……不要吃我……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来找我的是么？”明川勾着嘴角，冲着对方笑道。
“对……对。”鬼魂听了后忙不迭的点头。
“既然不是来找我的，大半夜的你跑来别人家里究竟想干嘛？”明川走到对方的身前，低着头，全身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鬼魂身体不自觉的后倾，全身紧张的几乎僵住。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不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当我耐心耗尽的时候，就会让它吃了你。”明川说着指了指影澜，而影澜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它那张黑洞一般的大嘴，作势就想朝鬼魂的身上咬下去。
“等……等等！”鬼魂吓得哇哇大叫，“我是来……来找姐姐的！”
“姐姐？”明川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自己刚才闪过的念头得到了证实，但是他却没有感到高兴，“你是来找刚才的那个女警的？”
“对。”鬼魂用力点点头，“我是找那个姐姐的。”
“你为什么要找她？她是警察，像你这样的鬼魂是无法靠近她身边的。”明川微微眯起了双眼，眼神中透出一抹危险的神色，死死的盯着面前这只少年鬼魂。
这鬼魂既然目的是翟菲菲，那么他一定是菲菲经手的案件的相关者，是被击毙的凶手还是被害人？是来报复的还是来表达谢意的？明川现在还无法肯定。
当然，单从这鬼魂的外表来看，是被害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只是他知道，有时候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有些杀人凶手平时都很老实懦弱，越是这样的人，凶狠起来就越是残暴。
“我……”在明川的目光之下，少年鬼魂全身瑟缩着，看上去更加害怕，“我是想……额……”
“想什么？”明川冷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少年说着垂下头，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喃喃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找她，等我回过来神的时候，已经跟着她来到这里了。”(未完待续。)
明川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半晌，见他虽然很慌张，但是眼神清亮，不似做伪，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并没有欺骗自己。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明川冲着影澜微微点头，示意它放开这只鬼魂。
影澜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依命照做了。
身体恢复了自由，少年便想伺机逃跑，然而他的这么点小打算又怎么能逃得过明川的眼睛，明川当即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若是想逃可以试试看，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它跑得快。不过你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这孩子虽然体型不大，但是胃口却很好，在追捕的过程中时常会忍不住将猎物一口吞掉。”
少年听了之后全身一抖，脸上惊恐的表情更甚，恐惧万分的看了一眼影澜。
影澜很配合的张了张大嘴，再一次做出咬人的架势。
少年立刻后退了几步，慌不择路的逃到了明川的身边。
这家伙胆子真小。明川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在图书馆遇见的那只少年鬼魂。他们两个还真是有些相像，年纪都不算大，胆子都小得跟小猫一样，是不是现在的中学生都这副德行？
眼前的这只小鬼比图书馆遇见的程文曲年纪更小一点，很可能只是个初中生，或者刚升入高中不久，这种年纪就遭遇意外实在是不幸，不过这世上不幸的事故千千万万，每天都在不断的发生，他可没有这种闲心去悲天悯人。
见少年被自己吓唬住，明川好整以暇的坐进了沙发中，将手中剩下的烟头按进烟灰缸里，重新抽出一根点燃后接着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只是想见那个女警，是这样么？”
少年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迟疑，像是有话想说。
明川看了对方一眼，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少年刚想开口回答，结果话到了嘴边又愣住了，脸上既迟疑又迷惑，看上去很是纠结。
“怎么？连名字也不愿意说？”明川扬了扬眉。
“不是。”少年用力的摇摇头，一副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嘴巴张了又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明川心中了然，一边抽着烟一边淡漠的说道：“忘了自己的名字啊，这种事情也是常有。”
“诶？常有？”少年鬼魂闻言有些惊讶。
“人在死的时候灵魂会经历一次巨大的冲击，由生转为死的过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意志力稍微差一点的就会在这样的过程中丧失一部分记忆，这种情况很常见。”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少年闻言，像是释怀了一般松了口气。
实际上明川说的确实是实话，只不过只说了一部分。一般情况下，这种在死亡后丧失记忆的鬼魂并不会留在世间，因为他们对于这个世间没有强烈的执念，所以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眼前的这个小鬼倒是个例外。
不过即便是特例，这小鬼应该不会有什么杀伤力，就是个无害的普通鬼魂，只是事关翟菲菲，明川也不想大意，毕竟鬼魂在世间逗留时间长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就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变数。
还是尽早将这小鬼净化了省心。
想到这里，明川对面前的少年鬼魂说道：“既然你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也见到了那位女警，心愿算是了了，就不要继续在世间逗留了。”
“咦？”少年有些不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很是疑惑。
“你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吧。”明川很是担心这小鬼迷糊到连自己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那样的话就会有些麻烦。
“嗯。”少年表情黯淡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死亡的这件事心里已经接受，但是情感上却还是感到了失落与哀伤。
明川见状点了点头，心说这孩子虽然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心里倒是明白的很。
“既然你知道自己死了，就应该知道人死之后鬼魂是不能留在世间的，否则就会为自己和周围的人引来灾祸。”明川解释道，“原本你应该在死亡的那一刻跟随前来迎接你的鬼差前往鬼界，但是想要见那名女警的心情使得你留了下来，现在既然女警你也见过了，我就做个好事，免费送你一程。”
少年听得有些发懵，太多的讯息挤在脑袋里使得他一时间转不过来圈，只能微微张着嘴巴，做出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
“嘴巴张这么大干嘛？被我的好心感动到了？你是应该感到感动，要知道想让我出手，可都是五万起步的。”明川冲着少年伸出五根手指，微微扬了扬下巴，“现在免费帮你，你还不感激淋涕的表达一下感谢？”
“额……谢谢。”少年老实的道了声谢，不过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显然没有明白过来明川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客气，谁让我这人天生喜欢助人为乐呢？”明川丝毫没有羞耻感的说着，表情十分淡定，好像说的真的是事实一样，如果现在有熟悉他的人在旁边，肯定会对他的无耻感到震惊。
少年并不知道明川的本性，很老实的信以为真，十分给力的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嗯，看你的样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乖孩子，也不枉我耗费能量与材料做一场白工。”明川见状点头赞许。
说完，明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在口袋里随意的一掏，将净铃唤了出来。
当看到明川手中多出来的那只青玉质地的铃铛时，原本懵懵懂懂的少年突然变了脸色，转头就朝相反的方向飞快的逃去。
慌乱之中，少年忘记了影澜的存在，逃跑的路线刚好撞在了影澜的身上。
影澜二话不说，身子一卷再次将那少年鬼魂卷了起来，牢牢的将其束缚住，使他难以动弹。
明川手握着净铃走上前，纳闷的问道：“你逃什么啊？”
少年一脸惊惧的瞪着那只铃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本能却使得他对净铃产生了抗拒。(未完待续。)
明川见那小鬼想要逃走，又岂会让他如愿？当即举起净铃，作势就想摇晃。
“等等！”少年鬼魂见状大声喊道，“不要杀我！”
明川听了对方的喊叫，直接被气笑了。
“你难道忘了你已经死了？”明川咧着嘴角说道，“你说我该怎么才能杀掉一个死人？”
“额……”少年鬼魂闻言不禁语塞。
“你不用害怕，这个铃铛不会伤到你的灵魂的。”明川见对方已经一副惊惧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好言安慰道，“你违背了生死的规律，没有在死亡的那一刻跟随鬼差前往你应该去的地方，你的灵魂失去了身躯的保护直接暴露在这个充满了污秽与欲念的世间，这样只会加速灵魂的腐化，以后想再前往鬼界就会变得十分麻烦，而且还会徒增许多痛苦。净铃能够给你的灵魂带来一次净化，消除灵魂上的污秽，进而顺利的前往鬼界。”
听了明川的话，少年的脸上露出懵懂的神色，似乎并不能完全的理解，迷茫的将视线从青玉铃铛转移到明川的脸上。
直到这个时候，少年才注意到明川的模样发生了变化，头发与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再次被震惊了。
“你、你的模样……你不是人类？”少年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明川有些不耐烦了，他解释了半天，这小子就只注意到了自己的外表么？
想到这里，明川抬起右手，也不再理会少年惊惧的神色，冷声说道：“你就乖乖的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吧。”
“不要！”少年惊吓之中大喊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使得他在那一瞬间挣脱了影澜，闭着眼就朝前猛冲，直接冲进了明川的怀中。
虚幻的灵魂没有实体，在碰触到明川身体的同时穿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明川双眼微睁，身体的动作有一刹那的停顿。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使得那少年的鬼魂穿过了他的身躯，冲出了他身后的墙壁，冲到了房外。
少年冲出去之后没有停顿，一溜烟的功夫就冲入了s市的街道，在夜色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川转着身盯着身后窗户，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愣。
影澜飘到了他的眼前，歪着头看着他。
明川回过神，对影澜说道：“不用追，让他去吧。”
影澜闻言，看起来更加疑惑。
“这小鬼没什么恶意。”明川将净铃收了起来，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坐回到了沙发中。
虽然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在这个小鬼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恶意，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靠在沙发中，一边抽着烟一边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情景。
他不知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在那个少年鬼魂穿过他的身体的一瞬间，他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一幕很奇怪的场景。
在那副场景之中，他似乎仰面躺在地上，眼前所看到的就只有翟菲菲那张五官温婉漂亮的脸。与他平时所见到的不同，那那一瞬间他所看到的翟菲菲眼神坚毅之中带着一抹悲伤，让他心中不禁为之一紧。
他看到翟菲菲的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听了这句话，他发现自己的心中突然间涌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卸去了所有的重担与恐惧，在那一瞬间感到了无比的放松，同时，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接着，眼前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明川皱着眉，很快就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看到的，或者说经历的是什么。
他窥视到了那个少年鬼魂临死时的记忆，感受到了他死去时的心情。同时，他猜到了那个少年的身份和目的。
少年鬼魂不会给翟菲菲带来危险。是这个女警在他生命终结的时候陪在了他的身边，消除了他的恐惧，使得他能够平静的面对死亡。因此，他的身上不带有任何的恶意，就只是纯粹的想要再见一次这个女警。
这家伙恐怕就是翟菲菲之前所说的，在这次案件中死在她面前的孩子。
案件结束后，少年死去的鬼魂没有前往鬼界，他忘记了生前的记忆，但是对于翟菲菲的感激之情使得他不自觉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但是由于翟菲菲是女警，像警察、军人、法官这样的职业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驱邪退魔的属性，再加上翟菲菲本身是个极为积极向上并富有正义感的女子，天生就带有一股正气，一般的鬼魂和厉鬼根本接近不了她，除非是已经发展到了第三阶段的厉鬼，才能不惧她身上的这种气势。
少年无法接近翟菲菲，只能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所以一开始，明川并没有发现这小鬼的目标是她，还以为是来找自己的。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鬼气，或者他住所内有着其他鬼魂留下来的气味，这些让这少年感到亲近，再加上想不起来自己的真正目的，来到他住所之后少年停留了下来，没有继续跟着翟菲菲离开。
想通了这些之后，明川转过头看了看窗户，窗外早已看不到任何鬼魂的影子，少年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既然对方无法靠近翟菲菲，又没什么恶意，放他离开也就不会有危险。这孩子多半只是想对菲菲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既然这样，干脆让他去尝试一下，等尝试了之后即使不成功他也能死心了。
事实上明川会将那个鬼魂放走，并不是为了那个少年。
对于这个孩子的死，翟菲菲感到难以释怀，在案件刚刚结束就跑到明川这儿找他纾解郁结的情绪。
虽然两人一起喝了酒之后，她的外表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活力，但是明川知道，这件事在她的心底始终是个结，时间久了弄不好还会变成印刻在她灵魂中的业，无论生死都会跟随着她。
一旦成为了灵魂中的业，就会非常棘手。因为这种业并不带有恶意，净铃的净化作用是没有效果的，唯一能用外力解除的，就只有鬼剑。(未完待续。)
鬼剑与净铃不同，并不那么温和，会对灵魂带来一定的伤害。
无论如何，明川都不希望翟菲菲的灵魂受到任何的损伤。
虽然他所担心的是最坏的情况，只是存在有这样的可能性，而且以翟菲菲那种大咧咧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实际上非常微小。
但是即便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明川都希望能提前将其消除，防患于未然。
像翟菲菲那样的女子，拥有着明亮温暖的灵魂，她不该沾染任何的黑暗。
明川觉得自己身为她的朋友，既然察觉到了这种可能，就应该帮她提前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那个少年鬼魂能让翟菲菲明白他临死时的心情，明白他对她的感激，能让她知道，在生命的最后，因为她的陪伴与话语，使他消除了恐惧，得到了平静，或许，翟菲菲就能真正的感到释怀，将这个孩子的死彻底放下。
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想法，明川才在一瞬间改变主意，将那少年鬼魂放走。
不过现在他又有点后悔，这个s市里显然有什么古怪，辉夜法师一行人有可能还在这里潜伏，高山净也带着一帮高山家的手下留在这儿，还有那个尚未确定身份的纹身师，目前s市的状况十分混乱，这种情况下，一只四处游荡的鬼魂并不安全。
那家伙不会卷入奇怪的事件中然后被干掉吧？
明川想了想，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由得在心底暗咒了一声。
虽然那少年的死活与他无关，但如果真的发生这样那样的情况，原本能够立即将其净化却将他放走的自己怎么也脱不了责任。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背上这样一个罪业。
“明天去看看吧。”明川叹了口气，冲着一直沉默的坐在他身侧的影澜说道，“总觉得放不下心啊，明天还是抽个空去看看情况吧。”
……
第二天一早，明川按照之前的约定先去了驾校，重新开始科目二的学习。
教导他的还是之前的柯教练，和他一起学习的另外还有四人。
明川没有想打的是，在那四个人中竟然有他的熟人。
看到手臂上纹着“鬼王”图像的壮汉，明川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两下。
壮汉显然也认出了明川，在排队练车的间隙中大笑着对着他打招呼：“咦？我们还真是有缘，又见面了啊。怎么？你的事儿忙完了？来正式练车了？”
这家伙还是一样的聒噪。明川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说道：“工作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说起来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在这儿练车？”
“嘿嘿，那啥，就是考试挂了呗。”大汉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嘿嘿笑着回答道。
“挂了啊？考试很难？”明川问道。
“难，特别的难。”大汉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满脸便秘般的神色说道，“像我这样学习能力超强的人都考了好几次，你说难不难？”
对方学习能力是不是超强明川倒不是很清楚，他只记得这家伙话唠的能力非常强。
“这么说还真挺难的。”明川一边随口说着一边看向正在场内反复重复着前进后退的车子，心说，除了大汉之外，他没有在学员中见到其他熟人，想必那些人考试都通过了，这样看来，这大汉说的并不能作准。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说……”大汉接着开始诉说他这段时间练车的心酸史，一桩桩一件件，几乎事无巨细。
明川抽着烟，自动自发的将对方的聒噪屏蔽在耳朵之外，将注意力集中在场内的车子上，只时不时的对大汉“嗯”两声作为回应。
“对了，聊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大汉突然说道，“我叫梁枫，枫树叶的枫，不过要我说这名字一点也不适合我，娘的很，我想改成大风的风，这样听起来就帅气多了吧。”
“嗯。”明川随口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叫明川。”
“你这名字也不错啊，我跟你说，起名字这上面可是有很大学问的，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后来……”大汉接着啪啦啪啦的说起名字的学问来。
明川实在是搞不懂，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名，这个家伙居然能说那么多的话，实在是令人咋舌。
好在这时候场内的车子停了下来，该换另一名学员上车练习了。明川见状，立刻冲了过去钻进了车子，总算是暂时摆脱了梁枫那张聒噪无比的嘴。
与明川同时练车的学员一共有五名，但是教练只有一个，练习所使用的车辆也就只有一辆，学员只能轮流上车练习。每个人上车练习的时间是十分钟，到时间就要下车换下一个学员上车，五人全部轮完之后再重新开始。
半天的时间下来，明川一共只练了三次，其他的时间都是在等待以及梁枫的聒噪中度过的。
当他走出驾校的时候，只觉得异常的疲惫，耳朵里像是钻进了一只蚊子不停的嗡嗡直响。
“身为一个男人，这么聒噪真的好么？”明川不由得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驾校，纳闷的嘀咕道。
听到他的问题，脚下的阴影中冒出一个圆圆的凸起，影澜歪着光溜溜的脑袋从影子里钻了出来，有些迷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我就随便抱怨一下，并不是想让你去干掉那个家伙。”明川叹了口气，最近他发现自己和影澜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即便它没有开口，他也能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虽然这是个好现象，尤其是在影澜还无法开口说话的现在，但是再了解了它的想法之后，明川发现自己更加心累了。
说起来影澜这段时间里恢复的很快，除了体型还有些偏小，以及无法开口说话之外，其他方面都已经和原先差不多了，既能够依附于他的影子中，也能像以往那样参与战斗。这让他放心不少。
“接下来，我们去找找看昨天的那个小鬼吧。”明川瞥了一眼影子里凸起的那颗光溜溜的小脑袋，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想，那家伙可能去找翟菲菲了，我们去警局附近转转好了。”(未完待续。)
明川在警局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少年鬼魂的影子。
他没有太过靠近警局，因为他很清楚，像那少年那样的普通鬼魂，是无法接近警察局这样的场所的。
“没找到啊，那家伙会跑去哪呢？”明川看着警局的方向自言自语的问道，“难道今天菲菲没来上班？”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干脆拿出手机拨通了翟菲菲的电话，想问问她目前的位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明川？有什么事儿？”手机中传来翟菲菲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并不像昨天见面时那样情绪低落。
“你现在在哪呢？”明川直接问道。
“在外面出外勤。”翟菲菲说道，“你找我有事？”
果然不在警察局啊，来这里之前应该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的。这样一来他只能到她出外勤的地方，看看是否能找到那个小鬼。
明川一边想一边说道：“你大概在什么地方？”
翟菲菲有些迟疑，想了想后说道：“我现在正在调查案件，不方便告诉你地点。你若是找我有事，等会儿闲下来后我会立刻联系你。”
明川闻言，说道：“好的，我等你电话。”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驾校的培训是半天的，下午并没有练车的安排，在等待翟菲菲联络的这段时间中，明川先找了家小餐馆解决了午饭的问题，之后便有些无所事事。
要不要再去那家纹身店看看呢？那天见到的穿着花哨的男人看起来很可疑，而且当时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不过这两天倒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明川的直觉告诉他，纹身店老板有些问题。
可若是对方是辉夜法师的同伙，那天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了自己离开？
难道自己想错了？那家伙虽然有些问题，但并不是辉夜法师的同伙？
这些疑惑单靠想象是想不出什么结论的，明川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想到这里，他调转了方向，坐上了开往城南的公交车。
从警局到城南的距离不算近，公交车沿途经过十几站，停停靠靠，没有半小时根本到不了地方。好在现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车上并没有多少乘客。
明川走到车子后方，找了个靠车窗的空位坐了下来。靠在车窗上，耷拉着眼皮看着窗外飞速朝后方移动的街边景色，思考着待会儿的行动。
车子在城市的道路中行驶着，按照既定的方向，不急不慢，停停靠靠，乘客在期间不断的上上下下，这一切对于明川来说就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一样。
虽然看到了这些场景，虽然自己此时此刻正置身于这样的日常场景之中，但是明川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正处于梦中，周围的一切都很虚幻。
车子停了下来，从站台上走上来一名乘客。
明川没有太过在意，依旧低垂着眼皮看着窗外。
车子再次发动，身体随着车子的行驶微微摇晃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有人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车厢里还有很多空位，而他的位置又比较靠后，一般乘客没有必要舍近求远的挤在他的身边。
明川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乘客。
这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相貌颇为英俊，干净的面庞不带一点胡茬，一头过肩的长发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耳朵上带着小小的银色耳钉，上身穿着淡紫色的衬衫，下身穿着深紫色的长裤，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放着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手帕。
此人正是之前在纹身店门口见到的那名风骚无比的男人。
纹身店的老板？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表面上不动声色，悄悄的做起了防备。
“哟，明川先生。”男人转过头，冲着明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认识我？”明川此时已经完全能够肯定，这个家伙不是普通人。
他正要去纹身店进行调查，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家伙是故意的。那天在纹身店的门口，这家伙果然发现自己了。
当时对方没有立刻追出来，也没有在之后的一天内出现，是因为这家伙知道自己会对他有所防备。选择这个时候出现，是算准了自己会再次去找他么？
朝周围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其他古怪的乘客，明川心知对方是孤身一身。看来这家伙相当有自信啊。
待会儿若是在车上动手，为了不牵连其他乘客，最好还是让影澜出手，用最短的时间将其制服，等他们下了车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转瞬之间，无数个念头在明川脑海中闪现，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呵呵，前天下午，明川先生不是去了我店里么？怎么没等我回去就先走了？”紫衣男人不答反问。
“临时有点事情。”明川随口应道，“看来你对我的行踪很是了解啊，竟然知道我在这辆车上。”
“了解谈不上。”男人笑了笑说道，“为了找到你，我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啊。”
“你找我有事？”明川半眯着眼，双手插进口袋里，看似随意，实际上他已经做好了随时都能反击的准备。
“我听别人说，你是专门处理奇怪事件的。”男人瞥了一眼他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接着说道，“是不是只要付钱，任何事件你都能处理？”
“当然不是。”明川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说起这个，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无法做到的委托我是不会接的。”
“哦？那么不知道我想要委托你的事情，你是否能够做到？”紫衣男人说道。
“你想委托我？”明川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不禁扬起了眉毛，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先说来听听，你想委托我做什么。”
“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紫衣男人笑眯眯的说道，“待会儿到了我的店里再做详细的说明。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明川先生的目的地应该就是我的纹身店吧。”
明川闻言，很干脆的点了点头，冲着对方露出笑容，说道：“没错，你猜的很对。”(未完待续。)
委托他工作？
明川半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打扮骚包的男人，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决定静观其变，先听听这男人究竟想委托自己做什么。
再次来到纹身店的门口，明川看了看面前紧闭的铁门，留了个心眼，暗中让影澜先行潜入，查探一下里面的情况。
影澜的动作很快，转了一圈就回到了他的影子里，前后只用了几秒。
当影澜回来的时候，紫衣男人刚刚打开了绘满了涂鸦的铁门，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吧，里面没布置什么陷阱。”说完便迈开脚步踏入了房间。
明川闻言嘴角微勾，微微眯了眯眼睛，跟着走了进去。
纹身店里的摆设与他之前来时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茶几上的鲜花换成了白色的桔梗。
粉色头发的少女见到他们，站起身迎了过来，在看到明川的时候，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只是眼神却隐隐的带着一抹怨愤，显然还在记恨之前被他放了鸽子的事儿。
“阿晴，你可以下班了。”紫衣男人笑眯眯的对少女说道。
“咦？今天这么早？”名叫阿晴的女子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明川，随即耸耸肩说道，“那我可走了啊，你可不能借故扣我工钱。”
“我何时扣过你的工钱？”紫衣男人懒懒的靠着房间一侧的墙壁，好笑的问道。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阿晴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房间里侧的柜子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女士的单肩包，随意的朝肩膀上一背，冲着紫衣男人挥了挥手，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女子离开之后，紫衣男人这才将视线转到明川身上，对着他说道：“随意坐，在我这里用不着拘束。”
明川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掏出香烟就点了一根，根本没有咨询店主人的意思。
紫衣男人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明川，说道：“说了半天，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明川接过名片，米色的卡片上用炭灰色的墨水书写着“魏紫棠”三个汉字，头衔处用小两号的字体书印着“xx公司设计部经理、设计师”的字样。这个公司的名字他竟然听说过，在国内颇为有名。
“这间店铺不过是我的一个小爱好，不值一提。”魏紫棠说道，“我不常来，大多数时间都是阿晴负责的。”
“在谈委托生意之前，我想知道，这个纹身是不是你的杰作？”明川掏出手机，将“鬼王”纹身的照片翻了出来，举到对方的眼前问道。
“这个啊，的确是杰作吧？”魏紫棠看了一眼照片中的图案，脸上露出颇为自得的笑容。
“你把这个图案弄成纹身纹在别人的身上，有什么意图？”明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意图？呵呵，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图案很富有艺术性，才会想到这样的尝试。”魏紫棠呵呵一笑，说道，“难道你不觉得，鬼王的这个头像完美的将妖鬼们对于力量的崇拜与恐惧融合在了一起，体现了一种完全出自于本能的欲.望，并将其形成为一种特殊的信仰，其中充满了原始的艺术成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照片里的鬼王图案引起了魏紫棠对于艺术的狂热，他越说越是激动，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夸张的神色，与之前在公交车上的神态完全不同，如癫如狂。
艺术家都是疯子，这句话一点儿也没错。不过在明川的眼里，眼前这个家伙就只是一个存粹的疯子，至于艺术……请原谅他是个俗人，完全感受不到这种高雅的东西。
不过对方虽然表现的很癫狂，但是明川还是觉得这家伙并没有说实话。
自顾自的说了老半天，魏紫棠才收起那份狂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明川这才耷拉着眼皮重新开口：“这么说来，你知道这个图案是‘鬼王’喽？”
魏紫棠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他对此并不是很在意，点头承认道：“你说的没错。”
“将这图案当成纹身，也完全只是出于你个人的兴趣？”或者应该说是“恶趣味”？反正他是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审美的。
“确实如此。”魏紫棠很坦诚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鬼王’的？”明川翘起二郎腿，一边抽着烟一边好整以暇的问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鬼怪之流吧。普通人类可不会知道这种鬼怪们崇拜的神邸。”
“当然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魏紫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双手在胸前环抱，笑着说道，“从一个我认识的驱鬼师那里。”
“你认识的驱鬼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明川在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笑眯眯的问道。
“名字？说实话他的本名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魏紫棠撇撇嘴，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我只知道其他人都称呼他为‘阿山’。”
“阿山？”不是辉夜？明川微微有些发愣。
“怎么？看你的表情有些惊讶，是不是和你想的人不一样？”魏紫棠见状咧嘴笑道。
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收敛心神，换了个问题：“既然你有认识的驱鬼师，那有什么事可以委托他，何必费工夫来找我？”
“别说得这么见外嘛，说起来还是你先来找我的。”魏紫棠说着冲明川抛了个媚眼，让他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寒颤，“阿山虽然也是驱鬼师，但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会儿的功夫还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的哪个城市里，想找到他很难，而你，刚好和我在一个地方，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明川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心知这家伙并没有说实话，也没有戳穿，很直接的说起价格的问题。
“说说看你的价码。”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眼皮一转，淡淡的说道：“五十万起步，具体价格还得我听过你的委托再订。”毫不客气的就将价格提高了十倍。
既然这家伙送上门，他又何必手软？先敲一笔再说。(未完待续。)
魏紫棠扬了扬眉角，看了明川一眼，点头说道：“收费还是很合理嘛。”
“……”合理？认为这种收费合理只有几个可能，要么这家伙是大款，要么这家伙认识的驱鬼师收费都是这个标准，要么这家伙压根就没想过付钱。
“先说说委托的内容吧。”明川见对方回答的这么干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心太软了，应该直接将价格涨到一百万的。
好在他说了是五十万起步，也就是说后面还有涨价的余地。
半眯着眼皮，明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完全不担心对方会不会在茶杯里下药，经过这段时间的交谈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紫衣妖男应该是那种极度自恋的性格，论自负的程度比高山净还有过之，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做这种小伎俩的。
魏紫棠坐到旁边的椅子中，一双长腿上下交叠，双臂支在椅子的扶手上，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腿上。
不要说，这个男人确实有着模特一般的好身架。若是旁人，这样一身紫色衣服穿在身上只会让人想到马戏团的小丑，而他却穿出了一种妖娆的风格。
妖娆却不是很娘，这种感觉一般的男人还真是做不出来。
“你看了最近的新闻没有？”魏紫棠突然问道。
“新闻？”明川摇摇头，从溶洞里出来之后他一直住在程谨的诊所，病房里没有电视，他也就没有太过关注这段时间的新闻。
“最近s市发生了一系列的命案，这件事几乎轰动了全城。”魏紫棠说道，“你一点都不知道么？”
命案？难道是翟菲菲最近在办的那个案子？那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心里暗暗思索，却对着魏紫棠摇了摇头，说道：“我最近一直很忙。”言下之意就是他压根没听到任何的风声。
“没想到你的消息竟然会这么闭塞。”魏紫棠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丝毫没想过明川是在说谎。
这倒不是魏紫棠轻信于人，而是他认为这种小事儿压根没有说谎的必要，再加上明川惯于忽悠，说个小谎根本就面不改色心不跳，从表情上完全看不出端倪，魏紫棠也就没有深想。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儿。”明川见对方半天没说到正题，不耐的催促。
“最近s市发生了一起连环命案，目前已经死了四人，而死者都是十五六岁的中学生，这件事儿这段时间闹得纷纷扬扬，你竟然一点儿都没听说，真是奇怪啊。”魏紫棠古怪的瞥了明川一眼，接着说道，“我想委托你的，就是这件事儿。”
“这种事情应该找警察吧。”果然是翟菲菲昨天提及的案子，但是凶手不是已经被抓了么？
虽然昨天见到翟菲菲的时候，她并没有明确说明凶手被抓到了，但是从她的话语里却能听出案件已经结束这样的讯息。既然如此，这个魏紫棠又想委托他什么？难道是为那些死去的孩子的亡魂超度么？
“这个嘛，实际上昨天s市的刑警已经做出了案件告破的宣言。”魏紫棠努努嘴，表情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过，今天上午，又出现了新的被害者，手法与之前的那些死者一样，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哦？那也许是以前的被害者，只是尸体刚刚被找到而已。”明川说道。
“呵呵，警方倒是这样宣称的，不过……”魏紫棠说完，诡秘的一笑，“尸体的死亡时间一出来，就真相大白了。到时候就看s市的刑警们该怎么解释。”
“你似乎知道的很清楚嘛，难道你才是真凶？”明川闻言，勾起嘴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声音很是冷淡，让人觉得即使在他面前的男人确实是真凶，他也无所谓。
“哈哈，你可真会说笑。”魏紫棠说完哈哈笑了两声，结果却发现明川根本不配合他一起笑，有些讪讪然的收起了笑容，“本来是不想说的，不过既然你问起这个，我也只好说实话了。”
“哦？你居然没说实话？真让我感到惊讶。”明川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抬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
魏紫棠被噎了一下，也没着恼，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呢，是一名设计师，为了追求各种艺术性的美感，对各种事物都进行过研究。所以对于尸体并不陌生。”
尸体与艺术美感之间有关联么？明川实在是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对于艺术家的偏执和疯狂的想法他没有丝毫的兴趣想去了解。
“所以？”对尸体不陌生，这家伙想表达什么？
“所以，我只需看上两眼，就知道早上发现的那具尸体死于今天早上。命案发生的时间与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前后相隔不会超过四个小时。”魏紫棠伸出四根手指，朝明川比划了一下。
“那么，你是怎么看到尸体的？”尸体的照片可不会在任何的报道中出现啊，除非……
“我当时在场。”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发现尸体的时候，我刚巧就在附近。”
“哦？这还真是巧。”明川笑了笑，没有问他当时在做什么，而是问了其他的问题，“你是想委托我抓住真凶？这种事儿也不是我能干的吧。”出现了命案，除了刑警之外，其他不相干的人根本不能插手，即使是私人侦探也不行。毕竟这可不是小说。私人侦探可不能掺和到刑事案件之中。
“如果真凶是人类的话，当然不是你的工作。”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对了，我刚才没说清楚，除了对尸体很了解之外，我还有一个本领。”
“你能看到鬼魂？”明川想到了这个可能。
“答对了，你比看起来聪明嘛。”魏紫棠咧嘴一笑，称赞道。
明川可不会因为对方的这种称赞而感到开心，反而收起了笑容，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用不着这么戒备，我可不懂驱鬼捉妖，就只是能看得见而已。说起来，因为这个缘故经常被人当成怪人，很伤脑筋呢。”魏紫棠看出了明川的警惕，笑着说道。
你会被人当成怪人，是因为这风骚的穿着打扮和怪异的言行举止吧。明川忍不住腹诽。(未完待续。)
“我还有一个问题。”明川淡淡的开口，“你为什么委托我？难道就因为你刚刚好路过看到了死者？为了伸张正义？还是为了给s市的刑警减轻负担？”明川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笑话，无论哪个理由都不成立。
果然，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魏紫棠十分夸张的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半晌之后，魏紫棠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揉了揉发酸的脸颊，看向一脸淡定的明川，说道：“没想到你还蛮幽默的。”
“是你笑点太低。”他刚才有说什么可笑的话么？明川一脸的纳闷。
“言归正传，你问我为何要委托你？当然是因为我是这些案件的相关者。”魏紫棠将双手在胸前环抱，说道，“我指的不是今天早上的事儿。”
“说来听听，你与这起案件有什么关联？”明川扬了扬眉。
“之前死去的一个孩子，是我的一个熟人。”魏紫棠说道，“他一直在我这里打零工，是个手脚麻利，口齿伶俐的乖巧孩子，因为他的死，我这边可是缺人缺的紧啊，要知道现在这世道，想找一个这么优秀的员工可不容易。”
“就只是这样？”明川显然不太相信对方的说辞，“只为了一个给你打工的孩子，你就愿意支付超过五十万的报酬来雇佣我这么一个驱鬼师？你当我是笨蛋还是三岁小孩？再说了，你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员工么？那个叫做阿晴的。”一家小小的纹身店，客人也不是很多，需要雇佣这么多员工么？
这个男人究竟说了几句真话？明川半眯着眼在心中思忖着。
“哈哈，果然骗不了你。”魏紫棠闻言仰头笑了起来，丝毫不为自己的谎言被人拆穿而感到羞愤，“好吧，我承认，这些都只是借口，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
说到这里，魏紫棠故意停顿了下来，双手按着椅子的扶手，上身微微前倾，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明川，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半晌。
在对方这种直勾勾的注视下，明川神色淡然，始终是那副半睡半醒的神色，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只是双眼的目光却没有移开，直直的迎着对方的视线，丝毫没有半分想让。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最终，魏紫棠直起上身，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接着说道：“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
“好奇？”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我很好奇干下这么一连串杀人案件的究竟是怎样的鬼怪，它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事儿我们的刑警大人们可调查不出来，只能拜托专业人士才能了解清楚。”魏紫棠说道，“另外，我对你也有些兴趣。”
“我？”明川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一脸嫌弃的看着魏紫棠，说道，“抱歉，我对男人没兴趣。”
“呵呵。”魏紫棠笑了笑，没有将明川的玩笑放在眼里，继续说道，“阿山，就是我熟识的那位驱鬼师，曾经提起过你，并且对你的能力赞不绝口。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得到那家伙这般的肯定。”
“等等。”明川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纳闷的说道，“我和你那位朋友认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见过一个名叫“阿山”的驱鬼师？他认识的驱鬼师屈指可数，不可能会忘记的。
“你们应该没见过。”魏紫棠说道，“阿山这个人很古怪，向来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又有搜集其他人信息的癖好。只要他觉得这个人有价值，就会尽可能的将他的情报全部搜集起来。”
“这个癖好还真是特殊。”明川闻言不以为然的说道，然而在他的心底却在暗想，这个阿山莫非在调查自己？
“这点我同意。”魏紫棠点点头，满脸认真的说道，“不过阿山那家伙很难得会称赞一个人，我很好奇你究竟哪里能得到他的夸赞。”
“……”这种理由还真是……
明川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如何？我说了这么多，这个委托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魏紫棠扬了扬眉，问道。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附身端起摆放在面前茶几上的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接着慢条斯理的将茶杯捧在手上，淡淡的说道：“首先，这起案子究竟是不是鬼怪所为还不能确定，其次，如果是鬼怪所为，专门针对十四五岁的孩子下手的鬼怪多半残暴无比，而且在连续杀死了五人之后，其恶念与能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扩张，一定会变得棘手无比。”
“所以？”魏紫棠眉角微挑，勾起嘴角，“你是害怕了？”
“害怕？你真会开玩笑。”明川用之前魏紫棠形容自己的话来反讽道，“身为驱鬼师，若是害怕鬼怪，那还不如回家种地得了。”
“所以你是愿意接下这个委托喽？”魏紫棠笑眯眯的问道。
“不。”明川摇摇头，“除非你给的价格合适。”
说了这么多，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酬金的问题。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魏紫棠微微愣了愣，接着又大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笑声张扬中带着一丝轻蔑，笑声停止之后，声音冷淡的说道，“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当然，包括人也一样。”
“这可是有钱人的逻辑，对于我这种穷人来说，钱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明川耸耸肩，懒散的说道，对于对方的轻蔑丝毫不以为意。
“既然这样，你先开个价。”魏紫棠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
“五十万。”明川伸出右手将手掌竖起，毫不客气的说道，“作为首款，先支付给我，委托完成之后，还需另外支付五十万。若是委托没能完成，首款的五十万也是不予退还的。”
“这就是你的价码？”魏紫棠挑了挑眉。
“虽然你看起来很有钱，又一副土大款的模样，但是我是个诚实的生意人，不会做那种坑蒙拐骗的事情，该多少钱就收多少钱，绝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很容易被宰就故意抬价。”明川一脸真诚的看着魏紫棠，用一种诚恳的语气，正色的说道。
“ok，那就这样定了。”魏紫棠耸了耸肩，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让明川将之前想好的讨价还价的说辞毫无用武之地。(未完待续。)
明川拿着五十万的支票走出纹身店，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见魏紫棠并没有追出来，也没布置什么后手，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城南步行街。
这紫衣妖男到底是干嘛的？给自己送钱的财神爷么？
对于这样的财神爷，他倒很是欢迎，希望出现的越多越好。
在街边找了家银行，兑换了支票。当他看着自己的存折多了五十万之后，只想仰天大笑。
正想着最近有些缺钱呢，财主就自动送上门了，还有比这更令人畅快的事儿么？
瞥了一眼从影子里冒出个小脑袋的影澜，明川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那个妖男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而且那个叫做‘阿山’的人也很可疑，有可能就是高山辉夜提过的他所认识的那个驱鬼师。”
明知道眼前的是一个陷阱，他还是很爽快的接受了委托，原因当然不可能只是区区五十万。他还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儿“小钱”就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他之所以会答应这个委托，主要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而这，对于智商明显欠费的影澜来说，理解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果然，听了他的话，影澜更加疑惑了。
“虽然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没差，因为就算没有妖男假惺惺的委托，也会有其他人委托我们。”明川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笑了笑，接着说道，“在纹身店里耗了太久，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委托电话就会打过来。而打这个电话的人，他的委托我可无法拒绝。”
见影澜还是不太明白，明川无意再多解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自言自语般喃喃的说道：“那么，在等电话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先去做点什么好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就在他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明川眉毛微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微微勾起了嘴角。
“哟，老闫，你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想问我车学的怎样么？”明川接通了电话，对着手机那头的闫一杰玩笑般的说道。
“你看了这几天的新闻了么？”闫一杰没有理会明川的玩笑，声音略显得有些严肃的问道。
“抱歉，这些天我没太多的功夫去关注新闻。”明川如实回答，“听你的口气，看来是出现棘手的案件了啊。”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让菲菲去接你。”闫一杰没有多说什么，简洁明要的说道，“详情等见面了再说说明。”
明川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态的紧急和严重，不再废话，直接报了了地名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明川心道，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察觉到案件的可疑，闫一杰肯定会让他去确认一下这次的案件是不是鬼怪所为，如果确定了那一系列的命案的确是鬼怪的杰作，就会要求他将其解决。
老闫的委托除了最基本的成本以及提供调查时的各种方便之外，不会给他任何其他的酬劳。
然而即便是没有酬劳，明川也是不能拒绝的。
因为他们两人之前有过口头的合作协议，而这个协议正是明川自己提出来的。
既然知道自己怎么也躲不过这次的案件，那何不顺水推舟的答应紫衣妖男的委托？不但能够试探一下对方的目的，也能额外赚一笔委托费，他何乐而不为？
不过现在还有一些问题摆在他的面前。
首先他得确认，这次案件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这次案件的行凶者，这个不断残杀中学生的凶残鬼怪，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还是说，这次事件本身与他们并不想干，只是刚刚好出现，然后刚刚好被他们所利用。
无论是哪种情况，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这次案件的真正行凶者很不好对付。
既然是陷阱，就要有身为陷阱的价值。如果只是想探探他的虚实试试他的斤两，有必要布下陷阱么？更不用说还支付了他五十万。
所以这次的对手，很可能比他所料想的更难对付。
厉鬼？
还是……
已经发展到第四阶段的怪？
如果对手是厉鬼，以他目前的实力再加上影澜的协助，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如果是怪，那么就会相当棘手。
只是怪这种东西十分稀少，鬼魂想发展到这种阶段十分不易。而几乎每一个鬼魂一旦变化成为怪，就会变得与之前完全不同。
明川将鬼怪的变化大体分成了四个阶段。前三个阶段是“鬼”的阶段，在这三个阶段里，鬼魂无论从凶残的程度和能量的积聚上都有很大的变化，但总体来说都还会保留着原本人类时的影子。
但是一旦发展到第四阶段，“怪”的阶段，就会完全不同。
与“鬼”阶段时的厉鬼相比，“怪”几乎可以算是另外一种生物。从单纯的灵魂状态的能量体彻底凝聚出了实体，获得全新的能力。实力上的提升可不止一截。不仅如此，凝聚出的实体也会与鬼魂原本生前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连之前的记忆也不复存在。就好像毛毛虫与蝴蝶，从外形上根本不可能看成是同一个生物，完全就是一种蜕变。
想完成这样的变化，除了能量的累积之外，还需要有一定的契机来引发，借助外力，能完成的鬼魂屈指可数。
可以说，每一个怪都非常难对付。以他目前的实力，能不能对付的了还真的很难说。
这样稀少的品种，不会这么巧的出现在s市吧？
不过想到之前s市里发生的那些古怪事件，明川觉得即使在这座城市里出现ufo他都不会感到惊奇的。如果对手真是“怪”的话，那他可就要另外做些准备了。
正在思考着这些的时候，翟菲菲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两人见了面之后，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明川就直接坐上了她的车，朝警局驶去。(未完待续。)
对于翟菲菲的驾车技术，明川已经免疫了，已经能够完好无损的从她的车上走下来，既不会头晕脑胀也不会恶心想吐。
走进警局，翟菲菲先是带着明川去看了眼最近的两名被害者的尸体，之后才将他带去闫一杰的办公室。
闫一杰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见到他们两人，将手上的资料放在了桌面上，抬手朝旁边虚指了一下，说道：“坐吧。”
明川和翟菲菲也不客气，各自找了椅子坐在了闫一杰的书桌前。
“说说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闫一杰看向明川，很直接的问道。
“在听我的意见之前，我倒是想听听你们的说法。”明川没有直接回答，将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懒散的说道，“你们叫我过来应该是有些理由的吧，先说说看这个理由。”
他与闫一杰之间虽然有协议，但是他也很清楚，以这个家伙的性格，不可能每发生一次案件就叫他来确认一下是不是鬼怪所为。
身为刑警队的队长，闫一杰若是有“复杂案件都是鬼怪干的”这样的想法，那可就危险了。
所以，闫一杰叫他来确认，一定是有相当的理由，也就是说，他们在调查案件的时候遇到了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他们需要明确，这种现象是鬼怪所为，还是人为制造的错觉。
明川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闫一杰产生了可能是鬼怪犯案的想法。
对于这次的案件，之前从魏紫棠那里只听了个大概。在他接了委托之后，那个紫衣妖男也没说出什么像样的情报，还振振有词的对他说道：“既然你接受了委托，收取了委托金，那么调查相关情报也是你应该做的工作，不要想着偷懒。”
从这些话，明川更加确定，那个紫衣妖男根本就不希望自己解决这起案件吧。
听了明川的话，闫一杰微微皱眉，有些沉默。
开口回答他的是翟菲菲。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次的案件是一起非常罕见的连环杀人案，犯人已经凶残的杀死了数名被害者。”翟菲菲说话的声音与平时不同，有些冰冷。明川点点头，说道：“略有耳闻。”
“昨天，我们得到线报，得知了嫌疑犯的藏身之处。”翟菲菲接着说道，“当我们抵达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嫌疑犯行凶的过程。”
“当时的情况不容我们多想，只能开枪制止对方的动作。”闫一杰接过翟菲菲的话，继续说道，“然而可惜的是，我们依旧慢了一步，无论是嫌疑犯还是被害者，都没抢救过来。”
所以昨天翟菲菲的情绪才会那么低落啊。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女警。
“然后呢？既然凶手已经被你们击毙了，还找我来做什么？”虽然从魏紫棠那里得知了一些情报，但是明川还是想听听闫一杰他们的想法。
像闫一杰这样资深的刑警自有一套破案的经验和技巧。由于职业的需要，他们或有意或无意的培养出了一种对于罪恶的特有的敏锐感，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能够一眼看出一个命案现场究竟是意外还是凶杀，这种经验所培养起来的直觉可不是唬人的。
虽然在鬼怪方面，闫一杰与翟菲菲都是外行，但是有时候外行人会注意到一些所谓的内行容易忽略到的细节。再说了，虽然在鬼怪方面他们是外行，但是在刑侦方面却是内行，对于犯罪者留下的一些讯息，他们看得会比明川清楚很多。
所以，无论是从对于犯罪的敏锐感来看，还是从刑侦方面来看，闫一杰与翟菲菲的意见都是很宝贵的。
听了明川的话，闫一杰微微顿了顿，紧锁的眉头中间露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今天上午，我们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死亡的时间在嫌疑人被击毙之后。”翟菲菲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看，“就是刚才带你去见的那两具的其中之一。”
“所以？你们怀疑真凶另有他人？昨天被你们击毙的嫌疑犯是清白的？”明川问道。
“不是。昨天的场面……”翟菲菲摇摇头，声音中有些迟疑，像是在思考着该如何描述，斟酌了片刻后说道，“当时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动手的，但是劝说根本不起作用，嫌疑人的暴力行为非常执着，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开的枪。”
明川闻言，转过头看着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当时开枪的，是她吧。这很可能是她第一次杀人。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翟菲菲突然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狭长漂亮的双眼中露出清明的神色，看得出来，翟菲菲对于将嫌疑人击毙的这件事并没有感到后悔。身为刑警，这种觉悟她早就已经拥有，只是杀人这种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之后，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沉重。
看着这双眼睛，明川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女子足够坚强，完全能够撑得起这样的重负，即便一时间有些低落，但是用不了多久就能从低谷中走出来。她所放不下的，始终是无辜惨死的灵魂，那个她本该保护却没能保护下来的生命。
“这么说来，凶手不止一个？”明川将视线移开，看向面前的闫一杰，“这种案件应该是你们的工作吧。”
“在这种情况下考虑模仿杀人，或者多人共同作案的可能性当然更加恰当，只是……”闫一杰说着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照片，将它们摆在了明川的眼前。
“这些是……”明川扫了一眼，照片拍摄的都是尸体，从各个角度呈现着死者死后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你想让我看什么？”
“这次事件的死者，包括今天上午发现的那一具尸体在内，除了年纪之外，所有人都有着某种共同的特征。”闫一杰皱着眉冷声说道，“这些特征我们并没有公布出去，没有媒体知道，因此外部人员并不知情。”
“看来这个所谓的共同特征让你们很困扰啊。”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仔仔细细的检查着面前的照片，想从中看出些倪端。(未完待续。)
照片很多，有的是在案发现场拍摄的，呈现着死者被发现时的模样，有些应该是在解剖室拍摄的，镜头距离尸体很近，拍摄出伤痕上的细节。
这些死者的伤痕都很相似，死因应该都是利器造成的外部损伤，几乎都是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尸体也没有遭到二次损伤。从几名死者被发现时的情况来看，凶手的目的并不是折磨这些年轻的孩子。
明川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凶手在尽可能的减少这些孩子的痛苦。
是因为愧疚么？还是因为对方深知死亡的痛苦，深知对于死亡所产生的恐惧会给灵魂带来极大的重负，所以不想让这些孩子也遭受同样的境遇？
不过若只单单这样，并不至于让闫一杰和翟菲菲觉得此次案件可能是鬼怪所为吧。
将所有的照片翻看完毕，明川也没有再找到其他可疑的疑点？不禁有些纳闷的看向闫一杰。
“这几张，是昨天的那名被害者。”翟菲菲看出了明川的疑惑，从照片中找出了几张，摆在了他的眼前，“而这些，是今天早上发现的那名死者的照片。”
被翟菲菲挑出来的照片一共有八张，两名死者各四张，都是两张拍摄于案发现场两张拍摄于解剖室，被她整齐的摆成上下两行。
明川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两名被害者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一人腰部被刺一人颈部被刺，手法干净利落，显示出凶手的专业。
“这有什么……”明川刚想询问，突然间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微微的疑惑，皱着眉将其中一张照片拿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
“看出来了？”看到明川的动作和神情，闫一杰问道。
“这个……”明川指了指照片中的尸体，抬起头问道，“每个被害者都会变成这样？”
“对，目前我们的法医也无法告诉我们这种现象的原因。”闫一杰点了点头。
照片中的尸体很正常，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古怪。
明川所察觉到的古怪，并不在照片中。
他刚到警局的时候，翟菲菲先带他去看了两具尸体，之后才将他带到闫一杰的办公室。而那两具尸体正是这次案件中最近的两名遇害者，也就是这八张照片所拍摄的尸体。
然而，两具尸体的模样，却与照片拍摄的样子有着明显的不同。
这些不同，就是闫一杰所说的“特征”了吧。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据翟菲菲所说，这张照片里拍下的应该是昨天的那名被害者。
照片中的尸体虽然毫无生气，但还是能看出死者生前的皮肤很白皙，相貌清秀，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之前他在翟菲菲的带领下见到的也是同样，相貌清秀普通，因为死亡的过程很短暂，所以脸上也没有留下太多痛苦的印记。怎么看都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只是，他所见到的尸体与照片中的尸体有很大的区别。如果分开来看，两者都很普通，但是若是比较起来，差别却很大，如果没人告诉他这两者是同一个人，他一定不会朝那种方向去考虑。
在解剖室见到的那具尸体，皮肤暗沉发黑，完全不似照片中的这具肤色白皙。
明川想了想，拿起另外一张照片。照片中所拍摄的是今天早上发现的被害者。
与之前他在解剖室见到的对比起来，照片中尸体也更白一点。不过比起另一具，显然这一具的变化小一点。
是因为时间的关系么？因为昨天的被害者死亡的时间较长，尸体放置的时间也相应的长了半天，所以变化的更大。
这么说来，这种肤色的变化是持续性的？
人死后因为血液停止了流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尸体上会出现尸斑，所以外观会发生持续性的变化也是正常。
但是像这样全身的皮肤发生颜色的改变倒是很少见。
明川对于法医学只知道一点点皮毛，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种变化并不寻常。
“所有的被害者都有这种变化？”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为了确保明川还是问了一句。
“嗯。”闫一杰点点头，“所有的都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我们以案件未结的理由一直将尸体保存在警局，所以连死者的家属都不知道这件事。”
“按照这种发展，其他人的尸体是不是已经变得漆黑了？”明川的视线在两张照片上来回的扫视，随口说道。
“没错，正是如此。”闫一杰却肯定了他的猜测。
“诶？”明川愣了一下，抬起眼皮，“变化一直没有停止？”
“第一具尸体已经全身漆黑。”闫一杰始终皱着眉头，“一开始我们考虑了中毒反应、化学试剂的作用等多种可能，不过都被法医一一排除了。”
“你之前一直在住院，所以我们也不好让你过来。”翟菲菲说道，“后来的调查也很顺利，很快我们就锁定了嫌疑犯，便觉得这件事确实是人类所为，与鬼怪没什么关系，至于尸体的变化，只要抓住嫌疑犯，就能从他的嘴巴里套出真相。”
因为有了人类的犯罪者，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将鬼怪的可能性排除了。身为刑警，他们这样的想法和行动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在追捕嫌疑犯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意外，使得翟菲菲不得不开枪将犯人击毙。尸体会产生这种古怪变化的原因也就无法从犯人的口中得知。
正当他们为解决了连环杀人犯而松一口气的时候，没成想在今天早晨又发现了新的尸体。
从被害者遇害的方式以及凶手弃尸的手法上，闫一杰很快就判断出了这起案件与之前的连环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的可能性极大，而之后的验尸报告却告诉他，被害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嫌疑犯被他们击毙之后。
同谋？模仿犯？还是……
当早晨发现的尸体开始出现同样的变化时，闫一杰排除了模仿犯的可能。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多人同谋作案，以及……
鬼怪所为。
闫一杰抬起头，看向明川，冷声问道：“让你过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们排除鬼怪作案的可能。”(未完待续。)
明川抿着嘴唇，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照片，抬起头说道：“其他几名被害者的尸体我能看看么？”
“可以。”闫一杰二话不说就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死亡时间久了的尸体上面不会留下气息，即便看了也无法判断是否是鬼怪所为？”翟菲菲有些疑惑，正是由于之前明川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她才只带他去看了最近的两具尸体。
“这次的事件特殊，我得确认一下尸体的状况。”明川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应该是鬼怪做的没错，只是……”
“只是什么？”翟菲菲问道。
“没什么，等我确定了之后再说。”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他的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在没有确定之前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说完，他将照片丢在桌面上，站起身，冲着翟菲菲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闫一杰也站了起来，绕过书桌，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明川与翟菲菲见状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果然，几具尸体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肤色一具比一具更黑，最初死亡的那名少女，此时皮肤已经漆黑如墨，看上去比烧焦的尸体更加诡异，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不过这种变化还不是最让明川感到诡异的。
最令他在意的是，这些尸体上面，都没有鬼气。
被吞噬了么？
明川皱着眉在心中想着。
“如何？有眉目么？”闫一杰走到明川的身侧，沉声问道。
“不好说啊……”明川轻轻的摇了摇头。
与明川合作了几次，闫一杰大概知道这男人的脾气，对于不能确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难办么？”翟菲菲换了个问题。
“有点。”明川点点头，接着也不管两人，径自围着陈列在面前的几具尸体转了一圈，最后走到最近的那名被害者的身前，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具尸体与前面几个被害者一样，年纪很轻，只有十五六岁，看起来应该才念高一。是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孩。
因为死亡时间不长，尸体的肤色尚未发生太大的改变，看上去只是比一般人黑一点，如果没有与生前进行对比，旁人会以为这孩子原本就是这种偏黑的肤色。
根据验尸报告上的死亡时间来看，男孩是早晨出门上学的时候，在上学途中遇害的，距离现在也不过十多个小时，然而尸体上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的鬼气。
不仅是凶手的鬼气，连同尸体本身应该存在的鬼气都无影无踪。
为了吞噬鬼气而行凶的鬼怪么？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过非常少见。
这至少说明了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生前的私愤，而是为了提升自身的能量。
至少也是第三阶段之后的厉鬼。
明川很快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种厉害的家伙，最近还真是经常能遇到啊。真是活见了鬼了。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道。
不过肤色的变化，这又是怎么回事？鬼气被吞噬是不会产生这样的影响的，对方又动了什么手脚？
明川摸着下巴，弯下腰，凑近尸体后仔细的观察起来。
“你们验尸的时候，没有在尸体内部发现什么毒素之类的东西？”明川有些纳闷，这样的变化一定是外界的影响，而且变化一直持续就说明这种影响一直存在，并没有消散，他能想到的无非是毒素、化学制剂和某种阴毒的鬼气。
既然他没有发觉到鬼气，那么可能性就应该是前两种。但是之前闫一杰话中的意思似乎他们并没有发现毒素和化学制剂。
“没有，法医做了很多尝试，都没能在尸体中找到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闫一杰说道。
明川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既然闫一杰这么说了，那就是肯定找不到了。
看来变化的原因还得从鬼气这方面入手。
叹了口气，明川直起身子，懒懒的说道：“走吧。”
“看完了？”这才进来多久？能看出什么头绪么？翟菲菲纳闷的说道。
“该看的都看到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明川指了指陈列的尸体，耷拉着眼皮，说完也不等那两人，径自就走出了房间。
闫一杰与翟菲菲相视一眼，跟了出去，就看到明川已经站在走廊里抽起了烟。
“有眉目了？”闫一杰走了过去，接过明川递给他的香烟，点燃后也抽了起来，问道。
“抱歉，让你失望了。”明川隔着烟雾瞥了眼对方，淡淡的说道，“这次的案子恐怕会有些棘手，这种状况我也没见过。”
“比之前的那次还凶残？”闫一杰皱起了眉头。
明川想了想才意识到闫一杰所说的“之前那次”指的应该是洛言事件中杀了一名警察的厉鬼。
“那次至少还能判断出对方是厉鬼。这一次……”明川说着扭过头看了一眼停尸房的大门，撇撇嘴道，“我很担心是比厉鬼更高级的东西。”比如说“怪”。
闫一杰虽然有些好奇所谓的“比厉鬼更高级的东西”是什么，不过却没有多问，沉默的抽了两口烟，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么？”
明川点点头，毫不客气的说道：“待会儿带我去最近一次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如果案发现场与弃尸的场所不同，最好也带我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闫一杰点点头说道：“嗯，我让菲菲带你去。”
“另外，”明川说着停顿了片刻，眉头微皱，声音严肃的说道，“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次的案子还没有完。凶手还会继续行凶。”
闫一杰闻言，眼神变得严厉冰冷，不爽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凶手一天没有找到，案件就不算完。
“对于之后可能的受害者，你们有眉目么？”明川问道。
“目前从被害者的特征分析来看，除了知道凶手偏好高一的学生这一点，其他的还无法确定。”闫一杰紧皱着双眉，接着说道，“不过对于最可能的犯案区域，我们锁定了两所学校。”(未完待续。)
“两所学校么？”这个范围还是很大啊。明川垂着眼皮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s市一中和s大附中。”闫一杰说道，“不过我们是以凶手是人类这个前提来做出的判断。”
“你想说的是，既然凶手不是人类，你们的判断就不作数了？”明川说着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你们以为，鬼怪的行为与人类相差多少？”
听了明川的问话，闫一杰与翟菲菲都愣住了。
“难道你们忘了？鬼怪在成为鬼怪之前，都是人类。”明川抽着烟，转过头，目光飘向走廊一侧的窗户。
残阳如血，将天空映出一片鲜红。
“鬼怪生前都是人类，与你我无异，都是很普通的人类。变成鬼怪之后，他们的灵魂失去了身体的束缚，也就失去了所谓的道德伦理的束缚，得到了极大的自由。”明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如同喃喃的自语，“不过自由的代价也是极大的，无法控制的本能，压抑在灵魂深处的负面情绪全都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使得他们失去了人性的一面，兽.性得到了极大的扩张，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断的行凶作恶。这，就是鬼怪的本质。”
“你是想说，鬼怪和人类是一样的？”翟菲菲的脸上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色。
“不，我可没有这么说。”明川耷拉着眼皮，隔着口中吐出的烟雾瞥了她一眼，说道，“我想说的是，你们之前的判断还是可以用来参考参考，总比盲目的到处乱窜来得好。”
要知道整个s市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的数量非常庞大，如果不能缩小些范围，那可无异于大海捞针，凭借运气碰到凶手的可能性非常的低。
明川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真是不怎么好，相比较起来，闫一杰他们的判断要靠谱的多。
“你打算怎么做？”闫一杰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先去最后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明川回答道，“至于之后嘛，到时候再另作打算吧。”
“学校那边……”翟菲菲刚开口就被明川打断了。
“保护孩子们那是你们刑警的工作吧。”明川说道，“我的任务是驱鬼，保护别人这种技术含量太高的活儿我可不专业。”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行事。”见翟菲菲有些不满的想开口反驳，闫一杰抬起手阻止了她，对明川说道，“我们这边还按照原定计划，在那两所学校周围加强警戒布置，一旦有什么发现会立刻通知你。”
明川点点头说道：“我这边若是先解决了，也会告诉你们的。当然，我若是有什么需要，也会直接和你们说明。”
“嗯。”闫一杰点点头，算是敲定了大致的方案，接着说道，“让菲菲先带你去早晨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
明川看了一眼翟菲菲，说道：“不用了，你们把详细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停顿了一下，对着闫一杰解释道：“这次的凶手专门对小孩子下手，说明他比一般的厉鬼更加凶残，并不容易对付。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将会非常繁重，菲菲在你这边更能发挥她的作用。”
闫一杰想了想，觉得明川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坚持，同意了他的安排。
“那么就让菲菲将这几起案件的详细情况和你说一说，之后该如何行动你自己决定。”闫一杰说完冲着翟菲菲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独自回了办公室。
翟菲菲得了指令也不含糊，领着明川去了她的办公室，将这次案件的相关资料全部抱到了他的面前。
明川大致翻看了资料，同时听了翟菲菲的讲解，很快就掌握了主要的情况。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明川对着翟菲菲说道，“接下来我该去命案地点看看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资料递还给了翟菲菲，从椅子里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迈开脚步之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女警，伸出右手轻轻的按在她的头顶上，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的。那些孩子们的灵魂也会得到安息。”
翟菲菲愣了愣，感觉到头顶的手掌中传来的力量，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安心，这些日子的劳累与担忧，以及对那些受害的孩子们的愧疚在这一瞬间完全放了下来。
她抬起头，隔着手掌看向明川那张看起来无精打采毫无干劲的脸，笑了笑，说道：“你要小心点，别再让我去医院探望你。”
明川闻言，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在对方的抗议下才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警局。
……
离开警局之后，明川快步的走了一段，眼看与警局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后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
朝周围看了一眼，见附近没什么行人，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来是抓到了啊。”抽了一口烟后，明川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开口说道。
路旁种植着梧桐树，在路灯的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话音刚落，梧桐树的影子里立起了一个漆黑色的影子，体型轮廓如同四五岁的孩童，正是缩小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影澜。
影澜转着脑袋朝左右来回的摆动了几次，接着将手臂背到身后，从自己的身后一把拽出了一道暗淡的虚影。
虚影看上去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影澜抓住后很是紧张惶恐，全身不住的颤抖着，像是随时都可能被吓晕过去一样，让人见了很是为他担忧。
这虚影就是之前明川在家里见到的那个胆小的少年鬼魂。
明川知道这少年想找翟菲菲，但是身为一名普通的鬼魂，他无法太过靠近穿着制服的警察，更不能靠近警局。所以他猜测这少年应该躲在警局的附近，所以当他与闫一杰和翟菲菲讨论案件的时候，悄悄的吩咐影澜潜出去寻找，果然被它找到了。
明川看了一眼被影澜抓住后动弹不得的少年鬼魂，勾起了嘴角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未完待续。)
“什、什么事？”虽然明川露出了自认很亲切很友好的笑容，但是在少年鬼魂的眼中，他此时的模样与最可怕的恶棍无异。
“你用不着害怕，我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临死前发生的事情。”明川见对方吓得全身发抖，尽量放轻声音说道。
“诶？死、死前？”然而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少年显得更加惊恐。
“对，死前。”明川叹了口气，心知自己的要求对于这个胆小的少年来说有些过于残酷。
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经历，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死前所经历的一切无疑是最痛苦的。尤其是像这个少年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被突然卷入事件之中，所承受的对于死亡的恐惧会加深这种痛苦。
明川虽然知道这样的问题很残酷，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线索。
这个少年就是这次事件的被害者之一，是昨天翟菲菲在行动中没有救下来的被害人。虽然之前他就有所怀疑，不过在看到了尸体以及被害者的资料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这少年鬼魂生前直接与凶手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从他身上或许可以得到有用的情报。
不过在看到少年的神情之后，明川意识到这个方法很可能无法奏效。
挠了挠头发，明川对影澜说道：“先把这孩子带着，等他想起来什么或者愿意开口之后再做打算吧。”
说完也不理会少年鬼魂惊恐和哀求的目光，径自转身就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明川转头说道：“对了，你记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了没有？”
少年闻言愣了愣，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明川叹了口气，“不过既然要带着你一段时间，总是不知道名字也很麻烦，既然你又胆小又迟钝，干脆教你小钝好了。”
“诶？”少年听了之后，用力的摇摇头，“不、不要。”小钝什么的丢脸死了，他才不要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喜欢？”明川扬了扬眉，“那就叫小盾吧。盾牌的盾。这样总行了吧。我可是很民主的。”
“这、这……”这和之前那个有什么区别？
可是没等小盾将话说完，明川就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说起来之前看被害者的资料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这孩子的名字啊，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在意这种小细节，只是瞟了一眼也就没有记住。
对他来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随便取一个好记的就行了，他可不想在这上面多费功夫。
带着小盾，明川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次的事件。
之前从警局的资料中得知，这次的凶手在行凶的过程中有着几个习惯。
被害者都是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多半都在念高一，只有一名女生在念高二。这是死者们最明显的共同点，也是唯一被外界得知的共同点。也正是因为这一特征，这次的案件被媒体和社会广泛关注着，好在昨天的行动中刑警们击毙了一名嫌疑犯，这才将这场危机勉强压下。
不过据闫一杰猜测，如果这两天再出现新的被害人，或者早上的尸体是在嫌疑犯被击毙之后死亡的事实被民众知晓，一定会出现大范围的恐慌。
除了对目标的年纪有着这种奇妙的执着之外，凶手在行凶的手段上也体现出了一种特色。
所有的死者都是一击毙命，尸体上也没有多余的伤痕，能看出凶手对于被害者存在一种很奇妙的仁慈，或者说，对于被害者存在一种古怪的愧疚。
精心选择的被害者，快速利落的作案手法，相比起来，凶手对于尸体的态度就显得很随意了。
从资料里和翟菲菲的叙述中都能看出来，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多是在学校附近的暗巷里，也没有做刻意的掩饰，很随意的被丢弃在阴暗的角落中。
看上去就好像凶手埋伏在学生们上学的途中，发现合适的目标就将其诱拐或者用一些手段骗到暗巷，痛下杀手之后就那样拍拍手直接离去。
正是由于凶手在弃置尸体的时候表现出了这种随意性，刚开始给他们的侦查带来了很多难度。
一般普通人并不了解，犯罪者在犯案之后，越是想要掩饰自己的犯罪痕迹，就越是会做一些多余的事情，也就越容易暴露自己。比起精心设计的犯罪，这种随意性极高的刺杀所留下的痕迹更少。
明川将目前所有的情报在脑海中归拢了一番，推测这次的凶手应该是一个能够附身在普通人身上操纵普通人行动的鬼怪。
而且这个鬼怪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若是它之前也像这样，附身在普通人类的身上，寻找合适的目标再痛下杀手，那么因为附身的关系，那些被附身的人类便成了他的替罪羊，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鬼怪之前一定很谨慎。
可是这一次，为何在附身的人类死亡之后依旧不停手？这样不就会暴露自己么？这又与谨慎的风格不符。总觉得有些矛盾。
与这种矛盾感相比，尸体肤色变化的原因就显得很不足为道了。
就在思忖之间，明川来到了早晨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里同样是一条暗巷，距离死者的学校s大附中只有两站路，早晨上学的学生会在巷子外面的街道上穿梭不息，在这里行凶，风险无疑很高。
明川试着像一般学生那样从暗巷的路口走过，来回走了两趟，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这条暗巷很狭窄，宽度不足两米，而且巷子口的两侧各有一间店铺，店铺的门头上都搭着很宽的雨棚，雨棚朝四周延伸，将阳光遮掩了大半。
这样一来，沿着街道走过去的时候，除非是刻意的朝巷子里面观望，否者很难注意到这条暗巷。
作为行凶的隐蔽场所，这里倒是出乎意料的适合。
明川再次走到巷子口，看了一眼两边的店铺。
巷子口左边是一间包子店，卖各种包子、粥面等小食。右边是一间拉面馆。这个时间两间店铺里面的客人都不多，不过想必早上的生意应该会很好。(未完待续。)
如果他没有记错，早上的案件第一发现人就是拉面馆的老板。
在警局的资料里面，明川看到了拉面馆老板的证词，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他到暗巷里倾倒垃圾的时候发现的尸体。而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人走进巷子，当然也没有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早晨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正是学生们上学的高峰期。
选择在这种时候出手，这个凶手很大胆啊。
既胆大又心细，而且还十分专业，如果是普通人类，简直就是职业杀手的素质了。
也难怪老闫他们会感到棘手。
明川想着，从警方设置的隔离带下面钻了过去，走进暗巷。
巷子里阴暗潮湿，充斥着难闻的异味。
下水道口的边缘积满了油脂和垃圾。
这两家小饭馆一直将剩饭菜朝这个下水道里面倾倒，时间久了，**的气味无法散去，就在这周围萦绕徘徊。
再朝里面走一段就看到了巷子的尽头。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高墙，十几米的高度普通人不可能翻得过去。
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凶手行凶之后想要离开就必须原路返回。
虽然这次的凶手是鬼怪，但是被鬼怪附身的的的确确是人类无疑。即使被附身后实力会有大幅度的提升，但是也无法超过人类的身体所能做到的极限。
高墙的脚下堆积着很多黑色的垃圾袋，其中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炎热潮湿的天气使得这些垃圾加快变质，发出酸腐的臭气。
与那些尸体一样，这里也没有残留任何的鬼气。
看来，对方的目的，或者说目的之一，就是人死亡时的那瞬间所爆发出来的浓郁鬼气。
人类或者说这世上的生物，在世间存活时身上都有生气与鬼气这两种“气”，不过这种“气”并不是有形的气体，而是一种能量。这些能量在生物活动的过程中不断的释放，同时生物本身也会不断的产生新的能量，进而形成一个动态的平衡。而活着的生命生气更为浓郁，会掩盖鬼气的存在。
但是在死亡之后，生气就会立刻消散，不留分毫，只有鬼气能够残存，使得生物的灵魂作为一种纯粹的能量体留存于世间。
死亡后的鬼魂所蕴含的鬼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浓郁，一般来说刚死亡后的鬼魂鬼气十分微弱，这种状况会持续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中，鬼魂若是不能前往鬼界留在时间就会渐渐的发生变化。鬼气会随着时间渐渐凝聚，而凝聚的鬼气也同样的会吸引其他鬼气的依附。那些被生物无意识的释放出去的能量中所包含的微弱的鬼气就会受到这种吸引而聚集过来，依附在鬼魂的身上。
随着鬼气的凝聚，能量不断累积，当达到一定的限度时，就会对鬼魂的意识产生影响，使得它们变得狂暴起来，进而从无害的鬼魂进化成为第二形态的具有极大攻击力的厉鬼。
一般而言，厉鬼所蕴含的鬼气能量肯定比普通鬼魂高出很多，但是也是有例外的。
在某个阶段，鬼魂散发出的鬼气的量，会超过第二形态的厉鬼，甚至有时候会比第三形态的厉鬼更强。
这个阶段，就是在死亡的那一瞬间。
生物，尤其是人类，由生转变为死的过程看似简单，表面上就是机体的所有功能停止不在运转，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开关，在那一瞬间被人关闭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但是这只是机体所呈现出来的一个表象。实际上要远远复杂的多。
尤其是在能量的转换上，尤为复杂。
部分生气在一瞬间消散殆尽，另外一部分会直接转变为鬼气。而且在这个瞬间，死者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鬼气都会被吸引过来，使得死者所在的位置成为一个鬼气的漩涡。
这个漩涡形成之后不会留存，刚死之人的鬼魂不可能保存这么大量的鬼气。所以这些鬼气会在一瞬间消散。
这个过程很快，除了使得死者周围的活人感到一瞬间的情绪低落和不适之外，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任何的影响。但是像明川这样的体质，就会感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
这次行凶的鬼怪，目的很可能就是那一瞬间积聚起来的鬼气。
死亡的瞬间所聚集的鬼气，其包含的能量可以媲美一只第三阶段的厉鬼，对于吞食鬼气用以提升能量的鬼怪来说，这可是一个获取能量的捷径。
只是由于鬼气从积聚到消散经历的时间过快，基本上没有鬼怪能够成功的将那些鬼气捕获，所以会这么做的鬼怪也屈指可数。
至少，明川就从来没有遇见过，只是听说过这种方法的可能性。
能一瞬间吞噬这么大量的鬼气，这次的对手怕是有些其他的手段。或者，是一个像影澜这样的大胃王。
想到这里，明川不由得看了一眼进入暗巷之后就显露出身形的影澜，嘴角抽动了一下。
影澜察觉到明川的视线，感觉到自己主人的情绪，但是它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些纳闷的抬起头，歪着脑袋看向主人，一脸的迷惑。
明川没有理会它，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起头，狭窄的天空一片漆黑，繁星在其中闪烁，星星点点，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象征。
“走吧。”明川说完就径自走出了暗巷。
既然这里也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其他作案地点也肯定是一样，没有必要一一前往探查了。
看来，想要通过之前的命案来追查到凶手的可能性很低，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在对方之后可能犯案的地方守株待兔。
这个凶手与那个魏紫棠有什么关联？会不会是对方派出的使魔？这些疑惑也只有等见到凶手之后才能得到解答。
虽然明川向来喜欢采取后发先至的被动手段，但是这样的被动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站在巷子口抽完一根香烟，明川转身走进了巷子旁边的包子铺，点了绿豆粥和小笼包，作为今天的晚饭。(未完待续。)
吃完了晚饭，明川带着影澜和小盾回了住所。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刚过六点，明川就来到昨晚那条暗巷的附近。
街上没有什么行人，过往的车辆也很少，只有早班的公交车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孤寂的行驶着。喧嚣的城市显得十分安静。
街道两边很多卖早点的店铺开始忙碌了起来，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明川见时间尚早，便先走到s大附中的校门口，沿着校园外的围墙转了转。
昨天回家之后，明川也是做了些功课，通过网络对闫一杰他们锁定的两所学校做了个简单的了解。
无论是s市一中还是s大附中，都以极高的大学录取率而闻名全市，想考入这样的学校十分困难，对于国内升学压力极大的学子们，能进入这样的高中就读只能算是成功的第一步。
两所学校距离很远，s大附中偏南一点，距市中心很近，而一中则在城东，几乎算是郊区的位置，所以一中的学生们多半住校，学校的管理也更加严格。
明川知道闫一杰之所以会将目标锁定在这两所学校是因为之前的五名死者有三人是一中的学生，一人是三中的学生，还有一人是s大附中的学生。之所以排除三中，则是因为那名三中的学生死亡的地点在一中附近。
至于那名学生为何会跑去一中这一点被害者的父母也有供词，好像那学生的好友在一中就读，他是在前去找寻好友的途中遇的害。
原本在最后一具尸体被发现前，刑警们只将范围锁定在一中周围，认为凶手针对的只是一中的学生。一直到昨天，他们才将范围扩大到其他的学校。
可是令刑警们感到奇怪的是，s大附中与一中之间的距离颇为遥远，而且两者之间也还有其他学校，不知为何凶犯会对那几所学校的学生视若无睹。
刑警们认为犯人只对好学生下手，很可能犯人本身是个考上大学的青年，在学业中算是“失败者”。但是明川却知道，虽然考试分数对于世间的学生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鬼怪而言，根本就是个屁。
这样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行凶的鬼怪附身的人类原本是这两所学校的人。因为被鬼怪附身之后，人类的意识虽然会被鬼怪侵蚀，但是很多习惯是会保留下来的。甚至大脑中的记忆也会对鬼怪的行为产生影响。
这一点，从之前被击毙的“嫌疑犯”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那名“嫌疑犯”正是s市一中的职员，并不是教师，只负责一些后勤的杂务工作。
最近的这名死者是附中的学生，会不会因为那名“嫌疑犯”死后，新的替罪羊是附中的人呢？
不过这些只是明川的猜测，对手是鬼怪，鬼怪的行为多半有些偏执，用普通人的逻辑去思考很容易产生误差。
不管怎么说，下一个被害者是s大附中学生的可能性比较大，明川打从一开始，就将目标放在了这所学校上。
s市附中坐北朝南，大门正对着一条东西方向的街道，大门的两旁是高约两米五的铁栏杆，栏杆的内侧种植者茂密的花木。站在学校门口的马路对面，朝两边看过去，只觉得郁郁葱葱的一片，十分漂亮。
案件发生的地点都在校门之外，显然凶犯并不想在学校内动手。不然校内一定也有合适的角落来行凶。
明川没有踏进学校，而是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
沿着街道大约步行五百米，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朝南再走五百米左右，就走到昨日清晨的命案现场。
明川此时已经在学校周围大致的逛了一圈，始终觉得这条暗巷就是最佳的作案地点。
如果他是凶手，会不会还在这条暗巷里杀人？
明川站在暗巷的对面，摸着下巴暗自沉思，不过却没有得出有效的结论。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多都是来上学的学生。
这年头高中生上学的时间还真早啊，明川看了一眼手机，才刚刚六点半，这就已经有学生来学校了。
明川眯着眼睛，朝周围看了看。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下手的好时机。
“影澜，到附近看看。”明川低声对着自己的影子吩咐道。
影澜得了命令，从影子中蹿了出去，在周围建筑的阴影里飞快的穿梭着起来。
影澜离开之后，小盾没有了束缚，从明川的身侧飘了出来，作势就想逃跑。
“我劝你最好别跑。”明川看出了他的企图，瞟了他一眼，便将视线重新放到周围，淡淡的说道，“现在影澜不在，如果我亲自出手抓你的话，免不得会伤到你的灵魂。”
“诶？”小盾闻言有些发呆。
“我可不像影澜那么温和，对力量的控制也没有它那么的熟练。”明川说着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邪恶的笑容。
小盾听了后果然被吓到了，全身一怔，整个身躯看起来都僵硬了。
明川见状知道自己的威胁起到了效果，满意的笑了笑，在心底暗道，这小家伙还真不经吓，胡乱编几句就当真了，真是让他毫无成就感啊。
搞定了小盾，明川就准备朝街道对面走去。刚走到马路旁，见小盾还僵在那里，回过头说道：“还不跟上来？怎么，想让我用符咒拴着你走么？”
小盾一听吓了一跳，立刻跟了过去。压根就没有想到“用符咒拴着”压根就是明川编出来的谎话。
再次走到暗巷的路口，明川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然阴暗的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即便这时候里面躲着一个人，来往的学生也多半注意不到。
不过明川的视力比一般普通人强很多，尤其是夜视能力很强，这样的暗巷他一眼就能看到头。确定了里面没有任何可疑的生物，他便将视线转到巷子口。
可能是因为才发生了命案，巷子附近的早餐店铺生意并不怎么好。这条街卖早餐的地方很多，学生们更愿意到远离命案现场的地方吃饭。
明川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忌讳，正好他的肚子也饿了，在这里也能关注到周围的情况，能掌握旁边暗巷中的动静。
正想走进包子铺，突然间背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明川？你怎么在这儿？”(未完待续。)
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不过明川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转过头，就看到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站立在他的背后。
明川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才想起这名少年是谁。
“言路？”眼前的少年正是翟菲菲的弟弟，翟家的老七，翟言路。
“你在这儿干嘛呢？”一般男孩子发.育较晚，刚升高一的翟言路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形也比较瘦削，比之成年男子显得身量不足，此时只能仰着脖子看着站在面前的明川。
“路过这儿。”明川略一思索，说道，“你在s大附中念书？”
“对啊，今年刚考上的。”翟言路点点头。
看来这个离家出走的惯犯学习成绩不错啊。明川在心底暗忖。
由于第一次去翟家的时候，翟言路正在离家出走，而且听他那些哥哥们的口气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一次都会被翟菲菲或者翟言许逮回去。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时翟言路在明川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叛逆少年的印象，认为他的性格更像翟家的老二翟言诺。
然而真正见到的时候明川才发现，这个翟言路居然是一名认真的少年，相比较起来，翟家那对双胞胎的性格都比他更跳脱。
眼前的翟言路脸上带着黑框的眼镜，穿着一件短袖的淡蓝色条纹衬衫，深咖啡色棉布长裤，衬衫的下摆规规矩矩的塞在裤子里，如果不是背上背着双肩的书包，看起来根本不像一名十几岁的中学生。
“吃早饭了没有？”明川问道。
“没有。”翟言路摇摇头。
“走吧，我请你吃早饭。”明川不由分说，将手搭在翟言路的肩膀上，将他带进了巷子口旁边的包子铺。
“咦？这里……”翟言路显然也听说了昨天早晨的命案，看上去有些迟疑。
“放心，凶手不是包子铺的老板，你用不着担心会吃到诡异馅料的包子。”明川笑眯眯的说道。
翟言路闻言，竟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我并没有担心这个。”
“哦？那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凶犯就躲在这家店铺里面么？”明川好笑的问道。
他只是觉得在命案现场附近吃饭，有些影响食欲。不过翟言路觉得自己说不过明川，也担心自己这样说会被对方笑话，干脆闭上了嘴巴不再多做解释，加快了脚步率先走进了包子铺，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明川见状，不由得有些失笑，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点吧。”明川将菜单推给了翟言路，“随便点。”
翟言路也没有和明川客气，点了一笼小笼包，一笼蒸饺，两个茶叶蛋外加一碗绿豆粥。
明川有些惊讶，纳闷的问道：“这么多你能吃得下？”
“我现在正在长身体，早饭也比较重要，吃得少会影响上课时的注意力。”翟言路一边将菜单推到明川的面前一边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明川闻言咧了咧嘴，他倒不是小气的舍不得这点饭前，只是这孩子过于老成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早餐很快的就端了上来。
明川一边吃一边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他一直觉得很好奇，这个小鬼头看上去这么一本正经，怎么会做这种与他的性格丝毫不贴切的事情，若说翟家对他不好还能解释，不过以明川对翟老爷子以及翟家兄弟的了解，这个大家庭虽然彼此间没有血缘关系，关系却十分融洽，比一般的家庭更加和睦温馨。
在明川看来，除了没有母亲，女性成员偏少之外，翟家简直就是完美家庭的典范。
翟言路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埋头吃饭一边说道：“家里太吵了，影响我学习。”
“……”见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明川知道这小子说的是真话。
“而且我也不是想真的离家出走，就是想找个地方单独住一段时间，一来可以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二来也可以锻炼一下我的独立性。现在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经常被人说缺乏独立生活的能力么？我想证明一下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翟言路放下碗筷，表情认真的说道，“当然，搬出去之后，我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的，不会让爸爸和哥哥姐姐担心。”
“……”这是叛逆么？这是叛逆吧。果然，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的心理根本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了的。
这么奇葩的离家出走言论明川还是头一次听到。
“五哥六哥最近迷上了摇滚乐，学了吉他和架子鼓，每天两个人在房间里练习的时候都非常吵闹。”翟言路说着撇了撇嘴，做出不爽的样子，“四姐揍了他们一顿也没起什么效果。”
这种大家庭中的矛盾，明川还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总觉得，翟菲菲在家里其实也是蛮辛苦的，难怪有时候她会躲到他那儿去，估计也是为了寻个清净。
听翟言路说了半晌，明川也没能插上嘴，直到一顿早饭吃完，对方才停了下来。
“最近有些不太平，我看你还是不要想着搬出来住了。”现在外面可是有一个专门猎杀青少年的鬼怪，翟言路若是在这种时候玩离家出走的戏码，不仅会让翟家鸡飞狗跳也会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我知道，我听四姐说过。”翟言路点点头，表情严肃的说道，“不过凶手已经被警察击毙了，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虽然那个凶手死了，但是还保不准会不会有其他类似的凶徒。再说了，那个死掉的凶手也有可能会有同伙啊。”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招来服务员结账，付了钱之后再次看向翟言路，“你四姐为了这些案子很是劳累，你也要体谅一下大人们的难处。”
“这个用不着你说。”翟言路拿起放在椅子上的书包，站起身后表情认真的对着明川说道，“谢谢你的早餐。”说完，便背着书包走出了店铺。
明川坐在原位看着翟言路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烟尚未点燃，突然间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前方掠过，使得他全身为之一怔，点烟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未完待续。)
那股阴冷的气息来的很突然，去的也极快，而且离他较远，等明川感觉到再想追过去的时候，气息就已经消失了。
明川只大致的感觉到那气息消失的方向，指向的正是s大附中的位置。
突然间，明川的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使得他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也不管周围人奇怪的目光，飞快的冲出了店铺，朝着翟言路离开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之前大略的计算过，从包子铺到下一个路口大约有五百多米，以一个孩子步行的速度，这条路至少也要走五到六分钟。而此时距翟言路离开店铺的时间尚不足一分钟，但是却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背着书包的孩子，明川没有多想，迅速的朝前方奔跑，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周围，直到他跑到下一个路口，也没有见到一个与翟言路相似的身影。
不祥的预感在心底逐渐扩散，使得他不禁握紧了手掌，连指甲深陷掌心也毫无所觉。
真是大意了。
无论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与翟言路聊天的档儿，他都没有一刻放松过警惕，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以他目前的实力，他几乎能保证，周围半径十米的范围内的任何鬼怪都逃不出他的感应。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即便他立刻感应到了敌人的出现，追出去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想起之前那些死者的模样，明川知道对方的手法十分专业，抓到猎物后会在一瞬间就将其杀害。
翟言路，如果这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出了事，他该怎么面对翟家，怎么面对翟菲菲？
明川朝周围四处观望，然而无论他怎么找，也依然看不到翟言路的影子。
现在多等一刻，翟言路就多一份危险，没有时间让他慢慢寻找。更没有时间让他找人来帮忙。就算现在通知了闫一杰，让他调派警力前来寻人，等找到了也已经太迟了。
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那只鬼怪的下落。
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感应能力。
从之前那鬼怪的行为举止来看，他掳走翟言路，一定会在附近痛下杀手，不会将其带远。
将自己的感应能力加强，使得感应范围扩大，这样说不定还能来得及。
他对鬼怪的感应力依靠的是体内的鬼气能量，按照这种理论，只要他加强鬼气的能量，感应力就能得到相应的提高。
然而这种想法只是一种理论，他还从来没有实际的运用过。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多想了。
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会按照之前订下的计划做各种练习，对于鬼气的掌控比之前更加熟练。以往为了防止自身被鬼气反噬，防止鬼气的失控，他都会有意识的压制体内的鬼气，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只有在战斗中，因为会有所消耗，所以即便不去压制也无妨。但是现在没有战斗，一旦放开压制，大量的鬼气在他的体内很容易失去控制。
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做法，不但自己需要冒很大的风险，结果是否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也很难确保。没有人能向他保证，鬼气释放之后他的感应能力也能得到相应的提高。
“切，真是不划算的买卖。”而他，讨厌不划算的买卖。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想，甚至不管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流，就这么站立在街道的一边，合上了双眼。
鬼气失去了压制，在他的体内迅速膨胀，一股阴寒的气流顺着血液流窜起来。
最初感觉到的是阵阵的刺痛。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股刺痛会迅速增强，并随着血流蔓延至自己的四肢百骸。疼痛不是最难忍的，伴随着刺痛产生的冰寒会让他更加痛苦。冰冷之后，鬼气的膨胀会产生阵阵的灼热，就像自己的体内有无数颗小型炸弹在争先恐后的爆炸。
寒冷与灼热交替，会让人痛苦到发狂。
在刺痛增强之前，明川迅速的冷静下来，按照高山辉夜教予他的方法控制着体内的鬼气。
鬼气的流动很快被他控制住了。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
不过这才只是第一步。
之后，他需要一边控制着鬼气的流动，一边释放自己的感应能力，这一部分才是最困难的。
因为控制鬼气需要极高的注意力，他必须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体内。这就好比控制躯体去完成一项高难度高精确度的动作，稍微分神就会失败，除非达到非常熟练的程度，这样即使注意力有所分散，自己的身体也能自主的完成动作。
可惜的是现在的明川对于鬼气的控制还远远达不到熟练的程度，更不用提将这种控制自主化。
然而此时他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感应周围的环境。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然而当注意力从身体内部移到外部的一瞬间，体内的鬼气果然就有了失控的苗头，沿着血液飞快的流窜起来。
疼痛如期而至。
明川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回去，忍着疼痛，全神贯注的感应着周围的情况。
虽然闭着眼睛，然而很快，周围的物体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就像是在一块漆黑的三维立体画布上用白色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图样，清晰无比。
周围的建筑、过往的车辆、道路旁的树木……所有的一切都在黑色的画布上呈现。
他要找的可不是这种东西。
明川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感，扩大了感应的范围。
一道阴冷的气流从他的画布中闪现，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就是这个！
明川知道，这个方法奏效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太过短暂，他没能捕捉到具体的方位。
必须再试一次。
他将精神高度集中起来，集中在之前感应到气息的方向。
很快，在那个方向的画布中，出现了一团浓黑的烟雾。
在感应的画布里，他无法清晰的看到烟雾之中究竟有着什么，但是他很肯定自己找到了。
猛地睁开双眼，刚想朝感应到的方向迈出脚步，一股强烈的剧痛从体内炸开，使他双膝一软，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未完待续。)
体内的鬼气再次骚动起来，明川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很快就被汗水浸湿。
头发的颜色不受控制的变成灰白，眸色也在灰色与黑色之间来回的摇摆着。
“诶？那个、你、你不要紧吧？”一直飘在他身边不敢妄动的小盾，此时见状也乱了阵脚，不知道明川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川知道自己暂时行动不了，但是翟言路可等不了太久。
现在只能依靠被他放出去的影澜，就是不知道他们距离这么远，那家伙是不是能领会得了自己的意图。
无暇多想，明川用尽全力大喝了一声：“影澜！”
隔着遥远的距离，影澜听到了他的呼喝，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意图，迅速朝着他之前感应到的位置冲了过去。
见影澜明白了自己的命令，明川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它是不是那家伙的对手，但不管怎样，总能拖延一些时间。
借此机会，明川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体内，忍着各种不适，试图将鬼气强行压制下去。
在这几次的事件中，他经历了各种高强度的战斗，对于鬼气的掌控力在实战之中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再加上这几天的训练，一旦集中所有的注意，很快就将鬼气控制住了。
灰色的头发重新变回了黑色，明川重新站了起来，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拔腿就朝之前感应的方向冲了过去。
“等、等一下……”小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川也无暇顾及。
之前感应的位置距离不算太远，很快明川就赶到了地方。
在他的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建筑，就在s大附中的斜对面。
建筑只有六层，外墙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不少，看起来斑斑驳驳，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灰色的砖石，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
建筑的最东边有一扇小门，是唯一的出入口。
明川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进去。
现在这个状况，就算里面有陷阱他也顾不了许多。
小门正对着的就是楼梯，西边是一条长长的狭窄的走道，走道两边各有四扇房门，正对着走道的尽头也同样是一扇房门。
房门的造型完全一致，此时都紧紧的关闭着。
明川之前只感应到大致的方位，借此判断对方应该就躲在这栋建筑的一楼某个角落里。
此时他已经走进了建筑内部，在这样的距离下，即使不去刻意感应，也能感受到鬼怪的气息。
那只鬼怪就在附近。
阴寒的气息笼罩着整条走廊，越是朝里前进就越发的感到寒冷。
明川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的前进，同时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前方掠过。
虽然没有看清黑影的真面目，但是明川却没有任何的慌乱，眼皮都没眨一下的继续朝前迈着步子。
黑影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正是得到了他的命令先行冲过来的影澜。而影澜的怀中，翟言路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
明川瞥了一眼，知道翟言路还活着，便冲着影澜点点头，说道：“将他带走，在外面等我。”
影澜闻言毫不迟疑，卷着翟言路飞快的蹿了出去。
阴寒的气息没有消失，虽然猎物被影澜救走，但是对方却没有离开。
是在等他么？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哼了一声，唤出了净铃。
头发与眼眸再次变成了灰白色，鬼气在四周萦绕，使得他的周身也同样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当走到走廊的尽头时，明川停了下来，抬起手掌，拉开了面前那扇正对着走廊的房门。
寒气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好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四周的地面、墙壁与天花板都结了一层淡蓝色的薄冰，冒着阵阵淡白色的冷气。正对着房门的窗户上甚至凝结了漂亮的冰花，窗棱上也垂落着晶莹的冰柱。
房间里只有桌椅和书柜，没有多余的陈设，而这些简单的家具也同样在寒冰的笼罩之下。
明川站在门口，朝里面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法阵、符纸的东西。
看来这些并不是法阵的效力，而是行凶的那只鬼怪的能力。
房间里没有看到类似于鬼怪的身影，明川微微眯了眯眼，伸出右手，就站立在房间的门口，对着里面晃动了一下净铃。
铃声使得空气中产生一圈圈的波纹，荡漾着朝着屋内扩散而去。
在铃声的震荡中，淡白色的冷气像是被风吹动一般产生阵阵的涟漪。
突然间，紧闭的房间里吹起一阵强风，使得明川不得不抬起手挡在面前，这才勉强能够睁开眼皮。
在强风的吹拂下，屋内的冷气形成一道漩涡，接着，一个人影在漩涡中显露了出来。
冷风渐渐平息，明川放下了遮挡在面前的手掌，朝那个人影看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人形的鬼怪，从外表上看就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相貌如同寒冰雕琢般冷酷，一双眼眸呈现出诡异的冰蓝色。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发丝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根分明。
男子的身形很高大，宽肩窄臀，双腿修长，全身包裹在漆黑色的衣衫之内，没有露出分毫的肌肤，甚至连双手都带着黑色的手套。
果然是“怪”，而且实力颇高，从鬼气的感觉上来看，应该与箐红差不多等级。
“杀死那些孩子们的凶手是你？”明川盯着对方那双冰蓝色的双眼，冷声问道。
“是的。”男子的声音也和他的相貌一样，异常的冰冷。
“为什么要对那些孩子出手？”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需要大量的鬼气。”男子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是却很老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果然，这家伙的目的是吞食那些鬼气。
“我知道你需要鬼气，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对孩子出手。”杀死一名成年人与杀死一名幼小孩童所产生的鬼气的量不会有多少区别，明川想不明白的是，这家伙为何专门选择十五六岁的孩子。(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问题，男子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就在明川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男子却开了口，冷声说道：“孩子的鬼魂不会对世间产生执念。”
明川闻言愣了愣。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你……”他的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使得他一时间有些怔忪，“你莫非，对那些被你杀死的孩子们感到了愧疚？”
“我需要鬼气。”男子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明川的视线，“他们为我提供了鬼气，对此，我很感激。”
“感激……”明川觉得，这些“怪”的思维逻辑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实在很难想象这些“怪”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是人类，“那些孩子们可不是自愿的，你的感激用错地方了吧。”
“他们虽不是自愿，但为我提供了帮助。”男子的声音冰冷的如同机器。
妈淡，这根本没法沟通。
虽然说得是同一种语言，但两者完全就是在鸡同鸭讲。
明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符纸，觉得还是应该直接动手。
“虽然我讨厌暴力，但是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到了社会的安定，作为正义的好友、市民们心中的英雄、s市的救世主、罪恶的克星，本人，将代表s市警局消灭你！”
明川的这一通瞎扯完全就是为了引开对方的注意，借以偷偷的在脚下布下了简易的聚灵阵。
对方似乎真的被他的那通胡扯给绕晕了，站立在原处，微微偏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上去没有丝毫想要出手的打算。
明川布好了聚灵阵，从口袋里掏出三张从高山净那里得来的符纸，一股脑的抛向了对方。
三张符纸在明川的巧劲之下呈一个直立的三角，飞到了男子的面前。
就在符纸即将贴上对方的一刻，明川晃动了净铃。
对于符纸与净铃的配合，明川已经有了经验，掌握到了一定的技巧，知道在什么时机引爆符纸的效果最好。
随着铃声，“噗噗噗”发出三声闷响，接着就是一阵烟雾。
爆炸产生的热量使得周围的寒冰一瞬间爆发出大量的白雾，房间的中央顿时被白雾笼罩，完全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无论是对方还是明川，视线皆被这白雾所阻隔，不过相比较起来，处于爆炸中心的男子此时视线受阻的会更加严重。
明川没有迟疑，从口袋里摸出新的符纸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明川的速度很快，只一眨眼就来到那男子所站立的位置，将执着符纸的手臂朝前方一挥，却挥了个空。
对方不知何时离开了原本站立的位置，速度比明川更快。
一击落空，明川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他知道这次的对手不好对付，对于对方的速度也有心理准备。
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明川迅速扭动腰部，侧身的同时身体微微后倾，一条裹在黑色布衫下的手臂便紧贴着他的胸口穿过。
明川刚想抬脚攻击对方，却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窒痛。
低头一看，自己虽然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但是对方的手臂上却传来阵阵寒气，使得自己的胸口结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这是鬼气所转化的力量？就像箐红的火焰一样？
迅速的后退了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胸口的冰块却没有就此消散，而寒冰下的皮肤正在迅速的变黑。
难道对方的鬼气有毒？
明川控制自己体内的鬼气，使得鬼气朝胸口处汇聚，通过这样的方法，那一层薄冰很快的就气化的无影无踪，而变黑的皮肤也渐渐的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没什么太大的异样，不像是毒素。
这莫非只是被鬼气冻结所产生的后遗症？明川心里有些纳闷。
没等明川缓过神，对方的攻击便再次袭来。
这家伙既然能控制寒冰，却没有在一开始就将自己冰封住，看来是有距离的限制。多半需要与他直接接触，才能使用那种力量。
明川一边在心中分析着，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很小心的不与对方进行肢体上的接触。
不过若是一直想着不碰触到对方的身体，自己就会处于被动，只能一味的闪躲，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而且这名男子的速度极快，自己根本不可能一直闪避着不被对方碰触。
这样可不行。
明川见自己刚才用鬼气成功的使得胸口的冰块气化，心知这方法有效，便集中精神，将体内的鬼气聚集到了双手的位置。
由于鬼气的集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有些发烫，甚至连左手握着的净铃都在微微的发热。
侧身躲开对方的拳头，明川抬起右手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将其用力朝对方的身后一折，同时抬起脚对着对方的腿弯踢了上去。
男子在明川的攻击下单膝跪倒，同时仰起脖子上半身用力朝后一挺，用后脑勺猛地撞击明川的腹部，使得他不得不松开了手掌。
这一击力道极大，在对方的撞击之下，明川只感到腹部一阵翻涌，差点儿背过气。
不过经此试探，明川知道这种方法确实能够抵御寒气，不会被男子的寒冰封住。
只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目前还无法长时间的将鬼气聚集在身体中的一处。这样的方式不能长久，自己的时间有限。
得想办法速战速决。
明川想着，朝对方再次冲去，两人很快便战成一团。
对方的速度很快，力量也极大，而且从攻击的方式来看也十分专业，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明川虽然得到了高山辉夜和翟言许的指导，但毕竟时间不长，与专业的水准相比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单从拳脚上很快被对方压制住了。
再加上对方的寒冰能力，此时形势对他十分不利。
在与对方的战斗中，明川谨记之前翟言许的吩咐，尽量不将视线从对方的双眼移开，不去看自己的拳脚。
不过毕竟他的实力还未达到，单靠身体对于气流的触感无法准确的判断对方的攻击，着实吃了好几招。
若只是被打倒也没什么，他现在皮糙肉厚的很，特别耐打。只是一旦身上被对方打到，在被击中的地方就会结一层薄冰，这种寒气的侵袭不仅会给他带来额外的痛苦，也会使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未完待续。)
身上多处被寒冰覆盖，除了刺骨的寒冷之外，明川的动作受到了影响。
他对鬼气的控制程度还达不到随心所欲的水准，若想要控制鬼气抵御身上的寒冰，双手就会失去防护，只能根据情况，将重点部位的寒冰驱除，以免动作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对方似乎看出了明川的窘境，出手既快又准，瞄准的多是关节等部位。
就见男子左手一抓，握住了明川右手的手腕，接着用右手朝上一推，一股寒气就附上了他的手肘。
手腕和肘部瞬间就被寒冰覆盖，接着，寒冰覆盖下的皮肤开始变黑，就像那些死去的孩子们的尸体一般。
明川冷哼一声，心说这模样虽然看起来很骇人，但变黑之后并没有实际上的影响，也没有驱动鬼气，而是探出左手朝对方面门攻去。
男子略一偏头便躲过了攻击。
明川唇角一勾，左手紧贴着对方的耳畔，摇晃了净铃。
清脆的铃声对于男子来说却如同魔音穿脑，使得他那张冰冷如冰雕的脸上一瞬间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攻击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明川借此机会，将手肘处的寒冰驱除，接着迅速的将鬼气重新凝聚在手掌之上，一掌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男子硬生生的接下了明川的一掌，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明川却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从口袋里掏出符纸，急速冲了上去，一掌将符纸贴在对方的腹部，摇晃了净铃。
符纸爆炸后产生的能量冲击使得明川也差点儿被掀飞，直直的后退直到撞在冰封的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而冰雕男子的状况比明川更惨。
白色的烟雾散去之后，明川看到对方腹部的衣服被炸的粉碎，露出衣衫下的肌肤。
说是肌肤其实更像是冰块，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蓝色。由于刚才明川的攻击，符纸的爆炸使得他的腹部裂开了几道细缝，有几块碎冰落了下来，掉落在地面上，化成一道白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与影澜的黑影形态以及箐红的虚化形态不同，这个男子的身体完全是寒冰构成。
由厉鬼转变为“怪”之后，这些凝聚了实体的“怪”就已经脱离了人类，彻底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裂缝中没有流出任何类似于血液的液体，只有淡淡的白烟从其中冒了出来。
男子似乎很生气，虽然他那张冰雕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是明川还是敏锐的从对方的眼睛里察觉到了他的愤怒。
明川冷笑一声，说道：“只是受了点小伤就让你受不了了？那些被你杀死的孩子们的痛苦，你能体会到么？”说完，他也不等对方的回答，再次手执符纸欺身上前。
男子后退一步，抬手就要朝明川身上抓去。
明川干脆的将左臂伸出，直接迎向对方。果然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在握住他手腕的一刻，对方突然发力，顿时一股剧痛从他的腕部传来，整个手掌麻木的无法行动，手掌一松，净铃就险些从掌中掉落。
明川知道自己的手腕整个被冰冻住了。不仅是表面的一层，包括内部，在一瞬间彻底被凝固成了冰块，现在只要对方再加重力道，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他的手腕握的粉碎。
冷哼一声，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左手，双眼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探出右手将准备好的三张符纸叠在一起再次拍在了对方的腹部那一条条裂缝上，接着右手手腕一转，净铃从左手中消失出现在他右手手掌之中。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明川会有这样的举动，冰雕般冷凝的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接着，铃声与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次，明川直接被爆炸产生的气流炸飞，这个人在半空撞上了墙壁，摔落在地。
他的左手手腕碎裂了一大块，凝固成冰的肌肉落在了地面，隔着冰块能清楚的看到伤口内部断裂的肌肉和白骨，伤口处的血肉很快变成了黑色，形状十分可怖。
明川没有催动鬼气，因为他知道，一旦冰块融化，鲜血就会大量涌出，他担心一时半会止不住血。
好在被冰封的范围不大，手掌也还连在胳膊上，而且皮肤变黑也只限于被冰冻住的部分，并没有蔓延的趋势，这让他放心不少。
明川咧了咧嘴，疼痛感也因为冰封的缘故降低了不少，尚且还能忍耐。
再看对方，冰雕男子的状态比明川凄惨对了。整个腹部几乎被炸开一个洞，碎裂的冰块纷纷掉落，使得他周围的地面上不断的冒出阵阵白气。
男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原本看上去还像是人类的面庞也渐渐的变成了冰块一般的质地。
明川见对方还没有倒下，眯了眯眼睛，背靠着墙壁站了起来，做好继续攻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男子腹部的伤口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那被炸开的洞口周围，裂缝在他冰块一般的身躯上迅速蔓延，如同交错的蛛网，很快来到了他的颈项，继续朝面庞上延伸。
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与冰块裂开时发出的声音一致。
男子猛地抬头，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迎向了明川的视线，不带任何情绪，甚至看不出丝毫的愤怒与仇恨。
明川眯着双眼迎着对方的视线，与对方对视。
就在两人的对视中，男子的身躯轰然倒塌，变成一地碎裂的冰块，接着化成白色的气体，飘散到了半空，地面只留下一件残破的黑色衣衫。
白色的烟雾在衣衫上方的半空中久久不散，形成一团雾状的漩涡。
明川知道对方还没有死，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将符纸朝那团白雾抛去。
符纸尚未来得及爆炸，那团烟雾在空中猛地一转，速度极快的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冲出了房门。
“想跑？！”明川心中一凌，立刻追了过去。
然而白雾的速度极快，并不是单靠跑就能追的上的，等明川冲到了门口，那团白雾已经飞至走廊的另一端尽头，拐了个弯就从大门飞了出去。
明川还想追击，却听见一声轻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川停下脚步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看上去意识不清，嘴巴里发出断断续续如同梦呓一般的呻.吟。(未完待续。)
由于那只冰雕的“怪”的离开，原本被寒冰覆盖的房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寒冰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直接气化消失的无影无踪，房间里甚至看不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露出原样的房间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头发上沾满了灰白色的墙灰，背靠着角落的墙壁，脑袋低垂，意识不清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
在与冰雕男打斗之前，明川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他能肯定当时并没有看到这个男人。
从对方的气息他能确定这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只是为何之前一直没有出现？
明川有些纳闷，走到男人的面前蹲了下来，低头仔细看了看对方的模样。那男人相貌普通，虽然年纪不算很大，头发眉毛却都已经十分稀疏，双颊下垂，眼泡肿胀，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发出“哼哼”声的时候嘴唇与周围的面颊会有轻微的抖动。
昏迷了么？
难道这家伙是……
明川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可能就是这次被附身的“替罪羊”。
或许能从这家伙嘴巴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干脆就这样将这家伙带走吧。
正想着，影澜从身后飘了进来。
“翟家的小家伙呢？”明川见影澜独自一人，皱了皱眉头问道。
影澜变回了孩童般的轮廓，伸着两条粗短滚圆的胳膊，朝窗户外面指了指。
“遇到翟菲菲了？”虽然对方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明川还是能够分毫不差的领会这家伙想表达的意图。
之前闫一杰已经将目标锁定了s大附中和s市一中这两个学校，肯定会安排警力在这两所学校附近巡视。由于翟言路的关系，翟菲菲会被安排在这边也是很自然的。
听了自家主人的话，影澜用力的点了点头，两条胳膊朝两边水平展开，上下摇晃着挥成了两条波浪线。
“他们在外面等着？正好，让他们进来把这个家伙带走。”明川说着用下巴对着地上的男人指了指。
影澜得了命令，立刻蹿了出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翟菲菲就在影澜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你弟弟没事吧？”明川瞥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虽然有些急切，但还算正常，想必翟言路应该没什么大碍。
“晕倒了，刚叫了救护车。”翟菲菲说道，“随车医生说问题应该不大。”
“哦。”明川点点头，也放了心。
“这个人是……你的手怎么了？！”翟菲菲刚想问地上那男人的事儿，突然看到明川冻结后碎了一大块的左手手腕，满脸震惊的问道。
明川担心自己的手腕彻底碎掉，只得用右手捧着，见翟菲菲一脸担忧的想要凑过来查看，连忙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她说道：“中了点麻烦的招数，现在不能碰，碰碎了我这手臂可就废了。”
“不碰就不要紧？”翟菲菲有些怀疑。
“我认识专门治疗这种疑难杂症的医生，放心吧。”明川扯着嘴角，见翟菲菲还想问什么，连忙转移话题，“这个男人多半是那鬼怪这一次附身的人类，我想他可能还记得点什么，你最好将他带回去问问情况。”
侦讯方面的工作还是警察比较专业，交给翟菲菲和闫一杰，比放在他这里好些。
翟菲菲闻言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你们将这家伙的身份调查清楚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明川皱了皱眉，“我担心有些事情会比较麻烦。”
“什么事儿？”翟菲菲见他那副表情，正色的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明川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我猜错了，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翟菲菲闻言点了点头，对他的话表示了理解，没有继续多问，走上前将地上意识不清的男人架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不用叫人来帮忙么？”他的手腕受伤太重，想帮忙也没办法，看翟菲菲略显瘦削淡薄的身躯架着体重比她重一半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用不着。”翟菲菲转头冲他笑笑，“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搞定了。倒是你，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明川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子无论是打车还是坐公交都不太方便，而且他也担心拖久了会延误治疗的时机，便不客气的点点头，说道：“反正这个家伙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最好能先送我。”
翟菲菲对此并没有异议。
走了几步，明川想起了一件事，转头对影澜说道：“小盾那个小鬼应该还在外面，你去找找看，把他带上。”
影澜闻言点点头，身子一扭就从窗户的缝隙中蹿了出去。
“小盾？”翟菲菲纳闷的问道。
“没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她一眼，无精打采的说道，“之前在路上捡到的一只鬼魂，就顺手带上了。”
翟菲菲闻言不疑有他，因为她知道，虽然明川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实际上内心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对路边的孤魂野鬼出手相助想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实际上在这件事上面，翟菲菲是真的误会了。
明川不算坏人，有时候也乐意做一些举手之劳的善举，但是对路边的鬼魂他还没有见一个就净化一个的打算，要知道路边的鬼魂的数量并不是小数目，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也就用不着干别的了。
在翟菲菲的护送下，明川很快就抵达了程谨的诊所。
当看到明川再次出现的时候，程谨的眼皮跳了几下，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你当我这里是旅馆么？”
“呵呵，旅馆可治不了我这手腕。”明川说着，捧着左手朝对方示意了一下。
看到明川左手的伤势，程谨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说道：“没治了，切了吧。”
“别介啊，这可不是韭菜，切了就不长了。”明川扯动着嘴角说道，“你不需要做什么，就将这伤口止住血，固定住，剩下的我自己来。”(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话，程谨眉头微挑，冷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伤口溃烂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喂喂，你得把我的伤口处理好，尽你医生的责任吧。”明川忍不住说道。
“处理可以，费用会很高。”程谨一边说一边将明川带进了单人病房。
明川走进去一看，里面的医疗器械一应俱全，不夸张的说，只需要给他打一针麻醉就能直接来一场手术了。
“费用什么的不用担心。”他知道程谨的收费很高，之前几次的医疗费用都是高山家帮他出的，不然以他的经济水平哪里能在那种单人病房里住那么久？不过他刚从魏紫棠那里白白得了五十万，现在也是个有钱人了，这点诊疗费还不放在眼里。
治疗的过程非常痛苦，手腕的伤势比明川想象的更加严重，若是普通人，肯定是需要截肢了，不过他仗着自己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比常人高出许多，这才勉强将左手保存了下来，没有变成独臂大侠。
看着被包得跟粽子似得掉在脖子上的左手，明川觉得自己的驾校之旅怕是又要暂停了。也不知道柯教练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耍着他玩啊？
无奈之下，明川给闫一杰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让闫一杰出面帮他继续请假。
闫一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我看你干脆别练了，等伤势好了之后，我找人给你集中做一周的特训，然后直接去考试吧。”
“这样最好。”明川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忙，对于好心帮自己安排练车的闫一杰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菲菲带回来的那个男的已经醒了。”驾校的问题解决完之后，闫一杰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他的身份也已经确认，是s大附中的一名门卫保安。”
“保安啊，果然……”明川闻言，沉吟着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闫一杰听出了他话中似乎别具深意，沉声问道。
“只是有个猜测，现在并不能肯定。”明川语气淡淡的说道。
他现在不能肯定是不是真像他所料想的那样，“冰雕男”是因为附身的人类在那两所学校就职，受到附身的人类的影响才对那两所学校的学生下的手。
如果这猜测属实，那么将警力集中在这两所学校附近就会变得十分危险，因为无法确定对方下一个附身者会是什么人。但若是猜错，就会使现有的警力分散。
以往对于没有几分把握的猜测他都不会轻易说出口，但是这一次的形势确实有些不利，再加上翟言路的遇袭，明川觉得他们必须得考虑到各种的可能性。
斟酌再三，明川还是将他的这种考虑说了出来。
果然，在听了明川的分析之后，闫一杰有些沉默。
闫一杰的担忧明川心里也大致了解一二，不过就算知道，此时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对了，那个男人开口了没有？”现在的线索还太少，若是能从那个被附身的男人身上得到什么消息，即便是微不足道的消息，对他们而言都是很宝贵的。
“没有用，我们已经问过了，那个男人什么也不记得。”闫一杰叹了口气，声音中略带有一些疲惫，“你想过来问问么？”
“不用了。”刑警的专业刑讯手段都没能套出来什么消息，他去了也没有用，不如将精力放在其他地方。
“嗯，那你好好养伤，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说完闫一杰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明川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心中暗道，自己的左手虽然伤势严重，但那只鬼怪受的伤一定更重，若是不出意料，对方为了尽早恢复在最近一段时间会需要更多的鬼气。
正想着，影澜带着小盾回到了他的身边。
明川看了看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年轻鬼魂，摸着下巴沉吟般说道：“虽然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需要鬼气，但却没有对你们这些鬼魂出手，看起来还挺有原则的嘛。”
“诶？”小盾听得莫名其妙。
“说起来，那家伙也说了，年轻的鬼魂不容易产生执念，听起来颇有些为你们考虑的意思。”明川觉得自己实在是搞不懂这鬼怪的逻辑。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对方杀了这么多孩子，这都是无可饶恕的恶行。但是在动手的过程中却处处透露出他对这些孩子的同情。
另外，他说自己需要鬼气，这又是什么意思？
对于鬼怪来说，鬼气就等于生存的能量，没有鬼怪不需要鬼气的吧。不过虽说是生存的能量，但并不像人类需要食物那样不断的从外部摄取鬼气，因为即便是最普通的鬼魂，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不断的产生鬼气，足够维持其在世间的存在。
即是说，需要鬼气到通过杀人来获取的程度，这一点有些不太寻常。如果对方是极端凶暴的恶灵也就算了，但明川却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同情”、“愧疚”等相反的情绪。
莫非这个家伙是被人胁迫的？或者说干脆就是某个人的使魔？看模样那个冰雕一般的鬼魂应该已经变成“怪”了，既然是“怪”就有被驱鬼师收成使魔的可能，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真是如此，这鬼怪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委托自己的魏紫棠，也可能是那个辉夜法师，当然，也可能是魏紫棠口中的“阿山”。
“越来越像个陷阱了啊。”明川挠了挠头发，低声说道。
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影澜和小盾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只‘怪’的能力很麻烦啊，能控制寒冰，和高山家的箐红完全相反。”明川说着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兴味的神色，“若是让箐红出手，是不是能直接将那家伙烧成一滩清水？”
影澜闻言，突然冲着明川挥了挥自己的小短胳膊。
明川愣了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是说，那个冰雕男不是‘怪’？还只是厉鬼？”明川感到难以置信。
影澜点了点头。
“第三阶段的厉鬼有这么厉害？”他不是没见过第三阶段的厉鬼，之前被他净化的洛言就是其中一个，虽说洛言的魂魄有所缺损，只是残魂，但实力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吧。(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问题，影澜的脸上也露出迷惑的神色。
不过虽然这么问，但是明川还是相信影澜的判断，知道它绝不是随口乱说。
“既然不是‘怪’，那事情就好办一些了。”说着明川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
不是“怪”就不会是别人的使魔。
更重要的是，鬼魂进化成“怪”之后就无法对其进行净化，但是“厉鬼”不同，再厉害的“厉鬼”也还是“鬼”，就能够净化。
他擅长的，就是对“鬼”进行净化。
……
左手包扎妥当之后，明川从程谨那里又开了一点止痛药，便离开了诊所。
临近中午，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的变得多了起来，九月的阳光还十分炙烈，烤的人头晕眼花。
明川一边走着一边垂着眼皮思考着这次的案件。
这次的事件有不少疑点，当然最可疑的还是委托他的那名纹身店的老板。
是不是应该从那个老板身上着手调查呢？
调查委托人这种事儿，他还真没有干过。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这倒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真正的问题还在于那只厉鬼身上。
“冰雕男”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动手，这一点明川几乎可以肯定，他担心的是在自己悠闲的去跟踪那个紫衣妖男的时候，“冰雕男”会再弄出命案。
闫一杰和翟菲菲的苦恼他很能理解，他们之间虽然是协议的关系，但是很显然那两个人已经把他当成朋友看待，他也得为他们做些什么。
这次的事件，不能再出现新的死者。
只是被那个“冰雕男”跑了，现在该从哪里着手呢？
说起来，“冰雕男”身上的疑点也很多，明明这么厉害为何还要选择附身？一般会用附身这种方法来杀人的鬼魂多是没有凝聚成实体，而且对能量的控制也不是很擅长的第二阶段厉鬼，显然“冰雕男”并不是属于其中，他若是想杀人根本用不着假借他人之手。
还有他对于被害者的选择，真的只是因为附身者的身份是那两个学校的职工那么简单？若是他想错了……
当两种现象同时存在成为一个整体，且其中必有关联时，谁为因谁为果，这一点很重要，会影响这个整体的根本性质。
若是他所猜测的因果关系颠倒了呢？
不是因为附身者是那两所学校的职工，所以猎杀那两所学校的学生，而是因为想要杀那两所学校的学生，所以才找两所学校的职工来进行附身。若是这样的话……
这两所学校有什么特别么？或者说，这两所学校的学生有什么特别？
除了学习成绩之外，明川还真的看不出这些学生与其他学校的学生有什么不同之处。
一边思忖着，明川走到了十字路口。
前面的指示灯闪着红光，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候。
耳边传来汽车行驶时发出的喧嚣声，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一片。
明川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若是需要杀人来获取鬼气，什么样的人是最好的目标？”
周围很吵闹，这样低声说话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他这个问题是问影澜的，同为鬼怪，对这种事影澜应该比他了解的清楚一点才对。
前方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明川与周围的人流一起走到了街道的对面。
影澜的回答也在这时从脑海中传了过来。
“犯下过罪业的人。”明川小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答案，耷拉着的眼皮遮掩了双眼中的冷凝。
他很清楚，影澜所说的“罪业”，与世间所说的“犯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抬起头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盾，又想了想那个一本正经的说着离家出走的翟言路，明川的脚步略微停顿了片刻。
“你们这些鬼怪们能看出哪个人类的身上有罪业？”明川说着再次迈开了脚步。
影澜的回答是肯定的，只是并不是所有的鬼怪都能做到，必须是有一定的实力并且在这方面感觉敏锐的才可以。
令明川感到意外的是，这一点影澜也可以做到。
“我记得，只要是对他人会造成伤害的事情，都会形成‘罪业’吧，这样来看，不可能有人类的身上不带‘罪业’啊。”明川对此有些疑惑，“还是说，‘罪业’的量或者说程度不同？”
对这个问题，影澜显然就无法回答了。
明川也没指望影澜能给出什么建议，转而朝小盾问道：“你生前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儿了？”
“诶？奇、奇怪的事？”小盾闻言有些惊慌，但看上去却又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明川指的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这个小鬼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问他这些也没用。
由于“罪业”与“犯罪”的概念不同，这件事即使拜托闫一杰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明川苦恼的挠了挠头发，始终想不到一个能准确的判断对方下一个目标的方法。
等等，下一个目标？
明川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如果对方在目标的选择上是有针对性的，那么眼前不是就有一个符合对方条件的孩子么？
想到这里，明川立刻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闫一杰的电话。
“翟言路现在在哪？”电话刚一接通，明川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言路？刚刚送去了s市综合医院。”闫一杰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求留院观察一天。”
“翟菲菲现在在医院么？”明川问道。
“菲菲将第二个被附身的男人送来之后去医院看了一眼，现在应该已经回她的岗位了。”闫一杰回答道。
明川挂断了电话，立刻朝医院赶去。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那“冰雕男”对目标有诸多要求，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若是平时慢慢寻找倒也无妨，但是在被自己重伤之后，“冰雕男”一定急着想吸取鬼气用以恢复，这样一来，又有谁比翟言路更加合适？
若是“冰雕男”附身在医院里的某个医生身上，想对一个住院的孩子动手也会非常的方便。(未完待续。)
明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s市综合医院，在单人病房里看到了依旧昏迷着的翟言路。
正如闫一杰所说的那样，翟菲菲并不在病房里陪伴弟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执勤。
病房里除了病人之外就只有翟家的老二翟言诺。
这个翟家老二相貌与翟言许和翟菲菲完全不同，有一张长脸，眼睛也很细长，半长的头发到耳垂底下，眉毛很淡，一身看起来颇为昂贵的休闲装，模样不算俊俏，却也带着一种自成一派的潇洒。
见到明川，翟言诺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想质问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与翟家老大相比，这个翟言诺容易看穿多了。
明川只瞥了一眼，就径自走到了病床前，问道：“言路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没事，人醒了之后再做一遍常规检查就能出院。”翟言诺也将视线放在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他这应该是被厉鬼的鬼气影响到了。”明川伸出右手摸了摸翟言路的额头，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残留的鬼气，顺手挥了挥将挥散，就看到翟言路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了清醒的迹象。
“什么鬼气？你当我是菲菲那么好骗？”翟言诺撇撇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我可告诉你，虽然你用花言巧语骗了我们家的宝贝公主，但是想骗过我，等下辈子吧。”
不只是菲菲，连大哥都被这小子骗得团团转，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懂得怎样的把戏！
因为翟菲菲的关系，翟言诺一直对明川没有好感。在他看来，什么鬼怪啦、驱鬼师啦，都是骗小孩子和单纯女人的玩意儿，菲菲就是太单纯太好骗了，所以总是被这些不长眼的男人们缠上。没关系，敢欺骗菲菲的男人，来一个他揍一个。至于大哥，肯定也是碍于闫一杰的面子，才会对这小子另眼相看。
“宝贝公主……”明川嘴角不禁抽了抽，实在是被这家伙肉麻到了。
翟言诺听到了明川小声嘀咕的声音，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多说恶言，抿了抿嘴，有些不太情愿的说道：“听说是你救了言路？”说着抬起眼皮瞥了瞥明川包得粽子一样挂在脖子上的左手。
“我答应了闫一杰帮他抓凶手，救言路只是顺便。”明川耷拉着眼皮懒懒的说道，“没想到那家伙会盯上言路。”
“那家伙最好不要被我遇上，否则一定要让他尝尝看惹了我翟家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翟言诺拳头握的咔咔作响，愤怒的说道。
“你最好保佑不要遇见那家伙。”明川说着转身走到病房的墙壁边上，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布置了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翟言诺闻言不满的差点儿从椅子里跳起来。
“虽然你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怪的存在，我也不打算劝你相信。”明川一边说一边在墙角边贴上了几张符纸，转身朝另一侧墙角走去，“这次的对手，可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了的。”
“你……”
“我知道你们翟家的人都能打。”明川语气淡淡的打断了翟言诺，“就算是对着翟言许，我也会说同样的话。”
翟言诺闻言，皱着眉头闭上了嘴巴，安静的看着明川的举动。
就见明川在房间的四角各贴了几张符纸，接着走回到病床边，在病床的四角也同样贴上了符纸。
接着，他当着翟言诺的面，唤出了净铃，随手轻轻一挥。
铃声轻微的响了一下，所有的符纸微微的闪动了一丝亮光，一瞬间之后亮光熄灭，那些符纸也不见了踪迹。
眼看着明川的头发和眼睛在自己面前变了颜色，翟言路眨眨眼，显得有些呆愣。
“如果我劝你离开，你会不会照做？”明川收起净铃，头发和眼睛再次恢复了正常的黑色，抬起眼皮看向翟言诺。
翟言诺微愣之后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将言路交给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那就乖乖的坐在那儿，待会儿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千万不要乱动。”明川说着指了指之前对方坐着的那把椅子。
翟言诺的视线顺着明川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结果却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他坐着的椅子旁边多了一个全身漆黑的家伙。
那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有一米多高，有光溜溜圆滚滚的脑袋和四肢，连躯干都是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像卡通片里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翟言诺大叫了一声。
明川没有理会他，从旁边拉了另一张椅子，背对着房门坐在了病床旁边。
“喂，你到底玩了什么魔术？”翟言诺不爽明川的态度，走过去将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
明川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变了脸色。
“切，果然来这边了。”明川皱着眉冷哼了一声，抬了抬胳膊将翟言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挥开。
“你在说什么啊？”翟言诺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是不相信鬼怪么？”明川抬起头看向翟言诺，“我并不打算劝服你勉强的去相信。不过事实究竟如何，待会儿你就用自己的双眼好好看看吧。”
虽然与这个翟言诺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明川自认自己颇有点看人的眼光。
他看得出来翟言诺不喜欢自己，或者准确的来说，翟家的兄弟各个对自己都带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敌意。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说什么对翟言诺而言都是没用的，他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在这种无用的工作上。
与其花时间劝对方离开还不如直接将他打晕了丢出去来得快捷方便，如果翟言诺不听劝告在旁边碍手碍脚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这么做的，反正翟家老小身手都不错，想必身体素质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而且这个翟老二一看就是经打耐磨的体质。
果然，听了明川的话之后，翟言诺虽然表情看上去还是不怎么相信，但也没有再多和他废话，冷哼一声走回到椅子前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怎样的花样。”(未完待续。)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一名护士推着摆满了医疗器械的推车走了进来。
翟言诺见走进来的正是之前给翟言路做检查的护士，笑着打了招呼，用余光看了明川一眼，见他依旧坐在病床边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在心底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还以为会出现什么妖魔鬼怪呢，结果进来的就是个普通的护士，亏他还严阵以待，想看看这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正想着，那护士推着小车来到了病床前，将小车留在床脚的位置，拿了一根体温计走到床头，却被明川挡在了后面，无法靠近病床。
“喂，你也让一让，没看护士小姐准备给言路量体温么？”翟言诺见明川纹丝不动的挡在床前，不爽的说道。
明川闻言，朝床尾的方向挪动了一点地方。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明川，朝前挤过去了一点，伸出手就想去扶病床上的翟言路。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触到翟言路时，却停了下来，握着温度计的手掌僵在半空中。
翟言诺见状有些奇怪，正想站起身询问，就看到那护士动作缓慢的偏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明川，原本清秀的脸庞此时却显得异常僵硬，面色发青，看起来犹如一具死尸。
明川也同样的转过头，冲着护士咧嘴一笑，说道：“又见面了。”
直到这时，翟言诺才看到明川的右手正贴在护士的腰上，姿势看起来就像一名登徒子般猥琐不堪。
不过翟言诺却没有上前喝止。因为在他有动作之前，那名护士的模样先产生了变化。
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庞竟然覆上了一层薄冰，散发着阵阵淡白色的寒气。
接着，在翟言诺的面前，那名护士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他见状一惊，刚想下意识的上前看看究竟，却发现在那护士的周身都被一团白色的冷气包围，看上去极不寻常。
即使再怎么不情愿，翟言诺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情况看起来极不正常，不是简单的魔术或者障眼法。
翟言诺愣住了，完全不知道眼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川没有理会翟言诺，他刚刚将一张防御符贴在了护士的腰上，仅仅只是那样张符纸并不能将附身的厉鬼逼出护士的体外，显然对方是在认出自己之后自行从护士的身上脱离了出来。
“冰雕男”的行为让明川很是不解。
之前他也是同样，没有附身在人类的身上而是很直接的与自己进行了战斗。
杀人时选择附身，战斗时却自己动手，明川着实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做这种麻烦的事情。
此时却没有时间让他思考太多，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环绕，汇聚成团，很快便凝聚成型。
明川趁着对方刚刚凝聚，尚未完全变为人型时率先出手，将手中准备好的符纸朝对方身上抛去。
“噗噗噗”几声闷响，伴随着爆炸，白色的冷气在空中飘散。
翟言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就在他惊异的张大嘴巴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同时，一道黑影猛地将他从后面卷起，轻轻一甩，便将他整个人甩在了病床上。
影澜的力道和方向把握的极好，刚刚好将翟言诺摔在了床尾，使他的身体挂在病床上，并没有砸到昏睡中的翟言路。
明川右手一伸，摇晃了手中的净铃。
铃声响起的同时，病床周围的地面上亮起几道微弱的白光，白光在病床的正上方汇聚，将整张病床围拢在中间。接着，白光与白光之间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封闭的屏障。
翟言诺看不见这些光线，但是却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异样。
“待在上面别动。”明川没有回头，冷声警告道，“我用符纸在床边布下了防御法阵，待在里面就能保护你们两人的安全。”
法阵？那是什么玩意儿？翟言诺很想这么质问明川，但是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质问出口。
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已经超出了翟言诺的理解范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时半会儿功夫都理不清楚头绪。
明川用余光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兄弟，知道他们两人只要乖乖的待在那儿暂时就不会有危险。至于那名护士，他贴在她腰上的防御符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只是效果远远不及防御法阵。
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个小护士，但是他现在也没有余力去考虑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爆炸的烟雾散去，一名全身黑衣面容如同冰雕般的男子出现在了病房的空地中。
翟言诺的嘴巴再次张成了“o”的形状，惊讶的目瞪口呆。
明川见爆炸并没有给对方带来实质性的影响，冷哼一声，欺身上前。
“冰雕男”见状，也同样迎了过去。
就在“冰雕男”的拳头即将挥中明川鼻子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边飞掠而至，速度飞快的一卷身子，就将他挥出去的右臂牢牢卷住，使得他的手臂动弹不得。
这时明川咧嘴一笑，右臂探出，从对方怀中朝上方一推，手掌直接推在了“冰雕男”的下巴上。
巨大的冲击使得“冰雕男”不由自主的将脖子后仰，但这并不算完，明川的手中藏着符纸，在他这样一推之下，符纸就贴在了“冰雕男”的下巴和脖子相连的地方。
符纸贴上之后，明川迅速的召唤出了净铃。
此时明川对于鬼气的控制比之前强出许多，最直接得到体现的就是净铃的召唤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刚才引动病床周围的法阵之后，明川就将净铃收了起来，只是还保持着白发的模样，在右手中藏了符纸，并在影澜的配合之下发起了这次的攻击。
而在攻击成功的一瞬间，明川重新唤出了净铃。原本这个过程需要几秒钟的时间，现在几乎在一瞬间的功夫就完成了。
铃声响起的同时，符纸发生了爆炸。
爆炸产生极强的冲击，使得明川与“冰雕男”同时后退了好几步。
白色的烟雾散开之后，明川发现那“冰雕男”的脖子被自己炸开了一大块，整个脑袋与肩膀只有一层薄薄的冰块相连，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掉落。(未完待续。)
明川与影澜配合之下一击得手，使得“冰雕男”受了重伤。
此时“冰雕男”的状态显然已经不能继续进行剧烈的活动，否则一个不慎，根本不需要明川动手，他的脑袋就会自己从脖子上摔落。
正当“冰雕男”有些发怔的时候，影澜再次袭上，半空中的身体变化形态如同一条漆黑的蟒蛇，尾部一卷，缠上了对方的手臂，接着用力一拧，对方的整条手臂碎裂成一块块的冰块，掉落在地上，气化成团团的白雾。
明川见状，掏出符纸就像再接再厉，然而这时候“冰雕男”的身体却起了变化。
就听见“噗”的一声，如同变魔术一般，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凭空消失，黑色的衣衫空荡荡的落在了地上。
紧跟着，原本“冰雕男”站立的位置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聚成一团。
“想跑？”明川见状冷笑一声，右臂一伸，净铃再次出现在他的掌心。
随着铃声的响起，房间的四周亮起一道道白光，原本明川布置在四角的符纸被发动起来，形成一个类似于结界的法阵，将整个病房围拢在了其中。
比起之前，明川对于力量的控制以及对于法阵的使用都熟练了许多，而且这个法阵又是他以前最常使用的，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白雾在半空飘了一圈，没有找到半点逃脱的空隙，
白雾停了片刻，便将目标转到在场的其他三人身上，试图再次附身，以便逃离这个困境。
由于病床前也有小型的结界法阵，白雾只得朝那名护士冲去。
对于对方的这个举动明川早有防备，早已来到护士的身前，挡在了他们之间。
见白雾冲来，明川手中净铃一晃，铃声使得周围的空气震荡起来，产生圈圈的涟漪。
白雾在这震荡之中停下了动作。
影澜就趁此机会飞到了对方的身后，漆黑色的身体猛地膨胀，变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那团白雾包裹了起来。
成功的将白雾包裹之后，影澜连同白雾一起落在了地上。
白雾犹在挣扎，用力压制着对方的影澜似乎有些不耐烦，发出“唔”的一声，“黑布”的四角灵活的在中央对齐，两两相对系在了一起，最后还打了一个蝴蝶结，最后变成了一个形状漂亮的黑色包袱，包袱皮还不断的朝外凸起扭动，显然被包在其中的东西还在奋力的挣扎。
明川见状，知道那个“冰雕男”是无法挣脱影澜的束缚的，放心的坐回到了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一会儿对方的垂死挣扎，看着在地上弹来弹去的黑色皮球般的包袱，勾起了嘴角。
直到对方跳累了，消停下来，明川这才淡淡的开口：“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这些孩子，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黑色的包袱在地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从包袱皮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需要鬼气。”
“你为何需要这么大量的鬼气？”明川不明白的是这一点。
“进化。”对方冷冷的吐出了这样的两个字。
明川闻言，微微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你就快要变成‘怪’了啊，难怪比一般的厉鬼厉害许多。”看来这家伙正处在由第三阶段的厉鬼进化为“怪”的关键时期。
与前几个阶段的转变不同，从第三阶段转变为第四阶段意味着由“厉鬼”转变成“怪”，是一次质的改变，所需要的能量会比之前几次变化的总和还要高。他会需要这么大量的鬼气也就可以理解了。
“下一个问题，你为何要附身在其他人类的身上？”这也是一直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这家伙已经能凝聚出实体，完全可以自行杀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被人类杀死，鬼魂不会沾上鬼气的污秽。”“冰雕男”的性子似乎非常老实，虽然声音有些冰冷，但对于明川的问题都很坦然的做了回答。
“哈？还有这种事儿？”明川听了之后完全愣住，感情这家伙会做这种麻烦事儿完全是为被害者的灵魂考虑的？
他将视线放在变成包袱皮的影澜身上，想让它验证一下对方的说法。
影澜愣了愣，看上去似乎并不清楚有这么一回事儿。
明川也同样不知道有这回事，这些年他净化的鬼魂很多，完全没有看出被厉鬼所杀和被人类所杀后的鬼魂有什么区别。
“这事儿是谁告诉你的？”明川觉得这个“冰雕男”不像是在说谎，会这样认为一定有什么原因。
听了这个问题，“冰雕男”却沉默了。
明川见状眯了眯眼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逼问，态度随意的换了个问题：“既然你这么为那些被你杀死的被害者着想，又有没有想过被你附身的那些人会怎样？”
“他们不会死亡。”“冰雕男”冷冷的回答道。
这家伙的逻辑果然与一般人不一样，莫非当鬼魂的时间长了，人类的思维方式也会跟着转变？
“他们虽然不会直接死亡，但是会因为杀人重罪而被判处死刑，最后的结果也一样是死。”明川淡淡的说道。
“……”包袱中的白雾沉默了下来，像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先不说被你附身的那些人。”明川接着说道，“被你杀害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你想过他们的家人么？那些孩子的父母该如何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痛苦？”
“……”对方依然选择了沉默，片刻之后，沉声说道，“活人的事情我顾不了那么多。”
虽然对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是明川却敏锐的听出了包含在其中的愧疚，以及，淡淡的痛苦。
这个家伙会因为杀人而感到痛苦？
明川再一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单手抽出一根，点燃之后抽了一口，对着影澜示意了一下。
原本系成蝴蝶结的包袱皮扭动了几下便自行解开，被包裹在其中的白雾失去了束缚，飘在了半空中。(未完待续。)
对于明川将自己放开的举动“冰雕男”显然很是惊讶，飘在半空愣了一阵子才重新凝聚成型，变回了黑衣男人的形象。
重新凝聚之后，男人之前的伤完全消失了，脖子和手臂都恢复了原状，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丝毫的破损。
明川瞥了一眼“冰雕男”之前气化之后留下的衣服，见它还好端端的躺在原地，神色不变的将视线转回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气化之后再次凝聚，伤势就痊愈了？这恢复能力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很快明川就发现，事实并不像外表看到的这样夸张。
对方身上的伤口虽然都不见了，但是耗损却依旧存在，此时的他与之前相比明显虚弱了很多，原本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的脸庞也呈现出晶莹的半透明状态，使他的外形更像一尊冰雕。
“冰雕男”变回人形之后，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进攻或者逃跑的打算。
明川见状，嘴角微微勾了勾，看来这家伙已经完全认识到了，在自己与影澜的联手之下他根本逃脱不了，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在这一点上倒是个明事理的家伙。
这个“冰雕男”为了不让被自己所杀的孩子的灵魂受到污染，不怕麻烦的附身在人类的身上行凶，但是与自己对阵的时候却又特意脱离，应该是担心在战斗中伤到被他附身的人类吧。
该说他有原则呢？还是该说他矫情？
伤害都已经造成了，却为了降低伤害而多做这么多的事情，却没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只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这样的厉鬼，明川还是第一次见到。
“控制你的人，或者说命令你杀人的人，是魏紫棠？”明川问道。
“冰雕男”没有开口，沉默的看着明川。
“还是辉夜？”明川接着问道。
“冰雕男”依旧没有开口，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么说来，是辉夜喽？”明川摸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心中暗道，这家伙的心思其实还蛮容易读懂的。
“冰雕男”神色冰冷，冷声开口：“你为什么不除掉我？”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明川靠在椅背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冰雕男”闻言，表情几不可查的变换了一下。
明川虽然耷拉着眼皮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可却没有忽略掉对方的这一点小变化，心中暗道，原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的冰雕，还是有表情的嘛。
“说起来，你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明川笑眯眯的说道。
“交易？”“冰雕男”闻言，冰冷的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是啊，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是我的专长，虽然多数时间我都是收人类的钱办鬼的事，但反过来的活儿也不是没接过，如何？要不要考虑一下？”明川说着冲对方咧开了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冰雕男”有些发懵，甚至连一旁观战的翟言诺也有些目瞪口呆。
实际上这事儿明川也是临时起意。之前的言谈中他注意到“冰雕男”对杀死这些孩子的事儿似乎十分排斥，就判断对方多半是被人所胁迫。
能胁迫一名鬼怪，那人一定是驱鬼师无疑。而他所认识的驱鬼师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既然是“胁迫”，即是说这个“冰雕男”有什么把柄在辉夜的手上，或者是中了那家伙的某种法术。
明川倒不是想饶过这个“冰雕男”，不管是不是被胁迫，这家伙杀了五个孩子陷害了两名普通人类已经成为了事实，他不可能再将这家伙留在世间。
不过若是在做净化之前，能与这家伙达成交易，或许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些关于辉夜的消息，能帮他找到辉夜的藏身之地。
当然，也有可能自己还能另赚一笔。明川在心底暗自打着小算盘。
听了明川的提议，“冰雕男”的表情竟然变换了数次，最后问道：“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很简单，你将你所知道的有关辉夜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告诉我，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他在你身上下的法术。”明川抬起右手晃了晃食指，说道，“如何？对你来说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冰雕男”闻言低下头思索了半晌，最后抬起头来说道：“我并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能帮得了我。”
“哦？你是不相信我？”明川扬了扬眉，说完之后却愣了一下，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问道：“你是辉夜的‘使魔’？”
“冰雕男”没有回答，只是垂了垂眼皮。
这可有意思了。明川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的“冰雕男”。
他原本只是以为，辉夜是用某种术法胁迫了这个厉鬼，现在看来，根本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其实一开始他也怀疑过这次作案的凶手是使魔，只是在得知对方只是第三阶段的厉鬼后，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般来说，驱鬼师的使魔都是第四阶段的“怪”，很少会出现例外。
没进阶到第四阶段的“怪”也能定下契约成为使魔，这一点明川在之前与高山辉夜订立契约的时候便已经了解了，只是他始终认为使魔应该是第四阶段的“怪”。
因为相比较起来，“怪”的实力和控制力都比“厉鬼”强很多，也不会受到生前的记忆的影响，作为使魔会更加合适。
而且想要与鬼怪订立契约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没有哪只鬼怪愿意无缘无故的听从别人的指令，想要让它们心甘情愿的签订灵魂契约，要么用武力令对方屈服，要么用对它们来说有相当价值的东西来进行交换，有时候还需要两者同时进行。当年他收服影澜的时候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不过眼前的这个“冰雕男”，因为本身就快要进阶了，和他订立契约倒是不亏，或者应该说非常赚。
论实力，“怪”比“厉鬼”强很多，若是用武力，很明显压制一只厉鬼比压制一只怪要容易的多。而且“冰雕男”很快就会进阶，就算是进阶成为怪，厉鬼阶段订下的灵魂契约也依旧有效。(未完待续。)
辉夜的这一手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之前被明川干掉一只使魔，所以那家伙迫不及待的想要补充一只新的来弥补自己的损失，但是怪的数量非常少，所以才会将目光放在第三阶段的厉鬼身上。
不得不说，辉夜的运气非常好。一般第三阶段的厉鬼想要变成怪，所花费的时间会比前面三个阶段的总和还要长，对于一般人类来说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但是却让他遇见了“冰雕男”，一只即将进阶但尚未进阶的厉鬼。这几率可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要渺茫许多。
不过这样一来明川之前的提议就没用了。
灵魂契约可不是什么普通术法，一旦签订除非一方死亡或者从世间消散，否则不会消失。想要解除这两人的契约，要么杀了辉夜，要么灭掉“冰雕男”。
而且正如“冰雕男”所说的那样，因为订立契约的时间短暂，他应该对辉夜了解的不多，想从他这儿套出辉夜乃至辉夜背后的人或者组织的情报几乎不太可能。
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发，好在这个“冰雕男”对辉夜完全没好感，而且也是因为契约签订的时间短，他也没来得及产生契约使魔对于主人的忠诚心，加上原本性格使然，现在无论明川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而不愿回答的问题也只是沉默以对，不会做出欺骗的举动。
想到此明川换了个问题：“说起来，辉夜让你杀人掠取鬼气，有没有给你限定目标？或者限定你的活动范围？”
“冰雕男”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即是说那些孩子是你自己选择的？”明川问道，“这些孩子有什么特别？或者说你是依靠什么来选定目标的？”
“年龄。”“冰雕男”如实回答道，“太小的不行，太大了容易产生执念。”
“太小为何不行？”明川问道。
“冰雕男”抿了抿嘴角，没有开口。
“是因为你下不去手？”明川试着用对方的思维逻辑来猜测道，没想到对方听了却点了点头，说明他猜对了。
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挑食”啊。
“好吧，除去年龄的因素之外，有没有其他原因了？”明川叹了口气接着问道。
“冰雕男”点了点头，说道：“灵魂的恶业。这几个孩子，恶业比其他孩子深重。”
“恶业啊……”明川听了之后，眼皮微垂。
“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听到这儿翟言诺不乐意了，之前的那些对话他多半没有听懂，不过“恶业比其他孩子深重”这句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我家言路是个好孩子，哪里会有什么‘恶业’？”
“灵魂是不会欺骗别人的。”“冰雕男”闻言就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再说一次试试？看我不打掉你的牙！”翟言诺瞪着眼说着撸起袖口，作势就要上前揍人。
“喂喂，你要是离开病床，待会儿出了事我可不管你。”明川见状在一旁懒懒的开口提醒。
“你……”翟言诺转过头刚想冲明川发飙，结果在对上他的那双淡漠的眼睛时又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气愤难耐的坐回到了床边。
翟言诺倒不是被明川吓唬到了，而是此时明川的眼神让他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哥，想起了大哥时常在他耳边念叨的“遇事要冷静”，因此一腔怒火才稍微冷却了那么一丁点。
虽然坐回到了病床上，但他依旧怒气冲冲的瞪着“冰雕男”，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你小子要是再敢说言路的坏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明川瞥了在旁边放狠话的翟言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恶业”这种东西与世人所认为的“罪恶”不同，它不一定会产生实际上的恶行，不一定有具体的举动，甚至在其他人的眼里，不一定做的就是一件普通意义上的“坏事”。
唯一能认定“恶业”的，就是它一定会对某人的灵魂造成伤害。
在这个意义上，只要生活在世间的人，就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恶业”，区别就只是程度不同。
翟言诺会发怒明川可以理解，只是这种事儿根本解释不清，他也不想多浪费无谓的唇舌。
只是明川完全没有想到，之前一直困扰着他和闫一杰的问题，答案竟然这么简单。就因为这个凶手对被害者带有一种略显得有些扭曲的“善意”或者说“愧疚”，挑来挑去之下选择了他认为最适合的人选。
“你不想继续杀人了，是么？”明川盯着对方，淡淡的问道。
“冰雕男”闻言，眉头微微动了动，动作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契约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不过若是单纯的净化，我倒是能帮你做一次。”明川说道，“至于净化之后，你的灵魂是否能回去鬼界，回到鬼界之后契约又是否还会存在，这些我都无法保证。”
“冰雕男”闻言愣了愣，抬起头看向明川，眼神不再是一片毫无波澜的冰冷，竟带着几分期冀。
明川见状，知道这家伙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想继续杀人，不由得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如果你愿意，就将你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明川耷拉着眼皮，表情淡漠的轻声说道，“关于辉夜的事儿也是一样，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不要隐瞒，详细的说给我听，只有这样，我才能给你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
“冰雕男”听了之后垂着眼皮想了想，说道：“可以。即使净化无法解决我的问题，至少可以减轻我灵魂中的‘罪业’。”
明川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说吧，从你生前开始，将你的一切都告诉我。”
“冰雕男”述说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特有的冰冷，让人感觉到他在述说的只是一个与他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陌生人的经历。
“冰雕男”并不擅长说故事，所有的过程都叙述的很简单，数十年的经历常常被他一语带过。
从生前到死后，大约一百多年的时间，全部叙述完也只用掉一个小时的时间。(未完待续。)
“冰雕男”生前生活在北方的大山中，是一名很普通的猎户，以猎杀野兔和獐子为生，在那个时代，像他这样的猎户很多。
他住在山里与山林为伍，身手极好，枪法又准，是方圆百里最好的猎户，只是性格有些孤僻，极少与外人接触，快三十才娶了个妻子。
娶妻之后，“冰雕男”的生活渐渐的有了些变化，只是在他看来，这种变化非常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婚后的第五年，他的妻子怀上了孩子。
乍闻喜讯，一向情绪淡漠的他也不由得兴奋起来，拿起猎枪就进了山，准备给妻子猎一些野味来加个餐，同时也想要庆祝一下。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就是那一次，经验丰富的猎户却在山中出了意外。
可能是对未出世的孩子抱有执念，也可能是突如其来的转变使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灵魂没能顺利的前往鬼界，留在了世上。
因为生前是猎户，为了生存一直在猎杀生灵，他对生与死的认识比起其他人更为深刻。他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之所以活着是建立在其他动物的死亡之上，所有的生命都是由死亡所延续的。
为此，他尊重着每一个被他杀害的动物，尊重着它们的生命，无论是兔子、獐子还是其他鸟兽，在他看来都与人类无异。
生前他为了生存猎杀生命，死后他不愿再残害他人。即便处于第二阶段的狂暴期时也克制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这种克制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短短的两三年他就度过了第二阶段。
狂暴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生前的记忆渐渐的淡化，当年执意留在世间的念头也渐渐消减，虽然对于生前的事情还记得一清二楚，但是这种记忆就好像对看过的一本书、一场电影里的情节的记忆一样，不再带有丝毫的感情。
执念虽然消失了，他却也习惯了这样的状态，没有想过改变什么。
他虽不爱杀人，但是身手极好，死后的灵魂经过缓慢的积累鬼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进化的过程反而比一般鬼魂更快，不到百年的时间，就已经即将突破第三阶段到达第四阶段。如果按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估计用不了五年的时间，他就能顺顺利利的进化成“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辉夜。
百年的时间里他也遇见过几次想要驱除自己的驱鬼师，每一次他都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身手化险为夷。而辉夜的实力并不比之前遇见的驱鬼师强，原本并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他即将战胜对手顺利逃脱的时候，不知为何，灵魂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住了，使他动弹不得，最后只能束手就擒，被迫与那个古怪的驱鬼师签订了灵魂契约，成为了一名使魔。
之后辉夜为了加快他进化的过程，命令他杀人摄取鬼气，他也只能依命行事。
听完了对方的叙述，明川心念微动，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摸到了鬼剑温润的剑柄。
鬼剑已经显形，他随时都能对“冰雕男”进行净化。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疑问。
这件事的始末大概已经清楚，但是其中还有几处疑点却无法解释。
首先就是魏紫棠这个人，那个紫衣妖男明显不安好心。明川一直以为他与辉夜是一伙的，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像是那样。
若两人真是一伙的，魏紫棠肯定知道“冰雕男”的事情，为何要特地花费重金雇佣自己去坏了辉夜的好事？
那个魏紫棠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另外，正如“冰雕男”自己所说的那样，明川也认为真打起来辉夜最多也就和这个“冰雕男”打成平手，想用武力压制他让他与自己签订灵魂契约，对于辉夜来说很难完成。
从刚才“冰雕男”的叙述中可以确定，他与辉夜的战斗中并没有第三人在场，而且一开始他也确实占据了上风。只是到了最后，突然间就全身不能动弹，这一转折让人感到十分古怪。
是辉夜藏了实力？
明川觉得以辉夜的性格，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排除这种可能，那就是辉夜的手里藏着什么厉害的法器，而这法器的发动多半有些条件，所以才没有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施用出来。
这个情报倒很有用。
他或者高山家与辉夜早晚还会有所交集，而且绝不是友好的那种。能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到时候也能防范于未然。
想到这里，明川问道：“你在与辉夜交手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别的？比如他用了什么样的法阵，身边有没有其他使魔，还有最后使你动弹不得的东西是什么？”
“冰雕男”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回答道：“法阵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大概与之前遇到的驱鬼师使用的法阵差不多。使魔的话我见到了一只灰雾形状的鬼怪，不过它虽然是怪，实力却不如我。至于最后让我动弹不得的东西，我并没有看到那是什么。”
对方的回答基本上都在明川的意料之内，听了之后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略微停顿了片刻，“冰雕男”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带有少见的迟疑：“在我中招的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当时我并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形状，只是……”
“什么？”
“只是那东西的气味令人厌恶。”“冰雕男”说道，“有一股死尸的臭味。”
“死尸的臭味”？明川微微眯了眯眼，在心中暗想，看来确实像自己想的那样，在被自己打败之后，辉夜为了弥补使魔的缺失，找来了一件法器。
不过什么样的法器上会有死尸的臭味？
明川对于一些基本的东西知道的不多，并不知晓一般法器的制作过程，因此很难想象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方面，还是得咨询高山家。
之前听高山净的话音，他似乎也想找这个辉夜的麻烦，这样一来自己将这条情报告知给他也算是卖给他一个人情。(未完待续。)
鬼剑既已成型，明川也从“冰雕男”的身上获得了想要的情报，继续留着这只厉鬼便也没什么用了。
虽然对“冰雕男”稍微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同情，但是明川很清楚，这家伙杀死了五名孩子，间接害死了一名成年人，罪恶已经造成，没有弥补的方法，唯有通过净化才能使他的灵魂得到些许救赎。
而且“冰雕男”与辉夜之间有着契约，如果不将他送往鬼界，他就得一直听命于辉夜，去做这种他并不想做的事情。
明川看着面前的“冰雕男”，语气淡淡的说道：“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么？如果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帮你完成。”
“冰雕男”摇摇头，对于这世间的执念，早在他变成厉鬼之后就淡忘了，他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现在唯一让他在乎的，就是那几名被他杀死的孩子，他们的灵魂是否得到了安息。
明川垂着眼皮，唤出鬼剑。
温润如白玉一般的剑刃在他手中轻轻一扬，一道淡淡的柔和的白光划过对方的面颊。
当刀刃触及对方的时候，明川微微一怔，几幅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其中所包含的内容时，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像是放下了一切后彻底松懈下来的叹息，又像是不舍的离别时发出的感叹。让人听了既觉得沉重，又感到轻松。
明川抬起眼皮，眼前的冰雕男的身躯已经化成点点细雪，晶莹的碎片飘散在空中，闪动着细碎的光泽。
“这就是你灵魂的真正模样么？”明川微微仰着脖子，碎片落在面颊时带着一丝凉意，就好像真正的雪花，在眼前飞舞。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辉夜，这只厉鬼一定能够转变成如冰雪般晶莹透彻的怪，漂亮而又强大，如同他的灵魂一样，纯净透彻。
“这就是妖怪么？”略有些粗哑但却稚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明川回过头，就看到翟言路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伸出一双小手，虚捧在胸前，接着从半空飘落下来的细碎雪片，“很漂亮啊。”
“嗯，是很漂亮。”明川淡淡的说道，“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鬼怪都像他这样。”
“这个世上有各种各样不同的鬼怪？”翟言路闻言，好奇的抬起头看向明川。
“就像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一样，作为人类灵魂的延续，鬼怪也是形形色色的。”明川说道。
“这样啊……”翟言路点点头，接着问道，“这世上有很多鬼怪？
“嗯，每天死那么多人，总会有一些想要留在世间不愿离去的。不过一般的鬼怪你们也看不见，像他这样凝聚出实体的并不多。”明川回答道。
“小路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医生进来看看？”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翟言诺被眼前的景色怔了半响，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关切的询问自家小弟的情况。
“不用了，我感觉很好。”翟言路微微垂着眼摇摇头，“二哥你不用担心。”
说完，翟言路有些沉默的盯着床单，嘴角微抿，神色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凝重和严肃，使他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显得老成。
“真的没事？”翟言诺还是有些担心，倾身向前伸出右手覆上了翟言路的额头，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嘴巴里说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别硬撑着啊。”
翟言诺的举动似乎令翟言路感到有些别扭，微微偏了偏头躲过了对方的手掌，接着脸上闪过了一丝懊恼。
明川见事件解决了，翟言路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就想离开。
刚刚站起身，却听见身后的翟言路用一种轻到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说道：“我早就醒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听到了。”
明川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孩子。
翟言路也抬起了头，视线与明川对上。
“刚才那个人，那个鬼怪说，他之所以会杀那些孩子，是因为那些孩子的身上有着很深的恶业，对么？”翟言路问道。
“鬼怪说的话你也信啊？”翟言诺听了自家小弟的问话，不满的皱眉，“鬼怪说的话就是鬼话，既然是鬼话，信了就是傻瓜。你现在是病人，好好养病才是正理。”
翟言路没有理会自家二哥，就只是定定的看着明川，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带着疑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翟言诺说了半天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也转过头看向明川，像是想找同盟一般说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说完用力的瞪着明川，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明川瞥了一眼翟家老二，努了努嘴，冲翟家老七说道：“这个‘恶业’指的不是‘罪恶’，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翟言路闻言垂下了头，低声说道：“这么说来，他说得是真的了。”
“喂！”翟言诺很不满，恶狠狠的瞪了明川两眼，就想继续安慰自家小弟。
“这个‘恶业’，我大概知道是什么。”翟言路突然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明川。
“哦？”明川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的惊讶，看这小子的反应他大概猜出来了这小子是心里有数。
“这是不是说，这份‘恶业’会一直跟随着我？”翟言路问道。
“不是。”明川摇摇头，“与世间所认为的犯罪行为不一样，恶业不一定会产生有形的结果，它产生于对人的伤害，所以，只要受到伤害的人不再为此感到痛苦，或者伤害的一方做出一定的弥补，这份恶业也会随之而淡化，最后消失。当然，这也得视情况而定。”
“伤害么？”翟言路咬了咬下唇，问道，“是不是说，如果我道歉了，并得到了原谅，这也就能消除这份恶业？”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明川说道。
“小路，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了别人？没关系，二哥陪你一起去道歉。一定会让他原谅你的。”翟家老二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开什么玩笑？如果那小子不愿意原谅小路，他就揍到那小子原谅为止！翟家老二在心底这样想到。
翟言路闻言，看着自己的二哥，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低下头说道：“二哥，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未完待续。)
“哈？”翟言路郑重其事的道歉之后，翟言诺却是一脸的懵逼。
“二哥，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不对，如果你因此受到了伤害，就……”翟言路想了想，接着说道，“就像大哥平时那样揍我一顿，出出气。”
说完翟言路抿着嘴，想了想之后又说道：“当然只是揍一顿根本不能弥补我做的错事，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
“等等等等。”翟言诺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翟言路，“你在说什么啊？你啥时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说完，微微停顿了片刻，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一样，翟言诺用右拳一锤自己的手掌，恍然大悟的说道：“将我收藏的杂志偷偷交给大哥的就是你小子？！”
他收藏的那些杂志可都是限量版，很难搞到手的，虽然图片是暴露了一点，重口了一点，但是身为一名健康的成年男性，喜欢那些也是很正常的吧，结果却因为这个害得他被大哥胖揍了一顿。
被揍也就算了，他们这些兄弟都已经被揍习惯了，但是，最令他感到气愤的是，大哥在揍完了他之后，竟然以“对菲菲、老五老六老七影响不好”为由，将两大箱的杂志一把火给烧了！
“啊？什么杂志？”这下子换成翟言路一脸懵逼了。
明川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兄弟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干脆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掏出香烟也没有点燃，就那么叼在嘴巴里，语气懒懒的提议道：“言路，你不如将你之前做的事情简单的诉说一遍。”
翟言路扭过头看着明川，神情有些纠结。
“叙述自己过去的恶行，这一做法本身也是一种忏悔的方式。”明川看着翟言路，轻声说道，“你可以在说明当时情况的时候解释一下会这么做的原因，这样也能更好的获得谅解。”
明川嘴巴里说的义正言辞，实际上他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很想知道这对兄弟两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误会。
翟言路听了之后再次垂下了头，过了半晌才重新抬起头来，双眼坚定的看着翟言诺，说道：“嗯，我说。”
翟言路的恶行大约发生在三年前，那时候他刚升初一，翟言诺也刚从监狱里出来不久。
当时的翟言诺因为刚刚放出来，不太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又不想借助大哥和父亲的人脉，整天就显得有些游手好闲。
而翟言诺被关进去的时候翟言路才刚刚被翟老爷子收养没两年，年纪又小，本来对这个二哥就没有太深的映像。再加上他的性格比较严肃认真，对无所事事的二哥就产生了一些反感和排斥，平时见面也只是象征性的打个招呼，根本就没有对翟言诺产生太多的亲近感。
这些原本都只是小事，但是不知何时，翟言路有一个坐过牢的哥哥的消息在他初中的班级里不胫而走。
对于孩子们来说，歧视这个词他们还不能够完全理解其中的意义。只是因为翟亚诺坐过牢，班级里的其他孩子们就自然而然的认为翟言路生活在一个问题家庭之中。他们开始疏远翟言路，无论是学习还是游戏都不愿与他一起，甚至对他恶言相向，冷嘲热讽。
这样的情形持续升温，给年幼的翟言路带来很大的压力。
性格认真的他不愿意将这些告诉自己的哥哥姐姐，一个人默默的承担。
然而再如何坚强，他也只是一名年仅十三岁的孩子。
他将这种压力转移到对自己二哥的厌恶上，同学越是对他冷漠他越是讨厌自己这个坐过牢的哥哥。
某一天，因为一点小事，这份压力爆发了。
“你为什么会是我哥哥？！我不需要你！这个家不需要你！你是多余的，应该回去继续坐牢！”翟言路冲着翟言诺大吼，将自己的压抑与愤怒完全宣泄了出去。
后来，学校老师发现了翟言路在班级里的情况，插手制止了那些孩子们的恶言，加上他自己在学习方面的努力，使得班级里的歧视渐渐有所好转。
来自于歧视的压力减轻了。
随着与这个二哥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增多，他也渐渐的了解了这个二哥的本质，知道这个哥哥虽然坐过牢，但本性却是一个异常照顾弟妹的好人。
同时随着年纪的增长，翟言路逐渐意识到自己当时说出口的话是多么的伤人。
他的言语伤害了自己的哥哥。
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道歉的。”翟言路说着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明川将视线移到翟言诺的脸上，见翟家老二一脸怔愣，不禁勾起了嘴角。
“看来，你哥哥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啊。”明川笑着说道。
“诶？”翟言路闻言抬起头来，果然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二哥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你真的没有生气？没有感到难过？”
“额……这个……”翟言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其实我根本就不记得了啊，就算现在听你说完，我也没想起来有这件事。”
说完翟言诺有些讪然的看向翟言路，问道：“你不会记错了吧？或者，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
“怎么可能记错？”翟言路瞪着眼说道，家里坐过牢的哥哥就这么一个！
“可是我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翟言诺也是一脸的认真，显然没有说谎。
“你肯定记得的，我说了这么过分的话，怎么可能会忘记？”翟言路皱起了眉头，“二哥，你是不是想安慰我？”
“我不是……”
“我想你哥哥不是在安慰你，他是真的忘记了。”明川插口打断了两兄弟的争执。
“你怎么知道？”虽然明川这么说，但翟言路还是不信，认为翟言诺只是在安慰自己。
“你家这个二哥，我想你比我更了解。”明川说道，“以他的性格，来自于自家兄弟的恶言根本不可能一直放在心里。”
“就是说啊。”翟言诺用一种看知己的眼光看向明川，“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矛盾当时吵吵或者打一架就结束了，怎么可能会因此记恨？再说了，你那时候才多大啊？我怎么可能把一个小孩子说的话放在心上？我还没这么小心眼儿。”
“可是……”翟言路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你不是说‘恶业’一定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么？难道说我的‘恶业’并不是这件事？还是说我在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会令别人伤心难过的事了？”
“虽然那种情况也有可能，不过我觉得，你的‘恶业’指的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件事。”明川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道。(未完待续。)
看着眼前一脸懒散，神色有些无精打采的明川，翟言诺和翟言路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
“我之前说了吧，‘恶业’这种东西与‘罪恶’、‘犯罪’完全不同。”虽然这里是病房，面前还有未成年的孩子，明川还是忍不住的将嘴巴里一直叼着的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翟言诺对此有些不满，皱着眉说道：“喂，这里是医院，言路可是病人。”
“没事的。”翟言路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神情专注的盯着明川，认真的问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还请你做一个详细的解释说明。”
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询问，明川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态，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我之前也说了吧，凡是会带来伤害的行为都会成为‘恶业’，这个行为并不仅限于做的事，也可能是说出口的话语，或者，可能只是一种想法。”
“只是想法的话，如何伤害别人？”翟言路不解，就像他平时在学校里遇到不懂的课业去请教老师时的模样一样，谦虚专注带着一种好学生特有的认真与执着。
“所以说，这个被伤害的人，并不一定是其他人啊。”明川说着吐出一口烟雾，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额头，“也可能受到伤害的是你自己。”
翟言路有一瞬间的怔忪。
“你这话到底啥意思？”翟言诺听得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几年前言路说的那一番话并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影响。”明川抬起头看了看翟言诺，接着低下头，看向面正垂着头一脸怔愣的盯着病床的少年，轻声说道，“那些话唯一伤害到的人，是言路自己。”
“啥？这话怎么说？”翟言诺有些难以理解。
“这些年，言路一直因为这件事而心存内疚，他很后悔自己当初那般对你，很后悔自己不假思索的对你口出恶言，他认为你会因此而受到伤害。”明川说着抬起头，再次看向翟言诺，勾了勾唇角笑道，“他压根就没有想到你会完全不当回事，所以一直饱受着愧疚的折磨。”
“你的意思是……”翟言诺表情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发，“被骂的我没当回事，但是骂人的小路却因此而内疚难过了好几年？这也太……”
想了半天，翟言诺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形容词，满脸纠结的看向自家小弟。
“言路性格认真，对于自己做的错事一直无法释怀，这种情绪渐渐的积累，变成了他灵魂中的‘恶业’。”明川说着微微俯身，右手依旧搭在翟言路的额头上，嘴巴里叼着烟，将目光与对方平视，“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你的二哥根本就不在乎你对他说了什么。”
翟言路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神中依旧带着疑惑。
翟言诺虽然粗枝大叶，但并不迟钝，见到翟言路的神情便了解了这个弟弟在想些什么，便凑上前去，用力的揉了揉对方的头顶，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整天读书把脑袋读傻了是么？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可能因为弟弟说了几句气话就受到伤害？又不是多愁善感的娘儿们。再说了，你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兄弟啊，兄弟之间又有什么仇是解不开的？你是笨蛋么？”
一番话将翟言路问的彻底傻了眼，整个人都处在了当机的状态，平时很好用的脑袋停止了思考，心底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明川适时的站开，将空间留给这对性格迥异的兄弟，站在一旁将剩下的香烟抽完，见翟言路一副快要哭出来却又强忍着的模样，轻轻的笑了笑。
“好了，现在误会解开，真是可喜可贺。”一根香烟抽完，明川觉得差不多了，便插口说道，“现在言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翟言路扭过头看向明川，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了，那么你现在愿意原谅自己了么？愿意谅解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了么？”明川接着问道。
翟言路抿了抿嘴角，看了一眼身边瞪着眼怒视着自己的二哥，笑了起来。
明川见状，知道这孩子已经不会再继续钻牛角尖，便对翟言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让出位置。
翟言诺不甘不愿的朝旁边挪了挪，将病床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明川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走到翟言路的床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伸出右手。
翟家的两兄弟不知道明川究竟想做什么，都是一脸纳闷的盯着他。
明川将右手一直伸到翟言路的脸颊旁，悬在他的肩膀上方，接着手掌一翻，一只青绿色的铃铛出现在他的手中，接着微微一摇，清脆的铃声在房间中响起，使得空气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
翟言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般美妙的声音，清脆、空灵、纯净，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透彻，胸口一阵激荡，一直压在胸中的浊气一举消散。
翟言路只感到心中一轻，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软软的倒在了病床上。
“喂，你对我家小七做了什么？”翟言诺一见吓了一跳，立刻跳了过去就想将明川一把拉开。
明川转过头说道：“只是被原谅不能彻底将‘恶业’清除，所以我给你弟弟做了一次净化，放心，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一会儿就会恢复过来。”
明川虽然嘴巴里这么说，事实上他是第一次给活人做净化。翟言路倒下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用净铃净化“恶业”这种事情他也是灵机一动，只是突然想起师父说过净铃可以净化一切污秽，而“恶业”也属于其中之一。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得到谅解并不能彻底消除灵魂中的“恶业”，只是能使其淡化，如果将来翟言路能将这件事彻底放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恶业”才会彻底消散。
但是以翟言路这种易钻牛角尖的性格，能彻底放下一件事并不容易。明川就想着，用净铃说不定能帮他一把。
从结果上来看，净铃的净化效果很不错，只是他没想到净化的冲击会使得翟言路突然倒下，倒是吓了一跳。(未完待续。)
翟言路虽然倒了下去，其实并没有受伤，只是净铃的净化能力使得他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略微平复一下也就恢复了过来。
翟言诺却不放心，还是叫来了医生，给翟言路做了一次彻底的检查。直到医生向他再三保证，翟言路的一切指标都极其正常，完全可以马上办理出院手续，翟言诺才得以罢休。
原本翟言诺还想让自家小弟在医院里住一晚，以防万一，但是翟言路本人却强烈的反对。
翟言路反对的理由是不想多耽误一天的课程，因为这个两兄弟还大眼瞪小眼的吵了半天，最后在翟家老七的强烈坚持之下翟家老二宣告败退。
明川见这里已经没什么自己能做的，便也起身告辞，却在病房门口被翟言诺拉住，硬是被拖去了大厅和他一起给翟言路办理出院手续。
在等待的过程中，翟言诺半个身子靠在柜台的台面上，斜着眼打量着明川，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个骗子嘛，我就说菲菲还不至于这么单纯好骗。”
明川闻言，很理所当然的将这句话当成夸奖收了下来。
明川的态度令翟言诺十分不满，怒瞪了他一眼，原本还想说些挤兑他的话，转念一想，翟言路的事儿多亏了这小子，这才将话压了下去，只是哼了一声，说道：“虽然你不是个骗子，但是想泡我们家的公主，还差的远。”
现在这些当哥哥的都将自己妹纸看得这么紧，就不怕吓跑了妹纸身边所有的男人？最后妹纸们嫁不出去会不会怨这些妹控属性超强的哥哥？
“我有说过想要泡你妹妹么？”关于这个问题，他一直觉得很纳闷。
无论是翟菲菲还是高山凌，他与她们相识也不过数月的时间，见面的次数更是很少，为什么这些哥哥总是会对他产生这种误解？
“怎么？难道你没这个想法？”翟言诺闻言挑起一边的眉毛，“一丁点儿的想法都没有？”
明川刚想直接否认，不知为何脑海里却蹦出了翟菲菲那张五官温婉却又充满了活力的面容，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翟言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瞥了瞥明川，说道：“我就说嘛，像菲菲这样又漂亮又能干又温柔又贤惠，而且性子又好的女孩，放在哪个男人面前也不安全。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不帮她好好把关怎么行？”
对于翟家兄弟的说辞，明川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表情很自然的在心底默默的吐了口槽。
翟言诺当然不会知道明川在想些什么，上半身几乎趴在柜台上喋喋不休的夸赞着自家妹妹，直到前台的护士办好手续让他签字，他才将嘴巴闭上。
办完出院手续，翟言诺转过身看向明川。因为翟言路的事情，翟家老二对这个偷偷想泡自己妹妹的家伙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态度恶劣，总想着找茬揍他一顿。但是只要一想到菲菲为了这小子熬了几天的粥，他就对这小子没啥好脸色。
“喂，我说……”
“放心吧，我是不会泡你妹妹的。”见翟言诺还想继续说什么，明川立刻开口打断了对方。
“啥？”翟言诺微微一愣。
“我说，你根本用不着担心，我是不会……”话没说完，眼角却瞥见翟言诺的拳头对着自己挥来，明川立刻闭上嘴侧身躲开，“喂，你发什么神经？！”
翟言诺这一拳挥得他自己也毫无准备，一拳不中便后续无力，没有接下来的后招。
他这个人性格便是如此，冲动易怒，即便是在牢里待了两年也没能将这性子给彻底扭转过来。
收了拳头，翟言诺转过身怒气冲冲的瞪着明川，不满的说道：“怎么？难道你还嫌弃菲菲？”
“……”这都什么逻辑？！明川有片刻的无语。
“我说你小子不要不识抬举，菲菲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应该烧个高香好好感谢祖宗的保佑，还敢挑三拣四？”翟言诺双眼瞪得铜铃一般，作势就要再次动手。
“我说，你到底想我怎样？是泡还是不泡？”明川揉了揉眉心，他倒不怕这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翟家老二，只是他们两人现在还在医院里，他也不想打这种没有道理的架。
“当然是不能泡！”翟言诺闻言更生气，“但是你居然敢嫌弃菲菲，是不是不想混了？！”
“……”明川无语了片刻，表情纠结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心里想泡你妹妹，但是却不能付诸于行动？”
“对，没错。”翟言诺想也不想的就点点头。
槽，这都什么人呐？！
明川觉得自己与这个翟家老二根本无法在语言上进行沟通。
对于这种蛮不讲理的家伙，明川的反应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转身走人。
然而翟言诺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一闪身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翟家的人从小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每个人都有功夫的底子，再加上翟家老大常年的“管教”，包括翟言路在内所有的翟氏兄弟在身手上都比普通人矫健许多。
翟言诺这一拦，明川竟然没能直接躲过，他又不想与之交手，只好停下脚步。
“今天你得把话说清楚。”翟言诺不屈不挠的说道。
明川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对方，叹了口气，说道：“你到底想我说什么？我喜欢你妹妹，但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不能泡她？”
翟言诺冷哼一声，就想去抓明川的领子，却被明川偏了偏身躲了过去。
“你以为随口敷衍我几句就行？”翟言诺倒不是真的不讲理，但是明川那种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模样和漫不经心的态度却使他极为不满，让他有一种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的憋闷，所以才会揪着他这么这么不依不挠。
但是对于明川来说，他的这种模样是天性使然，并不是真的想敷衍对方，翟言诺的举动在他眼里就显得异常蛮不讲理。
两人就像斗鸡一样，站在医院的大厅里大眼瞪小眼。(未完待续。)
两人的争执在医院的大厅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在医院的护士们打算叫保安的时候，明川妥协一般的叹了口气，拍了拍翟言诺的肩膀，说道：“我刚才说的并不是在敷衍你。”
“啥？”翟言诺不知道明川指的是哪一句。
“我确实没想过去追求你妹妹。”明川耷拉着眼皮，转身走到大厅的墙边，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位置站定后半靠着墙壁接着说道，“这与我喜不喜欢菲菲无关。”
“你什么意思？”翟言诺追了过去接着问道。
“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喜欢菲菲，我也不会想去追求她。”明川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这个翟家老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情况很特殊，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职业危险性很大，整天打交道的都是些厉鬼恶灵，很难说哪一天就会遇到个硬茬彻底玩完。而且就算不会有生命危险，和鬼魂们接触时间久了，身上总会沾染一些不好的东西，对身边的人也会带来影响。”
当然，这个影响对翟菲菲这样的生气旺盛的人类是微乎其微的。只是这句话明川并没有说出口。
想起刚才的情况，翟言诺知道明川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其实明川只说了一部分。
他不仅职业风险很高，体质也很特殊。由于鬼气的缘故，与女人滚床单这种行为会加大自己被鬼气吞噬的风险。
这其中牵扯了很多生理方面的原因，当年师父告诫他的时候因为他还年幼所以并没有解释的太过仔细，只说在完全控制住鬼气之前，他必须与女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正是因为如此，他很苦逼的做了二十多年的光棍。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师父耍了。以他师父的脾气，这一点很有可能。直到现在，偶尔想起年幼的时候被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耍着玩的经历，他还会有些欲哭无泪。
翟言诺不知道明川想到了什么，突然见他露出一副便秘般伤心难过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因为想起了工作上面的危险和艰难，顿时对他产生了一些同情。
“你是因为工作关系，所以才不想追求菲菲？”翟言诺问道。
“嗯。”虽然实际情况并不完全是这样，但是明川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看向翟言诺的眼神极为认真诚恳。
“这样啊。”看起来翟言诺接受了这个解释，态度不像之前那般恶劣，只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十分不爽，“菲菲对你小子很好，你若是敢惹她伤心难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
明川无奈的挠了挠头发，说道：“菲菲对朋友都很好吧。”
“谁说的？她可不会……”她可不会给其他男人熬粥的这句话翟言诺说了一半就打住了。现在明川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这时候他说了这些，万一让这小子认为菲菲对他有好感，那菲菲岂不是很丢脸？不行不行，怎么能让自己的妹纸落人下风？
想到这里，翟言诺嗤了一声，瞪了一眼明川，最后说道：“既然你对菲菲没那个意思，以后离她远一点。”
说完也不等明川的回答，径自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了回去。
明川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对方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和翟言诺的想法完全不能转到同一个频道上，耸耸肩朝相反的方向走出了医院。
追求翟菲菲？这个想法之前他还真是一次也没有想过。直到今天被翟言诺这样蛮不讲理般的一通质问，他才第一次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除去温柔贤惠之外，翟言诺对菲菲的夸奖基本上都很算符合，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
只是……
走出医院的大门，明川抬起头看向碧蓝色的天空，淡淡的云絮从他眼前缓缓飘过。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微扬着头将口中的烟雾吐出，灰色的烟气就与眼前的碧蓝缠绕在了一起。
翟菲菲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巧笑倩兮，一怒一嗔都带着一股生机盎然的魅力，他的胸口不自觉的猛跳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去追求这个女孩？
职业危险只是一方面，而不能和女人滚床单这个告诫也早就被他抛诸脑后。这些并不是重点。
他想找到自己的师父，而他的师父却在鬼界，这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自己必将前往鬼界。
鬼界是死者的世界，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回来，这种事情谁也无法保证。
不单如此，他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某个组织。目前除了辉夜之外，他都不知道这个组织中还包括哪些人，哪些鬼怪。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
这个组织中的其他人暂且不论，但是从辉夜的行径上来看，这家伙显然是属于未达目的不择的那种类型，如果在这种时候让他知道自己有了女朋友或者重要的女人，那么后果会如何是可想而知。
在目前这样情况尚不明朗的时候，还是不要随便招惹女人比较保险。
像是想将这份心思从心底深处吐出去一般深深的吐出一口烟雾，明川晃了晃脑袋，晃了晃吊在脖子上的左臂。
被“冰雕男”打伤的左腕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很清楚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以目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现在“冰雕男”已经被他解决，自己再次破坏了辉夜的计划，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接下来是等着辉夜再次出招呢，还是……
甩了甩胳膊，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明川有气无力的对着飘回到自己身后的小盾说道：“走吧。”
小盾的灵魂一直在明川的身侧，只是刚才与“冰雕男”战斗的时候他因为太过害怕而躲到了病房的窗外。当明川走出医院的时候，他便再次跟了过来。
小盾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着明川了，只是失去了记忆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这个男人虽然有些可怕但是却能看见自己并且愿意和自己说话，失去了目的的小盾就不由自主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未完待续。)
干掉了“冰雕男”，辉夜知道后可能会大发雷霆，肯定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这一点明川没有丝毫的怀疑。
目前最好的应对方式是先下手为强。
他找不到辉夜，但是却能找到另一个相关人士，魏紫棠。
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
一来他左臂的伤还没有好，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单手就能对付敌人的程度，即使只是一只普通的厉鬼，他也会用完全的状态去面对，更何况是一个不知底细不知深浅的人类？
二来嘛，则是因为小盾这个小鬼。他不能带着这么一个普通的鬼魂去找一个驱鬼师的麻烦。一旦和驱鬼师交手，符纸阵法多半都会齐齐上阵，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将小盾的鬼魂卷进去，这小鬼就得魂飞魄散，连半点渣渣都不会留下。
当初留下小盾是为了翟菲菲，他希望能通过小盾解开菲菲在这次事件中所留下的心结，以防止这心结积累恶化，成为她灵魂中的恶业。同时也能解开小盾对这世间的执念，可以更加顺利的前往鬼界，这么做对他们两人都有好处。
然而小盾却因为死亡的冲击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又因为他只是普通的鬼魂无法接近警察身份的翟菲菲，使得这件事一直搁置了下来。
明川做事不想半途而废，既然决定了这么做就一定会将这件事完成。
之前在与“冰雕男”对峙的时候，他注意了一下小盾的反应。
在面对着杀死自己的凶手时，除了害怕之外——当然，这小鬼见到什么都会感到害怕——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的情感波动，也没有丝毫恢复记忆的迹象。
只是在提到“恶业”的时候，这小鬼的身形有微微的晃动，不过也只是一瞬。这件事并没有使小盾想起什么。
小盾的问题他暂时也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唯有将他继续带在身边。
带着小鬼回到住所之后，先给闫一杰打了电话，向他说明一下“冰雕男”的情况。
“这么说来，这次的案件已经解决了？”闫一杰听了之后明显的松了口气。
“算是吧。”对于闫一杰他们来说，事件算是解决了，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早得很。
“多谢。”闫一杰郑重的道谢。
微微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明川还是问道：“菲菲她怎么样了？”他有些担心那个女警，虽然之前分别的时候她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但是只有他能感觉的出来，她的心里依旧还有所介怀。
“菲菲？”闫一杰的声音里听起来有些纳闷，“她怎么了？”
“不……”看来闫一杰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属下的问题，不过想来也是，最近因为“冰雕男”的案子，刑警队都忙疯了，这其中最忙的就属身为队长的闫一杰，在这种状态下他又哪里有功夫去注意一个下属的情绪问题？
转念想了想，明川问道：“我之前去探望了言路，那小子已经出院了，我想菲菲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闫一杰听了后不疑有他，回答道：“菲菲已经知道了，你来电话之前我刚让她回去探望言路。”
回家了啊，看来今天是无法得知她的情况了。不过那女警向来坚韧，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挂断电话之后，明川按照之前订下的计划练习着高山辉夜所教的武技，只是在左臂的动作上稍做保留。
三个动作完成之后明川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身下的地板一片水渍，全是从他身上滴落的汗水。
控制着鬼气用不同的方式和轨迹在体内运行了三遍，此时他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空虚无力，全身发软。
按照之前的经验，至少有半小时的功夫只能瘫坐着动弹不得，随后还会有一到两小时的疲惫期，也即是说至少要休息三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所以他在练习之前事先做好了一些准备，房间周围都贴了符纸布了结界，并且让影澜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以防止在练习以及之后的疲惫期被莫名其妙的人或者鬼怪打扰。
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很快就被明川焐得滚热。小盾飘在一旁，用一种他所特有的惊慌表情看着明川，似乎搞不懂这男人为何要这样自虐，在手上严重的情况之下还做这种困难的锻炼，搞的自己筋疲力尽。
明川没空理会小盾，他现在除了疲累之外，身体里还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按照这种方法训练鬼气，并不会使鬼气消散，只会使它们沉积在全身的每个角落，从指甲尖到心脏，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细胞内每一根血管之中，都充斥着纯净浓郁的鬼气。
左臂的伤口周围感到阵阵的温热，很快那附近的表皮温度就超出了其他部位。
明川能清晰的感觉到伤口内部长出了新的肉芽，血管经络都在缓慢的蠕动着，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他的皮肤下面不停的蹿动。
伤口正在以他能感觉得到的速度愈合着，比起之前，更加快速。
看来用不着等到明天早上了，今天夜里左臂就能恢复如初。
明川瞥了瞥自己尚且动弹不得的左臂，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对自己越来越强的恢复能力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则是对于自己越来越不像人类的体质感到担忧。
随着对鬼气控制力的加强以及体内鬼气的增长，明川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慢慢的偏离人类的轨道，越来越觉得，比起人类自己似乎更像一只“怪”。
“与其说像第四阶段的‘怪’，不如说更像一个四不像的‘怪物’。”明川自嘲般的喃喃自语了一番之后，也没太过于纠结。毕竟这个问题不是他自己在这里纠结一下就能解决的，他还没有自寻烦恼的嗜好。
可能是因为左手伤势的缘故，这一次瘫倒的时间比平时更久，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他才能够动弹，随后袭来的疲惫感也更加强烈。
好不容易爬上了床，头刚刚沾到枕头，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哐当一声巨响，一只现代粉彩陶瓷花瓶连同花架一起倒在了地上，顿时碎成一地的碎片。
那花瓶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但是造型精美，粉彩细腻，配色大胆丰富，也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如今却变成了一堆碎片，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瓷器的主人此时就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手捂着胸口，似乎他的心也随着这只花瓶摔成了碎片。
泫然欲泣的盯着满地的碎片看了半晌，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魏紫棠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倨傲，翘着腿坐在实木质地的圈椅中，看向面前气急败坏的男人。
“这瓷瓶很贵，离开之前记得赔偿。”说完魏紫棠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气得脸色发紫，悠然的端起旁边茶几上的紫砂杯，细细的品味着上等的明前绿茶。
“你……”辉夜气得一双眯眯眼几乎倒立了起来，憋了半晌才吼道，“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妨碍你？”魏紫棠好笑的抬起眼皮，冷笑着说道，“我怎么记得‘那位’吩咐你的事儿在h市，我在s市又怎么会妨碍到你？”
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见对方还想怒吼，魏紫棠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接着说道：“如果你指的是你留在这里的那只厉鬼，干掉它的是明川你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委托明川对付我的使魔。”辉夜气极反笑，细长的双眼闪过一抹厉色，“竟然花钱委托外人来对付自己的同伴，你究竟想做什么？是想背叛我们么？”
“同伴？你指的是你自己呢还是那只厉鬼使魔？”魏紫棠好笑的看了对方一眼，将手肘支在圈椅的扶手上托着腮，意有所指的问道，“说起来，收一只厉鬼做自己的使魔，这件事儿‘那位’知道么？”
辉夜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竟然说不出话来。
对于驱鬼师的一些常识明川其实并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使魔多是怪是因为怪的实力和对力量的控制能力都比鬼来得强大，既然是找帮手，那么当然是实力强的怪更好。
实际上并不仅仅因为如此。
驱鬼师之所以不能收鬼作为使魔，是因为契约对灵魂的束缚力过强，会带来很大的损耗，鬼的灵魂能量较弱，在契约无休止的束缚与耗损之下很容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可能会因此而魂飞魄散。
而且无休止的损耗给灵魂的伤害对于鬼魂而言也是一种折磨，会使得他们产生无法遏制的持续性痛苦。
进化成怪之后，鬼的灵魂会得到一次质的提升，契约带来的耗损对于他们来说也就变得微乎其微，更不会有任何痛苦的感觉。只是契约本身会给他们带来束缚。
驱鬼师们虽然以驱鬼为生，对于鬼怪们很少心存怜悯，但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虐待行为也是为他们所不齿。
“那只厉鬼就快要进化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契约不会给他带来多少伤害的。”辉夜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么说来，‘那位’并不知道喽？”魏紫棠勾了勾嘴角，盯着对方。
“这种小事用不着件件都朝‘那位’大人汇报吧。”辉夜的声音很大，但是其中却包含着些微的心虚。
冷笑了一声，魏紫棠盯着辉夜说道：“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聘请明川，一方面是想试试那家伙的深浅，想知道他是不是有资格让我认真的对待。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我很讨厌你。”
说着魏紫棠从椅子中站起身，两步走到了辉夜的身前，一掌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微微朝下一按。
辉夜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肩膀处袭来，使得他整个肩胛骨都在发酸发疼，双膝一软，直接坐了下去，好在身后就是椅子，这才避免了坐在地上的窘境。
魏紫棠笑了起来，手掌依旧按在对方的肩头，俯下身子，将脸凑近对方的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给对方施加着压力。
“我很讨厌你，更讨厌你的这种行为。”魏紫棠一字一顿的说道，“虽然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也很令我讨厌，不过这一次，实在是令我厌恶到了极点。”
他是艺术家，崇尚美的东西。不可否认，暴力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特殊的美，但是辉夜所做的事却严重的违反了他的美学。
不过正如辉夜所说的那样，无论自己多么讨厌他，他们两人都是同伴，同伴相残是被严厉禁止的。所以魏紫棠才会雇佣明川，除掉那个碍眼的丑恶。
“如果你想说我是‘叛徒’，那也随你的高兴。”魏紫棠说着笑了起来，他加入这边的目的就是想找机会与阿山交手，顺便探探阿山背后那个神秘人的虚实，根本不存在忠心与否的问题，就算被当成了叛徒也无所谓。
原本想找魏紫棠讨个说法的辉夜，在对方的强势压迫下灰溜溜的离开了。独留下魏紫棠一人，坐回到椅子中慢条斯理的将杯子里已经冷掉的茶水喝完。
明川么？竟然能将一只已经签订了契约的厉鬼净化，甚至连灵魂契约都被他解开，看来这人也有些本事。
在与阿山正式交手之前，来一点开胃小菜也挺不错，至少能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一边想着一边晃动着手中的紫砂杯，盯着杯中微微转圈的茶水，魏紫棠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很是愉悦。
而这个时候，愤愤离开的辉夜，心情与魏紫棠正好相反，恶狠狠的跺着脚，心里恨不得将魏紫棠与明川两人撕成碎片。
魏紫棠他不能动，虽然那家伙间接的干掉了自己的使魔，但是他毕竟是同伴，同伴相残是最不能被“那位”所容忍的。另外，也是最关键的是，他并不是魏紫棠的对手。
魏紫棠不能动，还有明川。
那小子三番两次坏他的好事，这些账他可是一笔一笔的都记着呢，早晚有一天，他要让那小子连本带利的全部还回来！
想到这里，辉夜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空无一物的虚空说道：“鬼面，你留在这儿给我盯着明川那小子，等我忙完了那边的事儿，再好好的和他算算账。”
说完，他身边的空气中突然升起一阵淡淡的灰雾，在空中转了一圈，朝着明川所住的方向飘了过去。(未完待续。)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明川的左腕就已经差不多全好了。
自行将绷带拆了，左腕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粉色的印记，除了活动的时候还会有些微微的酸胀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
正常人需要截肢的伤势，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就全好了，这种恢复能力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明川甩了甩胳膊，盯着伤口看了半晌，随后耸耸肩，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冰雕男”的案件解决了，现在他需要防范辉夜随时可能的报复行为，身边总是跟着一个胆小的鬼魂始终不是事儿，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小盾的问题。
之前在接手“冰雕男”案件的时候，明川在警局翻看了所有被害者的资料，其中就有关于小盾的。
这小鬼生前就读于s市第一中学，家庭情况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是个很不显眼的高一学生。因为刚刚才升上高一，在班级里甚至没什么人记得他。
为了帮小盾恢复生前的记忆，明川带着他来到了一中的门口。
由于之前接连发生的命案，一中有三名学生先后遇害，因此学校大门紧闭，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校内。
不过这里毕竟是学校，不是监狱看守所，管理的再怎么严，也能找到一两个可以翻越的墙头或者可以钻进钻出的狗洞，想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带着小盾在校园里逛了好几圈，也没见他有半点恢复记忆的迹象，最后在保安的追捕下，明川只得灰溜溜的翻墙逃走。
随后又带着小盾到他家附近和他初中就读的学校转了转，依然没见有什么收获。
转的两条腿都直了身边的小鬼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明川心底暗咒了一声，只觉得自己是在自找麻烦。
“对、对不起。”在明川的注视下，小盾一脸惶恐的低下了头。
对方摆出这么一副做错了事怕挨骂的模样使得明川有一种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正打算找个地儿吃饭，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的人正是翟菲菲，明川立刻接通了电话。
“在家么？”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翟菲菲直接问道。
“不在。”明川回答道。
“哪呢？”
朝周围看了看，报了个路名。
“等着，我马上到。”
“等等。”明川担心那妹纸直接挂断电话，立刻说道，“你现在穿了制服么？”
“没有，怎么了？”翟菲菲纳闷的问道。
“不，没什么。没有更好。”
挂断电话之后，明川瞥了一眼身后的小盾，淡淡的说道：“看来，只有使出最后绝招啦。”
“诶？”小盾满脸迷惑。
“虽然你没有记忆，但是留在世间的原因是为了最后那个陪在你身边的女警吧。”虽然搞不清楚这小鬼为什么对翟菲菲产生了这种执念，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小鬼显然不是为了伤害菲菲。
干脆让他们直接见面吧，就算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儿，至少能想起他对于菲菲的执念。
如果菲菲穿着制服，这小鬼根本不能靠近她三米之内，距离太远根本没有效果。这点从之前小鬼去找过翟菲菲却没能产生任何回忆就能看出来。
听了明川的话，小盾的脸上显露出片刻的茫然。
看到小盾的模样，明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既然你想不起来生前的记忆那就算了。反正那些事情就算想起来对你也没什么益处。不过若是连执念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为什么会留在世间的原因都忘了，就算我用净铃帮你净化，你也会留下遗憾吧。”
“那……”小盾听了之后，唯唯诺诺的开了口，“如果还是想不起来，该怎么办？”
“凉拌。”明川没好气的掏出香烟，点燃后用力抽了一口，瞪着小盾说道，“记忆都消失了执念却没有消失，说明你的这个执念很深，若是一直想不起来，就无法解决这个执念的问题。”
说完明川顿了顿，瞥了小盾一眼接着说道：“执念越深的鬼魂，厉鬼化的速度就越快。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为了防止你身上的鬼气积累变化成厉鬼，我也只能将你直接净化，送你去鬼界了。”
小盾显然被吓到了，全身一怔，惊恐万分的瞪大了双眼盯着明川，一副随时想要逃走的模样。
明川见状嘲弄的笑了笑：“你也别害怕，既然这件事儿我决定插手了，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尽量让你无牵无挂的离开世间。若是真到最后一步，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最后的手段。”这小鬼的执念不仅关乎他自己，还关乎着菲菲，他怎么可能不尽力而为？
正聊着，菲菲开着她那辆两厢的小车飞驰而来。
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见菲菲下车冲着自己招手，明川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随手扔进垃圾箱中，抬脚就朝对面走了过去。
翟菲菲果然没穿制服，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棉质衬衫和米白色的棉质长裤，剪裁合体的服装让人看着既简洁利落又干净清爽，很适合她这样干练的女子。
“言路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你，走，我请你吃饭。”翟菲菲笑着冲明川招了招手。
“用不着这么客气，不过是顺势而为。”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与老闫有约在先，在那种情况之下即使对方不是言路我也会采取相同的行动。”
“一码归一码，你救了言路可是事实，怎么说我也得表示一下。”翟菲菲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明川的肩膀，“再说了，饭总是要吃的，你就当陪我吃一顿午饭。”
“吃饭倒是无妨，只是……”我担心被你的哥哥们知道，又得挨揍。明川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也只是嘀咕，并没有真的担心这件事儿。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能顺便看看小盾的反应。
正想着，明川转头朝身后瞥了一眼，结果却看到小盾一脸苍白的待在马路对面一动不动。
见明川朝自己望过来，小盾全身一惊，接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蹿而去。(未完待续。)
转头一看，见小盾居然逃了，明川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怒道：“影澜，去给我将那小子捉回来！”
影澜听令“咻”的一声就蹿了出去。
翟菲菲看不到小盾和影澜，见明川的语气和表情不善，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跑了一只小鬼。”见影澜追了过去，明川转过身看向翟菲菲。
“小鬼？”翟菲菲秀眉一挑。
“普通鬼魂，无害的。”明川摆了摆手说道，“这里交给影澜，我们走吧。”说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既然明川说无害，翟菲菲也就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开车带着明川去了之前已经订好了位置的餐厅。
……
小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但是在看到翟菲菲和明川的视线朝自己这边转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逃了。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小盾对明川的恐惧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厉害。在他看来，这个能看见自己的驱鬼师依然很可怕，只是看上去并不像坏人，甚至还说要帮助自己。
他很胆小，失去记忆之后更是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异常惶恐。周围的人看不见自己，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孤独和无助。而这个时候，能看到自己的明川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茫茫大海中的一块浮板。
虽然一开始明川采取了半强迫半威胁的方式使他乖乖留在身边，但之后小盾几乎是自愿的跟着明川，也是因为对方是唯一一个能看得见他愿意与他说话的人类。
跑出去很长一段距离，小盾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还是回去吧，明川先生应该不会为难自己的。
小盾这样想着，朝前飞冲的速度变得缓慢了下来。
刚刚放慢脚步，身后就压上来了一道黑影。
小盾转头一看，顿时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
一张巨大的黑布朝他兜头压了上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黑布罩住。
接着，小盾就感觉到包裹在自己身上的黑布不断的扭动拧转，连同他自己的魂体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扭动起来，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拧的如同麻花一般。
虽然魂体不至于因为这种动作感到疼痛，但是他心中的惊惧却更甚，裹在其中惊叫不已。
裹住小盾的自然就是奉明川之命来追他的影澜。
影澜知道明川的意思，自然不会伤及小盾，只是这小鬼在明川大人面前竟然敢逃跑，实在是令它感到气愤。
对于影澜来说，明川不仅仅是它的主人，更是它的天，它的一切。当年初遇明川的时候，明川的实力还不及现在一分，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它心甘情愿的与之订下灵魂契约，当然不是被明川用武力所征服，而是因为当时的自己正是被明川所救。
影澜虽然看起来有些智商不足，但它并不是真的蠢笨，只是对人情世故方面一窍不通。这样的特性使得它心里只要认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的改变。
明川大人的命令就是圣旨，是不可违逆的，明川大人的心意就是一切，是必须遵从的。凡是与明川大人作对的，都是敌人。
被它裹起来的这个小鬼，它只要微微动一动就能让它神形俱灭。这个小鬼也让它很不满，只要敢违抗明川大人命令的家伙，都令它不爽。
但是这个小鬼却不能杀。因为大人没有下令让它杀。
所以影澜很有分寸的将其裹了起来，没有理会他在其中的鬼哭狼嚎，转身就朝明川的身边飞去。
此时明川已经坐上了翟菲菲的车，正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但是不要紧，以他们主仆之间的联系，无论明川去了哪儿影澜都能有所感觉。
之前陷入空间裂缝之时为了救明川，影澜以身护主，强行用自己的全身抵挡住了空间的挤压，使得自己身受重伤，连形体都无法凝聚。
当它化成一摊液体意识不清的时候，曾伤到了明川。这件事一直刺痛着影澜。但也是因为此事，明川的血滴落在了它的身体之中，与当时呈液体的它混合在了一起。
原本几滴血并不算什么，但是明川的血液却与常人不同。其中包含了他那种来自娘胎的奇异的鬼气。
这种鬼气与世间的鬼气不太一样，若是让影澜来看，其中所包含的能量似乎更偏向于鬼界的鬼气。
若是普通的鬼魂，吸收了这样的能量只怕会直接爆体，就算不至于魂飞魄散也会受伤不轻。
但是影澜不同，一来影澜的实力在那放着，它在成为明川的使魔之前就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怪了，即便是在怪中实力也是超强的。二来它是明川的使魔，之间有着契约的联系，明川的力量对它的伤害就会打个折扣。
影澜不仅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把那几滴血中所包含的鬼气能量给吸收了。
明川的血液融进了它的身躯，明川的能量被它吸收之后用于恢复。就好像明川的一部分彻底的融入了它的骨血。
影澜与明川之间的联系比之过去更加深厚，它不用开口明川就能大致猜出它心中所想，同样的，此时明川即使离它万里之遥，它也能清晰的感应到他的位置以及他此时的状态。
对影澜来说，此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一瞬便能抵达。
扭过身，影澜以最快的速度朝明川的方向冲去，然而刚冲了一小段，身体却停了下来。
影澜当然不是自己停下来的，它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明川的身边，一刻也不想耽搁，这番停下来是因为它中了埋伏。
诧异的朝四周看了看，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闪动着淡淡的红色光线，这些光线很细，相互交错，组成一个极为复杂的图案。而它，就被这些错综复杂的光线围困在这图案的中间。
法阵？！
刚才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个法阵。
眼见自己被法阵困住，无法及时回到明川的身边，它顿时大怒，扭着头就朝四周看去，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将它困了起来。(未完待续。)
翟菲菲选的餐厅只是一间很普通的饭馆，以湘菜为主要特色，味道做的很正宗，要价也很公道。
在偏南的s市，口味偏重的湘菜并不很受欢迎，不过餐厅的食客却不少，可见这间餐厅的口碑。
一边吃着剁椒鱼头，一边喝着爽口的啤酒，明川吃得是心满意足。
因为下午还要上班，翟菲菲没有喝酒，只吃着饭菜。
翟菲菲的相貌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五官精致，肤细若脂，眉毛细长，双眼如丝，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大眼锥子脸的美人，却更有一番韵味，不说话静静的坐着的时候，宛如一幅出尘的美人图。然而一旦行动起来，却又是一种风味。形如烈马，动若狡兔，爽直的连一般男子都自愧不如。
看了一会儿，翟菲菲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相对，明川微微笑了笑，翟菲菲却别过了脸去，像是在遮掩什么一般说道：“你刚才让影澜去追的那小鬼，追回来了没有？”
“没有。”明川此时也正感到奇怪，按理说只是追一个普通的鬼魂，对于影澜来说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怎么会跑去这么久？
难道又像之前追那个小鬼一样，落入他人的陷阱，一追就追不回来了？
但这次与之前不同，他一直能感应得到影澜的气息，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追到了何处，与自己相距多远。
他能感觉到影澜的气息，也就可以确定影澜目前并无大碍，只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莫非是小盾那小鬼藏起来了？所以影澜一时找不到他？
明川立刻摇摇头，将这个可能性给甩了开。就算小盾藏了起来，他身上鬼魂的气息是没办法影藏的，以影澜的能力，循着气息就能找到他。
看来，影澜遇到麻烦了。不过看情形，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心中有了计较，明川的脸上却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安静的陪着翟菲菲吃完了这顿午餐。
“对了，你周六是不是要去我家？”翟菲菲一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一边问道。
“是啊。”明川点点头。
“我大哥那边，没为难你吧？”翟菲菲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
“当然没有。言许老兄对我可是照顾有加啊。”当着翟菲菲的面，明川言不由衷的说道，“有他的指定，我想我的身手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的。”
后面的那句他倒是说的真心话，翟言许和一般的武馆师傅不一样，指导的并不是所谓的招式而是一些很实用的技巧，明川很清楚那些技巧在实战中的意义。
翟菲菲听了点点头，一脸赞同的说道：“我大哥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我家兄弟的身手基本上都是他调教出来的，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这点我相信。”那家伙的确很有经验，不仅调教人有经验，揍人也一样有经验。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道。
“哪天有空，我再教你几招擒拿的招式，很实用的。”翟菲菲笑着说道。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警察一般都需要较强的身手，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翟菲菲那样从小就家学渊源。所以大多数的警察都是在警校里接受的训练，有些半路出家的甚至是在考入这个职业之后才接触到格斗的特训。
大部分的警察并没有从小打下来的武术底子，所以他们的训练也多以实用性的搏击格斗为主，其中最具实战意义的就属擒拿术。这种技巧练得好了，在追捕犯人的时候非常有效，即使体格不如对方，也能轻易的将凶犯制服。这一点明川在初见菲菲的时候就领教过。
这可是比一般的搏击、散打更实用的招式。
一听菲菲愿意教他擒拿，明川忙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我二哥他之前拐着弯儿的让我向你道谢。”提到自家二哥，翟菲菲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古怪的神色，盯着明川问道，“你们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咳咳。”明川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闻言差点儿将嘴巴里的水直接喷出去，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和你二哥能发生什么？！”
“我二哥这个人呢，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因为这个经常得罪人。”翟菲菲像是在为自家哥哥开脱一般说道，“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心上，他这人实际上是没坏心眼的。”
“我知道。”翟言诺的性格他也算是有了些许的了解，知道菲菲说的没错，“我和你二哥没闹出什么矛盾，你放心。”
他和翟言诺的确没什么矛盾。硬要说有的话……
明川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翟菲菲。
原本对翟菲菲，他是保持着一种很纯洁的友谊的，只是经过翟言诺那么一闹腾，就好像有那么一扇窗户稍微打开了一道缝儿似的，使他看到了一种别样的风景。
不过现在，他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究竟是怎样，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目前这种形势之下，他不能去招惹她。
默默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明川慢条斯理的掏出香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影澜还没有回来。
一顿饭都吃完了，可是影澜依旧停留在某处一直没有动。他能感应得到，影澜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
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有些古怪。
它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能困住影澜，并且让它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法挣脱的会是什么？
困住它的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将它困住但是却没有伤害它，目的是想让他们两个分开借此来削弱自己的力量？若是这样的话，这说明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
影澜之所以会离开自己是为了追小盾，但是小盾的逃跑显然是个偶然的事件。对方是如何料到这一点并且做出了手脚成功的困住影澜的？
莫非，小盾是受了对方的指示？
想起那个总是战战兢兢的鬼魂，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若那个小鬼真是对方派来的，那么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一点，自己竟然一点儿都没有看出什么倪端。(未完待续。)
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当着翟菲菲的面，明川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的与她闲聊着。
聊了几句，翟菲菲下午还要回警局，明川谢绝了她想送自己的好意，两人便在餐馆门口道了别。
看着翟菲菲的车迅速的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明川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拦了个出租车就朝影澜的方向驶去。
对方困住影澜的目的是自己，这一点毋庸置疑，此行他所面对的将会是一个陷阱。
即便明明知道是陷阱，他也不能不去，不过，倒是可以做一些准备。
影澜与他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下了车，明川朝周围瞟了一眼，便径直朝前走去，一直走到一处空地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个建筑工地，从施工的面积来看这个工程应该很大，只是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周围没有任何机器在运作，也看不到一个工人的影子，唯有搭建了三层多的钢架以及堆得到处都是的建筑材料。
在钢筋水泥的包围之中，有那么一块巴掌大的空地，说是空地也不太准确，因为地面上到处散落着红色的砖块和水泥碎片等建筑废料，泥土的缝隙之中长出一簇簇的杂草，还有诸如空矿泉水瓶、塑料袋这样的生活垃圾。
此时明川就站在空地的边缘，耷拉着眼皮看着被困在空地中的影澜。
见到明川，影澜原本焦急的模样瞬间转变成委屈，黑色的泪水随时都可能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滑落。
见它没什么大碍，微微眯了眯眼，明川的视线从影澜的身上移开。
除了废料和垃圾之外，这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暗红色光线，这种光线是由能量汇集而成的，普通人看不见，也不会受到它们的影响。
法阵么？而且还是他从未见过的颇为复杂的法阵。
明川摸了摸下巴，皱着眉思考了片刻，抬起头来问道：“小盾呢？”
影澜听了之后，身体扭了扭，腹部的位置像是拉开了一条拉链似得裂开一条缝，朝外翻开，露出了被它包裹在身体里的少年鬼魂。
小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张脸孔因为惊慌而显得有些扭曲。
明川见状微微点头，对影澜说道：“乖乖待着不要乱动，我会想办法将你弄出来。”
影澜闻言，当真就放了心，冲着明川露了一个笑脸。
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明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暗想。
不过话虽然说的轻松，眼前的状况却一点儿也不轻松。
他对法阵的了解并不多，连眼前这个法阵的类型都看不出来，更不要说想法子破解了。
高山辉夜倒是个法阵专家，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召唤他，然而对方却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与高山辉夜之间也有契约，按理说那家伙是不可能无视自己的召唤的，唯一的可能性是那家伙的能量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显形。
真是个不靠谱的使魔。为啥自己的使魔都这么靠不住？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明川忍不住有些哀怨。
“看来只有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了。”找出阵眼并将其破坏，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
“没有用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明川的头顶飘了下来。
明川闻声抬头，就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站在空地的另一端二层的钢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魏紫棠……”明川半眯着眼，仰着脖子冲对方笑了笑，说道，“怎么，迫不及待的想来支付尾款了？用不着这么急吧。”
魏紫棠闻言，也同样的报以微笑：“想收尾款？可得看你是不是有这个本事。”
对方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就好像水中的倒影一般荡起一道道波纹，在明川的眼前飘散。
明川愣了愣，就感到背后似乎有一阵微风，想也不想的就朝前跳了一步，转过身面向身后。
“反应还是蛮快的。”魏紫棠站在他的身后，姿态很随意，看上去并没有想要偷袭的样子，只是笑眯眯的说道。
刚才那是瞬间移动？这家伙的速度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吧。
明川眯着眼，盯着魏紫棠，一只手插在口裤袋里夹着符纸，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用不着这么紧张。”魏紫棠将双手摊开举在胸前，示意自己并没有敌意，“我只是想称赞你。”
“称赞？”明川扬了扬眉。
“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委托，难道不值得称赞么？”魏紫棠笑着说道，“虽然对手只是一只厉鬼，但是你的办事效率还是超出了我的估算。”
“看来你早就知道那只厉鬼的身份。”明川冷笑着说道。
“哈哈，当然。”魏紫棠坦然的笑着说道，“为了这事儿辉夜跑到我那去大呼小叫了半天。”
这家伙果然和辉夜是一伙的。可是既然两人是同伙，为何还要拖对方的后腿？这一点明川感到万分的疑惑。
“你是不是很奇怪，不明白我为何要委托你干掉自己同伴的使魔？”魏紫棠看出了明川的疑惑，笑着问道。
明川扬了扬眉，说：“如果你愿意解开我的疑惑，当然是最好。”言下之意他对此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魏紫棠笑了笑，轻轻的将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抚至脑后，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缓慢的说道：“我这个人呢，对于丑陋的东西是完全无法容忍的，绝对不能让它们存在于自己的视线之内。而辉夜的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实在是太过于丑恶。”
“所以你就委托我来解决？”明川无法理解对方这么做的逻辑，“那你干嘛不自己动手？”钱多花不完么？那可是五十万呐。不，加上尾款可是一百万呐。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如阿山所说的那样厉害。”魏紫棠笑眯眯的回答道，“看看你是不是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明川有一瞬间的无语。这人脑子是被狗啃了吧？(未完待续。)
记得自己看过的电影里一般坏人的精神似乎都不太正常。比如蝙蝠侠里的小丑啦，吃人的汉尼拔啦……明明做的都是些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勾当，却硬是标榜什么暴力美学，结果还能赢得一群粉丝。
眼前这个魏紫棠就有点这方面的倾向。
当然，这家伙似乎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目前也就是拖了拖自家同伴的后腿，顺便还给了明川五十万，外加五十万的欠款。
娘的，这哪叫坏人啊，明明是天大的好人好不好。
明川想到这里，看向对方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充满了感激。
魏紫棠没有在意明川眼神的转变，抬起手在撩了撩垂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摆了个妖娆的poss，自顾自的说道：“辉夜那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做的事情没有一件符合我的美学，实在是碍眼的很。可惜啊，我不能亲手收拾他。”
“我想，我们在这一点上想法一致。对于那个辉夜，我也不爽他很久了。”明川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两个能相处愉快。”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深蓝色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接着又仔细的将手帕叠好，塞回口袋。
“既然这样，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将我的使魔放了？”明川抬起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被困在法阵中动弹不得的影澜，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我会将它放了的。”魏紫棠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不过嘛，现在还不行。”说完，魏紫棠笑眯眯的双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寒光。
“那要等到何时？”明川默默的后退一小步，脸上笑眯眯的，但是却暗自戒备了起来。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并不打算对你的使魔做什么。”魏紫棠收敛了眼中的寒光，又恢复成原本那副模样，淡笑着说道，“将它控制起来，只是为了防止它待会儿捣乱。”
“待会儿？你想做……”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眼前的人影再次晃动起来，犹如泛着涟漪的水面。魏紫棠的身形就像是水面的倒影，荡漾不休。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术，但是有了之前的经验，此时明川的心里倒没有太过惊讶，身体也本能的动了起来，脚步一转，转身面向了身后。
“你在看哪里啊？”
魏紫棠柔和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来过来，距他很近，说话间他的脖子上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明川觉得自己背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再度转身，面向原本的方向，魏紫棠的身形几乎紧贴着他站在那儿，然而没等明川有所反应，那紫色的身形再次晃动了一下，像是打散了的水面，化成无数的水珠朝四周散落，落在地上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就这样消散了。
明川有些发愣，而魏紫棠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身后传来：“你究竟在看哪里？”
声音依旧在自己的身后，依旧离自己很近。明川悚然一惊，这次他不再回头，直接朝前冲了几步，试图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然而他刚冲了几步，就感觉身侧一阵寒风袭过，明川不及多想，很干脆的附身向前，整个人扑倒在地顺势朝前翻了两翻才稳住身形。
“躲的倒是挺快的。”魏紫棠站定在原本明川所站立的位置，一只手插着腰，另一只手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刃，像是台上的模特一般姿态妖娆的站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正在拍海报的模特。
可就在这时，当魏紫棠的话音落地之后，在他的身侧，原本立着的一堵用砖块砌好尚未来得及做后续处理的墙壁上，突然间就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痕迹来的十分突然，魏紫棠就站在明川的面前一动不动，墙壁上却凭空出现那么一道深深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有一个隐形人突然间在墙上划了一刀。
这是因为对方的动作太快，一刀划过之后墙壁竟然没有立刻裂开，而是延迟了几秒之后，痕迹才显露出来。这种身法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极限。
明川的内心震惊不已，但是却没有慌乱，反而迅速的冷静下来。
“你不是人类？”明川站起身，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紫衣妖男，冷声问道。
“你这难道是在骂人？”魏紫棠闻言好笑的问道。
你不是人……这好像真的是骂人的话。
“咳咳。”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明川一脸正色的说道，“你刚才的速度和力量，实在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原来如此。”听了明川的话，魏紫棠露出了然的神色，“你并不知道这种战斗方式啊。这么说来，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和驱鬼师交过手？”
没等明川回答，魏紫棠却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对啊，你明明打败过辉夜。怎么会……难道……”
明川见对方径自的低头沉吟，像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也不感到恼火，此时他巴不得对方看不到自己，好让他乘机开溜。
当然这只是他想想罢了。
就算对方真的给他开溜的机会，影澜可还被那家伙困在法阵里呢，他跑了，影澜却跑不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小盾。
魏紫棠也只是沉吟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把玩着那柄短刃，笑着说道：“你想知道我刚才使了什么手段是么？”
明川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问，不过还是很坦诚的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暗道，听口气，这家伙果然是用了某种手段才使得他的速度能这么快啊。还有之前身影不断变换宛如瞬间移动般的技能，想必也是某种障眼法吧。
“你若是真想知道……”话说到一半，对方故意拖长了尾音，使得话语暂时停顿了下来。
就是这停顿的一瞬间，魏紫棠的身影再次像之前那样，如同被打散的水中倒影，晃动之后变成四散的水珠，消失在了明川的面前。
而就在眼前的身影消失的同一时刻，明川的身侧再次响起魏紫棠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接着他上句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道：“就得看你是不是有本事找出我的手段了。”(未完待续。)
听到对方的声音，明川想要躲避就已经晚了。
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寒风，未经考虑之下，他的身体就动了起来。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救了他一命。当他刚刚扭转身体的时候，一柄刀刃就贴着他的腹部划了过去。
“咦？”魏紫棠显然没有想到明川能在这种状态下做出这样的动作，脸上露出意思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魏紫棠手腕一转，原本贴着明川刺出的刀刃横向一划，就听刷的一声，一道血线从明川的胸口喷出。
好在明川的反应极快，在对方反手的同时身体就顺势朝后仰倒，此时的伤只是皮外伤，并不很深。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只能朝地上倒去。
魏紫棠见状，立刻反手，手中刀刃方向垂直朝下直直的朝明川的腹部刺去。
明川倒下的同时，一手在背后按住地面，这时眼见对方刀刃就要刺入自己的腹中，情急之下手臂撑着地面使整个身子与地面平行，接着手臂用力朝上一顶，使得整个身体平行翻滚起来。
在明川的翻滚之下，魏紫棠的刀刃无从下手，而且为了躲避明川翻身的同时对他伸出的拳脚，魏紫棠只得后退一步。
单脚落地，明川没有停顿，脚步一点就朝对方冲过去，手中握着之前准备好的符纸，一掌拍在了魏紫棠的腹部。
鬼气发动只在须臾之间，符纸拍上去的一刻便炸裂开来。
只听“嘭”的一声，火花四溅。
魏紫棠面露惊讶的同时，身体却像是水中的倒影，以爆炸为中心泛起一道道涟漪，随后变成水珠四散。
“切。”明川嗤了一声，立刻朝后一跃，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而魏紫棠却从侧面出现，抬腿就是一记侧踢。
明川刚刚站稳，见状只得抬手进行格挡。
别看魏紫棠平时一副妖妖娆娆的模样，真打起来力气却是不小，这一脚踢实了即使半尺厚的砖块也能踢碎，更何况是**凡躯？
明川只觉得自己手臂传来一阵钝痛，闷哼一声朝后退了几步，未等站稳，对方的攻击再度袭来，他也只能忍着疼痛应对。
魏紫棠的速度很快，在明川尚未看清他的动作时，他的身影就已经来到下一个位置，攻击也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对方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手使得明川陷入苦战。
只一会儿的功夫，明川的身上便到处是伤，在对方快速的攻击之下，他连反击的空隙都找不到。
这样下去可不行。
对方的攻击速度极快，动作又很诡异，他的视线根本顾不过来，不要说找机会反击，连对方的攻击动作他都看不清。
他所有的有效手段几乎都无法产生效果，鬼剑无法使用，影澜被法阵困住，净铃对人类的作用不大，唯一能使用的也只是符纸。
但是使用符纸需要时机，而对方显然不会给他留出这样的空隙。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慌乱，若是自乱阵脚，他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堪堪躲过对方的一刀，锁骨下方的衣服被一刀划开，衣服下面的皮肤也被划出一道血痕，若不是他反应迅速，这一刀就会直接割开他的喉咙。
危机之时，明川想起之前翟言许所说的话。
第一阶段靠的是视觉，第二阶段靠的就是触觉了。
可是他连第一阶段的门槛都没跨进去，现在就想用触觉来感受对方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饭是需要一口一口的吃的。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做出适当的反击，以攻为守，才能扭转局势。
攻击的时候，也要尽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切，说得真轻巧，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特训能做到这一点么？
明川忍不住咧咧嘴，心底暗咒了一声，偏过身子让对方的刀刃擦着自己的肩膀刺了过去，之后肩头一沉，接着朝对方腋下用力一顶，反手抱住对方的胳膊扭身朝前一摔。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在他抱住对方胳膊扭身之前，他的视线始终定在魏紫棠的眼睛上。
魏紫棠没想到被自己压制的明川还能发起反击，微微有些惊讶，当身体在半空中旋转的时候才回过神。
“轰”的一声，魏紫棠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明川没有给魏紫棠喘息的机会，几乎在他的后背着地的同一时间抬起了脚，狠狠的朝他的腹部踩下。
就在明川的脚刚刚碰触到对方的身体时，魏紫棠突然勾起了嘴角，接着，就看到与魏紫棠相平行的那一层空气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一般荡起一圈圈的波纹，而魏紫棠的身形也在这荡漾的波纹中化成四溅的水花。
明川一脚踩空踩在了地面上，倒也没有太过吃惊，冷哧一声就朝前一翻，一个前空翻离开了原地。
果然就在他刚刚离开的一瞬间，魏紫棠的攻击从上方落了下来，一拳砸在了明川原本站立的地方。
魏紫棠一击不中再次追来，而明川这时候却选择了避其锋芒，转身就跑。
“你以为能跑的掉么？”魏紫棠见状不禁怒极反笑，一边冷声说道一边朝明川追了上去。
明川当然知道自己跑不了，不要说自己的速度不如对方，就算他跑路的速度比魏紫棠快，影澜在对方手上，他又能跑到哪去？
“打不过你，我躲着你还不行么？”明川倒是丝毫不觉得丢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魏紫棠眼见着自己已经追了上去，伸手朝前一探，却抓了个空。
跑在前面的明川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也没见他回头，却在魏紫棠伸手的一瞬间拐了个弯，绕着旁边的钢筋框架转了个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魏紫棠见状冷哼一声，转身再度跟上，谁知在他即将追上的一瞬，明川再度调转了方向。
明川就这样绕着那些尚未完全建成的钢筋框架与魏紫棠玩起了捉迷藏，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在对方快要抓住他的那一刻转身。这种行为很成功的挑起了魏紫棠的怒气。(未完待续。)
带着魏紫棠绕了几个圈子，玩了一会儿的捉迷藏，明川成功的挑起了对方的怒气。
其实明川一点儿也不轻松。魏紫棠的速度比自己快，身手也比自己灵活，在他快要抓住自己的时候调转方向并不能完全摆脱他的追击，因为只要魏紫棠看出了他想要转向哪边提前做出应对，明川依旧会被抓住。
所以每次在转方向的时候，他都必须做一个假动作来混淆追击者的视线。
好在这一片到处林立着钢架石柱，障碍物比较多，给他提供了一些方便。
每次在即将抓到明川的时候，都被他晃身溜走，这样的把戏使得魏紫棠的耐心彻底耗光。
就在明川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魏紫棠突然脚底一顿，用力朝地面一踏，接着身体一扭，便如同展翅的大鹏，落在明川的面前。
明川没有停下脚步，借着冲力抬起右手就朝前方的敌人身上一推，而他的掌心贴着一张符纸，准备顺势引爆。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尚未推到对方身体的一刻，魏紫棠的身形再次晃动起来。
明川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立刻收力，推出去的手掌就收回来之后朝一侧轻轻一扬，手中的符纸就飞了出去。
符纸飞出的方向正对着突然出现在那儿的魏紫棠，而魏紫棠此时正朝着明川袭来，符纸就冲着他的脸迎了过去。
魏紫棠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明川竟然能察觉到他出现的位置。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在符纸贴上的一瞬间身体一扭，当符纸爆炸的时候只激起一片紫色的水花。
就在水花散开的同时，魏紫棠的身形在距离原本所在位置数米的一个角落中再次显现。
他此时蹲在框架的横梁上，正好就在明川的身后上方，从明川所站立的位置是不可能看得到他的身影的。
魏紫棠已经冷静了下来，在他看来，刚才身形被发现多半是个偶然，根本不足为惧，只要他冷静下来认真应对，这个明川并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改之前的猛攻，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轻轻的在梁架上站定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站立在自己脚下正左顾右盼试图找出自己行踪的明川，嘴角勾起冷笑。
失去了敌人踪迹的明川看起来有些慌张，朝左右看了半天没找到对方的身影，开始失去了冷静，朝前迈出脚步，在附近转起了圈子。
魏紫棠看了一会儿便感到了无趣，在他眼中，连自己身影都捕捉不到的明川并不是自己的对手，喜欢与强者较量的他已经对这次的战斗失去了兴趣，若不是因为任务在身，此时他可能已经甩甩袖子闪人了。
抬手摸着下巴，魏紫棠在心中暗道：这样的一个人，阿山竟然对他如此忌惮，恐怕还是因为辉夜那小子太无能，所以才给人带来这家伙很难缠的错觉。
虽然他不喜欢滥杀，不过既然是任务就没办法了。
魏紫棠轻轻的从梁架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轻盈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如同一滴水珠，悄然落在明川的身后。而他的手中，一柄半尺长的短刀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的动作很快，刀刃划过空气不带一丝杀意，只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白线，尖端就已经来到了明川的脖子旁边。
冰冷纤薄的刀刃不带一丝阻力，轻巧的划过明川的脖子。
即便是杀人，魏紫棠也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他收回刀刃的时候，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盯着前方男人的背影，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血液并没有如期的从明川的脖子上喷出。
紧接着，在他的面前，明川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如同水面的倒影，突然间被打散，化成四溅的水花。
魏紫棠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冰冷的手贴上了他的后颈。
“是不是很意外啊？”明川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从他背后传来。
魏紫棠呆愣了片刻，随即呵呵一笑，也不回头，就只是偏着脑袋用余光看向身后的男人，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带着你绕圈子的时候。”明川笑眯眯的回答道。
“你是故意带着我绕圈子，装作一副逃命的模样，实际上是在寻找我所布下的法阵？”魏紫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人的伪装功夫也太好了吧，他真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呵呵，正是如此。”明川笑容可掬的承认了下来。
实际上明川绕圈子逃跑的时候，那副逃命的模样可不是装出来的，他的确是在逃命来着，所以才会显得异常狼狈，没有让魏紫棠看出任何蹊跷。
当然明川是不会特地的说明这一点的，在他看来，完美的谎言总是带着七分的真实，所以相对应的，完美的伪装也必须有一定的真实成分在里面，所以对他来说，刚才的一切都属于伪装，即便其中有真实的狼狈，也是为了使他的伪装更加完美所用的一种手段。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周围布下了法阵？”魏紫棠问道。
“当你说看我是不是有本事找出你的手段时猜的。”明川如实答道，“这种夸张的身法不可能是人类能够掌握的技能，我敢肯定你是通过了一些外部的手段，只是一开始我不能确定是法阵还是法器。”
“所以我说让你‘找’，你就真的在附近找了啊？”魏紫棠嘴角抽了抽。
“哈哈哈，当然不是。”明川笑了起来，“和你交手时我特地留意了一下，你身上确实没有法器，这才肯定了你所使用的伎俩是某种法阵。”
魏紫棠听了暗暗心惊。
他们两人交手的时候，明川一直处于下风，只是狼狈的闪躲格挡，连还手的余地都很少。没想到这家伙在那种状态之下还能分心留意自己身上是不是带着法器。
想到这里，魏紫棠眯了眯双眼，冷声问道：“既然你发觉了我所使用的法阵，也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难道你以为，错过了这次，你还有其他下手的机会么？”(未完待续。)
听了魏紫棠的质问，明川笑了笑，很干脆的收回了手，朝着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的魏紫棠耸了耸肩，说道：“我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魏紫棠微眯着眼，盯着笑得云淡风轻一脸懒散的明川，不悦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确么？”明川摊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态，“我不想杀你，至少，不是用这种方式。”
魏紫棠心中一怒，杀气几乎无法遏制的散发了出来，瞪着明川说道：“你这是看不起我？”
明川闻言一脸的纳闷和迷惑：“你是从哪句话听出来我是在看不起你？”
魏紫棠被噎了一下，神色更加不虞。
“正相反好不好，我觉得你很厉害。”明川努力做出诚恳的态度，用真诚的口气说道，“而且显然和卑鄙无耻的辉夜不是一路人。我很欣赏你，所以不想用这种方式取胜。”
明川说的是“取胜”，没有说“杀死”，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即便自己刚才引爆了符纸也杀不了这个紫衣妖男，最多给他添点伤，很可能连重伤他都做不到。
他若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偷袭成功，引爆手中的符纸，也不过给对方带来一些不痛不痒的伤害，对于战斗形势起不了半点的作用。与其这样，还不如借这个机会试试其他的方法，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明川这么做是带一点赌徒的特性的。他确实在赌，赌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像他所认为的那样。他只见过魏紫棠两次，赌赢的几率很小。若是赢了他与影澜都能够全身而退，若是输了，这一战接下来可就不好打了。
“哦？”魏紫棠挑高了修剪的极为整齐秀气的眉毛，拖长了尾音，看向明川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兴味，“这么说来，你是想和我继续单挑？”
“不是。”明川摇了摇头，“至少不是现在。”
魏紫棠闻言，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明川，纳闷的问道：“你不会以为你这次收了手，我就会好心的放你离开吧？”
“当然不会。”明川勾着嘴角笑了笑，垂下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条斯理的叼在嘴巴上将其点燃，在他抬手点烟的时候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使他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
魏紫棠就只是盯着他的动作，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架势，用眼神做出询问。他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想搞什么鬼。
“我只是在想，这样打其实有些不太公平。”明川语带控诉的说道，“你封住了我的使魔，但是却又提前在这里布下了结界，这不是很占便宜么？”
“我说过想和你公平决斗了么？”魏紫棠好笑的问道。
“你没说过，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比较喜欢公平决斗吧。”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懒懒的说道，“毕竟，这样才符合你的美学。”
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完全光明正大的较量，这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属于男人的浪漫。虽然有些人会对此不以为然，但是魏紫棠显然不属于“有些人”。
崇尚美学的魏紫棠比一般人更加懂得这种浪漫，像他这样的完美主义者一定希望能够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决斗。
之前明川从魏紫棠的语气中也注意到了，这个紫衣妖男对于辉夜的各种行径都嗤之以鼻，显然是看不惯辉夜的作为，但是他们两人毕竟是同伙，他不能真的对辉夜怎么样，便雇佣自己给辉夜捣捣乱。
这种行为虽然也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从这一点来看，这个魏紫棠对那什么所谓的“美学”是极为忠诚的。
从这些种种的迹象来看，这个魏紫棠的行为虽然很奇怪，从表面上来看很是让人难以理解，但是只要略加分析就会发现，他的所有行为都很直接的反应着他个人的喜好。
一个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来行动的男人，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
对于这样的人，就不能按一般的常理来进行判断。
明川神色很淡定，实际上心底却没什么底。
魏紫棠闻言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开口反驳，就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说道：“你对我还蛮了解的嘛。”语气让人听不出是在调侃还是在嘲讽。
“了解称不上。”明川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我只是猜测，你会希望能够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决斗。”
魏紫棠定定的看了看明川，说道：“你是想我收起法阵，然后与你肉搏？”
“不，我是想你先让我带着我家的使魔离开，过几天养好伤之后，我们在约个地点正大光明的决斗。”明川咧开嘴露出一个很大的笑脸，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很诚恳。
魏紫棠再次用那种看白痴的表情看了看明川，冷笑了一声说道：“先不说你猜的是否正确，单从我们两人的立场来看，你不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可笑么？”
“哪里可笑了？”明川反驳道，“这与立场有关么？”
“好吧，就算这种说法不可笑，我又怎么能知道，在我放你离开之后，你会乖乖的遵守约定？”魏紫棠问道。
这家伙看来是被说动了。他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个魏紫棠就是一个疯子，在追求“美学”的道路上任何人也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这个问题很简单。”明川打了个响指，“你忘了，你可是还欠了我一笔尾款呢，用这个当做筹码就不用怕我会不遵守约定。”
“区区五十万……”话还没说完，魏紫棠就在明川哀怨的目光中闭上了嘴巴。
“对你来说五十万可能不算什么，对我这样的穷人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明川说到心酸处几乎落泪。
魏紫棠眯着眼看着明川。
他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因为明川这么两句话就将对方给放了。
不过他现在有些犹豫，一方面他确实喜欢与强者较量，另一方面却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
无论是明川这种不着四六的说辞，还是他之前在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敏锐，都令他感到好奇。
魏紫棠此时的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个家伙究竟是真的白痴还是喜欢装疯卖傻？(未完待续。)
魏紫棠的心里很是疑惑，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一副牲畜无害的懒散模样，怎么会产生这种白痴一般天真的念头。
虽然不可否认，这个念头很合他的心意，但是他怎么可能轻易的答应？
实际上明川对于魏紫棠的性格把握的十分准确，此时此刻魏紫棠的心里已经认同了明川的说法，只是他无法确定明川是不是真的按照所说的那样遵守承诺，这才有些犹豫。
明川也正是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心底有了底，表现出来的模样也就更加轻松自然。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却因为一个电话打破了僵局。
手机响的时候明川本来不想理会，直接看也没看的就按了挂断键。
然而打电话的人却十分固执，刚刚挂断就再次打了过来。
明川依然没有理会。
对方却再接再厉。
这样来回几次之后，魏紫棠有些看不下去了，甩甩手说道：“你先接吧，不然没完没了的。”
明川闻言只得掏出了手机，低头看了看，竟然是翟菲菲的号码。
奇怪了，自己刚和翟菲菲分开没多久，她又有什么急事找他？再说了翟菲菲也不是这么不依不饶的人啊。
心里有些疑惑，甚至有些淡淡的不安，明川接通了电话。
“哟，总算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又细又柔，听着有些耳熟，却又让人觉得十分不爽。
不是闫一杰，也不是翟家的兄弟。
明川排除了所有可能用翟菲菲的手机打电话的熟人，同时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哪位？”明川尽量用惯常的那种轻松语调问道。
“还听不出来么？”对方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恣意猖狂，“你也不过如此嘛。”
明川的心里已经有了底，语气淡漠的说道：“我现在没工夫和你玩猜猜看的游戏，若是不说名字我可就挂了啊。”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真得听不出来，我现在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若是半小时之后你不出现在我所指定的位置，这女人就一定会死。”对方声音阴冷的威胁道，“不仅人会死，她的灵魂我也会收下，用来喂养我的使魔。”
明川闻言心中一紧，眯起了双眼，周身不自觉的散发出阵阵的杀意。
魏紫棠站在旁边，一直在注意着明川，此时不禁心中一凌。
刚才是怎么回事？有那么一瞬间，明川身上的杀意就好像凝聚成了一柄柄钢刀，尖利异常，使得站在旁边的魏紫棠都觉得心中发寒，膝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刚才与自己战斗的时候身上可没有这么浓的杀意，到底是……
魏紫棠盯着明川，不由得纳闷这通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明川已经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了起来。
“喂。”明川再次抬起头看向魏紫棠的时候，眼神变得异常凌厉，“你们是商量好的？”
“什么？”魏紫棠在对方那如刀一般尖锐的目光下显得更加疑惑，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辉夜。”明川冷冷的说出了两个字。
“辉夜？他做了什么？”魏紫棠皱起了眉头。
“少装模作样了，别说你不知道。”明川没有暴怒，声音冰冷的如同万古寒冰。
他很生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心底其实已经气疯了。
用翟菲菲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人正是辉夜。刚听到声音时他一时间没想起来，但很快就意识到电话那头究竟是什么人。
辉夜抓了翟菲菲，用翟菲菲的性命来威胁他，这让他感到异常的愤怒。
魏紫棠听了明川的质问，却没有生气，嘴角勾起了冷笑：“刚才是谁说我与辉夜不是一路人的？”
“你们是同伙。”明川冷声说出这个事实，“在你布下陷阱引我来战的同时，你的同伙抓住了我的朋友，难道你想说这与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确实与我毫无关系。”魏紫棠闻言双眼微眯，同样用冰冷的声音回答道，“用不相干的其他人的性命来威胁敌人，这种做法我还不屑于为之。”
“行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辉夜限定的时间是半个小时，我必须在这里速战速决。”说完，明川便毫不客气的冲了过去。
明川向来是情况越是危机他就越是冷静，但是这一次他却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这样子冲过去是无法战胜这个男人的，最好的办法还是像刚才那样拖延时间，等待别人的援助。
在感觉到影澜被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会有个陷阱等着自己，所以在来的路上就做了一些准备。
他的手段不多，想来想去还是直接找帮手最有效。
之前与魏紫棠说那些看似天真的话除了赌魏紫棠的品性之外，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想等自己的帮手前来助阵。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耐心了。
杀死人类，取鬼气以及刚死之人的鬼魂喂养使魔，这种事儿是驱鬼师的禁忌，但是对于辉夜来说，他显然是不会在乎这个禁忌的。
而辉夜的使魔也不可能都像“冰雕男”那样厚道，只摄取鬼气，不吞噬灵魂，给那些被害者留一条生路。
如果自己半小时内没有赶到，他能肯定，辉夜一定会说到做到。
时间紧迫，从这里赶到辉夜所说的地点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他没时间在这里与魏紫棠墨迹了。
见明川一副怒不可遏杀气腾腾的模样，魏紫棠竟有些退缩，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锋芒。
明川却没有因为对方的退让而放松攻势。
焦躁与愤怒使得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现在的他已经自乱了阵脚，攻击虽然猛烈凌厉却毫无章法，只想着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
魏紫棠见状皱起了眉头。
明川的攻击虽然很猛烈，但是想要避开却很容易，在魏紫棠看来，此时的明川根本没有资格称之为对手，他知道，只要他愿意，稍微动动手就能干掉对方。
虽然这样做有些胜之不武，不符合他一贯的美学，不过既然是任务，他也没办法了。
心中有些抱歉，魏紫棠扬起了手，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就朝明川的脖子上划去。(未完待续。)
魏紫棠的刀刃就要划上明川的颈项，而明川却因为失去了惯有的冷静而无法及时的做出躲避。
眼见就要血溅当场，魏紫棠的刀刃却在贴近明川脖子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明川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人像是被按了定格键一般摆着攻击的姿势静止在原地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是意识还很清醒。
魏紫棠皱起了眉头，转动双眼朝四周看去。
他完全没有中了陷阱的感觉，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而且看上去明川也和自己一样，他甚至在明川的眼中也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疑惑。
并不是明川动的手脚。
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
是敌？是友？
因为脖子无法转动，魏紫棠只能转动眼球，这样一来能够看到的范围就十分有限，视力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影，甚至连鬼怪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究竟是谁？
“呵呵，我不过晚到了一会儿，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开打了？”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从魏紫棠的身后传来，从声音来判断对方距离他很近，无法转动脖子的他看不见身后，但是他的心中却很是震惊。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直到现在，对方都在自己的身后开口说话了，他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其他。
“喂，快放开我。”明川皱着眉，不耐烦的视线穿过面前的魏紫棠，看向他身后的男人。
“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性急？”来人不紧不慢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无法动弹的两人身侧，笑眯眯的看着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摆着姿势站定不动的两人，看上去似乎很有兴趣。
“我赶时间，不要啰嗦，快把我放开。”明川忍着心中的焦躁和怒气，冲着对方说道。
直到这时，魏紫棠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对方是一名年轻的男人，相貌异常俊俏，五官比一般女子更加精致秀气，低眉浅笑，姿态优雅，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养，外表十分符合魏紫棠的美学。
来人正是高山净。
明川知道这里会有敌人布下的陷阱，所以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就联络的高山净，让他来帮忙。
高山净听了明川的简单描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过来帮忙，只是他住的地方比较远，路上耗了不少的时间。
“我发现你还真是容易卷入奇奇怪怪的事件里啊，一点儿都不会让人感到无聊。”高山净笑眯眯的冲着明川说道。
“你是谁？”虽然对方的相貌很合他的意，但是战斗被打断还是令魏紫棠感到相当的不爽，不悦的问道。
“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你用不着在意我。”高山净朝着魏紫棠轻轻的甩了甩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你接下来的对手是我就可以了。”
“喂，快放开我。”明川粗暴的打断了那两人的谈话，从接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五分钟，如果再任由他们聊下去，菲菲可就危险了。
高山净闻言转过头冲着明川微微一笑。
明川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够自由活动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用不着心急。”高山净笑眯眯的冲明川说道。
“你……”明川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凌，喝了一声，“小心！”
没等明川开口提醒，高山净已经有所感觉，在明川大喝“小心”的同时，他已经抬脚朝后退了一小步。
而就是这个时候，魏紫棠的刀刃恰好贴着高山净的衣衫划了过去。
魏紫棠一刀刺过，被对方躲开之后脚步一转，身形与高山净错开，刀刃就再次朝明川身上招呼上去。
明川见状迎身上前就打算与对方继续之前的战斗。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刚迈出的一刻，一个人影却闪到了他的身前拦在了他与魏紫棠的中间。
高山净抬手握住了魏紫棠的手腕，挡下了对方的攻击，扭头冲着明川笑道：“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耽误么？”
听了这话，明川顿时全身一个激灵，意识到他确实没时间继续在这里与这个紫衣妖男缠斗，他必须立刻赶到辉夜说的那个地方，菲菲还在那里等着他的援救。
他还真是乱了方寸，心神混乱之下连目前最应该优先做的事情都忘记了，这种情况在他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急什么，想来应该是很要紧的事儿。”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这里就交给我吧。”
明川看了一眼魏紫棠，将视线转向高山净，郑重的说道：“多谢。”说完扭头就走，完全不做丝毫的停留。
“等等。”高山净却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抛给了他。
明川下意识的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车钥匙。
“开我的车会快一点。”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另外，困住你使魔的法阵我已经处理过了，现在你过去应该能直接将你的使魔从里面拉出来了。”
明川闻言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影澜还被魏紫棠用法阵困着，立刻调转了脚步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想，自己这样子可不行，辉夜这次是有备而来，如果自己不能冷静下来，即使跑去了也救不了菲菲，只会使自己与菲菲一起陷入险境。
他跑到了之前的空地处，影澜依旧被困在空地的中心无法动弹，在它的周围地面上布满了细细的光线，光线交错形成了法阵，将影澜团团围困。
明川绕着法阵走了一圈，总算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个缺口很小，猛地一看就像是那些错综交错的线条中间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缝隙，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会看漏。
这个缺口应该就是高山净所说的“处理”了吧。
不过该怎么从这个所谓的缺口将影澜给弄出来呢？
明川想问问高山净，一回头却看到高山净已经和魏紫棠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没有余力给自己做详细的解答。
看来只有靠自己摸索了。(未完待续。)
最近一段时间事件发生的很多，明川对法阵的知识也进行了一些恶补，尤其是与高山家的兄妹认识之后，通过高山家对法阵也增加了一些了解。
但是他所补充的还只是理论上的一些知识，尚未将这些知识转化为实践。此时看着那条小小的缝隙，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见到自己的主人，影澜转过头冲着明川咧开嘴，露出一副委屈的快要哭出来般的表情。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快想点办法从里面出来。”明川本就烦躁，见状拧起眉毛没好气的说道。
影澜抽了抽鼻子，虽然没有哭出来却依旧是那副委屈的模样。
明川心知这个家伙靠不住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然而办法并不是说想就能想得出来的。
“切，文的不行就来武的。”明川低咒了一声，抬起头冲着影澜说道，“你给我退后一点。”
话虽这么说，影澜被法阵控制住根本动弹不得，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做不到，不过听到命令，影澜还是做了一些努力。
明川根本没有看它，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纸，毫不心疼的扔进了那道缝隙之中，翻手唤出净铃，摇动之下使得符纸嘭得爆开。
符纸爆开的瞬间，明川冲了进去，一把抓住影澜将它硬生生的从缝隙之中拖了出来。
爆炸的能量使得法阵产生了些许的扭曲，高山净做出来的那条细小的缝隙在这种能量的拉扯之下变大了许多，影澜就从这个变大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爆炸的余波无论是对明川还是影澜都会产生些影响，虽然不至于使他们重伤，轻伤却是在所难免。
这种粗暴的解决方式并不是明川一贯的风格，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
救出影澜之后，明川没有任何停留，快速的冲出建筑工地，在路边看到高山净的那辆粉蓝色甲壳虫，想也不想的就跳上了车。
驾校他一共只去了那么两次，还在练前进后退，连基本的侧方位停车都没练过，不过好歹是知道了怎么把车发动起来。至于无证驾驶会有怎样的后果，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
好在这个地方本就比较偏僻，而辉夜所选择的地点也同样很偏，毕竟绑架一个警察可不是什么无风险的买卖，就算辉夜再怎么狂傲不羁，也得小心谨慎些。
一路上没多少车辆，没有人阻拦甲壳虫的横行，一人一车几乎称霸了整条街道。至于这期间有没有被监控拍下来被拍了多少回就是另一回事了。
原本需要近三十分钟的车程，明川硬是将时间缩短了一大半，只刚刚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辉夜所选的地方是一栋废弃的写字楼。
由于年久失修，这栋六层的小楼已经被化为了危房，楼里的所有办公人员都已搬迁完毕，只是拆除的工作尚未开始进行。
明川站在楼下，抬起头迎着阳光朝头顶的建筑看去。
斑驳的土黄色外墙到处都是裂痕，老式的格子玻璃窗外围着生锈的防盗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开车时将怒火发泄了一部分，还是明川的心理素质过硬，经过这么短短一段时间的焦躁，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
辉夜用翟菲菲为饵引自己过来，说到底还是为了对付自己，这上面肯定会布下各种陷阱。
而且以辉夜的人品，即使自己完全按照他的吩咐在三十分钟之内赶了过来，他也多半会对翟菲菲下手。
自己就这么贸贸然的冲进去，怕是根本救不出翟菲菲。
时间却容不得他多想。
明川微微皱起眉头，朝大楼里迈进了脚步。
……
翟菲菲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自己与明川一起吃了午饭，接着就独自开车返回了局里。
进了警局之后，她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灰蒙蒙的，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办公室长时间没人打扫，空气里漂浮着灰尘，才使得周围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层灰雾。
当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走进了办公室，接着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再之后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十几分钟前她恢复了意识。
当她尚且昏昏沉沉的时候，常年的职业生涯使她立刻警觉起来没有立刻睁开双眼，而是先用耳朵倾听周围的声音，借此先行对自己的处境做一个判断。
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许的耳熟，但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从声音的方向和音量大小来判断，对方就在她附近，两人应该在同一个房间。
男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很快翟菲菲就明白过来，对方是在打电话。
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她听出了对方的意图。自己并不是这家伙的目标，对方将自己弄来这里是为了当做人质诱饵，对他真正的目标来个引君入瓮。
而电话那头的人正是这男人真正的目标。
电话另一边的人究竟是谁？
翟菲菲根本想不出来究竟有谁会冒着危险来就自己。
她并不是那种只会傻等着别人救援的柔弱小女生，在她看来，这时候与其纠结电话那边的人的身份，不如先想办法自救。
既然这家伙拐了自己来当成诱饵，就说明他真正的目标与自己关系匪浅，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使得周围的亲人朋友受人胁迫。
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了自己，翟菲菲悄悄的将双眼睁开了一条细缝，眼珠子转了转就看到了绑架自己的男人的背影。
此时那男人正背对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所以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究竟在做些什么。
翟菲菲悄悄的动了动手脚。
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的手脚并没有被束缚住，她完全可以自由的行动。
这个绑匪也太大意了吧，莫非他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早醒过来？这一点倒是有些可能，她从小习武，在他们翟家打架是家常便饭，所以她的身体素质甚至比大多数男人还要强出许多，会比一般人清醒的早些也是自然。
翟菲菲意识到，现在是一个机会，她可以趁着对方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时候逃走。(未完待续。)
虽然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但是如果可能的话翟菲菲并不想与绑架自己的人正面交手。
一来她不了解对方的底细，二来她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人，而她只有独自一个人，在没有摸清楚这些情报的时候，贸然出手时很危险的。
趁着那男人背对着自己的时候，翟菲菲悄悄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果然，手机和配枪都不见了。
真是奇怪，既然知道搜走自己的手机和配枪，为何不将她的手脚绑上？
翟菲菲皱着眉头，心中泛着疑惑。
莫非这家伙根本有恃无恐，认为就算不将她的手脚绑上，她也根本逃不出去？还是说，这家伙有其他的依仗？在这间屋子的外面有别的什么埋伏？
翟菲菲并不知道屋子里的男人是辉夜。那一次救治闫队儿子的时候，她的任务是在医院外面拦着陈彬。当时虽然辉夜也在场，只是他一直躲在陈彬的身后，并没有与翟菲菲发生直接的冲突。
这期间又过了几个月，就算站在翟菲菲面前的人是陈彬，她都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想起来，更何况是只粗略的扫了两眼的辉夜？因此她只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并没有将他与辉夜联系起来。
她也不知道辉夜刚才的电话是打给的明川，她做了很多猜测，却始终没有朝明川的身上联想。
如果她知道辉夜抓了自己是为了威胁明川，她就会知道这个男人会有驱鬼师的手段，也会知道自己的周围可能会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但是这些她并没有考虑到。
虽然认识明川，虽然知道这世上有鬼怪和驱鬼师的存在，但是对于翟菲菲来说，那些东西就好像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存在于平时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影子之中，属于非日常的另一个平面。
她还没有习惯于遇见事端就朝鬼怪的身上思考，在她看来，这次的犯人最可能是是她与闫一杰之前所抓捕的犯人，这犯人为了报复她和闫队，才会用手段将自己绑来，并且用自己的性命威胁闫队。
除此之外，她也想过会不会是自己的哥哥在哪得罪了什么人，她那个有些冲动而且不太靠谱的二哥很容易得罪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错误估计了形势的翟菲菲，所能采取的也将是错误的手段。
她朝周围扫了两眼，身为刑警所培养出来的观察能力使得她很快就掌握了这间屋子里的情形。
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只有那个打电话的男人。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办公室，发黄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缝和污渍，她坐在房间的最里面，背靠着墙壁，大门在她的右侧，而窗户在左侧，而那个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窗户边上朝外看着，模样有些出神，不知窗户外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的注意。
三张办公桌交错的摆放在房间的中间，破损的很厉害，每张桌子前的老式木椅看上去也摇摇欲坠。
她的配枪和手机就放在中间的那张办公桌上。
翟菲菲没有站起身，为了缩小自己的目标，她干脆四肢着地，慢慢的朝前爬行。
为了谨慎起见，她先爬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桌子旁边，背靠着桌子蹲在地上，扭过身子探出头看了看窗户边的男人，见他没有反应，便弓下腰从桌子背向对方的那一端轻悄悄的爬了过去。
虽然弓着腰爬行的姿势很不雅观，但是她的速度很快，像一只敏捷的兔子，一溜烟的就爬到了中间那张桌子的旁边，和之前一样背靠着桌子蹲在地上。
枪和手机就在她头顶上，只要站起身就能拿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窗户边的男人却转过身来。
翟菲菲一见对方有动作，立刻将身体缩在桌子后面躲了起来，因此她并没有来得及看到对方的相貌。
男人转过身就会立刻发现自己不见了。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快步的走到房间的另一端，原本她所待的那个位置，而他最近的路径就是从桌子的另一边直接走过去，不会想要绕过桌子走到她现在的这个位置。
她的机会只有一次，就是在男人从桌子的另一边走过去之后背对着自己的那一瞬间，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迅速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她就有机会挟制这个男人。这样一来，就算屋外有其他的帮手，她也可以用这个男人的性命来威胁对方。
翟菲菲做好了准备，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然而，对方却没有像她所预测的那样行动。
辉夜转过身在原本的位置没有看到翟菲菲的身影，并没有太过惊讶，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是自己站出来还是想让我动手将你揪出来？”
听到对方的威胁翟菲菲并没有慌乱，她依旧屏住呼吸躲在桌子的后面动也不动。
她的心理素质还没有差到被敌人咋呼一下就惊慌失措的程度。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哪里么？”辉夜撇撇嘴说道，“若是你乖乖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若是你不听话，在救你的人赶来之前，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求死不得。”
这样的狠话如果是普通女孩子早就吓得全身发抖了，但是翟菲菲却不一样。她是警察，而且还是一名刑警，平时的工作就是面对各种各样的罪犯，对各种口头上的威胁早就已经听到麻木了。
按照翟菲菲的说法，如果每次别人的威胁她都要当真的话，那她岂不是会被街上的那些混混无赖给吓死？
“不相信么？”辉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对方的话音刚落，翟菲菲就感到自己全身像是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给托住了一般，身体竟然飘了起来。
这样的变化使她吓了一跳，惊讶的朝四周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自己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凭空飘了起来，这样的事儿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被吓到。
不过翟菲菲却很快的恢复了冷静。
此时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绑架自己的并不是普通人。(未完待续。)
翟菲菲的身体保持着蹲坐的姿势飘了起来，浮在了半空中。
这时候她才看清绑架自己的男人的身形相貌。
她有些疑惑，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你是那个害小晨生病的家伙！”
翟菲菲口中的小晨正是闫一杰的儿子闫晨宣。
之前因为陈彬和辉夜的一己私欲，使得年仅七岁的闫晨宣饱受病痛的折磨，这件事不仅闫一杰，连翟菲菲听说了之后都气愤不已。
陈彬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但是另一个施术的人却逃之夭夭。当时翟菲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家里气愤的说想要将施术者绳之于法，而闫一杰更是动用了他所能动的一切人脉来寻找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的找上门来。
在翟菲菲的意识里，驱鬼师都像明川那样，对付鬼怪很有一手，但是真正与人对打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点。当然，这个还是她与明川第一次相遇时留下的映像。
都说第一次的映像最重要，会在人的心底刻下极深的痕迹，翟菲菲始终记得那个被她反手就拷了起来，并且一巴掌就能拍晕的明川，而且两人认识之后，明川住过不止一次的医院，受伤的次数更是数也数不清。
因此翟菲菲一直认为，驱鬼师这种职业就像过去的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身体素质差的很。所以当她听说自家大哥打算训练明川的时候，她担心翟言许教训自家弟妹教训惯了，还特地跑到翟言许的面前告诫他不要将明川当成翟家的那些自小就被磋磨惯了的兄弟们那般操练。
此时发现绑架了自己的人是辉夜，而且自己还莫名其妙的飘在了空中，翟菲菲的心里也没有过于慌张恐惧，反而镇定的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抓了我来想做什么？用我威胁闫队么？我想你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翟菲菲还以为辉夜是因为遭到了闫队的追捕，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辉夜闻言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闫队”是谁，眯成两条细缝般的双眼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看到对方的表情，翟菲菲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猜错了。
这家伙的目标不是闫队？那会是谁？和自己有关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其中与辉夜有过节的更少。
莫非是……
明川？！
直到这个时候，翟菲菲才意识到辉夜的真正目标究竟是谁。
倒不是她迟钝，而是她与明川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虽然在她心底有些懵懵懂懂的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始终隔了一层窗户纸，模模糊糊，连她自己都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
翟家没有女主人，翟菲菲从小就在一堆男人的包围下成长，长大之后的工作环境也是一样，周围的女性很少，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成长起来的翟菲菲，十分缺乏女性那种细腻的情感与思维。
她只知道自己对明川有好感，却分辨不出这种好感与她对自家兄弟以及对警局的弟兄们之间的区别。
看到翟菲菲露出恍然的神色，辉夜觉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其实他早就知道翟菲菲已经醒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是想玩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
他给了明川半个小时的时间，而这段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很枯燥，不给自己找点儿乐子可怎么行？
让提前清醒的翟菲菲以为自己没注意到，让她以为有能够逃出去的希望，当希望破灭的那一瞬间，他很好奇这个女人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翟菲菲如他预料的那般惊慌失措，没有哭喊，甚至连恐惧的神色都没有露出分毫。
辉夜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失望，反而性质更高了起来。
越是这样，就越有折磨的价值。摧残一个坚韧的灵魂比折磨一个软弱的家伙有意思的多，当坚韧的灵魂屈服于自己之下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感受到的。
比如之前的那个猎户，一开始宁死不屈，让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结果却被明川那个小子给破坏了！
这个明川，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他一定要让那家伙为此付出代价！
见对方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翟菲菲心中一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表情她经常见到，那些因为仇恨或者欲.望而心理扭曲的犯罪者的脸上经常会出现类似的表情。她很清楚，有着这样表情的人会是多么的危险。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起其他犯罪者来说更加恶劣，危险程度也是倍增。
翟菲菲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
她现在就飘在桌子的上方，只要她在半空中翻个身，伸出手就能拿到自己的配枪。
之前她已经试过了，她此时有点儿像失重时的那种状态，虽然身体漂浮在空中，却还能较为自由的活动。
她很清楚这些驱鬼师虽然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手段，但是身体却还是普通人类的身体，不可能刀枪不入。只要她拿到了枪，就有了逃脱的可能。这样一来，对方就不能用自己来作为威胁明川的筹码。
眼见辉夜陷入了想象之中无法自拔，翟菲菲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翻身朝桌面上的警枪伸出了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到警枪的枪托时，突然间肩膀上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饶是她再如何坚强，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惨叫出声。
听到翟菲菲的叫声辉夜从对明川的仇恨之中回过了神，抬起头，笑得双眼眯成两条细缝，看着翟菲菲，声音轻柔的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会什么手脚都不做，就这样白白的等着明川来救你吧？”
“你、你做了什么？”只几秒钟的功夫，翟菲菲的全身就因为这股难以忍耐的疼痛而冒出了冷汗。
“也没什么，只不过在你身上加了个禁制。”辉夜笑容可掬的回答道。
“什么、什么意思？”翟菲菲咬着牙瞪着对方。
“哟，你还真是令人感到惊讶。”辉夜闻言却没有回答，而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诧异的说道，“没想到忍受着这样的疼痛，你居然还能说得出话来，真是值得敬佩啊。不过你越是如此，当你忍受不了而哭叫着求饶的时候，就越是令我感到满足和兴奋呐。”说完，辉夜仰头大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剧烈的疼痛令人难以忍受，翟菲菲很希望自己能够直接晕过去，免得再受这样疼痛的折磨，但是这种刺痛像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神经，使得她不仅无法昏迷反而越来越清醒。
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不断的摧残着她意识，使得她只想哭喊，忍不住就想要求饶。
但是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残忍而且变.态，在他面前求饶不仅没有作用反而会使他的欲.望得到满足，她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她忍耐着，不再开口，因为她担心自己一旦发出声音就会是痛苦的哀求。
“我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意志力究竟有多强，到底能忍耐到什么时候。”辉夜见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
在踏入破旧写字楼的那一刻，明川就知道这里到处都布下了陷阱。
鬼气在周围汇聚，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这建筑里面充满了厉鬼冤魂。如果普通人在这个时候贸然的闯了进来，多半会受到这些厉鬼怨魂所释放的鬼气和恶意影响，产生各种负面的情绪，甚至有可能危及到他们的性命。
不仅是鬼魂，法阵所产生的能量波动也使得这里的空气在微微的晃动着。
“为了对付我，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啊。”明川冷哼了一声，翻手召出了净铃，掏出几张符纸朝面前一扔，摆出了一个聚灵阵，自己就站在聚灵阵的中心控制着体内的鬼气，使得鬼气聚集在手掌中心。
当鬼气从自己的手掌中慢慢溢出的时候，明川有意识的控制着这些鬼气，使得它们缠绕在净铃之上。
控制溢出的鬼气与控制体内的鬼气的方法不同，相比起来更加困难，经过这么久坚持不懈的训练，明川也只是掌握了一点儿皮毛，只能控制少量的一部分，更多的鬼气溢出体内之后就会自然消散。
若是以往，能使体内的鬼气消散对明川来说是一件好事，饱受鬼气痛苦的他巴不得如此。但是现在，他明白过来自己的能量大多来源于鬼气，他得靠体内的这些鬼气来进行战斗，这样的溢出就显得十分浪费。
明川就像一个暴发户一般，毫不在乎的浪费着鬼气，使得体内的鬼气大量溢出，直到净铃完全被淡黑色的鬼气包裹住之后，才使鬼气停止流动。
随后，他发动了脚下的法阵。
聚灵阵能够聚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鬼气与生气，使得这些能量在法阵的中心汇聚，明川刚才溢出后没能受到他控制的鬼气在法阵的作用下重新聚集了起来，围绕在他的身边。
一时间，他的周围充满了能量。
明川深吸一口气，用力晃动了手中的净铃。
铃声并没有响起。
不仅没有铃声，周围的声音像是一瞬间被什么怪物吞掉了一样，顿时变得异常寂静。
绝对的寂静。
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耳朵像是无法忍受这种绝对的安静一般，发出抗议的耳鸣。
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时间的流逝异常缓慢清晰。
风吹过破旧的老式窗户，使其来回的摇摆，也同样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
一切都静止了。
然而就在这突然之间，像是平地引爆了一枚炸药，轰的一下，气流围绕着明川从地面上猛地暴起。
声音在这一瞬间回来了。
到处充满了凄厉的哀嚎，像是飓风吹过发出的呼啸，又像是有无数的冤魂在耳边哭喊，一时间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窗户被风吹得猛烈的来回摇摆，不断的撞击窗棱发出“啪啪”的声响，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玻璃碎了满地。
明川半眯着的双眼朝四周一扫，再一次晃动了净铃。
这一次铃声如期而至，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建筑内发出阵阵的回响。
肆虐的气流停止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周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雷雨，空气变得异常清新，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干净的让人心情舒畅。
只这一下，明川就将整个建筑净化了个干净。
他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尝试，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功，所以这么做是带有相当的风险的。
辉夜不知通过了什么方式控制了很多二阶段的厉鬼，明川在踏入这个建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些厉鬼的存在。
这些厉鬼虽然实力一般，但如果一只一只的解决也是很麻烦的，很既耗时间又耗精力。他不知道辉夜会对翟菲菲做些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家伙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乖乖的等着自己。
他没有时间去一一破解辉夜在这座建筑里布下的陷阱，于是他采取了这种冒险的方式。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的冒险成功了。
那些二阶段的厉鬼已经全部净化完毕。
踏出聚灵阵的中心，明川觉得脚步有些发虚，这是能量消耗过大的后遗症。
他也顾不得等待能量的恢复，抬脚就朝建筑的里面走去。
厉鬼虽然被他净化了，但是建筑的里面还有辉夜布的法阵。
大部分的法阵对活人的作用都不大，除非这个法阵由极强的东西组成，或者布阵的范围极大，这样法阵的能量波动才会对活人产生影响。
但是也有部分法阵是对人类有作用的，一般这样的法阵都会被当成一种禁忌，使用受到很强的限制。
显然辉夜是不会在乎这种禁忌和限制的。
在地下溶洞，辉夜为了对付明川就布下了邪恶的缚灵阵。明川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过了几天这个家伙就会痛改前非，放弃这么好用的手段。
所以他虽然很着急，但是脚步却并不是很快，十分谨慎的主意着周围的情况。
进入这座建筑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一间间无人的办公室，而楼梯就在走廊的尽头。
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十分顺利。
当走到尽头的时候，明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并没有发觉什么异状，只是心底有一种类似于直觉一样的感觉，使得他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明川朝楼梯两边的墙壁看了看，发黄的墙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缝隙，潮湿使得石灰一块块的脱落，斑斑驳驳，十分破旧。
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异状。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净铃。
像是被铃声引动了一般，墙壁上的那些裂缝居然闪现出了暗红色的光芒。
就像是红色的流水一般，红光在缝隙之中缓缓的流动，顺着那些纹路缓慢的流淌，很快就在两边的墙壁上形成两张蛛网。
明川不知道这是什么法阵，但是从外表上看就知道这法阵带有很强的恶意。
既然不知道法阵的类型，就谈不上破解。明川知道自己的斤两，就算辉夜好心的告诉他这个法阵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效果，他也一样破解不了。
如果现在能唤出高山辉夜，或者身边有高山净这样熟悉法阵的人，说不定能用正常的途径进行破解，但是现在他只有自己解决。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自己所知不多的关于法阵的知识。
法阵是由蕴含着能量的器物按照一定的方位和一定的规则组成起来的，一般简单的法阵用符纸便能完成，越是复杂范围越大的法阵所需要的能量就越高，相对应的对组成的器物要求也就越高。
当那些器物布置妥当之后，通过一些手段引发其中的能量，使得能量按照一定的法则流动起来，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由能量所结成的网，而这个“网”所覆盖的范围，就是法阵的作用范围。
所以说，构成法阵的器物是法阵的关键，是组成这个法阵的“骨架”。而复杂的或者能量要求高的大型法阵，除了这些器物之外，还需要一个“阵眼”。这个阵眼就相当于法阵的心脏，不断的为法阵提供新鲜的血液，注入更多的能量。
明川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法阵的类型，不知道它是否复杂，也就不知道这个法阵中是否存在阵眼。
他没有将注意放在阵眼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法阵的组成都需要能量较高的器物，只要找出这个器物将其破坏，就能使法阵失效。
驱鬼师在布置法阵的时候都会将这些器物隐藏起来，想要找到很不容易。
明川微微眯起眼睛，冷静下来，注视着那些红色的流光，想从能量的流动之中看出一些端倪。
……
由于高山净的纠缠，魏紫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川带着使魔离开。
任务的目标逃跑了，他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生气，反而对眼前这个相貌比女人还漂亮几分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魏紫棠与辉夜不同，加入“那位”麾下的时间不长，对于“那位”也没什么忠诚可言。当初之所以会加入也只是想找机会与阿山交手，最初的动机就不算单纯。所以对他来说，任务是否能够完成根本毫无关系。他只想与强者战斗。
他并不是驱鬼师，虽然能看见鬼怪，虽然拥有能驱鬼除妖的能力，但是魏紫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驱鬼师。
他是一名设计师，是艺术家。
和一般的艺术家一样，对于美，他有着很强的执着。
但是与一般的艺术家不同的是，他所崇尚的美学，除了显露在外的那些艺术性的表象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层面。
强大，既是美。
这是自然所蕴含的最为原始的美学。
魏紫棠崇尚这种原始的美学，他所追求的美的极致，既是强大。
“弱肉强食，这是最基本的法则，也是一切万物的规律。所以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是何种生物，都会对强者产生本能的敬畏和恐惧。这种敬畏与恐惧正是我所追求的美。”魏紫棠笑着说道。
“我对你的美学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所以用不着对我解释。”高山净笑眯眯的回答道，脸上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身上严重的伤势而产生丝毫的狼狈与扭曲。
高山净靠在一根石柱上，全身沾满了鲜血。这些鲜血有敌人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此时的他只能靠着石柱才能勉强的站立。
魏紫棠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紫色的衣衫也是血迹斑斑，还有一些烧焦的痕迹。不过显然他的伤势比高山净轻很多，至少他还能完好的站立着。
“那可真是可惜。”魏紫棠闻言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说，“现在已经很少能遇见像你这样不仅外表美丽，同时还兼具着强大的力量的美丽的人了。我还以为你能够理解我呢。”
“美丽的东西人人向往，只不过像你这样执着的倒是少见。”高山净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是与好友闲聊一般与敌人聊了起来。
“人生在世，如果不执着一点东西，岂不是太无聊了？”魏紫棠笑着撩了撩因为战斗而散落的头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便携式的梳子，认认真真的将头发梳了起来，整齐的绑在了脑后，接着又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身上的血污，直到将自己的外表打理整齐，看不出丝毫的凌乱。
高山净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对方整理自己的仪容。
“你刚才使用的，能封住使魔的法阵是什么？”高山净突然问道。
“怎么？你们高山家竟然不知道那个法阵么？”虽然高山净没有报出名号，但是在交手的过程中，魏紫棠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尤其是在箐红出手之后，他更加肯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高山家的小少爷无疑。
“我们高山家也不是无所不知的。”高山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沾着血污的脸上因为这笑容显露出一种异样的纯净。
魏紫棠见状走上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用一种异常轻柔的语气说道：“真是一张漂亮的脸孔。”
说完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接着道：“看在你这张让我很心动的脸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这个法阵叫做缚魔阵，是某人专门针对使魔所开创出来的，能限制使魔的行动和能量。”
“缚魔阵？倒是挺贴切的名字啊。”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未完待续。)
对法阵下过一番苦功的高山净很轻易的就看出这个缚魔阵其实就是由结界法阵变换来的。只是时间太短，他来不及仔细的研究其中究竟做了哪些变化。
高山净很想问问这个魏紫棠，是否知道这些细节，不过从对方的神态上来看，不用问他都知道，这个魏紫棠并不了解这些细节。
对于魏紫棠来说，只有美丽强大的东西才是重要的。而他所追求的强大是个体本身的强大，对于这些辅助的东西却兴致缺缺。
对不感兴趣的东西，魏紫棠就不会去做深入细致的了解。
此时魏紫棠已经将自己打理好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身上的血液因为衣服颜色的关系也被遮掩了起来。
高山净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打算收手了？”
魏紫棠抬起眼皮，理所当然的说道：“已经分出胜负了，继续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言下之意他已经打赢了，就不想继续与高山净纠缠不休。
“你不乘此机会杀了我么？”高山净有些疑惑，他们又不是在切磋武艺，分出胜负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以杀人为乐的杀手？”魏紫棠有些好笑的问道。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对于敌人不会手下留情。”高山净笑着回答。
“这点你说的倒是没错，只不过……”魏紫棠笑了笑，说道，“一来我并不喜欢杀人，无谓的杀戮并不符合我的美学。二来我也无法肯定继续打下去对我是否有利，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高山净并不是他的任务目标，而且“那位”也明确的下达了暂时避开高山家的指示。他虽然对这个指示有些疑惑，但是倒也犯不着做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惹怒“那位”。
而且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并不能肯定继续打下去情况对自己是不是有利。
高山家作为驱鬼师界的第一家族，不乏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目前为止，这个高山净除了招来了使魔之外，并没有使用任何其他手段。当使魔被他的法阵困住之后，高山净干脆就直接与他进行了一对一的肉搏。这种战斗方式可不太符合驱鬼师的身份。
高山净的拳脚也算是不错的了，显然高山家对于这方面也是下了一定的功夫的。
但是就算是下了苦功，拳脚功夫毕竟不是高山家的擅长。身为驱鬼师，他需要花更多的精力研究法阵、符纸和咒文，尤其是复杂的咒文和法阵，想要背下来可不容易，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很多驱鬼师身体素质很差的原因也在于此，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锻炼身体。
高山净这样做根本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完全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魏紫棠心里有些疑惑，但是他却没有多问。
既然“那位”吩咐了，对于高山家的事情他就不想多问，这次与高山净交手算是个意外，并不是他主动的。
高山净听了魏紫棠的回答，有些诧异的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说道：“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
“这一点我们两个倒是看法很像啊，我也觉得你挺有趣的。”魏紫棠眯了眯眼睛，接着说道，“虽然你妨碍了我的工作。”
“妨碍了你的工作？”高山净闻言笑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抬起手扶着身后的石柱，整个身子虚弱的靠在上面，笑着说道，“你不会以为以你这种程度就能对付的了明川吧？”
“哦？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我不是明川的对手？”魏紫棠闻言没有生气，反而好奇的扬起了眉毛。
“呵呵，当然不是。”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你来之前，被追着打的人可不是我。”魏紫棠提醒道。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高山净笑着点头，“而且我还看到，明川先生接了一个电话，随后神情就变了。”
“你不会想说，他变了神色之后就会爆发吧？”魏紫棠一副“你在逗我”的模样说道。
“我确实想这么说。”高山净笑眯眯的点点头。
“喂……”魏紫棠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高山净的眼神很认真，并不像是在说笑，“你在说真的？”
“当然。”高山净笑了笑，“明川先生这个人呢，有些慢热，如果不把他逼急了，他是不会认真起来的。”
“什么意思？”魏紫棠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明川先生很强，但是他的强大在于他那看不到底的潜力。”高山净笑眯眯的解释道，“只不过平时这个潜力埋藏的很深，而他本人又很懒散，如果没有外力去逼迫，他是不会主动将这个潜力给挖出来的。”
之前与明川一起前往溶洞的时候，高山净就一直在观察着明川。他有些好奇，这个吸引了高山凌的目光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结果却令他非常惊讶。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紫棠皱起了眉头。
“我想说的是，用你的方法，是见不到明川先生真正的实力的。”高山净笑得十分温和，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堆满了笑意，“你不是喜欢与强者交手么？然而用你的方法，明川先生不会变成你所希望的强者。”
“哦？照你这么说，怎么做才能让我见识到他真正的实力？”魏紫棠闻言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其实，你的同伴已经帮你做到这一点了。”高山净用手扶着石柱，勉强站直了身子，“如果你想看到明川先生的真正实力，现在赶过去时间应该刚刚好。”
魏紫棠眯了眯双眼，盯着高山净看了半晌，冷声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想帮你一把啊。”高山净笑得一脸真诚，“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觉得你很有趣，所以才想要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啊。你的愿望难道不是和强者交手么？”
魏紫棠皱起了眉头，盯着高山净那双明净清澈的双眼，随即笑了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怎么也应该赶到我的‘同伴’那里，看看我的那个‘同伴’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将明川的潜力激发了出来。”(未完待续。)
顺着法阵能量的流动，明川很快找到了组成法阵的器物。
那是一枚铜钱。
看上去像是古钱币，但是明川对古董没什么研究，也就不知道这铜钱是什么朝代的。
那钱币被塞进了墙上一条较深的裂缝中，表面蒙满了灰尘，如果不是根据能量的流动，想要找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钱币，不过明川并不需要将它们全都找出来。
只需要破坏其中的一个，就能阻止能量的流动。
明川掏出符纸朝钱币扔去。
符纸进入法阵的作用范围时，在能量的作用之下发出一道道火光，符纸的一角瞬间就烧了起来。
在火焰即将烧到符纸上所绘制的符文时，明川猛地摇晃净铃，符纸就在钱币的上方爆开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使得墙壁外的石灰脱落了一些，原本的裂缝变得更大了。固定在裂缝中的钱币晃了晃，从墙上掉落了下来。
法阵缺了一角，能量的连贯性瞬间就被打乱。
外泄的能量不会立刻消失，在空气中狂乱的流动起来。
明川抬手一挥，也不管这些，硬着头皮就冲了过去。
能量在他的身体表面产生电流，发出“嗞嗞”的声音，他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焦胡气味，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不过这些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类似的法阵在楼梯上布了很多，明川用这种方法一一将其破解。
当他冲到顶楼的时候，身上到处都是焦胡的伤口，衣服破破烂烂，看上去比乞丐也好不了多少。
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如果此时有驱鬼师在旁边，就能看到明川的每一处伤口周围都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来到顶楼之后，明川站在走廊的一端朝周围看了看，接着毫不犹豫的就朝另一端冲了过去。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小门，拉开小门里面是一间楼梯间，看上去应该是这建筑的安全出口，而这里的楼梯与之前明川所使用的不同，依旧可以继续朝上。
继续朝上爬了十几级的楼梯，挡在他面前的是另一扇小门。
他没有直接伸出手，而是掏出符纸朝门上抛去。
一米多宽的木质小门的表面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图案，看上去像是符纸上所绘制的符文。
明川觉得这个符文有些眼熟，又不是他经常使用的结界符、净化符和防御符。
念头转动之间，他像是突然间醒悟过来一般，身子一转，将整个后背紧紧的贴在了楼梯一侧的墙壁上。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道光束从门上的图案射了出来。紧贴着他的前胸射到对面的墙上。
只听轰的一声，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道道的焦黑，焦黑的痕迹与门上的图案一般无二。
如果不是他闪避及时，这焦黑的图案就该出现在他的胸口上了。
门上的陷阱并不是法阵，而是符文，一击之后便失去了作用。明川见状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的后面是顶楼的天台。
明川视线一扫就将天台的景色尽收眼底。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简单的结界法阵，将其破坏之后便将目光定在了北边的一个阁楼上。
在进入建筑之前，因为担心辉夜使诈，明川先让影澜先从外面探查了一番，确定了翟菲菲人确实在这里才展开的行动。
根据影澜探查的结果，翟菲菲就被关在这间阁楼中。只是天台的外部被布置了结界法阵，这种法阵能阻隔外部的侵入，影澜无法带着他直接从外面飞进来，只能通过内部的楼梯一层一层的攀爬。
为了以防万一，明川跑上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破坏那个结界法阵，这样影澜的行动就不会再受到限制。
虽然知道这里一定布下了其他的陷阱，但是明川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脚就朝阁楼走了过去。
阁楼不大，高度只有两米左右，朝南的一面有一扇木门，门上满是裂痕，破破烂烂，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散架。
用符纸试探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的法阵和符文，明川二话不说抬脚踹开了木门。
阁楼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有一把椅子，翟菲菲就坐在椅子上，双手背在椅子背后被牢牢的绑着，双脚也被绑了起来，嘴巴里塞了布条，既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无谓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从外表上看翟菲菲并没有受伤，精神状态也很好，不像受过什么折磨的样子。
明川微微松了口气，立刻走上前将塞在翟菲菲口中的布条取了下来。
“明川，你快点走，那家伙就是个疯子！”翟菲菲立刻焦急的冲着明川大喊。
“疯子？你形容的还真是贴切。”明川笑了笑，转到翟菲菲的背后，一边将捆着她双手的绳子解了下来，一边接着说道，“不过我既然来了，不去会会那个疯子似乎也说不过去。”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翟菲菲劝说道，“不要理会那个疯子了，趁他现在不在，我们赶紧逃吧。”
明川闻言看了看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他不在？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么？”
“不知道啊，他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告诉我打算去哪。”翟菲菲理所当然的回答，“你不会真的想和他较量吧？他那么诡计多端，你不是他的对手的，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我不是他的对手啊……”明川从翟菲菲的背后转到了她的面前，低着头端详着坐在椅子上的翟菲菲，眯起了双眼，冷声说道，“我就说怎么到了最后反而没陷阱了，原来最大的陷阱就摆在眼前。”
“什么陷阱？”翟菲菲一脸茫然的抬着头看向明川。
“你是什么人？”明川弯下腰，将脸庞贴近翟菲菲的面前，目光冰冷，带着浓郁的杀意，“还是说，你是辉夜的使魔？”
明川并没有在眼前这个“翟菲菲”的身上感觉到半点的鬼气，是以他最初并没有朝这个方向上考虑，只想着在翟菲菲的周围，辉夜会布下法阵或者其他什么陷阱。
然而这个假扮翟菲菲的人演技实在是有些拙劣，虽然相貌身形完全一致，连声音也一般无二，但是她与翟菲菲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见伪装漏了陷，“翟菲菲”冲着明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未完待续。)
“卧槽，你什么玩意儿？”虽然知道眼前的翟菲菲是个假货，但是明川还是被对方那一口的黑牙吓到了，后退了好几步。
“嘿嘿嘿嘿。”顶着翟菲菲那张脸的人低下头，阴测测的笑了几声，再次抬头的时候，那张漂亮的面孔已经变成了一张丑陋的男人的脸。
对方原本的相貌非常古怪，圆滚滚的脑袋上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双眼上挑，眼角几乎与眉毛相连，没有鼻梁，应该是鼻子的部位只有两个小孔，嘴巴极大，一咧嘴就会露出一口的黑牙，脖子又细又长。
躯干的部分尚没有变化，依旧是翟菲菲的身体。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身材姣好的美女却长了一个毒蛇般的脑袋，说不上来的诡异。
明川咧了咧嘴，拍了拍被吓到的小心脏，心里暗骂道：妈淡，你搞个冒牌货也就算了，至少搞个像样点的来啊？这不人不鬼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一边在心底吐槽，明川一边冷声怒道：“辉夜在哪？他把真正的菲菲藏到哪里去了？”
“嘿嘿嘿，你不用担心，明川先生。”不人不鬼的黑牙蛇头男笑得十分阴森诡异，让人听得全身汗毛直竖，“辉夜大人说了，只要你在规定的时间赶到这里，他就不会杀那个女人。”
“带我去见他。”明川冷声说道。
“不急不急，辉夜大人说了，他现在正在招待你的朋友，让我先好好的招待你。”对方说完，阴测测的咧开了嘴角，上挑的蛇眼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听了对方的话，一股怒气在明川的胸口涌现。他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双眼微眯，杀意难以抑制的迸发了出来。
因为愤怒，明川的杀意变得异常冷冽，像是凝聚成了实体一般，尖锐得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刃。
蛇男被这杀意所摄，阴冷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忘记了绑着自己双脚的绳子尚没有解开，砰地一声连同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明川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掏出符纸朝对方身上一抛，在符纸爆炸的瞬间身体跟着动了起来。
蛇男倒在地上显出了原型，身体也变得蛇一般细长，双腿合并成一条蛇尾从绑缚着的绳子中挣脱了出来。
刚刚脱离椅子，就看到两张符纸从半空中朝自己飞来，蛇男就地一滚，符纸紧贴着他的后背在地上爆开。
背后的冲击使得蛇男的整个身体贴着地面滑出，撞在了一侧的墙壁上。他只觉得后心一阵闷痛，没等反应过来，明川的身影已经飞扑到了他的面前，接着一只大脚踩在了他的腹部。
蛇男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神情再也不复之前的张狂。
明川没有跟他客气，一脚踩下之后尤不满意，抬起脚又狠狠的踩了几下，直踩得对方将胃里的酸液连同血液一起吐了个干净才停下暴行。
当他收回脚的时候，脚下的蛇男已经奄奄一息，恐怕肚子里的肠子都被他踩烂了。
见对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明川蹲了下来，一把掐住对方细长的脖子，将他的头掐到自己的面前，眯着眼睛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杀意，冷声说道：“现在，你应该招待完了吧？”
蛇男忙点头答应，由于脖子被人掐着，点头的动作也变得十分滑稽，再配上他那一口染血的黑牙，这副模样实在寒碜。
“快说，辉夜那家伙在哪？”明川手掌略微用力，细长的颈骨在他的手中被捏得咔咔作响，对方那张丑陋的脸涨的通红。
蛇男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明川立刻朝身后的影澜示意了一下。
影澜化成黑影，无声无息的蹿出了阁楼。
在明川察觉到对方是假扮的翟菲菲时，就暗中让影澜出去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在附近找到翟菲菲的踪迹。不过那时候是漫无目的，现在有了这个蛇男的指引，应该能很快找到正确的位置。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蛇男会说谎话。一来这家伙显然不是那么有骨气的家伙。二来他也知道，以辉夜的性格不可能离自己太远。
那个阴险恶毒的男人一定希望亲眼看到自己受折磨的模样。通过法阵或者监控器等其他手段间接的观察是不会让辉夜感到满足的。
若是他料想的没错，辉夜一定就在附近，而且还会在一个能够看得到他这边情况的地方。
蛇男已经失去了战意，明川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这家伙是第三阶段的厉鬼，身上多半是带了什么能阻隔鬼气的东西使得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身份。
鬼剑不能显形的现在，想要净化或者杀灭一只第三阶段的厉鬼会很麻烦，需要一些时间，他现在可没功夫与这家伙墨迹。
他松开了蛇男的脖子站了起来。
钳制消失之后，蛇男用力的吸了口气，这才使得憋闷的胸口得到一丝舒缓。然而没等他缓过神，一只大脚已经来到了他的面颊旁边。
眼睁睁的看着明川的脚朝自己踹过来，蛇男却发现自己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只大脚狠狠的踩在自己的脸上。
擦！这家伙刚才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蛇男最后带着这样的疑惑晕了过去，彻底不省人事。
一脚踹晕了敌人，明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冲出了阁楼。
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影澜也在这个时候飞了回来，飘在了他的面前。
“找到了？”明川问道。
影澜点了点头。
“走！”
影澜身子一卷，将明川卷了起来，直接朝半空中飞了出去，也不在乎现在天还没黑，他们是不是会被别人看到。
影澜的速度很快，明川只觉得耳边满是“呜呜”的风声，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到了街道对面的一座大楼前。
眼看着大楼与自己的距离正在飞快的拉近，影澜却完全没有减速，接着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它卷着明川直接冲破了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冲进了大楼的里面。
冲进去之后，影澜将明川放了下来。(未完待续。)
影澜带明川冲进去的房间也是一间很破旧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这里与明川之前所战斗的那栋大楼隔街相望，只要站在窗户边就能看到对方大楼的房顶。
他几乎可以肯定，直到刚才他们冲过来的那一刻，辉夜都一直站在这窗户前看着他们。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家伙带着翟菲菲应该走不了多远。
“你去附近看看。”明川对影澜说道。
影澜像往常一样，得了命令一扭身飞蹿了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明川没有立刻离开房间，而是踱着步子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仔细的观察着房间里的痕迹。
除了碎裂的玻璃窗之外，屋子里面没有其他损坏，看上去不像有过打斗。
以翟菲菲的性子，除非行动被完全的限制，否则她不会只乖乖的坐着等候别人的救援，一定会想办法自救。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暴怒与焦急，此时的明川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从他对辉夜的了解上来看，在没有见到自己之前，辉夜是不会杀死翟菲菲的。
因为只有当着他的面，杀死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才会带给他最大的痛苦。
而辉夜想要的，就是他的痛苦。
所以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翟菲菲没有性命上的危险。
但是以辉夜的手段，他有很多方法能让人痛不欲生。加个禁制或者布个法阵，都可能对普通人类带来可怕的影响。
这个房间里没有留下法阵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法器所产生的能量气息。
当他走到中间的办公桌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令他感到熟悉的气息残留在空气之中，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影澜飞了回来，飘在他的面前。
“找到了？”明川抬起头问道。
影澜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疑惑，似乎它也不明白为何在短短的时间里，辉夜会从这座建筑物中消失不见。
明川见状，眉头锁得更紧。
一心想找自己复仇的辉夜是不可能就这样逃走的。他多半就躲在附近，躲藏在他的周围，看着他因寻找不到自己想救的女子而焦急不安，看着他因担忧自己的朋友而痛苦不已。
没错，那家伙并没有离开，一定就在附近。
肯定了这一点之后，明川沉下心来，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之前寻找翟言路的时候，他曾经试验过这种方法，当时他很成功的找到了翟言路的位置。现在，他也同样的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来寻找辉夜和翟菲菲。
他将体内的鬼气调动了起来，使其不受任何压制的流向全身。
对鬼气的控制已经十分流畅，通过这种方法，使得他全身的感官提升了一个等级。
接着就是比较困难的地方了。
他需要将控制鬼气的精神力分出一部分，用来释放自己的感官，通过感官来寻找翟菲菲和辉夜的下落。
周围的一切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晰，白色的线条在黑色的幕布上构成一幅3d效果的透视图，即使隔着墙壁也能看到墙壁对面的情景。
“透视”的范围在逐渐的扩大，很快笼罩了整个楼层。
然而就在这时，失去了压制和控制的鬼气在他的体内狂乱了起来，疼痛如期而至。
明川皱着眉头哼都没哼一声，继续将透视的范围扩大。
冷汗如雨般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很快就将他的上衣浸湿了一片。他的感应范围也从所在的楼层扩大到了半径三十米之外的地方。
站立在原处，闭着双眼，他也能“看”到街上的行人，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所说的只字片语。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从他的感应范围中不停的穿梭，虽然天色尚早，街道两旁的路灯却已经亮了起来。
他想找的并不是这些。
辉夜不可能带着翟菲菲跑那么远。
明川一边忍耐着鬼气肆虐带来的痛苦，一边将感应的范围压缩回收，集中精神在自己的周围仔细的寻找。
他知道辉夜一定有着什么奇怪的手段能隐藏他们的身形，就像刚才那个蛇男隐藏了他的鬼气一样。
会是什么？法阵？符文？还是特别的法器？
不管是什么，这些东西都会产生一定的能量波动，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
他可以通过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哪里的能量有着异常的波动，通过这个方法来确定对方究竟躲在了哪里。
想到这里，明川将注意力更加的集中起来，集中到了他的各种感官和对能量的感应上来。
而这个时候，由于他的精神过于集中，所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鬼气肆虐所产生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通过这种方法探寻了一番，很快他便有所发现。
明川睁开了眼睛，原本总是无精打采的双眼变得十分锐利，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抬起了头，冷冷的看向上方，视线中的杀气像是变成了两柄锐利的尖刀，朝着天花板的另一端刺了过去。
原本正低着头通过某种法阵看着明川的辉夜，猛地与对方的视线对上，一怔之下，竟然猛地后退了两步。
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了？辉夜心中有些惊魂未定。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为了对付明川，为了向明川复仇，这一次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就算被对方提前发现，也不过是少了那么一点儿欣赏明川痛苦的乐趣罢了，对于整体大局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辉夜这样想着，冷静下来，冷笑着抬起头看向房门，等待着明川的到来。
就让他好好的看一看，当亲眼看到自己重要的女人痛苦的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明川的表情会多么的精彩。只要一想到这儿他就会兴奋不已，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这幅美景了。
幻想着待会儿的美景，辉夜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连串“咚咚咚”的声音打断了辉夜的幻想。
他感到有些奇怪，朝左右转了转脖子，随后发现声音来自于自己的脚下。
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地板。(未完待续。)
听到地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异响，辉夜显得有些诧异。
然而随后，他就顾不得诧异了。
伴随着异响，地面开始摇晃了起来。
辉夜能通过特地布下的符阵看清下方的情景，却不知道明川究竟做了什么。因为符阵中所投映出来的明川以及他的使魔正站在屋子的中央一动不动。
然而地面的震动却没有停止，水磨石的地板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
辉夜见状立刻离开原本站立的位置，跑到墙边紧贴着墙壁。
他刚刚站稳脚步，脚下就发出一阵轰鸣，接着，地面从中间开始，一点点的裂开。
石板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裂缝如蛛网一般朝两旁蔓延，在裂缝扩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轰然崩塌。
在剧烈的摇晃之下，辉夜站立不稳之下只得靠着墙壁蹲下身子，可即便如此，当崩塌蔓延至他的脚下时，他也只能跟着地板的碎石一起摔落下去。
辉夜只感到一阵突然的失重，接着重重的摔在一块石头上，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他只能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等候这场石头雨的停歇。
半晌之后，周围的异动停止了下来，辉夜这才松开双手，睁开眼睛。
周围满是扬起的灰尘，他抬起双手在脸前挥舞，一动之下感觉到全身酸疼难忍，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该死的明川究竟做了什么？
辉夜满脑袋的疑惑，从一堆乱石中坐了起来，却看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抬起头，正对上明川那双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眼睛。
“你……”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明川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透着彻骨的冷意，让人听着都觉得背脊发凉。
“你若是杀了我，那个女人也活不了！”眼见着主动权被对方夺了过去，辉夜恶狠狠的威胁道。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敢杀你了么？”明川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另一个方向。
辉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影澜飘在房间的一端，漆黑色的身体正轻柔的托着翟菲菲。
明川知道辉夜一定会在他自己的周围布下其他陷阱，也能肯定翟菲菲与他同在一处，他不想再浪费半点的时间，便采取了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为了寻找他们的踪影，明川已经将体内的鬼气调动了出来，此时他只需要将其释放，便能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就像在溶洞时那样，明川毫不犹豫的将鬼气聚集在掌心，朝着头顶正上方释放了出去。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股脑的将全部鬼气完全放出。而是有意识的进行了控制。
据高山辉夜所说，这种技术是可以进行控制的，只是因为自己的控制力不够，才会出现溶洞中的那种状况。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有放松对鬼气控制的练习，此时已经能稍微摸到些门道。
只是这种控制还是很困难，他最多只能将部分鬼气留存下来，对于释放出去的量还无法做到精细的控制。
不过效果算是达到了。他很成功的将头顶的天花板给轰出了个洞。只不过洞口似乎有些太大，连他自己都遭了秧，好在有影澜的保护，否则此时他一定会被头顶掉落的石块砸的满头包。
地面裂开的时候，翟菲菲与辉夜一起从楼上掉落了下来，明川见状立刻命令影澜将她保护了起来。
原本保护着明川的影澜像是有些不情愿，但是却没有违抗明川的命令，离开了他的身边，接住了下坠的翟菲菲，使得她免受摔落的碎石的伤痛。
不过很快明川就发现翟菲菲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全身不住的发抖，显然正在忍受着什么。明川能看得出来，她此刻还保存着意识，并没有昏迷，只是因为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痛苦，所以根本无暇做出其他任何的反应。
以翟菲菲的意志力，明川很难想象她此时正在经历着什么。
原本已经被他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腾地燃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如果可能的话，他很想立刻将辉夜碎尸万段。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在没有弄清楚辉夜究竟在翟菲菲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之前，他若是贸然的将辉夜干掉，很可能会害死翟菲菲。
他必须忍耐。
既然菲菲能够忍耐下来，他又有什么忍不了的？
明川的将怒火压在心底，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辉夜，像是毫不在意般开口道：“你难道忘记了？我也是驱鬼师，虽然没有你这么卑劣，但是折磨人的手段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原本布好的陷阱被明川这么一闹腾，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连同地板一起毁了个干净，辉夜此时的心里就像吃了好几只苍蝇一样憋闷难受。
那些陷阱都是精致的专门用来折磨别人的法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布置的，需要大量昂贵的材料。可以说辉夜这次为了对付明川，是下了血本的。
没想到明川居然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人还没到，先将地板给轰烂了，连带的将他布下的法阵也给轰烂了。
辉夜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对明川的恨意也就越发的深厚。
咬牙切齿的抬着头瞪着明川瞪了半晌，突然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辉夜不管全身的狼狈，笑得前仰后合。
明川低着头，冷冷的看着对方，直到辉夜停下来，这才开口说道：“笑完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在笑什么吗？”辉夜咧着嘴角，脸上的表情异常扭曲。
“疯子的想法我并不感兴趣。”明川冷哼了一声，俯视着眼前形状疯狂的男人。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这里少了什么吗？”辉夜对明川的回答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副疯狂的笑脸，原本弯成细缝的双眼也瞪了起来，细长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
少了什么？
明川眯了眯眼睛。他知道辉夜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视线快速的朝周围一扫，明川明白了过来。
“你的使魔呢？”(未完待续。)
第一次交手的时候，辉夜一共拥有两个式神。一只蜘蛛，一只鬼面。
那次交手时，明川干掉了辉夜所持有的蜘蛛式神，而另一只鬼面却和辉夜一起逃走了。
这一段时间，辉夜为了弥补自己实力上的损失找了几只厉鬼当做自己的使魔，之前被明川净化的“冰雕男”和刚才被他干掉的“蛇男”都是他最近收的厉鬼使魔。
但是直到现在，明川都没有看到鬼面的影子。
“你不想知道我的鬼面在哪么？”辉夜的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明川眯着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朝翟菲菲的身上看去。
翟菲菲被影澜托着，双眼紧闭，嘴唇发白，额头满是汗水，看上去十分痛苦虚弱。原本他以为辉夜在她身上用了什么咒文禁制，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没有在翟菲菲的周围看到鬼面，料想那只灰雾状的使魔很可能已经附在了她的身上。
从明川的目光中，辉夜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布下的手脚，再次开怀大笑起来。
明川听到笑声，转身就是一脚，重重的踢上了辉夜的小腹，成功的制止了他的笑声，将他一脚踹倒在地，使得他闷哼一声咳出了一口鲜血。
眼看着翟菲菲遭受痛苦使得明川产生一肚子的邪火，再加上之前一直压抑的愤怒，此时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朝着地上的辉夜又踹了好几脚。
好在明川还有些许的理智，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踹完几脚之后一转身毫不客气的踩在了辉夜的嘴巴上，使得那张狐狸一样的脸变得扭曲走形。
“给我听着，立刻命令你的式神离开菲菲。”明川加大力道，脚底在辉夜的嘴巴上用力的扭转着，像是想要将他的头骨踩碎。
“你这个混蛋！松开你的脚！”辉夜抱住明川的脚踝，想要将他的脚从自己脸上挪开，然而却发现对方的力气极大，他用尽了力气都无法将他的脚挪动分毫。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了什么么？”对于辉夜的挣扎明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加重脚下的力道，踩的对方的面颊骨咔咔作响。
头骨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辉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一般，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辉夜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抓了这个家伙的女人，并且布置了各种法阵陷阱，就等着这家伙上钩之后好好的享受折磨他的乐趣，为何事情的发展却和自己所料想的完全不同？
“你……你不……”辉夜努力张了张嘴，却连基本的词句都说不出来。
“你用不着说话。”明川一边踩着辉夜的脸颊一边冷声说道，“命令式神不需要用语言也一样可以做到。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要么你命令鬼面放开菲菲，要么你的头颅被我踩碎，二选一，没有第三条选项。”
辉夜的双眼因暴怒而变得通红，透过明川的脚丫恶狠狠的瞪着他，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明川却没有理会他的眼神，两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这时候他还会在乎对方是不是更恨自己一点了呢？
不过他虽然不在乎辉夜的想法，却不能不在乎对方的手段。
这家伙喜欢玩阴的，喜欢暗箭伤人，而且毫无下限和底线，为了自己的私欲和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和你正面较量，最喜欢的就是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让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儿。
即便是被踩在自己的脚底，明川也没有放松对辉夜的警惕，始终注意着对方的手脚，以防他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
辉夜的双手紧紧的抱着明川的脚，看起来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在这时，辉夜的双手放松了下来，落在地上，看起来十分虚弱无力。
就在他的双手落地的同时，他的整个身体也同样的放松了下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摊在地上。
明川心中一凌，感觉到自己脚下踩着的人像是突然间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脚底的触感也变得软趴趴的毫无韧性，就像踩着一块没有生命的海绵。
明川皱着眉头，没有松开脚，保持着一脚踩着辉夜一脚站立的姿势扭过头，朝翟菲菲的方向看了过去。
影澜抱着翟菲菲站在一旁，表情呆呆的，完全没注意到明川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影澜的身后，一道黑影悄然出现。
明川不由得大吃一惊，冲着影澜大喝道：“小心！”
影澜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异动，立刻转身，却被身后一股奇怪的力量推了出去，倒退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影澜虽然中了招，但是它牢记着明川的指示，用身体卷着翟菲菲将她牢牢护住，没有将她松开，也没有让她再受到更多的伤害。
就在这时，明川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辉夜再次起了变化，低头一看，就发现脚下踩着的人像是漏了气的气球，整个身体迅速的干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皱巴巴的摊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明川见惯了古怪的事情，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他虽然知道辉夜有着一些隐藏的手段，但是在他的想法里，那些手段不外乎法阵、符纸、使魔这一类驱鬼师常用的东西，但是眼前这个，显然不是这些东西所产生的效果。
难道刚才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并不是辉夜本人，而是他的使魔假扮的？就像之前那个蛇男假扮翟菲菲一样？
不对，刚才踩在脚底的并不是式神，虽然对方似乎有隐藏鬼气的手段，但是这样直接的接触之下，他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对方究竟是人类还是使魔。
但是眼前的这个情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了。
明川突然想起之前高山辉夜说起过的事情。
这次的对手，这些驱鬼师们都活了很长的年月，看上去像是长生不老，但实际上很可能并不是如此。很可能，这些人掌握了什么古怪的方法。
现在看来，说不定高山辉夜的推测是正确的。(未完待续。)
影澜被对方偷袭得手，只得托着翟菲菲身子一卷飘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一抹淡淡的黑雾出现在原本影澜所在的位置，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停了下来，汇聚成一个黑色的雾状人影，从身形上来看，正是辉夜的模样。
明川皱起眉头，沉着脸盯着面前的黑影，心中一个想法渐渐的成了型。
看着明川的模样，黑影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看上去很惊讶。”黑雾状的辉夜笑着开了口。
“我的确很惊讶。”明川垂下眼皮，有些散漫的挠了挠头发，“没想到你会被我揍得灵魂出窍。还真是个没骨气的男人啊。”
“你说谁灵魂出窍！”辉夜一听，立刻暴怒的跳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冷笑了一声，语带嘲弄的说道，“你现在也就只有逞逞口舌之利了。”
明川闻言抬起眼皮，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悠闲的点燃后抽了一口，冲着面前的黑雾笑了笑，说道：“本来呢，我是不想杀生的，毕竟一条人命对于灵魂来说总是个不小的负担。不过你自己这样作死可就怨不得我了。”
辉夜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呵呵，到这种时候还在虚张声势？告诉你是没有用的。”
明川撇撇嘴说道：“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手掌一翻，唤出了净铃。
青绿色的铃铛在他的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顶端一截红绳悄然垂落，在绿色的柔光中显得异常妖艳。
精致漂亮的净铃在辉夜的眼中却完全不同。
“这、这是什么？”变成一团黑雾的辉夜显得十分惊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段距离，厉声问道。
“我的武器啊，你之前没见过么？”明川叼着烟，懒散的说道。
辉夜见过明川的这个武器，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奇怪的感觉。驱鬼师的武器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用铃铛驱鬼的驱鬼师他之前也见过，因此他一直以为明川的这个净铃只是对鬼怪有着震慑作用的普通法器，并没有过于在意。
然而当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后，再看那只净铃，产生的感觉和以往完全不同。就像是看到了克制自己的天敌，让他觉得在这个小小的铃铛面前，自己就像是面对着毒蛇的青蛙一般，只能瑟瑟发抖。
“知道作死两个字怎么写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明川说完，咧开嘴角露出邪邪的一笑，抬起手就朝着辉夜摇了摇净铃。
“叮铃”一声脆响，空气中产生一阵轻微的波动。
黑雾状的辉夜就像是被超重的铁锤砸中了一样整个身体勐地一震，快速的后退了好几步，黑雾在他的周身飘散了出去，使得原本漆黑如墨的雾气变得淡了一点。
明川笑了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道：“感觉如何？”
“你……”辉夜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那个铃声使他感觉非常痛苦，并不是疼痛的那种痛苦，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憋闷和难受。就像是将他整个人罩在巨大的钟罩之下，然后有人站在钟罩的外面用力的敲打。声音带来的震动直接作用于他的大脑，使得他全身没有一处不发酸，没有一处不难受。
不仅如此，这铃声还像是会吸走他的力气和能量一般使得他变得虚弱。
明川笑着看向辉夜，眼神却异常冰冷，淡淡的说道：“你要是不想尝试这种滋味，就命令你的使魔，离开菲菲的身体。”
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辉夜却听出了浓浓的威胁。
“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就让鬼面吃了这个女人的灵魂！”辉夜色厉内荏的冲着明川吼道。
“你是在威胁我么？”明川抬起手摇了摇净铃，铃声再次响起，使得辉夜忍不住发出惨叫，接着说道，“你倒是可以试试看，如果你想做菲菲的陪葬我是不会介意帮你一把。只不过这样一来，鬼界你是去不了了。”
辉夜闻言全身一震。
“你以为我会好心的将你送回去么？然后再等着你从鬼界出来？”明川勾着嘴角冲对方冷冷一笑，“放心，如果你敢对菲菲怎么样，我一定会让你魂飞魄散。”
“你、你怎么知道？！”辉夜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尖利。
“知道什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加深了嘴角的笑容。
“你……”辉夜顿时明白过来，明川根本就是在诈他，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明川的确是在诈辉夜。
之前高山辉夜所提出的猜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明川当时听过之后并没有将它放在心里。
刚才看到辉夜的变化，明川才意识到高山辉夜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这些活了大半个世纪之后依然保持着年轻姿态的驱鬼师，并不是他们掌握了什么养身的秘诀，或者拥有了长生不老的能力。
这些驱鬼师，他们所掌握的，是从鬼界回归世间的秘密和方法。
明川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还是不敢肯定，刚才辉夜这么一说等于是帮他确定了这个猜测。
眼前黑雾一般的人形，是鬼气的凝聚体，换句话说，就是辉夜的灵魂，而且还是死亡之后的灵魂。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的灵魂脱离躯体的。
明川刚才说辉夜“自己作死”，也是指这件事。他的净铃和鬼剑对人类效果很差，但是对灵体却有奇效。辉夜自动自发的“灵魂出窍”不仅暴露了他们的秘密，更是使他自己处在了一个相当不利的地位。
“如果你杀了翟菲菲，我就让影澜将你的灵魂给吞了。”明川笑眯眯的威胁道，“这个买卖你觉得划算么？”
当然不划算！
对辉夜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的性命。任何东西也没有他自己的性命来的宝贵。
让自己给那个女人陪葬？别开玩笑了！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普通女人，之所以会进入他的视线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和明川扯上了关系。怎么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辉夜狠狠的瞪着明川，而明川则是扬起了手中的净铃朝他示意了一番。(未完待续。。)
对于净铃，辉夜现在是十分的忌惮。眼见明川又想摇晃那只铃铛，辉夜转身就想朝屋外逃去。
然而他刚刚飞出一小段，连大门的边儿都没来得及摸到的时候，铃声就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他就像被重型货车迎面撞上了一样，全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停下来的瞬间，地面上升起一道道的光束，将辉夜团团的包围在了中间。
“法阵？”辉夜惊讶的叫道。这个该死的明川是什么时候布下的法阵？
“你现在想逃了？可没这么容易。”明川冷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净铃。
“这是什么法阵？”辉夜朝周围看了看，竟然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法阵，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在行动之前，辉夜对明川也是做过一番调查的，知道明川并不擅长法阵、咒文等对于其他驱鬼师来说最为基础的东西，因此他才会这般无所顾忌。
因为在他看来，连法阵、咒文都没有了解清楚的驱鬼师根本就是半吊子，之前几次三番的坏了自己的好事一定是因为明川这个家伙的运气太好。
此时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了解法阵的明川，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布下了这么一个连他都没有见过的法阵。
好像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他预计的轨道进行，很多事情都偏离了他的预期，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辉夜的心底更加惶恐起来。
听了辉夜的问题，明川哼了一声，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我会乖乖的将法阵的秘密告诉你么？别犯傻了。”
辉夜被噎了一下，愤怒的瞪了明川一眼。只不过以他现在黑乎乎一团的模样，就算瞪得再怎么凶狠，明川也看不见。
明川外表看起来很轻松，实际上心里也十分紧张。这个法阵是他在前去寻找影澜的路上与高山净联络的时候，临时问他的。
当时明川不知道对方会布下怎样的陷阱，以防万一之下向高山净询问了一些比较方便的手段，而高山净也没有藏私，直接将他自己改良过的一个简易法阵教给了明川。
但因为时间有限，高山净只是将法阵的图片和大概的要领通过手机发给了明川，至于能不能掌握完全就看明川自己的领悟能力了。
好在高山家的人在法阵上都有着一种特别的才能，而明川在之前也得到过高山辉夜的指点，对法阵的理解能力可以说是突飞勐进，短短的片刻就将这个简单的法阵学会了。
这个法阵其实就是基础的结界法阵的简化版，配合高山家出品的结界符，效果虽不及完整版的结界阵，却也差不了多少。
明川在冲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知道这里肯定会有辉夜布下的监控设备或者有着类似作用的法阵，知道自己的所有动作都会在对方的监控之下。所以他十分小心，很谨慎的选择布阵的时机。
这个法阵是他在发现了辉夜的行踪之后，用鬼气攻击天花板的同时布下的。当时辉夜因为地板的震动而乱了手脚，以至于对明川的观察就没有那么的仔细，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明川当着他的面，布下了这样一个简单的法阵。
辉夜如果能冷静的观察很快就能发现这个法阵的端倪，只可惜他的阵脚已经完全被明川打乱了，此时很难恢复平静，根本无法冷静的思考。
明川担心的倒不是法阵的问题。就算法阵不能将辉夜困住，他也自有其他的办法。
他最担心的是辉夜会真的不管不顾，拼个鱼死网破的先杀了翟菲菲。这样的话，就算他杀了辉夜，也会因为菲菲的死而悔恨一生。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一定不会这样冒险。
翟菲菲的状况并不是因为中毒或者中了什么法阵符咒，如果是这些原因，杀了辉夜之后他可以带翟菲菲去找高山净，以高山家的能耐，想要破解一个法阵或者符咒应该不成问题，大不了用一些东西进行交换。
他盘算的很清楚，对于高山家来说，金钱并不是主要的，他们多半会对自己提出一些其他的要求。只要能救翟菲菲，他完全不介意被高山家利用一回。
但是很可惜，翟菲菲的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
被使魔侵染、附身，除非有主人的命令，不然很难解决。
如果用强硬的手段对付附身的使魔，很可能会对宿主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
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明川只能出此下策。好在辉夜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十分惜命，不愿用自己的性命与他硬拼。
看到辉夜的模样，明川知道自己赌赢了。这个家伙看着阴狠，实际上毫无骨气，根本不敢用自己的性命于明川相搏。
如果立场对调的话，明川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搏一搏的，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也不算亏了。
在这一点上，两人的心志就立见高下了。可以说在战斗之外，辉夜就已经不是明川的对手。
明川很看不上辉夜的这种个性，但是这种时候，他不禁想要大声称赞对方怕死的性格。
思考再三之后，辉夜彻底的软了下来。他恨恨的抬起头，冲着翟菲菲的方向说道：“出来吧，鬼面。”
辉夜的话音刚落，躺在影澜怀中的翟菲菲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紧锁着眉头发出一声轻呜，接着，一团灰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浮了起来，飘在半空中，凝成一团。
灰色的团雾在半空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辉夜身侧，因为它不能进入法阵之内，只能飘在法阵之外，而团雾的上方像是挂着一张面具一般，形成了一个人脸的形状。
这团灰雾正是辉夜的使魔，鬼面。
鬼面的模样与之前见到时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是明川却敏锐的察觉到这只使魔周身散发的鬼气更加浓郁，同时带着一股隐隐的血腥气，让人感到阵阵的不祥。
这只使魔，这段时间想必吞噬了不少的鬼魂。
明川眯了眯双眼，神色变得更加冰冷。
随着鬼面的出现，翟菲菲的气息变得平稳起来，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下来。
明川见状，知道翟菲菲不再经受痛苦的折磨，微微松了口气。(未完待续。。)
“我已经将鬼面唤出来了。”辉夜见明川毫无动作，忍不住提醒道，“你是不是应该将这个法阵给收了？”
“别急。”明川闻言抬起头，朝辉夜笑眯眯的招了招手，“我们先来聊聊。”
“聊聊？”听了明川的话，辉夜声音尖利的叫道，“你不守信用？！”
“我什么时候不守信用了？”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对方一眼，“我说了，如果你不放开菲菲，我一定让你陪葬。可没说如果你放了她，我就会放了你。”
“你……”辉夜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我说话算数，不会让影澜吃掉你的。”明川半眯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背后那人的身份。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放你的魂魄离开。”
辉夜闻言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换了数次，随后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张狂的让人以为他根本就是个精神病。
明川淡淡的看着他，暗地里冲着身后的影澜做了个手势。
影澜明白了这个手势的意义，二话不说就按照他的吩咐，怀抱着翟菲菲朝门外蹿了出去。
“笑完了？”见影澜带走了翟菲菲，明川没有了顾忌，态度变得更加随意起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辉夜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着明川说道，“你既然知道我身后有别的势力，还敢这样贸然的得罪于我？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腻味了么？”
“我活的很好，这点用不着你来操心。”明川重新点了根香烟，静静的看着结界中被困的辉夜的灵体，淡淡的说道，“说吧，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辉夜勾着嘴角，露出笑容，“我们根本没有目的，就只是想给这个世间增加一点混乱而已。”
明川闻言眯了眯眼睛。没有目的？这种话鬼才相信。
显然这个辉夜是不打算说实话，他也没有想过这家伙能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们在s市制造的混乱确实不少。不过仅仅这样，可算不上什么。”明川扬了扬眉毛，笑着说道。
“s市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辉夜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脖子微微朝两边转了转，一边与明川说着话一边探查周围的情形。
此时辉夜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知道以明川的实力不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布下复杂的法阵。这个法阵一定有破除的方法。
辉夜在心中暗想，此时明川一定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已经稳操胜券，这种时候是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想找机会反击就只有趁现在。
辉夜很快就把握住了整个形势。其实辉夜的实力并不弱，他有着明川所没有的丰富的经验。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中他都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这使得他的自信心极度的膨胀起来。
而明川又与他以往的对手不同，无论是能量的性质还是行动的方式，明川与一般的驱鬼师都相距甚远。总是能成功的打乱辉夜的步调，使得辉夜陷入被动，这才使得他总是落入下风。
明川这时候并不知道辉夜在想些什么。他在考虑的是这个所谓的“冰山一角”所代表的意义。
看来这帮人不仅在s市有动作，在其他地方也一样有所行动。
这些人的举动至少持续了大半个世纪，而且涉及的范围看起来也颇为广阔，这样看来，他们的目的怕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沉，更加危险。
如果这些人的目的一旦实现，恐怕真的会像辉夜所说的那样，在世间造成难以想象的混乱和破坏。
明川并不是什么救世主，他知道辉夜的背后势力一定十分可怕，他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这样一个组织，更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破坏对方筹备了数十年甚至可能更久的计划。
只是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情他无法装作没看到，涉及到自己身边人的安危他不能不管。但若是想进一步的去插手，他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耐。
不过他现在还能脱得了身么？就算他想脱身，对方能放他安然离去么？想独善其身对方还能放过他么？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辉夜，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杀意。
自他成为驱鬼师之后，他还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想要杀掉一个人的想法。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个淡漠懒散的性子，不会有这种强烈的激情。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所有情感都在那个时候磨灭了。
辉夜很成功的唤醒了他埋藏于深处的情感。虽然是负面的，但是这提醒了他，曾经的那些东西并没有磨灭消失，只是被他自己隐藏了起来。
明川的外表看上去依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嘴巴里叼着香烟，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净铃自然的垂落在身侧，一副没骨头般懒懒散散的模样，耷拉着的眼皮遮盖着他的双眼。
他已经将全身的杀意收敛了起来，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此时他内心坚定的杀意。
辉夜是不能留了，这家伙就是一条毒蛇，一旦放他离开，就会想尽办法回来咬自己一口。
明川现在想的是，该怎样才能将这家伙彻底解决。
对方那些人掌握了鬼界的一些秘密，能使人的灵魂返回世间重新复活。而且从刚才辉夜的表现来看，他对于自己的躯体似乎并不在意，即是说这些人就算没有原本的躯体也可以复活。
这样看来除了彻底杀灭辉夜的灵魂，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还是让影澜将这家伙吞了吧，吞了就一了百了了。
就在明川暗自想着这些的时候，结界中的辉夜像是突然老实下来了一般，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这种状态很不寻常。
明川的心底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突然间，头顶感到一股寒意，朝他笼罩而来。
他的反应很快，身子一缩朝前一翻就离开了原位。
一团灰雾从他原本站立位置的正上方轰然落下，像是有千斤重量，落在地板上的时候竟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未完待续。。)
鬼面？
明川一惊，转头再朝辉夜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哪里还能在辉夜的身边看到鬼面的影子？
鬼面是什么时候行动的？明川没有发现。他的注意一直集中在辉夜的身上，而鬼面一直就飘在法阵边上，距离辉夜并不是很远，如果它有动作自己不会注意不到。
看来是辉夜做了什么。
正想着，周围四边的墙壁上突然闪出了几道光芒，在墙上形成四个古怪的图案。
咒文？
看到墙壁上的图案时，明川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四面墙上各绘制了一个咒文，四个咒文同时放出白色的亮光。
四道光束从四面射出，在房间的正中央汇集，形成两条垂直交叉的直线。
光束交叉的中心，像是摩擦产生的电流，勐地爆出异常澎湃的能量。
明川距离那个中心很近，在能量爆炸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就被掀翻，朝后飞了出去。
没等他撞上背后的墙壁，整个身体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拉扯住，使他停了下来。
但是这个拉扯的力量显然不是想要帮助他的，在停下来之后，这个力量勐地一转，他就感觉自己被拉扯着在地上划了个大圆，接着就被甩了出去。
被甩出去之后，他飞出的方向正对着那四道光束的交叉点。眼看着自己就要撞上能量交汇的中心，明川眼尖的看到旁边的辉夜。
因为被法阵所困，辉夜无法移动。而他的位置又刚好在明川与那中心之间略微偏一点的地方。
明川毫不客气的朝辉夜伸出手臂，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
虽然辉夜现在是灵体的状态，但是明川此时也处于灰白头发的“鬼态”，在这种鬼态之下，他是能够碰触到能量较强的灵体的。
由于法阵的束缚，辉夜的灵体纹丝不动，而明川则通过他使得自己停了下来，没有一头撞上那能量的中心。
简化的结界法阵对人类没有影响，明川依然能够自由的行动，只是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法阵的范围。
这法阵不仅对辉夜有效，同时也能束缚鬼面的行动。因此鬼面不敢轻易的跨进来，只能浮在法阵的边缘，对明川虎视眈眈。
至于辉夜，这家伙是人类的时候就打不赢明川，变成灵体之后依旧只有挨揍的份儿。
明川一把抓住辉夜，指了指墙壁上的咒文，说道：“没想到你还留了这样的后手。”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躲不开明川的“魔掌”，辉夜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的恼怒，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得意。
明川瞥了他一眼，半垂着眼看向那四条射出的光束。
这些咒文原本应该是辉夜布下的用来对付他的陷阱。
辉夜原本的意图应该是先将他引到中心的位置之后，再发动咒文将他夹在中间，使得四个咒文的能量同时作用到他的身上，通过这种方法折磨他。而辉夜，这个时候就可以从容不迫的从楼上走下来，近距离的观赏他痛苦不堪的模样了。
只是很可惜，在陷阱发动之前明川先做了一件令辉夜意想不到的事情，使得他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此时发动咒文的时机显然不是很好，咒文的力量并没有伤到他一星半点。
不过很快，明川就发现辉夜真正的目的。
辉夜选择这个时候发动咒文机关并不是为了对付明川，使魔鬼面的行动也只是为了遮掩他真正的意图。
辉夜真正的目标是禁锢了他行动的法阵。
明川布下的结界法阵是改良后的简易版，而且明川本身又是第一次布置这个法阵，原本能量就不是很稳定，在四道符文的集中冲击下，顿时就像散了架一般摇摇欲坠。
明川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发生一阵震动，抬头一看，就看到鬼面正在外围攻击着法阵的一角。
鬼面攻击的地方藏着一张符纸，正是明川用来组成法阵的器物。
原本就松散的法阵经受不住鬼面的攻击，很快那一角的符纸便燃烧了起来。
随着符纸的燃烧，地面上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这些光线组成一个古怪的图案。光线闪了一下，随即便暗淡了下去。
法阵的能量彻底的消散了。
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在法阵消散的同时，符文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嘿嘿嘿。”辉夜低着头桀桀的阴笑，得意的样子溢于言表。
“有什么好笑的？”明川不禁纳闷的说道，“就算没有法阵，你和你的使魔也不是我的对手。”
上一次交手的时候辉夜加上鬼面、鬼蜘蛛都打不赢他，这才过了几个月，莫不是这家伙就忘了？
“呵呵，打架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们可是驱鬼师，粗暴的肉搏本身就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儿。”对于这一点，辉夜毫不在意，“而且你真的以为你的使魔能带着那个女人逃出去么？”
明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他的心底产生一个不好的预感。
“呵呵呵呵。”辉夜笑着抬起右手，在虚空用手指画出一个符文的图案，同时嘴巴里念动了一串短短的咒文。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腐臭，像是刚刚开始腐烂的尸体，带着尚且新鲜的血肉。
与影澜有着感应联系的明川立刻感觉到，原本已经离开了这座大楼的影澜突然间停下了动作，像是之前被法阵困住时的情形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随后，辉夜用右手手指再次凌空画了个符文，影澜竟然又飞了回来，速度比离开时更快。
只一眨眼的功夫，影澜就从之前撞碎的窗户飞了进来。翟菲菲也依然躺在它的怀里。
明川之前的命令是让影澜带着翟菲菲先逃到安全的地方，对于影澜来说，距离敌人越远就越安全，所以它只想着将翟菲菲送得越远越好。结果就是它尚未来得及将翟菲菲放下，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回了头，又冲回了之前的战场。
没能完成明川的命令，影澜十分羞愧，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眼巴巴的望着明川。(未完待续。。)
明川这时候没功夫理会影澜的愧疚，他的注意力都在辉夜的身上。
之前从“冰雕男”的口中他就知道，辉夜的身上藏着一件能限制灵体活动的法器。
只是他没想到，这法器不仅能限制普通的厉鬼，对“怪”也同样有效果。而且不仅能够限制他们的行动，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们。确实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不过这淡淡的腐臭味，却让人感到一阵阵的不祥。
辉夜身上带着的法器，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川心中有了计较，抬着眼皮看着辉夜，淡淡的说：“看来我倒是小看你了。”
辉夜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明川的模样看起来太镇定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按理说，现在的形势对明川十分不利，尤其是原本占据上风的时候被敌人勐然逆转了战局，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冷静。即便意志再怎么坚定，也会有短时间的慌乱。
但是明川的表现却像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一样，没有丝毫的动摇。
难道说这家伙的心志已经坚定到了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程度？
还是说这家伙根本有恃无恐？莫非他还有暗藏的手段？
辉夜皱了皱眉头，扬起了手。
鬼面得到了命令，立刻朝影澜的方向冲了过去。
鬼面并不是影澜的对手，但是此时影澜受制于辉夜的法器，不仅动弹不得，身上还挂着一个负累，见敌人朝自己冲来，影澜大吃一惊。
然而鬼面并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在即将贴上影澜的时候突然间散开，化成一片薄雾。
薄雾如同一张淡灰色的纱网，朝着影澜与翟菲菲当头罩下，将他们笼罩于其中。
翟菲菲的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神色。
明川知道，这是因为鬼面的雾气中带着有毒的鬼气，这种鬼气能使人感到痛苦。他的脸上再次露出森冷的寒意。
“现在，情况似乎又回到原点了。”辉夜得意的冲着明川笑道。
就算明川有其他手段又如何？只要那个女人在自己手中，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辉夜冷笑着朝后瞟了瞟，尽量与明川拉开距离。
“回到原点？你说错了吧。”明川勾了勾嘴角，冲着辉夜露出冷笑，“现在的你，可是灵体。”
“那又如何？只要你敢晃动你手中的铃铛，我就让鬼面弄死那个女人。”辉夜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他是不是灵体又能代表了什么？他手上有人质，明川又能怎么样？“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现在确实没有回到原点，鬼面不仅控制住了你的女人，同时我的法器也控制了你的使魔，现在，就算你想命令你的使魔来攻击我，都已经做不到了。”说完辉夜得意的笑了起来。
“控制了影澜的法器，就藏在你的灵体之中吧。”明川吸了吸鼻子，那股淡淡的腐臭正是从辉夜的身上传出来的，这个法器看来是直接依附在辉夜灵体之上的。
明川会这样判断并不仅仅只是依靠气味，他注意到，当法器发动之后，辉夜灵体的颜色变淡了一点，能量也变弱了许多。这就代表着这个法器的发动所消耗的是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一旦被消耗，灵体就会变得虚弱，这也是辉夜没有在一开始发动这个法器的原因。因为对他来说，这个法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能不用最好不用。
从这两点来看，明川推测这个法器一定依附在辉夜的灵体之上。
辉夜闻言，语气不善的说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从辉夜那里得到了证实，明川垂下了眼眸，眼皮的遮盖之下，杀意尽显。
他不再开口，也不去听身后影澜与翟菲菲痛苦的轻哼。他集中了全部的精神控制着体内的鬼气。
鬼气在他的体内汹涌，在他的控制之下疯狂的朝双手手掌聚集。
辉夜察觉到了什么，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在他的眼前，明川的全身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下，原本变成灰白的头发和双眼竟然染上了一层红色，使得明川的模样看上去如同地府来的恶鬼，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与冷冽的杀意。
辉夜忍不住后退，他想命令鬼面用那个女人的性命来威胁明川，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恐惧所侵染，根本集中不了意识，更不要说通过意识下达指令。
他想开口，但是全身颤抖得使他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辉夜突然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真正的死亡。
一旦灵体被消灭，就连复活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自从加入到“那位”先生的阵营之后，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如果可能的话，我并不想做的太绝。我给过你机会。”明川的声音很冰冷，“可惜，你没有珍惜。”
说着，明川抬起双手，鬼气缠绕着他的手掌，化成两团黑色的火焰。
“你不该动我身边的人。”话音刚落，明川上前一步，双手朝辉夜的灵体拍了下去。
辉夜想要躲避，然而强大的压力使得他根本动弹不得。这不是法阵或者其他什么的禁锢，而是来自于本能的恐惧使他无法行动，就算他有再多的手段再多的阴谋也无法抗拒这种恐惧的本能。
辉夜长大了嘴巴，连惊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就看到明川那双燃烧着黑焰的双手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两边，用力将他的头颅夹在了手掌之间。
焚烧产生的疼痛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抗，辉夜终于发出了声音，凄厉的惨叫声几乎能穿破人的耳膜。
明川没有因为对方的惨叫而心软，他加重了双手的力道，将对方的头颅紧紧的夹住，同时控制着鬼气，将体内所有的鬼气一股脑的释放了出去。
很快，在惨叫声中，火焰顺着辉夜的头颅蔓延，将他的整个灵体完全燃烧了起来。
当体内最后一点鬼气完全释放出去之后，明川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辉夜的灵体依然在燃烧，惨叫声不绝于耳。(未完待续。。)
灵体不像符纸，一瞬间就能完全烧毁，需要经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完全燃尽。
明川原本不想这么做的，他的确很愤怒，下定了决心要将辉夜彻底杀灭，但是他毕竟没有折磨人的爱好。他原本的想法是，最好能使用鬼剑杀死对方，实在不行就让影澜吞了一了百了。
虽然没有得到过证实，但是明川心里却很清楚，如果用鬼剑将辉夜送进鬼界，对方多半是没有机会复活了。这样做似乎有些便宜了对方，但对于不爱杀生的明川来说，这么做也能减轻他的负担。
然而辉夜的作为却逼得他不得不采取这样的下策。
可以说，此时的下场完全是辉夜自己咎由自取。
由于一股脑的将鬼气完全释放了出去，此时的明川正处于脱力的状态。只能瘫坐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根据之前的经验，明川知道自己至少得过半小时才能勉强行动。
此时他只能坐在辉夜的面前，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火焰吞噬。
惨叫声渐渐的弱了下去，辉夜的灵体倒在地上，身上的火焰依旧炽烈。
鬼面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没有辉夜的命令，它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放开影澜和翟菲菲。
明川没有理会鬼面，他一直注意着辉夜，担心这个家伙临死前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辉夜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不再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时，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影澜和翟菲菲。
因为鬼焰的关系，附在辉夜灵体上的法器也失去了效力，影澜恢复了行动能力，开始朝鬼面发起反击。
鬼面原本不是影澜的对手，只是现在影澜手上托着翟菲菲，有些施展不开。
在明川干掉鬼蜘蛛之后，辉夜让鬼面吞噬了很多鬼魂，使得鬼面的实力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但是此时因为辉夜本身的遭遇，鬼面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慌乱之中使得影澜带着翟菲菲逃脱了出去。
挣脱了鬼面的束缚，影澜先将翟菲菲放到了旁边的地上，接着身子一扭就冲向敌人。两只使魔扭打了起来。
翟菲菲此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也清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刚遭受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此时就像明川一样感到全身脱力，只能虚软的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一动也不想动。
不过虽然动弹不得，此时翟菲菲的眼神却散发着神彩，看上去精神并没有遭到什么摧残。
明川见状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身体上的伤痛可以治愈，一旦精神受到了伤害就麻烦了，只有用时间来慢慢的抚平。
普通人遭到这种境遇一定会或多或少的产生精神上的损伤，辉夜折磨人的手段明川也是了解的，即便是坚强的男子也不一定能撑得下去。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翟菲菲的精神会不会垮掉。
好在翟菲菲性格坚强，精神力比一般男子还要强大许多，这种身体上的折磨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负担。
明川冲着翟菲菲咧开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翟菲菲见状，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一直是清醒的，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神智。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她看到了明川为了救自己而做出的努力，也看到了明川为了救自己而付出的代价。
几天之前她在一次行动中持枪杀死了一名正在行凶的罪犯，她知道杀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电影、小说和动漫里描述的杀人看似都很容易，持剑一扫便能死伤一片。杀人者也不会背负任何的负担。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杀人，即便对方是十恶不赦的凶徒，始终会给杀人者带来影响。那是一种心理与精神上的影响。人命的重量不比寻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担得起这种重量。
翟菲菲了解明川，在以往的委托中，明川从来不会无故的杀灭那些鬼怪。他总是会多做一些看似无用的工作，就只为了能够使得那些鬼怪得到平静，使得那些鬼怪能够顺利的前往他们所应该去的地方。
对待鬼怪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人类？
明川是因为自己才一改往日的作风，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杀死了辉夜。
翟菲菲知道，此时此刻明川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她有些感动，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喜悦。像是在她的心底有那么一扇窗，悄悄的拉开了一条细缝，窗外和煦的阳光通过细缝照了进来，使她的胸中充溢了温暖。
她对着明川回以微笑。
然而她的微笑却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她看到明川的身后，倒在地上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辉夜竟然爬了起来。她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异样的不安。
“小心！”翟菲菲用尽全身的力气冲明川大喊。
当翟菲菲的笑容凝固的时候，明川就意识到自己的背后可能出现了什么状况。当她的喊声传来的同时，他已经转过头看到了从地上缓慢爬起的辉夜。
他很惊讶，没想到辉夜竟然还有行动的能力。而他自己却因为消耗过大而行动不得。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辉夜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挣扎着站了起来，也是摇摇欲坠，应该不可能再有力气做其他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辉夜原本就是黑色的灵体，再加上全身燃烧着的火焰，使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由黑焰组成的人形，十分可怖。
看来是对自己的恨意使得辉夜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站了起来，不过就算他朝自己身上扑来，由鬼气所形成的火焰也伤不到自己。想通这一点之后，明川也就没有过于担心。
然而辉夜却没有朝明川的身上扑去。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做这种事。他只是站起了身子，摇晃了两下，接着，抬起了右手朝前方一指。
辉夜的手指并没有指向明川。
明川勐然意识到了辉夜的意图，顿时变了脸色。
他扭过头，就看到一道灰雾朝翟菲菲的方向飞了过去。
鬼面？！(未完待续。。)
辉夜在最后竟然指使鬼面袭击翟菲菲？！！
“影澜！”明川大喊了一声。
然而影澜正在与鬼面缠斗，根本脱不了身。
在吞噬了诸多鬼魂之后，鬼面的实力突飞勐进，甚至能够将自己的身躯分散，同时对多人进行攻击。这样分散身躯也会分散它的实力，所以之前与影澜战斗时一直没有使用这个能力。
此时得到主人最后的命令，鬼面毫不犹豫的使出了这一招。
分散之后的分身虽然不是影澜的对手，但是短时间内缠住影澜还是能做得到的。而鬼面的行动十分迅速，只需要拖住影澜几秒就能够完成它的使命。
明川见状，咬着牙想要冲到翟菲菲的面前。但是脱力的他此时根本动弹不得，强烈的愿望使得他爆发了所有的潜力从地上跳了起来，然而他的速度却始终慢了一步。
明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面扑向翟菲菲，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彻底的被寒冰笼罩，四肢冰冷的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一道淡淡的影子赶在了鬼面之前，先冲进了翟菲菲的怀中。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鬼面的分身吸引。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急速冲向翟菲菲的灰雾之上。
甚至连翟菲菲自己都没有发现再灰雾即将扑到她面前的时候，有那么一道淡淡的影子先扑了上来。
那道影子在翟菲菲与鬼面之间变化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少年，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鬼面的攻击。
在鬼面的冲击下，少年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然而他却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
少年只是普通的鬼魂，根本拦不住鬼面。只不过他的行动给明川以及影澜争取到了时间。
明川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发动净铃，只能掏出符纸朝鬼面甩去，同时耗尽刚刚恢复的那么一点点鬼气，勉强使得符纸在鬼面的背后爆开。
爆炸产生的能量使得鬼面的行动再次停顿了一下。
而这时候，影澜已经甩开了缠着自己的鬼面的分身，飞扑了过来。
“干掉它！”明川顾不得那么多，朝影澜喊道。
影澜得了命令，身子一卷，将翟菲菲面前的灰雾完全包裹了起来，接着大嘴一张，“啊呜”一声就将它整个包进了口中，连个饱嗝都没打的就吞了下去。
明川连忙看向翟菲菲，见她毫发无伤，只是半张着嘴一脸震惊的神态，像是还没回过神来，憋在心中的那一口气总算是唿了出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就在明川跌倒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悲鸣。
辉夜最终被鬼气形成的火焰吞噬，腾地一声化成一团烈火，随即坍塌在地。
眼看着黑色的火焰越烧越小，很快化成一团小小的火苗。而辉夜的灵体随着火焰也在逐渐缩小，最后火焰熄灭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川坐在地上，眉头微微动了动，便将视线从辉夜消失的地方移开，看向剩下的鬼面。
由于辉夜的命令，鬼面将自己的身躯分散成为两部分，一部分阻拦着影澜，另一部分前往袭击翟菲菲。这样一来就会使它的能量大减，分散的两部分每一边只有原本能量的一半。
被吞食掉一半能量之后的鬼面此时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因为能量的减弱还是因为主人的死亡，它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目标，茫然不知所措。
明川看了看鬼面，这只怪吞食了过多的鬼魂，即使能量减弱之后也散发着极为不祥的血腥气息，若是放任它很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而且虽然是因为辉夜的命令，它确实做了很多的恶事，怎样都称不上无辜。
如果是平时，明川还是会想办法用鬼剑将它净化，但是因为释放了鬼气，此时的明川根本不可能召唤出鬼剑。
最终叹了口气，明川对影澜说道：“吃了它吧。”
影澜听到命令非常高兴，兴高采烈的朝鬼面扑了过去。
鬼面像是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朝窗外逃去，然而失去了一半能量的它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影澜的追击？刚飞到窗户边就被影澜追上，直接被吞食入腹，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吞吃了一只高能量的怪，影澜显得心满意足，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在地上，仰面躺着拍着自己鼓鼓的肚皮，发出小猫般的轻哼。
见所有的敌人都被解决，明川这才安下心，转头看向翟菲菲。
一直到这个时候，明川才发现翟菲菲的面前躺着一个少年的鬼魂。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刚才为何鬼面在袭击翟菲菲的时候会突然停顿了一下，给自己争取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这个是……”翟菲菲茫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见他全身呈半透明的模样，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眼前的是一个鬼魂。
她竟然能看到鬼魂？
翟菲菲还未来得及解开这个疑惑，就被这少年的模样吸引住了视线。
“你是那个孩子？”这张未脱稚气的少年的脸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在她的怀中渐渐死去的孩子。
“姐姐……”小盾虚弱的朝翟菲菲露出一个笑容，“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痛？”翟菲菲连忙朝小盾伸出双手，然而她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无法碰触到他。
翟菲菲有些茫然的收回了手，眼见着小盾在自己面前变得越发的透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又是这样，她又要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年轻的孩子在自己的眼前消逝么？
翟菲菲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阵浓浓的哀伤，双眼有些酸涩。
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充满了温暖的力量，有点像她的大哥，让她产生一种想要依赖的感觉。
翟菲菲转过头，看到一张无精打采的脸。
“放心，这孩子刚刚受到了一只怪的冲击，灵体的能量被消耗了不少，才会变得有些虚弱。”明川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懒散散的腔调，然而就是这种声音这种腔调，使得翟菲菲平静了下来。
她相信明川所说的话。
明川一手扶着翟菲菲，单膝跪地，俯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小盾。(未完待续。。)
之前影澜找到小盾之后，就一直将它裹在自己的身体里加以保护。
小盾是灵体，待在影澜的体内并不影响影澜的行动。因为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对付魏紫棠，又赶过来对付辉夜，不仅是明川，连影澜都将小盾给忘得一干二净。
影澜的鬼气能量太高，使得小盾在不知不觉中就将那些溢出的鬼气吸收到了自己的灵体之内。小盾所吸收的鬼气对于影澜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是这股能量却使得小盾原本飘忽不定的灵体变得稳定起来，帮助他在短时间之内积聚了其他鬼魂近一年才能获得的鬼气。
然而小盾却没有感觉到自己灵体的变化。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的翟菲菲吸引了过去。
他虽然被影澜包裹在体内，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能看得到。他很想帮助明川解救翟菲菲，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焦急的透过影澜的身躯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当他看到鬼面朝翟菲菲冲去而影澜却遭到阻拦无法及时援救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想，脑袋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自己已经挡在了翟菲菲与鬼面的中间。
明川知道小盾之所以会留在世间完全是因为翟菲菲，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小鬼会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翟菲菲。
“我倒是小看你了啊。”明川伸出手拍了拍小盾的肩膀，淡笑着说道，“干的真不错。”
小盾听到明川的称赞，露出羞涩的笑容。
“你怎么……”翟菲菲有些发呆，盯着面前的少年鬼魂，显得不知所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能看得见你？”
“我想，可能是因为这小子刚才被影澜包裹的时候，被动的吸收了不少影澜身上的鬼气。”明川挠了挠头发，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影澜的鬼气所含的能量很强，普通的鬼魂根本不可能将它们完全吸收。多半是溢出的那些能量使得他的灵体在短时间内显现出了形态。”
关于这一点，明川也是推测，并不能完全的肯定，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解答。
“至于这小鬼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就只有他自己能回答了。”说着，明川将视线转到小盾的身上。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小盾嗫嚅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明川见状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不是有话想对这个姐姐说么？现在不说，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难得翟菲菲能看得见小盾的灵体，如果这小子不把握好这个机会，以后就算他想说翟菲菲也听不见。
小盾闻言，脸上出现纠结挣扎的神色。
“等一等。”翟菲菲突然插口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不过我确实也有想对你说的话。”
小盾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看向翟菲菲。
而翟菲菲却将视线转向了明川。
明川冲着她笑了笑，淡淡的笑容里有着些许鼓励：“这样不是正好么？你们两人都有想要告诉对方的话语，而恰巧小盾的灵体也显了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天意都想让你们将心底的话告诉对方知道。”
明川这话说的有些肉麻，不过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是这样。正常情况下翟菲菲是不可能看得见尚未凝聚出实体的鬼魂的，而小盾距离凝聚出实体至少还需要好几十年的时间。而几十年的时间里又会出现怎样的变故根本说不清楚。小盾是否能坚持到凝聚出实体也是个未知之数。
现在这样的状态连明川也解释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缘故，但确实机会难得。
听了明川的话，翟菲菲像是受到了鼓励，转过头看向小盾，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诚恳的说道：“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没能及时赶到，没能救下你的性命。如果我们能早几分钟赶到地方，你就不会白白的死去。”
小盾听了之后表情有些呆愣。
“我一直想对你说声抱歉，虽然我知道，就算我说再多也没有用，也无法挽回你的性命，我也不想获得任何人的原谅，我只是……”翟菲菲说着，冲小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接着说道，“我只是想在你的面前做出承诺，以后我会拼尽我的所有去拯救别人，不会再让这样的遗憾发生。”
明川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这是他这种常年与黑暗为伍的人所感受不到的。
翟菲菲的这些话与其是说给小盾听，不如说她是在对她自己的灵魂做出承诺。小盾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面镜子，她在其中看到的是当时的自己。
无法及时救出被害者的悔恨，眼睁睁的看着年轻的生命在自己怀中流逝的无力。通过小盾，翟菲菲再次看到了当时自己的模样。
她想做的，就是对着当时的自己发誓，不会再让自己再次经这种悔恨与无力。
翟菲菲的心结，应该可以解开了。
明川微微勾起了唇角，眼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那个……”小盾踌躇了半晌，有些喏喏的开口说道，“姐姐，你、你用不着道歉，其实、其实我是想对你道谢来着，我、我……”
说了一半，小盾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有些退却的露出怯懦的神色。
明川和翟菲菲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停顿了片刻之后，小盾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再次抬起头时，那张稚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神色，只是眼神中却多了点什么。
“因为我胆子小，不怎么会说话，在哪里都没什么朋友，家里的大人都不太喜欢我。姐姐是第一个对我那么温柔的人。”小盾说着露出羞涩的笑容，“姐姐这么漂亮，我、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那个时候，在临死之前，他躺在翟菲菲的怀里，耳边传来翟菲菲温柔的安抚，恍惚之中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见到了女神。他那颗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因为胆怯，小盾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不过明川和翟菲菲都听懂了他的意思。(未完待续。。)
“我、我只是、只是想说……”小盾的话变得结巴起来，眼中的羞怯更甚，“我只是想告诉你，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好温柔，我、我很喜欢……”
小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媲美蚊子哼哼，若不是周围还算安静，即便在他身边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说完之后，小盾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不敢看翟菲菲的脸色。
明川此时的内心是卧槽卧槽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鬼搞了半天原来是想对翟菲菲表白。
果然，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们的想法，他这个成年人完全无法领会。自己莫非真的是老了？
翟菲菲听了之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小盾的头，不过可惜的是她虽然能看到小盾，却不能碰触到对方。
看自己的手掌穿过了小盾的头顶，翟菲菲有些无奈的收回手，微笑着说道：“谢谢你。”
小盾闻言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张温柔的笑脸。他心中的胆怯顿时被一股温暖的热流驱散。
“谢谢你的心意。”翟菲菲的声音一反往常的温和，看起来就像温柔的大姐姐，对着小盾说道，“你是个好孩子，姐姐也很喜欢你。”
听到翟菲菲的回答，明川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算啥？直接就将身份转换成姐弟了么？纯情少年的表白就这么被生生的扭转成姐弟间的“喜欢”了么？
不过看小盾的表情似乎很高兴，对于翟菲菲的回答也是心满意足，明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下子不仅翟菲菲的心结解开了，小盾也完成了愿望，算是皆大欢喜。
明川冲着小盾笑了笑，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不错嘛小子，你刚才很英勇的保护了自己喜欢的女人。”
“咦？咦咦？”小盾听到后顿时像煮熟的虾子一般整个灵体都涨红了起来。看着小盾的模样，明川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并不是想要嘲笑这个小鬼，相反，他确实觉得这小鬼挺了不起的。
这几天的相处，他很清楚这个小鬼究竟有多么胆小。一个遇事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鬼头，关键时刻竟然能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躯保护喜欢的女子，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恰巧反应出来的是这个少年真正的心志。
明川彻底对这个小鬼刮目相看了。
不过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
小盾刚刚死去，灵体尚不太稳定，虽然吸收了影澜的部分鬼气使得他暂时得以显形，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以小盾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将影澜的鬼气吸收后化为己用。
刚才小盾被鬼面的攻击直接击中，若不是因为影澜的鬼气，此时他早已魂飞魄散。然而保护并不是全面的。小盾的灵体还是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一旦影澜鬼气的能量完全消散，小盾的灵体就会更加虚弱，到时候会不会就此消散还很难说。
当务之急，是需要快些将小盾净化，让他前往鬼界。
小盾与翟菲菲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只需要使用净铃，就能将他净化。
然而经过了刚才的战斗，此时明川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别说净铃，连符纸恐怕都无法使用。
他没有将这种状况告诉翟菲菲和小盾，因为就算说出来也没有用，他们并不能帮助他解决这个难题，除了让这两人担心之外，没有任何的益处。
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恢复能力够强，能赶在影澜鬼气消散之前将净铃召唤出来。
敌人已经解决，几个人松懈了下来。翟菲菲见明川并没有受伤，只是消耗大了看起来有些脱力，而自己也因为刚刚经那般的痛苦而有些虚弱，无力照顾明川，便主动联络了自家大哥，让翟言许来接他们。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翟菲菲便兴致勃勃的与小盾聊了起来。
虽然因为明川的关系，翟菲菲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各种鬼怪，只是毕竟一直没有亲眼见到，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电影，总觉得不太真实。
小盾是她第一个亲眼见到的鬼怪，通过小盾，在她的心中将这两个世界彻底的联系起来。
眼见那边的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明川颇有些无奈。这个翟菲菲，真不知道该说她开朗乐观呢，还是该说她神经大条。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造成一辈子心里创伤的遭遇，转眼间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这种粗线条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心里这样想着，明川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正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转头看向躺在地上拍着自己小肚皮的影澜，这家伙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什么都无法阻挡它享受美味的脚步。
明川注意到影澜的体型似乎再次变大了那么一点点。不仅如此，在影澜的头部，原本光熘熘的鸭蛋一般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些阴影，看上去就像是五官的雏形。
影澜原本是有五官的。明川记得很清楚，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影澜的模样与人类很像，除了身上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征之外基本上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后来两人签订了契约，因为明川的能力不足，影澜只好限制了自己的能力，使得它的力量硬生生的降了几个层次，这才勉强成为了明川的使魔。
好像从那时候之后，影澜不仅模样发生了变化，连智商都降低了不少。刚见面时那种如刀般锋利的感觉以及不说话就能带给人强大的压力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彻底变成了现在这副蠢相。
莫非是影澜在抑制自己能力的同时，将自己的智商也抑制下去了？
明川一直都有这样的怀疑。
现在看到影澜的面貌似乎有些变化，明川在心中暗想，莫非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强，连它也能够渐渐回复原本的实力？就像高山辉夜那样？
若真是如此，倒也是一件好事。
正想着，明川看到原本舒舒服服躺在地上的影澜突然跳了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转过身弓着腰就朝着自己龇牙，像是随时都可能朝自己扑上来一样。
“怎么了？”明川刚刚开口，就感觉到脖子旁边一凉，转眼一看，一柄细长的刀刃正从他的背后贴在他的脖子上。
明川顿时全身冒出一阵冷汗。(未完待续。。)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直到现在，若不是看到肩膀上架着的刀刃，他都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人。
锋利的刀刃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脖子，明川能感觉到，自己只要稍微动一动，刀刃就能划破他的颈项。
面前的影澜也看出了这一点，虽然极为愤怒，却也不敢妄动。
究竟是什么人？
“真没想到，你居然干掉了辉夜。”冷淡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才声音中听不出这人的喜怒。
魏紫棠？
听出了魏紫棠的声音，明川心中惊讶的无可复加。
他完全没有想到魏紫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么说来，高山净被打败了？
很难想象那个高山净居然会不是对手。这个看起来有些娘娘腔的男人竟然这么厉害？！当然，也有可能是高山净故意手下留情。
不管高山净为何会输，明川能够肯定的是，现在的自己绝对赢不了。
这家伙的身手异常鬼魅，自己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尚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的他连动弹一下都很困难，怎么和他打？
明川暗自咽下口水，态度倒是恢复了镇定，没有回头，就保持着盘坐在地上的姿势开口说道：“你不是看辉夜不顺眼么？我帮你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家伙，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我虽然看辉夜不顺眼，倒也没想过借别人的手来干掉他。”魏紫棠冷声说道，微微停顿了片刻之后，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嘛，我也不会产生想要为他报仇的念头。”
身后的话音刚落，明川就感觉到贴着自己脖子的刀刃收了回去。
脖子旁边没有了危险，明川总算能够转动脖子，扭头朝身后看去。
魏紫棠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同时用手中短刀的刀柄朝背后指了指，说道：“让你的女人将那危险的玩意儿放下。”
“哈？”明川歪了歪身子，越过魏紫棠看到了对方身后的翟菲菲。
此时翟菲菲右手握着手枪，左手托着枪托，单膝跪地，双手平举，冷冰冰的枪口死死的对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魏紫棠，脸上的神色异常严肃。显然只要魏紫棠敢动明川分毫，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翟菲菲的警枪和手机被辉夜收走之后，一直就放在这间房间的一张办公桌上，刚才天花板坍塌砸倒了桌子，手枪就被碎石埋藏了起来。不过出于职业习惯，翟菲菲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自己的配枪。
当魏紫棠突然出现的时候，翟菲菲吓了一跳。只一瞬间她就判断出了这个一身紫衣的花哨男人身手在她和明川之上。如果单论身手的敏捷和灵活，这个娘娘腔很可能比她大哥翟言许还要高出一筹。
她二话不说，将埋在碎石里的手枪捡了起来，对准了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男人。
驱鬼师能驱除鬼怪，能使用符纸咒文等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驱鬼师本身只是普通人类。他们不可能刀枪不入。即使魏紫棠对自己的身手再怎么自信，他也不想吃枪子儿。
再说了，魏紫棠压根就没想过要杀明川。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看辉夜不顺眼，不会有为辉夜报仇的想法产生。而且，他现在的任务已经有了变化。
可能是因为气氛过于紧张，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东西上，明川和翟菲菲都没有注意到魏紫棠刚才那句话里所用的词语有什么不妥。
没等明川回答，翟菲菲见魏紫棠收了刀刃，手臂也松懈了下来，只是依旧端着枪对着对方，以防魏紫棠突然出手。
明川朝翟菲菲笑了笑，安抚道：“没事儿，这位先生是不会出尔反尔的。”以魏紫棠那种矫情龟毛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种有违“美学”的事情的。
翟菲菲听了之后，神色略有些放松，只是端着的枪始终没有放下去。
魏紫棠的出场太具有震撼力了，使得翟菲菲彻底的对他产生了戒备，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在短短的这么几分钟就放下戒备。
魏紫棠见状耸耸肩，转过头不再理会翟菲菲，将视线重新定在明川的身上。
实际上魏紫棠稍早些的时候就赶到了，刚好看到明川用燃烧着的鬼气烧死辉夜的情景。
倒不是魏紫棠多么薄情寡义才没有出手相助，而是他看的很清楚，那个漆黑色的火焰与普通的火焰不同，并不是能够轻易熄灭的东西。就算那个时候他跳出来，也同样救不了辉夜。
与其毫无意义的暴露自己，不如舍弃必死的辉夜，自己暗中观察，看看这个明川究竟有怎样的手段。
眼见着辉夜的灵体被烧成灰烬，魏紫棠心中的震撼也是极大的。明川的这一招强大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换成是他，也不可能抵挡的了。
这就是高山净所说的，明川真正的实力？
耳边听着辉夜的惨叫，魏紫棠的心底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产生了一阵兴奋。
不过很快，他注意到了这一招的后遗症。
明川体内的能量也和辉夜的魂体一样，被燃烧的一干二净，连一丁点渣滓都没有留下来。
损耗如此巨大，一旦一招不能得手，那么施放者本人将会面临极大的危险，完全不留一丁点的后路。
而且魏紫棠也发现，明川的这一招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很长，若是无法击中目标，火焰就会很快燃尽他体内的能量，之后便会熄灭。
只要自己能躲得开最初的一击，那么胜利者就会是自己。
魏紫棠勾着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此时与明川交手毫无意义，但是既然他来了，就不能这么退回去。他已经计划好了，现在的明川毫无反抗能力，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并不是驱鬼师，不足为惧。只要控制住了明川的使魔，就能轻易的抓住明川。
将明川带回去，等他恢复之后再与他交手，这样一来，就能够真正见识一下这小子的厉害。
魏紫棠认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就在他想要实施的时候，却接到了一条短信。(未完待续。。)
短信息是阿山发来的，内容就像以往的指令一样，简单明了。
短信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而之前的那个任务相应的就作废了。
任务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拉拢明川。
既然是拉拢，就要使明川变成自己人，就不能采取暴力的手段惹得明川对他们产生厌恶。
不过，现在这么做好像已经晚了。
就看辉夜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他们已经彻底的得罪明川了，现在想要拉拢人家是不是太迟了？
真是会给他找事儿做，竟然让他给辉夜擦屁股。
魏紫棠想到这里就觉得一阵不爽，看向明川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善起来。
明川被魏紫棠盯得全身发毛，心中暗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儿？一直用这种既幽怨又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莫非……
这家伙不会是个基吧？
明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明川见魏紫棠将短刀收了起来，似乎没有攻击他们的打算，不禁有些疑惑。
影澜这时候已经飘到了明川的身侧，摆出了一副守护主人的忠犬模样，冲着魏紫棠龇牙炸毛。
魏紫棠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人，心说这时候自己说出招揽的话无疑是在找骂，不由得暗中诅咒了几声。
“现在和你打根本没什么意思。”魏紫棠有些后悔，刚才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的跳了出来，“所以……”
“所以你不如干脆什么都没看见，反正辉夜已经烧成灰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明川嬉笑着提议道。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魏紫棠的眉毛抽动了两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小看了这个明川，不仅小看了他的实力，同时小看了他厚颜的程度。
“这次我就放过你。”魏紫棠最后说道，“不过我之前的提议还有效，你若是想收尾款，就必须打赢我。”
“这个好说。”明川耷拉着眼皮，冲他勾了勾嘴角，“我知道去哪能找到你。”
魏紫棠眉头微皱，转身走到窗前，扭头说道：“如果你让我等得太久，我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翟菲菲，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明川，转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眼看着敌人从窗边消失，过了半晌之后，明川才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翟菲菲有些担忧的凑了过来问道。
明川平躺在地板上，呈大字型，呆了片刻之后，抬起眼皮看向翟菲菲，问道：“这里是几楼？”
“啊？”翟菲菲被问得呆了呆，纳闷了片刻，“我被带来的时候昏倒了，不知道这里是几楼。”
明川记得从对面顶楼过来的时候，影澜带着是朝着斜上方飞的，也就是说，这里的楼层至少也在七楼以上，而窗户临着街道，外面并没有平台之类的东西。
那家伙不会直接就这么跳下去了吧？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魏紫棠会传说中的“轻功”，那不过是小说里夸大的东西。
看来那个魏紫棠的身上还有着什么隐藏的手段。
会是什么？符纸？法器？还是一些特别的可以随身携带的法阵？
明川不禁有些纳闷，魏紫棠为什么会平白的放过自己？莫非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为了与他公平的较量？别扯淡了。那家伙若真是那么光明正大，就不会在困住影澜之后还特地布下法阵。
他当然想不到对方突然改变了态度，想要招揽他，更不会想到使得他们做出这种改变的原因正是他刚才拼尽全力干掉辉夜这件事。
扭头看向跪坐在身旁的翟菲菲，见她正俯身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长发从肩膀两边垂落下来，如同漆黑的丝缎。
明川抬起手，柔顺的发丝轻轻的落在他的手背上，给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搔痒。
鼻尖嗅到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明川眼皮微眯，遮掩了其中的神色。
悸动的涟漪，在两人之间缓慢的漾开，一圈一圈，如同夕阳下碧绿的湖水，闪着淡淡的光泽。
……
发完短信，也不等对方回话，阿山就将手机放回了口袋，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这是一间欧式风格的卧室，面积很大，布置的富丽堂皇，房间中央是一张大的夸张的床铺，上面铺陈这蓬松的羽毛被，顶端挂着华丽的顶帐，看上去很像欧洲童话中城堡里公主所居住的房间。
而床上躺着的并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面容白皙的有些异常，看上去带着一丝虚弱的病态，相貌称不上英俊，五官很普通，看着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然而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不会有人将他当成普通大学生来看待。
他的那双眼睛从外形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单眼皮，眼角略有些狭长，没什么特色。只是双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有着与他外表年纪毫不相符的成熟和忧郁，以及看透一切的洞悉明澈。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紫棠下了命令。”阿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俯身动作轻柔的将躺在床上的少年扶了起来，帮他坐起身靠在枕头上。
“呵呵，辛苦了。”少年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轻微的让人无法听清的声音。
“但是紫棠并不擅长这项工作，我想他对明川的招揽不会成功。”阿山有些担忧的说道。
“无妨。”少年轻轻的摇了摇头，“招揽不过是迷惑对方的手段，你应该知道我真正的想法。”
说着少年抬起头，冲着阿山笑了笑，那张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些许的生机。
阿山闻言，微微怔了怔，脸上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会是合适的人选么？”阿山看上去对此似乎有着疑惑。
“不会错了，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少年笑着点点头，“之前听辉夜提及的时候，我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所以您才会给辉夜魂印。”阿山了然的点了点头。
“透过魂印，我能看到辉夜所看到的一切。”少年笑道。
他知道辉夜的脾气，所以料定辉夜一定会去找明川的麻烦，因此他给了辉夜能够限制鬼怪行动的魂印，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机会，他能够透过魂印观察明川。
明川猜错了，他一直以为辉夜身上带着的是某种古怪的法器，即便后来发现那东西其实是附在辉夜的灵体上，以灵魂能量作为动力时，也没有朝其他方向思考。
事实上那东西并不是法器，而是魂印，是这名少年灵魂的碎片。
既然是灵魂的碎片，也即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与他本体的灵魂相互之间有着联系，他能够通过那细小的碎片观察到周围的一切。
“从辉夜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那位明川先生灵魂中所包含的黑暗。那正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少年抬起头，冲着阿山勾起嘴角，笑容明净，带着一抹无辜和天真。
阿山拍了拍他的头，露出宠溺般的眼神，笑了起来：“请放心，一切都会按照您的意愿进行，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未完待续。。)
翟言许没让明川与翟菲菲等太久，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当他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明川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而翟菲菲则坐在他的身边，笑眯眯的与他闲聊。若不是满屋子的狼藉以及他们身上的伤势，根本看不出之前这两人刚刚经了一场生死的较量。
当着翟菲菲的面，翟言许的笑容很是温和，然而当他将明川送到家门口与之道别的时候，眼神却很是不善。
明川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说自己这周末在翟言许的手上又得遭殃。
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明川的体力和鬼气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便唤出小盾，将自己想为他净化的决定说了一遍。
小盾这一次倒是很干脆，在对翟菲菲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之后，小盾的执念已经淡化消失，虽然他看起来还有些惶恐，却也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明川见小盾已经想清楚了，便没有拖延，二话不说召出净铃，给小盾的灵魂做了一次净化。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小盾的灵魂化成点点闪光，如同星尘的碎片，消失在房间之中。
而这时，明川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
在这些画面之中，他变成了一个瘦弱胆小的少年，以少年的第一视角看到了一些东西。状似少年父母的中年男女，养的第一条小狗，祖父的葬礼，以及一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
在最后的画面之中，那些同龄的几名少女对瘦小的少年肆意的嘲笑，虽然没有肢体上的冲突与欺辱，但是言辞尖锐，让人听着很是不舒服。
画面闪现的太快，明川没有听清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大概的意思却明白了过来。似乎小盾曾经对其中一名少女表白了一番，结果却遭到无情的拒绝，之后就一直被少女和其好友嘲弄。这样的经使得少年越发的胆怯懦弱起来。
明川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些画面是小盾的记忆。最为深刻的记忆会印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就算大脑将其遗忘，灵魂也不会忘记。
看上去小盾的恶业应该就来自于那些少女的嘲弄吧。现在的女孩子，真是……
明川挠了挠头，坐回到沙发上，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来。
他能感觉得到，那些少女并没有什么恶意，这样的行为最初的缘由不过是因为被表白而产生的羞怯。而处在那种年纪，任何情感上的波动都可能产生过激的行为。
小盾却因此受到了伤害，对自己产生了极深的厌恶。少女们每嘲弄他一次，他对自己的厌恶就更深一层，而伤害也就愈发的强烈。
明川明白过来，为何小盾最后的执念是想对翟菲菲表白。这不仅是他人生最后一刻所产生的情感，也是之前一段灰暗的经。
通过对翟菲菲的表白，他所表达的不仅仅只是最后的心意，还包括对曾经的自己彻底的道别。
解决完小盾的事情之后，明川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番翟菲菲的情况，确定了她一切无恙。
挂断电话，明川并没有完全放心。
通过这次的事件，明川认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伙很麻烦的家伙。
目前打过交道的辉夜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家伙，而魏紫棠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
他很担心这伙人为了对付自己再次对翟菲菲出手。但若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让他刻意的疏远翟菲菲或者其他朋友，他可不乐意这么干。
他只有一个人，实力自保尤显不足更何况是保护他人？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影澜暂时跟着翟菲菲，以防对方再次对翟菲菲出手。
影澜对这个命令很不情愿，不过还是没有反抗，耷拉着脑袋去找翟菲菲了。
有了影澜的暗中跟随，翟菲菲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意外，明川也就暂时放了心。不过这总不是长久的办法，没有千日防贼的，还是得尽快在这件事上做个了断。
对方现在还在暗处，他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无从下手，当务之急还是先加强自己的实力。
高山辉夜教导他的武技只要按部就班的练习就能得到很快的提升，至于拳脚身手方面翟言许是个很好的老师，教导他的技巧十分实用。
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原定的计划，就能一步一步的加强自己的实力。
之后的几天，对方像是偃旗息鼓了一般毫无动静。明川搞不清楚那些家伙们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高山家对那些家伙的动态也很在意，高山净很明确的告诉了明川他们家正在对辉夜那帮人进行调查，只是暂时没有什么进展。
明川本想从魏紫棠身上着手，看看是不是能查出点线索，但想到魏紫棠那鬼魅般的身手，他就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太靠谱。怕是没等他走到纹身店的门口，就会被魏紫棠发现。
那个情绪化严重有点神经质的娘娘腔，如非必要，明川并不想去招惹。
至于闫一杰那边，当他得知害苦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辉夜已经被明川解决掉之后，沉默了半晌，对明川说了一句“谢谢”便对这件事闭口不提，既没有问起其中的经过，也没有过问明川的做法是不是算作杀人行凶。
随后，闫一杰帮明川打点了一番，找了个驾校的教练专门指导了他几天便让他直接去参加了考试。
科目二的考试很顺利，只是其中有一个小小的插曲。明川在考场再次遇见了那名胳膊上有着“鬼王”纹身的梁枫，而那个看似凶狠实则聒噪的要命的大汉再一次挂在了科目二的考场上。
当一次通过的明川在考场外面看到满脸沮丧的就要哭出来的梁枫时，他的心中是充满了同情的。
同情归同情，这种事儿谁也没办法，只能默默的为这位话唠大汉在心底祝福了。
科目二之后的科目三和科目四没有遇到丝毫的麻烦，明川总算是顺顺利利的拿到了驾照。
手里捏着新鲜出炉的驾照本，明川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买辆便宜的小车，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未完待续。。)
自从救回翟菲菲之后，他的手机已经好些天没有响过了，这时候突然响起来，明川一时间竟然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微微扬了扬眉，接通了电话。
“哈喽，明川老大，最近在哪发财呢？”手机里传来一个轻佻的男人的声音。
虽然声音似乎与记忆中的有那么一点不同，不过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男人他只认识一个。
肖仁远，两年前的一次委托中结识的一个年轻人。
“发财？我现在可穷的叮当响。”认出了对方是谁，明川有气无力的回道。
“真的假的啊，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单纯了，特别容易上当，你可别骗我啊。”电话那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得了吧，你不去骗别人就不错了。”明川知道与自己通话的小子实际上是个智商极高的天才，从小就有神童之称，如今在it界混得风生水起，便对这句话很是嗤之以鼻，“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闲唠嗑么？”肖仁远反驳了一句。
“我没这么闲。”明川说着打了个哈欠，朝左右看了看，想找回去的公交车站台，“你要是没事我可就挂了。”
“别介啊。”肖仁远闻言立刻说道，“我刚刚才帮你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儿，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竟然这么无情的想挂我电话，太不地道了吧。”
“我怎么记得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而且上次见面的时候，是我帮你解决了麻烦吧。”明川耷拉着眼皮走到车站，懒懒的掏出香烟，叼在了口中。
“你难道不知道？”肖仁远闻言似乎有些惊奇，“你平时都不上网的么？”
“不上。”明川很干脆的说道。
“那微博？微信？这些你都不看？”肖仁远问道。
“没空。”明川用牙齿咬着烟嘴，口齿不清的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拿着打火机，将香烟点燃。
“卧槽，你是不是现代人啊？！”肖仁远惊叫了一声，像是发现了外星人一般惊讶。
“行了行了，说重点。”明川没有理会对方的大唿小叫，懒散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真不知道喽？前些天你可是在网上火了一把。”肖仁远说道。
“哦？怎么回事儿？”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不过对于不知道“网红”这个词的明川来说，他对于在互联网上“火一把”的概念十分模煳，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之前网上传了一个时间很短的视频，一个男人在街上突然间改变了头发的颜色，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应该有点印象了？”肖仁远问道。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之前他为了寻找翟言路，曾经在大街上使用过鬼气，致使自己当着其他人的面化成了灰发灰眼的“鬼态”。之后因为紧接着发生了翟菲菲被绑架的事件，他就将这茬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当时的情景竟然会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让他差点儿当了一把“网红”。
这段视频是被传到很火的一个网站上的，传上去之后点击量就很高，很快就被肖仁远注意到了。
当肖仁远看了那段视频之后，他差点儿将一口咖啡喷到屏幕上。
眼见着点击量还在持续攀高，肖仁远意识到如果不能及时的将这段视频屏蔽，明川以后的生活怕是会多很多的麻烦。
不过他却没有直接将视频屏蔽删除。
从事it行业并且具备着极高智商的肖仁远很清楚，无论是视频还是别的什么，一旦上传到网上之后想要彻底的将其清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有心人若是想找的话还是可以找到的。
因此他先在视频上动了一点儿手脚，将视频中明川的外貌做了一点点的变化。他做的手脚十分巧妙，只是略微改了一下明川五官和身形上的一些细节，比如眉毛的宽度，双眼之间的距离等等这样极其细微的地方，这样一来，视频中看到的男人与现实中的明川就有了一些区别。
做完这些之后，肖仁远又让视屏在网上继续待了半天的时间，这才将它删除。
正是因为肖仁远做了这些工作，明川才没有莫名其妙的成为“网红”。
大概了解了这些之后，最怕麻烦的明川毫不保留的大肆称赞了肖仁远一番，只将对方夸的飘飘然这才罢口。
肖仁远并没有被明川那一大堆肉麻兮兮的夸赞和感谢冲昏头脑，笑嘻嘻的说道：“我为你解决这么桩麻烦事儿，你只说声谢谢可不够诚意啊。”
“所以我说了好几遍啊。”明川丝毫不感到羞耻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除了说谢谢之外，你不是应该有点其他的表示么？”肖仁远知道明川的性格，但也被他这句话搞得有些无语。
“所以我除了‘谢谢’之外也说了很多其他的好话。”明川笑眯眯的说道。
“喂，你这样可不地道哦。”肖仁远不满的说道。
“行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做点事儿么？说吧，是什么事，我看情况决定是不是帮你。”明川看出了对方的目的，直接将话挑明了说道，“不过我可把话先说清楚，能不能帮你，愿不愿意帮你，还得视情况而定。”
“其实不是我的事情啦。”肖仁远见明川已经将话完全挑明，也就不再扯其他有的没的，笑嘻嘻的说道，“是我一个学妹的事儿。”
“学妹？”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你放心不会让你做白工的。”肖仁远显然是知道明川的脾气，直接说到了重点，“是我那个学妹想要找人帮忙，只不过她没这方面的门路，我才帮她和你联系的。到时候委托该怎么收费你和她谈，能不能敲一笔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学妹啊……”明川拉长了尾音，嘲弄的说道，“你确定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企图？就只是帮你那个学妹找个门路？”
“咳咳，呵呵，你误会了，真的就只是帮忙。”肖仁远闻言像是被呛到一样咳嗽了几声。(未完待续。。)
肖仁远的这个学妹名叫林茜，目前还在念大三，是当初肖仁远念研究生时认识的，相貌性格都很合肖仁远的脾胃，很快两人就成了关系有些暧.昧的“好朋友”。
明川是知道肖仁远的性子的，这男人一定觊觎人家妹纸很久了，只是碍于情面没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次他先卖了个人情给明川，随后再说出自己学妹的事儿，美其名曰让明川自己与人家妹纸商量委托的事情，实际上已经在告诉明川，若是想还他这个人情，就别收太高的价，能免费就更好，让他在妹纸的面前能留下个好印象。
明川哪里看不透肖仁远的这点小心思？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明说，他也就乐得装煳涂，压根不提“还人情”这码子事儿。就只问了大致的情况，用的还是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
肖仁远很着急，但是他之前已经将话撂出去了，让明川自己看着办，此时又不好出尔反尔的多说什么，只急得抓耳挠腮的。
不过肖仁远就算再怎么急明川也看不见，或者说就算明川看到了也不会多加理会，依旧慢条斯理的询问着具体的情况。
最后肖仁远扔了一句“具体的情况你问她吧”，便挂断了电话。
“我都没说同意接这个委托，你挂什么电话啊。”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挂断的手机，勾起嘴角自言自语般说道。
肖仁远这个学妹并不在s市，若是接下这个委托他还得跑到b市去，一来一回的路费就很高。
“这小子想让我做白工还倒贴路费？别开玩笑了。”明川琢磨了一下这一趟的大致成本，在心里估摸了一个既不会让自己吃亏又不会太伤感情的价格，登上了停靠在站台边上的公交车，“看来得出一趟差了。”
……
b市与s市距离颇远，坐飞机也得几个小时，明川并没有直接飞去b市，而是通过肖仁远与对方先用网络取得了联系。
坐在电脑前，看着视屏中年轻的女孩，心说肖仁远这个闷骚的“程序员”，怪不得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一般视屏会将人的脸朝两侧拉宽一些，所以视屏会比正常略微显胖一点，然而眼前的这名女孩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个而失去颜色。
林茜很年轻，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大好的年华，脸上没施一点脂粉，自然的姿容便胜却任何的妆扮。
她的五官偏甜美，并不是时下流行的锥子脸，巴掌大的圆脸粉嘟嘟的，一双圆熘熘的眼睛有着很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是漂亮，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看着精致的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
只是林茜的表情却一点都不甜美，嘟着嘴角，拧着眉头，看着像是在生闷气。
“你就是那个什么‘驱鬼师’？”林茜的声音脆生生的，就像冬天的萝卜，清凉中透着微辣，虽然语气不善，但让人听着心情很是舒畅。
“你就是那个什么‘学妹’？”明川忍着笑，耷拉着眼皮懒懒的回道。
“我说你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吧？若是敢骗我，我可饶不了你。”林茜透过屏幕瞪了明川一眼。
听了对方的威胁，明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很有趣味，心里产生了一种想要逗逗这个女孩的念头。
不过这只是个念头，他并没有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
“仁远说你遇到了古怪的事儿。”明川干脆跳过“骗子”的话题，这种事儿解释多了没用，对于看不到鬼怪的普通人来说，想让他们相信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十分困难，说多了对方还会以为你是在狡辩，白费功夫不说还容易起到反效果。
林茜听了之后撇撇嘴，一脸不耐烦的神情说道：“就他多事，什么古怪的事儿，不就是有人恶作剧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恶作剧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如果像我听说的那样，这样的恶作剧还真是恶劣。”
“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了啊！真是个大嘴巴！亏我还把他当成能保守秘密的朋友，以后再有什么事儿都不会再告诉他了！这个该死的小人猿！”林茜握着粉拳，做出愤怒不已的模样，口不遮掩的连平时两人私下里开玩笑时给对方起的绰号都喊了出来。
“小人猿啊……哈哈哈哈，真是形象的绰号。”明川忍不住对着屏幕大笑了起来。
“喂，你不是那家伙的朋友么？”林茜见状不满的说道。
“你不也是那家伙的朋友么？”明川反问。
“我……”林茜被噎了一下，本想说“我不一样”，但是转念想了想，这种话说出来未免会有些歧义，又咽了回去，只是愤愤的瞪着明川，像是想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明川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说道：“仁远也是担心你。”
“用不着他担心！”林茜嘟着嘴不悦的说道。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乐得轻松。”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欠了仁远的人情，答应他和你谈谈委托的事儿，反正我也和你谈了，这人情就算还了，至于你想怎么样我可就管不着了。”明川说完作势就要关闭视频。
“等等！”林茜见状立刻出声阻止，“你这算哪门子的还人情？连具体的情况都没有问我，有你这么谈委托的么？”
“那你想告诉我么？”明川扬了扬眉毛。
“不想！”
“再见。”
“喂……”
没等对面的女孩继续说些什么，明川果断的结束了视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掏出香烟坐在电脑前抽了起来。
一支烟还未抽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明川老兄啊，不带你这么玩的。”手机那边传来肖仁远带着哭腔的声音。
“怎么？被骂了？”明川心情很好的问道。
“你这是故意坑兄弟啊。”肖仁远不满的抱怨。
“这不是很好么？你应该很喜欢被那妹纸闹腾才对吧。”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电话散漫的说道，“兄弟我这是在帮你啊。”
“不需要你这样帮我。”肖仁远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帮林茜解决这件事就算是帮我了。”(未完待续。。)
听了肖仁远的话，明川咧开嘴角愉悦的笑了起来：“哟，你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
这家伙果然看上了林茜那个傲娇的妹纸，想追求人家，却还死鸭子嘴硬。
“算你厉害行了吧？”肖仁远用一种服软的口气说道，“兄弟我难得求你一次，你就不要这么折腾我了。”
“呵呵，既然你都已经说出了心里话，我这个做兄弟的当然会帮你。”明川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就算我愿意帮你，人家妹纸可不领情。”
“没事儿，那边我来说。”肖仁远说道，“林茜就那个脾气，和谁说话都那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妹纸还没追到手，就已经开始替对方说好话了？
“那么这次的委托费……”明川拖长了尾音。
“我来付，我付还不行么？”肖仁远无奈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你才是这次的委托人喽？”明川好整以暇的问道。
“对，就是这样。”肖仁远回答道。
“既然这样，我们来谈谈这次委托的价格。”明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香烟，半靠着桌面，慢条斯理的说道。
“好吧好吧，随便你吧。”肖仁远满口无奈的答道。他是知道明川的性格的，倒也不担心他狮子大开口，只是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暴露了出来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我现在的收费标准都是五十万起步的。”明川闲闲的说道。
“五十万就……噗……等等，多少？”肖仁远大惊失色的叫了一声。
“五十万啊，怎么了？”明川耷拉着眼皮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卧槽！你之前不是起价两万的么？什么时候涨到五十万的？”肖仁远大叫道。
“就是最近。”明川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拿的稍微远了一点。
果然，紧接着手机里面就传来一阵大唿小叫，即使将它远离耳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川干脆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的时候里面还在不停的传来各种不满的唿声。
再次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慢条斯理的点燃第二支香烟，估摸着差不多了，明川才重新拿起手机。
“吼完了？”明川问道。
“卧槽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亏我之前还帮你建了网站，还帮你解决网上的视频。”肖仁远还在控诉，只不过之前叫得有些累，所以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响亮。
“我话还没说完。”明川淡淡的说道。
“还有什么话？”肖仁远愤愤的问道。
“我刚才说了，现在我的委托价格都是五十万起步，不过呢……”说到这里明川拖长了音调，“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毕竟是老主顾，又帮了我不少忙，我也不好意思按原价收费不是？”
“那么你打算收多少？”肖仁远的声音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就按照上次的标准吧，不过来回的路费和伙食住宿你得负责。”明川说道，“这次就算还你人情，以后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明川所说的上次的标准就是他最初在b市接受委托时收取的费用。那时候他还是个单纯的萌新，收费很低，首款一万尾款一万，一共才只有两万元。对比他最近的收费，简直不要太低。
正如明川自己所说的那样，这样的收费完全就是为了还对方人情，两万块只能刚够本钱，如果加上来回的路费连本钱都不够。
听了这话，肖仁远的心情好转了过来，笑着说道：“就是嘛，这样才算好兄弟。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给你转首款订机票。”说完像是担心明川反悔，立刻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明川就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他收到了一万块钱。
这小子动作还真快。明川在心底暗道。
看着因为魏紫棠的缘故而变得稍微漂亮一点的银行账单，明川缓缓的勾起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
……
因为担心翟菲菲以及魏紫棠等人的动向，再三考虑之下明川还是将影澜留在了s市。
前往b市之前，明川再度光顾了大花的店铺。
高山净的动作很迅速，已经在仿古步行街的周围布下了几个简易的净化法阵，这条步行街中诡异的气氛得到了很大的舒缓。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不过看上去效果倒是不错。
这么说来，自己还帮大花欠下了三十万的债务，这项债务大花还不知道，得抽个空告诉他才行。
择日不如撞日，临走之前正好需要补充一批符纸，在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明川怀揣着几百张符纸，告诉了大花这么一个“好消息”。随后也不管大花是否愿意支付这三十万，自己拍拍屁股就飞去了b市。
……
在前往s市之前，明川在b市居住过两年，所以对于这个北方的城市还算熟悉。
刚下飞机，明川就看到了站在机场外等待着的肖仁远。
肖仁远的相貌和两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在读的研究生，和所有在大学念书的学生一样，那时候的他瘦瘦高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进入职场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肖仁远就变胖了许多。虽然还称不上“胖子”这个称谓，不过从外表上看比明川记忆中的那个年轻人庞大了一圈。再加上常年对着电脑缺乏户外活动，整个人显得有些虚浮，没什么精神。好在他的相貌五官尚且周正，有着天生的浓眉大眼，加上个子很高，看上去倒也不算难看。
当时挂断电话之后肖仁远就回味了过来，被明川绕了半天，最后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支付了这次委托，连一点折扣都没有，自己好像很吃亏。枉费了他之前的一番功夫。然而反应过来之后也已经迟了，都已经说出口的话，只好苦哈哈的硬着头皮给明川打了款订了机票。
苦着一张脸与明川打了招唿，叫了一辆出租车，肖仁远便带着明川来到他所安排的住宿地方。(未完待续。。)
肖仁远安排的地方是他们公司为单人职工准备的宿舍。
虽说是宿舍，却是装修设备都很齐全的两室一厅，两名职工分住一间，共用一个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现在it程序员的工资收入虽然很可观，可肖仁远毕竟才刚刚工作一年多，根本没什么积蓄，平时也是能省就省。刚巧与他同住的那名同事前两天刚刚离职，新的员工尚未入住，宿舍里就空下了一个房间，就被他悄悄的安排给了明川暂住。
对于是住酒店还是住宿舍明川并没有多少意见，扫了一眼算得上干净整洁的床铺，随手就将带来的小旅行包扔到了桌子上，找了把椅子就坐了下来。
“之前你在电话里说的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将情况详细的说给我听听。”明川说着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对方。
“详细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啊。”肖仁远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烟就抽了起来，说道，“这样吧，反正我今天已经请了假，下午陪你一起去她学校看看，让你们见个面，详情到时候在让她告诉你。”
稍作了安顿，吃了简单的午饭，明川就随着肖仁远一起去了b市理工大学。
b市理工大学是全国重点大学，能考进来的都是全国各地的高材生，校园的氛围很不错，到处都洋溢着青春活力和冉冉向上的朝气。
正如所有的理工类大学一样，学校里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放眼望去都是灰不熘丢的小平头，偶尔遇到一两个小姑娘都觉得十分稀奇。
在这样的环境中，像林茜那样相貌漂亮的妹纸应该极受欢迎。明川瞥了一眼肖仁远，为他未来的情感路程默哀了两秒钟。
应明川的要求，他们没有直接去见林茜，而是先找到了她所就读的计算机系的主教楼，在附近转了转。
逛了一圈，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学校，如潮水一般从宿舍楼朝教室涌去。
“林茜他们班下午应该是公众课，我们可以混进去。”肖仁远提议道。
明川闻言点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两人等到学生们都进了教室之后，才从教室的后门熘了进去。
能坐下一百多人的大阶梯教室中已经坐满了学生。
两人在后面随便找了座位坐了下来。
计算机系在理工大学里面算是女生多的一个专业，全系一百二十多人，一共十三名女生。
明川他们坐在阶梯教室的后面，居高临下，很容易看到那几名女生。
十三名女生并没有完全坐在一起。林茜与三名女生坐在右手第二排，三名女生坐在她们后面，中间第一排也坐了两人，还有三人分别坐在男生的中间分散在教室的各处。
明川数了数，只看到十二个女生，不过教室里少的学生可不止一个，想起大学严重的翘课率，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勾着头看也不看座位上的学生，径直走到讲台前坐了下来。挂在黑板两边的投影仪屏幕上便出现了画面。
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瓮声瓮气的让人听着直打瞌睡。
“能感觉到什么么？”肖仁远趴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问道。
“暂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明川一只手托着腮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懒懒的回答道。
“那就是说问题不是出在这些学生的身上喽？”肖仁远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啊。”明川微微摇了摇头，“现在连具体出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那我们要不要去别处看看？”肖仁远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在念大学的时候这个教授的课就很不受欢迎，每次听他的课都会打瞌睡，没想到毕业之后还会再度听到教授催眠曲般带有魔力的声音。
“等等。”明川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了教授的催眠，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的无精打采。
就在肖仁远快要睡着的时候，明川突然开口问道：“与林茜坐在一起的那几个女孩子是和她一个寝室的么？”
肖仁远睁开眼皮，从桌面上抬起头，朝林茜的方向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她寝室的另外几个妹纸我不太熟，只看背影认不出来。”
明川闻言，眯了眯眼睛，视线一直定在林茜的身上。
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那几个妹纸的后脑勺。而他注意到，有一团黑气围绕在这四个妹纸的身后。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林茜招惹到了鬼怪。但是他没有看到鬼怪的形貌，单从这些鬼气无法确定对方处在第几阶段，也看不出对方的目标究竟是谁。
是林茜？还是她身边那些女孩？或者是她们全部？
除了那四名女孩的身后，教室里的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鬼怪没有跟着她们进入教室么？
“看来有必要去她们寝室看看。”明川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女生寝室？我也想进，但是宿管阿姨是不会让我们进去的。”肖仁远说道。
“偷偷熘进去啊。”明川瞥了肖仁远一眼，“别说你没干过。”
“咳咳。”肖仁远尴尬的咳了两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你想什么时候去？”
“当然是……”明川说着眯了眯眼，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前方的四名女孩，接着说道，“今天晚上。”
“噗……”肖仁远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忍不住怪叫道，“你想晚上去女生宿舍？！”
“你能不能小声点？担心别人不知道么？”明川忍不住皱了皱眉。
肖仁远这才发现，坐在他们周围的学生都扭过了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他们。他见状立刻将脑袋埋到了桌子下面，一副鸵鸟般的模样。
好在教室很大，除了周围的学生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明川没有理会肖仁远，视线朝整个教室扫了一圈，最后依旧定格在了林茜的方向。
四名女生的背后，淡黑色的鬼气如同一团黑云，缓慢的翻滚着，不断变化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这些女学生究竟招惹到了什么玩意儿？明川不由得在心中纳闷。(未完待续。。)
下午下课之后，在学校食堂三楼的小包间里，明川正式的与林茜见了面。
同时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肖仁远和林茜的另外两名室友。
由于之前有过协定，这顿饭是由肖仁远请客。他本来只想叫上林茜一人，结果没想到林茜的两个室友也跟了过来，多两个人吃饭就多一份开销，还有一万元欠款的肖仁远顿时肉疼不已。
不过当着林茜的面，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怂，硬着头皮点了几个菜。好在学校的食堂顾客都是学生，所以餐厅提供的都是家常菜，价格也公道，不至于太过破费。
明川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一边耷拉着眼皮观察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个女孩。
林茜正如他所料想的，比视频中更漂亮。小巧的脸型，两颊丰满红润，眼睛如同杏仁，清亮无比。长长的头发高高的扎了个马尾。她的身形也很娇小，穿着厚底的皮鞋看上去也不足一米六，带着荷叶边的衬衫和短裙，衬得她十分可爱。
林茜的两个室友相貌就普通许多。一个有些微胖，一个身高很高。
两人长得都不难看，相貌都属于中上，算是比较耐看的女孩。只是坐在林茜的身边，光彩就完全被林茜掩盖住了。
微胖的女孩叫做薛琪，个高的女孩叫做王欣。
“你们寝室不是应该有四个人么？还一个怎么没来？”明川一边吃着菜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林茜撇了撇嘴，神色不善的瞪了明川一眼。
这妹纸还真喜欢瞪人啊。明川在心中暗道，不过她瞪人的表情一点儿也不会让人反感，反而带着一种傲娇的可爱。
“璐璐被她男朋友叫走了。”回答明川的是王欣，这个女孩几乎与明川差不多高，相貌却很清秀，不像一般身高过高的女孩带给人笨重的感觉，说话的时候微微一笑显得很是亲切可人。
“她现在很少和我们一起吃饭，整天都和男朋友一起，真是重色轻友。”微胖的薛琪笑眯眯的打趣着自己不在场的室友。
“你问这个干嘛？”林茜语气不善的问道。
“随口问问。”明川耸耸肩，继续垂着头吃饭。
“林茜，你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你们的忙。”肖仁远说道。
“我都说了，不过是有人在恶作剧。没什么好说的。”林茜头一扭，不悦的说道。
“茜茜，别这么说嘛，也许肖仁远真的有办法呢？”王欣坐在林茜的身边就胳膊肘轻轻的推了推林茜，劝说道。
“茜茜就是这个脾气，嘴巴里说着不要不要的，其实心里可不这么想。”薛琪说着掩着嘴笑了起来。
“喂！”林茜恼羞成怒的握着粉拳，朝薛琪的胳膊上捶了两拳，不过任谁也能看出来这样的两拳怕是连蚊子都捶不死，而薛琪却哎呦哎呦的怪叫起来。
看上去这三个妹纸关系不错，说起来大学一个寝室的同学，整天都待在一起，感情确实比一般的朋友更加亲密。
刚才在教室，四个妹纸的背后确实有鬼气，但是现在却没有了，难道说鬼气跟着的人其实是不在场的璐璐？
明川默默的在心中暗想。
“其实最近我们寝室真的发生了很多很可怕的事情。”等林茜与薛琪闹腾完了，王欣才一脸忧色的开口。
“说来听听看。”肖仁远说着推了推身边一直在埋头吃饭的明川，“我这个朋友可是解决这种事情的专家，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了肖仁远的说辞，三个妹纸一起将视线转移到了明川的身上。而明川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垂着头，只给妹纸们留下一个头顶。
“什么专家嘛，根本就是骗子吧。”林茜撇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虽然她的音量不大，但是包厢的面积很小，所有人都听到了。
“茜茜。”王欣皱着眉小声的埋怨了一句。
明川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抬起头，看向王欣，说道：“你先说说看，究竟都出了哪些事。”
“刚开始都是一些小事，比如半夜床铺下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有人敲门，开门后走廊里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还有还有，我那天晚上晚自习回来，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身后有人影在跟着我，可是我用手机上的电筒一照人却不见了。”薛琪打断了王欣，插口说道，“当时真是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呢。”
“最可怕的是前几天，那天晚上我们在电脑室上课，下课后走的稍微迟了一点，结果就被关在了里面。”王欣心有余悸的说道，“当时都已经很晚了，实验楼里早就没人了，可是电脑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上了。”
“如果这只是恶作剧未免也太过分。”薛琪忍不住插口，“而且不仅如此，我们被锁在里面之后，电脑室里那些电脑突然间一个接一个的开了机，屏幕上出现了很恐怖的画面。”
说到这里，三个学生妹同时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脸色都变了变，连想来嘴硬的林茜也面色发白，看上去也极为害怕。
“什么画面？”明川问道。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恐惧和忌讳的神色。
最后，林茜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说道：“反正都是恶作剧，说就说吧。”
“茜茜……”王欣看起来还有些迟疑。
“怕什么？”林茜瞪了王欣一眼，“难道你还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额……”王欣抿了抿嘴，微微垂了头。
这些妹纸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啊，估计这个叫做王欣的女孩心里已经相信了鬼怪的存在，只是在林茜的瞪视下不好意思说出口。
“当时我们四个人被关在机房，突然间那些电脑屏幕都亮了起来，接着屏幕里就出现了几幅画面。”林茜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之后接着说道，“那些画面是我们四个人死亡时的场景。”
“什么？！”肖仁远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的叫了一声。
“画面是一副一副的跳出来的。每一副都是单独的。”林茜没有理会肖仁远，接着说道，“每一副的场面背景都不同，看起来非常血腥。当时我们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没有仔细看，现在回想一下，那些不过是ps合成的图片罢了。不值得大惊小怪。”(未完待续。。)
死亡时的图像么？
明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鬼怪的行径还真是恶劣啊。
“你说四个人，这么说来，当时你们寝室的那个璐璐也在场喽？”明川问道。
“是啊。”王欣点点头，“这些古怪的事件就只发生在我们寝室，就好像……”
“就好像我们寝室被诅咒了一样。”薛琪接着说道，“其实我之前就听说过，我们前几届的一个学姐，在大三的时候因为失恋跳楼自杀了，她当时住的就是我们这个寝室。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学姐的鬼魂在作祟？”
“什么作祟？若真是作祟的话，我们都在那里住了两年多了，怎么之前没见她出来作祟？”林茜不以为然的说道，显然不相信这种说辞，“而且那个学姐的事件都过去快十年了，是不是真的还很难说。之前住在我们寝室的人不是也都好好的么？”
快十年了啊，若是厉鬼化的过程比较和缓，十年左右才变成厉鬼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几率很小就是了。
“你们后来是怎么从机房出来的？那些图片还在电脑里面么？”肖仁远问道。
“我们打电话叫了辅导员。”王欣回答道，“至于那些图片，后来我们都没有在机房的电脑里找到。”
“恶作剧完了之后还会留下那些证据么？肯定都被人删掉了啊。”林茜理所当然的说道。
“删掉的图片，你有办法调出来么？”明川扭头看向身边的肖仁远，问道。
“你这是小瞧我啊，我当然能调出来。”肖仁远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林茜，补充了一句，“不过前提是这些图片真的存在。”
“喂，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怀疑我们在说谎？！”林茜听了之后瞪着眼睛怒视肖仁远，不悦的说道。
说完，不仅林茜，另外两个女孩也用一种控诉的目光看向肖仁远。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肖仁远原本就不擅长口舌之争，被妹纸们这么一瞪，顿时显得有些狼狈，手忙脚乱的摆着手急道，“我不是怀疑你们，我是……”
“带我们去机房看看吧。”明川打断了肖仁远的解释，将话题岔开，“另外，也带我们去你们的寝室看看。”
“行啊，什么时候？”没和其他人商量，薛琪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今天。”明川放下碗筷，语气很平淡的说道。
“啊？今天？”三个女孩面面相觑，王欣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马上天就要黑了……”
“早点儿把事情解决，你们也能早点安心。”明川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们也想早点解决，机房那边没什么问题，不过寝室……”说着薛琪撇了撇嘴，“宿管阿姨很难搞定的，想要在晚上带男生上楼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任务。”
“想在晚上熘进女生的宿舍楼，谁知道你们两个都安的什么心。”林茜说着白了肖仁远一眼，目光很是鄙视。
肖仁远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提议去女生宿舍的人又不是他，为什么只瞪他不瞪明川？
“那就先去机房。”明川听了之后没有多嗦什么，直接敲定了行程。
……
当天晚上林茜他们班级没有上机课程，但是机房却被其他班占用着。几人只有等到晚上的课程结束之后才能前去调查。
晚间九点半，无论是上实验课的学生还是晚自习的学生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教学楼，校园里很是热闹。实验楼还有不少房间亮着灯。明川与林茜几人站在实验楼的入口前，他注意到三名女生的神色都有些不安。
即便是嘴巴里说不相信鬼怪的林茜，也被之前的那些经吓得不轻啊。
“现在机房的门应该还没有锁，我们快上去，不然一会儿锁门了想进去就会很麻烦。”王欣提醒道。
几人便不再犹豫，走进了实验楼。
这栋实验楼一共有十层，机房在七楼。
从电梯走出来，明川感到一阵轻微的寒意，空气里蔓延着鬼气残留的血腥气味，只是十分微弱，不易察觉。
看了看其他几人，见他们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机房的灯已经关了，一名老师模样的男人正准备锁门。
“等一下！”林茜急忙跑了过去，与那老师说了几句，接着转身又跑了回来。
“老师同意给我们半小时的时间，走吧。”林茜对他们说道。
“哦？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明川扬了扬眉，有些好奇。
“说我们对白天学的东西有些不理解，想实际来操作一下。”林茜抬起头看向明川，“这么简单的借口还想不出来么？”
明川了然的点了点头，跟着林茜他们一起走进了机房。
机房的面积和一间普通的教室相同，摆放着四排电脑，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投影仪的屏幕。
几人随便找了一台电脑，让肖仁远打开后操作起来。
肖仁远不愧是it界的精英，素有神童之称的他在这方面智商极高，坐在电脑前便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光辉，使他的形象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很快的，肖仁远那高超的电脑技术就吸引了三个计算机系学生妹的目光，三个妹纸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崇敬。
妹纸们的目光使得肖仁远有些飘飘然，手指一边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一边向三个学妹做着各种解释，顿时逼格提升了不少。
对电脑不太懂行的明川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兴趣缺缺的抬起头看向教室的周围。
空气里有鬼气残留的气味，说明不久前这里确实有厉鬼来过，只是气味很淡，对方现在并不在这儿。
趁着肖仁远在电脑前忙碌的档儿，明川绕着机房走了一圈。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两边的窗户外面都是一片的黑暗，只有这间机房亮着灯，使得这里像是被黑暗环绕的另一个次元。
过了十分钟左右，肖仁远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转头对明川说道：“电脑里找不到任何东西。”
“嗯，我知道了。”明川的语气很平淡，显然是对这种结果没有丝毫的惊讶。(未完待续。。)
明川原本就猜到那些图片都是鬼怪搞出来的花样，并不是ps合成图这么简单。不过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他对电脑之类的现代化玩意儿钻研不深，平时操作倒是可以，但是技术性的问题就完全懵逼了。
以前他听肖仁远吹过牛，说什么只要电脑里出现过的东西，就算删除了也一样能找出来。所以他才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肖仁远试着找找那些图片。
另外他也需要确定一下，那只鬼怪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只厉鬼并没有一直跟着四个女生，目前发生事件的场所集中在寝室和机房，也就是说那只厉鬼会等在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很高。
学生们常去的场所并不多，既然机房没有，那么剩下的只有寝室了。
明川刚想提议去女生宿舍楼，突然响起了几个不同的音乐。
不同的乐曲混在一起显得十分杂乱，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愣，接着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找自己的手机。
林茜三人同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看得出来她们都有些紧张。
“谁发的短信？是不是群发的那种？”肖仁远问道。
“不知道，是陌生号码。”林茜摇摇头。
“会不会……”王欣有些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眼神中有着求助的目光。
“拿给我看看。”明川知道三个女孩都在担心会不会又是那种灵异事件，所以不敢点开短信。
王欣听了立刻将手机交给了明川，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明川耷拉着眼皮接过手机，点开了屏幕。
一张异常血腥的图片顿时跳了出来。
图片中显示的是一个车祸的现场，场面很是惨烈，到处都溅满了鲜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半个身子都被卷到了车轮的下方，双腿蜷缩，没有被碾压的手臂徒劳的朝外伸着，整个脖子后仰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扭曲的脸孔。
一时间，整个机房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安静了下来，几秒钟之后，响起了几声吸气的声音。
“啊！是璐璐！”薛琪率先叫出了声音，“这就是上次电脑里突然出现的那些图片中的一张。”
薛琪和林茜都点开了手机，看到了这个图片。可能是因为之前看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她们才没有那般慌乱。然而即便如此，三个女生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很难看。
“就是这个么？这做的还真是逼真啊。”肖仁远凑到了林茜的身侧，伸着脖子看到了图片。
明川却皱起了眉头，心中有着极为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说话，将王欣的手机通讯录翻开，找到了一个叫做璐璐的联系人，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人工智能的声音尚未结束，明川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林茜看到了明川打电话的动作，拧着眉头问道。
“但愿是我杞人忧天。”明川瞥了林茜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刚才在拨谁的电话？”林茜却不愿就此罢休，她看到明川皱着眉头用王欣的手机拨了号码，并且注意到了明川神色中的担忧，她的心底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我……”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明川，几人转过头，就看到薛琪将手机扔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脸色异常的难看，而她身边的王欣则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怎么了？”肖仁远问道。
“信息、图……”薛琪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
明川手里还拿着王欣的手机，点开刚才的图片一看，也变了脸色。
原本静止的图片动了起来，图像变成了视频，看上去就像是有人拿着摄像头一点点的朝车祸的现场靠近。
原先图片中的视角距离车祸现场大概也只有两三米，当图片变成视频动起来之后，移动的速度虽然缓慢，但是也很快就靠近了车祸中的女孩。
视频一点点的拉近，车轮下女孩的身躯也渐渐的放大，能清楚的看到周围一团血肉模煳的场面以及地上的血液。
当视频与女孩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视频开始转动视角。原本斜上方的视角缓慢的下降，一点点的朝下移动，最后，整个画面定格在女孩的脸庞前方。
一张年轻的扭曲的沾满了血迹的脸占满了整个手机屏幕，高分辨率高像素的手机屏幕中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女孩眼睛上一根根的睫毛。
由于女孩的脖子朝后仰着，屏幕中的脸是倒置的，额头在下方，下巴高高的扬起，嘴角流出腥红色的液体，而那双圆瞪着的眼睛此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气，放大的瞳孔昭示着女孩已经死亡的事实。
虽然尚未确定璐璐的生死，但是薛琪和王欣已经抱在一起哭了起来。林茜也脸色苍白，身体不住的发着抖。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搞鬼。”肖仁远想安慰三个女孩，然而他的说辞却连自己也说服不了，最后只能求助的看向明川。
明川却没有理会这些，他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安慰女孩子这种事情上，因此对于肖仁远的求助置若罔闻，只是低着头盯着手机中的图像。
图像已经停止了移动，片刻之后，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当明川再次点开手机的时候，图像已经消失了，无论从哪里都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明川没有让肖仁远试着寻找，既然之前电脑里的图片都找不到，让他从手机里寻找也只是徒劳。
抬起头看向抱在一起低声哭泣的两人，明川冷淡的开口说道：“这手机先放我这里吧。”
王欣转过头，泪眼迷蒙的看向明川，神色有些茫然。
明川只好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对王欣说道：“我担心对方还会传来一些东西，这个手机还是先放在我这里吧，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一点线索。”
王欣闻言拼命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好。”毕竟刚刚从手机里看到那种恐怖的图像，她也不想拿回手机，怕勾起那种恐怖的记忆。
“你这几天若是需要，可以先用我的。”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不，不用。”王欣摇摇头，“有事情我可以借她们的手机用。”
明川闻言也不勉强，点点头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现在，你们谁能联系上那个叫做璐璐的女生？”明川扫了一眼三名女孩，皱着眉问道。(未完待续。。)
“我这儿有璐璐的手机号码。”林茜立刻说道，正翻着手机通讯录，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明川，问道，“你刚才拨的就是璐璐的号码对么？”
明川点点头，说道：“她手机打不通，你们有她男朋友的号码么？”
林茜与薛琪、王欣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她们没事儿存别人男朋友的手机号码干嘛？
“啊，对了，我这里有！”薛琪叫了一声，点开手机翻了起来，“前些日子璐璐和她男朋友吵架，不接电话，她男朋友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不记得当时存了没有。啊，找到了！”
薛琪兴奋的叫了一声，立刻拨通了对方的手机。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边才接通。
“喂？李小伟么？我是薛琪，璐璐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薛琪对着电话急切的问道。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薛琪的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笑了起来：“没事，这边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嗯，快回来了是么？那就好。”
没出事么？明川眼皮微微动了动，憋在心底的大石却没有放下。不安的预感和一种奇妙的直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
“问问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明川开口说道，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赶去看看这个叫做璐璐的女生比较好。
薛琪听了之后立刻冲着电话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呢？电影院门口？正准备去吃宵夜？哦，不，不是，我……喂？喂？！那边出什么事了？喂？！”
说到最后薛琪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冲着手机喊了好几声，最后一脸惶恐的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几人。
“怎么了？”林茜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薛琪一脸不安的抬起头，“李小伟在电话里大叫了一声‘璐璐’，接着就听到好多好多杂乱的声音，之后小伟就挂了电话。”
停顿了一会儿，薛琪快要哭出来一般问道：“茜茜，你说璐璐会不会……”
“不会的！”林茜立刻打断了薛琪，用力的摇了摇头，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般抓着薛琪的手，死死的咬着下唇。
“他说的电影院在哪？”明川打断了她们，插口问道。
“就在xx路南侧。”薛琪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抬起头回答道。
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如果打车用不了十分钟就能赶到。
当即他没有犹豫，对几个女生说道：“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别回寝室，让肖仁远陪着到附近人多的地方待一会儿。”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肖仁远，嘱咐道：“拿着这个，有什么事情先和我联系，不要妄动。”
“我也要去！”林茜立刻说道。
明川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你别过来，若是对方真的在璐璐那边，你去了会有危险。”
“不，不会有危险的！”林茜笃定的说道，“那天出现在图片上的，我死亡的场所并不在街上！”
“你……”明川微微皱眉，扭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林茜，见她眼神十分坚定，便也不在多语，“你想跟过来也可以，但是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擅自行动。”
“好！”林茜这一次没有反对明川，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个林茜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说，一直对最近发生的事情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认定了是人为的恶作剧。但是此时她却说出图片中的死亡场景这样的话来，显然是因为极为关心自己室友的安危，才会用这种理由来说服明川。
薛琪与王欣看模样也很想跟来，只是她们太过害怕，迟疑了一下明川两人就不见了踪影。两人便留在了原地。
肖仁远倒是很想跟着林茜，但他不能留下两个被吓坏的女生，只好跟着留了下来。
明川与林茜很快冲出了实验楼，林茜一把拉住明川的胳膊，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道：“骑我的车比较快！”
“你的车？”明川扬了扬眉，跟着林茜跑去了学校的车棚。
林茜的车是一辆电动小绵羊，很小，只适合女生骑，明川的长腿一跨就显得异常局促。不过他们正赶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带着林茜骑着小绵羊就冲出了学校。
在林茜的指点下，他们走了小路，抄了近道没用十分钟就赶到了电影院的门口。
这里说是电影院，其实就是很老旧的一个小型放映厅，已经营业了数十年之久，门口的街道也十分狭窄，路边摆满了地边摊，人潮拥挤，喧闹非常。
这条街据说很快就要拆迁改建，到时候不仅路面会增宽，周围那些老旧的建筑都会被拆除，盖新的大楼。
明川带着林茜尚未来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就发现街上异常拥堵，车辆在街道上根本无法前进。
好在他们骑的小绵羊还可以畅通无阻，若是打车恐怕在路口就要下车自己跑了。
远远的似乎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前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坐在后座的林茜问道。图片中的璐璐的死亡场景就是车祸，此时看到这样的情况，让林茜心中更加不安。
明川闻言只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璐璐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大，此时也不想说一些违心的假话来安慰林茜。
前方的人流越来越多，很快连电动小绵羊也骑不过去了，两人便下了车朝人群里挤去。
挤了一段路，林茜突然停了下来，喊了一声：“李小伟！”说完拉着明川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一直走到站在路边的一个男人的身边才停下脚步。
“喂！李小伟，璐璐呢？”林茜松开明川的胳膊，拽了拽那个年轻的男人。
李小伟像是梦游一般站在路边发呆，直到袖子被拽住才缓缓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林茜。
“喂，你说话啊，璐璐呢？！”林茜见李小伟这幅模样，急切的用力摇了摇他的胳膊。
“璐璐？”李小伟满脸呆滞，似乎不知道林茜在问些什么。
“是啊，璐璐，她不是和你在一起么？现在她人呢？”林茜急得要命，偏偏李小伟却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别问他了。”明川拍了拍林茜的肩膀，用手指了指前方，“她在那边。”(未完待续。。)
顺着明川所指的方向，人潮的中间被围出了一块空地。
在那块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国产suv。
林茜的身高使得她无法越过人群看到具体的情况，但是在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变得冰冷无比。
她们手机中传来的图像上碾压着璐璐的车子正是一辆黑色的suv，图像清晰的连车牌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相信鬼神的林茜，此时此刻只觉得全身发寒，害怕的不敢动弹。
明川拍了拍林茜的肩膀，轻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吧。”
林茜似乎想要开口反驳，嘴角动了动之后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怔怔的望着那辆漆黑色的车子。
明川见状，在心底叹了口气，将林茜留在人群中，抬起脚步朝前走去。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在这里对林茜动手，因为以那只厉鬼的行事作风，它多半会按照之前所发的图片来完成对这些女孩的杀戮。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离开前还是将一张防御符塞进了林茜的口袋。
拨开围观的人群，映入明川眼帘的正是手机中出现的场景。
车祸的现场十分惨烈，救护车还未赶到，不过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个被车轮卷了半个身子的女孩已经没救了。
明川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车祸的现场，便将目光转到周围的人群之中。
由于围观的人群实在太多，生气与鬼气混在了一起，再加上空气中蔓延的血腥气味，使得明川无法准确的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不过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只厉鬼还留在这里。
以那只厉鬼的恶劣程度，它一定很想亲眼看到这几个女孩受到惊吓时的模样，所以它会留在这里，亲眼观看剩下的三个女孩在见到这个车祸场景时的表情。
它会躲在哪里？
明川皱着眉头朝周围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鬼怪的影子。
如果影澜在身边的话，他就能让影澜到附近找一找，可惜的是他将影澜留在了s市。
正在思考对策，明川感觉到身后有人拽了自己一下。他扭过头，就看到林茜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上挂着泫然欲泣的神情，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脸颊白得吓人。
但是她却没有哭出来，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在她清亮的瞳孔中明川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真的能斩妖除魔么？”林茜的声音很清脆，听起来十分动听。
“嗯，我就是干这行的。”明川低着头看着对方。
“如果我雇佣你杀掉这只缠着我们的鬼怪，你愿意这么做么？”林茜拽着明川衣襟的双手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失去朋友的悲伤，还是因为被鬼怪缠身的恐惧。
明川抬起手，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的按了按，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干掉这只鬼怪，你难道忘记了？”
林茜感觉到头顶手掌传来的温度，身上的颤抖渐渐的停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对不起，之前一直说你骗子。”
“呵呵，这个嘛，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明川说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感觉到林茜心情平静了下来明川收回了手，转过身再次看向车祸的现场，璐璐的脸正对着他的视线，那双无神的眼睛中流下两行鲜血，看上去就像是两行血泪。
……
最终明川也没能在现场找到那只厉鬼。当救护车赶到之后，他陪着林茜和李小伟将璐璐送上了救护车，眼看着车子将冰冷的尸体送去了医院。
不一会儿警察也来了，询问了很多关于车祸时的情景。
明川很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没有离开，一直躲在一旁聆听警察的询问。
当警察问到李小伟的时候，明川听得尤为仔细。
不过很可惜，李小伟被吓坏了，回答问题时有些语无伦次，根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川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心说看情况只有等明天再找机会亲自会会这个李小伟了。
过了一会儿功夫，王欣和薛琪打来了电话。她们虽然没有跟过来，但是担心璐璐的心情并不比林茜差多少。当听到璐璐的死讯时，两个姑娘的哭声顿时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耽搁了这么久，眼见着快要到女生宿舍关门的时间了，明川便将林茜先送了回去。
在宿舍楼的门口，明川叫住林茜，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防御符交到了她的手中，说道：“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你们的身边，这符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们不受鬼怪的侵扰，你和你的室友们一定要将它贴身带在身上。”
“嗯。”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林茜看起来很没精神，接过符纸后点点头，连声“再见”也没有说转身就走进了宿舍楼。
明川一直目送着对方，直到林茜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转过身。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转了转，大致了解了一下宿舍周围的环境。
如果情况紧急，半夜熘进女生宿舍楼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来。不过据他推测，那只厉鬼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朝下一个目标动手。
杀死璐璐之后，剩下的三名女生的恐惧一定会倍增，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会受到恐惧的煎熬，担惊受怕的渡过每一分钟。而这，正是厉鬼的目的。
如今目的达到了，它怎么可能不好好的享受一下这种乐趣？
因此明川断定，至少今天晚上，这三个女孩是安全的。
另外一点，之前在车祸现场的时候，他确定了一点，这只厉鬼还没有到第三阶段，还处在第二阶段。
这个阶段的鬼怪因为意识被本能所吞噬，所以极度危险，比起第三阶段的厉鬼杀伤力强很多。但是能量却远远不足。
他给林茜的防御符是从高山家那里得来的，效果很好，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只不过需要他们贴身携带，一旦离了身就无法发挥效果。
经过璐璐的死亡，即便是林茜也都相信了鬼怪的存在，不会不把他的嘱咐抛诸脑后。
有了防御符的防护，她们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未完待续。。)
（百万字啦！撒花！！）
果然正如明川所想的那样，这一夜三个女孩并没有遭到厉鬼的侵扰。但是由于刚刚发生那种事故，她们没有一个人能睡得安稳的。
第二天一早，明川与肖仁远来到她们寝室楼下时，就见到三个一脸憔悴的姑娘，每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显然昨天夜里哭了很久。
肖仁远见状立刻走上前，来到林茜的身侧，安慰她们道：“你们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那个，节哀顺变啊。”
果然是个不会说好听话的技术宅，明川在一旁都有些听不下去，翻了个白眼，插口道：“我和仁远商量了一下，最近几天，除了夜里之外我们都会尽量跟在你们的附近。”
“那如果对方夜里跑来了怎么办？”王欣不安的问道。昨天夜里她们就因为太害怕而睡不着觉，一夜都迷迷煳煳的，好不容易打个盹就会梦到一些很恐怖的画面。
“昨天夜里我已经在这附近布了几个小型的法阵，如果它夜里出现了我会立刻知道。”昨夜他在附近晃了几圈可不是白晃荡的，做了不少的工作。
“这么说，我们安全了？”薛琪闻言立刻振奋了起来。
“只是暂时安全。”明川摇摇头，“缠着你们的那只厉鬼性格很是恶劣，一天不将它驱除，你们的安全就一天不能得到完全的保障。”
“果然是这样么？”王欣说着咬了咬下唇，神情显得十分低落。
“所以，为了尽快将它解决，我需要你们提供信息上的援助。”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关于这只厉鬼的身份，你们有没有什么眉目？”
“身份？”三个女孩的脸上同时露出疑惑的神色，相互看了看。
“难道不是十年前跳楼的学姐？”薛琪问道。
“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其他可能的人选？”十年前的学姐可能性并不大，不过如果解释起来就得从厉鬼的每一阶段发展的过程一点点的说起，明川不想浪费这么多的唇舌。
“其他的？”三个女孩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看来她们三人确实没什么眉目。难道这个厉鬼并不是她们认识的或者听说过的人？
这个倒也有可能，有些鬼怪死后会因为执念对那些与他们仇人有些相似但却毫无关系的普通人下手，这种现象对于第二阶段的厉鬼尤其普遍。
不过这样一来，从这三个女孩的身上多半就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据明川了解，这三个女孩加上死去的璐璐，她们几人在考取这所大学之前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省份，相互间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最大的相同点就是念同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寝室。
“除了你们四个人之外，你们专业其他学生有没有类似的经？”明川问道。
“额，这个应该没有吧。”王欣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在找你们商量之前，我们也和其他同学说起过这些事儿，结果他们的反应都是一样，一副我们在大惊小怪的样子，认为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恶作剧，结果被我们自己夸大了，根本就是自己在吓唬自己。”薛琪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林茜抿了抿嘴，没有吭声。实际上在璐璐死亡之前，她也是这种想法。
“这么说来，其他同学都没有这样类似的经喽？”明川问道。
“这个也不一定吧。”林茜反驳道，“我们并没有和班级里所有人都商量过这件事，只是和个别的几个提了一下，被他们嘲笑之后也就没再和其他人说过。也有可能其他人有类似的经，但是他们也同样的没告诉我们。”
肖仁远闻言点点头附和道：“嗯，你说的没错。”
明川听了之后没什么表情，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今天上课的时候最好打听一下，看看其他同学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被那家伙缠上。尤其是剩下九名女生，最好一个一个的问一问。”
听到这儿，三个女生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王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薛琪则微微的将头偏了偏。
“好，这事儿就交给我们。”林茜拧着眉头神色严肃的答应了下来。
三个女孩一瞬间表露出来的古怪神色没有逃过明川的眼睛，他将视线转向性格偏柔弱些的王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王欣被问起后微微愣了愣，嘴角动了动之后摇摇头，说道：“不是，没什么不对。不过我们专业现在只有十二个女生了。”
“因为璐璐么？”明川以为她们想起了刚刚死去的璐璐。
“不，加上璐璐也只有十二个女生。”薛琪说道，“上学期有个女生休学了。”
“休学了？”明川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转头看了看肖仁远。
“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肖仁远摆摆手，表示他不是故意隐瞒这个消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在大学里挺常见的。”王欣解释道，“到了大学，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些同学无法立刻适应这样的变化，就会有些心理或者情绪上的问题。王念念大概就是这样。”
“我们学校有专门的心理辅导员，王念念去看过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好的进展。”薛琪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我们也开导了她好几次，都没什么效果。后来还是心理辅导员提议，让她先休学一年，到正规的心理医生那里做做治疗。”
“这种事情，大学里很常见？”明川没念过大学，并不是很了解。
“差不多吧。”肖仁远点点头，“当年我们专业也有过这样的学生，不过不是我们班的就是了。咋说呢？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或者说之前被父母保护的太好了，一下子没了约束，也没有人照顾，就难以承受压力了吧。”
“原来如此。”明川点点头，对于这种事情他大概也能理解，“这女孩回去之后怎样了？”
“不知道。”薛琪摇摇头，“我后来给她发了几次短信她都没回。”
“我听说刚开学的时候她给辅导员打过电话，说自己恢复的很好，估计下学期就能回来上课了。”王欣接过薛琪的话说道。(未完待续。。)
“这样说来，念念很快就要回来了？”听了王欣的话，薛琪惊讶的问道。
“有可能吧。”王欣点点头。
“那就好。”薛琪小声的说道。
明川注意到薛琪虽然嘴巴里这么说，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并不怎么高兴。这个年纪的女生还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能从脸上看出内心的真正想法。
这些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和谐。
“你们和那个王念念关系如何？”若是平时，明川对于女生之间的关系毫无兴趣。不过现在，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会有事件的线索。
“还算不错吧。”王欣说道，“毕竟之前都住在同一个寝室，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
“住同一个寝室？”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我们快迟到了，边走边说吧。”林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对明川他们说道。
几人便沿着小路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是这样的，原本我们专业不是有十三个女生么？女生宿舍都是四人间，多出来的一个和其他专业的学生住在了一起。”王欣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嗯。”明川点点头，这种情况应该每个专业都存在吧，毕竟招生的时候不可能兼顾寝室的人数。
“虽然住的地方并不远，不过住在一起的人都不是同一个专业的，每天的课程不同，彼此之间的作息就不一样。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王欣接着说道。
“上学期念念休学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也就不可能与我们同一个年级。”薛琪插口补充道，“住在别的专业的那个女生就找辅导员商量，搬来我们寝室和我们一起住。”
“那个搬过来的人是谁？”明川问道。
“是璐璐。”林茜回答道。
明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对了，如果诅咒是针对我们寝室的话，不知道念念会不会也同样被诅咒了？”王欣突然想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向其他人，“我们要不要问问她？”
“要问你去问，上次我给她打电话，她竟然给我挂断了。”薛琪撇撇嘴，一脸不爽的说道。
“可是……”王欣欲言又止，显然也不愿意主动与王念念取得联系。
“我来问吧。”林茜嘟着嘴，看上去心情也十分不爽，“总归在一起住了一年多，她那边若是出了意外，我们几个心里都不会好过。”
“嗯，说的也是。”王欣和薛琪点了点头，对此都表示同意。
几人说话间来到了教学楼。
“我们上午的课是小班课，你们混进去太显眼了点。”林茜见肖仁远与明川还想跟着她们走进教学楼，不由得开口提醒。
“说的也是。”肖仁远点点头，作势停下了脚步。
明川却没有停下来，一边踏上教学楼大门前的阶梯一边懒散的说道：“我到你们平时上课的教室附近转转。”
“随便你。”林茜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就随他去了。
“我说。”待三个女生走进教室，明川一把勾着肖仁远的肩膀，对他说道，“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
“什么样子？”肖仁远的身高比明川高，块头也比他大，被他这样勾着肩膀就只能弯下腰。
“怎么她说什么你就符合什么，这么顺着女生可不行啊。”明川扭头冲着肖仁远咧咧嘴角，“这样下去，你就准备当人家一辈子的好闺蜜吧。”
通过这几次的相处，明川看出自己这个朋友与林茜之间的相处模式，心说怪不得这家伙和林茜还只是“好朋友”的关系。照他这种做法，他们两恐怕就只能止步于“好朋友”了。
“诶？难道不应该顺着女生么？”肖仁远是个十足的“技术宅”，对于追求女孩子一点儿经验也没有。
“小事上面顺着她们是应该的，不过在大事上男人一定要有主见才行。”明川叹了口气，用谆谆善诱的口气说道，“性格再怎么要强的女孩子也不希望找一个没有丝毫主见，遇到事情拿不定主意的男朋友吧？”
明川虽然没谈过恋爱，不过经常遇到一些因为恋爱问题想不开的女鬼，那些女鬼平时无法与人沟通，好不容易遇到个能看得见自己的男人，基本上用不着明川说什么就会将自己全部的心思都倒出来。
因此对于女人的心思，明川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只是他了解的途径有些另类。
他很清楚，女人这种生物的构造和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与男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在日常生活中能宠着自己照顾自己，在一些琐事上能顺着自己的意思，让自己做家里的一把手、女王。但是真遇到大事的时候，她们又希望自己的男人能成为自己的靠山，而这种时候就应该由男人们来主导来决定，而她们只需要在男人的庇护之下做乖顺的小女人就可以了。
总之归结起来就是，你要顺着她，但是又不能事事都顺着她。在大事与小事的界定上，女人也同样自有一套标准，如果你不能完全领会这个标准的界定，很容易就会犯错。
虽然可能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但至少大部分的女人都有这种想法。这也是很多男性同胞们觉得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原因之一。
肖仁远根本不了解这一点，在他的想法里，既然自己喜欢林茜，那就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愿，她怎么想他就怎么做，这样就能赢得佳人的芳心。
明川向来是不会插手别人感情方面的问题的，怕麻烦的他根本不愿卷进这种麻烦事中，也没有闲情去当别人的“知心姐姐”。因此他也就是提醒了一下肖仁远，就将这件事儿放到了一边。
上课的钟声已经响了，走廊里顿时空旷了起来，教学楼里也安静了许多。
明川与肖仁远站在林茜他们班级的后门边，透过靠着走廊的窗户朝教室里面看去，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之前他从林茜那里打听过，他们的小班课如果全员出席应该有六十五人，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来上课的差不多只有五十多人，教室里空出了不少的座位。
看起来大学的生活果真是轻松愉快啊。明川不由得在心中暗道。(未完待续。。)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连几天，那只厉鬼都没有新的动作。
明川跟着三名女生跟了好几天，连一个鬼魂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对方注意到我的存在了？所以害怕的不敢靠近？”明川坐在餐桌前用手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啥？”坐在餐桌对面的肖仁远在一旁没有听清。
“我是说，要不要干脆放开手，让那几个女生将厉鬼引出来。”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噗！”肖仁远一口水喷了出去，也顾不得擦拭，跳起来指着明川怪叫道，“卧槽，这种损招你也想得出来啊，有没有人性啊你？！”
“……这和我有没有人性有什么关系？”明川纳闷的瞟了他一眼，“难道你希望她们一直这样担惊受怕下去？”
“当然不希望！”肖仁远一副“那还用问么”的神情理所当然的说道。
“既然这样，如果不能抓到那只厉鬼，你说还有其他根本性的解决方法么？”明川抬了抬眼皮，问道。
“没有。”肖仁远摇摇头，“所以我才把你请来了啊。”
“但是对方如果一直不出现，我也没办法啊。”明川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来。
“你就不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摆个祭坛，杀个鸡宰个羊，然后跳个舞什么的把那东西引出来么？”肖仁远瞪了他一眼。
“喂，你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明川很怀疑这家伙看电视的品味。
“可你总不能让那几个女孩子冒险吧？”尤其是这几个女孩子中间还有他的心上人。
“那你倒是给我想个更好的办法出来啊？”明川忍不住鄙视了一下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我……”
“他们来了。”明川打断了肖仁远的话，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
肖仁远扭过头，就看到林茜等三个女孩带着一个瘦瘦的男生走进了餐厅。
肖仁远就朝着远远的四人招了招手。
他们这次选择的餐厅不在学校内，不过也距离学校不远，是一家据说很有情调很安静很适合学生们谈情说爱的西餐厅。
为什么会特意选择这里，是因为今天除了办正事之外，肖仁远老兄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
今天的日子很特别，正是肖仁远心上人林茜的生日。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加上璐璐的死亡，林茜小姑娘自己都把自己生日这茬事儿给忘了，但偏偏肖仁远没有忘。不过在这档儿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给林茜过生日的事情。
明川为了了解璐璐死亡时的详细经过，拜托林茜他们约李小伟出来，约了好几天，今天总算是约到了人。
刚好有了这样的借口，肖仁远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将三个妹纸都请了过来。
这餐厅的包间有最低消费，按照人头计算，标准很高，肖仁远舍不得花这些冤枉钱，便在大厅找了个卡座。
卡座空间很大，相互之间都用高高的屏风拦着，入口处也摆放着繁茂的室内植物，遮挡效果很好，每个卡座都自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卡座摆放着的是长条的玻璃餐桌，两边各放置着高靠背的长条沙发，这种沙发并排坐两个人很宽敞，三个人略微有点挤，也不算太过逼仄。
明川坐在最里面抽着烟，见到他们走来动也没动，就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唿。坐在他对面的肖仁远却站了起来，笑呵呵的将几人接了进来。
最后落座的时候，肖仁远、林茜和李小伟坐在了一排，明川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了一排。
李小伟是个很普通的大三学生，与林茜、璐璐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专业，因此林茜、王欣和薛琪对他也不是特别了解。若不是之前他给薛琪打过电话，她们都很难联系上他。
之前几天因为亲眼目睹了自己女朋友车祸惨死的现场，李小伟备受打击，一直没去上课，成天窝在寝室里谁也不理，也不接电话，直到前天才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重返了学校课堂。
薛琪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李小伟，让他今天过来和他们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李小伟可能也是想找璐璐生前的朋友聊一聊璐璐的事情，以缓解他悲伤难过的心情。话题的前半段一直围绕着璐璐平时一些事情兜转着，没有进入正题。
明川也不着急，他知道对刚刚受过打击的人不能逼太紧，否则会起到反效果，就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他们聊刚死去不久的璐璐，没想到他们几个人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李小伟这么一个大男生也跟着王欣、薛琪这两个女生一起哭了起来，场面看上去就有些尴尬。
林茜虽然没哭，不过神色看起来也很低落。
肖仁远在一旁笨嘴笨舌的安慰，可惜效果很差。
明川见状也不能继续没事人一样在一旁吃饭了，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
等几人的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之后，明川这才开口：“那天的情况是怎样的？你可以告诉我们么？”
“那天的情况？”李小伟闻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明川，不悦的说道，“还能怎样？就是那么回事，很突然的璐璐就在我的眼前被车撞了。”
明川一听就知道多半是自己的问题使得对方想起了那天的情况，勾起了他的伤心事，这才使他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璐璐的死我们都很难过。”林茜这时候却开了口，这个女孩子的声音十分清脆，对于激动的情绪带有一种很奇特的缓和作用，就像是朝烈火上浇上两勺冰水，使得对方安静了下来，“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所以，我们请你过来就是想知道璐璐生前最后一刻都在做些什么，让我们……”
说到最后，林茜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些许的哽咽，让人听着就觉得心底发酸。
李小伟听了林茜的说辞，情绪缓和了下来，脸上再度出现那种悲伤的神色，过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那天一切都很正常，因为她想看的片子上映了，所以下午还特地的翘了课，结果跑去之后却只能订到晚上的票。于是我们就先逛了逛，找了地方吃了晚饭。”(未完待续。。)
明川静静的听着李小伟的叙述，虽然对其中的内容有一些疑惑，却没有出声打断。
“之后呢？”薛琪问道。
“看完电影之后，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打算送璐璐回寝室，不过她说肚子饿，想去买点宵夜，我便带着她去了电影院旁边的那条小街。”李小伟接着说道。
“那条小街就在电影院门口吧？”林茜问道。
“对，卖小吃的地方都集中在电影院的附近，平时那里人潮很拥挤，车辆在那里行使的速度都不会太快。”李小伟说道，“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冒出来了一辆车。”
“我记得当时你正在和薛琪通电话，璐璐是怎么跑到路中间去的？”明川这时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没注意。”李小伟说道，“当时我们原本都站在路边，我正打着电话，璐璐像是看到了什么想买的东西，拍了我两下就朝马路对面走去，我因为在打电话所以就迟了她两步。”
“在那之前，她收到什么奇怪的短信没有？”明川问道。
“奇怪的短信？”李小伟显得很疑惑，有些茫然的摇摇头，“看电影的时候我看到她将手机关成了静音放进了包里，后来就一直没见她拿出来。”
这样就算收到了短信，怕是璐璐也不知道吧。
若是她看到了那条短信，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图片，之后的行动会不会变得谨慎一些？
不，既然对方能在璐璐死亡之前就发出这条短信，说明它很确定，即便璐璐看到了这段图像也改变不了她死亡的事实。
拥有预知能力的厉鬼？
不，应该不太可能。
预知这种逆天的能力他至今在怪的身上都没有见到过，这次的对手不过是一只厉鬼，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本事？
再说了，就算是真正的预言家，一旦将未来的预言说了出来，只要当事人根据预言做出相应的改变，就能改变这个被预言的未来。换句话说，真正的预言是一旦说出口就不会准确的东西。
“对了，璐璐的手机现在在什么地方？”肖仁远插口问道。
“她的遗物都已经交还给她的家人了。”王欣回答道，“前两天阿姨来寝室收拾她的东西时，哭的很伤心。”
肖仁远“哦”了一声就没再吭声。
实际上就算拿到璐璐的手机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那些图像就像之前机房的电脑里出现的图片一样，在璐璐死亡后便消失了，任凭肖仁远怎么努力也没有找到丝毫的痕迹，想从图片上追查根本毫无用处。
王欣的手机现在还在明川的手中，最近几天他和肖仁远没少在上面折腾，然而两人均是毫无所获。
李小伟说完这些，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即便一桌子的美味也没有人有心情吃东西。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啪的一声点燃打火机，正准备将香烟点燃，突然间想起一件事，点烟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抬起头一手举着打火机一手将叼在嘴巴里的香烟夹了起来，看向李小伟，说道：“你之前说，那天下午你带着璐璐翘课去了电影院？”
“嗯，是啊。”大学翘课很正常，因此李小伟回答的毫无压力。
明川听了之后，呆了片刻，转头看向林茜她们：“这么说来，那天下午的公共课，你们是三个人一起的？”
“对。”王欣点了点头。
“我们向来都是一个寝室一起行动的，不过偶尔璐璐会翘课。当然，我们都翘过课。”薛琪补充道，“那天下午我们的确是三个人一起的。”
“有没有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听课？”明川接着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薛琪纳闷道。
“你们还记得当时坐在你们旁边的都是谁么？”明川微微皱起眉头，看向三个女生。
“坐在我旁边的是王欣和林涛。”林茜说道，“我记得很清楚，林涛下课的时候问我下周要交的作业写了没有，写完他想拿去抄。”
“坐在我旁边的是谁来着？”薛琪抬起头仔细的思索了一番，“除了王欣之外……哦，对了，那天我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上，旁边没有人。”
明川听完之后，眉头锁的更紧了。
“怎么回事？”林茜看明川的脸色有些凝重，也拧起了眉头问道。
“有件事我得确认一下。”明川耷着眼皮，手指捏着香烟，食指轻轻的在烟嘴上敲了敲。
“明川，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肖仁远见林茜有些不悦，忍不住插口说道。
明川看了一眼肖仁远，淡淡的问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他们教室听了一节课么？”
“记得啊，怎么了？”肖仁远点点头。
“那你记得当时她们……”明川说着指了指林茜和坐在他身侧的王欣、薛琪，“她们一共几人？”
“啊？什么意思？”肖仁远看了看林茜，有些不太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
“我是问，当时你看到她们坐在一起的一共有几个女孩。”明川重复了一遍。
“几个？三个吧？”都已经过去几天了，而且当时肖仁远观察的也没有明川那么仔细，此时被这么突然一问，就有点发懵。
“你确定么？”明川扬了扬眉，淡定无波的双眼看向肖仁远。
“额……”肖仁远被这么一看一问之下更加心虚，抬头回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我真不记得了。”
明川叹了口气，不再逼问肖仁远。
“你能确定当时和我坐在一起的是个女生么？”林茜听出了明川话中的意思，拧着眉头面色凝重的问道。
明川耷拉着眼皮，将手中的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没有回答林茜的问题，淡淡的说道：“那个叫做林涛的，有时间指给我看一看。”
林茜皱着眉，盯着明川看了半晌，最后点点头，答应道：“好，我指给你看。”
李小伟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其他人，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凝重的神色，到口的问题在喉咙里转了转又咽了下去。(未完待续。。)
在见过林涛之后，明川几乎可以肯定那天在公共课的教室里看到的背影就是这次行凶的厉鬼。
只是那天在阶梯教室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明川有些不太明白，按理说他现在不可能会犯这种初级的错误，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说那间教室很大，从他坐的最后到前排差不多得有二十多米，当时看到的又是背影，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至于将一个厉鬼看成是普通的少女吧。
而且当时林茜的身边还坐着其他人，就是那个叫做林涛的男生，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生的存在。
情况似乎有些诡异啊，莫非这只厉鬼并不像他最初判断的那样，只是一只第二阶段的厉鬼？
明川摸了摸下巴，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喂，你在发什么呆？”林茜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我只是在想，你们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的东西。”明川瞥了对方一眼，此时他与林茜两人走在学校操场旁的林荫路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操场上传来年轻的喊叫，似乎正在进行足球比赛。
“请你来不就是调查这件事的么？”林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从身后伸出手，将手中的一只雪糕递到明川的面前说道，“喏，这是给你的。”
“是么？谢啦。”明川接过雪糕，纳闷的看了林茜一眼，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
林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别扭的说道：“干嘛？我看你最近整天陪着我们也挺累的，所以……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还给我。”
“我没说不喜欢。”明川说着将雪糕包装纸剥开，咬了一口。
他对吃的从来不挑剔，雪糕之类的甜食也完全是来者不拒。
林茜抿着嘴瞪了他一眼，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说起来，这个妹纸好像从来就没有高兴的时候吧。明川回忆了一下自己认识林茜的这些日子，除了生气、发怒、悲伤之外，很少看到她露出其他的神色，就连平时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仁远怎么这么慢？”与明川两人独处，林茜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只能将话题扯到肖仁远的身上。
“应该就快过来了吧。”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吃着雪糕一边说道，“你的那两个同学呢？怎么没见她们？”
“王欣是班委成员，最近有活动，他们下课后就留下来了。本来薛琪不用留下的，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王欣一个人害怕，薛琪就陪着她一起。”林茜解释道。
“班委的人多么？”明川问道。
“不多。不过我们通常是两个班一起组织活动，人数也不少吧。”林茜说道。
他们专业人比较多，分了四个班级，平时除了上机和实验课是四个班完全分开的之外，公共大课是四个班一起，小课就是两个班一起。
可能是因为这样，平时有什么活动他们也大多两个班级两个班级的分开组织。
“不会弄到太晚吧？”明川皱了皱眉头。
“不会。”林茜摇摇头，“王欣胆子很小，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她肯定不敢在外面逗留太晚。”
“嗯。”明川听了之后微微点头，“我们等一等仁远，等他来了先送你回寝室。”
说到这里明川停了停，看向林茜：“我记得你之前说电脑图片上显示的你的死亡场所不在街上，对么？”
“对。”林茜点点头。
“大概在什么地方？”明川问道。
“不知道，那地方我也没见过。”林茜摇摇头。
“不在校园内？”
“不清楚。”林茜微微皱起了眉头，细细的回忆着说道，“图片里的背景讯息很少，很难看出具体的地方。”
吃完一只雪糕，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用力抽了一口，隔着烟雾看向面前的女孩。
林茜有些不满的皱了皱鼻子，说道：“你能不能少抽几根？”
“不能。”明川笑着摇了摇头，在对方即将发难的时候立刻开口岔开话题，“虽然看不到具体的位置，不过从图片里还是能看出来死亡方式的吧？”
“死亡方式？你指的是……”林茜说着皱起了眉头。
“喂，你们在聊什么啊？”肖仁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两人附近，朝他们扬了扬手，“抱歉，公司开例会，实在是走不开。”
明川瞥了肖仁远一眼，耷拉着眼皮说道：“走吧，先送林茜回去。”
“咦？不等王欣她们了？”肖仁远看了看他们周围，见少了两个妹纸，疑惑的问道。
“她们身上带着我给的符纸，暂时应该不会有事。”明川说着朝前迈开脚步，“我想去她们寝室看一看，最好能布个简单的法阵。”
“法阵？”林茜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虽然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但是至少能在对方出手的时候争取一点时间。”明川说道，“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熘进去。”
这件事他早就想做了，只是这些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好的，我明白了。”林茜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说道，“这个时候大部分同学都不会回寝室，宿管阿姨管的会比较松，应没问题的。”
说完，三人就朝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
王欣和薛琪回去的很早，因为担心天色晚了之后会遇到危险，在班委会尚未结束之前，王欣便借口有事先走了一步。
在寝室看到明川和肖仁远，两个妹纸没太过惊讶，只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想到会有年轻的男人出入，有些私密的东西就收的不是那么隐蔽。
好在两人都不是太小家子气的女孩，得知明川的来意之后她们只表示了欢迎与谢意。
因为寝室这里人来人往的，那些女孩子很喜欢相互串门子，明川只能大略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法阵。
“这样一来，你们至少晚上能睡得安心一点。”一边忙活着，明川一边对三个女孩说道。
“这样就好，我都好久没睡个好觉了。”薛琪夸张的拍了拍胸口，露出放心的神色。(未完待续。。)
明川一边忙活，一边不闲着的问道：“说起来你们之前提过的那个女孩，联系上了没有？”
“你说念念？”王欣问道。
“嗯。”明川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
“打电话她没有接。”王欣摇摇头。
“我给她发短信也没回音。”薛琪撇撇嘴。
“这样啊。”明川耷着眼皮，随口应了一声，“就是说你们还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遇上了相似的麻烦事情么？”
“其实……”王欣有些嗫嚅的开了口。
“怎么了？”明川扭过头看了那个个子很高，但是性格却有些偏柔弱的女生一眼。
“我、我在想，念念之前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所以才会那样。”王欣越说声音越轻。
“那样？”明川扬了扬眉，“那样是指哪样？”
“就是整天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林茜接了过去，声音清脆的说道，“她那时候整天以为周围的同学都对她有敌意，觉得所有人都有坏心，对她都有所企图。”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薛琪叹了口气，“说不定真是因为遇到了鬼怪作祟，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有可能吧。”明川直起了身拍了拍双手，“不过像她那样的症状也有可能是因为压力或者其他心理上的问题，也可能是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遇到了什么挫折。不一定是鬼怪造成的。”
“我也这样认为。”肖仁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当时念书的时候，同专业的一个男生也有类似的症状，这对于大学生来说虽不算多么普及但也很是常见，如果都归结于鬼怪作祟，未免也太玄乎了。在他们这样高学的知识分子眼里，心理问题远远比鬼怪作祟来得科学合理。
虽说情况有些特殊，但这里毕竟是女生宿舍楼，寝室与寝室之间都由一条走廊相通，而现在虽已到了九月下旬，天气依然很炎热，女生们在宿舍楼里的穿着多半清凉，明川与肖仁远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待着就有些不太合适。
布完了法阵，又与三个女生叮嘱了一番，明川便与肖仁远起身告辞。为了躲开宿管阿姨的法眼，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在林茜等人的协助之下才成功的熘了出去。
明川两人走了之后，三个女生回到了寝室。
原本住了两年多已经十分熟悉的寝室，因为明川之前的布置，三个女生都感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新奇。
“你说他在这里放了什么？”薛琪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边，一脸稀罕的指着脸盆架的背后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对于林茜的语气，薛琪早就已经习惯了，因此并不当回事，依旧好奇的说道：“刚才看他蹲在这儿摆弄了半晌，也不知道究竟藏了什么。”
“总之不会是窃听器。”林茜撇撇嘴道。
“啊？窃听器？”薛琪闻言却煞有介事的瞪大了眼睛，给她原本胖嘟嘟的脸看起来增添了一份活泼与可爱，“你们说，那两个家伙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装摄像头什么的？”
“不会吧？”王欣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哼，借个胆子给他们他们也不敢！”林茜美目一翻，甩了个白眼。
“哈哈，在我们林大小姐的威风面前肖仁远当然不敢，但是那个叫明川的可不好说哦。”薛琪冲着林茜嬉笑道。
听出了薛琪对自己和肖仁远的调侃，林茜双眼一瞪：“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说完跳起来作势就朝薛琪的身上扑去。
“好汉饶命！”薛琪抱着头，一边绕着寝室跑一边笑着大声讨饶，一时间两人闹成了一团，连王欣在一旁也看得呵呵直笑。
两人闹腾了一番，停下来后坐在板凳上休息。
“我想去澡堂，你们陪我一起去么？”稍微歇了一会儿，王欣站了起来一边收拾衣物一边说道。
“在卫生间洗啊，去什么澡堂？”林茜白了她一眼说道。
“我今天要洗头发。”她们寝室虽然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并没有安装淋浴，洗澡只能用盆朝身上浇水，夏天冲个凉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冬天就必须得去澡堂，女生更麻烦，尤其是需要洗头发的时候，好在学校里有专门供学生洗澡的澡堂，环境干净收费也便宜。
“就你事多。”林茜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过她说归说，还是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陪王欣一起去。
薛琪见状，说道：“那我也去吧。”现在这个时候她可不想一个人留在寝室。
“你昨天不是在寝室里洗过么？”林茜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陪薛琪去就行，这期间你到隔壁去和她们一起，不要落单，不会有事的。”
薛琪头发比较短，不需要特地跑去澡堂。
“可是……”薛琪有些迟疑，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胆子并不比王欣大多少，闻言就有些担心。
“刚才明川不是说了么，他布下这个法阵之后，寝室算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而且只要我们贴身带着这个符纸，那只鬼怪就不敢接近我们。”林茜说着掏出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口袋里的符纸，冲薛琪说道，“你害怕就找严莉莉她们过来陪你一会儿。”严莉莉和她们一个专业，就住在她们隔壁，和薛琪的关系很好。
薛琪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可快点，马上就要天黑了，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林茜看了一眼时钟，刚过六点半，约莫估计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我们会在八点前回来的。”
薛琪点点头，目送着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和洗澡用具走出了寝室。
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安静的环境使得薛琪渐渐不安起来，她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按了“发送”之后，跑到寝室门口将隔壁的严莉莉几人喊了过来，几个女生就在房间里围坐着聊天看韩剧。
女生们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韩剧中英俊的男主角，喧闹的氛围很快驱散了薛琪心底的不安，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加快了许多。
电视剧播完一集的时候，薛琪的手机响了几声，她有些神经过敏的全身一怔，顿时紧张起来，当看到是谁发来的短信时，才松了口气。(未完待续。。)
“喂，薛琪，我们先回去把杯子还有零食拿过来，你别忙着点开下一集啊。”严莉莉和另外一个女生见一集播完了，站起身对着薛琪说道。
“好，我等你们，快点啊。”薛琪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机，闻言也没抬头，直接回答道。
两个女孩停了回答，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房间。
寝室里只剩下薛琪一人。
她此时拿着手机，一边点开短信一边小声嘀咕道：“那个臭丫头，总算肯回我信息了么？下次见到她看我不好好的收拾她！咦？她发的这是什么啊？怎么还需要缓冲？速度这么慢，寝室的网速真是不给力。”
正嘀咕着，薛琪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手机的双眼瞪得极大，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的血色。她的手不停的颤抖，最终手机从她掌心滑落，摔在了地上。
……
担心晚上回去太晚会遇上危险，原本想着尽快洗完以便能够早点回去，哪知道澡堂的人比她们两个想象中的多许多。
按理说这个时节天气还比较热，在寝室随便冲一冲就可以了，学校澡堂的生意应该很清淡才对，没想到人居然会这么多，这样一来，时间就被耽误了下来，等她们两人走出淋浴间来到更衣室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们出来之前与薛琪说好八点以前回去的，如果回去的太晚恐怕薛琪会担心她们。林茜与王欣便加快的动作，迅速的穿戴好了衣物就朝外走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走后，更衣室中放置衣物的柜子底部，遗落了一张淡黄色的纸片。
……
“唉，都这么晚了，薛琪不知道会不会担心我们。”王欣提着换下来的衣服，一边走一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因为走得急，她都没来得及擦干头发上的水。
王欣的身高比一般女生高，头发也留的很长，看起来虽然漂亮但是每次洗头发的时候都非常麻烦。
还是剪掉吧。王欣不知第几次这样想。
不过虽然想了好几次，王欣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将这一头长发剪掉。因为她对自己外表最为满意的部位就是这一头乌黑的长发。
同寝室的女生，林茜就不用说了，是公认的美人。薛琪的五官也很漂亮，只是有点婴儿肥，不过她的那种微胖不会让人觉得难看，反而使她看起来十分可爱。璐璐虽然没有那么漂亮，但是她自带着一种成熟的气质，使她看起来比同龄的女孩更有风情。
数来数去就只有自己，除了个子高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特色。但是对于女孩来说，身高太高也不是好事，会显得蠢笨迟钝，也不会给人小鸟依人的柔弱感。男生们也都不喜欢个子太高的女孩，试想想，两个人站在一起，女的反而比男的更高，岂不是让男的很没面子？
因为身高的关系，王欣对于自己的外表带有一种很奇妙的自卑。唯独这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让她感到十分满意。甚至有时候在听到璐璐和薛琪抱怨头发分叉的时候心里都会暗暗自得，若是剪掉实在是有些舍不得。
“想什么呢？”林茜说了几句话没听到王欣的回应，抬起头纳闷的瞥了她一眼，问道。
“啊？没什么。”王欣脸红着摇了摇头。
林茜倒是没有多想，双眼直视着前方，眉头微皱，使得她那张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庞看起来很是严肃。
“茜茜，你说那个叫做明川的男的靠谱么？”王欣突然问道。
“不知道。”林茜很干脆的摇了摇头，“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最近才刚刚认识他。”
微微顿了顿，林茜放缓了语气说道：“不过我相信肖仁远，他不会害我们的。”
“唉，说的也是，肖仁远向来对你很好。”王欣点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走到校园里的一个便利店的门口。
林茜停了下来，说道：“我去买瓶饮料，你要么？”
刚洗过澡嘴巴里确实有点干，王欣便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也买。”
说着两人便朝小店里走去。
校园里的便利店不多，这家小店的生意很好，里面有不少学生。
林茜与王欣走到冰柜的前面，自己打开了冰柜的柜门，挑选了想要的饮料。
“我给薛琪也带一瓶回去吧。”正打算去柜台付钱，林茜突然想起来独自留在寝室的薛琪，拍了拍王欣示意她先去结账，自己转过身又走回到冰柜前，给薛琪挑选起来。
王欣独自走到了柜台前，将自己手中的绿茶给老板示意了一下，掏出十元钱递给老板。
在等待老板找钱的时候，王欣百无聊赖的朝四周看了看。
现在已经过了八点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除了商店里的灯光之外，道路两边的路灯十分昏暗，映衬得周围一片隐隐绰绰。
一阵风吹过，路边的树枝朝两边拂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下似乎有一个人影，看着有些眼熟。
王欣有点近视，只是平时不爱戴眼镜，此时只能眯起眼睛朝着路灯的方向仔细的瞅。
人影似乎也看到了王欣，朝前走了两步，身形暴露在灯光的下面。
“诶？”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王欣有些惊讶，也没接老板递过来的零钱就朝对方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说，“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林茜拿着饮料走到了柜台，看到王欣跑了出去觉得有些奇怪，将饮料放在柜台上就想跟过去看看究竟，却看到王欣突然转过身，朝澡堂的方向跑了过去。
“王欣！”林茜立刻冲出商店，冲着王欣的背影大喊道，“你要去哪？！”
“茜茜，我东西丢在澡堂了，你等等我。”王欣转过头回了一句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朝澡堂跑去。
“喂！你等等我啊！”林茜在后面一边喊着一边追了过去，然而她本身就没有王欣跑得快，加上手里还提着两包衣物，两人的距离很快就拉开了。
林茜气得跺脚，心里直纳闷：“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居然让胆小的王欣自己跑了回去。”(未完待续。。)
王欣跑回去之后，林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欣的胆子很小，平时连个鬼片啊都不敢一个人看，到了晚上十点以后绝不敢一个人出门。
这段时间她们几人中被吓得最狠的就是王欣，尤其在璐璐死亡之后，无论白天还是晚上，王欣都不敢一个人行动，又怎么会突然甩开自己独自跑回去？
林茜咬着牙跺了跺脚，掏出手机就想给王欣打电话，却勐然想起来王欣的手机还在明川的手上，现在她若是落了单，连个联系的方式都没有。
林茜的心里更加着急起来，摸了摸牛仔裤口袋里揣着的符纸，急忙朝澡堂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谁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真是会添乱！林茜一边愤愤的想着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本想直接挂断电话却在看到来电的号码时改变了主意。
“喂？”接通电话之后，林茜对着手机说道，“怎么了？你那边出事了？”
“不，不是我。”薛琪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是、是念念！”
“念念？”林茜闻言惊讶的停下了脚步，“念念怎么了？难道她也出事了？”想到这里，林茜只觉得心中一阵慌张。
难道真的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只要在这个寝室住过的女生都会被鬼怪缠上？难道真的是这个寝室遭到了诅咒？
“不，不是的。是念念！”薛琪慌乱之中有些语无伦次。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林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底的不安，安慰薛琪道，“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要着急，我和王欣很快就会回去。”
“不，你听我说，不是我这边出了事。”薛琪越是着急越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忙乱了好一会儿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重新开口说道，“林茜你听我说，我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害我们了。”
“是谁？”林茜闻言大惊，这些日子困扰他们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是念念，王念念！”薛琪大声的回答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什么？！”林茜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会是这个答案。
“我刚才收到念念给我回的短信了，我一直想联络你们，但是你一直没有接电话。”薛琪说道。
“短信？她在短信里说了什么？难道她主动承认是她在背后搞的鬼？”林茜又疑惑又急切，语速很快的问道。
“不，她什么也没说。”薛琪回答道，“她会给我的是两张图片。”
“什么图片？”林茜立刻问道，此时她的手脚因为极度的不安与恐慌而变得无比冰凉。
“一张图片是一篇短幅的新闻报道，报道上说……”
“说什么？！”林茜急得要命。
“报道上说，一个大学二年级休学的女孩自杀了！”薛琪大声说道。
“自杀？”林茜呆了呆，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回过神后立刻问道，“等等！你确定自杀的是念念？”
“虽然报道上没有提到对方的名字，但是从描述上来看，一定是念念不会有错。”薛琪说道。
“你的意思是，念念已经死了？而这段时间缠着我们不放的鬼魂，就是念念？”林茜觉得事情越来越荒谬了，早已超出了她所有的预估。
“就是这样。现在先不要管这些，最主要的事情不是这个。”薛琪语气愈发的着急，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念念发给我的第二张图片就是之前我们在电脑里看到的那些，是王欣死亡时的图片！”
“你说什么？！”林茜闻言叫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是说了么，你快点带王欣回来！”薛琪也很急，此时被林茜吼了一声，她都快哭出来了。
“糟了，王欣！”林茜没时间再与薛琪解释，急忙挂断了电话，也不去思考为什么王念念自杀之后想要害死她们，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王欣遇到危险了，如果不快些找到她，她就会像璐璐一样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林茜不再有任何犹豫，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朝澡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
王欣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优点，唯独身高比普通女孩高一些，而这个特征也让她感到苦恼。
事实上个子高本身就是一个优势，至少在跑步上很少有女生能追的上她。
此时她倒是没有想过将林茜甩开，只是得知自己丢了那样东西之后，心里有些着急，放开脚步飞奔之下，林茜很快就被她落在了后面。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当然没胆子在大晚上的一个人单独行动，不过现在身边有人陪伴，而往返的路程也不算太远，她估计自己回头拿了东西再回小卖部最多也就需要五分钟。
一路跑到澡堂门口，王欣才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
喘了一会儿平复下来之后，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问道：“你真的看到那东西从我口袋里掉落下来了么？”
对方点点头，笑着指了指澡堂，声音低柔的说道：“就在里面。”
“里面？”王欣有些纳闷，“你是怎么看到的啊？你刚才也在里面么？”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王欣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古怪，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真的在里面？”王欣怀疑的直起身，转向那人，“你怎么会跑到学校澡堂里面去的啊？你不是……”休学了么？
最后几个字王欣没说出口，怕打击到对方。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以前的同学、室友王念念。原本在寝室里，王念念与薛琪的关系比较好，但是因为王欣的性格比较柔和，和所有人都能相处融洽，两人之间也算得上友好。因此刚才见到她的时候，王欣根本没想太多。
听王念念说看到自己口袋里飘落了一张黄色的纸片，王欣立刻紧张起来。明川一直反复强调让她们将符纸贴身带好，否则就会被鬼怪乘虚而入。慌张之下她也来不及思考，就朝澡堂飞奔而来。
现在稍微冷静一点之后，王欣发现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
而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王念念，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未完待续。。)
见王念念笑得一脸阴沉，王欣心底不安了起来，默默的后退两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四下张望，这时候王欣发现澡堂门前的灯像是电压不稳一般忽明忽暗起来。原本人来人往的澡堂大厅，此时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吧台里收钱的阿姨都不见了踪影。
王欣越发的恐惧起来，一脸慌张的看向面前的王念念，嘴唇有些发抖的张了张，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喊声。
“王欣！”
是林茜的声音，王欣一脸欣喜的转过头，就看到林茜慌慌张张的朝自己跑了过来。
“茜茜……”王欣刚想冲林茜招手，却突然眼前一黑，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上，接着脖子像是被人用绳子勒住了一般，使她感到一阵疼痛，窒息感接踵而至。
她想唿救，却发现脖子被勒住之后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勒住她的人还在用力的将她朝后拖，使得她的身体朝后仰倒，失去平衡后坐在了地上。
背后的力量还在加大，王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的朝后滑动。身下的地面凸凹不平，皮肤与地面摩擦使她感到疼痛难忍。
她非常害怕，奋力挣扎，双脚用力的踩着地面，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抗拒不了身后的力量。
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完全无法唿吸，肺部因窒息传来阵阵的刺痛。
王欣很想哭，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遭受这种痛苦，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而她现在，整张脸都已经湿漉漉的。
……
当看到王欣好端端的站在澡堂门口的时候，林茜不由得松了口气，根本没注意到当时王欣的脸色，立刻朝她大喊了一声。
喊完之后，林茜看到王欣一脸欣喜的朝她转过了头，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黑暗中冲出一个人影，从王欣的背后将她那头湿漉漉的长发绕过了她的脖颈卷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朝后拖动。
林茜眼睁睁的看着王欣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被那个全身像是笼罩在一层黑雾中的人影用力朝后拖动，坐在地上飞快的朝后拖行。
她彻底呆住了，吓懵了的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直到王欣被拖到澡堂的侧边那一片小树林的时候，林茜才全身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她记得当时她们四个人的图片之中，唯独王欣的死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无论是图片中的场景还是死亡的方式都让她们摸不着头脑。
图片中的王欣仰面躺在泥土地面上，周围到处是杂草和枯枝落叶，整张脸被她自己的头发掩盖，发丝之间露出一双圆瞪的眼睛，只看得见眼白，不见丁点黑色的瞳孔，看起来极为可怖。
此时见到王欣被人朝澡堂后方拖去，林茜立刻明白过来，王欣是被人用她自己的头发给勒死的。
人类头发的韧性很强，沾上水之后尤其坚韧，想用它来勒死一个妙龄少女根本不在话下。
澡堂的后面很偏僻，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就算是白天也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想要走到那后面去。在这所大学待了两年多了，林茜从来没有朝里面走过。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澡堂后方没有一丁点的灯光，使得那一片灌木丛看上去异常阴森可怖。
林茜很害怕，刚才的那副画面真的吓到她了，饶是她再怎么胆大此时也觉得双腿发软。但是一想到王欣正命在旦夕，此时无论是报警还是打电话求救找救兵都来不及，恐怕等救兵到了，就只能给王欣收尸了。她只好吞了口口水，壮着胆子追了过去。
脚下的泥土地很软，踩上去与水泥路面感觉完全不同，鞋底像是被土壤黏住了一般，每次抬脚都需要费一点力气。
两边伸出来的树枝不断的划着她的手臂和后背，使她感到刺刺的疼痛。耳边传来蛙鸣和蝉鸣，在寂静的晚上尤为刺耳。
墙壁上伸出一截金属管，里面冒着浓浓的白雾，想必是从澡堂里排出的热气。
突然间，轰的一声响，林茜全身一震几乎原地跳起来。转头一看，原来是澡堂里的锅炉发出的声音。
拍了拍胸口，林茜有些惊魂未定。
周围太暗，完全看不到王欣的影子，林茜只好掏出手机，想借屏幕的光线照亮。
点开手机屏幕之后，她才发现还有一条未读短信。不过这时候她没时间理会短信，没有管它，直接打开了手机中自带的手电筒功能。
借着光线，眼前的灌木丛变得清晰起来，然而影影绰绰之下却更显阴森，似乎到处都有鬼影摇晃。
林茜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在颤抖，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王欣就会没命。
她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朋友惨死的模样，不想看到那些恐怖的图片变成现实。
她咬着下唇，很努力才让自己不至于哭出来，但是此时此刻在她的心底，只希望自己能就此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似乎动了动。
林茜立刻紧张起来，将手机的光线对准了前方。
一片阴影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两只脚。
林茜朝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
那两只脚却倒退着缩进了灌木丛中。
林茜连忙追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林茜快步的朝前跑了一段，就看到了一排高高的围墙。
看到围墙的一刻，林茜的脸色白了白，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停了下来，全身不住的颤抖着，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这处围墙，就是之前的那些图片中所显示的她死亡时的背景。
最初看到那几张图片的时候，林茜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用ps的手法合成的，除了愤怒之外并没有产生其他什么想法，也就没有在意。直到璐璐像图片中所显示的那样被车子碾压死亡，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程度。
后来回忆那些图片，她印象最深的是图片中的那几张脸，以及凝固在脸上的神情，至于死亡时的背景，很多细节部分都想不起来，也猜不出来那些背景所处的具体位置。
此时看到这堵围墙，回忆顿时被唤了起来，那天晚上在机房，出现在那些电脑中的图片，再度浮现在她的眼前。(未完待续。。)
林茜全身发软，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她平时总是凶巴巴的，总是喜欢和别人唱反调，但实际上她就只是一名刚刚二十一岁的少女，而且内心比之同龄的女生更加纤细敏感。
遇到这种事情，饶是胆子再怎么大的男人都会被吓破胆，更何况她这样的花样少女？
两行眼泪从脸颊上流了下来，林茜也没有丝毫的感觉。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手脚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翻来覆去浮现的都是自己死亡的画面。
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林茜的精神也已经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静悄悄的环境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
林茜吸了吸鼻子，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为何会跑到这种地方。
王欣！
她顾不得自己响个不停的手机，立刻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穿着短裙做这种动作会不会造成走光。
她记得刚才有人被拖了进来，虽然没看清究竟是谁，但是她可以肯定那人就是王欣。
从当时的状态来看，王欣多半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茜没有多少医学方面的知识，但是从常识上来看，这种状态下王欣一定很危险，如果不能及时救治会非常危险。
可是现在王欣人在哪儿呢？
林茜站起身，顾不得身上的尘土，朝周围看去。
很快，她就在围墙边的一丛灌木丛边上看到了一双脚。
林茜连忙跑过去，当她绕到那双脚的正面时，顿时被吓了一跳。
此时王欣整个人平躺在地面上，整张脸都被她自己的头发覆盖住，模样看上去与死亡图片中所显示的一模一样。
林茜全身一片冰冷，上下牙齿相撞不断的发出咯咯的声音。
她很害怕，怕的不敢走近，她害怕当自己走近之后就会看到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孔，会看到那一团乌黑的头发下面露出来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脚无比的沉重，前所未有的恐惧使得她动弹不得。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王欣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躺在地上的王欣并不是一动不动的，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脖子朝后仰着，黑发覆盖下的头颅似乎有些微的抽搐。
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好像王欣的身后有人正在用力勒着她的脖子，试图将她活活勒死。
林茜抬起头，看到一个全身被黑雾笼罩的人影。
因为黑雾，也因为光线暗淡，她看不清眼前这人的形貌，但是她知道，这人并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
她该怎么阻止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耽搁一秒，王欣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林茜突然灵机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念头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没有任何犹豫，动作迅速的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掏出口袋里叠的很整齐的符纸，将石子包裹起来之后，用力朝王欣的身后的黑雾投掷了过去。
就在符纸飞至王欣的头顶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嘶鸣，听上去像是有什么人在尖叫。
而此时，原本紧紧缠着王欣脸庞和脖子的头发松动了下来，从她脸颊旁边滑落，垂在了地上。
黑雾像是被人驱散一般勐地后退，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灌木丛中。
林茜见状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离开了，立刻跑到王欣的身边跪坐在了地上，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结果一探之下林茜差点儿哭出来。
不过好在她很快冷静了下来，知道探鼻息的方法有时候并不准确，很可能她只是唿吸微弱，并不是完全没了气息。
想到这里，她立刻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慌乱之中她点开屏幕，却点中了之前收到的短信上。一直没来得及阅读的短信跳了出来，挡住了整个屏幕。
林茜心里很着急，却没办法将短信关闭。
缓冲了几秒钟之后，一张图片突然间跳了出来。
林茜就看到自己的脸孔被放大后出现在整个屏幕之中，清晰的能看到她每一根睫毛。
图片中的她，额头紧靠着墙壁，头颅的形状看起来有些古怪，像是陷了下去一般。半张脸和墙壁上满是鲜血，一双大眼睛无神的睁着，空洞的瞪着屏幕外的自己。
林茜吓了一跳，手一松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她立刻弯腰想要捡起手机，却在手指刚刚伸出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背后传来，就好像贴着她的是一块巨大的冰块。
林茜身子一抖，全身僵硬的动弹不得。
接着，她就感觉到一双纤细的胳膊从身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缓慢的朝前伸出。
她低下头，看到一双苍白到发青的手臂从肩膀两旁伸了出来，环住了她的肩膀。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林茜僵硬的转动着脖子，视线缓缓的移到后方。
一张女子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脸色惨白面容消瘦，原本清丽的五官在杂草般的头发之下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念、念念。”林茜动了动嘴唇，发出颤抖着的声音。
对方没有开口，就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同时从口中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
“为、为什么？”林茜不明白，为何王念念要对她们下这种毒手，她们不是同学么？不是室友么？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然而王念念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手臂死死的缠着她的脖子，逐渐加重力道，使得她感到难以唿吸。
林茜双手抓着对方的手臂，只觉得一阵冰冷湿滑，无法很好的使力将对方的手臂拨开。
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朝后拖动。
她的双腿在地上用力挣扎蹬踢，可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对方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被拖到了围墙的边缘。
这时候，王念念停了下来，松开了胳膊对林茜的钳制，反手一抓，抓住了她的头发。
林茜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想要做什么，不禁吓得大叫了起来。
王念念没有因为林茜的喊叫而迟疑，抓着她的头发就想将她的头颅朝围墙上撞去。(未完待续。。)
眼见着自己的额头就要撞上墙壁血溅当场，林茜不知哪来的力气，扭身勐地朝对方怀中用力的冲撞。
然而对方的力量却极大，林茜用尽全力之下竟然没能将其撞开，只是将对方撞的有些踉跄。
见林茜反抗剧烈，王念念大怒，拽着她的头发加大了力道，几乎将她的头皮都扯了起来。
林茜疼得眼泪直流，反过身死死的抱着对方的身躯，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林茜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她只知道一旦自己放开了手，不仅自己会死，王欣也会没命。
不能放手，就算头皮被揪了下来也不能放。
她的心底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相持了不知多久，林茜只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头皮疼到发麻，额头上感觉一片温湿黏腻，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双臂也很酸痛，因脱力有些颤抖。
她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双臂渐渐的软了下来，意识也慢慢的远离自己，身体疼痛的异常剧烈，她只希望这一切能快些结束。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在她越发模煳的意识里注入了一丝清泉。
有人轻轻的揽住了她的双肩，耳边传来低哑的男人的声音，她没有听清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模模煳煳的感到了安心。
她放松了全身，手臂无力的垂落。
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背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人是谁？白发苍苍的难道是学校的老师？
随后她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别人的怀中，微微转过头，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仁远？”林茜喃喃的说道。
“是我，是我。”肖仁远的声音有些发抖，“不要紧了，已经没事了，剩下的都不用再担心了。”
林茜听了之后只觉得莫名的心安，合上眼皮就想沉睡。就在意识即将远离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勐地睁开眼睛，用力抓住肖仁远的胳膊说道：“王欣、王欣她……”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王欣不会有事的，安心的休息吧。”肖仁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着自己怀中的女孩。
“嗯。”听了这话，林茜总算是彻底的放松下来，冲着肖仁远微微一笑，随即合上了双眼，彻底昏死过去。
……
明川与肖仁远两人从女生宿舍楼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一直在校园里闲晃。
说是闲晃其实也不算准确，只是明川觉得，在沉寂了这么久之后，那只厉鬼怕是快要沉不住气了，多半会在这几天动手。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想法，他才会在今天冒险偷熘进女生寝室布下防御用的法阵。
不过单单只是布下法阵还不够，这样只能保证她们几人在寝室的安全。
为了能够在她们出事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明川便带着肖仁远在学校内闲晃，尽量离林茜她们近一点。
没转多久，就在肖仁远无聊的打着哈欠的时候，明川身上带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响的并不是明川的手机，而是王欣的。
在璐璐死亡之后，明川为了调查那只厉鬼，也为了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厉鬼传来的讯息，从王欣那里拿来的这只手机，之后便一直没有还给她。这几天手机也响过好几次，多半都是王欣的同学和家人，还有一些广告垃圾信息，没什么用处。
此时手机一响，明川和肖仁远并没有太在意，不过还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结果在看到短信的发信者名称时，明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来信者的姓名一栏写着“王念念”三个字。
“王念念？那不是她们之前那个休学的室友么？”肖仁远见明川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凑过去瞟了一眼，问道。
“嗯，是的。”明川点点头，点开了短信。
“那你怎么一副很紧张的模样啊？”短信不知什么内容，点开之后没有立刻显现，而是缓冲了起来，肖仁远就有些疑惑的问道。
明川只是抿着嘴没有回答。
当他得知林茜她们有个休学的室友时，就对这个王念念起了疑心。只是尚未确定，此时当然不会回答肖仁远。
只要这条短信打开，就能知道他的怀疑是不是正确。
缓冲大概持续了五六秒，短信一点点的打开了。
王欣死亡的模样从屏幕里跳了出来。
“啊！”肖仁远被吓了一跳，在一旁怪叫了一声，立刻引起了过往学生的侧目。
明川“切”了一声，将手机塞进了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林茜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明川烦躁的挂断后又打了薛琪的手机。
这一次，手机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里传来薛琪的哭声。
看来这个妹纸已经看到短信了。
“喂，王欣现在在不在寝室？”明川懒得安慰伤心的女孩，皱着眉直接问道。
“不、不在。”薛琪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抽咽着回答道，“她、她们洗澡去了。”
“她和谁？林茜么？”明川问道。
“是、是的。”薛琪答道。
“澡堂在哪？”明川尽量简短的问道。
“在学校、学校西边，西食堂再往、往西走一段、小、小树林前面。”薛琪回答的断断续续，说话的中间夹杂着哽咽的嗝声。
“小树林？”明川想起图片中王欣死亡时所躺着的地面，一边朝西边走一边说道，“你和林茜她们联系上了么？尽量给她们打个电话，让她们自己小心，千万不要将符纸丢掉。”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肖仁远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当他听到王欣与林茜在一起的时候，心中比明川更加焦急，拉着明川就朝西边狂奔。
澡堂的位置比两人想象中的更远。跑了几分钟之后，长期宅在家里的肖仁远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明川没有理会他，继续朝前飞奔，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肖仁远甩得远远的。
如果影澜在身边就好了。明川一边跑一边在心底暗暗的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王欣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出现在屏幕中的是林茜的死亡场景。(未完待续。。)
看到手机里跳出来的图片，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图片中林茜惨死的模样，他注意到的是林茜身后的那堵围墙。
围墙很普通，看起来和所有的砖石围墙差不多，并没有多少区别。
只是这样的围墙他在这所学校里就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摸清这里的地形，明川与肖仁远几乎将整所学校跑了个遍，尤其是那种偏僻的平时没人问津的旮旯角落，他可能比这里的在校学生都更熟悉。
他记得当时他与肖仁远是走了一条小路看到这堵围墙的，只是现在一时间他对小路的印象有些模煳，只能站定在路口，朝四周观望，试图找出之前的那条小路。
过了一会儿功夫，肖仁远追了上来，看到明川站在路边，忙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停下来了？”
明川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中的图片给肖仁远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肖仁远顿时心肝俱裂，立刻抓住明川的胳膊，怒吼道：“茜茜遇到危险了，你还停在这里做什么？！”
明川瞥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中抽了出来，淡淡的说道：“还记得这堵围墙么？”
“什么围墙？现在还有工夫管什么围墙？！”肖仁远急得又去拉明川的胳膊，就想将他朝西边拽。
“这个围墙。”明川指了指图片中的背景，“我记得有条小路可以抄近道。”他粗略估计了一下，以他们跑步的速度，从这里跑到西边食堂需要十分钟左右，而他记得，上次收到璐璐死亡图片到璐璐死亡之间大概只有几分钟。如果无法缩短路上的行程，就算他们现在跑去也可能赶不及。
肖仁远这才注意到图片背景的围墙。
肖仁远抬起头，也朝着周围看了看，那条小路是之前他和明川一起探查地形的时候第一次发现的，所以也不是很熟，不过他毕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地形上面比明川熟悉多了，不一会儿就回忆起了之前小路的位置，抬起手一指，说道：“就在那边。”
明川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朝那个方向飞奔，而是掉了头，朝旁边走去。
“又怎么了？”肖仁远皱着眉问道。
明川没有理他，而是径自走到两名学生的面前，与他们交涉起来。
不一会儿，明川抬起手朝肖仁远招了招。
“怎么了？”肖仁远跑了过去。
“有钱么？”明川问道。
“多少？”肖仁远皱着眉问道。
“两百。”明川竖起两根手指。
肖仁远纳闷的掏出钱包，掏了两张红皮出来，问道：“你到底在干嘛？茜茜可等不及了。”
明川抽过两张百元大钞，直接递给了旁边的两名学生，说道：“自行车先借用，用完之后我们还会放在这里，你们回头到这里取就行了。这钱就算是租金。”
两名学生点点头，接了钱丢下车就走了。
明川推起自行车，对肖仁远说道：“快点吧，别磨蹭了。”说完骑着车朝刚才肖仁远所指的方向飞快的前进。
两人骑着自行车在小路上颠簸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图片上的围墙。明川立刻从车子上跳了下来，将借来的自行车随意的朝旁边一丢，仍由它躺在地上，自己则飞快的朝围墙边跑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茜茜！”肖仁远听到之后像是爆发了一般，一个箭步蹿起，拨开明川，朝叫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明川见状也立刻跟上。
肖仁远冲过去，就看到林茜用力的抱住一个男人的腰，而那个男人则一脸凶狠的抓着她的头发，两个人扭打成一团。而林茜已经满头鲜血，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他大喝一声就想冲过去，却被明川一把拉住。
肖仁远扭过头就想挣脱明川的钳制，却发现明川已经变化了模样，头发与眸色都变成了灰白色。
肖仁远是见过明川的这种变化的，微微愣了愣，动作就停了下来。
明川没有看他，一双清冷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前方，耷拉着眼皮的双眸中透出一抹杀意。
肖仁远只觉得全身一凌，双腿有些发软，在他的映像中，两年前的明川可没有这般凌冽的气势。
就在这时，明川抬起手，晃动了他手中握着的青绿色的铃铛。
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荡漾了一阵，肖仁远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好闻了一些。
与林茜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带着一种古怪的惊慌。
明川抬起脚步走上前，越过肖仁远的时候用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
肖仁远顿时心领神会，立刻跟上前，一把拉住软倒的林茜，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那个男人还冲过来，明川一步上前，拦在了两人的面前，对方显然对明川很是忌惮，脚步停顿了下来。
明川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人，在他的眼里，站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头发枯藁面容憔悴的女生。
他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欣和身后的林茜，目光变得幽冷起来。
“王念念？”明川开口说道。
王念念？肖仁远听到明川的声音感到有些奇怪，王念念不是女的么？但是眼前这个很显然是男人啊。
“你是什么人？”对面的男人开口，声音森冷，像是冬日的寒风，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他的声音竟然是女人的音色。
“普通的路人甲。”明川面色不变，声音冷淡的说道，“我是什么人都不要紧，我只是有些好奇，身患抑郁症自杀的你，为何对自己曾经的室友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以至于在你尚未成为厉鬼之前，就靠着这种杀意的执念跑到这里来行凶杀人。”
“抑郁症？呵呵呵呵，抑郁症？”那个不知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家伙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一般，仰头大笑了起来，“什么抑郁症？我会自杀完全都是这几个贱.人害得，是她们孤立我，是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否则我又怎么会自杀？”(未完待续。。)
明川在听说了林茜她们之前有一个休学的室友之后，就对这个王念念做了一番调查。所以他知道这个王念念已经死了，而且知道她的死因。
原来王念念之前就患了抑郁症，她之所以会有那些古怪的举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缘故。也是因为确定她患上了抑郁症，学校的心理辅导员才会建议她休学一年，回去接受正规的心理咨询和治疗。
只不过因为担心影响不好，这件事只有她们班的辅导员知道，其他人包括林茜几人在内都并不知情，辅导员只说是学习和生活方面的压力导致王念念的精神状态不佳，需要回家休养。
抑郁症这种心理和精神方面的疾病很麻烦，很难说清楚原因，也很难治愈，说不定今天看上去已经好了，明天就会再度发作。
林茜她们几人是这学期开始之后才遇到那些古怪的事情的，而王念念自杀的时间也刚好在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时间点十分吻合。
但也不能排除王念念自杀的原因是鬼怪的作祟。
在确定王念念已经死亡的时候，明川做了两种推测。一种是王念念的死不是自杀，而是与璐璐一样，被鬼怪所害。另一种就是这次事件中的鬼怪就是王念念的鬼魂。
从时间点上来看，这两种推测的可能性都很高。只是如果是前一种，那么厉鬼的身份和行凶的缘由都让人完全摸不到头绪，处理起来就会十分麻烦。但如果是后者，行凶者就是王念念，那也同样存在着一些疑问。
首先王念念死亡的时间距离林茜她们遇到怪事的时候只有不到半个月，这发展迅速的有些过头。当然也不排除王念念的家乡和s市一样，存在着能够影响鬼魂进化的古怪。但是这种可能性极其微小，几乎是不可能的小概率事件。
其次，如果不是因为鬼怪的作祟，王念念的死就是单纯的自杀，与其他几个女生毫无关系。她又为何在死后特地跑这么远来到b市行凶杀人？
从鬼怪之前的所为，以及手段来看，这个鬼怪对于这几个女生的恨意极度强烈。这一点也是令明川感到奇怪的地方。
除了璐璐之外，以他对这三个女孩的了解，她们虽然各有缺点，不能算多完美，但至少在本性上都是很善良普通的女孩子，不可能做出让人记恨到无论如何都想杀死她们的事情来，也不可能真的得罪什么人。
很难想象这样的几个女孩会和自己的同学兼室友结下不解的仇恨。
明川看着眼前的王念念，此时她的鬼魂附身在一个男生的身上，因为她尚未凝聚出实体，想要碰触那些女孩就必须借助别人的身躯。这也是为何在肖仁远的眼里，看到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生。
“你附身的这个人也是你的同学吧，我倒是没有想到，恨意与杀人的执念会让一个刚刚死去的鬼魂产生这么大的能量。”明川眉头微动，冷淡的说道。
“恨意？没错，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我恨她们！都是因为她们，我才被迫休学！都是因为她们，我才会被人嘲笑！是她们，害得我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王念念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所以我要让她们和我一起死。只是死还不够，我要让她们饱尝痛苦，每天生活在绝望与恐惧之中，让她们感受一下我所遭受的一切！”
“所以说，她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明川问道。
“她们做的太多了，不断的在其他同学面前说我的坏话，联合起来在班级里孤立我，偷偷的到班导那里打我的小报告，这样的事情多不胜数。哼，说到底，不过是瞧不起我是从小城市里来的罢了。”王念念冷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恨意。
明川听了之后，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对这种女生之间的小矛盾根本无法理解，若不是为了了解对方行凶的动机，他根本不会多问。
“那么璐璐呢？她原本和你不是一个寝室的人吧？你又为何要杀她？”明川问道。
“璐璐？在我离开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搬了过来，你说她这是安了什么心？是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么？所以璐璐最该死！我第一个就要让她死！她们联合起来这样排挤我，你说我不该复仇么？”王念念说着脸上露出了狞笑。
“我明白了。”明川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鬼魂，说道，“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杀死这几个女孩之后，你是不是会就此罢手？”
“罢手？她们只是前菜，杀了她们之后，我还要继续复仇，不将那些瞧不起我的、排挤我的同学通通杀光，只有这样，才能消解我心里的仇恨。”王念念恶狠狠的叫嚣道。
“厉鬼化了啊，看样子已经晋级第二阶段了呢。”明川闻言挠了挠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在说什么？”王念念没听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厉声问道。
“我在说，恭喜你，升级了。”明川抬起头，朝着对方露出个笑容，只是眼中毫无笑意，看上去就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什么升级？”
“升级啊，网游你玩过没有？”明川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就和那个意思差不多啦。”
说完，他右手一翻，手中的净铃消失了。
眼看青绿色的古怪铃铛凭空消失，王念念先是愣了愣，接着便感觉到周围压制着自己的气息也连同铃铛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杀意占据了意识的王念念不禁有些得意，威胁她的东西不见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她却没有考虑为何眼前的男人会收起那只古怪的铃铛。
突然出现的这两个男人很可恶，竟然阻挡她复仇，不过没关系，杀死林茜和王欣之后，她也会杀死他们。
她狞笑着就打算朝地上的林茜冲过去。
就在她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突然间，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的压力从周围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使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未完待续。。)
突如其来的压力使得王念念动弹不得，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很快就笼罩了她的全身。
这种感觉比刚才听到铃声时的震慑更加强烈。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上下牙齿不断碰撞，发出“哒哒哒哒”的响声。
她抬起头，看到挡在她面前的灰发男人右手掌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短刀。
短刀的刀身大概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润白，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刀身上没有一点花纹，看起来十分古朴。
这样的一柄刀看上去只是个漂亮的白玉摆件，应该很脆弱，随便一击就能将其打碎。然而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王念念感到惊恐万分。
“这、这是什么？”王念念抖着声音问道。
“原本对付你用净铃应该就足够了。”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训练，不仅他自己的实力变强了，净铃的能力也得到了很有效的提升，之前对付辉夜的时候他就实验过，用鬼气包裹净铃就能使其净化二阶的厉鬼，对付眼前的王念念应该也不在话下，但是……
“只用净铃将你净化，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明川冷冷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王念念的声音有些尖锐。
“没什么意思。”明川知道，对于第二阶段的厉鬼，言词几乎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也就懒得多做说明。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王念念之所以会进化的这么快，并不是受到外力的作用，完全是因为她自己那黑暗的内心以及充满了恶意的灵魂。
死亡时的执念各有不同，但是像王念念这样，就只是单纯的毫无道理的恶念与杀意所形成的执念却十分少见。
正是因为她的执念就是杀人，所以在她死后尚未变成厉鬼之前，灵体就已经有了杀意。
刚开始她还杀不了人，因为她无法凝聚成实体，而第一阶段的鬼魂也没有那么强的力量对付活人。她能做的就只是弄出一些古怪的动静来影响几个女孩，有点像是单纯的恶作剧。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充满恶意的灵魂比起一般的鬼魂更容易吸引鬼气的聚集，王念念心中沉淀的杀意以及几个女孩对这种莫名事件的恐惧都使她进化的十分迅速。
于是，恶作剧升级了。
当王念念弄出那些灵异图片之后，几个女孩的恐惧心达到了顶点。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不仅吸引着附近的鬼气大量聚集，同时也使得她们本身产生着更多的鬼气。
这些鬼气成为王念念的能量，滋养着她邪恶的灵魂，使得她的力量得到进一步的增强。
明川刚抵达b市的时候，王念念还尚未成为第二阶段的厉鬼。在课堂上，她附身在同班同学林涛的身上，与林茜坐在一起。
原本附身在活人身上的普通鬼魂就很难被人发现，因为普通鬼魂的鬼气本就不算很强，再加上活人的生气能够中和一部分鬼气，即便是明川，若是不仔细观察也很容易混淆。
而那个时候，因为受林茜她们三人负面情绪的影响，她们的周围一直笼罩着淡淡的鬼气，这些鬼气掩盖了王念念的气息，使得远远坐在后排的明川也看走了眼。
王念念真正成为厉鬼的时候，是在璐璐死亡之后。
璐璐死亡时产生的大量鬼气使得王念念的鬼魂能量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真正实施恶行之后，王念念本身的恶意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使得她一举晋级成了二阶段的厉鬼。
变成厉鬼之后，王念念消停了下来。
一来是因为璐璐的死亡带给林茜等人精神上的打击极大，王念念想要她们细细品尝这种恐惧的滋味。二来刚刚晋级的王念念也需要时间消化自己突然增长的能量。
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了，鬼剑得以显形。
原本用净铃也能净化王念念的鬼魂，若是以往，明川一定会采用净铃这种温和的净化方式。
但是这一次，面对眼前这个充满了恶意与杀念的恶毒鬼魂，只用净铃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明川本身并不是个多么仁慈的人，只是有时候他觉得那些鬼魂不过是人活着时所残留的执念，若是能够帮一把就算麻烦一点也无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毫无原则，不代表他对任何人都同样仁慈。
他不知道王念念之前的话有多少可信成分，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并不是杀人的理由。
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王念念，明川的心底没有丝毫的同情。
眼见明川举起手中的短刃，王念念吓得立刻转身。她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害怕，但是本能告诉她，对方手中的刀刃非常危险，若是不跑，自己就会被那柄古怪的短刀所杀。
鬼剑对于鬼怪的震慑力非常强大，所有的鬼怪都会对它产生本能的恐惧，即便级别高的怪也同样不能避免。
明川见对方要跑，冷哼一声，并没有加快步伐，依旧慢条斯理的朝前迈着脚步。
刚刚跑了几步，王念念就好像撞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上一般，勐地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伸出手无措的朝前探了探。
当手指触及屏障的时候，一股电流“”的流入她的指间，使得她全身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只得迅速的收回手指。
“别白费力气了。”明川冷淡的说道，“我已经在这周围布下了结界法阵，你是逃不出去的。”
法阵是他前些天探查地形的时候布下的。倒不是说他有什么预知能力，知道对方会在这里出现。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次对手的身份，也不知道对方行动的大概方式，因此他干脆在对方可能动手的地方都布下了简单的结界法阵。
结界符是他从大花那里买的，这次他将价格压得很低，所以这样大量使用也不觉得心疼。
只是虽然布了简单的法阵，但是这种法阵需要他用力量加以引动。刚才他在询问王念念那些问题的时候，暗暗的调动鬼气，将法阵引动了起来。(未完待续。。)
王念念发现自己被困住之后异常惊慌。
眼见明川提着那柄可怕的短刀走向自己，慌乱之下，她脱离了附身的男人，以灵体的形式蹿了出来。
王念念的鬼魂在法阵之中来回逃窜，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冲出法阵的屏障。
最后，王念念心念一动，朝着地上的林茜飞扑而去。
明川一见，立刻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这只厉鬼眼见自己逃不掉了，竟然想附身在林茜的身上。
明川眉头一皱，冲着肖仁远喊道：“小心！”
王念念离开附身的男人之后，肖仁远就看不到她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到明川的大喊，他下意识的身子一伏，整个人趴在了林茜的身上，用自己的身躯将昏迷的林茜保护了起来。
王念念一冲之下，附身在了肖仁远的身上。
“呵呵呵呵呵。”被附身的肖仁远低笑着抬起头，脸上表情狰狞的看着明川，大笑了起来，“现在你能把我怎样？连同你的朋友一起杀掉么？”
“不，当然不能。”明川表情淡漠的摇摇头，目光冰冷的俯视着对方，“我怎么可能让仁远给你陪葬？”
“那你就乖乖的在一旁看着，看着我用你朋友的这双手，杀掉可恨的林茜！”王念念控制着肖仁远的身体，双手掐住了林茜的脖子，一边用力一边说道，“这个男人喜欢林茜吧？若是他知道自己亲手杀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会不会很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张狂扭曲的笑容凝固在了王念念的脸上。
她有些茫然的看到一柄温润的白玉短刃划过了自己的脖子，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脖子上传递了过来。
“你，你不是说……”王念念有些难以置信的扭过头，看向站在她身侧的明川。
“我当然不会让仁远给你陪葬。”明川慢条斯理的收回鬼剑，勾着嘴角笑眯眯的说道，“这柄剑，不会伤到仁远。”
说完，眼前的肖仁远全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朦朦胧胧的白光下似乎有一抹黑雾从他的身体中飘散了出来，发出一阵凄厉的鬼叫。
当白光消散之后，肖仁远软倒在地上，看上去像是不省人事。
明川没好气的用脚尖踢了踢他，说道：“你若是不起来，我可先走了，这两个妹纸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介啊。”肖仁远闻言立刻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瞪着明川道，“你也太没人性了吧，竟然想将这两个姑娘丢在这里不管？”
“不是还有你么？”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满不在乎的点燃了一根。
“喂，我刚刚才被鬼附身过，也很虚弱好不好？”肖仁远忍不住说道，“再说了，刚才是谁用剑刺了我一下的？”
“虚弱？我看你是想在妹纸面前施展苦肉计吧。”明川嘲弄的揭穿了他的目的。
“谁说的？！”肖仁远心虚的跳起来狡辩，“我刚才确实是……”
“行了行了。”明川勾了勾嘴角打断了对方，“你就任由妹纸们躺在冰冷的地上？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算凉，毕竟也是秋天了，躺时间久了难免着凉。”
经明川这么一提醒，肖仁远立刻醒悟了过来，立刻跑到林茜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刚才伏在林茜身上的时候，肖仁远发现林茜已经醒了，只是身体很虚弱所以没法动弹。所以他才放了心，这样没心没肺的和明川斗了半天的嘴皮子。
林茜确实醒了，就在明川询问王念念的时候她就恢复了意识。
“王欣怎样了？”林茜开口问道。
“她不要紧。”回答她的人是明川，刚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确认了一下王欣的状况，那女孩只是晕了过去，“仁远已经叫了救护车，相信很快就能赶到。”
林茜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她伤的并不算很重，只是有些虚脱无力。因此才能这么快就苏醒过来，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王念念对她们的恨意如此强烈，使得林茜感到异常的悲伤。精神上的打击比起身体上的更加严重。林茜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虚弱无力。
“我……”林茜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夜空，缓缓的开口，“我们并没有故意排挤她，我们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王念念的性格有些古怪，说话总是夹枪带棒，有时候她们不过随口说一句玩笑话，她听了却认为是她们意有所指，原本笑闹成一团的寝室在她出现之后气氛就会立刻冷下来。
一开始她们也想和王念念好好相处，无论是上课还是吃饭都叫她一起，然而她却总是三两句话就将气氛搞僵。久而久之，她们也就开始渐渐的远离她。
直到有一天，林茜听到王念念一个人在寝室自言自语，说一些很古怪很负面的话，她感到有些不太正常，这才找了辅导员商量。
“是不是因为我们，王念念才会患上抑郁症？”林茜的声音很轻，语气也不像平时那般娇蛮，哀伤的让人觉得心疼。
“不，不关你们的事。”肖仁远心疼的无以复加，立刻急切的安慰道，“是王念念自己想不开，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如果以前我们能对她更加包容一点，更有耐心一点，说不定……”林茜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不，你不要这样想！”肖仁远有些着急，他很担心林茜将王念念的悲剧揽在自己的身上，若是如此，那这将会成为林茜一辈子的阴影。
“叮铃！”
一声铃声突然在两人头顶上方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铃声十分清脆，悦耳的不像这个世界所有，使人听了之后头脑和心灵都变得清澈起来。
林茜只觉得原本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憋在心中的浊气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清醒点了么？”明川手中握着净铃，站在一旁，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问道。
“你……”林茜有些茫然的看向明川，愣了半晌，微微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了？”(未完待续。。)
见林茜露出疑惑的眼神盯着明川的头发，肖仁远不禁干咳了两声。
女生的注意力是不是总会被一些奇怪的东西给吸引过去？现在是关注明川头发的时候么？
好吧，自己第一次见明川变换头发颜色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不只是吓了一跳，他还很丢脸的……
咳咳，不想也罢。
这样看来自己似乎没什么立场批评别人，大家的关注点都一样。主要是明川这家伙太奇怪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说变就变，也不打个招唿预防一下，能怪得了别人么？
就在肖仁远一个人在旁边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明川已经将林茜从地上扶了起来。
原本这应该是肖仁远的工作，但那位老兄像是傻掉了一样就只会站在一边发呆，压根不管躺在地上的姑娘。就他这幅呆蠢的模样还想追女孩？估计只有下辈子了。
明川无不恶意的在心里嘲笑了肖仁远一番。
这趟差出的他挺亏的，浪费了他不少符纸，若不是因为这小子算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可不会做这样亏本的生意。
想到这里，明川不爽的瞪了依旧在一旁发呆的肖仁远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到底有没有眼力见啊？他都亲自去扶林茜了，居然还不赶紧过来帮忙？他俩到底是谁想追女孩子啊？这家伙再这么不开窍下去，会打一辈子光棍吧。
再次在心底暗叹了一番，明川不禁替肖仁远的未来担忧起来。
扶起林茜之后，明川收起了净铃，他的头发与眼眸也就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咦？你这是……”林茜看得一脸惊异。
“法术。”明川勾着嘴角得意的笑道，“我可是驱鬼师，没几招拿得出手的法术可怎么在这一行里面混啊？”
若是真的解释起来，话就太长了。而且说起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何每次使用鬼气的时候，他的模样都会发生这样的改变。因此面对林茜疑惑的目光，他也就随口敷衍了一番。
林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看着很玄幻很不现实很不科学的现象，她觉得自己坚定的唯物主义立场已经开始动摇了。
“刚才那个铃声又是怎么回事？”林茜觉得自己听到铃声响起之后，憋在心里的那一口闷气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做法才还得王念念想不开的想法，也像是得到了开解一般，不在纠缠她的内心。
“那个是帮你净化的。”明川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道，“你刚才被一股执念迷住了心窍，如果不能尽早化解，这个执念就会成为你灵魂中的恶业一直缠着你，成为你心底的一个结，使你感到痛苦，使你的灵魂受到伤害。虽然这个不在委托范围之内，就当是售后服务吧，像我这么有良心的商家已经不多了，你也不用太感动，只需要心怀感激的对我表示一下崇拜就可以了。”
“喂喂喂，你别越扯越没谱好么？还心怀感激的表示崇拜？就你这样的奸商，谁会崇拜你啊？”肖仁远忍不住打断明川，咧着嘴说道。
“若不是我这个‘奸商’，你家妹纸现在可就危险了，难道你不应该心怀感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抽着烟一边半眯着眼回了一句。
肖仁远被噎了一下，虽然明川说的是事实，但是那种语气却让他很是不爽。
林茜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斗嘴，只觉得男人都很幼稚，明明两个人的年纪都比自己大，却能满不在乎的做出幼稚的举动。
不过虽然肖仁远这样说，林茜的心底却很明白，明川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铃声，她内心深处肯定会留下这样的一个想法，是她之前的做法伤害到了王念念，才使得王念念想不开，以至于患上抑郁症，最后自杀。
一旦这种想法在她的心底生根，就会一点点的生长起来。根系将缓慢的渗透她的灵魂，最后遍布在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某一天，突然破土而出，就将一发不可收拾，迅速成长，开花结果，将她整个灵魂侵蚀的千疮百孔，一片黑暗。
她将深受这苦果的折磨，背负着这样的重担。
林茜非常感激。明川不仅救了她和王欣的性命，也拯救了她的灵魂。
和肖仁远斗着嘴的明川瞥了一眼林茜，看出了她的想法，就只是勾了勾嘴角冲她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用净铃净化活人的恶业，这一点是他之前在翟言路的事件中学到的。也是因为那一次事件，他知道净铃不仅能够净化鬼魂，还能净化活人的灵魂，净化之力并没有什么局限，凡是“恶”的东西都能够受其影响。
这个认识对他今后的工作将大有裨益。
或许能够拓展一下今后的业务，如果能用净铃解开别人的心结，那岂不是可以开一个心理诊所？
貌似现在的心理医生都挺赚钱的，陪别人聊聊天，开导开导别人，就能进大把大把的银子。而他的净铃效果更好，只需摇一摇，伤心烦恼全飞了。简单快捷、全无毒副作用，谁用谁知道。
如果这生意真做了起来，说不定真的能日进斗金，这样一来他还驱什么鬼啊？坐在家里就能整天数钞票了吧？
想到得意之处，明川的嘴角高高的扬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甚至还闪过可疑的晶亮。
“喂，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恶心。”肖仁远拍了明川一下，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之中拉回了现实。
明川刚想开口，耳边却听到远远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撇了撇嘴说道：“我先走一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诶？你就这样走了？”肖仁远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不走留在这里干嘛？”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待会儿救护车来了之后，你只要将两个妹纸送去医院就行，难道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了么？”
“要是这么简单，你跑什么啊？”肖仁远翻了个白眼说道，“待会儿肯定会被询问，你是怕麻烦吧。”(未完待续。。)
正如肖仁远说的那样，明川确实是怕麻烦。
在大学校园中，两个女生被人袭击，还受了伤。袭击人的那个男的也同样倒地不起不省人事，这种事儿怎么都说不清楚。
明川可不想劳神费时的思考理由解释这档子事，这种麻烦的善后工作就交给肖仁远这个雇主吧，身为驱鬼师，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这样想着，明川很是心安理得的悄悄熘走了，离开学校之前，他也没有忘记把借来的两辆自行车放回到了原处。
做完了这些，他这次b市的工作就算结束了。不过肖仁远很担心林茜会不会受到鬼怪的影响，便请明川多观察观察。明川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便在b市多待了几天。
林茜与王欣的伤势并不重，只是两人都受了惊吓，加上近距离的接触到了厉鬼，受到了鬼气的影响，所以在医院里多住了两天。
被王念念附身的男人是林茜的同学，正是那天在教室里被王念念附身的林涛。
这个男生也是倒霉，先后两次被厉鬼附身，受到了鬼气的侵蚀，结果反而成这次事件中受创最重的一个。
当林茜她们出院的时候，林涛才刚刚舒醒过来，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忆十分模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串的口供，这件事就被当成了一场意外，不了了之了。
对于这些事情，明川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多问。
林茜和王欣出院之后，几个女生商量了一番，觉得应该对肖仁远和明川表示一下谢意，约了他们出来吃饭。
女孩子们的盛情难却，明川也就没有拒绝，随同肖仁远一起赴了约。
吃饭的地点就在上次他们约见李小伟的那家西餐厅。
因为事件解决了，不在担惊受怕的三个女孩变得活泼了许多，林茜看上去精神不错，王欣将头发剪成了及肩的短发，薛琪也比刚见面时消瘦了一点。
席间三个女生都没有提起王念念，叽叽喳喳的问了明川许多关于鬼怪的问题，吵着让他描述几件驱鬼的事迹。
“其他的不说没关系，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和肖仁远认识的经过。”薛琪笑嘻嘻的说道。
“对啊，听茜茜说，你们也是因为鬼怪的事件结识的。”王欣在一旁附和道。
“喂，你出卖我啊。”林茜听了不悦的瞪了王欣一眼。
“额，这个嘛……”肖仁远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发，干笑着说道，“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啦，没有那么有趣。”
“这么说来是真的喽？你也遇见过鬼怪？”薛琪瞪大了眼睛看向肖仁远。
“是真的。”明川垂着头，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像是正在专心致志的对付面前的牛排，这时候却插口说道，“肖仁远这家伙很倒霉，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块石头，人家告诉他是古董，结果却是一件现代做旧的赝品。不仅如此，那块石头上面沾了不好的东西，他就莫名其妙的被一只厉鬼缠上了。”
明川三言两语的将肖仁远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期间一直没有抬头，视线一直定在自己面前的牛排上。
“诶？！”三个女生闻言全都发出惊讶的叫声。
“这么说来以后买东西也得小心点喽？不然买回来沾着鬼怪的东西都不知道。”薛琪夸张的拍着胸口说道。
“这样岂不是很危险？”王欣也大惊失色。
“你不会是瞎说的吧？想故意吓唬我们？”若不是因为最近的经，林茜肯定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不过就算知道这世上有鬼怪的存在，明川的态度也不像是认真的，感觉就像是在敷衍她们一样。
“咳咳，明川说的是真的。”肖仁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林茜，“当时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我买了一块鸡血石石章，结果却被附在石章上的鬼怪缠上，正伤脑筋的时候，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明川，这才和他认识的。”
林茜知道肖仁远不会骗她，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那当时的情况是不是很危险？”薛琪好奇宝宝般的问道。
“这个嘛，危险是肯定的，不过并不像你们……额……”肖仁远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勾起几个女生的伤心事儿，有些尴尬的停了下来，一脸惶恐的看向林茜。
明川有些受不了肖仁远这种小心翼翼的模样，接过他的话头接着说道：“仁远遇到的鬼怪虽然也是厉鬼，不过攻击性并没有你们遇到的这个这么强。那只厉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伤人，所以当时仁远的状况并没有你们这么危险。”
“诶？不是为了伤人？”王欣眨眨眼，“鬼怪也有不伤人的？”
“鬼怪都是人死之后的灵魂，就像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一样，鬼怪也是形形色色的。”明川放下刀叉，抬起眼皮扫了她们一眼，接着说道，“每个人的执念不同，变成鬼怪之后想做的事情也不一样。当时缠上肖仁远的那只鬼怪，目的只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几个女生被勾起了好奇，纷纷眨着眼看向明川，等待着下文。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肖仁远买的那块石章是古董的赝品，只是仿造的非常好，从外表上看如果不是研究那些东西的专家根本不可能分辨的出来。”明川说道。
“嗯。”林茜点点头，接着将视线转到肖仁远的身上，“我都不知道他还有收集古董的爱好。”以肖仁远的经济水平，想培养这种爱好可是很困难的。
肖仁远干笑了两声，说道：“那啥，那不是年轻不懂事么？想跟着附庸风雅，结果吃了个暗亏。从那之后，我就不碰这些玩意儿了。”
林茜耸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实际上她并不是想指责肖仁远，她只是感到有些奇怪，所以才会多说这么一句。而她那种娇蛮的语气早就已经成为习惯了，一时间也根本改不过来。
“快说说，那只厉鬼究竟想做什么？”薛琪十分好奇，不由得催问。(未完待续。。)
见对面三个女生都一脸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明川与肖仁远不禁在心中暗想，是不是所有的女生都这么八卦？
“那个女鬼其实不是很可怕，她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找到自己爷爷的遗物。”肖仁远说道。
“单纯？”林茜皱皱眉头。
“女鬼？”薛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八卦一样，双眼发光。
“喂，你们在想什么啊？！”肖仁远不满的瞪着薛琪。
“喂，我有说什么么？怎么不见你瞪茜茜？”薛琪笑眯眯的回了他一句，“难道你心里有……鬼？”
“还是个女鬼。”王欣也跟着附和。
“你们别瞎说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肖仁远闻言大窘，涨红着脸辩解道。
“这么说来，那个女鬼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那块石章的真品？”林茜没有理会几人对肖仁远的调侃，看也没看一脸窘迫的肖仁远一眼，只是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岔开。
明川看了看林茜，点点头，说道：“对，就是这样。那块赝品仿造的很完美，连鬼怪的眼睛都被蒙混了过去，女鬼以为那块赝品是她爷爷的遗物附在了上面。结果发现是假的之后大发脾气，认为自己被愚弄了。”
肖仁远见话题被岔开，明显松了口气，偷偷瞥了林茜一眼，见她神态自然，应该是没有产生什么误会，心情再度愉悦了起来，此时接过明川的话头说道：“她生气不要紧啊，关键是我成了替罪羊。原本花钱买了假货已经够悲催的了，还要莫名的承受女鬼的怒气，你们说我冤不冤啊？”
“活该，谁让你没事儿跑去玩什么古董的？”林茜声音脆生生的，即便是在骂人，也让被骂的肖仁远听着十分舒坦，笑得一张脸都快开了花。
明川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道了一句“没出息”。
“总之当时的情况也挺棘手的，我好说歹说才将那女鬼劝住，答应帮她寻找真正的遗物，这才化解了一场风波。”明川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费了我不少的功夫。”
两年前的他实力远远不如现在，净铃无法对付厉鬼，对符纸和法阵的运用也不熟练，除非是唤出鬼剑，否则想要制服一个厉鬼就只能让影澜上阵。
女鬼进化至第二阶段之后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和意识，没能从她口中得知全部的真相，鬼剑无法唤出。她虽然成为了厉鬼，但尚没有犯下什么罪恶，执念也只是想找爷爷的遗物，若是被影澜吞食就会魂飞魄散。
明川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一个很麻烦很迂回的方法，帮她找到了真正的遗物，完成了她的执念。
好在有大花的帮忙，不然想要寻找一个古董，他们还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女鬼的执念完成之后，刚刚进化成厉鬼的她回复了意识，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使得鬼剑得以显形。
没什么惊心动魄的过程，只是耗费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几个女生问起其中的过程，明川三言两语就将其描述完了。
女生们听完之后只觉得意犹未尽，叽叽喳喳的又问了许多细节，这才罢休。
一顿饭吃完，女生们的情绪都挺高涨，完全不复之前的担忧和低沉。
走出餐厅，几人相互道别，林茜走到明川的面前说道：“这次多谢你了。”
“我不过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明川耷拉着眼皮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看也没看林茜一眼，低头点燃香烟之后说道，“你应该谢肖仁远，是他雇我来的。”
“仁远那边的恩情我当然会记得。”林茜一脸认真的说道，“但是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和王欣都会没命，这一点我会记得的。如果以后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明川闻言，抬起眼皮，见林茜就像他第一次通过电脑视频看到时的那样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凝重，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好的，我记得了。”
“嘿嘿，你赚到了哦。”薛琪这时候也走到了明川的身侧，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一脸神秘的笑道，“林茜她家里很厉害的，有了她这个承诺，以后啊，有你的好处。“
“哦？很有钱？”明川扬了扬眉。
“何止是有钱。”薛琪笑嘻嘻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有困难。”明川勾了勾嘴角说道，“我没钱。”
“喂！”林茜闻言不满的瞪着明川。
“呵呵，开个玩笑。”明川见妹纸就要发火，立刻改口道。
林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天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目前他最大的困难就是赚的钱不够使。他确实很缺钱！
不过他脸皮虽厚，还没到腆着脸问人家小姑娘要钱的程度，只好默默的叹了口气，不再提这一茬事儿。
送走了三个女生，肖仁远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怎么，这就想撵我走了？”明川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你若是愿意留在这边我也没意见，反正房间空在那里，一时半会儿公司也不会进新人。”肖仁远说道，“不过，你想留在这儿么？”
“s市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肖仁远，“我已经订好了下午的机票，付我尾款的时候记得把机票钱算上。”
肖仁远接过香烟，点燃后没好气的说道：“知道啦，不会赖你的赃的。”
两人站在路边，抽了会儿烟，肖仁远开口道：“这一次，你打算在s市待多久？”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吐出的白雾，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知道，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说吧。”
“你是不是应该安定下来了？”肖仁远看着明川，“上一次在b市你待了多久？两年？”
“两年三个月。”明川说道，“如果不排除期间去其他地方出差的时间，在b市一共住了两年三个月。”
“之前呢？我记得之前你说你住在h市，在那里又待了多久？”肖仁远看向明川，“你是不是在躲避什么？”(未完待续。。)
逃避？明川听了后微微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肖仁远，说道：“我没有逃避。”他只是在寻找。
“是么？那你为啥在哪个城市都待不长？”肖仁远撇撇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其实我跟你说，人最重要的还是得有个家，这样无论你到了哪里，都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心情才能够真正的放松。”
明川听了之后怔怔的看着肖仁远，半晌后说道：“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
“没发烧你说什么胡话？”明川一脸纳闷。
“靠，哥好不容易拉下脸来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就这态度啊？”肖仁远不爽的瞪着他，怒道。
明川笑了笑，说道：“行了，这样深沉的话题不适合你。”
说完微微顿了顿，一脸纳闷的问道：“在我面前装深沉有什么用啊？怎么在妹纸的面前，你就怂了呢？”
肖仁远闻言一脸涨红，想开口反驳，却因为被说中了心思而有些不知所措，嗫嚅了半天没哼唧出一个字，最后愤愤的说道：“懒得理你，我回去上班去了！下午你自己走吧。”
“慢走不送。”明川嘴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的冲着对方挥了挥手。
肖仁远一转身，气冲冲的走了几步之后，微微停顿了下来，扭过头冲着明川说道：“路上小心。”
明川朝他摆了摆手，不经意的随口说道：“知道了。”
见肖仁远走远，明川这才转身，打算直接去机场。
“明川先生！”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唿唤，明川停下脚步有些纳闷的扭过头，就看到薛琪远远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明川有些奇怪，这女孩不是已经回学校了么？
“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一下。”薛琪跑的气喘吁吁，微胖的脸颊因奔跑有些微红，泛着青春的光泽。
“什么事？”明川站定了脚步，将嘴巴里叼着的烟夹在手上。
“那个……”面对明川的目光，薛琪显得有些窘迫，说话也不如平时那般利落。
明川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的站着，一边抽着烟一边等待对方将话说完。
深深吸了一口气，薛琪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明川，然而脸颊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那个、我是想问，之前那些图片都是念念搞的鬼么？并不是预言照片，是么？”薛琪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明白过来这女孩究竟在担忧什么。
“你担心自己会遇上图片里的情况？”明川轻声问道。
开了口之后，薛琪的话语变得流畅起来，滔滔不绝的说道：“她们三个先后都经了图片中的场景，虽说除了璐璐之外林茜和王欣都平安无事，但那是因为你和肖仁远及时赶到现场，这才救了她们。现在四个人中就只有我没有经过图片中的场景了，如果那些图片真的是预言，我担心……”
说到最后，薛琪停了下来，看向明川的眼神显得更加忧虑。
明川看着面前年轻的女孩，薛琪因为婴儿肥的缘故，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加年轻，看起来和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此时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让他产生一种不能欺骗对方的责任感。
微微叹了口气，明川放缓语气轻声说道：“如果你想听实话，我可以告诉你，关于预言图片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
“诶？”薛琪闻言有些失望。
“据我所知，一般的鬼怪不可能拥有预言的能力。”明川说道。
“可是……”薛琪听了之后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林茜她们都经了这些啊。”
“这个嘛，实际上她们的经都是因为王念念插手的吧。”明川淡淡的说道，“是王念念使得那些图片上的场景变成了事实，不是么？”
“林茜和王欣的时候是这样没错，可是璐璐……”薛琪说着皱起了眉头。
“你还记得李小伟当时说了什么来着？”明川提醒道，“他说璐璐是看到了什么，才会突然从他身边跑开，冲到了马路上。”
“他说璐璐好像看到了熟人。”薛琪皱着眉回忆道，“莫非这个熟人就是……”
“很有可能就是王念念。”明川接过薛琪的话说到。
“现在念念已经被你驱除了，这样说来我就不用再担心喽？”薛琪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有着期盼。
“嗯。”明川点了点头，就在对方眼神中露出雀跃和放心的时候，又开口泼了盆冷水，“你也不要放心太早，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哦。”薛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了脑袋。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那些图片中你的死亡场景在哪。”明川问道。
“在水里。”薛琪想起自己的死亡图片，可爱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整张脸就有点像皱在一起的包子，“图片里的我是溺死的。”
图片中的她泡在水里，全身发白，面朝下漂在水面上，整张脸都浸没在水中，头发如同没有生气的水藻，看上去十分阴森恐怖。
“我记得b市是没有河流的吧。”明川有些诧异，“这个季节，你还会去游泳池游泳么？”
“这个，市体育馆里不是有恒温泳池么？我偶尔会去啦。”薛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说游泳是最减肥的体育项目，为了自己的体型她特地学会了游泳，之后每个礼拜都会抽一到两天的时间去体育馆的游泳池里游上一个小时。
“暂时不要去了。”明川直接说的。
“哦。”薛琪有些低落，嘟着嘴点了点头。她的减肥计划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不过还是小命比较重要，看来得选择其他项目了，据说慢跑也能减肥，不过单是跑步好像挺无聊的。
想着想着，薛琪的脸上就露出纠结的表情。
明川哪里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纠结些什么，见状还以为她在担心自己性命的安危，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防御符，递给薛琪说道：“这个你收好，在一定程度上它能保护你不受鬼怪的侵扰。”(未完待续。。)
薛琪从明川手中接过符纸，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张黄纸极为沉重。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的就烧红了，低低的垂下了头。
“我下午就回s市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之前为了能与几个女孩时刻保持联系，他们相互间都留了手机号码。
“你要走了？”薛琪闻言勐地抬起头。
“是啊。”明川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说道，“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家在s市？”薛琪问道。
“暂时在那里居住。”明川随口回答道。
“哦。”薛琪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就当明川以为她的话已经说完，想道别离开的时候，薛琪突然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问道：“你刚才说，以后我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给你打电话是么？”
“嗯。”明川点点头，“不过若是委托，可就要收费了。”
“那……如果说……”薛琪说着，脸颊通红，看上去就有些娇羞，“如果说，没什么事的情况下，我是不是也能给你打电话？”
“没什么事还是少和我走太近比较好。干我们这一行的身上都带着秽气，沾多了对你没好处。”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哦，这样啊。”薛琪的脑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了下来，语气中有满满的失望。
“以后遇到古怪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找我。”明川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慰道，“若是你介绍来的委托我也会给你打个折。”
说完，便与薛琪道了别。
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明川也不是傻瓜，薛琪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深意？
只是他对这个女孩并没有那份心思，既然无意，就不要留有余地，否则空给对方留下幻想，只会害了别人。
薛琪还很年轻，对他不过是一时迷恋。只是因为在危机的时候，他的出现拯救了她们，这份迷恋就带着一种英雄情结，随着时间的推移，用不了多久就会淡去。
明川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令他感到困扰的还是那些图片。
王念念只是个刚刚迈入第二阶段门框的厉鬼，在发出那些图片的时候，甚至连第二阶段都不算，只是一只普通的鬼魂。
普通鬼魂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就算王念念是带着强烈的杀意执念自杀的，比正常的鬼魂具有更强的鬼气和负面能量，但也不至于能预知未来吧。
虽然那些图片里的未来是经过王念念干预之后才能得以实现，但是从璐璐的死亡场景来看，在王念念干预下，当时的场面居然与图片中显示的一模一样，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很不一般。
明川一直搞不懂王念念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而且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没有弄清楚这一点之前，鬼剑居然显形了。
以往的事件中，如果不弄清楚全部来龙去脉，鬼剑都无法显形，即便后来他能强行唤出鬼剑，召唤出来的也并不完全。但是这一次，显形的鬼剑是完全的。
为什么会这样？
明川很是疑惑。他对于自己的这两件武器了解的并不算多，从师父那里只知道了大致的使用方法，具体的原理完全不清楚。
思来想去，明川也想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好在事件解决了，在这里多留了几天也没有什么其他变故发生，也就暂时将这个疑惑放到了一边。
此时听薛琪提起，明川也无法确定那些图片中的场景带有多少预言的成分，压在心底的疑惑再次浮现出来。
若不是担心s市的情况，担心魏紫棠那一伙会不会有些新的动作，他倒是想留在b市里调查一下。但是一来没什么头绪，调查起来也有些无从下手，二来他确实很担心s市那边，很担心翟菲菲，只得将这件事摆在了一边。
为了以防万一，他给肖仁远留了一些符纸，并且教会了他使用的方法。只这些符纸的价值就接近这次委托费的三分之一了，这次的委托还真是亏大发了啊。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来到地铁站，走到前往机场的地铁站前。
正想的出神，旁边走过一个人撞在了他的身上。
明川朝前趔趄了一下，稳住脚步，转过了头。
“啊，抱歉。”对方一脸歉意的笑着说道。
眼前是个很高大的男人，目测身高在一米九以上，肩宽腰窄，看上去很是健壮，t恤和牛仔裤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局促，一头精干的板寸，头发根根竖起。相貌称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一双剑眉显得英气十足，看上去十分有型。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闫一杰很像，就像全身都收敛着锐利的刀锋，虽然面带微笑，却让人不敢在他们的面前轻易造次。只是闫一杰没那么高大，给人的压力就会稍微小一点。
这种气势翟言许的身上也有，不过相比之下，翟言许更加柔和内敛。
莫非这人也是退伍军人？
“抱歉，我没注意到。”对方见明川没有说话，再次道歉。
“不要紧。”明川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对方这么有诚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对方闻言，冲明川笑了笑，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便不再停留抬脚朝前走去。身高腿长的他很快就走远了，只是即便挤在人群之中也显得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明川看着那人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
刚才那人走过他的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这种气味根本说不清楚，只有像他这样常年与鬼怪打交道的人才会熟悉。
那是一股极淡的血腥气，腥甜之中带有一丝苦涩。
身上会沾上这种气味的人不算少见，只要经常与血肉尸体打交道，都会或多或少的沾上这种味道。明川之前在某些医生、验尸官的身上都闻到过。
看那男人的模样比较像军人或者警察，很难想象他与这样的职业搭上边，不过人不可貌相，又不是看脸选择职业。
正想着，地铁进了站，明川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上了车，将这段小小的插曲抛在了脑后。(未完待续。。)
回到s市，难得的过了两个月的平静生活，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
这两个月没有遇到任何鬼怪事件，没有任何委托，魏紫棠一行人也像是消失了踪迹一般无影无踪。
在这期间明川偷偷摸摸的去城南的步行街探查了一下，魏紫棠这段时间甚至没有去他的纹身店，据那个名叫阿晴的姑娘说，她家老板似乎是就职的公司那边有业务，出差去了。明川这才想起来魏紫棠还有个设计师的身份。
不管魏紫棠是不是真的出差，他不在s市，明川倒是能稍微松口气。
高山凌一直没有回来，梅里河中的裂缝只能靠着高山净带领高山家的下属用法阵暂时控制，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明川有些纳闷，高山昱带着高山凌说是去准备对付裂缝的东西，结果一去就是小半年，也不知道在准备些什么需要这么久。
不过没有意外是件好事，自打来到s市之后，明川就一直没闲下来，正好趁着这两个月好好休整了一番。
当然了，他也没真正闲着。
除了每天的训练之外，每周抽两天去翟家被翟言许虐，阿不，是去接受翟言许的指点。
明川的进步很快，最初在翟言许面前他只能被动的挨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现在他已经可以和翟言许过招了，甚至连翟老爷子见到也满口赞叹，并且对于明川没有从小开始练武的事儿感到无限的惋惜。
这些日子，明川已经和翟家的老老少少混熟了，尤其是翟言许，两人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彼此之间却在心底相互欣赏。对于翟老爷子，明川则是打从心眼里的尊敬。
翟老爷子也将明川当成了自家后辈，对待他和对待闫一杰一样的态度，随和亲切。
这天并不是明川前去拜访的日子，却在一早接到了翟菲菲的电话。
“今天到我家吃晚饭。”翟菲菲直接说道。
“哦。”明川没有问缘由，随口答应了下来，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明川已经习惯了翟菲菲的这种风格，随手将手机一丢，在房间里做了一遍每日的练习。
如今高山辉夜交给他的那套武技他已经能一口气练习五式了，练完之后也不会像最初那样累得动弹不得。
稍微歇了歇，走进浴室将身上的汗水冲洗干净，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但是每天练习之后他都会出一身的大汗，冲个热水澡会十分舒服。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高山辉夜只出现了一次，大致指点了一下他练习武技的方式之后，便销声匿迹，无论他怎么召唤都不予理会。
这家伙到底算不算使魔？明川不由得在心底嘀咕。
高山辉夜出现的时候，明川注意到他的身形变得实在了许多，不像最初那副缥缈的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样子。
看来那家伙说得没错，随着他实力的增强，高山辉夜的残魂也能变得更加稳定。
自己体内的鬼气一点点的增强，这对于他的实力来说是件好事，但是明川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的体质会越来越异于普通人类，变得越发的古怪。
影澜还跟着翟菲菲，在不确定魏紫棠一伙的真正目的之前，他不敢掉以轻心，自己怎样都无妨，但是不能再让翟菲菲身陷险境。
对于他的决定影澜显得很不乐意，却因为无法违抗只能被动服从。
冲完澡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明川就独自出了门。
见现在时间还早，他便转身绕到了大花家里。
自从知道自己店铺所在的街道有些问题之后，大花就在明川所居住的小区里租了一间套房，平时没事儿也不怎么去店里，生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
这样做生意真的能赚到钱么？
明川一直很纳闷，不过看大花不像缺钱的样子，倒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在心里嘀咕，这古董生意估计真像传说中的那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大冷天，大花闲来无事正在家里逗丸子。
丸子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变胖了不少，见到明川时只是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窝在大花的腿上睡觉。
到大花家里之后，明川习惯性的朝周围看了看，感受了一番空气中的鬼气。
“你这鬼气吸收机真是越来越强力了。”明川撇了撇嘴，大咧咧的坐进了沙发，随手点了一支香烟。
闻到烟味，丸子皱了皱鼻子，抬起前爪就朝明川的胳膊上挠去。
小猫的动作异常敏捷，明川却能满不在乎的避开，同时还伸手朝丸子的鼻子上弹了一下，惹得丸子怒气冲冲的对着他喵呜喵呜直叫。
大花心疼的抱着丸子揉了揉它的脑袋，瞪着明川。
“你这是打算去哪？”明川看到客厅里放了几个行李包，看上去像是要出远门。
“我得到了一个很可靠的消息。”大花一边揉着丸子的头，一边冲着明川说道，“l市那边发现了个秦朝的墓穴，我过几天打算去看看。”
“盗墓？”明川扬了扬眉，“你还在干这事儿？”
几年前就是因为盗墓，大花招惹到了一只古远的厉鬼，差点儿丢了性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没得到教训，又想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放心，这次我不下墓，就在外面等着。”大花笑嘻嘻的说道，“秦朝啊，那个时期好东西多啊，若是能搞到那么一两件，倒手出去至少能够我逍遥十年。”说完他翘着腿，朝着明川晃了晃。
“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明川半眯着眼看了看他，“就算不下墓，那里面的东西也很有可能附着厉鬼。”
“呸呸呸，你就会乌鸦嘴。”大花瞪着明川说道，“那么多倒斗的也没见几个遇到厉鬼，我不会这么倒霉的。”
“你的体质与常人不一样。”明川提醒道。
“我才不信这个邪。”大花撇撇嘴，“只要不下去，从他们拿出来的东西里面捡几样，再加上最近研制的这个强力符纸，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随便你吧，到时候若真是被缠上了，我现在的收费标准可是五十万起步。”明川耸耸肩，冲着大花勾了勾嘴角。(未完待续。。)
“五十万？你不如去抢银行！”大花瞪着眼冲着明川嚷道。
明川用小指挖了挖耳朵，老神在在的说道：“总之你想去盗墓，若是被厉鬼缠上，我这里的收费标准就是五十万。”
大花哼了一声，说道：“五十万就五十万，我就不信我能这么倒霉。”
“你要是不信邪我也没办法。”明川叼着烟，懒懒的说道，“以你的体质，其实并不适合玩古董这样容易沾染上鬼气的东西。尤其是刚出墓的冥器，最容易吸引厉鬼冤魂。”
“行了，我知道了。”大花摆摆手说道，“我不会下墓的，弄上来的东西也会让他们先拿去驱邪，等弄干净了之后我再经手。”
“随便你吧，总之你自己小心点。”明川见他似乎做了万全的准备，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大花是吃古董饭的，而且据他自己吹嘘，他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干古董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光，大花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天分，眼光异常精准，几乎不用借助仪器就能看出古董的大致年代，仿制再好的赝品他也能分辨出来。当初肖仁远买到的假货，就是大花帮着鉴别的。
用大花自己的话来说，他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不过在明川看来，大花之所以有这方面的才能，多半与他那种吸引鬼气的特殊体质也分不开。
“对了，正好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大花对明川说道，“我这趟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一下丸子。”
“丸子？”明川眨眨眼，看向大花腿上睡得正舒服的丑猫。
丸子听到大花的话立刻瞪大了眼睛，一双猫眼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啊，我又不能带着丸子一起走。”大花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丸子很乖的，不会捣乱，也会自己上厕所，你只需要每天喂它一顿饭就可以了，猫粮我都已经按照每天的分量准备好了。”
没等明川说话，丸子就在大花的腿上跳了起来，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拼命用脖子蹭着他的手心。
“你看，它很乖吧。”大花笑眯眯的冲着明川说道。
它这是在抗议。明川心里暗道。
果然，他刚刚这样想，丸子就张大了嘴巴朝大花的手掌上咬了一口，疼得大花怪叫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丸子顺势跳到了地上，全身炸毛的冲着大花叫了几声。
“怎么了？”大花甩着手，一脸纳闷的看着丸子，不明白自己的猫为何会突然发怒。
“它是不希望你将它一个人留在家里吧。”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所以我才托你照顾它啊，这段时间让它去你那里住。”大花说道。
“去我那住？”明川眨了眨眼，他原以为他只需要每天过来一趟帮忙喂食就可以了，没想到还得将丸子接到自己家里。
他倒不是讨厌养猫，只是嫌麻烦。让他照顾几天倒也无妨，只是丸子并不是普通的猫。
这只猫是能变身美少女的。
养一只猫和养一个少女，意义完全不同。
明川看着丸子，丸子也在瞪着他。
“要不，你还是带着丸子一起去吧。”明川抬起头冲着大花说道。
“那怎么成？这么远的路，让丸子一直憋在车里不是憋坏它了？”大花摇摇头说道，“而且这次我是跟别人的车，车上本来就挤，丸子肯定会不适应的。”
“它在我那边也会不适应的。”明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放心吧，没事的。”大花一副“就这么定了”的语气说道，“我会支付你丸子这几天的生活费的。”
“不是这个问题……”明川看着丸子，知道这丑猫还没有将它的秘密告诉大花，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最后瞥了丸子一眼，说道，“我这人最怕麻烦，不能保证能将你的猫照顾的很好，如果它要是有什么水土不服，你可不能找我。”
“这点你不用担心，丸子健康的很，只要按时按量的喂它食物和水，绝对不会有事的。”大花很笃定的说道。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照顾它几天。事先声明，真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负责。”明川知道大花已经做了决定，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是不会改变主意了。
若说特别的理由倒是有一个，只是丸子本人不愿意告诉大花，他也就不能越俎代庖。
“出不了事儿的。”大花对此似乎很有把握。
不过说的也是，只是代养一只猫，能出什么事儿？
当然，前提是这只猫不会变身，不会主动给他找麻烦。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向一旁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的丸子，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几下。
……
从大花家出来之后，明川就直接去了翟家。
菲菲还没下班，来应门的是翟家的老二翟言诺。
“你怎么来了？”翟言诺对着明川依旧没什么好态度，说话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不爽。
“老爷子叫我来的。”明川耷拉着眼皮，直接将翟老爷子推了出来，成功的堵住了翟言诺的嘴。
对翟言诺，明川倒是不讨厌，只是对方一直这种态度他也就懒得与之多套近乎。
走近翟家，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噪音，明川立刻知道这是翟家老五和翟家老六那一对双胞胎活宝搞出来的动静。
“那两个小子今天不上课？”他们两个今年高三，正是准备高考的关键时期，平时晚自习会上到很晚，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这两个混小子今天请假了。”翟言诺没好气的说道，“就为了吃顿饺子，居然装病翘掉了晚自习！”
“装病啊……”明川扬了扬眉角，这对双胞胎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不再理会那对活宝，明川转头问道，“怎么，今天有饺子吃？”
“今天冬至，所以老爸特意包了饺子。”翟言诺瞥了明川一眼，努努嘴说道，“你小子倒是有口福。”
“喂，二哥，不要偷懒，快过来帮忙！”翟家老三翟言书从厨房里探出头，朝两人喊道，“明川要是没事也过来帮忙。”
两人闻言纷纷应声，抬脚就朝厨房走去。(未完待续。。)
翟老爷子请的客人除了明川之外，还有闫一杰。
闫一杰离婚之后一直一个人单独生活，他与翟家交情很好，逢年过节的时候翟老爷子都会把他叫来，免得一个人太孤单。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热闹，年纪大了更加不喜欢孤单，将心比心之下，就喜欢将那些独自生活的小辈们叫到自己身边。
等闫一杰与翟菲菲下了班，人就都到齐了。翟言许带了一家子过来，翟言书也把女朋友带了来，一大家子十几口围坐在一起显得好不热闹。
翟言许有个女儿，名叫翟深灵，小名深深，只有四岁，相貌和翟言许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眼睛像她妈妈，又圆又大，转动的时候显得十分灵动。
小姑娘还是第一次见明川，站在他的腿边只比他膝盖稍微高一点，仰着一张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有些好奇又有些怕生。
明川就冲着她微微笑了笑。
结果小姑娘立刻扭身，冲到了自己爸爸的身边，抱着翟言许的腿躲在了他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继续盯着明川。
饶是不怎么喜欢小孩的明川，也被小姑娘的模样逗得直乐。
翟言许面对自己女儿，表情更加柔和，轻轻的摸了摸深深的头，弯下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位是明川叔叔，深深乖，去和叔叔打个招唿。”
小姑娘看看自己的爸爸，眉头拧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太乐意。
“哎呀，深深这是害羞了。来，不要理会那个陌生的家伙，到二叔这边。”翟言诺很喜欢小孩，尤其疼爱深深，见状就朝深深招了招手。
翟深灵看了看翟言诺，又看了看明川，黑亮黑亮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些纠结的神色。犹豫了片刻，放开翟言许的腿，摇摇晃晃的朝明川走了过去。
明川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一点点大的小人，觉得这孩子就像一个会动的洋娃娃，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翟深灵走到明川的面前，仰着小脸，拧着眉头，偏着脑袋，神色看上去就有些严肃认真，盯着明川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哥哥好。”
“……”哥哥？不太对吧？
“深深，你喊错啦，他这么老你怎么能叫他哥哥？”翟言诺走了过来，不满的纠正道。
深深抬着头看向自己的二叔，紧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都是叔叔，我想要哥哥。”
“你不是有小晨哥哥了么？”翟言许走过来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
“只有一个。”深深不满的皱眉，“但是有好多好多叔叔。”
“那也不能随便拉一个就叫哥哥啊，这家伙这么老，你要找也找个年轻点的。”翟言诺对此相当不满。
“他长得好看。”深深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看？他长得有你二叔好看么？”翟言诺瞪着眼问道。
翟深灵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个疼爱自己的二叔瞪眼，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他好看。”
那边叔侄两就明川好看还是翟言诺好看争论了起来。
“抱歉，让你见笑了。”翟言许一脸歉意的笑道，也不知道指的是童言无忌的深深，还是指翟言诺。
明川倒是无所谓，耸耸肩说道：“你女儿很可爱啊。”
“呵呵，是啊。”翟言许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等饺子端上来入席的时候，深深一反常态的不愿意坐在自己父母的身边，迈着两条短腿跑到明川的面前，仰着脸冲着明川说道：“哥哥喂我。”
翟言许的妻子就走过来有些歉意的冲着明川笑笑，想要将孩子带过去。深深撇撇小嘴，一副不乐意的神情。
明川见状不由得有些失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说道：“好吧，你想吃什么？”
“饺子。”深深很开心的指了指明川面前的盘子，“我要肉的。”
明川扬了扬眉，一边夹起一个肉馅的水饺一边嘴巴里说道：“看你这么小，口味倒是很挑嘛，居然喜欢吃肉的，不怕长胖？”
小姑娘还不懂胖瘦的问题，听了后没什么反应，一双眼睛只盯着明川的筷子。
明川将饺子夹到深深面前的小碗里，小姑娘不会用筷子，握着一把汤勺笨拙的在碗里捣来捣去，好不容易才将饺子填进自己的嘴里。
嘴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深深就抬起勺子朝前面的盘子指了指。
“还要？”明川见状又夹了一个放进她的碗中。小姑娘开心的笑了起来。
明川不会照顾小孩，不一会儿的功夫小深深的脸颊和衣服就弄得到处都是饺子馅，连带着明川的袖子也遭了秧。
翟言许的妻子唐雪绒见状很是过意不去，明川却不以为意，和深深边吃边玩好不开心。
最后是菲菲看不下去了，和闫一杰换了位置，坐到了明川的身边，对他腿上的深深说道：“深深乖，让姑姑喂你好不好？”
深深正吃的开心，哪里肯乖乖听话？拼命的摇了摇头，抱住明川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没事儿，这小家伙和我有眼缘。”明川笑着对菲菲说道。
“你是没事儿，小家伙的衣服弄脏了反正用不着你洗。”菲菲闻言白了他一眼。
“哦。”明川低下头瞥了一眼，毫无自觉的说道，“洗衣机应该能处理干净吧。”
“洗不干净你负责给买新的？”翟菲菲挑了挑眉毛。
“新衣服新衣服！”小深深听懂了这一句，笑呵呵的拍着手，使得手上的汤汁飞溅的到处都是。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明川忍不住揉了揉深深的小脑袋。
这边聊得热闹，翟菲菲的影子里冒出了一个黑色的脑袋，探头探脑的看向明川。
因为听到了明川的声音，一直跟着翟菲菲的影澜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冒了出来。不过因为周围都是人，它谨慎的没有显露出形态，只有明川能看得到。
明川看了它一眼，继续吃着饺子。
“汪汪狗？”小深深突然瞪大了双眼，扭着身子指着影澜，大声问道。(未完待续。。)
翟深灵的话使得影澜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狗狗、狗狗。”翟深灵很高兴，在明川的腿上一颠一颠的拍着手，冲着影澜大喊。
“它可不是狗狗。”明川很快收起了心中的惊讶，将小深深抱好，以防她从自己腿上摔下去。
“狗狗！”小深深很固执，指着影澜冲着明川说道。
“好吧，狗狗就狗狗吧。”明川无所谓的符合道，“不过这个狗狗和一般的狗狗不一样，会突然消失。”
说完，明川冲影澜使了个眼色，影澜立刻缩回到了翟菲菲的影子中。
“？？？”小深深满脑袋问号，显然不知道为何“狗狗”会消失不见，茫然的抬起头，看了看翟菲菲，又扭过头看了看明川，嘴巴撇了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明川哪见过这种阵仗，刚才还好好的小姑娘说哭就哭，连个招唿都不带打的，不一会儿功夫，一张小脸就成了小花猫。
孩子的妈妈唐雪绒立刻走了过来想把哭闹的孩子接过去，然而小深深却怎么都不愿意，扭着身子在明川怀里哭闹道：“狗狗，我要狗狗。”
“哪里有什么狗狗啊？”
“在哪在哪？我看看。”翟家那对唯恐天下不乱的双胞胎凑过来。
小深深的哭声更加响亮了。
虽然翟言许和唐雪绒都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明川见小姑娘实在是哭得有些厉害，不免有些讪讪的。
翟言许从明川怀中接过小深深，将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放柔了语调问道：“深深，告诉爸爸，你在哪里看到了狗狗？”
深深抽了抽鼻子，指了指翟菲菲身后的影子，说道：“这。”
“可是爸爸并没有看到哦，你是不是看错了？”翟言许耐心十足的哄着深深。
“哥哥藏起来了。”深深委屈的撇撇嘴，作势又要大哭。
除了明川之外，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就连翟菲菲也同样很茫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翟菲菲虽然知道明川让影澜跟着自己但是刚才影澜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显形，除了明川和深深之外，没人能看得见它，翟菲菲当然不会想到自家的侄女儿居然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鬼怪。
明川倒是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解释。
好在翟言许哄女儿很有一套，很快就将小深深哄得再次笑出了声音。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人这场由小孩子引发的闹剧放在心上，晚餐继续和乐融融的进行下去。
吃饱喝足，几个成年人聚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由于小深深休息的早，翟言许一家便先告辞离开。
明川见状，和翟老爷子打了个招唿，也跟着走出了大门。
翟家的院子后面有个车库，翟言许一家是开车过来的，此时刚刚坐进车里。
“喂，等一等。”明川走到车前冲着驾驶室的翟言许招了招手。
翟言许见状，回头朝后座的唐雪绒说了一句什么，便拉开车门下了车，问道：“怎么了？”
明川歪头看了看后座躺在唐雪绒怀里已经睡着的小深深，转过头来看向翟言许，问道：“你家宝贝女儿晚上会不会闹腾？”
“你想说什么？”翟言许不答反问。
敏锐如翟言许，早就察觉到席间小深深突然的哭闹有些不同寻常，看来明川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明川看了看车子的方向。
翟言许将他拉到了一边，稍微离车子远了几步。
“说吧，怎么回事？”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翟言许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女儿可能有灵视能力。”明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翟言许有些没有听明白。
“你女儿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通常说的鬼怪。”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自顾自的点了一根，“这种事儿偶尔也会出现，倒也不至于太大惊小怪。”
“偶尔出现？”翟言许皱起了眉头，转头朝车子的方向看去。
坐在后座抱着小深深的唐雪绒见状不禁有些疑惑，但因为怀里抱着小深深，怕将孩子惊醒，只好忍耐着坐在后座一动不动。
“小孩子的感应能力比大人高，所以偶尔会出现小孩子看得到鬼怪的情况。不过这种现象并不用太过担心，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感应能力就会逐渐丧失。”明川说道，“大部分孩子在六岁以后就不会看到鬼怪了。”
“你是想告诉我，深深有时候夜里哭闹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翟言许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嗯。”明川点点头，从嘴巴里吐出一口烟雾。
翟言许抬起头，看向明川，想从他那张半睡不醒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我该怎么做？”
他相信明川，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相当靠谱，不可能会乱开这种无谓的玩笑。
“你不需要做什么。”明川摇摇头，“这种事儿你们帮不上忙。”
“那……”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相信她说的话。”明川打断想要开口的翟言许，抬手朝车子的方向虚指了一下。
明川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经常被人当成骗子，被周围的人说成是“爱说谎话的孩子”，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被孤立起来的情景。
那种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痛苦以及被孤立的无助，他不希望小深深也经一遍。
聪明如翟言许，很快明白过来明川话中的含义，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
当孩子害怕的时候，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如果不能成为孩子的后盾，还不相信孩子所说的话，这样的经会给幼小的心灵带来极为负面的影响，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成年人难以想象的创伤。
明川的提醒预防了这种情况的发生，翟言许对此很是感激。
“不过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交给翟言许，“这个你给小深深带着，以防万一。”(未完待续。。)
原本类似翟深灵这种情况，是不需要太过担心的。就算完全不管她，随着年龄的增长，再过个两三年这种能力就会自行消失。而且因为年纪太小，他们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经能看到鬼怪的这件事。
但是这样的孩子容易吸引鬼怪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尚未凝聚出实体的鬼魂。
平时没人能看到他们，那些鬼魂心中的执念无处可以宣泄，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能看得到他们的人，即便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种安慰。
正常情况下这些鬼魂不会对孩子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他们也只是想通过这些孩子感受自己与这个世间的联系，想通过孩子们的眼睛来确定自己确实还存在于这个世间。
明川能理解这些鬼魂的心情。
原本熟悉的世间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没有人能看得见自己，没人能听见自己的说话，与世间脱离了一切联系的他们，心中不免会产生各种焦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看得见自己，能听到自己说话的人，就像是溺水者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浮木，他们会拼了命的抓住。
但是明川更加了解那些被鬼怪们缠上的孩子，他们心里的感受。
眼里看到的东西与别人不同，不管怎么努力解释都没有人相信自己的话。旁人明明可以看到自己，明明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见。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是怪胎，是异类，是不该存在的那一个。
这种经不该发生在一个孩子的身上。
明川知道翟言许能理解他的话，所以对此并不怎么担心。对于孩子来说，父母是最大的后盾，是头顶的一片天空，只要自己父母能够站在自己一边愿意相信自己，就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s市的情况有些特殊，无论是鬼怪的数量还是等级，都远远高于他所到过的其他城市。
小深深的状态很容易吸引过往鬼怪的注意，若只是普通的鬼魂倒还好对付，他很担心这孩子会引来高等级的鬼怪。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剩下的几张高山家出品的防御符都给了翟言许。
大致说了一下用法，翟言许了解了之后，郑重的将符纸收了起来。
明川谢绝了翟言许开车送他的好意，打算独自熘达熘达。
当他走出小区的大门时，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鸣笛声，明川扭过头，就看到闫一杰开着车缓缓的朝他驶了过来。
车子停在了他的身侧，隔着车窗闫一杰说道：“上车吧，我送你。”
明川本来想步行的，因为晚上吃的太多，走走路可以助消化，不过在看到闫一杰的神情时他改变了主意，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闫一杰的车是辆国产的suv，空间很大，不像菲菲的两箱小车那般局促。
“看样子，你现在和翟家相处的不错。”闫一杰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
“嗯。”明川点点头，心知这不过是一句开场白，便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刚才你和言许说了什么？”闫一杰问道，虽然没有看向明川，但是神色却很严肃。
“关于小深深的事情。”明川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便简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深深她也和你一样？”闫一杰闻言很诧异，“她看到的‘狗狗’其实是你的使魔影澜？”
他和翟言许一样，在席间就发现深深突然的哭闹有些不同寻常，当时他就坐在明川的身侧，听到了明川与深深之间的对话，因此有些在意。
“她和我不一样。”明川摇摇头，语气淡漠的说道，“放心吧，深深不会步上我这条路的。”
闫一杰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抱歉，我并不是……”
“我知道，你只是在担心翟言许。”明川知道闫一杰在想些什么，并不在意这些。
“言许很疼爱这个女儿。”闫一杰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因为家里弟妹的缘故，结婚比较晚，雪绒她又……年过三十才有了这个女儿。”
“你和翟言许关系很好？”明川看了看闫一杰。
“嗯，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他救过我的命。”闫一杰皱着眉，双眼平视着前方，“算是过命的交情。”
明川抬起手，拍了拍闫一杰的肩膀，说道：“翟家上下对我都很好，如果深深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闫一杰闻言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不然也不会特意跑去找言许说这些。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
明川这才明白闫一杰真正想说什么，这家伙怕真出什么事儿，到时候有需要麻烦的地方。他将话先说出来，到时候真需要帮忙，明川可以将这件事直接当成他闫一杰的事情，丝毫不要有任何顾虑的去找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明川笑了笑，说道：“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客气过？”
闫一杰见明川理解了自己的心思，笑了起来。
“对了，你拿到驾照也有几个月了吧，有没有计划买个车？”说完了正事，气氛轻松了不少，闫一杰便与明川闲聊了起来。
“我很穷。”他倒是想买车，但是想起自己悲惨的银行存款就有些欲哭无泪。
之前倒是从魏紫棠那里赚了五十万，若是狠狠心也能买辆小车开，只是他现在除了每日的练习之外，还在学习法阵。而学习法阵就需要用到符纸，符纸都是消耗品，价格还不便宜，这比花销可是很可观的。
最近没什么委托，也没有了进项。虽然魏紫棠那儿还有五十万的尾款，但是想收回这笔尾款可不容易，弄不好会出人命的。明川思来想去，决定暂时还是将那五十万放到魏紫棠手里，就当存银行了，只不过没有利息。
“我有个朋友想换车，不知道二手车你有没有兴趣？”闫一杰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只是稍微有些麻烦，如果你能帮他解决这个麻烦，我想，价格方面会很好商量。”(未完待续。。)
麻烦？
明川扬了扬眉毛，有些诧异的看向闫一杰，问道：“你这算是给我介绍生意？”
“呵呵，不算吧。”闫一杰朝明川笑着眨了眨眼。
好吧，就是介绍生意。
“先说说，你的这个朋友和你什么交情？”不会也是过命的交情吧？
“普通朋友。”闫一杰很上道的答道。
嗯，只是普通朋友的话，就是说可以下点狠手了。明川默默的在心底点了点头。
“你这个普通朋友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明川刻意强调了“普通”两个字。
“你待会儿若是不忙，我带你去见见他，让他当面和你说。”闫一杰笑着说道。
“……”他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闫一杰见明川没有开口，就当他是默许了，很干脆的调转了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我那个朋友和我一样也是警察，是二队的副队长。”闫一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性格有些跳脱，不过算是个好人。”
“算是啊……”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
“等你见到了就会了解的。”闫一杰笑了笑，接着说道，“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认识能够处理古怪事情的人，就跑到我面前诉苦。”
跑到老闫的面前诉苦？这家伙胆子挺大啊。
别看闫一杰现在笑得一脸亲切，明川是见过他在工作场合时的模样的。那张国字方脸严肃起来看上去特别凶恶，简直就是生人勿进的恶鬼。
一边想着，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明川朝周围看了看，发现闫一杰竟然将车子停到了一个大型的广场边。
“这里是？”明川有些纳闷。
“咦？结束了么？”闫一杰显得比明川还要诧异，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嘀咕道，“现在还不到八点啊，怎么今天结束的这么早？”
“你在说什么啊？”明川不明就里。
“黎冬那小子迷上了广场舞，有空的时候都会跑来这里跳到晚上八点，今天倒是结束的早。”闫一杰挠了挠头发，没想到会扑了个空。
广场舞？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见闫一杰不像是在开玩笑模样，收起了惊讶，虚着眼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天气变冷了，所以广场舞结束的时间也提前了？”一般广场舞都是夏天跳吧？冬天这么冷还有人来跳么？明川不禁在心底嘀咕。
“可能吧。”闫一杰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对着手机说了几句，闫一杰挂断了电话，重新发动了车子。
“怎么？”明川问道。
“他回家了，我们直接去他家里吧。”闫一杰说道。
“嗯。”明川嘴巴里应着，心里却想，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赶，明天再去拜访也是可以的。不过他了解闫一杰的性格，知道这家伙是个急性子的主儿，能当天办完的事情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左右他也无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很快驶入了一个小区，明川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区居然颇为高档。
以刑警的收入水平，买不起这里的房子吧。明川在心中暗想。
闫一杰将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看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车子停稳之后，两人下了车。
“哟，闫队，你速度挺快的嘛。”远远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中产生了阵阵的回音。
“你不是已经到家了么？怎么跑出来了？”闫一杰看到来人之后，笑着问道。
“这不是特意来迎接闫队大人您么？”男人走进之后，很夸张的朝着闫一杰鞠了个躬，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表演舞台剧。
明川默默的将对方打量了一番。
这个叫做黎冬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从外表上看最多不过二十出头，有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相貌看上去挺精神的。
“咦？这位老弟是？”黎冬这时看到了从副驾驶的位置走下来的明川，疑惑的问道。
“他就是你拜托我介绍给你认识的人。”闫一杰说道，“明川。”
“咦？咦咦？”黎冬闻言很是惊讶，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模样是“十分惊讶”的n次方，“他就是那个专门解决麻烦诡异事件的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行了，你是想在这里继续聊么？”闫一杰打断了对方的大唿小叫，“先去你家里再说吧。”
从地下停车场就有直达的电梯，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黎冬的家中。
房间内的空间比明川想象的还大。只一个客厅看上去就有他现在居住的那间房子所有的面积。
只是空间虽然很大，也只有黎冬一个人居住，但是房间去显得非常拥挤，到处都摆满了东西。衣物、书籍堆得到处都是，地上、沙发上、柜子上……只要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摆满了东西。
明川和闫一杰别说找地方坐，他们甚至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明川觉得，这里和自己生活的世界简直处在两个不同的次元。与这里相比，他的屋子简直可以算得上整洁的典范了。
“你这里还真是……”闫一杰嘴角抽动了两下，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
“你怎么比我老妈还嗦啊？”黎冬闻言不满的说道，“虽然乱，但是这样才显得有人味儿，若是将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是太冷清了么？”
其实说了这么多，这家伙就只是懒得打扫房间吧。明川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心中暗自想到。
“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找个坐的地方。”黎冬说着走到了沙发前，弯下腰，将上面对方着的衣物一股脑的抱了起来。
黎冬抱着一大堆东西，歪着脖子冲明川与闫一杰说道：“你们先坐一会儿。”说完，就抱着几乎比他额头还高出一截的东西走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双手一松，手中的衣服就掉落在地上，与之前地上的杂物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山。
“想喝点啥？”黎冬问道。
“你这里有什么？”闫一杰反问。
“只有啤酒。”黎冬回答道。
“啤酒就算了，我待会儿还要开车。”闫一杰摆了摆手。
“那你只能喝自来水了？”黎冬双手一摊，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姿势。(未完待续。。)
让老闫喝自来水……明川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
闫一杰倒是不以为意，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很干脆的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黎冬没管他们，径自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走了回来，随手扔了一罐给明川。
大冷天的喝冰啤酒？这人的喜好还真是奇怪。
刚才在翟家的时候喝了一点白酒，明川便将啤酒随手放到了茶几上，与一堆瓶瓶罐罐放在了一起。
“闫队，你刚才怎么跑广场去了？”黎冬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每天都会去跳广场舞么？”闫一杰说道。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我早就不跳了。”黎冬喝了口啤酒，咂了咂嘴说道，“整天陪一帮老太太早就腻味的不行，若是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陪着说不定还能继续跳跳。唉，当初若是菲菲愿意跟我一起去，指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成为称霸广场的一对璧人了。”
菲菲跳广场舞？明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嘴角再次抽动了两下。
“不说这个了，大半夜的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聊什么啊，还是直接说正事好了。”黎冬说着挥了挥手，岔开了话题。
明川算是知道闫一杰所谓的“性格跳脱”指的是怎么回事了。
这家伙应该和翟家老二很能聊得来。
“说说看，你都遇到了什么。”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其他两人一人递了一根，三人围坐着抽了起来。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古怪，仔细想想应该也没啥大不了的。”黎冬一边说着一边耸了耸肩，“就是不解决有点儿心烦。”
“到底咋回事儿？”明川耷拉着眼皮靠在沙发上，懒散的看着对方。
对于明川的这种态度黎冬倒是很不以为意，他原本就是个随性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客客气气的，搞得大家都很拘谨，明川的这种风格倒是很合他的口味。
“我去年买了辆新车，这车子刚开始开的时候很好，可是最近却总是出现问题，到4s店里维修对方却说没什么毛病，为此我还跟4s店的人吵了一架。”黎冬说的很随意，“后来我又去了几家修理厂，也都说没任何毛病，搞得我一肚子的火。”
“车？”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转头看了一眼闫一杰。
“是啊，才买的新车，开了不到一万公里，你说我憋屈不？”黎冬撇着嘴说道，“反正啊，这车我是不打算要了，不过就这么卖给别人我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准备等处理好了之后再卖。”
“想卖车啊……”明川又看了一眼闫一杰。
闫一杰倒是很坦然，完全没有因为明川的目光而感到窘迫。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先带我们看看车吧。”明川很直接的提议道。
“ok，走。”黎冬也很干脆，站起身说走就走。
几人就再次来到之前的地下停车场。
还好有电梯可以坐，不然这上上下下的也挺累。沙发都还没来得及焐热呢又下来了。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跟随其他两人走到一辆看起来很新的中档轿车旁边，站定了下来。
眼前的是一辆合资b级轿车，纯白的车身开上去保养良好，很显然黎冬对这辆车很是爱护。
“这车子平时会出什么问题？”在明川打量车子的时候，闫一杰率先问道。
“这个不一定，得看它的心情。”黎冬说着拍了拍车顶，“有时候冷气坏了，大冬天的开着开着直吹冷风。有时候是雨刮器，莫名其妙的晃起来，绕的人眼晕。有时候是刹车，有时候是方向盘，有时候是安全气囊……”
“你说说，这车子哪里没出过问题？”明川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额……”黎冬闻言，竟然很难认真的思考起来，最后皱着眉说道，“车身吧，至少车身没出过问题。”
“车身？你指的是外面这一层铁皮？”明川用手指敲了敲车头的引擎盖，问道。
“嗯。”黎冬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至少这车子外表没走形。”明川颇感兴味。
“我这又不是变形金刚。”黎冬忍不住说道。
“能看出什么原因么？”闫一杰打断了两人，看向明川问道。
“被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鬼头缠上了呗。”明川撇撇嘴，朝车子后座瞥了一眼，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端坐在那里，坐姿文雅淑女，目不斜视，看上去甚是端庄，连表情都十分娴雅。若不是他们刚才在讨论车子的时候，少女微微勾起了嘴角，明川都会被这女孩的表象给欺骗了去。
不过很可惜，闫一杰与黎冬根本看不见这个女孩。
“什么小鬼头？”黎冬不明所以。
“就是说你被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可恶的鬼魂缠上了。”明川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解释。
“鬼魂？什么鬼魂？男的女的？是不是艳鬼？”黎冬一听来了兴趣。
“女的。”明川瞥了一眼车上的少女，接着说道，“不过可惜的是，不是艳鬼。”
“那……冰冷的雪女也不错啊。”黎冬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
“雪女是什么鬼？”明川忍不住咧了咧嘴。
“雪女你不知道么？传说中……”
“咳咳。”闫一杰干咳了两声打断了黎冬，说道，“先说正事儿。”
“嗯，先说正事。”黎冬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表情认真的看向明川，说道，“女鬼长得漂亮不？”
闫一杰忍不住露出个牙疼的表情。
明川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说道：“不漂亮，很丑。”
听见了明川的回答，车后座的妹纸转过头看向明川，清丽娟秀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真的？”
“嗯。”明川的表情十分诚恳。
“那好吧，你随便怎么处理都请随意。”黎冬双手一摆，做出了一个“请随意”的姿势。
“你相信我说的？”明川倒是很惊讶，正常人在听到鬼啊怪啊的话题，不是会先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么？
“诶？你骗我？”黎冬显得很是诧异。
“没有。”除了女鬼的长相之外，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不就成了。”黎冬耸耸肩，“你是闫队推荐的人，我相信闫队。”(未完待续。。)
明川见黎冬这么干脆，也就不在多问，很直接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们来谈谈委托费用的问题。”
“诶？还要委托费？”原本已经转身要走的黎冬停下了脚步，扭过头露出夸张的神情。
“当然，我就是做这一行的，不收委托费我吃什么？”明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擦，我以为你是闫队请来的友情客串。”黎冬嗤了一声。
“就算是友情客串也要出场费的吧，你们闫队又不管我吃饭。”明川瞥了闫一杰一眼。
“好吧好吧，说说看，你的收费标准。”黎冬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咳咳，根据最近的行情，我的收费标准一般都是五十万起步。不过既然你是老闫介绍的朋友，我怎么说也得给老闫一点面子，打个七折八折什么的。”明川煞有介事的说道。
“五十万？”黎冬眨眨眼，一脸诧异的说道，“你以前是抢银行的？”
“我们这一行干得可都是卖命的活，风险不比抢银行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恶鬼缠身，收费当然高。”明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理负担。
“说得好有道理，我一点儿也反驳不了。”黎冬点点头对明川的话表示了赞同，随后话锋一转，说得，“但是五十万太贵了，卖了我都付不起。”
“没那么夸张吧。”看这家伙住的房子和开的车，可不像是个穷人。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没什么存款的。”黎冬双手一摊，冲明川说道，“我的原则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当月的工资当月花，绝不存到下个月。”
“很不错的原则。”明川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所以，别说五十万，五万块都拿不出来。”黎冬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五万块太少了，你这砍价砍得未免也太狠了吧。”明川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黎冬问道。
明川想了想，抬手轻轻的敲了敲车门，问道：“你这辆车原本打算多少钱转手？”
“车？”黎冬闻言扬了扬眉，说道，“这车我二十万买回来的，既然出了问题，转手卖出去价格肯定不会要太高，我想差不多十万左右吧。”
这家伙倒是很实诚。
他这个车开了不到一年，连一万公里都没有跑到，就算是二手车卖个十三四万也不成问题。
“十万就十万吧。”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道，“我帮你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你卖了车就能有十万块，我也不往上加了，委托费就这个数吧。”
说完他叹了口气，神色幽怨的看了看闫一杰，说道：“谁让你是老闫的朋友呢？”语气说的好像他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十万啊……”黎冬脸上露出异常纠结的神色，如同喃喃自语一般低声说道，“其实事情也不是很糟糕，就算不处理也没关系，又不会出人命，就是平时麻烦了一点儿。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每天出门之前和自己打赌车子会出什么毛病也是一项乐趣。总之十万实在是太贵了。”
“喂，这家伙在碎碎念些什么？”明川见对方双手抱着脑袋，一个劲的自言自语，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就这毛病，一会儿就会好的。”闫一杰倒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抽着烟。
果然，如同抽风一般自言自语的一会儿之后，黎冬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朝着明川和闫一杰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啊？”明川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爽快，刚才抱着脑袋说了半天莫非是在自我催眠？
不过诧异归诧异，对方既然这么爽快，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没在多说什么，立刻就敲定了这次的委托。
“有老闫在中间做担保，我就不收你定金了。”明川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道，“不然你得先付我一半的定金这委托才算成立。”
“闫队的面子还是挺大的嘛。”黎冬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
“既然价格谈妥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啦。”明川说着看了看车子的后座，那少女依旧端庄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走到车门旁边，说道，“趁着现在还没变成麻烦的厉鬼，还是尽早将她净化比较好。”
“厉鬼？”黎冬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比较凶狠的鬼怪。”明川随口解释道，“若是拖时间长了，让这女孩变成了厉鬼，事情就麻烦了。”
“会有怎样的麻烦？”黎冬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般凑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净化起来会变得更加困难，同时，被它缠上的你也会有危险。”明川说着冲黎冬伸出右手，说道，“车钥匙呢？”
“干嘛？”黎冬有些纳闷。
“将车门打开。”明川指了指车门，“那只女鬼现在就坐在你车里，不开车门，我怎么进去驱鬼？”
“诶？她就在车里？！”黎冬惊讶的指着自己的车子叫道，“现在？这里？”
“嗯。”明川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至少在我们下来之后，她一直都在里面。”明川说道。
“刚才我们说的话她听到了？”黎冬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车厢，转过头看向明川问道。
“大概吧。”这女鬼应该不是聋子。
“那她为什么不跑？我们在这里商量了半天说的都是驱除她的话，她听见了之后为啥不赶紧逃跑？”黎冬很是不解。
“她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明川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我已经在你的车上贴了符纸，这只女鬼是不可能冲破符纸组成的结界离开的。”
他刚才和黎冬谈价钱的时候他可没有闲着，一边说一边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在车门的门缝上和其他部位都贴了结界符，以防止那女鬼逃跑。
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即便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女鬼依旧稳如泰山般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若不是很确定眼前的是一个女鬼，明川都会认为她不过是黎冬放在车子后座的一个等身大小的充气玩偶。(未完待续。。)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闫一杰看向明川。
“最好能直接将这个女鬼解决。”明川说着转向黎冬，“车钥匙带了么？”
“带是带了，你打算上车么？”黎冬说着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明川耷拉着眼皮对他们说道：“你们稍微退后一点。”说完拉开车门坐到了前排驾驶室的位置。
虽然这个女鬼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鬼魂不是厉鬼，不过小心无大错，还是小心点为妙。旁边两个普通人，若是被附身就麻烦了。
钻进驾驶室，明川跪坐在座位上，面向后方的女鬼。
近距离之下，这个女鬼的相貌其实相当漂亮。虽不像翟菲菲、高山凌那样让人惊艳，却十分耐看，五官秀美如一抹清泉，让人看着觉得十分舒服。这样端坐着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微微垂着头，嘴角挂着恬静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家教良好的千金小姐。
明川不会被对方的外表迷惑，右手一翻，净铃出现在手掌之中。
“不管你有什么执念，你都已经不属于这个世间了，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对你没有好处。”明川一边说一边将净铃举到对方的头顶上，“所以，乖乖的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语毕，明川晃动了净铃。
清脆的铃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摇晃，原本有些污浊的空气变得异常清新。
女鬼依旧端坐在后座。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再次晃了晃净铃。
铃声响起，空气变得更加清新。
女鬼依旧端坐在后座。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第三次晃了晃净铃。
……
重复了n次之后，明川看着面前的女鬼，一脸懵逼。
车窗被人敲响了几下。
“怎么了？”闫一杰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了进来，因为车子隔音效果不错，声音闷闷的十分微弱。
明川的嘴角抽了两下，转过头对着车窗外露出了一个略有些尴尬的笑脸。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净铃居然对这个女鬼失去了作用。
正当他满心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嗒”的一声轻响，明川一看，车门竟然上了锁。
接着，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车子的手刹自己动了起来，同时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卧槽！”明川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没等他回头，没有人操控的车子飞剑一般蹿了出去。
由于起步的速度过快，明川整个人朝后一晃，没等他坐稳，接着就是一个急刹，他的脑袋就与挡风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突如其来的撞击使得明川满眼都是金星，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然而这还不算完，车辆停下来之后，没过几秒再次发动了起来，速度和刚才一样迅速。
明川此时还跪在车座面朝着后方，车辆再次发动之后，他整个人扑在了车座靠背上。
有了之前的经验，明川立刻双手抱住了靠背，以防惨剧再次发生。
就在他刚刚抱住靠背时，车辆来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差点儿将他甩出去。
这样的急转连续来了好几次，饶是明川抱住了靠背，也被晃得七晕八素。
好不容易稍微稳定了一些，明川发现，自己很成功的晕车了。
晕乎乎的睁开眼睛，他的视线与后座的女鬼对上，就看到女鬼的嘴角高高的翘起，双眼满是狡黠讥诮的笑容。
“你这家伙……”
“你现在有功夫对付我么？”女鬼打断了明川怒气冲冲的话语，抬起手朝前方指了指。
明川转过头，朝车窗外一看，这才发现车子早已经开出了地下停车场，甚至开出了黎冬所居住的小区大门，来到了街上。
虽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冬天的夜晚也不像夏天那么热闹，但是黎冬居住的地方离市中心不远，车上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还是很多的，而且在每个路口都有交通监控器，那些摄像头可都是高清的。他现在这幅模样一旦被拍下来……
明川立刻转过身，端坐在座位上，双手煞有介事的抱住方向盘，做出一副正在开车的样子。
车子的速度变得平稳下来，然而无论是方向盘还是刹车，都不受他的控制，依旧在女鬼的操控之下。
明川很担心对方再来刚才的那一手，有些无奈的系上了安全带，这才转头问道：“你想怎样？”
“你刚才说我长得丑？”女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冲着他扬了扬眉毛，问道。
“那是骗黎冬的。”明川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女鬼还真是小心眼。
“骗人的？”女鬼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么，你觉得我漂亮么？”
“漂亮，非常漂亮。”明川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真的？”女鬼扬起眉毛。
“真的。”明川一脸严肃。
“骗子。”女鬼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
车子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时速就超过了八十。
眼见车速还在提升，直奔着一百而去，明川的手心溢出了汗水。
这条道路的限速是六十，现在他已经严重超速，若是被拍到，十二分可就没了。可怜他刚刚拿到的驾照，这样下去他会被要求重考的。
“我没骗你，我是真心觉得你长得漂亮。”明川龇着牙冲后面的女鬼叫道。
“真的？”女鬼又问了一遍。
“真的真的。”明川不迭的点头。
“嘻嘻，好吧，这次相信你啦。”女鬼笑眯眯的抬了抬手，车子勐地停了下来。
虽然有安全带，明川的脑袋还是撞上了方向盘。不仅脑袋撞得生疼，胸口因为安全带的关系也被勒的差点儿闭过气去，明川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半晌抬不起头。
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接着，“咣”的一下，车身勐地震荡了一下，随后，耳边传来“哗啦”一阵响声。
通过后视镜，明川看到后面停下来一辆小车，车主气急败坏的拉开车门走了下来，一脸愤怒的朝他走近。
明川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闫一杰的号码。
“明川？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刚才发生了什么？”手机刚刚接通，里面就传来闫一杰急切的问话。
“先不说这个。你问问黎冬，他这辆车买保险了没有。”(未完待续。。)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明川在心底默默的将这句话念诵了数遍，一脸生无可恋的将黎冬的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看上去可真是寒酸啊。”女鬼坐在后座，透过窗户看向明川住的大楼，很是嫌弃的说道。
“我是穷人，只能住这种地方。”明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诶？穷人啊。”女鬼转过头，看向明川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我下车了，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吧。”明川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心累。
解决完追尾事件之后，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
眼睁睁的看着无人操作之下车辆这般飞驰，令原本心里还有些将信将疑的黎冬对明川的话变得深信不疑起来，说什么也不敢将车子开回去。
于是车钥匙就到了明川的手里。
明川也只好连鬼带车一起接收了下来。
闫一杰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差事啊。明川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在心中腹诽。
打开车门走下了车，车门外有他之前贴上的结界符，女鬼就只能留在车里。
刚刚这样想，明川就看到女鬼从后门中飘了出来，一脸恬静的笑容飘在他的面前。
“……”明川呆了半晌，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飘出来的啊。”女鬼笑得十分甜美。
“你既然能出来，为什么之前……”话说到一半，明川勐然领悟过来，瞪着女鬼道，“你是故意的？”
“咦？你在说什么啊？”女鬼偏了偏脑袋，双手背在后面，在半空中原地转了个圈，一脸诧异的神情问道，“我故意什么了？”
“你……”明川只觉得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却无处发泄，最后泄了气一般长叹了一声，说道，“算了，跟我上来吧。”
女鬼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明川的身后。
明川知道对方不会乘机逃跑，她要是想跑，这一路上早就跑了，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
看来这个女鬼根本就是别有目的。
自从将影澜派去翟菲菲那里之后，他身边的防护就变得薄弱起来，明川便在自己家里布了几个法阵以防万一。
若是能将这个女鬼引入法阵，说不定就能困住她。
明川一边在心底琢磨着一边打开了房门。
“诶？里面果然也很寒酸呢。”女鬼飘进了客厅，在客厅里绕了一圈之后，飘到明川的面前，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女鬼脚下的法阵，淡淡的说道：“我说了我很穷。”
“你不会是守财奴吧，那种赚了钱偷偷藏起来的人？”女鬼一边说着一边飘进了卧室，很快从卧室里再度传来阵阵嫌弃的声音。
明川低头看了看客厅的法阵，确定法阵完好无损，也确定自己刚才确实发动了法阵。
这女鬼是怎么回事？
结界符没有用，法阵也没有用，甚至连净铃对她都没有效果。
她真的是鬼么？
明川皱起眉，朝卧室的方向看去。
女鬼从卧室飘了出来，看了明川一眼，笑嘻嘻的飘到了他的面前，像一个公主一般在他面前轻轻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一圈，行了个欧洲宫廷礼，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祁慕蓉，卒于上世纪初，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已是第三阶段的厉鬼。”
第三阶？
明川很是惊讶。
“你的身上并没有多少鬼气。”他从这女鬼的身上感受到的鬼气就只有普通鬼魂的程度，微弱到让他以为这女的才刚刚死亡，没想到竟然已经死了一百多年。
“这个嘛，是我的小秘诀。”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我用这一招躲过了很多你这样的人的追杀。减少了不少的麻烦。”
“我这样的人？”明川扬了扬眉。
“就是所谓的‘驱鬼师’。”祁慕蓉笑容恬静，双眼平静的看着明川。
“原来你知道啊。”明川心说“果然如此，这个女鬼是故意跟过来的”。
“以前也见过几个。”祁慕蓉笑着说道，“其中也有用这一招瞒不过去的，遇到那种难对付的人，就只有动武了。用武力解决问题是我最最讨厌的事情。”
最讨厌么？也就是说，对她而言，用武力解决问题并不陌生。
是个棘手的家伙呢。
明川心中并没有畏惧，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无法唤出鬼剑也能控制鬼气用鬼焰来将其解决。只是这种做法一来太过决绝，别鬼焰烧死就和被影澜吞食一样，都会魂飞魄散。二来风险太高，若是不能一击得手，自己就会陷于陷阱。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这一招。
用鬼气包裹净铃倒是可以净化二阶的厉鬼，只是对于三阶是不是有效果他还没有试验过。
影澜不在身边，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你跟着我过来是想做什么？”明川决定还是先弄清对方的目的，再考虑其他。
“我挺好奇，最近几十年都没有遇见驱鬼师了，所以想知道现在的驱鬼师大概是什么样子。”祁慕蓉轻飘飘的从半空落在了地上，笑盈盈的看着明川，接着说道，“我也很想知道，经过几十年的时间，你们这些驱鬼师的手段是不是有所长进。”
“是么？你是打算观察敌情？”明川掏出香烟，点燃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问道，“那么你观察的结果是什么？”
“挺失望的，不仅毫无长进，看模样还有些后退。”祁慕蓉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对于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敌人的实力在后退，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祁慕蓉嘟了嘟嘴，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挺期待你们能有点长进，这样我才不会太无聊嘛。”
“无聊？”明川眉头微动，勾了勾嘴角，说道，“你不会是因为觉得无聊才会缠上黎冬那小子的吧？做一些无谓的恶作剧，就是为了排解无聊而取乐？”
“哈哈，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啦。”祁慕蓉笑着摆了摆手。
“哦？这么说，还有其他原因喽？”明川垂着眼皮，勾着嘴角，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未完待续。。)
祁慕蓉看着明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片刻之后，祁慕蓉轻启朱唇，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用法阵将我困住然后杀灭么？”
“我布的法阵根本困不住你。”明川叼着烟，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个女鬼刚才不经意间就走出了他在客厅精心布下的法阵，显然那个法阵对她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明川并不擅长法阵，只是最近才开始从高山辉夜和高山净那里学习法阵的运用，因此对于自己法阵被轻描淡写的就破解一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他来说，符纸、法阵都是辅助的工具，他真正的依仗并不是这些。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我？”祁慕蓉好奇的问道。
“我正在考虑。”明川漫不经心的说道，“当然，这也得看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哟，口气真不小。”祁慕蓉笑了起来，“如果我想做一些坏坏的事情呢？”
“有多坏？”
“比如这样？”祁慕蓉说着抬起手，轻轻的朝上方一挥。
头顶上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响，明川纳闷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迅速的朝自己砸了下来。
明川反应极快的一翻身从沙发上翻了下去，结果因为动作太快，没稳住身形，直接躺在了地上。
只听轰的一声，客厅顶端的吊灯砸中了原本明川所坐的沙发，玻璃的灯罩顿时摔得粉碎。
“还有这样。”没等明川起身，耳边就再次传来祁慕蓉的声音，接着，卫生间里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水流的哗哗声。
明川咧了咧嘴，站起身就冲进了卫生间，就看到抽水马桶碎成了一片片的碎片，散落的一地都是，马桶里的水喷了出来，整个卫生间都湿漉漉的。
“卧槽！”明川忍不住哀嚎了一声，他这房子可是单卫生间的，这样子他要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
回头怒视那个始作俑者，对方回以一个恬静美好的笑容，如同话中的仕女，端庄娴雅。
明川忍不住嘴角抽动了几下。
“还想继续么？”祁慕蓉笑眯眯的抬起手指。
“饶了我吧，大小姐，你到底想干嘛？”明川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想看看现在的驱鬼师本领如何啊。”祁慕蓉笑着说道。
“我的本事就这些，你已经看到了。”明川很显然是不相信对方这种说辞的，这个一百多岁的女鬼可比她外表显示出来的狡猾多了。
“看起来有点弱呢。”祁慕蓉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这样看来你是不会乖乖的让我净化喽？”明川叹了口气，说道。
“净化？我现在这个样子挺好，为啥要净化？”祁慕蓉笑眯眯的反问道。
“如果我要强行将你净化呢？”明川眯着眼睛问道。
“哦？口气很大嘛，你倒是试试看啊。”祁慕蓉说着抬起右手。
明川听到屋顶上方传来一阵很诡异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裂开，声音让人听着就觉得牙酸。
“停停停！”明川立刻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冲着祁慕蓉咧了咧嘴，道，“算我怕了你了，大小姐。”
这房子可是他租来的，再让这女鬼这样破坏下去，他根本就赔偿不起。
听了明川讨饶的话，祁慕蓉露出满意的笑容，收回了手。
接着她就像参观一样，在几个房间里来回的转了转，
“你这里虽然有些寒酸，不过也能将就一下。”参观完了所有房间，祁慕蓉兴致缺缺的飘回了客厅，冲着明川撇了撇嘴，“暂时住几天倒也不是不行？”
“你想住下？”明川有些发愣。
“对，没错。”祁慕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我可是驱鬼师。”明川好心的提醒了一番。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失忆症。”祁慕蓉神态自然的说道。
“你就不担心我将你驱除杀灭？”明川觉得自己好像被看扁了。
“呵呵。”祁慕蓉笑了起来，原本娟秀的五官就显得更加灵动，“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就这么肯定？”明川觉得很纳闷，难道自己真的被这女鬼看扁了？
“我已经做了一百多年的鬼魂了。”祁慕蓉的笑容十分恬静，声音很轻柔，看向明川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别的本事不敢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的。我知道，你是不会将我杀灭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明川垂下了眼皮，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的眼神，与我之前遇到的驱鬼师都不一样。”祁慕蓉说着飘到了明川的面前，身体浮在半空比他略到的位置，朝着他微微俯身，伸出右手轻轻的勾起他的下巴，眼神有些迷离，“你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你们是不会随便杀死任何鬼怪的。”
“是么？”明川没有拨开对方的手指，就这样微微仰着脸庞，与对方对视。
“你和那个人一样，眼神虽然淡漠却异常清澈，在你的眼睛里，我能清楚的看到我自己的影子。”祁慕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显出与她外表毫不相称的沧桑，“所以，你是不会那样做的。”
……
虽说他确实不会随意的杀死鬼怪，但是这女鬼是不是有些太笃定了？
明川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祁慕蓉，心里暗道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作风，直接将她烧成灰灰得了。
在说完那样一番话之后，祁慕蓉真的就这么大咧咧的住了下来，丝毫没有将他这个驱鬼师放在眼里。
明川的确不会随意的杀死鬼怪，但是被一个厉鬼这样小看，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好像有些挂不住。
说起来这女鬼虽然没对黎冬做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事，不过她已经是三阶的厉鬼了，之前究竟害了多少人，吞噬了多少鬼魂谁也算不过来，就算将她直接杀灭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明川抬起头，看向那边正恬静端庄的坐在沙发中看电视的祁慕蓉，微微叹了口气。(未完待续。。)
明川向来的原则是只要鬼怪没有邪恶到不可饶恕的程度，就给对方留下一点余地，这样对鬼怪以及对他本身都没有坏处。
祁慕蓉虽然恶整了自己和黎冬一番，但所作所为也就仅止于此，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个女鬼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就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才来找乐子的么？
直觉告诉他这只是祁慕蓉的借口。
她缠上黎冬一定别有原因。
这两天明川一直在回想那天祁慕蓉没有说出口的话，以及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总觉得，这个女鬼的心底藏着什么。
现在的状况有些棘手。这个女鬼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用普通的方法调查不出她的过往和身份，如果她不愿意说明，想要弄清楚整件事的原委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这样一来，如果她不主动开口，鬼剑就无法显形。
真是麻烦啊。
这几天他已经试验过了，目前自己所掌握的基础法阵对这个女鬼都没什么效果，符纸也毫无用处。即便使用鬼焰加强净铃，对她也只能起到轻微的影响。
剩下的手段只有鬼焰和影澜了，但是如果这么做，这个女鬼就会身形俱灭，不复存在。
有些烦躁的抽着烟，明川觉得自己还真是被闫一杰给坑了一把。
“你在想什么呢？”电视节目正在插播广告，祁慕蓉就转过了头，笑盈盈的看向明川。
“我在想怎么才能摆脱你。”明川毫不避讳的直言道。
“这几天实验的还不够么？”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看上去你已经黔驴技穷了。”
“我的手段还多着呢，只是想用温和一点的手段罢了。”明川撇了撇嘴，有些嘴硬的说道。
“哦？看不出你还蛮有绅士风度的。”祁慕蓉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嘲弄。
“你在我这里已经住了三天了，马桶我都已经换了四次，你是不是应该说明一下你真正的意图了呢？”这几天他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晚上睡到半夜头顶上的吊灯会突然炸开，上厕所坐马桶时，马桶会突然塌裂，走得好好的，原本在别处的扫帚会突然飞过来将他绊倒……
虽然这些都只是恶作剧，但是积累起来也会让人发狂。
明川自认教养良好，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将这个可恶的女鬼用鬼焰烧成灰灰。
“什么真正的意图？你在说什么啊？”祁慕蓉做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冲着明川眨了眨眼睛。
“你莫非是想考验我的耐心？”明川眯起了双眼。
“哎呀，生气了？”见明川眼神不悦，祁慕蓉从沙发中飘了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实力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我的实力？”明川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的说道，“有你这样试探的么？那些恶作剧只会使人抓狂，并不能看出实力之类的东西吧。”
“可是，打架什么的人家又不在行，就只能用这种小手段来试探试探嘛。”祁慕蓉说着做出一副很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让人看着毫不心疼。
这女人生前莫非是专业演员？那个时候国内有演员这个职业了么？还是说女人天生都会演戏？
明川决定将这个问题放到一旁，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试探我实力的目的又是什么？”
“当然是……”祁慕蓉说着神秘的眨了眨眼，略微顿了顿后，接着说道，“看你是不是有能力接受我的委托啊。”
“啥？”明川有些发呆。
“你们这些驱鬼师平时不是会收人钱财帮人办事么？还是说，鬼怪的委托你们不会接受？”祁慕蓉说着挑起了眉毛。
“不，对这个我倒是无所谓。”明川摇摇头，他可不管委托人是普通人还是鬼怪，只要给出合适的价钱他都来者不拒，当然，前提是任务内容是他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做不到的，或者说原则上不能做的，即便价格再高他也不会接受，这与委托人是什么身份毫无关系。
祁慕蓉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很开心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我的身份。”
“我确实不会介意你的身份，不过是否接受委托还得看你委托的内容，以及愿意出多少钱。”明川说道。
“呵呵，这个当然。”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委托，那我只好在你这里多待几天，一直到遇见愿意接受我委托的驱鬼师为止喽。”
“你这算是威胁么？”明川闻言眉角抽了抽。让她多待几天？这房子都会被她给拆掉吧，到时候他就只有睡天桥底下了。
“你先别急，我还没有决定是不是找你做这件事。”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的实力可不怎么样啊。”
“那是你眼拙。”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诶？是么？我对我的眼力还是挺有自信的。”祁慕蓉回道。
“如果你不想找我那正好，我也不是很想接鬼怪的任务。”明川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鬼怪的任务总是很麻烦，而且委托费用还很低，根本得不偿失。”
“你都没听我说出开价呢，别那么早就下定论。”祁慕蓉不满的说道。
“那你打算开价多少？”明川没有嗦，直接问到了重点。
“我没钱。”祁慕蓉双手一摊，说道。
“没钱还说个什么劲？”明川耷拉着眼皮，就差没有直接说“送客”了。
“我虽然没钱，但是有这个。”祁慕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朝着明川晃了晃。
明川的眼力很好，眼尖的看出了那块石头是一块青绿色的玉石，颜色碧绿，通体润泽，是块很难得的上等美玉。
“我用这个当委托费，应该足够了吧。”祁慕蓉笑着冲明川问道。
“不过是块石头，我的出场费可都是五十万起步的，这样一块小小的石头就想充当委托费么？”明川也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说道。
“你可别小瞧了这块‘石头’，这可是能充当‘魂器’的玉石哦。”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未完待续。。)
魂器？
明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虽然疑惑在他脸上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却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祁慕蓉有些惊讶，纳闷的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魂器’？还是说，现在改了其他的名称？”
“可能吧。”明川也不确定是自己没听说过，还是以前的叫法和现在不同。
“用你们驱鬼师的说法就是，这块玉可以作为封印鬼魂的材料。”祁慕蓉解释道，“也可以用它作为布置法阵的器物。”
明川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如此，这块玉的价值倒是不菲。毕竟能封印鬼怪和布置法阵的东西必须是能量存粹的纯净之物，并不是所有的玉器珠宝都可以的。
了解到了这一点之后，明川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这样，用这个作为委托费的定金倒是可以。”
“定金？你口气真是蛮大的嘛。”祁慕蓉被明川给气笑了，“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你身上能作为魂器的东西可没有多少，而且无论是品相还是其中包含的能量都不及我这一块。”
“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放在身上？”明川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是么？我看你根本就买不起高品质的魂器吧。”祁慕蓉毫不避讳的说出了重点。
明川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发酸。
“哈哈，被我说中了。”祁慕蓉见状拍了拍手。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如果你想委托我帮你做事，一块魂器是远远不够的。”明川不在费工夫辩解，他觉得自己只会越描越黑，干脆将话说满，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
“喂喂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祁慕蓉说着将玉器收了起来，对着明川说道，“我有说过要委托你么？”
“你没说么？”明川反问道。
“我跟着你过来呢，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有接受我委托的实力。可是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你实在是太弱了，就算勉强接了委托，也不可能完成的了。”祁慕蓉说完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不是我不想委托你，只是你自己太不争气”。
明川闻言倒也无所谓，他自己实力如何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用不着一个鬼怪来评价。再说了，他也不想接鬼怪的委托。
看到明川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祁慕蓉笑了笑，说道：“看不出来你自尊心还挺高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有表现出高自尊的模样么？
“一般只有自信心极高的人才会对其他人的评价表现的漠不关心。”祁慕蓉说道。
“你歪理还真是多啊。”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香烟，点燃之后叼在嘴巴里，抬头看向祁慕蓉，说道，“既然你不想委托我，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觉得你实力不够啦，不过暂时也没什么更好的人选。”祁慕蓉无奈的叹口气，“不然你先试试看？”
“这么勉强？还是算了吧。”明川晃了晃翘着的二郎腿，撇了撇嘴道。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只有在你这里继续待一段时间，直到找到合适的委托人为止喽。”祁慕蓉耸了耸肩，说道。
“……”明川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片刻之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不如你先说说看委托的内容，说不定我能帮你介绍个合适的委托人。”
祁慕蓉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说道：“你介绍的靠谱么？”
“难道你还有别的渠道不成？”明川冷嗤了一声，“说来说去，你根本就是想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吧。”
“什么白吃白住这么难听。”祁慕蓉嘟了嘟嘴巴，“我有吃你的喝你的么？”
“不过是个修辞，用不着这么在意。”明川像是在赶蚊子一般挥了挥手，“趁我现在有闲情，你可以说说看究竟想委托什么事。”言下之意，她若是现在不说，以后就算想说他也没那个闲情去听了。
“也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说给你听听好了。”祁慕蓉勉为其难的摊了摊手，飘到了明川面前，端坐在沙发上。
“其实我想委托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帮助一个人。”祁慕蓉的声音变得低沉柔和起来，“那个人曾经帮助过我，所以我想做一些回报。”
明川听了之后，眉头微动，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黎冬吧？”
“诶？没想到你居然比看起来的聪明啊。”祁慕蓉惊讶的问道。
“还好啦。”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对方，挖苦道，“不管黎冬帮了你什么，但如果你所谓的回报就是恶整他，我想，他应该是不希望得到这份回报的。”
“那些不过是玩笑，而且那家伙在帮助我的时候也做了些过分的事情，所以我才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祁慕蓉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接着道，“你不觉得他其实挺享受这种过程的么？”
“除非他有某种特殊的爱好，不然我并不认为他会享受这种过程。”明川原本想直接反驳的，后来转念想了想黎冬的性格，觉得话还是不要说满的好，说不定那家伙真的享受呢？
“反正我是觉得他看上去还蛮享受的，整天都兴致高昂的猜测自己的车子会出什么毛病，还会自己和自己打赌下注。”祁慕蓉翘着嘴角做了个鬼脸。
“不提这个了。”明川不想继续讨论黎冬的嗜好问题，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既然你的本意是想报答他，那么究竟想帮他什么忙？升职？加薪？找女友？或者找男友？”
“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我出手。”祁慕蓉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对于活着的人类来说，这些都是关乎生计的人生大事。”明川一脸正色的说道。
“或许吧，不过有比这些更加重要的事情。”祁慕蓉笑着说道。
“什么事？”
“他的性命。”祁慕蓉说着，脸上的笑容变得幽深起来。(未完待续。。)
性命？
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说道：“莫非黎冬有性命危险？”
“没错。”祁慕蓉点了点头，脸上也挂上了一抹忧色。
“你是怎么知道的？”明川有些疑惑，这个女鬼是如何知道黎冬那小子有性命危险的？莫非她无意中探听到一些警方的机密？
“天机不可泄露。”祁慕蓉故作神秘的朝明川眨了眨眼睛。
“你若是不说明清楚，我又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明川说道。
“你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黎冬确实有性命危险。”祁慕蓉摆出了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态度看向明川。
“那么你倒是说说，黎冬会在何时何地因为何事而有性命之危？”明川将整个后背靠在沙发上，摆出懒散的姿态，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如果能知道的这么详细，根本用不着委托别人吧。”祁慕蓉回答道，“不过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儿会发生在春节前。”
“春节前？”明川看了一眼日，“这不是没几天了么？”今年过年比往年早，春节在元月份，现在都快到元旦了，也就是说，距离黎冬的死期只有不到哦一个月的时间。
“是啊，所以我挺发愁的。如果这段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委托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黎冬死于非命了。”祁慕蓉说着作势叹了口气。
“我会记得到他的墓前烧一炷香的，顺便会告诉他你曾经为了救他做过很大的努力。”明川耷拉着眼皮，嘴巴里叼着烟，有气无力的说道。
说完，两人对坐着同时长叹了一声，场面沉寂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祁慕蓉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明川，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对方的面孔却被他口中吐出来的烟雾笼罩，表情模煳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喂，你刚才说了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委托人的。”祁慕蓉忍不住提醒道。
“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怎么给你介绍委托人？”明川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之后又将眼皮垂了下来，看上去就像快要睡着一般。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祁慕蓉不满的说道。
“重要的东西你一点儿也没说吧。”明川抬起头，看向对方，“你为何会知道黎冬会在春节前死于非命？”
“原因并不重要，关键是结果。”祁慕蓉说道。
“若是不弄清楚原因，我就不能判断这个结果是否正确。”明川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的女鬼，“我还没有轻信你到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的程度。”
“你是不愿意相信我喽？”祁慕蓉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再说了，我若是给你介绍其他驱鬼师来做你的委托人，也得和对方说明缘故吧，这样不明不白的话说出去人家又怎么可能相信？”明川神色淡漠的说道，“你不会认为驱鬼师都是心地善良的慈善家吧？”
“……”祁慕蓉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直视着明川，片刻之后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的妥协道，“其实我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我担心说出来你更加不会相信。”
“先说说看。”明川语气依旧淡漠的说道，“至于是不是相信你由我自己来决定。”
“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原因。”祁慕蓉摊开双手，冲着明川耸了耸肩，“就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你的感觉？你觉得黎冬药丸？”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女鬼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想报恩就跑到自己恩人家里去胡作非为一番，然后凭感觉认为对方会在一个月之内死翘翘，觉得不太妥当之后就想找人帮忙解决这个难题，随后就跑到想找的帮手家里继续胡作非为……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点不太够用，完全无法理解这女鬼的行为模式。
“我有时候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感觉，你们是怎么说的来着？顿悟？还是什么来着？总之就是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来的画面。”祁慕蓉解释道，“一般情况下，画面都不甚清晰，只能看到一些模煳的轮廓，在眼前一闪而过。只是这些画面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现实。”
“既然很模煳，你又如何确定那些会变成现实的？”明川问道。
“因为那些闪过的画面，最终都会以现实的形态出现在我的眼前。”祁慕蓉说道，“当它们变成现实的那一刻，我都会在场。”
“这是你有意为之的？”明川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祁慕蓉摇了摇头，“如果那些画面都与我有关也就算了，但是很多完全就是不相干的人和事，有时候事情发生的地点与我看到画面时所在的地方相距很远，但不知为何，我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事件发生的地方，目睹事件的发生。”
“这么说来，完全不是你自愿的？无论是看到画面还是经画面中所预言的事件，都与你自身的意愿毫无关系？”明川问道。
“是啊，毫无关系。”祁慕蓉点点头。
“这种情况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持续多久了？”明川接着问道。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祁慕蓉仰起头，竖起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点了点，努力的回忆思索了片刻之后，有些遗憾的看向明川，说道，“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
“总之并不是在你死后就拥有了这种能力吧？”明川问道。
“嗯，不是。”
“你还记得看到的第一幅预言画面是什么么？”明川接着问道。
“不记得了呢。”祁慕蓉摇了摇头，“一开始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且看到的画面多半与我本人无关，所以最初的几件事我都记不清了。”
“一般来说，你看到画面之后一直到画面变成现实，之间会经多久的时间？”明川语气有些凝重。
“这个倒是说不准。”祁慕蓉回答道，“几天的也有，几个月的也出现过。”
“那么你是如何确定黎冬会死于春节之前？”明川有些奇怪的问道。
“春联啊，画面中的门上贴的是很旧的春联。”祁慕蓉回答道。(未完待续。。)
明川盯着祁慕蓉，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在说谎。
祁慕蓉的神色很坦然，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看上去恬静端庄，漂亮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一抹忧色。
明川自认对于谎言有很强的辨别能力，能够轻易的看出别人是否在说谎，但是在面对这个女鬼的时候，这种辨别能力似乎失去了效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明川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心中暗道，这女的已经做了一百多年的鬼魂，单从年纪来看是他的好几倍，而且生性狡黠，在说谎骗人恶作剧方面可以称得上是行家级别。
如果这女鬼说的是真的，黎冬可就危险了。
不过明川思考的问题更多，他想到了之前在b市时，那个厉鬼王念念对林茜等人做的事。
预言这种逆天的能力现在莫非已经变成市场上的大白菜了？鬼手一个？
这个祁慕蓉的能力与之前的王念念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里，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对方，说道：“你说春联？这么说来，黎冬是死在家里的？”
“不算吧。”祁慕蓉摇了摇头，“我看到的是一扇双开的大门，就是老式的院子外的那种红漆大门，看上去挺沉重的。门上的春联很旧了，显然不是刚挂上去的，对联里面还有今年的属相。黎冬就靠在大门旁边的石墙上，满身都是鲜血。”
“所以你看到的也只是这样的一副画面，并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明川皱着眉问道。
“对啊，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图。”祁慕蓉点点头。
“情报就只有这么多，这样子很难办啊。”明川叹了口气，“你出的委托费太少了。”
“那你说，多少合适？”祁慕蓉问道。
“这种魂器你有多少？”明川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你以为魂器这么好得的么？这些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算有钱都很难买到。”祁慕蓉撇撇嘴。
“这么说来，就只有一块？”明川扬了扬眉，“真是穷鬼。”
“喂，你有资格说我么？”祁慕蓉不满的瞪着他。
“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明川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客气。”祁慕蓉瞪着眼睛，抬手轻轻一挥，明川面前的茶几就裂开一道细缝。
这女人还真是天生的破坏分子。
“你这一块魂器连赔偿都不够吧，还想当成委托费？”明川心疼的龇牙咧嘴，现在家具贵啊，这一个茶几少说也要好几百，够他两周的伙食了。
“那你说怎么办？”祁慕蓉干脆双手一摊，很是无赖的说道，“或者，我以身相许？”
“得了吧。”明川敬谢不敏的摆了摆手。
“怎么，像我这样有才有貌，又不会乱买东西的女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哦，莫非你还敢嫌弃？”祁慕蓉挑了挑眉，冲着明川抛了个媚眼。
“如果不能用的话，再有才有貌又能怎样？不如上街买张海报挂在墙上。”明川说得很直接。
祁慕蓉一听，作势又要发作，明川见状冷声说道：“你若是再搞破坏，我可不会帮你了。”
“切，谁让你帮了？”祁慕蓉嘟着嘴不满的说了一声，手却放了下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行吧，既然你不想我帮忙，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爱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反正你也不需要吃喝，不会有什么开销。”明川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啊，黎冬不是你朋友么？”祁慕蓉不满的说道。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再说了，黎冬并不是我朋友。”他只不过是受闫一杰的委托，才会牵扯进这件事来。
“你……”祁慕蓉顿时说不出话来，气得一张小脸鼓鼓的。
“别你啊我啊的，干脆一点吧，你想不想我接这个委托？”明川厌烦了与这个女鬼纠缠不清，直言道，“如果希望我接你的委托，那么就不要说些有的没的，直接来谈价格。”
微微顿了顿，明川双眼微眯，看向面色不虞的祁慕蓉，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别忘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是还有二十来天么？”祁慕蓉嘴硬的说道。
“到春节还有二十来天，但是你并不知道具体的日期，换句话说，从现在起一直到春节，每一天都有可能是黎冬的死期。”明川冷声提醒。
祁慕蓉闻言也是一愣。
明川说的没错，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日期，只是从画面中的某些细节判断出来这件事发生在春节前。反过来说，也就像明川所提醒的那样，只要是在春节前，哪一天都是有可能的。
“不，不对。”祁慕蓉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地上有些积雪，会发生在下过雪之后。”
“天气预报说后天就会下雪。”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想怎样？既希望我帮你，又不想支付委托费？还是说，你希望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找一个比我更厉害的帮手？你连黎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确定其他人就一定帮得了你？”
“我……”祁慕蓉抿了抿嘴，就是因为她不知道黎冬是怎么死的，所以才希望能更加保险一点，而且，在内心深处，她希望找来的帮手不仅能够救下黎冬，同时也能够帮帮她。
虽然这个能力看起来很方便，但是一来她不能自如的控制，二来她也不知道这能力产生的原因，心里不免有些没底。她希望能有人帮她找出这个能力的真相，找出控制这个能力的方法。
她在明川这里住了两三天，从她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明川连她弄出来的那些小麻烦都解决不了，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厉害的本事？若是委托了他，结果他却救不了黎冬该怎么办？
所以她一直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不过正如明川所说的那样，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她可以等，但是黎冬却等不了。
“好吧，你说说看，需要我支付多少委托费用你才算满意？”(未完待续。。)
“早该这样了，既然想谈生意就要干脆一点。”明川说着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香烟按进烟灰缸里，随即掏出一根重新点燃，接着抽了起来。
“反正我身上就这么一块魂器，你想要多了也没有。”祁慕蓉双手抱胸，姿势不再端庄，语气颇有些无赖的冲着明川说道。
“这块魂器就算首款定金，如果我将黎冬救了下来，你还得支付些别的。”明川眯着眼冲对方伸出右手，示意她将玉石交到他的手上。
“如果失败了呢？”祁慕蓉皱着眉问道。
“魂器也同样归我。”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那你要是失败，我岂不是亏大了？”祁慕蓉瞪着眼说道。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定，定金无论多少都不会退还。”明川耸耸肩说道，“就算你找别人也是这样。”
“我才不信。”
“不信拉倒。”明川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是要魂器，还是要救黎冬？”
祁慕蓉闻言，抿起了嘴，神色间颇有些挣扎，最后叹里口气，将魂器掏了出来，握在手心之中。
“你先说说，如果成功了之后，还需要我支付什么？”祁慕蓉没有直接将东西交给明川，有些防备的紧握着双手问道。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明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冲着对方说道，“如果成功了，我也不会让你以身相许，不过你得提供一些情报给我。”
“情报？”祁慕蓉眨眨眼，有些疑惑。
“对，关于你的所有事情，到时候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祁慕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说了么？所有的事情，包括你生前和死后。”明川抽着烟，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要我说这些做什么？”祁慕蓉有些疑惑，直觉的认为明川的要求里面必然有什么陷阱。
“我很好奇。”明川淡淡的说道，“你的这个能力很特别，我想知道它产生的缘故。”
“好奇？”祁慕蓉眨眨眼，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希望明川能顺便解决她的问题，为她解答这个疑惑，但是她身上能拿得出手的值钱货就那么一个，她就琢磨着这样才能使得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愿意无偿的帮她，正想着用什么方法来让对方上钩，结果他却自己提了出来，而且还作为了尾款，这样正合她意。
虽然心底暗喜，祁慕蓉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怀疑的态度看着明川，说道：“你不会另有所图吧？”
“我像是那种人么？”明川扬了扬眉毛。他可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很好奇女鬼的这个预言能力是怎么来的，不过更重要的是，只有知道这些情报，他才能唤出鬼剑将这个女鬼净化。
除了女鬼的委托之外，他还接了黎冬的委托，将这个女鬼净化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当然了，这件事情他可不能让这个女鬼知道。
两人各怀鬼探的相视一笑，很快达成了协议。
“你不会收了定金之后卷款潜逃吧？”将玉石递给明川之后，祁慕蓉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喂，我像是这么猥琐不讲信用的人么？”明川有些不满的说道。
“不是最好，不然，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将你找出来，然后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得罪我的后果。”祁慕蓉说着冲明川甜甜一笑，威胁的成分十分明显。
“在生意方面我从来不会做出违背信誉的事儿，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抽着烟一边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器，眉头微动，抬起眼皮看向祁慕蓉，“这个是鬼物？”
“当然了，我可是鬼魂啊，所拥有的东西不是鬼物还能是什么？”祁慕蓉理所当然的说道。
“但是之前你可说这个是魂器。”鬼物也即是鬼界之物，就像鬼怪一般没有实体，如何用它来封存鬼怪的灵体？
“我没有骗你，在成为鬼物之前，它确实是魂器，还曾经封印过很厉害的鬼怪。”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我真没骗你。”祁慕蓉见状，担心明川反悔，立刻说道，“变成鬼物之后，虽然它不能再用来封印鬼怪，但是蕴含的能量比之前更加纯净，对于你们驱鬼师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东西。”
明川瞥了她一眼，神色冷淡的说道：“你用不着担心，既然已经答应接下你的委托，我就不会反悔。不过，这种事情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明川说话时并没有刻意的变换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无精打采的声音，然而祁慕蓉听了之后却顿时全身一凌，像是被震慑了一般呆呆的点了点头，甚至有些惶恐的说道：“不，不会了。”
说完之后，祁慕蓉回过了神来，不由得纳闷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明川虽然恼怒对方的欺瞒，不过正如祁慕蓉所说的那样，这块巴掌大小的玉器虽说是鬼物，已经不能够作为封印鬼怪的器物使用，但是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极为纯净，像是由高浓度的鬼气凝聚而成一般，包含着鬼气的能量。
这块石头对其他驱鬼师可能用处有限，但是对他来说，确实是极为难得的东西，比起简单的魂器来说可能更加宝贵。
收起玉石，明川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打算去调查这件事了？”祁慕蓉见状立刻兴高采烈的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边在半空飘行一边问道。
“这毫无线索的怎么调查？”明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还有正事要办。”
“正事？什么正事比黎冬的性命还重要？”祁慕蓉有些不满，之前她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经明川那样一提醒之后，她突然觉得黎冬的处境相当危险，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
“黎冬是警察，而且是刑警。他的工作性质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危险，会有性命危险也不是这几天的事儿。”明川一边走出房门一边说道，“再说，你都已经耽误了好几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喂，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祁慕蓉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喝问道。
“喂猫。”明川扭过头，懒懒的回答道。(未完待续。。)
“喂猫？”祁慕蓉闻言有些发愣。在这里住了两三天了，她怎么没发现明川还养了猫？
明川没有理她，一边叼着烟一边径直走出家门，朝大花住的方向走去。
前几天大花说要出一趟远门，让他把丸子带回家照顾几天。不过后来丸子好像不太乐意，当然了，他也不想领一个会变身的猫回家。商议了两天，最后的决定是丸子自己待在家里，他每天去一趟，给丸子喂食外加清理猫砂。
大花住的地方离明川家不远，都在同一个小区内，相隔不过几栋楼的距离，下楼五分钟就走到了，大花又给了他几十张符纸作为酬劳，明川便欣然应允了下来。
来到大花家，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迎面就有一股淡淡的鬼气朝他们扑来。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重的鬼气？”祁慕蓉诧异的探出脑袋问道。
“普通的民宅。”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走进房间，顺手唤出净铃晃了晃，将屋内残留的鬼气净化干净。
“你还挺能干的嘛。”祁慕蓉见明川不用符纸法阵，就将空气中的鬼气净化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明川依旧没理她，径自走进厨房，按照大花之前的嘱托拌好一天份的猫粮。
“猫在哪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的祁慕蓉钻进厨房，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小猫不是喜欢到处跑么？说不定跑出去玩了。”明川随口说道。
“可是，这门窗都关着，它从哪里跑出去的？”祁慕蓉已经将整个房间都逛了一遍，很细心的发现了这样的问题。
“说不定是走大门。”丸子可不是普通的猫，变成女孩子之后从大门出去也是完全有可能。
“诶？”祁慕蓉不明就里，只觉得明川这种回答有些不负责任，不由得皱了皱眉。
明川压根没回头，也就没看到她脸上露出的不满神色，将猫粮拌好放到盘子里之后，看也没看盆子里的猫砂便离开了大花的住处。
一个能变身的少女怎么可能放着现成的抽水马桶不用，整天蹲猫砂？
离开大花家之后，明川直接去了警局，找闫一杰打听关于黎冬的情况。
虽说祁慕蓉是三阶的厉鬼，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走进警局，远远的停了下来，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明川闻言耸耸肩，他现在接了这女鬼的委托，倒是不担心她会逃走或者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随她的便。
得知明川的来意，闫一杰有些纳闷，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将女鬼带走了么？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想知道那个女鬼为什么会缠上黎冬。”明川耷拉着眼皮随口说道，“那女鬼很狡猾，想要彻底驱除需要一点时间，我担心中间出了差错那女鬼又回头缠上黎冬，如果能弄清楚来龙去脉，也能做一些防范。”
明川随口胡诌着理由。
闫一杰听得将信将疑，不过他很相信明川，也就没多问什么。
“我和黎冬虽然算是同事，但并不属于同一个警队，对他的情况了解的也不算很多。”闫一杰有些抱歉的说道，“你与其来我这里打听，倒不如直接去问他本人。”
“问他本人？我和他又不熟，他会和我说这些么？”明川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闫一杰闻言笑了起来，“黎冬的性格与常人不同，只要他觉得和你能合得来，根本不会顾虑和你认识了多久，对你熟不熟悉。”
明川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去直接会会他。”
“嗯。”闫一杰笑眯眯的说道，“你放心，我觉得你们两个人应该能合得来。”
“你这么自信？”
“因为他是个怪人，而你的身边总是出现怪人，这说明你很受怪人的欢迎。”说完，闫一杰加深了嘴角的笑容。
“……”明川无语了片刻，随即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力反驳，心中暗道这个老闫什么时候也学会幽默了？最后只得叹口气，做出无奈的模样，“看来魅力太大也不是好事嘛，会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
从闫一杰那里打听到了黎冬的一些基本情况，明川便离开了警局，直奔黎冬所在警队的辖区。
路上明川担心自己扑空就先给黎冬打了个电话，和他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黎冬所在的警队负责的区域在城西，也就是之前老城区所在的范围。而黎冬目前就在老城区附近巡逻。
溶洞事件之后，明川就没有来过老城区，隔了几个月，这里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脏乱残破却不显衰败，三教九流聚集，热闹非凡。
明川站在集贸市场的门口，百无聊赖的抽着烟。
“这地方很热闹嘛。”祁慕蓉在他耳边说道，“味道很不错呢，这种生气和鬼气混杂的气味。”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蛮聒噪的。”明川瞥了她一眼，嘴巴里叼着烟低声说道。
“你没看出来的事儿多着呢。”祁慕蓉白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说辞，继续说道，“这种地方很容易招来鬼魂吧。”
“这边生气很旺，应该不至于。”明川摇摇头。
“生气虽旺，鬼气却更盛。”祁慕蓉抬起头看向人潮涌动的地方，微微勾着嘴角，“这种气氛使我很舒服，我想其他鬼怪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哦？”明川扬了扬眉。
溶洞里的法阵应该已经被破坏了才对，莫非是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除？
想起来也是，毕竟那个法阵在这地下存在了几十年，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鬼气，已经对这附近的平衡产生了影响。这种影响十分深远，短时间内恐怕消除不了。
之前他听高山净提起过，他们高山家会对这附近做一些善后处理，想必正是因为有他们家出面，这边的影响才会降到最低，若不是身边跟着一个厉鬼，他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明川眯着眼，看了看周围。
“明川？你今天怎么有空跑到这边来？”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打断了明川的沉思。
明川转过身，就看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潘石？”(未完待续。。)
明川转头看到潘石，倒也没感到多么惊讶。
潘石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这里，而且前些日子明川听说他在集贸市场附近的一个商铺里找了份工作，想必那家店铺离这里不远。
“怎么？又有什么问题么？”潘石见到明川却很紧张，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莫非又是那个？”
“那个？”明川有些好笑的挑眉反问。
“就是那个啊。”自从东子和胖子出事之后，潘石对鬼怪就有些讳莫如深。
“我和人约了在这里见面。”明川心知肚明的拍了拍潘石的肩膀，冲着他笑了笑，“不是来捉鬼的。”
“那就好。”潘石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个是你朋友？”祁慕蓉飘在明川身侧，将潘石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笑眯眯的说道，“长得挺帅的嘛。”
因为祁慕蓉并没有显形，周围的人看不见她，明川就当成没听见，只是在心底暗暗嘀咕“这女人的眼光还真是奇怪”。
“你怎么会和别人约在这里见面？”递了根香烟给明川，潘石有些疑惑的问道，“这里人来人往的，想找个人不容易吧。”
“确实。”明川将香烟点燃，一边抽着一边和潘石站在路边聊了起来，“这里好像比之前更热闹了。”
“因为快到元旦了啊。”潘石看了看周围，“今年元月份就会过年，这时候正是采买的最佳时期，集贸市场这边人当然会多。不过现在天气冷了，晚上的夜市就没有那么热闹了。”
买年货啊，这种事情对于明川来说陌生的很。
不过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能使祁慕蓉这个厉鬼感觉舒适，这里的气氛还真是不太正常啊。
明川耷拉着眼皮朝周围看了看，鬼气和生气混杂，在半空中形成一缕缕淡淡的黑雾，随着微风，化成点点颗粒在空中散去。
这样异样的景色明川时常能够见到，只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却不常见。
由于之前地下那个吸引鬼气法阵的存在，使得这附近变成了一个鬼气的漩涡，这才造成这种状况的么？高山家对此是否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明川思考着这些心事，一时间没有听清楚潘石在旁边说了些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说了半天没听到回音，潘石纳闷的看向明川。
“没什么。”明川将手中的烟叼嘴巴里，收回了思绪。
“你约了谁？等了这么老半天也没见人影，会不会放你鸽子了？”潘石问道。
“应该不会，那家伙多半还在工作。”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工作？他在这附近上班？”潘石闻言扬了扬眉，“在哪上班的？我认识不？”
“说起来你不是在这附近找了份活么？跑出来这么久不要紧？”给人打工还能这么优哉游哉的在街上随便晃荡？这工作还真是轻松。
“切，别提这个了。”潘石闻言一脸烦躁的摆了摆手，“在店里被气的不行，我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你工作不想干了？”这样的员工还不会被炒鱿鱼？
“我还真是不想在那里干了。”潘石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上去转了两下将其踩灭，看上去十分气愤。
“怎么？看样子是受委屈了？”明川耷拉着眼皮有些好笑的问道。
“那个死老太婆。”潘石咬牙切齿的低咒了一声，像是发泄一般朝道路旁的一棵树干上踢了一脚。
发泄了一番之后潘石冷静下来，收回了脚，冲着明川笑了笑说道：“抱歉，让你见笑啦。”
“没有没有，你踢树的样子还是蛮帅的。”祁慕蓉从旁边探出个脑袋，笑嘻嘻的对着潘石说道。
不过很可惜，潘石没有听见祁慕蓉的话。
明川则直接无视了祁慕蓉，叼着烟刚想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尖利的声音。
“警察，就是他！就是他偷了店里的东西！”女人高分贝的声音十分刺耳，令正在交谈的两人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明川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带着两名警察朝他们走来，那两名警察之中竟然就有黎冬。
“擦！那个死老太婆！”见到来人，潘石也怒气冲冲的骂了一句，“她又想干什么？！”
思忖间，两名警察在中年女人的带领下走到了明川和潘石的面前。
“就是他，就是他偷了店里的钱之后还想逃跑，警察，快将他抓进牢里关起来，判个十年八年的都是便宜他了。”中年女人指着潘石叫嚷道。
“喂，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潘石瞪着眼不爽的说道。
“不是你是谁？当时店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我自己偷了我自个儿的钱么？再说了，如果不是你干的，你刚才跑什么？！”女人双手叉腰，泼妇一般与潘石叫嚷了起来。由于她的声音太过尖利，使得明川有一种想要拿耳塞塞住耳朵的冲动。
“不跑难道站在店里让你用扫帚打么？”若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他才不会跑，大不了打一架就是，谁又怕谁了？
“不要狡辩了，事实摆在眼前，警察，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将他关进牢里！”女人说着像是怕他再逃跑一样，伸手就去拽潘石的衣服。
“行了，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就到局里再说吧，别在这里挡着别人。”听了两人的争吵，黎冬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警察行动。
“我也要去？”女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了，你不去谁能指认他是犯人？”黎冬摆出理所当然的模样，接着笑了笑，说道，“放心，不会将你关起来的。”
明川见黎冬带着潘石和中年女人就想转身离开，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一样，连个招唿都没有打，只好主动跟了过去，从背后拍了拍黎冬的肩膀。
“干嘛？”黎冬回过头来看向明川，问道。
“黎警官，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明川见对方似乎真的忘了和自己约好在这见面的事情，无奈之下只好开口提醒。(未完待续。。)
听到声音，黎冬回过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明川，呆愣了片刻之后，恍然的拍了拍额头，说道：“差点儿把你给忘了，跟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黎冬头也不回的朝警车的方向走去。
跟在黎冬身后的警员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家副队的意思是连明川一起抓走，当即不客气推搡着明川跟在了黎冬的身后。
对于警员的态度明川倒是毫不在意，看了一眼那边吵吵嚷嚷的中年女人和一脸烦躁的潘石，将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烟按灭后随手丢进垃圾箱，大大方方的在一群人的围观之中坐进了警车的后座。
祁慕蓉不想接近警车，只能满心不爽的远远跟在后面。到了警局门口，离得远远的注视着明川在警员的推搡下进了警局的大门。
祁慕蓉很不爽，气恼的在半空中转了几圈，随后视线定格在载着明川和黎冬的那辆警车上，勾起了嘴角。
几秒之后，警局外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接着几辆车的报警器同时响了起来，一时间好不热闹。
“卧槽，怎么回事？车胎怎么爆了？”驾驶员从车上冲了下来，一脸纳闷的叫道。
“谁知道啊？你开车的时候轧到什么了？”值班室里的警员也同样感到奇怪。
两人正疑惑着，又是“砰砰”两声，旁边另外两辆警车的车胎也相继爆了。
院子里的警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们警队发生了恐怖袭击，神色紧张的纷纷跑了出来。一时间刑警二队的警局门口聚满了人，好不热闹。
祁慕蓉见状哈哈笑了起来，顿时满心的不满烟消云散。
明川此时已经到了警局里面，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祁慕蓉搞的鬼，老神在在的和潘石一起坐在审讯室里，等待着黎冬。
不一会儿功夫，听到动静冲出去的黎冬折返了回来，见明川与潘石一起坐在冷板凳上，笑嘻嘻的冲看守的警员摆了摆手，那警员就走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了三人。
见房间里没了别人，黎冬笑嘻嘻的走到明川的面前，递了支烟给他，说道：“哎呀，怎么把你也请到这里面来了？”
“这得问你啊，黎队长。”明川接过烟，毫不客气的点燃后抽了起来。
“喂，黎队，和明川约好在市场门口见面的人是你啊？”潘石见两人相熟，立刻明白了过来。
“咦？怎么？你们两个也认识？”黎冬显得十分惊讶。
“唉，东子那件事就是明川老弟帮的忙，不然……”提到东子，潘石嘴角露出了苦笑。
“哦哦，原来都是自己人，哈哈哈哈。”黎冬闻言，了然的大笑了起来。
“我说黎队，你可不能听信那个老太婆的胡说八道啊，我没偷店里的钱。”潘石打断了黎冬的笑声，为自己辩解道。
“知道知道，你可是我的人，我肯定信你啦。”黎冬满不在乎的朝潘石摆摆手，“你的身份又不能公开，不将你带回来走个过场难免会惹人怀疑。”
潘石听了后撇撇嘴，冷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我说黎队，你给我找的这叫什么工作啊？那个死老太婆整天就知道找我的茬。”
“哈哈，谁叫你长得不讨人喜欢？”黎冬闻言哈哈一笑，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这算人身攻击嘛？”潘石闻言瞪了他一眼。
明川算是明白了过来，上次那次事件之后潘石成了警方的暗线，暗中给他们递送些情报。这种事情知道的人不能多，就算在警局内部，也只能少数几个人知晓，否则消息一旦泄露，潘石会不会有危险先不提，这条暗线以后肯定不会再起到作用了。
明川没有想到，潘石的联络人就是黎冬。
“你一个大男人，和老太婆计较这么多干嘛？”黎冬说着扔了一根香烟给潘石。
“我倒是不想计较，但是她实在太烦人了，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我是混道上的，自那之后就跟防贼一样防着我。”潘石抽着烟，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次倒好，她自己收错了账，硬说是我偷的，若不是看她是女人早就揍她了。”
“消消气消消气，这女人的老公很可能牵扯到一个走私山寨市场的地下产业链，你得好好盯着。”黎冬也不避着明川，很直接的说道。
别说闫一杰，就是翟菲菲在他面前都不会说太多工作上的事情，这家伙究竟靠谱么？明川听得眼皮直跳，很是为潘石的安全感到担忧。
“知道啦，我分得清轻重。”潘石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回头我让兄弟们劝劝那老太婆。先不说这个，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是不是那个女鬼出了问题？”黎冬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双腿一跨反向跨坐在上面，双臂抱着椅背，看向明川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感情真被祁慕蓉说中了，这家伙根本就乐在其中吧。
明川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语气却很淡漠的说道：“女鬼没出什么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被这个女鬼缠上的。”
“啊？”黎冬闻言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发，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之后，皱着眉说道，“难道是我以前招惹的女人？”
“以前招惹的女人？”潘石听着来了兴趣，扬起眉毛露出诡秘的笑容，“看不出来啊，黎队，你还有这样的过去？”
“切，你小看我？想当年我也是玉树临风的一枝花，身后跟的小姑娘大嫂子一长串儿，从城南一直排到城北都排不过来。”黎冬说着扬起了头，自鸣得意的吹嘘起来。
“不可能。”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打断了对方的吹嘘，垂着眼说道，“除非你活了一百多岁。”
“啊？那女鬼年纪这么大了？”黎冬的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虽然我不介意女方年龄比我大，但是超过五岁就……”
“……”这家伙以为是在介绍对象啊？
“这么说来，黎队你被鬼怪缠上了？”潘石听了半天，插口问道。
“是啊，前段时间我不是说了自己总是倒霉么？原来不是走背运，是被一只女鬼缠上了。”黎冬轻描淡写的说道。(未完待续。。)
潘石一听，立刻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遭遇，脸色微变，担忧的看向黎冬。
“他惹上的不是什么凶残的家伙。”明川看出了潘石的心思，懒懒的说道。
“这样啊。”潘石松了口气，转过头冲黎冬说道，“你别小看那些鬼怪，东子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鬼怪害得。”那个年轻的孩子至今没有走出阴影，时常被噩梦纠缠。
“哦？这事儿之前好像听你提起过。”黎冬回忆了一下，记忆中好像听潘石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在意这事儿，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鬼怪不会无缘无故的缠上你的，而且对方的年纪颇大，和你之间也不可能是生前的恩怨。”明川打断了他们两人，淡漠的说道，“你回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
“做什么？”黎冬半仰着脑袋仔细的回忆起来，“就和平时一样，查案子啊。”
“查案子的过程中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比如鬼气重的坟地，或者年代久远的老宅？”从祁慕蓉的描述中，黎冬死亡的场所应该在某个老宅院的大门前。
那样的老宅在城市小区里很少见了，明川估计是在某个偏僻的乡村。
黎冬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最近的重点工作就是查一个地下走私和贩卖假货的团伙，你说的那种地方我没去过。”
“你说的这个案子就是潘石正在协助你的这个？”明川问道。
“对，没错。”黎冬点点头，毫不设防的承认道。
“我说黎队啊，虽然明川不是外人，不过你这样直白真的好么？”潘石有点看不过去了，他不算正式的警察都知道警局里很多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给其他人知晓的，尤其是与案件相关的事情更加需要保密，像黎冬这样随随便便的就说出来是不合规矩的，“小心张队又要骂你。”
“没事儿，明川是闫队介绍的人，老闫那家伙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那是一流的，他信任的家伙不会有问题。”黎冬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随便你吧。”潘石耸耸肩，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若真出了什么问题，也是黎冬自己的事儿。
“我说，你问我这些干嘛？那个女鬼是不是真出问题了？”黎冬转向明川，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没有。”明川摇了摇头，说道，“我担心的是其他事儿。”
“其他事儿？”黎冬有些纳闷。
“那个女鬼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会遇到极大的危险，我见她不像说谎，担心你招惹到的鬼怪不止一个。”明川随口说道。若是其他人，明川还会想着费点功夫找些听起来靠谱点的理由，不过黎冬的性子和常人有些不一样，他觉得这家伙多半会相信这种话。
果然，不仅是黎冬，连潘石听了明川的话之后也没露出怀疑的神色，只是脸上有些疑惑。
“啥？”黎冬和潘石面面相觑。
“黎队做了什么事儿招惹了这么多鬼怪？”潘石啧啧有声的问道。
“谁知道啊？”黎冬自己也挺纳闷，“女鬼的话能信么？”
“总之得防范一下。”明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显然他对于祁慕蓉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明川说得没错，管它是女鬼说的还是什么人说得，防范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几人正说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眼神冷俊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黎冬的身上。
“出来一下。”男人冷声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就走，甚至连房门都没有踏进一步。
明川听到身边的黎冬就发出了牙疼般吸气的声音。
“妹的，又要倒霉了。”黎冬一边嘟囔着一边站了起来，不情不愿的朝门口走去。
“那是谁？”黎冬离开后，明川有些好奇的问道。
“刑警二队的队长，黎副队的顶头上司，姓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是个很不好惹的人物。”潘石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黎队这人谁都不怕，就怕他这个队长，嘿嘿，你看着吧，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异常沮丧。”
沮丧？黎冬么？
明川很难想象黎冬沮丧的模样。
大约一支烟的功夫，黎冬返了回来，果然就像潘石描述的那样，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看上去异常沮丧。
“又被骂了？”潘石笑嘻嘻的问道。
“切。”黎冬不爽的朝潘石啐了一口，说道，“老大让我没事儿别和你多接触，你可以滚了。”说完抬起脚朝潘石坐着的椅子上踢了一脚。
“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多待么？”潘石勾着嘴角，看到黎冬吃排头使他心情颇为愉悦，笑嘻嘻的说道，“老太婆那边你们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解决了。”黎冬像是在挥苍蝇一般摆了摆手，说道，“给她看了监控器拍摄的录像，证明了你没有偷钱，她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但愿她今后不要总找我的麻烦。”潘石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潘石扭过头看向明川，问道：“你不走么？”
“我还有点事儿要和黎队聊聊，待会再走。”明川垂着眼皮说道。
潘石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黎冬和明川两人。
黎冬笑嘻嘻的拉着椅子坐到明川的身侧，一脸诡秘的说道：“喂，现在没旁人了，你告诉老哥，那个女鬼是不是真是老太婆？”
“是，而且非常老。”明川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
“切，真没意思。”黎冬撇撇嘴，顿时缺了兴趣。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明川见黎冬一点儿也不像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听到啦，说我有危险嘛。”黎冬说着撇了撇嘴，“干我这行的，没有危险才叫奇怪吧？”
“话虽如此，不过既然明确的知道有危险，也应该防范于未然吧。”明川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黎冬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可是怎么防范？”
“你最近尽量不要去古怪的宅院。”明川说道。
“什么叫做古怪的宅院？”黎冬有些纳闷。
“总之这段时间，你若是走到老宅院的附近就注意些。”信息太少，他能给的警告也只有这么多，至于黎冬是不是能听进去，那就是黎冬自己的问题。
眼见黎冬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一副认真凝重的模样，明川只觉得自己眼皮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这家伙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未完待续。。)
明川有一个特点，只要他接手的委托，就会尽力将其完成。这与他懒散的性子有些相悖。
他既然接了祁慕蓉的委托，收下了定金，就不会只是跑过来提个醒就算完事。
除了祁慕蓉之外，明川并没有在黎冬的身上感觉到什么鬼气，看上去他的死亡多半与鬼怪无关，而是因为他的工作或者别的什么意外造成的。
可是这样一来，明川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看起来想要避免黎冬发生悲剧，除了让他自己多注意一些之外就只有另辟蹊径。
思来想去，明川决定还是先找找黎冬死亡的地点，去看看那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妥。
从警局回去之后，明川让祁慕蓉将那扇红漆的大门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这要求丝毫没有难住这个古灵精怪的女鬼。虽然她看到的画面一向很模煳，而且在眼前浮现的时间很短暂，很多时候就只能看到一个大概，但不知为何，这次的画面却十分清晰。
而且这一次因为画面中的主角很少见的是她熟知的人，她的印象更为深刻，连一些小小的细节都能记得清楚。不过可惜的是，就算她的描述十分详尽，也无法缩小搜索的范围。
“只有找找看了。”听完祁慕蓉详细的描述，明川有些无奈的说道。。
真找下来，明川发现祁慕蓉所说的石墙和红漆大门的组合并不少见。别说什么老宅院了，就是一般老式的小区里，一楼的院落都有很多是这样的组合。
“看来这种方法也不行呢。”明川站在一户院落的红漆大门前默默的叹了口气。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找别人来帮忙。”祁慕蓉忍不住说道。
“找别人？你能支付的起报酬么？”明川耷拉着眼皮将手中的烟头按灭，朝路边的垃圾桶里一丢，说道，“走吧，今天先到这里。”
“诶？这就回去了？你可真没毅力。”祁慕蓉不满的跟在后面，“收了钱你可得认真办事才行啊，别给我打马虎眼儿。”
“我已经告诫过他了。”明川一边朝回走一边说道，“从他的身上没感觉到鬼气，如果不是鬼怪所为，那么只要他自己多加小心一点也可以避免意外的产生。”
“如果避免不了呢？”祁慕蓉不甘心的问道。
“那你说说看，我现在能做什么？一直跟着他么？”明川有气无力的问道，“别说他是个刑警，就算是普通老百姓，我也不可能一天到晚的跟在他身后吧。”
“我不管，你得给我想个好主意。”祁慕蓉气唿唿的飘到了明川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明川压根不理她，径自穿过了她的身躯继续朝前走去。
“等等啊。”祁慕蓉怒气冲冲的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明川在祁慕蓉的抗议声中先去了大花家，帮他给丸子喂食。
结果到了大花的住所之后却发现前一天准备好的猫粮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没吃么？难道变成少女的模样跑出去自己买别的东西吃了？
这似乎不太可能，先不说大花会不会给丸子留零用钱，据他所知，丸子虽然能变身，但是习性却和普通的家猫差不多，最喜欢的就是小鱼罐头。昨天的猫粮里面就有这个。
莫非丸子负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那只猫的脾气确实不小。
他只答应了每天来给丸子喂食，没说附带还要看护它，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一只离家出走的猫。
不过秉持着诚信服务的原则，明川还是给大花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这个情况。
得知丸子可能不见了之后，大花立刻在电话里叫嚷了起来，吵着要返回来找丸子，那边不知道是谁听到了之后和大花吵了起来。
挂断了电话，明川心说丸子说不定就是赌气跑了出去，消了气之后自然会回来，就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走出了大花的住处。
“喂，你打算去完成你的工作了么？”祁慕蓉没好气的问道。
“不，我今天和别人有约。”明川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今天可是他与翟言许约好的特训的日子，他可不想爽约。
“你这个骗子！把我付给你的东西还来！”
“我说过了吧，定金是不会退还的。”明川双手插在口袋里有气无力的边走边说。
祁慕蓉一听更加生气，抬起手轻轻一挥，路边一颗石子就飞蹿了起来，砸在了明川的脚背上。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认真的完成工作，我就将你家里的电器一件一件的破坏掉。”祁慕蓉双手叉着腰，大声的威胁道。
“我有说不好好的工作么？”明川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现在的线索太少了，只有等等看。”
“等？”祁慕蓉瞪大了眼睛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前是谁说没多少时间的？”
“时间确实不多，不过反过来说，只要黎冬能安然的度过这段时间，过了年就没事了，不是么？”明川说道，“这样说来，他处于危险中的时间也不多了。”
“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都是诡辩。”祁慕蓉可不会轻易的就被忽悠过去。
“我不是在忽悠你。”明川说道，“若是黎冬是在工作中出的意外，我根本没办法帮他，只有靠他自己以及他身边的同事，所以我昨天做了一些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祁慕蓉有些纳闷，她怎么没看到明川做了什么？
明川做的预防措施很简单，他分别给潘石和闫一杰打了电话，请他们帮忙在春节之前好好看着黎冬。
在警局的时候，潘石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因此大概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当听到明川的嘱托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潘石与黎冬的关系似乎颇为不错，用潘石的原话来说就是“因为黎队的关系，我才能出来照顾东子和瘦子，他有麻烦我肯定是当仁不让的冲上前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至于闫一杰就更不用说了，原本给明川和黎冬牵线的人就是他。当他听了明川将大概情况描述了一遍之后，立刻表示他会出面与黎冬的警队队长联系，让他们警队的人就近关照他。(未完待续。。)
明川并不想带祁慕蓉到翟家，虽说这女鬼没什么坏心，但整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若是在翟家捣乱，再加上翟家的那对不省心的双胞胎和翟言诺的掺和，绝对是一场大混乱。
不过祁慕蓉却打定了主意，在确定黎冬安然无事之前，跟定了明川。
明川只得与祁慕蓉约法三章，告诫她不要捣乱。
来到翟家门前，明川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红漆大门，低声喃喃自语般说道：“红漆大门真的很流行嘛，这里竟然也有。”
“这扇也很像，不过外面没贴春联。”祁慕蓉从明川的背后探出脑袋，
明川朝周围看了看，果然，这个住宅小区里的所有宅院都是同样的设计，当初建造的时候应该是统一做的规划，每一栋院子外都有一扇相同的红漆大门。
不会是这里吧？明川在心中暗想，随即摇了摇头。心说住在这附近的有很多都是以前退伍的军人，就算黎冬查案子应该也查不到这边来。
与其担心黎冬会不会在这边阵亡，还不如先担心一下翟家会不会被祁慕蓉给拆了。
不过幸运的是，今天很难得的翟菲菲也在家，翟菲菲在就意味着影澜也在，有影澜在一旁看着，祁慕蓉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
见到自家主人，影澜显得十分激动，蹿了出来绕着明川来回转了好几圈。
祁慕蓉乍一见到影澜，吓了一跳，作势就想逃出去，再看到影澜没什么敌意之后才冷静下来。
“明川大人，这是食物么？”影澜有些好奇的看着祁慕蓉，一脸垂涎欲滴的样子。
由于明川这段时间不间断的特训，无论是身手还是鬼气的控制上都进步很快，与他相联系的影澜恢复的也更加迅速，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不仅如此，现在的影澜虽然还是全身漆黑如一团人形的影子，但是外观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原本光滑的头颅上出现了五官的轮廓，身形也更加偏向人类，不再是那种圆滚滚光熘熘的模样。
“你才是食物！”祁慕蓉生气的瞪着影澜，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这个黑不熘丢的东西不好惹，她根本不是对手，因此只敢逞逞口舌之力，并不敢有其他动作。
影澜与祁慕蓉并没有显露身形，翟家的人看不见，明川也全当没听到，任由两个家伙闹腾。
翟言许见到明川，笑容亲切的说道：“上次多谢你了。”
明川看了看他，问道：“那几张符纸有用？”
“嗯。”翟言许点点头，“我按照你说的将符纸贴在家里之后，深深夜里就没有闹腾过了。”
“那就好。”明川知道有些小孩子夜里会哭闹可能是受到了鬼怪的影响，有些鬼怪们很喜欢吓唬能看得见自己的小孩，并以此为乐，这一点明川深有感触。
“本来想带深深过来的，不过孩子她妈妈给她报了舞蹈班，今天要上课。”翟言许面带歉意的笑了笑。
“你家的孩子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明川却摆了摆手，说道，“像她这样的孩子，和我走近了很容易惹来麻烦。”
翟言许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
可能是对明川心存感激，特训的时候翟言许似乎不像以往那样凌厉，两人竟然对战了数十回合明川才败下阵来。
“你进步的很快。”翟言许伸出手将趴在地上的明川拉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从我这里毕业了。”
明川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摇了摇头道：“我还差得远。”他可不是谦虚，自开始特训之后，越是练习他越是了解自己与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
接着，就像往常一般，翟言许提点了他几句，两人又过了几招，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休息的时候，明川与翟言许靠在露台边的围栏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了起来。
“小深深的情况还得观察，如果符纸不管用了你最好第一时间告诉我。”聊了几句之后，明川再次提起翟深灵。
“嗯，我知道。”自从得知自己女儿有些特殊之后，翟言许就更加关注小深深的情况。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过两年小深深还是能够看到那些东西，你就将她带到我这里来。”明川状似不经意的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会教导她鬼怪和人类的区别，教她区分此世与彼岸之间的不同，尽可能减少她的麻烦。”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么？”翟言许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忧色。
“可能性很小。”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的。”翟言许眼皮微垂，轻声说道。
明川没有回答，沉默的抽着烟。
沉寂了片刻之后，翟言许开口说道：“今天老爷子好像还有别的客人，中午你又有口福了。”
“老爷子亲自下厨么？”明川一听来了兴致。
“当然。”翟言许笑眯眯的说道，“菲菲也会帮忙。”
“来的什么客人啊？”明川有些好奇。
“老爷子以前的一个部下，转业之后也做了警察，和一杰不在一个警队。”翟言许回答道，“菲菲刚工作的时候在他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后来才调到一杰的警队去的。算是菲菲的老领导。”
“也是刑警？”他最近和刑警什么的好像很有缘啊，明川在心底暗道。
“嗯，是二队的队长，姓张，听说今天他还会带他的副队过来。”翟言许笑着说道。
“姓张的队长和他的副队……”明川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场景，随后，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说道，“不会这么巧的吧。”
“什么？”翟言许听到了明川的喃喃自语，有些不解。
“不，可能是我想多了。”明川感觉自己的眼皮在微微的跳动。
“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
没等翟言许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啪啪”两声巨响。
“咦？这是有人在放鞭炮？”这个小区因为管理严格是不允许放炮的，翟言许不禁有些纳闷。
“这个不会是枪声吧？”明川脸色变了变，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未完待续。。)
石墙、红门、黎冬……
这三要素凑在了一起，现在又听到类似枪声的巨响，明川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顾不得多想，明川直接翻身从二楼的露台上跳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翟言许不明就里，被明川的动作吓了一跳，也来不及多问，跟着明川就翻身越过护栏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三米多的高度，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翟言许的动作比明川更加灵活轻盈，双脚落地的一瞬膝盖微屈用力一蹬，人便直接从地上飞蹿而出，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明川。
两人跑过了大概两栋楼之后，在一栋洋房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皱着眉头一脸凶恶模样的男人。
男人身上杀气腾腾，看上去十分可怕，明川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张队，怎么回事？”翟言许见到那个男人，立刻走上前打了个招唿。
张队？明川这时才认出来，这个男人正是之前在警局审讯室时推门将黎冬叫出去的那个警察。只是他现在穿着便服，脸色非常难看，皱着眉头的样子显得很凶恶，明川一时间才没有想起来。
姓张的刑警队长冲着翟言许微微点头算打了招唿，接着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明川与翟言许顺着他所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黎冬坐在地上，背靠着院落外的围墙，满身都是鲜血，在他的身后，是一扇漆红的大门，上面挂着一幅老旧的春联。
两人一见大吃一惊，尤其是明川，更是感到心底一凉。
“黎冬！”跟在明川身后的祁慕蓉大叫了一声。
“他怎么了？快叫救护车！”翟言许说着掏出手机。
明川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黎冬的身侧，弯下腰就准备试探他的鼻息。
翟言许刚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120，张队却走上前一步，抬起手拦住了他。
翟言许有些疑惑，微微皱眉看向表情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张队，刚想开口询问，耳边就听到明川发出了“咦”的一声。
翟言许转过头，看向墙边的两人。
“唔，疼死了。”黎冬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睁开眼睛，龇牙咧嘴的，看上去根本不像是重伤快死的样子。
“怎么回事？”明川最先发现了倪端，蹲在黎冬的面前，饶有兴趣的问道。
“谁知道啊，走着走着突然间就被打了几下。”黎冬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哇靠，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么？我还想问问你。”明川指着黎冬满身的“鲜血”，“感觉不到疼？”
“靠靠靠，我特么受伤了？”黎冬一边叫着一边解开上衣，查看起自己的“伤势”，结果外衣脱下之后，里面一点儿血迹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伤口了。
“假的？”翟言许转头看向张队。
“嗯，假的。”张队显然一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冷静的站在一旁。
“这到底谁特么的在整老子？”黎冬从地上跳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
“呵呵。”明川笑了两声，眼角余光撇向旁边的红漆大门，门上挂着一副去年的春联，经过一年的风吹日晒，早已变了颜色。
明川就转头，看向飘在黎冬身侧的祁慕蓉。
祁慕蓉现在正一门心思的盯着黎冬瞅个不停，根本没注意到明川的视线。
“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翟言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冲着黎冬和张队道了声歉，接着转过身，对着另一个方向说道，“你们别藏了，出来吧。”
说完之后半晌没有动静。
翟言许放柔了声音，开口道：“如果现在出来，我待会儿下手会轻一点。否则……”
温和的威胁还没有说完，拐角处从围墙后面就走出了两个人。
“大哥你说真的？”翟言文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可得保证待会儿手下留情。”翟言武笑嘻嘻的说道。
“嗯，我会下手轻一点的。”翟言许笑了起来，双眼弯成了两条细缝。
明川却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点什么，心中不禁为这对作死的双胞胎默默的上了柱香。
“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小鬼在捣蛋。”黎冬说着走了过去，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个双胞胎的脑袋，用力的揉了几下，算是给他们两人的惩罚，接着勾着两人的肩膀问道，“这玩意儿是怎么弄的？做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闻着味道都带着血腥气。”
“那当然，这可是用真正的鸡血做出来的。”翟言武扬着头得意的说道。
“我们试着用分离机分离了一下，然后里面掺了点东西，这样就不会凝固了。”翟言文解释道。
“你放心，我们试验过了，这个东西沾在衣服上很容易清洗，不像颜料包那样会留下印子。”翟言武笑嘻嘻的说道。
“那你们用的什么将这玩意儿打到我身上的？冲击力挺大的嘛，害得我摔了一跤。”黎冬搂着两人的肩膀，三个脑袋就凑在了一起。
“这个这个，也是我们改的。”翟言武说着掏出一把塑料玩具枪。
“诶？这么厉害？”黎冬说着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
“这东西给我看看。”张队不知何时走到了三人的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黎冬像是被吓着了一样全身一僵，片刻之后才转过身，嘿嘿笑着就交出了塑料枪，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就将双胞胎给卖了。
张队将玩具枪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接着转头对翟言许说道：“这个我要拿回去测试一下，如果威力太高，可算是改造枪支，是违法的。”
“嗯，你拿去吧。”翟言许点点头，没有反对。
“诶？不用吧！”两兄弟嚎了一声，“我们试验过了，威力不大的。”
张队冷冷的扫了两兄弟一眼，成功的制止了他们的声音。
这个二队的张队长看上去比闫一杰还凶狠，连这么点儿小事都这么较真，丝毫没有半点通融。
不过看翟言许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估计翟家老大也想给这对双胞胎一些教训。
几人说话间就朝翟家走去。(未完待续。。)
明川故意落在了最后，压低了声音对祁慕蓉说道：“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怎么算了结呢？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是我还没报恩呢。”祁慕蓉原本的意图就是报答黎冬，所以才会对这事儿这么上心。现在虽然证明了她所看到的画面不过是一场闹剧，她原本的目的却没有达到。
“我管你这么多。”听了祁慕蓉的话之后，明川耷拉着眼皮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接的任务就是保证黎冬安然度过这场危机，现在危机没了，我的工作也就算完结了。”
“喂，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祁慕蓉相当不满。
明川刚想再回一句，抬起头却看到走在前面的张队扭过头来，一双眼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他与祁慕蓉之间的交谈。
明川眨眨眼，回了一个淡漠的笑容。
张队一句话没说就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直视前方，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个张队似乎有点意思。
明川在心中暗道。
他与张队之间还隔着黎冬和双胞胎兄弟，按理说他的声音这么小，张队不可能听得见。
不过就算听见了又有何妨？他和这个刑警队的队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这次若不是因为黎冬，以及和翟家的关系，他根本不会认识这个姓张的家伙。
想到这里，明川便将这件事儿抛到了脑后，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翟家。
翟菲菲与张队和黎冬都认识，倒也用不着多做介绍。翟家老二和老三都不在，剩下的就只有翟家老七翟言路。
这时候已经快到吃饭时间了，张队却带着黎冬钻进了翟老爷子的书房，紧闭着房门，甚至连翟言许都进不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翟菲菲走到明川的身后，纳闷的问道：“你和大哥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刚刚。”明川笑了笑，将他们听到声音以为是枪声，直接从顶楼翻身跳出去的事儿当成笑话说了一遍。
翟菲菲听了之后忍俊不禁，笑着道：“也就是你们会这样想，我一听就知道这声音与枪声不同。”
“我们这不是没什么经验么。”明川嘿嘿笑了笑。
“今儿个午餐有我做的菜，待会儿看看你能不能尝的出来是哪几道。”翟菲菲笑嘻嘻的与明川开着玩笑。
“你得给个提示啊，不然还真不好猜。”明川一本正经的说道。
自从上一次救出翟菲菲之后，明川与翟菲菲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隔在两人之间只有一层窗户纸，但是他们两个却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将其捅破。
明川担心的是自己会给翟菲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翟菲菲想的却是其他问题。
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最看不惯的就是翟家老二，不过他今天没有回来，也就没有机会找明川的茬。
翟家老二出狱之后工作不太好找，最后干脆自己做生意，找亲戚朋友筹了点钱开了一家小超市。他这人虽然性格上面有些这样那样的缺陷，但是在工作上却很能吃苦，也有点能耐，生意很快就有了起色，只用了两年就将欠款全部还清，最近已经开始盈利了。适逢年底，正是小生意最忙的时候，因此这一个月很少回来，不然这种场面肯定少不了翟家老二的身影。
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十二点多了，那三人还是没有从书房里出来。
明川的体质特殊，倒不会觉得多饿，但是其他人都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能先吃饭么？”翟言文盯着满桌子的菜，直流口水。
“老爸还没出来，吃什么吃！”翟言路毫不客气的拍了自己哥哥的脑袋一记。
“那两个家伙在搞什么啊？不知道一大家子都在等着他们开饭么？”翟言武嘟着嘴有些不满。
“没办法，张队的性子就是这样。”翟菲菲无奈的耸耸肩，她对这个老领导还是有些了解的。
“感觉上有点像闫一杰的加强版。”明川摸着下巴语气认真的说道。
“噗。”翟菲菲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这话你可千万别在那两个人的面前说起。哈哈哈哈，我都可以想象他们两个听到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怎么？”对于翟菲菲的反应明川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感到纳闷。
“闫队和张队，他们两个可是死对头。”翟菲菲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解释道。
“死对头？”明川有些诧异，“莫非是因为工作竞争的关系？”
“这也是其中一部分吧。”翟菲菲笑着说道，“我们一队和二队总是会被放在一起比较，各项评比也存在着竞争，不过我觉得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两位队长都不是重视这种虚名的人。”
“那是……”
“可能真正的原因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吧。”翟菲菲说着冲明川眨眨眼，调皮的笑道，“正所谓同性相斥啊。两个人的脾气有点像，所以才会互相看不顺眼吧。”
“原来如此。”明川了然的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两人都不觉得对方和自己很像，若是有人在他们面前这样说起，肯定会惹得他们两个瞪眼的。”翟菲菲说道。
就在他们正聊着的时候，书房的大门总算是推开了。翟老爷子笑呵呵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张队和黎冬。
张队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黎冬也同样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从三人的外表上看不出来他们刚才都聊了怎样的话题，也看不出来他们聊得是不是愉快。
翟家双胞胎见可以吃饭了，欢唿一声就冲向了餐桌，翟言许则走到了翟老爷子的身侧，神色自然的将老爷子扶到了餐桌的上首。
用餐期间，黎冬一直在和那对双胞胎聊着刚才的血包袋，看样子这个黎冬对双胞胎做出来的那种几可乱真的“血液”很感兴趣。而张队却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皱着眉头，像是一桌菜都不和他胃口似的。
这个家伙有眉头松开的时候么？明川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暗想。
正想着，感觉到头顶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明川抬起头，正对上张队那双犀利如鹰一般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一般看了他一眼。(未完待续。。)
“卧槽，这家伙不会知道我在心里说他的坏话吧？”明川被张队看得有些心虚，立刻收起了心思，闷头吃饭。
吃完午饭，稍微歇了会儿，明川就起身告辞了，翟菲菲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就没有送他，明川便独自一人朝小区外走去。
刚走出翟家所居住的小区大门，身后传来一声唿喊，明川转过头，就看到黎冬与张队两人走了出来。
明川看向背后走来的两人，站定了脚步。
“明川老弟，我本来打算这几天抽个空去找你的，刚好在这里碰上了，也算是缘分。”黎冬笑嘻嘻的走到明川的身侧，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看上去像是两人十分亲密。
“找我什么事儿？”明川一边回应着黎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撇向那个姓张的刑警队队长。
“那件事儿后续咋样？”黎冬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的朝明川眨巴眨巴眼睛。
明川斜眼看了看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目前来看还算顺利。”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当着自家队长的面儿，黎冬不敢说得太多，只能嘿嘿的傻笑一阵。
“你叫做明川？”两人正聊着，张队突然在他们身后冷冷的插了一句。
“嗯。”明川扭过头看向那个一脸凶相的刑警队队长，态度随意的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帮着闫队破过几次案子。”张队说话的风格也和他的人一样，喜欢直来直往。
“不过是帮着提供了点讯息。”明川将黎冬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了下去，站直了身子看着张队。
“哪方面的讯息？”张队冷着脸问道。
“各方面都有。”明川垂着眼皮，懒散的回答道，“怎么？张队也想找我帮忙？”
张队冷冷的看着明川，片刻之后说道：“闫队信任你，但是警局的案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外人插手的。”
这话的意思是，他不仅不相信闫一杰的眼光，也暗指闫一杰的这种做法不合规矩喽？明川扬了扬眉，并没有接腔，神色依旧随意淡漠。
张队的眼角微微眯了眯，转头对黎冬说道：“走吧。”
黎冬连忙点头。
在张队走出一段之后，黎冬悄悄的在后面压低了声音对明川说道：“他就这臭脾气，你习惯就好。”
明川闻言眉头一挑，很是纳闷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去习惯他？”
黎冬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说道：“也对，你压根不需要习惯。唉，只有我最苦命。”说完煞有介事的做出一张苦瓜脸的表情。
明川也就顺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
走在前面的张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虽然一句话没说，黎冬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全身一怔，腆着脸就朝前跑了几步，想赶上自家队长的步伐。
这个黎冬还真是被压得死死的。
明川正感到好笑，突然间一股疾风从他身后掠了过去，直扑向前方的两人。
“黎冬！”明川立刻大喊了一声。
“啊？”黎冬纳闷的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就在这时，黎冬感觉到迎面吹来一股凉风，使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等风停下之后，他睁开眼，就看到明川一脸便秘般的表情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黎冬不解的问道。
明川没有回答他，皱着眉看向他的身后。
黎冬疑惑的转过头。
“哟，小黎子，愣着那干嘛？还不快跟上来？”张队笑魇如花般冲着黎冬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抛媚眼的表情。
“……”黎冬当机了几秒，立刻转身面向明川，嘴角抽动两下问道，“我背后的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可以背对着人家这样说话呢？真是毫无教养。”张队有些不满的双手在胸前环抱，嘟着嘴抗议。
“……”黎冬的脸颊像是抽搐了一般用力抽了几下，随即捂着嘴冲到了路边，哗哗的吐了起来。
张队见状，笑得更加开心愉悦。
“我说，你闹够了么？”明川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盯着张队，“闹够了就从别人身上下来。”
“我偏不！”张队双手叉腰，瞪着明川。
这个动作和这个语气如同让一个女人来做，肯定是带着一种俏皮的可爱，不过换成一个大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相貌还颇为凶恶，这效果……
明川也觉得自己的胃部一阵翻涌。
这个姓张的刑警队长相貌并不难看，面部棱角分明，一双狭长的眼睛看上去十分锐利，下巴有着青色的胡茬，眉宇间因为常年皱眉形成了几道深深的皱纹。即便不说话不做任何表情都会让人觉得很凶恶，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人退避三舍。
此时张队用女人的语气和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有着天生仇恨脸的二哈正在努力的模仿博美卖萌，这场面别提多古怪了。
将刚刚吃进胃里的午饭吐完之后，黎冬一只手扶着围墙，有些虚弱的走过来，对着自家队长说道：“张队，没想到你还喜欢玩这一手。”
“什么？”张队突然皱起眉头，神色凶恶冷凝的问道。
“真是没看出来啊，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平时看起来越是正经的人，不正经起来越不是人呐。”说完，黎冬还一副“我懂你”的神色拍了拍张队的肩膀。
这小子药丸啊，药丸。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为黎冬烧了注高香。
果然，听到黎冬的话之后，张队的脸色更加冰冷，如同三九天的寒风，让人双膝直打哆嗦。
“上次行动的报告，你还没交给我吧。”张队皱着眉问道。
黎冬原本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僵硬了下来，嘴角抽了抽说道：“呵呵，好像是的。”
“下午记得交给我。”张队垂着眼皮，像是不经意一般说道，“若是再让小李帮你代写，就给我交十份不一样的上来。”
“额……”黎冬脖子僵硬的转头看向明川，欲哭无泪的神色中带着一抹疑惑，完全不明白自家队长这是在抽什么疯。
“还愣着干嘛？走了。”张队皱着眉催促。
“啊，是。”黎冬立刻应了一声，正准备跟上，就看到张队又停了下来，扭头冲着黎冬一笑。
不仅黎冬，连明川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着，张队扭着猫步走到目瞪口呆的黎冬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划，笑着说道：“小黎子，你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给爷笑一个。”
黎冬僵了半晌，哭着说道：“队长啊，不带你这样玩的。”(未完待续。。)
刑警二队的队长，s市警界有名的煞星，被女鬼附身了。
正常来说，刑警，尤其是像张队长这样一身煞气的刑警，普通的鬼魂是无法附身在他的身上的。
不，别说是附身，根本不可能接近他周围五米之内的范围。
这个祁慕蓉还真是有意思，不仅他布置的法阵对她无效，连刑警身上的煞气同样对她没有效果。据明川所知，只有四阶的怪才有这种能力。
此时，明川、黎冬和被祁慕蓉附身的张队，端坐在明川家的客厅沙发上，面面相觑。
“男人的身体还真是有趣呢。”祁慕蓉说着抬起张队的手臂，一脸好奇的放在自己的眼前端详起来。
“胳膊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平时没见过？”总算是知道了自家队长究竟为啥会突然发疯，黎冬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被女鬼附身啊，这种机会真特么的少有，他都没有经过呢，真的很好奇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虽然明川不会读心术，不过从黎冬的神态上他已经猜出来了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让我看什么？”祁慕蓉说着冲黎冬挑挑眉毛，顽皮的眨了眨眼。
黎冬回了一个银荡的微笑，与祁慕蓉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刚才如厕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好东西呢。”祁慕蓉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
“诶？详细的说来听听。”黎冬立刻来了兴致。
“咳咳。”明川在一旁干咳了两声，适时的制止了黎冬的作死行为，“待会儿张队醒了之后，说不定能记得这些事儿。”
“噗。”黎冬一口水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坐在他对面的祁慕蓉（张队）的脸上，“卧槽，不会吧？”
“谁知道呢？”明川耸耸肩，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黎冬，自己也点燃了一支，一边抽着一边说道，“正常情况之下，被附身的人只会有模煳的记忆，不过凡事总是会有例外。”
说完，明川看向祁慕蓉。在他看来，这个女鬼就算是一个例外。
“如果队长记得这些事情，我会死的很难看很难看的。”黎冬双手抱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嘿嘿，放心吧。”祁慕蓉笑眯眯的说道，“如果这家伙找你的麻烦，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没有用。”黎冬欲哭无泪的摇了摇头，“你根本不知道队长的恐怖。”
“就算他再怎么凶狠又能怎样？还不是能被我附身？我还怕了他不成？”祁慕蓉拍了拍胸口，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么我倒是想问问你。”明川插口说道，“你见过被附身的人类在被附身时，意识还会占据主导的状况么？”
之前在翟家小区的门口，张队刚被附身的时候，有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回复了意识，结果导致黎冬还以为自家队长疯了。
“这个……”祁慕蓉仰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挫败般的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明川淡淡的说道，“我想，这种状况说明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黎冬好奇的问道。
“你家的这个队长，意志力比一般人强很多。”明川说道。
“这倒是真的。”黎冬点点头，对明川的猜测表示了赞同，“我黎冬从小到大佩服的人不多，张队绝对算得上一个，他的意志力强悍到让我这么个见识过大场面的大老爷们都觉得很牛。”
“意志力越强，越不容易被人控制。”明川接着说道，“我想即便你附在他的身上，也不可能能够一直控制他。”
“哼，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意志力厉害，还是我的实力更强。”祁慕蓉闻言，不甘示弱的说道。
“我有些不太明白，你为何要附在他的身上？”明川指了指祁慕蓉附身的张队，有些疑惑的问道，“如果你想与黎冬交流，在他面前显形就可以了，以你的实力应该早就能够显露形态了吧。”
“我才不是想和他交流呢。”祁慕蓉有些口是心非的大声反驳道，“再说了，显露形态之后，我的样子岂不是要被看了去？这样太没有神秘感了。”
“既然你不是想与黎冬交流，为什么要附身在张队长的身上？”明川没有理会神秘感的问题，继续问道。
“这个嘛……”祁慕蓉说着看了一眼面前的黎冬，神色似乎有些迟疑。
“难道你是看上了我们队长的男色？”黎冬突然恍然大悟般说道，“这也难怪，张队虽然凶了点，相貌还是不差的，而且身材保持的又好，你会对……哎呦！”
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飞了起来砸在了黎冬的额头上，很成功的制止了他那漫无边际的想象。
“别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祁慕蓉双眼圆瞪，恶狠狠的威胁道。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明川将歪了的楼默默扶正。他算是看出来了，有这个黎冬在场，再严肃的话题都能被带歪。
说起来这家伙是怎么当上刑警的？还混成了副队长。
提起自己的目的，祁慕蓉显得有些迟疑。
“其实……”祁慕蓉说着看了看明川，神色纠结的嗫嚅了片刻。
“说吧，有什么难事儿说来听听，说不定哥能帮你解决。”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附在张队身上的鬼怪就是之前恶整自己的女鬼，黎冬却丝毫不以为意，很是大度的拍了拍胸口说道，“你用不着跟哥客气。”
哥……这个女鬼的年纪可是黎冬的好几倍，这个家伙居然在人家面前用“哥”自称，听着还真是有些古怪。
“其实我是看到了一些东西。”祁慕蓉收起了脸上的调笑，有些严肃的看向明川。
“又是预言画面么？”明川问道。
“嗯，是的。”祁慕蓉点了点头，“就在刚才，在那个小区门口，你被他们两人喊住说话的那会儿，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什么样的画面？”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我看到这个男人……”说着祁慕蓉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说的人是张队长，“用手枪杀死了黎冬。”(未完待续。。)
枪击？张队对黎冬？
明川看了看黎冬，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张队杀我？你是不是在搞笑？”黎冬根本不相信祁慕蓉的话。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看到的。”祁慕蓉扬了扬脖子，嘟着嘴不满的说道，“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明川，让他说我看到的图像是不是很准。”
“准，非常准。”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单就图像而言，确实挺准的。”
言外之意，除了图像本身很准之外，其他的就难说了。
想到之前出的乌龙，祁慕蓉的脸有些微的涨红。好在张队的肤色比较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脸究竟红没红。
“反正我不信。张队怎么可能杀我？”黎冬撇撇嘴说道，“虽然他看上去很凶恶，额，好吧，实际上也很凶恶，但绝对是个正派的刑警，像我这样能文能武，工作勤快，办事能力高的下属不好找啊，他怎么可能自砍臂膀？”
黎冬的这番话说的是相当不要脸皮，不过倒是有些道理。身为副队长的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队长的左膀右臂。
一个刑警队的队长枪杀副队长？这种事情简直不敢想象。
“我估计，这很可能又是一个误会。”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对啊，说不定你看到的只是队长拿着枪在和我开玩笑。”黎冬说道。
“玩笑？”祁慕蓉扬了扬眉，很是不以为然的说，“你们觉得，这个黑脸警察是那种喜欢乱开玩笑的人么？”
明川和黎冬默然了片刻，同时摇了摇头。
如果角色对调的，或许借个胆子给黎冬，黎冬可能敢做出这种事儿。但是让张队来做，这就不是胆量的问题了。
“好吧，我是想不出来会有怎样的情况，能让张队做出这种事情。”黎冬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败下阵来，放弃了思考这种可能性，转而向明川投出求助的目光。
“你都想不出来，我又怎么知道。”明川耷拉着眼皮没好气的说道。他和张队才见过几次面，他甚至连对方究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根本谈不上认识。
“说的也是。”黎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抽烟？”祁慕蓉皱起眉头插口说道。
“干嘛？不喜欢烟味？”因为祁慕蓉附身在张队长的身上，黎冬差点儿忘了面前的是个女人，很多女人都不喜欢男人在她们面前抽烟。思及此，黎冬作势就要将手中的香烟熄灭。
“不，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这个队长。”祁慕蓉说着皱了皱鼻子。
“啊？队长？张队他自己也抽烟啊。”黎冬一脸诧异，熄灭香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是抽烟，而且烟瘾颇大。”祁慕蓉撇撇嘴说道，“以至于这个身体闻到烟味儿就想抽烟。”
“要不，来一根？”黎冬说着递了一支香烟到祁慕蓉的面前。
“不要！”祁慕蓉一脸嫌弃的拍开黎冬的手，将香烟拍落在茶几上。
“不用不好意思嘛，烟瘾上来的时候忍着可是很难受的。”黎冬笑嘻嘻的劝道。
“喂，能不能先说附身的事儿？”明川见两人竟然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忍不住插口提醒。这个祁慕蓉到底有没有自觉自己现在正附身在一个相貌凶恶的男性身上？这样的两个男人打情骂俏的场面实在是很辣眼睛好不好？
“对，附身的事儿。”黎冬拍了拍脑袋，说道，“你不能一直附在张队的身上吧。”
“你当我喜欢这样么？”祁慕蓉美目一瞪，怒气冲冲的说道，“还不是这家伙会对你不利，我才会出此下策。”
“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想问了。”黎冬闻言挠了挠脑袋，有些莫名的问道，“我们两认识么？怎么你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
“不认识。”祁慕蓉很直接的摇了摇头。
“那……”
“你曾经帮过我的忙。”祁慕蓉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所以我想，至少能够帮你一次，就算是报答。”
“帮过你？”黎冬听了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你不会记得的。因为对你来说，那不过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祁慕蓉说着勾起了嘴角，虽然用的是张队的脸，笑容却显得十分柔和。
黎冬看的呆了呆，随即从口袋里迅速掏出手机，动作麻熘的拍下了照片。
“卧槽，这景象太难得了，我要把这张照片发到微信里，让大伙儿都看看，张队居然也会笑。”黎冬咧着嘴叫道，“我们之前还打赌，赌他的脸上到底有没有笑肌。”
“那你赌了哪一边？”冷冷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当然是……”黎冬话说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咧着的嘴角有些僵硬，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对面。
张队紧皱着眉头，一脸凶恶的模样冷冷的盯着他。
黎冬一本正经的说道：“像我这样的好同志当然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怎么可能下注？”
这小子还蛮敏锐的嘛。明川见状有些失笑。不过同时，对这个张队长他也感到有些佩服。
在被附身的情况之下主动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说第一次可能是意外或者巧合，也可能是祁慕蓉刚附身有些不太习惯，让张队的意识钻了空子，所以才被他夺回了主动权，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第二次发生同样的事情，这些借口就都不好用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队本身的意志力非常强大，能够凭借他自身的意志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张队没有理会自家的逗比副队，抬起头朝周围扫了一眼，视线最后停在明川的身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张队声音冰冷的说道。
“我家。”明川垂着眼皮回答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张队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可怕。
“你不记得了？”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我应该记得什么？”张队不答反问。
“一点儿映像都没有？”明川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张队眉头紧皱，抿起的嘴角有些下垂，神色严厉的说道，“你们两个究竟搞了什么鬼。”(未完待续。。)
见张队面色不虞，明川倒是没觉得什么，黎冬却是吞了口口水。
“这个，队长，其实是……”黎冬支吾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好的借口，最后还是求助的看向明川。
“我们没搞什么鬼。”明川叼着烟，慢条斯理的说道，“只是请你和黎队来做客罢了，莫非你不记得了？”
张队闻言眯了眯双眼，目光冰冷锐利，显然是不相信明川的说辞。
明川根本不在乎对方相不相信，反正他说的也不是实话。实话解释起来太过费时费力，而且像张队这样意志力坚定的人一旦形成了固有的观念就很难被人改变。想靠言语来说服他是很困难的事情。
明川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干脆随口扯了一句随意的敷衍。
张队盯着明川看了半晌，一句话未说就站起了身，对黎冬说道：“走吧。”
“咦？我们才刚来。”黎冬有些不太情愿。倒不是说他不想走，而是他很担心队长在路上发起疯，他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怎么？你还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张队皱了皱眉，不悦的问道。
“额，其实我们刚才是说了一起吃晚饭的来着。”黎冬嘴角有些僵硬的抽了抽，拍了拍明川的肩膀说道。
“嗯，没错。”明川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之后指着黎冬说道，“他说好了晚上请客。”
黎冬闻言暗骂了一句。
张队皱着眉头，将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冷哼一声说道：“随便你吧。”说完不再理会两人，转身走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黎冬脸色难看的转过头看向明川：“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明川将手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没有停歇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
“女鬼啊。”黎冬撇了撇嘴提醒道。
“还能怎么办？”明川耸耸肩，“她想跟着你家队长就让她跟着吧，不去缠你就行了。”
“喂，这话咋说的啊？”黎冬有些纳闷。
“你委托我的工作就只是帮你解决车上的异状吧。”明川说道，“现在你的车已经没问题了，所以委托就算是完成啦。”
“你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对吧。”黎冬说道，“虽然我的车现在是没问题了，但如果那女鬼再回来怎么办？你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啊。”
“你刚才也听到了吧，那女鬼是想报答你，所以才会跟在你身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明川说道。
“就算没什么恶意，她做的这些事情也会惹怒我们队长。队长若是生气了，肯定不会让我好过。”黎冬一副苦瓜脸的表情唉声叹气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明川表示了一下赞同，“不过很可惜，我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你就不能将那只女鬼给逼出来收了？”黎冬问道。
“逼出来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一方面需要你家队长的配合，这点我想应该挺难做到的，而且另一方面……”明川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片刻，抬起眼皮看向黎冬，淡淡的说道，“我对祁慕蓉看到的情景有些在意，想多观察一下。”
“在意什么啊？”黎冬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肯定是假的啦，假的。”
“假的么？”
“当然。”黎冬点点头，“老大怎么可能杀我？而且他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排除这两种情况，就只有这件事本身是假的这么一个可能性了不是么？”
“不愧是刑警，排除法用的不错。”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过你说的是正常情况下的可能性。”
“还有非正常情况下的可能性么？”黎冬闻言挑了挑眉毛。
“嗯。”明川点了点头，从嘴巴里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灰白色的雾气看向黎冬，淡淡的说道，“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家队长被厉鬼附身了，另一种是你在不久的将来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在我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你这么说也挺有道理的。”黎冬听了之后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倒是没有朝这个方向上思考，这样不能怪我啦，我还不太习惯鬼啊怪啊之类的话题呢，哈哈哈哈。”说完黎冬大笑着拍了拍明川的肩膀。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讨论的是关于他的生死的大问题？明川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笑了一阵之后，黎冬做出思考的模样，随后若有所思般说道：“说起来老大现在就被鬼魂附身了啊，会不会是附在他身上的女鬼想要杀我？”
“她若是想杀你，早在你车子上动手脚了，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么？”明川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怀疑祁慕蓉。
他不仅仅没有怀疑祁慕蓉是不是会对黎冬起歹念，甚至没有怀疑祁慕蓉所说的话。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虽然现实与他们认为的有些偏差，但是祁慕蓉看到的那个所谓的“预知图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准确。她看到的图像都会变成真实，在现实中实际发生。
这一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只是，她看到的究竟是张队枪杀黎冬的场景，还是其他什么，现在实在是无法确定。
难道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张队或者黎冬两人中有人被厉鬼附身？还是别有隐情？
刑警不容易遭到厉鬼的侵袭，但是一旦遭遇，那么对方一定十分厉害，至少也是三阶以上的鬼怪。不，若是张队和闫一杰那种刑警，即便是普通三阶也不可能轻易的靠近他们。
祁慕蓉倒是个例外。那个女鬼的身上同样充满了秘密。
现阶段放任祁慕蓉附身在张队的身上也可以算是权宜之计。他觉得有必要再观察一下。
说起来祁慕蓉之前提起过，她看到的画面多半都与自己无关，而且并不受她的控制，画面出现的时间以及预言事件中的主角都是随机的，很少会在同一人身上出现两次。这样看来，黎冬也可以算是个例外了。
想到这里，明川抬起头看了黎冬一眼，煞有介事的说道：“我觉得你最近可能是霉运当头，这么多倒霉催的事情都被你遇上了，怎样，要不要请我帮你净化一下？我可以给你打个八折。”(未完待续。。)
送走黎冬之后，明川也出了一趟门。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去了大花的住处。
大花离开前让他帮忙照料丸子，他也答应了下来。
虽说是照料，其实他只需要每天定时去一趟帮着喂喂食就可以了，连猫砂都不需要换。
这差事儿原本很简单，但是之前他来的时候却没有找到那只杂毛小猫。也不知道是因为闹别扭离家出走了还是因为其他。
他这次过来就是想确定一下丸子的下落。
明川忍不住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十分干净，因为大花不在，鬼气也不会被吸引过来，因此房间里无论是生气还是鬼气都十分淡薄。
不像是有生物在里面活动的样子。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抬脚走进了厨房，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分毫未动的一盘猫粮。
看来是没有回来过啊。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给大花打了个电话，将这情况大致说明了一番，结果电话那边大花的语气却很冷静，只随意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以大花对丸子的疼爱，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根本不可能这么冷静，莫非他知道丸子跑去了哪里？
明川暗想，那家伙不会偷偷的跟着大花跑去盗墓了吧？
想了想那个能变身美少女的丑猫，明川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不过既然大花的反应都这么冷淡，他也就不需要在旁边瞎着急了。
离开大花的住处，明川给闫一杰拨了电话。
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闫一杰与二队的张队长向来有些不对付，这似乎不是什么秘密。或许可以从闫一杰的口中了解到那个相貌凶狠的刑警队长。
“你说张靖？”闫一杰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明川会打听关于张队长的事情。
“嗯。”原来那个队长名字叫做张靖，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那家伙的全名。
“你想知道些什么？”闫一杰问道。
“什么都行，将你知道的关于张靖与黎冬的事情告诉我。”既然没什么线索，只有从侧面来进行了解。
“他们两个隶属于一个警队，张靖是队长，黎冬是副队长。”闫一杰想了想之后接着说道，“两人的性子南辕北辙，不过在工作上却出乎意料的十分合拍，二队的破案率很高，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这一对搭档的功劳。”
“在工作方面，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分歧？”两人的性格相差这么多，在任何事上产生分歧都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
“分歧肯定是有的。”闫一杰笑了笑回答道，“不过这两人都不是那种听不进别人意见的顽固派，即便是张靖，虽然是那副模样，但是对于好的意见也是会采纳的。”
“你的意思是，在工作方面他们两人就算有什么分歧，最终也会达成一致？”明川问道。
“嗯，是的。我刚才说了，他们两人是很好的搭档。”闫一杰说道。
这样看来，因为工作的事情产生矛盾，最后酿造成暴力事件的可能性并不大。
明川一边思忖着一边继续问道：“私下里呢？这两人之间关系如何？”
“这个就不好说了。”闫一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接着说道，“在我看来，这两人私下里应该没什么太多的来往。”
“我想也是这样。”黎冬的私生活该怎么说呢？倒是称不上不检点，只是他的兴趣太过广泛，又总是三分钟热度，所以基本上闲不下来。
而张靖，那种凶恶严厉的男人，很难想象他与黎冬一起胡闹的样子。所以他们两人再私下里估计没什么太多的交集，怕是连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吧。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闫一杰有些疑惑的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明川挠了挠头发，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完全不能确定祁慕蓉所看到的图像代表了什么。
“黎冬和张靖，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么？”闫一杰对明川的回答显然十分不满。
“他们现在还什么也没有发生。”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现在”还什么也没有发生，换句话说，将要发生一些事情喽？闫一杰从明川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倪端。
明川一直在思考那两人的事情，对自己的话就没太过注意，没想到闫一杰竟然会这样敏锐，从他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中就察觉到了事情的倪端。
不过这些明川此时并不知道，他见从闫一杰那边打探不到什么，随口又问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闫一杰看着面前的挂断的手机，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起了之前翟老的话，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拨通了翟菲菲的手机。
……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天，祁慕蓉一直没有回来，他也没有听到关于张靖和黎冬的消息，看上去一切似乎都归于了平静。
不过这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
祁慕蓉依旧附身在张靖的身上，时不时的就会占据张靖身体的主动权，做出一些让人觉得大跌眼镜的事情。
明川觉得，张靖多年来所营造的形象已经被祁慕蓉破坏的差不多了。他不禁在心底表达了一下他的同情。
这两天只要他闲来无事，就会到城西的老城区附近转转，因为这一带是刑警二队的管辖地，在这里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什么。
令明川没有想到的是，黎冬那个家伙在这一带颇为有名，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张靖是什么人，但是只要提到黎冬，很多人认识他或者听说过他的大名。
在这附近打听黎冬的消息很是简单，那家伙可能是随意惯了，他认识的那些商贩几乎都和他称兄道弟，知道他很多糗事，听明川问起，很多人都兴致勃勃的将那些事情当成笑话说给明川听。
明川一边打听着一边在老城区附近转悠，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潘石打工的那家店的门口。
这是一间便利商店，面积颇大，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小型的超市，货架上的货物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潘石就在货架之间穿梭，似乎在忙着给货架上货。
明川见走到了这里，也就没有迟疑，抬脚走进了店铺。(未完待续。。)
见到明川，潘石有些诧异。
“你来干嘛？”潘石放下手中的货箱，问道。
“正好逛到这附近，进来买包烟。”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香烟。
“就只是这样？”潘石显然不信。
“那你以为是哪样？”明川斜着眼瞥了瞥他。
“不是为了……”潘石说着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黎冬？”
“嗯，是为了他。”明川坦言道。
“果然。”潘石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接着问道，“看来缠着他的女鬼很棘手嘛。”
“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棘手。”明川说着撕开香烟包，从里面抽出一根，自己点燃后递了一根给潘石。
潘石刚想接过，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喂，你付钱了没有？！”
“一包烟还能少了你的钱？！”明川还没开口，潘石就吼了过去。
“哼，谁知道是不是想来偷东西。”老板娘哼哼唧唧的嘀咕了两句，转身走到收营台，仔细的盯着监控视频，一副不信任潘石和明川的模样。
明川见状，勾着嘴角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切，一家子没几个好东西，还时时刻刻防着别人。”潘石也是憋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之后甩甩手接着道，“不管他们，说说黎队的事儿。”
“在这里谈论黎冬好么？”明川扬了扬眉，“你不担心被他们听到，知道你和黎冬有交情？”
“切，这附近有几个道上混的不认识黎队？若真说不认识才让人觉得奇怪。”潘石耸耸肩，从明川手里拿过香烟，自己点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事儿有些复杂。”明川并不想与潘石说太多，会来这里，主要还是想看看潘石负责的这起案子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会出现祁慕蓉看到的那副场景，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被其他利害的鬼怪附身。
至于这两人是从哪里，又是如何招惹到了利害的鬼怪，明川觉得多半与他们负责的案件有关。
之前听黎冬提起过，他们二队现阶段的中心工作就是潘石正在协助调查的这个案子。
从目前的观察来看，这间便利店里并没有厉鬼盘踞，偶尔冒出头的小鬼魂都是很普通的鬼魂。
那个刻薄的老板娘身上也没有沾染到什么鬼气。
他想错了？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喂，你在发什么呆？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潘石说了半天没听到回应，忍不住皱眉问道。
“没有。”明川抬起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
潘石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哟，你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看到门口走进来的男人，老板娘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我开的店，怎么就不能来看看？”男人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
明川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矮胖敦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昂贵西装，头顶头发稀疏，脸上满是油光，笑得如同一尊弥勒佛。
“这男人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潘石压低了声音在明川的背后小声说道。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只盯着走进来的男人，没有开口。
“这家伙好像在外面养了个年轻的小情.人，整天就住在情.人家里，很少回家，也很少到店里来。”潘石小声的继续在明川的身后说道，“只有生意上有要紧的事情才会过来。”
明川微微点头，看来这个男人就是潘石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
“你帮我挡着，我给黎队发个讯息。”潘石悄悄的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忙活起来。
明川没有理会这些，拿着香烟就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老板和老板娘正在那里拌嘴，显然老板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老板娘心里一清二楚，说话异常尖酸刻薄。
而老板也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对发妻有些愧疚，就只是笑着，也不吭声。
明川走到两人中间，随手将已经撕开的香烟扔在了收银台上，整个身体斜靠着收营台，一边抽着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
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小声嘀咕着。
矮胖的中年男人依旧一脸笑容。
在中年男人的身后，浓郁的鬼气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在半空中辗转凝聚，形成一个漆黑色的漩涡，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腥臭。
明川不由自主的就皱起了眉头。
“喂！付钱啊！”老板娘用拳头砸了砸桌面，冲着明川怒道。
明川转过视线，从口袋里掏出张红票递了过去。
老板年接过之后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半天，确认不是假钞，才撇撇嘴拉开收银台的抽屉数着零钱。
这档儿矮胖的老板已经转过身朝店铺里面走去，而潘石早已在刚才明川吸引了他们两人注意力的时候将短信发完，此时见老板走过来，笑嘻嘻的迎了上去，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明川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两人。
“喂！要不要钱了？！”老板娘尖锐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
一把抓过台面上的零钱，数也没数的就塞进口袋，明川的视线始终在矮胖的老板身上。
他可以确定那个老板是人类，但是一个人类的身上带有这么浓郁的鬼气，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经常与鬼怪打交道的驱鬼师，都不会沾染这般程度的鬼气。甚至体质特殊的大花，也没有到过这种程度。
看来问题的关键多半就在这个老板身上了。
明川微微眯着眼，朝着潘石使了个眼色。
潘石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跟在矮胖男人的身后。
明川拿起台面上的香烟，转身走出了店铺。
离开便利店之后，明川并没有走远，就站在不远处的街道旁抽着烟。
过了十来分钟，抽了几根香烟，潘石才从店里出来。
“怎么了？”潘石跑到明川身边纳闷的问道。
“这个你拿着。”明川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塞到了潘石的手中。
“这是？”潘石当然知道符纸的用途，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明川会突然将这些塞给他。(未完待续。。)
“你那个老板好像有些问题。”明川也不隐瞒潘石，直接说到，“你将这几张符纸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问题？”潘石眨眨眼，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老板他……是鬼？”
“不，他是人类。”明川摇摇头，耷拉着眼皮，使人看不出他的神色，“不过他身上沾了鬼气，我担心在他的周围有厉鬼存在。”
“诶？”潘石闻言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我们老板被厉鬼缠上了？”
“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被厉鬼缠上也不会是那种状态。明川想起刚才看到的景象，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之前提起的黎队会遇上的事儿，会不会与老板有关？”潘石接过符纸，塞进口袋里问道。
“我也在想这件事儿。”明川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我要不要给黎冬提个醒？”黎冬皱起了眉头。
“只是提醒我担心没什么效果。”明川想了想，说道，“黎冬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报个信儿？”
“啊？”潘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有些微怔。
“不方便么？”明川知道他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过了，警方的这种行动是绝对机密的，只要泄漏一点情报，就有可能影响到整个的布局，使得他们长期以来的工作化为泡影。这还不算，甚至可能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
尤其是潘石，他身为警方布的暗线，本身没有警察的身份，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警方也无法给他提供太多的保护。
潘石心知这一点，这次若不是黎冬那家伙主动提起，他根本不会告诉明川这件事儿，即便明川早已知道他现在正在暗地里为警察工作也是同样。
潘石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若是不方便就算了。”明川摆了摆手，他并不想让潘石为难，“不过这些符纸你一定要带在身上。”
略微顿了顿，明川接着问道：“你们这个老板住在哪？”
“啊？”潘石还在考虑明川之前的问题，还在纠结着行动时要不要通知明川，因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又问了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那个老板现在都住在外面的女人那里么？你知道住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重复了一遍。
“难不成你想直接杀去他家？”潘石扬了扬眉问道。
“我在你们老板娘的身上没有看到异常的鬼气。”明川淡淡的解释道，“以那个男人身上鬼气的量来看，经常与他在一起的人身上一定也会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一些。从刚才观察到的状况来看，就像你说的那样，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嘿嘿，其实我能理解，有个那样的老婆成天在耳边骂骂咧咧的絮叨，我也不想回家。”潘石嘿嘿笑了两声，冲着明川挤了挤眼睛。
“你知道他情.人住哪儿么？”明川没有接腔，这种事儿不好说什么。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老板他将这事儿隐藏的滴水不漏，我想可能是担心老板娘找上门吧。”潘石耸耸肩说道。
“你们老板娘就没想过去找找？”以那个女人的脾气，会这么好说话？
“据说也找过，不过没找到。”潘石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对这种私密八卦兴趣并不是很大。若不是为了调查案子，他才不会理会老板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更不会管别人晚上睡在哪里。
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沉默的抽着烟。
“喂，还有没有其他事儿了？我要是出来久了，那个老太婆又要骂人，烦都被她烦死了。”抽完了一支烟，潘石抬起头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事儿我得回去考虑考虑。”
“什么事儿？”刚才他们两说了很多，他又在思考其他问题，冷不丁的没反应过来潘石指的什么。
“行动的时候通知你的那事儿呀。”潘石说道，“这事情牵扯有些多，我得考虑一下。”
“哦，那个啊。”明川垂着眼皮说道，“这事儿可以先放放。”
“啊？”潘石有些诧异，这不是刚才他提的要求么？怎么现在又说先放放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明川说道。
“啥？”
“那个女人。”明川将叼在口中的香烟夹在手中，淡淡的说道。
“啊？女人怎么了？”潘石有些纳闷。
“他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这么一个情.人。”明川说道。
“额，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潘石完全搞不懂明川到底想说什么。
“从你那个老板娘的脾气来看，很难想象她能大度到任由自己丈夫在外面养别的女人。”明川说道，“如果真有其事，她不得闹翻了天？”
“额，这倒是。”潘石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可是如果老板外面没有女人，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装出……”
说到一半，潘石突然停了下来，微微张着嘴巴，看向明川。
“我想，你们老板确实在外面住，只不过，那个住处多半并不是养女人的金屋。”明川说出自己的猜测。
“看来黎队找了这么久的黑作坊，可以从这里入手了。”潘石脑子转的也快，只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明川想说什么。
“鬼气的来源，估计也在那边吧。”明川说着将手中的香烟用两指直接按灭。
“我现在就和黎队联系。”潘石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通黎冬的号码。
明川突然一把拉住了潘石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潘石有些纳闷的抬起头，就看到明川皱着眉，一脸凝重。
“你那有烟么？”明川问道。
潘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了明川。
点燃香烟之后，明川又随口扯了几句话，与潘石闲聊了起来。
潘石不明白明川究竟搞什么鬼，但是他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便顺着他与他闲聊了起来。
直到抽完了这支香烟，明川的神色才放松下来，恢复了平时那种半睡不醒的模样。
“怎么了？”潘石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依旧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刚才我们被人监视了。”明川将手中的烟头随手一丢，扔进了垃圾箱。(未完待续。。)
“监视？！”潘石闻言大吃一惊，立刻朝左右看了看，紧张的问道，“莫非是老板的人？我被他们察觉到了？”
“是不是你们老板派来的我并不知道，不过对方可不是人类。”明川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的说道。
“啥？难道刚才我们旁边有鬼怪？”潘石更加惊讶。
“鬼怪一直都有。”明川说着抬起眼皮朝周围扫了一圈，淡淡的说道，“这附近的鬼魂并不算少，之前地底的那个法阵，对环境的影响可是很深远的。”
一般来说，活人聚集的地方，除了类似医院那样特殊的场所之外，鬼魂的数量都不会太多。但是这个老城区却是个例外。
老城区的地下有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河道，辉夜与魏紫棠那一伙曾经在这地下溶洞中饲养着一只来自于鬼界的怪物。
为了养那样的一只怪物，他们在地下布下了一个十分复杂的法阵，不仅能够禁锢怪物的行动，同时可以吸引周围的鬼气和鬼魂，以供怪物食用。
这样的一个法阵和怪物长期存在于这地下，所带来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弭的了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附近区域的鬼魂就显得尤其的多。
不过刚才的那个，可不是这种随处可见的普通鬼怪。
“你是说，刚才有鬼怪在旁边监视我们？”潘石看不见那些东西，不过他很相信明川所说的话，闻言小心翼翼的朝左右偷偷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是怎样的鬼怪？与你在老板身上察觉到的异状有没有关联？”
“我没看到相貌，也无法确定它与你们老板是不是有关联。”明川摇摇头说道，“不过我想，多半是有关的吧。否则的话未免也太巧了。”
他在便利店老板的身上感觉到有异常的鬼气，而正当他与潘石聊着那个老板的事情时，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很强烈的视线，如果说这视线的来源于那个便利店老板没有关系，连明川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糟了，如果被那只鬼怪察觉到我的身份，转头告诉了老板，那岂不是要暴露？”潘石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的任务。
“我想应该不会的。”明川摇摇头，“你的反应很快，刚才也没有说什么容易暴露的话，在旁人看来，我们就像是正在抽烟闲聊的两个混混。就算它怀疑你的身份，应该也不会朝警察的方向去思考。”
微微顿了顿，明川接着说道：“我想，对方可能是察觉到了我驱鬼师的身份，所以才会特地跑过来看看究竟。”
“也就是说被怀疑的人并不是我喽？”潘石听了之后松了口气。
他是知道为了这个案子黎冬张靖他们刑警二队付出了多少心血，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付出。好不容易到了最后收网的阶段，他可不想前功尽弃。
“你最好先回去。”明川却没有潘石这么乐观，“如果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嗯，我晓得了。”潘石郑重的点了点头。
“另外，若是能查到那个情.人的住处，也记得告诉我一声。”明川皱起了眉头，神色一反常态，有些微的凝重，“我想，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你们老板现在住的地方一定有问题。”
……
张靖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对头。究竟是哪里不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最近记忆总是莫名其妙的断片，就像喝多了酒一样，迷迷煳煳的，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记忆与之前根本接不上。而每当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总是会用一种很奇妙的带着惊恐的目光盯着他，就好像在那段模煳的时间中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一样。
张靖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不过那也得是他喝的酩酊大醉之后才会出现的现象。
可是最近他一直滴酒未沾，不可能是因为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而产生的行为。
而且在记忆模煳的期间，有时候他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以第三者的上帝视角看着自己和周围的一切。这种情况即便是在他喝多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种状况从上一次拜访翟家之后便开始了。
莫非是最近工作太累，所以产生了精神上的负担？才会出现这种异常的行为？
他们做刑警的为了分析犯罪者的行为模式，对心理学都不会陌生。他也在根据着自己最近的行为来分析产生的原因。可是无论他如何分析，都没有办法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甚至私下里偷偷的去见了心理医生，结果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意见，无非就是让他多休息，适当放松精神之类的废话。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行为异常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黎冬。
当然，自己的这个副队长平时的行为就有些与众不同，如果说哪天黎冬变得正经起来，他才会觉得古怪。
但是最近黎冬却明显的在躲着他。
这种情况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倒是用不着大惊小怪，他很清楚自己凶恶的相貌和过于严肃的性格很容易使人退避三舍。黎冬也很怕他，见到他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老实。但是黎冬却从来没有刻意的躲着他。
这种反常好像也是从拜访翟家之后开始的。
难道说，在翟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并不是第一次拜访翟家，翟家的老爷子是他曾经的上司，对他照顾有加，同时也有着提携之恩。对于翟老爷子，张靖十分敬重，逢年过节若是无事也会上门拜访，之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古怪的事情。
张靖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试图回忆出这次拜访翟家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件，可任他如何回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翟家就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连翟家的那几个成员也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若是真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这次拜访的时候翟家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叫做明川，满脸无精打采的年轻人。(未完待续。。)
想到在翟家见到的那个无精打采的年轻男人，张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第一次出现记忆模煳的状况，就是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当时他正与那个男人说着话，突然间就觉得周围有些模煳，等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和黎冬一起坐在了那个男人的家中。
莫非是那个时候被人搞得鬼？犯人是那个叫做明川的男人？
若是这样，那么黎冬也脱不了关系。就算黎冬不是共犯，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张靖双手握拳在桌面上砸了一下，压着满肚子的怒气拿起电话拨通了黎冬的手机。
“队长？”电话刚响两声，那边就传来了黎冬疑惑的声音。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张靖冷声说道。
“……”对面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队长，我现在正在外面执勤……”
张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日，这次发现今天确实是黎冬执勤的日子。
“执勤结束后立刻来我办公室。”张靖说完，不等对方回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张靖双手十指交叠抵在额头上，思索了片刻之后，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
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盲音，黎冬不禁咧了咧嘴，重重的叹了口气。
“黎队，咋了？”开着巡逻车的一个年轻的警员见黎冬脸色不太好看，关切的凑过去问道。
“还能咋了？又要被张队教训了呗。”黎冬无奈的瞥了对方一眼，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嘿嘿，这有啥的？黎队你不是已经习惯了么？”很显然，在黎冬的面前，年轻的警员们都很随意，笑嘻嘻的打趣着说道。
“习惯个屁。”黎冬听了后瞪了警员一眼。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张队蛮古怪的。”说到脾气不好的自家队长，年轻警员的神色有些纠结。
“他一直不都挺古怪的么？”黎冬有些心虚的呵呵笑道。
“一直古怪的是黎队你吧，张队那是严厉冷酷，哪里算是古怪？”年轻警员丝毫不给黎冬面子，笑嘻嘻的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黎冬反驳了几句，与警员说笑了一阵，突然看到街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等等等，快停车！”黎冬拍着驾驶着车辆的警员的肩膀喊道。
“怎么了？”年轻警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依从命令的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刚才迎面走过去的那个男人好像是便利店的老板。”黎冬扒着车窗朝后面看去。
“诶？”警员也转过头朝后看去。
“就是他，我没看错。”黎冬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拉开车门就跳了出去。
“黎队，等等！”警员没来得及反应，回过神来黎冬已经冲出去了。
警员看了看，发现这条路有些狭窄，路上又十分拥堵，车辆很难调头，想要追过去就只能开着车绕一圈，到时候还不一定能找得到黎冬。
思考间，黎冬的身影已经快要被人群淹没了，警员无法，只得将车子停好，下了车朝黎冬冲出去的方向追去。
……
在提醒了潘石之后，明川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潘石现在的身份做事有些不太方便，提醒他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想来想去，明川觉得还是自己做一些调查比较稳妥。
他本来想拜托闫一杰帮忙的，不过对方却以二队的案子他们一队不方便插手婉拒了。
明川也知道闫一杰不是在找借口，这事儿本来就是闫一杰牵的头，如果能帮忙他一定不会推脱。想来他确实是无法插手，才会这样说。
至于黎冬，那家伙虽然有些跳脱，在关键的问题上倒是守口如瓶，怎么也不愿意透露案件的细节，只说会多加小心，这段时间躲着自家队长。
不过明川觉得，黎冬之所以会躲着张靖，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担心张靖会枪杀他，而是担心张靖察觉到自己被女鬼附身的事儿与黎冬有关，怕队长找自己的麻烦吧。
明川叹了口气，觉得闫一杰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的差事。
思来想去，明川决定直接去找张靖。
他可没想过张靖本人愿意将案件的秘密透漏给他，他寄希望的是附在张靖身上的祁慕蓉。
那个古灵精怪的女鬼附在张靖身上也好几天了，虽说张靖的意志力强大，她不可能时时刻刻占据着主动的地位，但是以她的聪明机灵，应该能在这些时间里掌握到一些机密了，说不定其中就有这次事件的关键。
就算没有掌握到什么机密，他也得去看看情况，总不能任由着祁慕蓉将张靖玩坏吧？人家好歹是刑警二队的队长，如果做得太过分，以后让人怎么在下属面前立威？
决定下来之后，明川就打算出门朝警局走去。
刚走到楼下，明川就在家门口遇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看着对方那张臭臭的黑脸，明川笑嘻嘻的走上前，打了个招唿说道：“哟，张队长，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我来找你。”张靖很直接的说道。
“找我？”明川扬了扬眉，说道，“我先问问你这是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张靖的回答很简短，声音十分冷硬。
“私事就好。”明川笑了笑，转过身一边朝回走一边继续说道，“走吧，先上楼再说。”
张靖闻言，一言不发的跟在了明川的身后。
明川虽然走在前面，但是他却能明显的感觉出来背后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冰冷煞气。
这种气势与他在魏紫棠和高山昱身上所感受到的完全不同，飘散着血腥气，冷冽的如一柄柄锐利的刀锋在他周围来回穿梭。这是经过真正的战场之后，才会形成的一种煞气。
走进房间，明川随意的招唿了一下，倒了两杯白开水，两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面。
在对方开口之前，明川先掏出了香烟，问也没问就扔了一支给张靖，随即自顾自的点燃后抽了起来。
张靖接过香烟后将其放置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没有抽，只是沉默的观察着自己面前的男人。(未完待续。。)
明川与张靖对坐了良久，一个抽着烟，一个就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半晌之后，明川打破了沉寂。
“我说张队长，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是来我家发呆的吧？”
张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坐姿，将后背靠在沙发中，翘起了二郎腿，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依旧盯着明川。
明川抽出第三支烟，慢条斯理的点燃后抽了一口，吐出淡白色的烟雾，接着说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靖听了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你倒是说说看，我遇到了什么事情。”
“你遇到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明川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看向对方，“只是你突然来找我，所以我才这样猜测。”
“那天，你和黎冬究竟搞了什么鬼？”张靖皱着眉头冷声问道。
“哪天？”明川决定装傻到底。
“……”张靖皱起了眉头，全身上下的煞气显得更重，若是旁人，怕是被他气势所摄吓得屁滚尿流了。
明川却丝毫不惧，依旧一脸无精打采的抽着烟。
“那天我为什么会来你家？”张靖冷声问道。
“黎冬想来，你就跟着一起来了呗。”明川随口扯道。
张靖的眉头锁得更紧，很显然并不相信明川所说的话。
“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我专门帮人解决古怪的事件。”明川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冲着张靖说道，“闫一杰也是我的雇主之一，你若是不信可以找他打听打听。你们不是一个警局的么？”
“我知道。我听说过你。”张靖冷声说道。
“哦？没想到我这么有名。”明川咧嘴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帮闫队解决了几起案子，包括上一次闫队手下在警局被分尸的那一起。这件事在我们警局已经传开了。”张靖很难得的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只是语气依旧冷硬，听不出他的喜怒。
“这么说来，我在你们那里算是名人喽？”明川笑着说道。
张靖闻言，沉默的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微的稍微眨个眼就会将其错过。
这个张队长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老实啊。
明川不禁有些意外。
“那么张队长，你跑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你遇到的古怪事件么？”明川见对方又沉默了下来，忍不住问道。
“我认为，我所遇到的古怪事件，与你脱不了关系。”张靖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有证据么？”明川问道。
“没有。”张靖很是直接的摇了摇头。
“你们刑警办事儿不是都讲究证据么？”明川纳闷的问道，“没有证据你跑来我这里干嘛？”
“比起证据，我更相信我的直觉。”张靖毫不客气的说道。
明川眨眨眼，见对方一脸淡定冷漠，不像是在开玩笑，咧了咧嘴说道：“喂，你是刑警吧，这样子也可以？”
“我办案向来如此。”张靖皱着眉头，声音冰冷，看上去就像是在发怒。
“……”难怪这家伙和闫一杰不和，这两人的性格有点相像，但是做事的风格却完全不一样。
单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张队居然会是凭直觉行动的人。不过也确实有这样的人，直觉天生就比别人敏锐，也就是俗称的第六感很强。这家伙既然能成为刑警队的队长，说明在破案方面很有一手，不可能只单凭直觉完成自己的工作。
明川猜测的没错，对张靖来说，直觉不过是一种辅助的手段，在破案的时候能够为他指明方向。而且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的直觉确实非常准确。
因此，张靖几乎可以肯定，这几天自己身上的异状与这个叫做明川的男人脱不了关系。不仅如此，黎冬多半也知道一些内情。
明川挠了挠头发，盯着对方的眼睛。
从张靖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在暗中观察了，想看看祁慕蓉是不是还附身在张靖的身上。
从他观察的情况来看，祁慕蓉的确还在，只是在控制权的掌握上显然已经处于了下风。
祁慕蓉也很郁闷，刚附身在张靖身上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十分难缠，即便在附身的状况下都能下意识的去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这种情况她还从未遇见过。
刚开始他们两还能分庭抗礼，互相争夺一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靖的意志力越来越强，她想夺取控制权越来越困难。
明川察觉到了这一点，一边在心中暗叹，一边对张靖的意志力感到无比的佩服。
张靖此时心里却有些烦躁。
他发现面对眼前这个满脸无精打采的男人，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明川并不是什么案件的嫌疑犯，而且是闫一杰的朋友，他就算再怎么讨厌闫一杰，也不想真的与之撕破脸。
令他更加烦躁的是，明川不像其他人那样怕他。如果面前坐着的是他的属下或者其他什么人，被他这么盯着早就开始心惊胆战了。他知道自己的模样和神态有多大的恐吓力，也没有打算做出什么改变，因为对于他的职业来说，这样刚刚好。
很多抓进局里的犯人被他审讯的时候，都会自动自发的招供，即便是杀人犯，在他的面前也会气焰全消，不由自主的就心虚起来。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从一开始，明川的态度就没有改变过，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出怎样凶恶的神色，对方一直是那副无精打采半睡不醒的样子。虽然明川什么也没有做，却让他产生一种无从下手的挫败感。
张靖觉得，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自己似乎是输了。
这种认识使得他的心情越发的不爽起来，表现在脸上就使他看上去更加凶恶，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两度。
明川被张靖瞪得有点冷，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心中暗道，这家伙到底来干嘛？莫非是专门跑来瞪他的？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
张靖掏出手机接通了之后就只说了一个“喂”字，接着就只是沉默的听着，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
半晌之后，张靖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就朝门口走去。(未完待续。。)
明川见张靖起身要走，懒懒的坐在沙发里说道：“张队这就要走了？”
张靖闻言就只是扭头看了明川一眼，依旧一言不发，快步的拉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直到房门传来“啪”的一声关闭的声音，明川这才坐直了身子，无精打采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原本五感就比普通人敏锐，最近体内的鬼气变得更加浓厚，对鬼气的控制力也变强了很多，他的五感也同样的增强了不少。刚才他坐在张靖的对面，手机里的声音隐约听到了不少。
虽然没有听完全，不过黎冬的大名他还是听了个清楚分明。
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正好看到张靖的车子开出小区。
明川皱了皱眉，抓起外套走了出去。
黎冬的车还在他家楼下，车钥匙也还在他的手上，明川毫不客气的开着黎冬的车追了出去。
刚才电话里说的位置他也听到了个大概，不用特地跟着张靖的车子也能找到地方。
因为担心被张靖发现，他没有跟着张靖的车，而是选了另外一条稍微远一点的路。
好在现在时间尚早，道路上并不怎么拥堵，明川很顺利的到了目的地。
他在电话里只隐约听到了街道名称，并不知道详细的地点，他只好放慢了速度，一边开车一边朝道路两边张望，想找到具体的位置。
很快，他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看到了张靖开的那辆黑色的suv。
虽然找到了张靖的车，但是却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
明川下车之后朝周围张望了一番，随后拐进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掏出符纸在巷子两边的墙壁上随手贴了个简单的防御法阵，接着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在寻找翟言路的时候，明川曾试着调动鬼气增强自己的感应能力，当时虽然成功的找到了翟言路，却令他倍感疲倦，甚至遭到了鬼气的反噬，如果不是因为有影澜在场，即便找到了地方他也没有余力及时前往，更不要说将翟言路成功的救出来。
因此在这段时间中，除了按照高山辉夜教给他的方式练习控制鬼气之外，他还特别训练了感应能力，现在他已经能够大致掌控这种应用的方式了，只不过感应的范围还不能太远，一旦超出范围就会因为控制不住鬼气而遭到反噬。
闭上眼睛之后，发动体内的鬼气，将感应能力扩散出去。黑暗的背景之中逐渐显示出白色的线条，勾勒出周围的建筑、行人和一切有形的物体。
白色线条勾勒出来的透视图像并不是静止的，其上的行人与车辆在不断的移动着，看上去十分混乱。
明川努力在那些人形的线条中找出黎冬与张靖。
无论是黎冬还是张靖，身形都与普通人无异，想从大致身形上来判断十分困难。至于面容，这种白色线条所勾勒出来的面容看上去与平时差异太大，想分辨出来也十分不易。
使用这种能力负担很重，不一会儿的功夫明川就感到有些吃力。精神力消耗的太重，让他倍感疲倦。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在一群白色线条组成的人形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明川松了口气，收回了感应。
“你好。”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刚收回感应的明川顿时感到背嵴冒出了一阵冷汗。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明川在心中暗想。
使用鬼气增强感应能力来找人，这能力虽然方便，但是却有很明显的缺点。
除了会大量的消耗精神力以及会被鬼气反噬的风险之外，在使用感应力的时候，对自己周围的情况却无法准确的掌握。就像是拿着望远镜，只能看到远处，却看不见近处的东西。
正是知道这个缺陷，在使用之前明川才会那般的谨慎小心。
片刻的震惊之后，明川收起了情绪，当他转过身看向来人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至少外表上没有丝毫的惊慌。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一米七五的他竟然只到对方的下巴。
难道是哪里的篮球运动员？明川不禁在心中嘀咕。
对方穿着休闲的羽绒服，身材高壮，寸长的头发根根直立，五官深刻，棱角分明，狭长的双眼带着微笑，笑容看上去倒也算得上亲切，只是配着他的相貌总给人一种黑道大哥的形象。
明川闻到周围的空气中传来一阵淡淡的血腥。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对方笑着说道。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角，有些纳闷的说：“我们见过面么？”
“呵呵，我想你可能不记得了，之前在b市，我们曾见过一次。”对方加深了笑容，看上去十分亲切友好。
明川对这种笑容很熟悉，高山净的脸上就总是挂着这样看似亲切的微笑。他觉得对于嘴角总是挂着这种虚伪笑容的人，应该时刻提防着才行。
经对方这样一提醒，明川总算是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就是在地铁站撞了他一下的那个家伙。
看到明川的表情，对方笑着说：“看来你想起来了。”
明川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想到你的记性还挺不错的嘛，只不过是擦肩而过的见了一面，你居然能记得住。”
“不，明川先生，那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方笑着摇了摇头。
明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从对方刚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人一定有问题。
“请不要紧张，我并没有敌意。”来人说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确实毫无敌意。
“你说在b市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么之前，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明川冷哼一声，抬着眼皮冷淡的问道。
“其实准确的说是我见过你，所以你并不知晓这件事。”对方看出了明川的戒备，主动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你到底是什么人？”明川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后退而放松警惕，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他确实没有见过，只是从魏紫棠的口中听说过名字。(未完待续。。)
见明川依旧保持着戒备，来人将举起来摊开的双手放下，模样随意的靠在巷子另一边的墙壁上，笑着说道：“我现在的名字叫做阿山，你可以这样称唿我。”
阿山，明川记得当时魏紫棠说的名字就是这样的两个字。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怎么听都像一个绰号。”明川耷拉着眼皮，冷冷的说道。
“明川也不是你的真名，不是么？”阿山笑着回答。
明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名字不过是个称号，并不代表什么。”阿山接着说道，“我换过很多名字，全部告诉你都无妨，不过我想，你对这些应该没多少兴趣吧。”
对方说的没错，他对姓名这种东西并不执着，无论对方叫什么他都无所谓。他感兴趣的是别的东西。
比如说对方的企图，以及接近自己的目的。
眼前的这个阿山，显然对自己做过了一番调查，若说对自己没有企图，他可不相信。
“你找我有事？”明川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其实我是来赔罪的。”阿山笑着说道，“原本打算抽个时间专门上门拜访道歉，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所以就先来打个招唿。”
“赔罪？”明川扬了扬眉。
“之前我们家的辉夜似乎对你做了很多失礼的事。”阿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我们的主人对此很是不满，特地让我来表示歉意。”
“你们主人是谁？”明川闻言立刻问道。
“主人的名讳也换了很多，即便告诉你你也不会听说过。”阿山笑着说道，“只是他无法亲自前来，所以才吩咐我，一定要将这份歉意让你知道。”
略微顿了顿，阿山接着道：“实际上之前也有吩咐紫棠，不过紫棠的性子似乎不太适合做这种工作，结果被他逃掉了，所以才换了我。”
说完，阿山的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你可真是辛苦了。”明川见状勾了勾嘴角，很是敷衍的安慰道。
“没办法，现在这个年头，想找几个靠谱的下属真是太难了。属下做错了事，我们这些做上级的还要给他们擦屁股，真是世风日下。”阿山说着做出一副更加无奈命苦的模样。
明川见状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你的意思是，辉夜跑来找我的麻烦完全是他自己的行为，与你们无关？而魏紫棠原本是得了命令来向我赔罪，结果反而困住了我的使魔，和我打了一架，这也全部都是他自己的作为？”说着，明川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那个嘛，其实紫棠一开始找你的麻烦确实是我们的吩咐。”阿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过辉夜的行为确实是他自发的。”
“这么说来，你们一开始确实是想找我的麻烦喽？而辉夜当时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现在你们却将所有的事端全都推在了辉夜一个人的身上。”明川冷笑着说道，“将责任推在一个死人的身上，这样的做法真的好么？”
阿山闻言有些惊讶，看了明川半晌之后，笑了起来：“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明川眯着眼睛，盯着对方。
“不，不是你误会，是我刚才没有说明清楚。”阿山纠正道，“我这次来赔罪，不是为了之前辉夜与魏紫棠找你麻烦，而是为了辉夜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这件事。”
“你是指……”
“辉夜为了对付你，绑架了你的女朋友，还差点儿使她丧命。我是特地为这件事来道歉的。”阿山笑着说道。
翟菲菲并不是他的女朋友。明川在心底叹了口气，并没有开口纠正。
对方见明川沉默，接着说道：“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们不会再对你身边的人出手了。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主动来招惹我们。”
明川抬起眼皮，直视着阿山的双眼，很直接的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个嘛……”阿山闻言挠了挠头，一副纠结的样子说道，“确实，我似乎也拿不出什么能让你相信的凭据。”
明川见状，冷哼一声说道：“这样吧，为了表示一下你道歉的诚意，有件事儿你可以帮我做到。”
“什么事儿？”阿山闻言诧异的扬起眉，显然他根本没有想到明川会突然让他帮忙。
“魏紫棠那里还欠了我五十万，你不是他的上司么？让他赶紧还钱。”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直接转账给我就行了，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对那种娘娘腔有些过敏。”
阿山听完之后笑了起来，说道：“这不过是件小事，没问题，我会让紫棠尽快还钱的。”
“另外，我想知道，b市的事件是不是也有你们的手笔。”明川眯着眼，冷声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阿山听了之后露出感兴趣的微笑。
“当然是……”
明川尚未说完，突然不远处传来“啪”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交谈。
明川微微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那是一声枪声。
“原来如此，你是来拖延我的。”明川冷冷的看向对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不，我确实是路过这里的时候偶然看到你，才特地过来道歉的。”阿山说的一脸真诚。
“路过这里？”明川眯起了眼睛，“那么你原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呵呵，看来你对我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信任呢。”阿山笑着说道，语气丝毫不以为意。
“这么说来，你是想说这件事与你无关喽？”明川看向对方。
“你指的哪件事？”
“黎冬、张靖。”明川说了两个名字。
“我并没有想要找刑警大人们的麻烦。”阿山笑了笑说道，“只不过，如果他们变成了阻碍，那么我们也不会轻易的选择退让。”
明川闻言，微微有些惊讶。
“那个便利店的老板是你们的人？”
“不，那个男人只是个普通的人类。”阿山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
“这么说来，他是你们的棋子喽？”明川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他在那个便利店老板身上感受到的鬼气，想必就是这个阿山的手笔。(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阿山微微笑了笑，没有开口。
看来被自己猜中了。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悦的说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我们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有一点，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有些事情始终不会变。”阿山笑着说道。
“比如？”明川不知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能够肯定，现在在这里与这个叫做阿山的战斗对他很不利。
曾经的他是不知深浅，不过在接受了翟言许的指导之后，对于敌人实力的判断也有了十足的长进。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一点儿防备都没有，但是实际上全身毫无破绽，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若是单论身手，这个男人怕是比魏紫棠更厉害，就是不知道他与翟言许谁能更胜一筹。不过除了身手高强之外，只怕这个男人还有其他别的手段。
明川没有在阿山的身侧感受到鬼气，想来对方没有带使魔之类的帮手。不过对于驱鬼师来说，并不是只有使魔才是最厉害的攻击手段。符纸、法阵、咒文都是有效的攻击和辅助手段，想起他在地下溶洞中见识到的法阵，他可不认为这个阿山像自己一样不擅长法阵咒文。
不过明川倒也不认为自己一定比不过对方，无论面对任何对手在没有真正交手之前，他也不会轻易言败。
见明川没有丝毫退缩的模样，阿山笑了笑，说道：“比如，任何时代做任何事情都需要钱。”
“这一点我同意。”明川点点头，接着道，“所以你们就利用便利店的老板来帮你们赚钱？”
“虽说是利用，他自己也赚了不少，算是双赢的局面吧。”阿山倒是很坦诚。
“但是他现在被警察盯上了。”明川说道。
“是啊，他办事太不小心，被抓住了马脚。”阿山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还得我来帮他擦屁股。”
“看样子你们是打算将他推出去做替罪羊了？”明川说道。
“我们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么？”阿山扬了扬眉毛反问道。
明川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这些人是打算直接对黎冬和张靖出手了。
明川此时几乎可以肯定，黎冬和张靖之后出的问题，一定与这些家伙们有关。
“明川先生，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插手。”阿山笑着说道。
“你来这里和我说了这么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吧，让我不要再一次的妨碍你们。”明川挠了挠头发，朝巷子口的方向后退了一小步。
“明川先生，你确实是个聪明人。”阿山微微笑着，双眼紧盯着明川的动作。
“其实我心底也不想再与你们扯上关系。”明川抬起头冲着阿山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叼在嘴巴里将其点燃，旁若无人的抽了起来。
“既然这样，你……”
“不过很可惜，”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话，说话的同时朝着对方伸出了右手，松开手指，原本夹在他手指间的香烟就从指缝之中落了下去，“我已经插手了。”
“是么？”阿山的视线始终定在明川的脸上，带着笑容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就在他说话间，明川手中的香烟落在了地上，轻轻的在地面弹跳了几下，红色的烟头微微闪动着，似乎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接着，一阵白色的烟雾从地上扬了起来，将明川与阿山两人包围在其中。
“法阵？”阿山愣住了，之前他看到明川在巷子两侧的墙壁上布下了法阵，因此一直都很谨慎，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注意到明川是什么时候竟然在脚下布下了这么一个法阵。
隔着烟雾，明川冲着阿山露出了笑容。
“知道普通的法阵困不住你，所以费了点功夫。”明川的声音依旧懒散淡漠，没有丝毫诡计得逞而产生的得意，“抱歉啦，我要先走一步。”
说完，明川后退了一步，身影瞬间被地上扬起的烟雾所淹没，消失了踪影。
阿山下意识的朝前追出去一步，结果刚刚踏出脚步，周围的烟雾就朝他身上涌来，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四周除了浓雾之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这是……”阿山微微愣了愣，随即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这样的法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是有意思。”
微微顿了顿，阿山有些疑惑的摸着下巴，低声说道：“情报里明明说这位明川先生对法阵、符咒之类的基础东西都不甚了解，系统的学习法阵也是最近一年才开始的事儿，眼前的这个法阵可不像是一个新手能布置的出来的。莫非是情报有误？”
歪着脑袋想了想，阿山摇了摇头，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情报应该不会有错，这样看来，是有高手在他身边指导喽？会是高山净么？传闻高山净对法阵的研究还蛮执着的，不过高山净最擅长的应该还是咒文吧。”
最后阿山自嘲般的低着头笑了笑，说道：“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老老实实的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如果这次在被这小子妨碍了，我可是会很生气的。”说完，他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微微抿起的嘴角有些下垂，使他看起来如同张靖一般凶恶严肃。
……
明川跑出巷子之后，不禁有些紧张的拍了拍胸口。
正如他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样，他很清楚普通的手段困不住那个叫做阿山的家伙。好在他学了这么一手，这个法阵应该能拖延一点时间。
自从将影澜派去翟菲菲身边之后，他身边的依仗就少了一个，因此在上一次高山辉夜出现的时候，他要求高山辉夜教给他一个能够保命的法阵。
他与高山辉夜是有约在先的，再加上现在高山辉夜成了相当于他使魔的存在，对于这个要求根本不可能拒绝。
于是，他就学到了这样一个带有幻术性质的迷雾阵。
这法阵本身没有任何的杀伤能力，只不过能使被困其中的鬼怪产生幻觉，对人类也有作用，可以暂时的迷惑敌人，拖延一点时间。(未完待续。。)
在阿山刚出现的时候，明川就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后来言语之间，他察觉到了阿山想要拖延自己的目的，便暗地里动起了手脚。
阿山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他必须小心再小心的才不会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这也是为何他会与对方聊那么多的原因，他必须借助言语使对方分心。
好在一切进展的很顺利，他很成功的将那个家伙给困住了。
只是那个法阵明川也是第一次使用，他也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高山辉夜自己说非常好用，可难保他不会有自夸的成分，毕竟这个法阵可是他自创的，会自吹自擂也是理所当然。
从刚才短暂的言语交锋之中明川已经察觉到了对方实力不凡，恐怕用法阵根本困不了他多久。
时间紧迫，他必须乘此间隙找到黎冬和张靖。
刚才通过感应他看到了潘石，说不定能通过他找到那两名刑警。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乖乖的待在原地。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朝刚才感应到的方向冲去。
……
潘石有些担心。
之前他听明川提起，那个老板所谓的情.人可能有些问题，那个情.人的住处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查找的地下工厂。
潘石觉得明川说得有些道理，便找了个机会与黎冬联系上了，将明川的推测告诉了黎冬。
黎冬听了之后倒是深以为然，他们原本就在调查那个老板最近的住所，对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情.人也有所怀疑，此时听了潘石的话之后，更加加深了这个怀疑。
黎冬当即便吩咐潘石，让他多注意那个老板的动向，不要再将注意力集中在便利店和老板娘的身上了。很有可能那个泼辣的老板娘根本不知道这些地下生意的详情。
潘石觉得有些道理，试想一想，如果自己老婆是这么个脾气，重要的事情他绝对会隐瞒着她。以己度人，老板很可能只告诉老板娘他在外面有些见不得人的赚钱生意，却没有将详细的信息透露给她。
难怪自己在便利店潜伏了这么久连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探到，原来不是自己能力的问题。
今天老板娘让他进货，开着店里的面包车在路上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老板的身影。潘石连想都没有想的就跟了过来。
对方是步行的，自己开着车跟踪并不方便，他就找了个隐蔽地方将车子停好，也不管那地方能不能停车，会不会被开罚单，下了车就悄悄的跟了过去。
潘石是混混出生，没有学过侦查追踪，因此行动起来异常的小心谨慎，深怕对方察觉到自己。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老板的身上，没有看到旁边有巡逻的警车开过。
最后他看到老板走进了一个老旧的住宅小区，他再跟进去的时候，就看不到人影了。
老旧的小区中到处长满了灌木和枝叶繁茂的树木，因缺乏管理，这些植物生长的过于茂盛，在楼与楼之间的道路上形成一片片浓郁的阴影。
在周围晃了一会儿，潘石确定自己将人跟丢了，正要打电话给黎冬，却惊讶的看到一个形似黎冬的男人出现在小区的一端，同样的身子一转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黎队？他怎么会在这儿？
潘石觉得有些纳闷，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对方，对方就已经自己出现了，莫非黎冬也在暗中跟着老板？
潘石觉得事情多半就是这样，并没有朝其他方向去多做考虑。
既然黎冬已经赶到，这里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警察，抓犯人的场面他是不能露脸的。
不过若是就这么离开，潘石又有些放心不下。之前明川可是告诉过他的，黎冬最近一段时间会遇到危险，而且多半与老板脱不了干系。
明川还说老板的身上带着鬼气，很可能在他的身边有着极为厉害的鬼怪。
想到这里，潘石的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还是等等看吧，说不定黎队带来援手。这样想着，潘石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没见到其他的警员，却看到黑着一张脸的张靖出现在小区内。
潘石眨巴眨巴眼睛，心说黎队好大的面子，竟然让刑警队有名的黑脸队长做他的援手。
不过想归想，潘石觉得多半这是他们警队事先的安排。
看来黎队他们早就查到这里了，所以两位队长才会一起行动。
又等了一会儿，潘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如果真是事先安排好的行动，不可能只来两个队长吧？其他警员呢？警车呢？难道他们二队的行事风格是两位队长亲入虎穴，其他人都在山外面观望？没这个道理啊。
正疑惑着，原处传来“啪”的一声巨响。
潘石愣了愣，见周围的行人反应都和他一样，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但很快所有人都自然的去做自己原本在做的事情了，根本没将这响声当回事。
潘石记得曾经听黎冬说起过，本国的民众在街道上听到枪声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人认为那是枪声，多半会将其当成鞭炮之类的东西一笑而过。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枪战那是电影里才会发生的场景，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潘石不知为何回忆起这件事，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听到的应该就是枪声。
果然，周围根本没有人表现出惊慌的模样，在他们的意识中，刚才的声音只不过是很普通的鞭炮声。
枪声只响了一次，潘石的心底却有些不安。
黎冬他不会有事吧？
有张队长在场，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潘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却不由自主的朝刚才声音响起的方向迈开脚步，走了几步他觉得速度太慢，干脆甩开胳膊跑了起来。
越是奔跑，他的心脏跳动的就越是厉害，在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东子那张癫狂的脸和胖子被吞食的惨不忍睹的尸体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而黎冬的脸，在其中来回摇晃。
特么的，黎冬，你可不能步东子和胖子的后尘啊！(未完待续。。)
黎冬没想到自己巡逻的时候能碰巧遇见这次任务的重点监视对象。
为了这个案子，他们已经耗费了相当的时间精力和人力物力，只求能将这个地下产业链一举斩断。
让潘石盯着的那家便利店，是他们这次行动的重点目标。
他们早就怀疑那家便利店的老板是地下走私团伙的头目，甚至怀疑他在暗地里制造假货贩卖，只是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
如果能找到他制造假货的工厂，或者找到他走私的确切证据，就能将这次的案子一举攻破。
不过这种事儿说起来容易，坐起来却非常困难。
那个便利店的老板名叫王耀，长得就好像一尊弥勒佛，油光满面，整天笑眯眯的，但实际上却相当狡猾谨慎，他们在他身边布下了几条暗线，竟然一直都没有抓住他的把柄。
传闻说那个王耀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他们负责盯梢的兄弟曾经见到过一次，据说还蛮漂亮的。黎冬当时也没太在意，认为男人一旦有了钱就都一个德行。
当然，他们也想过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只是一来王耀的行事很谨慎，将情.人的身份隐瞒的很好，二来他们也实在是分不出更多的人手。
他们二队的人手有限。原本希望能够与一队合作，一同来侦办这起案子。不过可惜的是一队那边最近也在调查一起命案。无奈之下，张队带着他拜访了翟卓成翟老，希望能由他老人家从中斡旋，从一队那里借几个人过来。
翟老答应了帮他们说项，而闫一杰一开始并不同意，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大方的直接将他得力手下翟菲菲派了过来。
翟菲菲原本在二队待过一段时间，派她过来倒也合适。而且翟菲菲素有警界之花的美称，能和这样一个大美人一起工作，他们队的小警员们都乐疯了。当然了，他也同样乐疯了。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在觊觎翟菲菲的美色，只可惜那美人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孔，内在却是个十足十的女汉子，再加上她那一干兄弟……
咳咳，跑题了。
黎冬一边追着在街边偶然发现的便利店老板，一边还在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也知道自己的思维太过跳跃，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关于这点，张队已经说了他好几次，只可惜根本没什么效果。
好在黎冬受过很专业的追踪训练，即使有些许的分心也不影响他完成自己的工作。
此时的王耀行动看上去虽然很自然，就像普通人一样在街上行走，但是受过训练的黎冬却能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精神有些紧张。这从王耀的一些小动作中可以看得出来。
看来这家伙正准备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边悄悄的尾随着王耀，一边吩咐同样追了过来的年轻警员，让他及时与张靖取得联络。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王耀准备做的事与走私或者制作假货有没有关系，可毕竟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很难保证下一次机会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他们队的队长相信直觉，身为副队长的他又何尝不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才会成为很好的搭档。
接着，他们此次的跟踪目标拐进了一个老旧的住宅小区。
黎冬立刻吩咐那名年轻的警员留在小区门口，等候张靖和其他后援，他自己则继续跟了进去。
老旧的小区内部到处都是常青的植物，因常年缺乏管理长得十分茂盛，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屏障。
黎冬跟着王耀绕了好几圈，期间差点儿跟丢，最后来到一栋六层的住宅楼的楼道前。
黎冬注意到这栋楼距离小区的大门并不算很远，而王耀却足足绕了一大圈。对方这般小心谨慎，更加深了黎冬对王耀此行的怀疑。
莫非这里就是对方金屋藏娇的地方？
六层的老旧住宅楼没有电梯，他也不能跟的太紧以免打草惊蛇，只能站在楼下的树丛后静静的观望。
好在老式住宅楼的楼道上都有窗户，隔着那些窗户能看到正在上楼的人影，只是楼层高了之后就会看不清楚。
黎冬一直看到王耀上到四楼，接着就看不到身影了，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继续朝上还是停留在了四楼。
他先给在小区门口等待的警员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楼牌号和单元数。接着收起手机，走进了楼道。
他很小心，上楼时的脚步又轻又快。他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冲进去，只想找到对方的巢穴，随后等增援一到，就能立刻行动。
到了四楼之后，黎冬停下了脚步。
这种老式住宅楼每个单元都有东西两户。从四楼朝上一共有六间屋子，他必须一个一个的探查。
这种老式的小区缺乏物业管理，就算他找到了物业也不可能查出这些住户的信息，即便能查到信息也几乎都是多年以前的，现在这些房子换过几次主人都很难说。
与其跑去物业那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调查来的快。
黎冬走到东边那户的门前，整个身体趴在门板上，想试试是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如果这时候有人上楼路过，看到黎冬这幅模样，一定会打电话报警的。即便他身上穿着刑警的制服也是一样。
不过很快，黎冬就放弃了这种方式，将脸颊从门板上挪开，站直了身子。
正当他思考着如何确定王耀的行踪时，西户的大门在他的背后缓缓的拉开了。
黎冬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相貌，即便是翟菲菲，在她的面前都会显得逊色一筹。
黎冬有一瞬间的怔愣，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
接着，他看到那名绝美的女子冲着他微微勾起了唇角，粉色的唇瓣像是带着诱人的香气，引人遐思。
他根本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冲着她露出了笑容。
一抹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带着一丝腥甜，钻入了他的鼻息。
黎冬只觉得全身像是浸没在温水之中，从未有过的舒适感将他包围，意识渐渐的远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煳起来。(未完待续。。)
张靖接到电话，立刻离开了明川的住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工作。至于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古怪，等以后有机会再找黎冬和明川询问个究竟。
一路上张靖没有任何的耽搁，很快就赶到了地点。
在小区门口遇见了留在那里等候的警员，张靖点了点头，吩咐他继续在这里等待后续的增援，自己率先进入了小区内。
找到了短信中所说的那栋住宅楼，张靖站在楼下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看到黎冬的身影。
以他对黎冬的了解，那小子虽然跳脱，但是在关键的任务重却从来不会贸然行动。
按照以往的惯例，黎冬在找到地点之后一定会等待他和后续警员的到来，不可能一个人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冲入敌方阵营。
除非，事态的发展使他不得不这么做。
张靖眉头紧皱，抬着头看着面前老旧的住宅楼。灰色的外表，墙根处爬满了植物，显得十分潮湿，墙壁外缘有些细小的裂缝，阳台有的用玻璃窗封了起来，有的敞露着，晒着衣物和棉被，甚至能看到女式的内.衣。
短信中只说在第二单元，并没有指出明确的门牌号。
张靖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他也相信自己的副队长，因此他几乎可以断定黎冬遇到了危机的情况。
黎冬发出消息的时候因为尚无法确定具体的门牌，因此只发了楼号和单元号，此时张靖甚至不知道黎冬已经将范围锁定在了四楼以上。
是在这里等待支援还是先冲进去一间一间的盘问？身为刑警队的队长，他的行动代表的是整个警队的方针，如果他判断失误，后果将是整个警队的损失。
正当张靖思考该如何行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上面！四楼！”
张靖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听起来像是直接从脑海中传出来的一样。这种感觉有些异常，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
张靖皱起了眉头，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去确认自己的想法。
那个声音指出的方向很明确，听起来十分笃定，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直觉告诉他，黎冬就在那个声音所说的地方。
张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掏出警枪就冲了上去。
……
祁慕蓉很着急，自从附在张靖身上之后，她就感觉到各种焦躁各种无力。
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她能清楚的看到这栋大楼周围弥散的鬼气，她不明白究竟会是怎么一种状况才会使得这种到处是活人的住宅楼被鬼气包围。
身为鬼魂，祁慕蓉当然知道普通鬼魂无法过于靠近活人群居的地方，尤其是像这样的住宅小区，不可能被鬼气侵蚀到这种程度。
这栋住宅楼里肯定住着一只厉害的鬼怪，从鬼气的量来看，对方的实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她成为厉鬼已经有百余年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杀人，早几年前就能再进一步，进化成为四阶了。
即便在厉鬼之中，她的能量也算是很强的，只是她的强大并不体现在攻击方面。
眼前的这种鬼气的量却使得祁慕蓉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手。
不过即便忐忑，她也不得不上。因为黎冬就在那里。
附身的这段时间，祁慕蓉已经很清楚的知道，张靖对黎冬不可能产生杀心。不但不会无故加害黎冬，张靖对黎冬还相当的信赖。这种信任关系是常年一起工作、一起奋战而形成的，不会轻易的瓦解。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祁慕蓉便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画面一定另有隐情。
她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不会出错，一定会出现张靖用枪指着黎冬，想要杀死他的场景。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究竟为何会出现那样的场面。现在，在看到这种夸张的鬼气时，她的心底渐渐的有了一个明晰的想法。
张靖很快的冲到了四楼。
鬼气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即使死了很久，祁慕蓉也无法习惯这种味道。她讨厌血腥，讨厌肮脏的东西，讨厌一切死亡。
但是这里，却充斥着这种气味。
祁慕蓉从张靖的身上脱离了出来，没有显形，直接穿过房门进入到了房间之中。
她看到一个极为美艳的女人，即使在她百年的鬼怪生涯中，也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女人并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女鬼。
她是怪，四阶的妖怪。
女妖怪此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即使天气很冷也只穿着单薄的长衫，翘着二郎腿，从长衫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光洁如玉般的小腿，右脚的脚踝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映衬着她的肌肤显得尤为动人。
女妖的脸上没有涂抹任何脂粉，斜靠着沙发上不自觉的显露出一份慵懒妩媚，唇瓣如同染了鲜血，娇艳欲滴。
“哟，家里来了个小家伙嘛。”女妖发现了祁慕蓉，勾起唇角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阿耀，这是你请来的客人么？长得挺漂亮的，你艳福不浅哦。”声音似娇似嗔，让人听着连骨头都会感到一阵酥麻。
“呵呵，你说笑了，有了你还有什么胭脂俗粉能入得了我的眼？”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的笑容走了过来，模样儿令祁慕蓉直觉得恶心。
“嘴巴真甜，是不是刚刚在厨房里偷了蜜？”女妖媚眼一挑，冲对方露出一个极为挑.逗的笑容。
祁慕蓉没空听他们打情骂俏，她迅速的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黎冬。
此时黎冬就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的站在墙边，双眼无神一动不动。
祁慕蓉一看就知道，他是中了那女妖的术。
她飘到了黎冬的面前，想干脆附在他的身上，以便带着他逃跑。然而就在她刚刚靠近他的身畔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推了出去。
“这个俊俏的年轻人可是我的猎物。”女妖的声音从祁慕蓉的身后传来。(未完待续。。)
祁慕蓉听到声音立刻转身，一道黑影朝她当头扑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整个身体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中，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着身体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不断的旋转。
巨大的离心力使她的身体被彻底扭散，根本无法凝聚成型，最后被甩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滩零碎的烟雾，散在空气之中。
祁慕蓉想凝聚身体，不过很快发现自己四散的部分还在受着对方能量的影响，根本不听自己的控制。
鬼与妖怪之间，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祁慕蓉原本以为，自己与四阶的妖怪只有一步之遥。
前两次进阶都很顺利，她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成为了三阶的厉鬼，因此她一直以为，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跨过那道界限，使自己晋升成妖怪。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是有多么的天真。
四阶，与前三阶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质的转变。
隐约之中，她看到那个美艳的女妖抬起了右手，朝向上方的手掌之中，凝聚着一团漆黑色的团雾，大小如同一只排球，其中有黑气在不停的旋转。
这个女妖竟然能够操控鬼气到如此程度。祁慕蓉异常震惊。她自己也能够控制鬼气，但是充其量只能做到用鬼气来实施一些小破坏，做一些恶作剧。然而眼前的女妖竟然能使鬼气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祁慕蓉不知道已经被打散的自己若是受到那团鬼气的攻击会不会直接魂飞魄散，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是真的迎面挨上这么一下，自己绝对不会好受。
她有些害怕，很想快点逃离这里，然而自己被打散的身躯却不听使唤，转头看向旁边，黎冬此时也像是被女妖勾了魂一样动也不动，根本不能指望他能对她伸出援手。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大门的方向传来“啪”的一声巨响，接着“咣”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
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一间房间的张靖先是敲了东边的房门，很快便有一名年老的妇人开了门。他当即知道自己找错了地方，简单的道了歉之后便转身走到西边的门前。
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西户一直没人理会自己，而从外面也没听到房间内有什么动静。若是平时，他会以为房主不在家，里面没人。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即便是刑警也不能擅闯名宅，但是张靖此人却有些不同。
一方面他恪守着刑警的职责与本分，另一方面他也不是个只知道守规矩的死脑筋。太圆滑的人不适合做刑警，同样，太死板的人也成不了领导。
张靖相信自己的直觉，很多时候在没有证据时，他会凭借着直觉行动。这一点即便是闫一杰也对他颇有微词，认为这种做法过于莽撞，即便偶然能被他猜中方向，但是好运不会一直降临，一旦他的直觉出错，这种做法就会将全警队带入错误的方向。
如果张靖的身份是普通人，是一般公司的中层领导，犯一次两次的错误倒也没什么，最多就是给公司带来一些经济损失。但是他是刑警，是刑警队的队长，这样的错误一旦发生，就会造成调查的延误，很可能会出现难以预估的结果，有时甚至会使得他自己以及他的属下身陷险境，进而丧命。
但是张靖却有着不同的想法。他认为无论是断案还是捉拿凶犯，很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如果不能及时抓住那短短的机会，错过之后同样会造成延误。他深恨那些为了一些程序，为了一些不必要的表面工作而产生的延误，他觉得有时候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却非要弄出一些复杂无比的程序工作是造成机构繁冗工作效率不高的罪魁祸首。
闫一杰也讨厌那些复杂的程序，对一些他认为毫无必要的纸面工作也很厌恶，同样的在某些情况下他会越过一些死板的规则来直接行事。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能苟同张靖的行为。而张靖觉得闫一杰有些多管闲事，他们分属不同警队，彼此工作相互分离，根本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
这也就是这两位队长在工作上合不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在发现自己敲不开西户的房门之后，张靖做了个很夸张的举动。
他没有证据证明这屋子里有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黎冬在房间里，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没有错，就是这里。
张靖掏出了警枪，朝门锁上开了一枪。
接着，抬起脚，踹开了房门。
在敞开的大门后面，他看到了一个相貌几位美艳的女人。
“咦？今天的客人有些多啊。”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他款款走来，身姿随着动作显得如水蛇一般婀娜。
张靖微微眯起了眼睛，面容冰冷，视线迅速的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将房内的陈设尽收眼底。
在看到矮胖的王耀以及呆站在墙边的黎冬之后，他将视线定在了面前的美人身上。
空气中传来一阵淡淡的馨香，其中夹杂着新鲜血液的腥甜。
张靖的面容变得更加冷凝起来。
女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张靖不知道对方在惊讶什么，不过他的心底有着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没有开口，直接举起了手中的警枪，将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女人。
“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人。”女人惊讶之后，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除了阿山和那位之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受我影响的人类。不过阿山和那位都是驱鬼师，他们有其他手段抵抗我的魅力，但是你不同，你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
张靖没有听懂对方话中的含义，不过却抓住了其中关键的一个人名。
“阿山？是你们的幕后主使么？”张靖一直在想，这次案子中的王耀有可能只是一个棋子，是被真正的主使者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现在在听到这个女人的说辞，以及看到这些场景之后，他已经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未完待续。。)
张靖发现，从他踹开房门之后，王耀就显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待在房间里没有动弹，而眼前的这个美艳的女人却在试图掌握着主动。
这个女人就是王耀的情.人？
看来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这个女人，而不是王耀。
不过从刚才女人的说辞来推断，这女人的背后似乎还有其他人。
阿山应该不是本名，看来这帮家伙还挺谨慎的。
听到张靖的问话，女妖勾了勾嘴角，冲着张靖抛了个媚眼，笑眯眯的说道：“你猜猜看啊，如果猜中了，会有奖励哦。”
这样一个美人在面前搔首弄姿，只要是男人就会心猿意马。
张靖在这方面也是正常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腹热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冲动压制了下去。
黎冬那小子不会是被这个妖艳的女人给迷惑了吧？张靖在心里想到。
黎冬的状态看上去有些古怪，自己已经冲进来老半天了，那小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失了魂一样，只是呆呆的站在墙边，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
难道真的被这个妖艳的女人勾了魂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中发生。
张靖有些生气，不知是对自家不争气的属下还是对这个一看就有问题的女人。在他的想法里，会被美色所引诱，正是黎冬不成熟的表现。这小子还得磋磨一番。
“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说话间，女妖已经走到了张靖的面前，冲着他伸出手指，轻轻的勾起他的下巴。
张靖皱紧了眉头，曲起手肘毫不客气的对准了对方的额头攻了过去，用手肘直接砸来了那张漂亮的脸孔上。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明明看到自己的手肘击中了对方的脸，却完全没有打到东西的实感，就像是一拳头垂在了水面上一般，发出的力量扑了个空，使得他的身子朝前一个踉跄。
女妖的身形与他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像是一个立体的虚影，随即在他眼前散开。
张靖站稳身子之后，眉头锁得更紧。
“刚才那是什么？障眼法？魔术？”张靖转过身，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女妖，冷声问道。
“哎呀，你这男人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竟然打人家的脸。”女妖显得有些生气，不过即便是在发怒，她的模样也依旧美艳动人。
张靖没有回话，只是冷漠的抬起手中的警枪，对准了那个女妖。
“怎么，这回想用子弹打花我的脸么？”女妖说着抬起手，朝着张靖轻轻一挥。
张靖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道黑影，接着就感到一阵疾风，像是有什么人拿着鞭子抽了他一记，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使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张靖咬了咬牙，没有吭一声，很快稳住了自己的脚步，手中的枪口始终对准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像你这样意志力这般顽强的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张靖眼见那女妖身形一晃，再次来到自己的面前，拨开了他的手枪，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
娇软的身躯透过轻薄的衣衫撩动着他的肌肤，鼻尖传来一阵腥甜的馨香，使得他的心神为之震荡了一下。
张靖有一种冲动，想要松开手中的警枪，将这女人紧紧的揽入怀中，推到在面前的沙发上肆意爱抚一番。
男性的本能几乎侵占了他的理智，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喂！醒醒！”
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正是之前告诉他在四楼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张靖全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把将贴在自己身上的女妖推开，握紧了手中的警枪，对准了女人的胸口，冷声说道：“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见自己的好事被人破坏，女妖显得更加恼火，转头看向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张靖的时候，脸上换上了魅惑的笑容，冲着他扬了扬眉角，用一种沙哑幽怨的嗓音说道：“我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你若是不愿成为我的男人，那就只能做敌人了。你打算如何选择？”说完她偏了偏头，冲着张靖嘟了嘟嘴，姿态极其可人。
张靖闻言微微皱眉，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拉开了警枪的保险栓，用行动回答了对方。
“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女妖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摊了摊手，说道，“真是遗憾，你可是我喜欢的类型哦。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我就不亲自动手了。”
女妖说完，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原本呆站在墙边的黎冬双眼空洞的走了过来，站在了女妖的身旁。
“这男人是你朋友吧？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他是么？由他来做你的对手，你觉得如何？”女妖一边巧笑倩兮一边后退了一小步，站在了黎冬的身后。而黎冬也像个护花使者一样，站立在女妖与张靖的中间，如果忽略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此时的黎冬倒很像个为了保护女友挺身而出的男子汉。
张靖看到黎冬听从女妖的吩咐，眉头锁得更紧。
刚才他自己也差点中招，如果不是那个古怪的声音提醒，自己怕是与黎冬的状态差不多。这是催眠术么？他倒是听说过催眠高手能让别人按照自己的吩咐行动，可仅限于听说，现实中他也认识懂点催眠的心理治疗师，但是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看到黎冬那双空洞的眼睛，张靖心中暗道，这恐怕不只是催眠这么简单。从进门之后就闻到的那股香味，莫非是用了什么药物？
“黎冬，醒醒，想起你的身份，想想看你自己应该做什么。”张靖端着警枪，冲着黎冬冷声喝道。
“没用的，中了我的媚术可没这么容易就能唤醒。”女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到了沙发中，好整以暇的翘着腿看向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好戏。
张靖见状就想将枪口转到女妖的身上，然而黎冬却像是吸铁石，跟着他的枪口移动了起来。(未完待续。。)
见到张靖举着警枪对着黎冬，祁慕蓉发现自己看到的场景再次成为了现实。
看来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既定的未来。
祁慕蓉心底有些无奈的想到。
在黎冬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图像中的主角都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那些画面总是会变成现实出现在她的眼前，这让她感到有趣的同时也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进化的过程中获得了不错的能力。
她是知道的，每个厉鬼在变成怪的阶段，都会出现一个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与鬼怪本身的性质有一定的关联，大部分的鬼怪会在第三阶段后期就会逐渐显露出能力的雏形。她觉得“预知”能力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却很稀有，应用得当也会非常实用，很适合她这样不喜欢暴力争斗的女鬼。
当黎冬出现在图像中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终于有机会报答他了。她认为只要自己插手，就能扭转黎冬的未来，救下他的性命。只要救下黎冬，自己就算是报了恩。
因为事关黎冬的性命，祁慕蓉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些为好，为此她还找了帮手，只是这个帮手有些不太靠谱，居然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万全，一定能够扭转看到的未来，结果却发现，自己所有的作为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她所看到的图像依旧如期而至。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不仅如此，现实与她原本对图像的理解大相径庭，这不但让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成无用的泡沫，而且还让她看上去十分可笑。
祁慕蓉知道张靖不会对黎冬开枪，但是此时的情况依旧十分危急。她必须想办法做点什么。
经过短时间的休整，她已经能够控制自己被打散的部分，只是想要重新凝聚还需要一点时间。而那个女妖就在一旁，她可不认为自己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做出什么小动作。
她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女妖的命令，黎冬突然朝张靖的身上扑了过去。
张靖见状侧身躲开，与黎冬缠斗了起来。
这间房子的布局很是老旧，客厅并不怎么宽敞，原本挤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局促，那两人一打起来，很快就占据了整个空间。
女妖和那个中年男人的注意力都被打斗中的两人吸引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靖与黎冬来带了她的面前。
就是现在。
祁慕蓉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之前蓄积的能量全部释放，朝着黎冬冲了过去。
她不知道女妖用了什么手段，使得她无法附在黎冬的身上，因此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尽力量将黎冬打晕，这样就能阻止他继续行动。
然而没等她靠近黎冬，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将她朝外用力一推。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就像是狂风中的一只风筝，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将她吹开，使她远离黎冬。
她看到自己飞速的后退，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这股力量很强，她觉得自己肯定会直接穿过墙壁，飞出这间房子。
然而正当她撞上墙壁的那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墙上闪现了出来，她就像有了实体一般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摔落在地。
巨大的冲撞力使得她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痛无比，哼了半天才从地上坐起了身子。
女妖依旧坐在沙发上，斜着眼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祁慕蓉抬起头，就看到墙上出现了一道道的纹路，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法阵。
驱鬼师使用法阵她倒是见过，但是鬼怪使用法阵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祁慕蓉见此情景，不禁有些发呆。
布置法阵的器物对于鬼怪来说都是有害的，越是厉害的法阵所需器物中包含的能量就越高，而且在法阵的布置过程中，器物中的能量也会受到引发，变得更加强力。因此祁慕蓉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鬼怪能够布下法阵。
这个女妖竟然能做得到？
这到底是……
“原因很简单，有人帮她呗。”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满头灰白色头发的男子出现在房间中。
“明川？”祁慕蓉眨了眨眼睛。
“发什么呆啊，你刚才都将心思说出来了。”明川看了她一眼，见她身形飘忽，一副半透明的虚渺样子，扬了扬眉角说道，“看来你被揍的挺惨的。”
“你又是什么人？”女妖见到明川，并没有站起身，依旧慵懒的靠在沙发中，翘着一双长腿，声音略有些沙哑的问道。
“我就一路过打酱油的，你用不着在意我。”明川一边朝着女妖随意的挥了挥手，一边垂着眼皮走到黎冬与张靖的身边。
此时张靖正好架住了黎冬的胳膊，使得黎冬动弹不得。
“张队，就这样保持住，不要动。”张靖看了看头发和眼眸颜色改变了的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照他的吩咐没有移动。
明川就绕到了黎冬的面前，看了看黎冬的相貌，啧啧有声的说道：“这小子还真是，被勾的连魂都没了。”
“你有办法？”张靖冷声问道。
“当然，我就是干这一行的。”明川说着右手一翻，唤出了净铃。
张靖没看清楚明川从哪里掏出的那只铃铛，心里只觉得这个白发的男人与那个女人一样，都喜欢搞些古怪的小花招。
明川不知道张靖在想些什么，他此时正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自己用净铃是不是能够将黎冬唤醒。
像黎冬这种情况他曾经也见到过，有些鬼怪能够直接对人类的精神产生影响，使人精神直接受创，继而产生失魂的状态。黎冬此时大概就是这样。
之前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明川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只是阻止了对方的动作没有将受害者唤醒。如今他的实力与那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毕竟没有经验，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也不知道当时的受害者后来清醒之后痊愈了没有。
明川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催动鬼气，晃动了净铃。(未完待续。。)
铃声响起之时，黎冬的身体像是僵住了一般呆立在了原地。
女妖惊讶的“咦”了一声。
“回神了么？”明川抬起手掌在黎冬的眼前晃了晃。
黎冬依旧毫无反应，只是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来还得加把劲。”明川说着，作势又将右手抬了起来。
“小心！”张靖突然喊了一声，抬起脚毫不客气的踹到明川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踹的仰倒在地。
“卧槽，你干什……”明川猝不及防被张靖踹了个正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要开口骂人，一道疾风紧贴着他的头皮划了过去，成功的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你就是明川？”直到这时，女妖才认出明川的身份，有些不悦的问道。
“咦？明川是谁？”明川坐在地上装傻充愣的说道。
“哼，用不着装傻，在我面前这一招是没用的。”女妖抬着手，轻轻晃动这手指，涂着鲜红甲油的指甲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看起来极具魅惑。
“切。”明川见状却冷哧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尚未站稳就扭转身子，脚步一跃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一道艳红的光束就从女妖的指尖射在了他原本所在的地面上。
“反应挺快的嘛。”女妖见状笑着说道。
“使用咒术的鬼怪，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明川盯着冒着“”烟雾的地面啧啧称奇。
他表面上看似轻松，实际心底无比的震惊。
原本他以为墙上的法阵是那个叫做阿山的家伙帮她绘制的，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刚才那一手，直接在半空中划下咒文，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驱鬼师都很难做到。
不借助符纸、没有念诵咒文，这女妖怪是怎么做到的？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很快眼尖的他注意到女妖的指甲有些古怪。
正如所有爱美的女子一般，女妖的十指均涂抹着艳红色的甲油，显得她的双手更加白皙修长。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是女妖的脸上却没有涂抹丁点的脂粉。
或许你要说女妖天生丽质，单凭素颜就能秒杀一干美女。可没有化妆的女人却单单精心的涂了指甲油，这一点就有些奇怪了。
原本明川并没有在意这种细节，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指甲，果然在她的指甲上看到了一缕缕鬼气。
那些鬼气与女妖原本身上所散发出的鬼气略有不同，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将其分辨出来。
这个莫非是女妖的法器？
明川心中有些疑惑。
女妖见明川的视线盯在自己的手指上，明白对方已经有所察觉，抬起右手，将手指放在面前轻轻的转动着，勾着嘴角笑道：“看出来了么？”
“这算是什么？法器？”明川倒是很直接，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自己，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是人类使用的，就叫做法器。”女妖笑眯眯的竖起食指轻轻的摇了摇，接着说道，“若是鬼怪使用的，就只能叫做鬼器了。”
“鬼器？没听说过。”明川坦然的说道。
“你当然不会听说过，这可是专属于我的东西，是我为它取的名字。”女妖勾起同样艳红的嘴角，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孤陋寡闻了。”明川笑了笑，“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身为鬼怪的你，为何能使用咒文、法阵这些东西。”
“你想知道？”女妖嘟了嘟嘴，冲着明川抛了个媚眼。
明川见状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要白费力，你应该知道这种媚术对我没有用。”
女妖闻言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道：“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你姑且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明川耸着肩膀，笑着说道。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代价可是很高的。”女妖的话音刚落，身子便在沙发上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妖已经飘到了明川的面前，一只胳膊勾着明川的脖子，整个胸膛贴在明川的上半身上，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的在他的面颊上来回划动，脖子微微仰起，唇瓣几乎贴着他的下巴，朱唇轻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代价需要你用身体来交换哦。”
明川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吹入他的衣领，使他的皮肤产生一阵搔痒。
这女妖的魅惑力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明川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
好在他还剩下仅存的一点理智，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妖一把推开。
“身体就免了，我还不至于为了满足好奇把自己给搭进去。”明川龇着牙，一脸的纠结，看上去似乎还有些不舍。
“那可真是可惜。”女妖被推的后退了一步，站稳后轻轻甩了甩手，一脸遗憾的说道，“你不再多考虑一下？”
“额……”明川的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要不要？”女妖说着朝明川迈出脚步，扭动着腰肢，款款上前。
明川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女妖见状，在心中冷笑。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模样，无论表面上如何道貌岸然，内心同样的下流肮脏，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女妖再次走到明川的身前，抬起右手将掌心直接贴在他的胸口上，手指轻轻的在他的胸前画着圈。
明川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妈淡，这简直不能忍啊。”
“那就不用忍了啊。”说着女妖抬起头，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她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明川刚想抬起手，就听见耳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转过头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身侧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了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女妖的侧脸。
接着，枪声响起，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卧槽！”明川捂着耳朵跳到了一边。
这个张靖开枪之前都不带打招唿的，还贴在他的耳朵边，搞得他现在耳朵里嗡嗡直叫。
“喂，你怎么随随便便就开枪啊？”明川揉着耳朵，忍不住说道。
“这女人有问题。”张靖端着枪，冷声说道，“之前我就想抓她了，只是那小子一直妨碍着。”(未完待续。。)
张靖所说的“那小子”指的是黎冬。因为黎冬一直缠着他，才使得他无暇分神对付那个女妖。
明川闻言忍不住咧了咧嘴，感叹道：“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张靖听了之后，只回了一个冷冷的“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鄙夷。
明川知道对方是在鄙视他刚才的行径，只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刚才他是故意做出那种犹豫不决的样子的，目的就是想让女妖以为他中了她的媚术，让她掉以轻心。
“刚才她似乎想对你下手。”张靖突然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明川有些纳闷，这个张靖应该只是普通人吧，怎么看穿女妖的手段的？
“感觉。”张靖很酷的丢了这么两个字出来。
“额……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像个警察呢？”有这么办事的警察么？更别说这家伙还是个刑警队队长。
不过撇开其他不说，张靖的感觉倒是挺准的，那女妖确实想对他下手。
刚才女妖将手掌贴在他的胸口，用手指轻轻抚弄的时候，可不是在随意的画着圆圈，她画的是一个简易的咒文。
一旦这个咒文画完，就会在他的胸口凝聚能量，接着，便会像一个小型炸弹一般在他胸前炸开，给他的心脏开一扇小窗，让它在胸腔里透透气。
结果被张靖一枪制止了。
当然，明川是不会让她将这个咒文画完的。即便张靖没有开枪，他也在女妖画咒的同时做了点手脚。
思忖间，张靖已经朝着被他一枪击倒的女妖走了过去。
明川见状一把将张靖拉住。
“什么事？”张靖扭过头冷声问道。
“我想你还是不要走过去比较好。”明川冲他笑了笑说道。
“为什么？”张靖皱着眉，有些疑惑。
“因为……”
“因为你是个可恶的男人，而我……”女妖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明川的话，“是不会放过你的。”
当着张靖的面，女妖姿态优雅的拂了拂衣服上的灰尘，站在了两人的面前，用一种特别的略有些沙哑的性.感嗓音缓缓的说道。
张靖发现这女人的身上竟然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在这种距离之下，他不可能失手，而且刚才他确实看到了自己的子弹擦过了这女人的肩膀。
原本他开枪的行为就很是不妥，如果在将这女人击伤，他可就成了罪犯了。他其实不应该开枪，虽然他觉得这女人有些古怪，但是她毕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攻击行为。只是黎冬的状态让他心生警觉，这个白头发的明川看上去似乎也快要被这女人勾引的失了魂，他开枪一来是想警示这个女人，二来也希望能借此让明川回神。
从结果来看，他这么做很有效果。
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在这种距离之下即便他只想击中这女人的头发丝，也断然不会失手。
张靖皱着眉头，看向女人的肩膀，那里应该有擦伤才对，然而连她的衣服都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焦痕都没有。这样的状况并不合常理。
女人看上去很是恼怒，那张漂亮的脸孔显得怒气冲冲，可是这样不但没有让她看起来凶恶扭曲，反而给她平添了一份**的美感。然而这样的一个美人，在张靖的眼中，却处处透着古怪，使他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弱女子，而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张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然而却忍不住对这个女人产生极大的戒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靖的直觉确实非常准确。
“本来我挺中意你的，不过现在，你惹怒我了。”女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鲜红色的指甲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条古怪却又优美的弧线。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艳红色的线条，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些线条就形成一个复杂古怪的图样。
符咒很快成型，接着，汇聚了能量朝张靖飞了过去。
“喂，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了？”明川懒散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同时一张符纸飞向了张靖，拦在了张靖与符咒之间。
当符纸与飞来的符咒撞击在一起的刹那，铃声响起，符纸炸开，引动着符咒的能量，同时发生了爆炸。
张靖的反应很快，迅速抱着脑袋朝旁边一扑，接着就地一滚，远离了爆炸的核心。
女妖刚转过头，明川已经欺身来到了她的面前，冲着她咧嘴一笑，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了？真是个薄情的女子啊，刚才还和我打情骂俏呢。”
说着，明川将手中的符纸朝她面前一抛，脚步在地上沿着几个方位轻轻一点，他所站立的地面升起一道道柔白色的光芒，将女妖包围了起来。
符纸在光芒的照耀下缓缓飘落，很快就飘到了女妖的身上。
女妖想要躲开，无奈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叫做缚魔阵，还是你们的人教会我的。”这个能困住使魔的缚魔阵是之前魏紫棠用过的，当时魏紫棠就这个法阵困住了影澜。
当时明川看了这个法阵的大概，将它描述给了高山辉夜。高山辉夜是法阵的天才，很快就根据明川的描述将这个缚魔阵重现了出来，同时进行了改良，教给了明川。
连影澜都能困住的法阵，一定对这个女妖能起作用。
刚才女妖诱惑明川的时候，他就在暗暗的布这个法阵，如果不是张靖插手，他已经将女妖困住了。
飘落的符纸落在女妖的身上，瞬间燃烧了起来。
这种火焰与普通火焰不同，对鬼怪的杀伤力巨大，使得女妖忍不住厉声叫了起来。
“我也不喜欢严刑逼供，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听话，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明川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符纸，在女妖的眼前晃了晃，笑着说道。他此时的模样完全就是电影里的恶棍形象。
“你想知道什么？”女妖怒目瞪视着明川，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男人，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的窘境。
“那个叫做阿山的家伙，以及你们背后的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未完待续。。)
听到明川的话女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依旧风情万种的说道：“你觉得我会回答你么？”
“不管你回不回答，我先姑且问问。”明川耷拉着眼皮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倒是真没报着什么太大的希望能够从这女妖怪的口中探听到机密消息，因此对于对方的回答丝毫不以为意。
“那么，你现在打算对我怎样？”女妖说着冲明川抛了个媚眼。即便被困在法阵之中也丝毫不减女妖的无限风情。
“我没有严刑逼供的嗜好，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看管手段，干脆将你交给高山家，还能卖个人情给高山净。”明川笑着说道，“刚巧，高山家对你们的事儿也很感兴趣。”
有那么一瞬间，明川看到女妖那张充满魅惑的脸上表情僵了那么一秒。
果然，高山家在鬼怪之中也颇为有名，而且名声似乎并不怎么样。
女妖很快收敛了神色，嘟着嘴冷哼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说道：“原来你也就这么点本事。”
“我的本事确实不多，不过能对付你也就足够了。”明川说着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张靖，“张队长，这女人可不是普通人类，我不能将她交给你，至于你们那边，抓他应该就足够了吧。”说完抬手指了指躲进了厨房，此时正探头探脑的王耀。
张靖的神色看上去十分不悦，显然对明川的安排颇有微词，不过当着敌人的面，他并没有发作。
张靖觉得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己方占据了优势和主动，但是绝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女人看上去似乎还有其他的依仗。
王耀见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全身一惊，作势就缩回了厨房，想从厨房的窗户翻出去。
无奈这里是四楼，王耀的身材又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逃跑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将自己塞进锅下面的橱柜里时，看到一双长腿走了进来，王耀全身抖了抖，僵硬的转过身，看向厨房门口。
“躲，我看你继续躲啊。”黎冬双手抱胸，笑嘻嘻的说道。
“咳咳，黎队，我哪有躲啊，我是刚才看到有个老鼠，所以……”王耀嘿嘿笑着，抬起胳膊抹了抹额头上溢出的冷汗。
“抓老鼠是吧？”黎冬咧着嘴角走上前，一把揪住王耀的领子想将他提起来，结果哪知道对方太重，提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黎冬忍住不朝他的腿上踢了一脚，示意他自己站起来。
王耀哼哧哼哧的站起身，讪笑着说道：“黎队长驾到，是有什么事儿？”
“还装傻？”黎冬对王耀装傻的本事很是佩服，也不跟他多嗦，掏出手铐直接将他拷了起来。
“黎队长，你这是干嘛啊？”王耀叫道，“我可是守法良民。”
“行了吧，待会儿在你这里搜搜，要是搜不出什么来，我警察不干了去给你当小弟。”黎冬一边说着一边将王耀的双手背在背后，将他两只手一起拷在了后面。
“你可有搜查令？”王耀尤不死心，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嚷。
“你小子懂得挺多嘛，是不是平时做贼做惯了，所以才知道这么多？”黎冬也不回答他，径自推着他走出了厨房。
看到客厅里的张靖，黎冬的脸上露出了和王耀一般无二的谄媚笑容，说道：“张队，犯人已经抓到了。”
张靖冷眼瞥了自己的手下一眼，随即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了面前的古怪女人身上。
黎冬被看得全身一个哆嗦，心中暗暗哀嚎，这下玩蛋了，队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黎冬其实早就清醒了，被明川用铃声净化之后，他就摆脱了女妖的控制，只不过当时神智还有些模煳，所以没有立即醒过来。后来他意识渐渐回复后，对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记得是一清二楚，吓得他只好继续装晕。心中暗暗祈祷，队长看在自己这么凄惨的份上能将这一茬直接揭过。
刚才他正躺在地上装晕，结果听到明川说起王耀，才反应过来这屋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他连想都没想的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心只想抓到王耀将功赎罪，却忘了自己还在装晕，这么一来装晕的事情就败露了。
从刚才张队的眼神他能看得出来，自己这次玩大了。
想到这里，黎冬垮着一张脸，怒目瞪视了王耀一眼，将他推到墙边站着，不敢上前造次。
张靖不再理会自家那个有些脱线的副队长，注意力依旧放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在他看来，威胁最大的始终是这个女人。
明川见黎冬那边已经做完了工作，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妖。
他确实有很多疑问想得到答案，不过眼前的这个女妖的能力有些棘手，即便是困住了她的行动也无法保证能限制住她的魅惑能力，如果被她钻了空子，控制了张靖或者黎冬，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而且明川心里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
他最担心的人还是阿山。
虽然用高山辉夜教给他的法阵拖住了阿山，但他不认为单凭一个法阵就能将其困在那里，最多只能拖延一点时间。明川心里明白，这个女妖看起来这么有恃无恐也是因为背后还有阿山这么个依仗。
他觉得不能再拖延了，还是尽快将这女妖解决掉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看向女妖的目光变得森冷起来。
一直盯着明川的女妖见状心中一惊，只觉得全身被一股冰凉寒冷的空气团团包围，杀意就好像锐利的风刃，割裂着她的肌肤。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无精打采毫无干劲的男人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可怕的杀气，她觉得就算没有法阵的围困，自己在这种压力之下也会动弹不得。
她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在微微的发抖，这种恐惧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
直到这时她才突然记起来，之前魏紫棠的汇报中曾经提起这个明川拥有一个绝杀的能力，只是那能力限制性太强，无法随意使用。
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的心底，再如何强大的“绝杀”也不可能真正使她一招毙命，再加上又说限制性太强，她就更加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绝杀”怕不仅仅只是说说这么简单。(未完待续。。)
明川控制着鬼气，使其在掌心聚集了起来，很快，右手的掌心便感到了温热发烫。
经过几个月的加强训练，明川现在能大致控制自己的鬼气，不至于让它们一次性全释放出去，只是在量的把握上还不是很熟练，无法随他的心意任意驱使。
今天倒是很给面子，凝聚在手心的鬼气的量不多不少，既能给对方带来威胁，同时不至于使他自己消耗过大而产生虚脱。明川对此很是满意。
他眯了眯眼睛，朝着法阵中的女妖走了过去。
“你、你不要过来！”女妖一脸惊恐的盯着明川的右手，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右手掌心中积聚的能量，心底很清楚，这种能量会对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
太久没有品尝到恐惧的女妖，此时竟然觉得双腿发软，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在明川的面前瑟瑟发抖。
在恐惧的同时，女妖的心底同时感觉到了一阵屈辱。
曾几何时她会在一个男人的面前低头？她又何时会在男人的面前这般狼狈？
女妖心中恼恨不已，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就在这时，明川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女妖有些发愣的看着他，不知他为何突然不再逼近，莫非是突然良心发现？
明川却咧了咧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你动作居然这么快。”明川说着叹了口气，“看来那个法阵并没有那家伙说的那么有效。”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口中的‘那家伙’是什么人。”阿山笑眯眯的从门口转了出来，高大健壮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扇大门，“他教给你的法阵真是给我添了不少的麻烦。”
说完，阿山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带着笑意的双眼微微眯了眯，接着面不改色的看向明川。
女妖见到阿山赶来，原本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他的眼神下噤了声，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阿山没有多看女妖一眼，对着明川说道。
“什么交易？”明川扬了扬眉。
“你将我的属下还给我，而我，则放了这个孩子。”说着，阿山伸出了右手朝虚空中轻轻一抓，原本空无一物的手掌中就出现了一缕缕淡淡的烟雾。
那缕缕烟雾在他手中挣扎扭曲，看上去十分痛苦。
明川眯起了双眼，看出了那些正是祁慕蓉的魂魄。
祁慕蓉是三阶的厉鬼，而且还是个即将步入进化阶段的三阶厉鬼，这样一个鬼魂，即便是明川认真起来，想要对付她也得费些功夫。然而阿山就只是这样轻轻的一抓，就将她的魂魄抓在了手中。
祁慕蓉刚刚被女妖打伤，身形飘散，尚未聚集成型。结果被阿山一抓之下牢牢握在了手中，饶是她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
“虽然我没有你的那种内力，不过也有其他的方法让一只厉鬼魂飞魄散。”阿山嘴角依旧挂着笑容，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平静，听不出他的喜怒，也听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
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这女鬼只不过是我的客户，除了委托之外，我和她根本没什么交情，不仅如此她还在我家搞了很多破坏，她是死是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阿山听了之后说道：“听起来你对她并没什么好感。”
“是啊，这种烦人的雇主我又怎么可能对她产生好感。”明川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杀了她吧。”阿山说着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明川没有回话，只是耷拉着眼皮静静的看着对方。
片刻之后，阿山笑了起来，语气轻松的说道：“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不要这么当真。”
“我的模样像是在当真么？”明川扬了扬眉角，淡漠的问道。
“抱歉，是我冒昧了。”阿山说完松开了右手，放开了祁慕蓉的魂魄。
祁慕蓉得到了自由，毫不迟疑的飘到了明川的身后，依旧无法凝聚身形的她只能显露出一个淡薄的影子，看上去十分害怕。
明川瞥了她一眼，便将视线转回到阿山的身上。
“你能放了我的手下么？”阿山有礼的问道。
“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明川抬起手指了指旁边自从阿山出现之后便一动不动的张靖三人。
“我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你不用担心。”阿山闻言笑道，“不过是一个能够隔绝普通人视线的法阵，不会对他们有影响的。”
“法阵？”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他甚至连能量的波动都没有感觉到，但是对方却说这里存在着法阵。
明川明白过来，这个阿山无论在身手上还是在驱鬼师的那些能力上，与他之前遇见的对手都不是一个级数的。
这样的家伙，根本没有必要与自己做交易，更没有必要那么有礼貌的请求自己，他想救出女妖，只需要直接出手，以明川现在的实力根本拦不住他。
像是看出了明川的想法，阿山笑着说道：“我是希望能在你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为什么？”明川对此十分不解。
“之前我说过了吧，我们之间似乎有些误会，我不希望这个误会继续加深。”阿山的语气十分诚恳，“无论是为辉夜的行为道歉也好，还是诚心的请求你放过我的属下也好，这些不过想表明我们的态度。我希望能与你和解。”
“……”明川听了之后，沉默的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与他和解？为什么？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驱鬼师之中也没有名气，对付鬼怪的手段也十分有限，无论在法阵还是在符咒上都还只算是个初学者，对方根本用不着将他放在眼里。
像他这样的人物，以对方的实力根本不用在乎与他产生矛盾误解，又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
然而在阿山的眼中，明川看不出任何谎言的痕迹。这一点更令他感到疑惑。
“若不是在这里遇见，不日我就会上门拜访，虽然现在这样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式，我还是希望你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阿山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明川摸不清楚对方的真意，在他看来，杀了辉夜之后，他与这帮人就算是撕破脸了。
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提防着的就是他们会来找他的麻烦，结果没想到的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局面。
他可不相信对方是真心诚意的想与自己和解，这帮家伙一定是另有企图。不过不管他们的企图是什么，他都没有兴趣。
明川眯了眯眼睛，淡漠的说道：“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还执意与你们为敌，岂不是很不识抬举？”
“呵呵，你是个聪明人。”阿山笑了笑，说道。
“好吧，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之前与辉夜之间的过节从此烟消云散。”明川说着拍了拍手。
“那么……”阿山说着看了看法阵中的女妖，虽说没有继续说下去，想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这女妖怪我也可以还给你，不过有个条件。”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哦？说来听听。”阿山闻言，脸上露出兴味的神色。
“条件是，你们从此离开s市，不会再在s市出现。”明川垂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阿山听了之后微微愣了愣，随即眯起眼睛，看着明川，声音变得有些冰冷：“真是没想到，我们已经表现出这般诚意了，你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谁说的？我很领情的好么？这不是很诚恳的与你谈条件了么？”明川摊着手，一脸无辜的说道。
“条件？”阿山被明川那副无赖的样子给气笑了，哈哈笑了两声后才说道，“你真的以为你有与我们谈条件的本钱么？”
“怎么没有？”明川继续装傻充愣的指着法阵里的女妖，“你不是想救出你的手下么？这难道不是本钱？”
“呵呵，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云瑶我随时都可以带走，再说了，就算救不出她来，我不过是损失一名手下，对于我们来说虽然是个损失，但也不是损失不起。”阿山说着看向明川，接着道，“倒是你，可要考虑清楚，是不是真的想与我们为敌。”
“我从来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明川淡淡的回答道。这句话是他的真心话，他从未想过与任何人为敌，以他的性子，与人作对这样的麻烦事儿当然是敬谢不敏，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害怕有敌人，害怕有对手。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和解喽？”阿山扬了扬眉，问道。
“若是真的能够和解，我当然乐意。”明川笑了笑，语气懒散随意的说道，“我这人是最怕麻烦的了，能少个敌人就代表着少一份麻烦。不过嘛，我这人还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阿山有些好奇。
“决定接手的委托，就一定要将它彻底完成。”明川抬起眼皮，看向对方，神色十分冷淡，但也十分认真。
“这是个很好的习惯，不过，对于我们驱鬼师来说，这个习惯往往很致命。”阿山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已经有了杀气。
明川感受到了对方散发出来的杀气，不甚浓郁的杀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缓缓的朝他头顶压来，使他不由自主的绷紧了神经和全身的肌肉。
他感到双手有些微的颤抖，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因为恐惧。
在对方的杀气笼罩中，他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川直立在原地，静静的盯着阿山的双眼，没有移动分毫。
两人谁也没有动，无形的对抗却已经产生，空气因为两人之间的较量似乎碰撞出了激烈的火光。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突然从阿山的背后蹿了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黑影的速度极快，如一道疾风，朝着阿山的后背袭去。
原本正与明川对视着的阿山反应也是极快，身子一晃，就闪到了一边，接着伸出手朝黑影的方向一探，一道红光从他的掌心飞了出去，朝着黑影发出了攻击。
黑影在半空中快速的绕了个圈，躲过了攻击之后飞到了明川的面前，落在了地上，化成一个漆黑色的人形。
人形通体漆黑，却有着人类的基本形态，上身显露出肌肉的线条，下身看上去就像是套着一条肥大的裤子，头颅上有着五官的形状，头顶甚至有着鬃毛般杂乱粗硬的长发。
这人形正是明川的使魔影澜。
翟菲菲作为这次行动的增援，她已经赶到了附近，这么近距离之下影澜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危险，便急急的赶了过来。
这段时间影澜没有跟在明川的身边，但是随着明川对鬼气的掌控力的增强以及体内鬼气的增加，影澜的模样也在渐渐的发生着变化，从之前那副圆不熘丢光滑无比的黑色“人形气球”渐渐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
现在的影澜，模样已经越发的接近明川最初见到它时的样子。
“明川大人，您没事吧？”影澜面朝着阿山，开口问道。
“这家伙不好对付。”明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
“您退后。”影澜说完，身子一扭就冲了过去。
影澜的速度极快，根本不是人类能够跟得上的，然而即便这样，阿山也应付的十分从容。
见影澜袭来，阿山朝后一跃，整个身体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倒退着滑翔了一段距离之后脚尖点地，凌空来了个后空翻，双脚就朝迎面而来的影澜踢了出去。
影澜虽说外表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但身体的构成看上去与之前相差无几，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又像是一团凝聚着的液体，能随意的变换着形态，眼见对方朝自己踢来，脖子一仰，身形就如同流水一般变得有些细长。
阿山双脚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的不停顿，抬起一脚身子一旋就接了一个侧踢。
影澜的身子依旧保持着之前躲避时的姿态，此时见攻击从侧边袭来，也来不及恢复身姿，直接扭转身躯干脆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水流，水平画了个圈，绕过了阿山，来到他的身后，重新积聚成型。
漆黑色的水流在半空中积聚，一边朝下流淌一边形成人类的形态，这过程很快，当阿山转过身的时候，影澜已经站立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那边影澜与阿山打的不可开交，这边明川也没有闲着。
他看了看法阵里的女妖，见她还算老实，便不再理会，而是绕着圈子在房间里摸索起来。
“你在找什么？”祁慕蓉忍不住问道。
明川没有转头，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阿山刚才说在这里布了法阵，我得找到阵眼将这个法阵破坏掉。”
“他不是说这法阵没什么杀伤力么？就像一些障眼法那样，只能阻隔普通人的视线。”祁慕蓉说道。
“他这么说你就这么信？”明川有些纳闷的瞥了她一眼，这女鬼啥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莫非被打散了之后，她的智商也连带着被打散了？
“可他看上去也不像在说谎。”祁慕蓉觉得那个叫做阿山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恐怖，不过倒显得很诚实，给她的感觉与张靖有些相似。
她附身在张靖身上的这几天算是改变了她惯有的想法，原来真的有人能够做到表里如一。这种事情若是之前别人告诉她，她肯定会嗤之以鼻。
“换了是你，你在骗人的时候会让别人从你的脸上看出来你是在说谎么？”明川一边忙活着，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祁慕蓉闻言认真的想了想，赞同道：“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
“你要是有空在这里和我贫嘴，不如帮我找找。”明川说道，“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阵眼吧？”
“竟然小瞧我？我当然知道阵眼。”祁慕蓉不满的说道，“只是这玩意儿可不好找。再说了，又不是所有法阵都有阵眼，你怎么知道这个一定有阵眼呢？”
“复杂的法阵基本上都有阵眼。”明川说道，“这个看起来挺复杂的，应该会有。再说了，就算没有阵眼，找出布阵的器物，也同样可以对它进行破坏。”
两人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仔细的寻找，想破坏阿山布下的法阵。
“你们就不用白费力气了。”女妖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阿山先生布下的法阵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能够破坏。”
“你就这么笃定？”明川扬了扬眉，看向女妖。
“阿山先生在法阵、咒文方面的造诣有多深，身为驱鬼师的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女妖冷哼一声，说道。
“哦，原来如此。”明川听了她的话之后，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
“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晚了么？”女妖冷笑着说道。
“不晚，一点儿也不晚。”明川摇摇头，勾起嘴角说道，“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任何时候都不会晚。”
“你在说什么啊？”女妖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一直很好奇，身为鬼怪的你怎么会懂得咒文法阵这些东西的，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明川说着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生前，是一名驱鬼师。”
“你是如何猜出来的？”女妖愣了愣，惊讶的说道。
“你自己告诉我的啊。”明川耸耸肩，“你很了解驱鬼师的感受嘛，除了你生前是驱鬼师之外，我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哼，算你聪明。”女妖见对方识破了她的秘密，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就算你知道了这一点又能如何？”
“不如何。”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朝那边激战的两人瞥了一眼，见阿山依旧被影澜缠着，便将注意力完全转移了过来，嘴角上扬，半眯着双眼说道，“说实话，你刚才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女妖觉得明川的模样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
“那个阿山确实厉害，他所布下的法阵能量很强，身为驱鬼师的我确实能够感觉得到。”这也是他急着想破坏这法阵的原因，正是因为感受到了积聚的能量，他才会担心这法阵还有其他功效，“所以我想，即使我找到了阵眼或者布阵的器物，用常规的方式一时半会儿也破坏不了。”
当然，明川所谓的“常规方式”与一般驱鬼师破解法阵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女妖的心底突然间产生了一阵不安，眼前的男人明明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连杀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勐烈凌厉，但是却给她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明川抬起右手，将手掌朝上在自己的胸前虚捧着，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渐渐的冒出一缕缕黑色的气体。
女妖感觉到了周围能量像是被他吸引了一样，朝他的掌心聚集了过去。
不仅是女妖，与影澜交手的阿山也“咦”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明川，这一瞬间的分神使得他挨了影澜的
“这方法我之前也没试验过，不知道管不管用。”明川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什么、什么方法？”女妖看到，明川的手掌中竟然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本能使她感到害怕，愈发的不安起来。
“无论多么复杂，法阵的作用原理都是通过一些器物和咒文将周围的能量聚集起来，以其他形式再释放出去。”明川淡淡的说道，“如果聚集的能量超过了器物与咒文的承受能力，那么结果会变成怎样呢？”
“什、你说什么？”女妖被明川的说法震惊了。
她确实如明川所说，生前是一名驱鬼师，因为一些执念留在了世间，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当初的执念已经消散，甚至对身为人类的这件事也都已经淡忘，只是对于驱鬼师的那些战斗方式，像是已经烙印在她灵魂中一般深刻，即便是变成了鬼怪，也依旧记忆犹新。
变成鬼怪之后的她，希望还能像以前那样用咒文与法阵来进行战斗。她试了各种方式，尝试了很多年，最终才得以成功。
可以说，对咒文与法阵的理解和使用经验，她比明川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产生过明川这样疯狂的想法。
“这想法我很早以前就想尝试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明川目光冰冷的看向女妖，“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极为大量的能量。但是我的鬼焰是完成不了的。不过，若是用鬼焰灼烧一只成型多年的厉鬼，那一瞬间所产生的能量是否能打到这种效果呢？”(未完待续。。)
用鬼焰灼烧厉鬼，产生大量的能量释放，进而用来撑爆法阵，这种诡异的方式其实不是明川自己的想法。
这方法是高山净提出来的。
这两个月他与高山净也见过几次，聊了一些驱鬼方面的事情，算是交换了一些彼此间的工作心得。高山净对法阵很有研究，与他聊天对于明川自学法阵很有帮助。他们也聊过关于鬼焰的能力，高山净便提出了这个设想。
当时明川并没有将这个设想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种方式过于残暴，即便对方是厉鬼，用这种方式进行残杀也有些不近人情。
明川看向面前的女妖，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尝试这种方式。
“喂，你可不要乱来！”女妖惊慌的说道，“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她也活不了。”说着女妖抬起手指着明川身边的祁慕蓉。
明川瞥了一眼身边欲言又止的女鬼，冷笑着说道：“所以，我刚才就说了，这女鬼的死活与我又有多大的关系？”
祁慕蓉本想说些什么，却在明川的眼神中噤了声。
很快，漆黑色的火焰便在明川的右手中现了形。
女妖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全身瑟瑟发抖。
明川的眼神异常冰冷，不带丝毫的同情，抬起右手就要朝女妖袭去。
“住手。”低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阿山一脚踢中影澜，摆脱了影澜的纠缠，身子一转来到了明川的身侧，当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掌已经压在了明川的肩膀上。
明川的心中暗暗一惊，这人的速度竟比翟言许还要快上许多，真打起来，自己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阿山全身散发出来的杀意与怒意几乎形成一道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其中。
明川却毫不畏惧，抬起眼皮，直视着对方的双眼。
两人对视了几秒，感觉却像是过了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
最后，阿山收回了手，笑了笑，原本他周身的杀气像是融化了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好吧，这次算你赢了。”阿山说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大门边上。
“阿山先生！”眼见自己将被抛弃，女妖大惊失色。
阿山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笑着对明川说道：“这边的这条产业，我们放弃也无妨。”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明川没有因为对方的退让而放松戒备，双眼微眯，死死的盯着对方的动作，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我说过了，我是来和解的，并不想与你结下新的仇怨。”阿山说完，朝明川微微欠了个身。
就在阿山弯下腰的刹那，房间周围的地面突然扬起一阵烟雾，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遮挡了明川的视线。
明川见状心里一惊，抬手就想做出反击，却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地秤的声音：“我想，我们应该已经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明川只觉得背嵴有些发凉，没想到自己那般戒备之下，依旧无法防备对方的动作。
阿山说完那句话之后，身形迅速的离开明川的身侧，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疾风。
“生意我可以不要，但是……”阿山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远离了明川，再次来到了大门前，“自己手下的性命，我可不能不顾。”
“等等！”明川闻言立刻转头，可惜视线受到烟雾的阻挠，看不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得喊道，“影澜，拦住他！”
“明川先生，后会有期。”阿山像是没有听见明川说的话，声音低沉温和，传来时的距离比之前更加遥远。
明川抬起手，用力的在自己的面前挥了挥，想将眼前的烟雾挥散，不过却是徒劳。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大唿小叫着。
“这烟是哪里来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十分冰冷。
“黎队、张队，你们两个没事儿吧？”明川听出了那两人的声音，一边挥着手臂一边朝他们两人靠了过去。
“没事，不过这烟是怎么了？谁放了烟雾弹？”黎冬怕这烟雾有毒，用手捂着嘴，声音有些闷闷的问道。
“谁知道呢？”明川确实不知道这烟雾是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阿山离开时已经将之前布置的法阵给撤销了。
莫非这烟雾也是法阵产生的效果？
不过是不是法阵产生的，这烟雾看上去只能阻隔人的视线，并没有其他毒副作用。
烟雾大概持续了三分钟，便自行消散了。
等视线恢复了正常之后，果然阿山与女妖都不见了踪影。
张靖眉头紧锁，一脸不悦的看了明川一眼，问道：“那个女人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趁着刚才的烟雾逃跑了。”明川说着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擦，竟然被她逃跑了！”黎冬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愤愤的说道。
“怎么？舍不得？”明川扬了扬眉，戏嚯的说道。
“那女的才是幕后主使吧，这个王耀根本就是个炮灰嘛。”黎冬也看出了这一点，说着朝王耀的身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打得对方一个哆嗦，全身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那个女的有些古怪。”张靖皱着眉说道，说话间视线始终放在明川的身上，冷冷的注视着他，想从他的身上看出些端倪。
看来这个张队长是在怀疑他啊，他还是赶紧闪吧，免得待会儿还要费功夫解释。明川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后面的工作是你们警察的事情了，我先走一步。”说完，明川挥了挥手，一副“不用远送”的神色，朝门口走去，离开前还不忘带上旁边身形依旧淡薄的祁慕蓉。
张靖没有开口阻拦，就只是冷冰冰的注视着明川的离去。
当明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张靖这才转过身，看向身侧的黎冬。
黎冬原本正对着王耀吹胡子瞪眼，见队长转了头，立刻换上一脸的讪笑。
张靖没有理会黎冬谄媚的笑容，冷冷的说道：“那个明川，你与他很熟？”
“不熟，一点儿也不熟。”黎冬的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是么？”张靖瞥了他一眼，接着冷声说道，“那家伙有些古怪，这段时间你给我将他盯紧了。”(未完待续。。)
明川之所以这么急冲冲的离开并不仅仅是担心张靖的怀疑，担心张靖盘问他关于女妖的事儿。他更加担心的还是离开的阿山。
他虽然让影澜追了上去，但是单凭影澜能不能拦住他们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顺着影澜离去的方向追了一段，明川就看到了前方的翟菲菲与潘石。
“你这急冲冲的干嘛呢？”翟菲菲看到了明川，疑惑的问道。
明川见到两人停下了脚步，说道：“没事儿。”
“没事？”翟菲菲露出怀疑的神色，却没有多问。
微微叹了口气，明川将影澜召了回来。以他们目前的联系，一定范围内不需要语言也能下达简单的命令。
他没能及时赶过去，担心若是影澜追的远了，脱离了与他之间的联系，会使它陷入危险。那个阿山可不好惹，从刚才他与影澜交手的状况来看，影澜在他手上怕是占不到便宜。
现在这样，就这次的事件来说，还是他们占据了优势。
明川之前用鬼焰威胁女妖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阿山能选择退让，目前的这种状况倒是正合他的心意，虽然他希望能留下女妖，但世事不可能尽如人意。
“黎冬和张队呢？”翟菲菲问道。
“还在楼上。”明川指了指身后。
“他们没事吧？”潘石很是关切的凑了过来。
“他们好的很，这时候应该正在搜刮王耀的犯罪证据吧。”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我过去看看。”翟菲菲闻言，立刻跑了过去。
明川没有阻止，既然阿山已经带着女妖离开，里面也就没有了危险，其他的就用不着他担心了。
目视着翟菲菲的离去，明川转头看向潘石，问道：“你不用过去帮忙？”
潘石摇摇头，说道：“我的任务就是盯着便利店那边的情况，其他的用不着我插手，也不需要我去插手。”
明川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潘石，两人就站在路边抽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开进来两辆警车，又来了几名警员，小区里变得热闹了起来，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好奇的张望。
明川和潘石见周围闹哄哄的，便转身朝小区外走去。
“黎队的麻烦解决了？”相比较案件的解决，潘石更关心黎冬的事儿，他可不希望东子和胖子的惨剧重演。
“算是解决了吧。”明川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祁慕蓉。
祁慕蓉似乎还想回去，探头探脑的朝人群里张望。不过因为她现在尚不能完全聚集，能量还十分分散，有些受不了人群里散发的强烈生气，不想太过靠前。
“还在看什么啊？你委托的工作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不满意？”明川叼着烟，懒散的问道。
“当初说好的是保证黎冬在春节前不会出意外，现在还没到春节呢。”祁慕蓉有些耍无赖的说道。
明川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理会她的说辞，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不一会儿功夫，一团黑影从周围的树影中蹿了过来，来到了明川的身前。
“明川大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影澜的声音有些沮丧。
“没事儿，那家伙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明川毫不在意的说道。
“大人，那个男人的身上，有古怪的味道。”影澜说道。
“什么味道？”明川扬了扬眉。
“鬼气。”影澜想了想后说道，“他身上有鬼气。”
“驱鬼师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着吧。”明川耷拉着眼皮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是世间的鬼气，是鬼界的。”影澜说道。
“鬼界的啊？”明川低声说了一句，想起之前他与高山辉夜的猜测。
看来这个阿山也是从鬼界复活的死者。
这年头是怎么了？死人不好好在鬼界里待着，都想朝外面跑。
明川在心底嘀咕了一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道：“我明白了，你先跟着菲菲，有其他事情我会叫你。”
影澜点了点头，身子一扭，蹿进了旁边的阴影中，沿着地上的影子迅速的朝翟菲菲的方向蹿了过去。
“那东西是什么？莫非是你的使魔？”祁慕蓉惊讶的问道，她一直很好奇影澜的身份，之前在翟家遇见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个看不出原型的鬼怪十分可怕，只是看它那般听从明川的吩咐，心里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成为厉鬼多年，祁慕蓉当然知道使魔这种东西。只是她想不明白，明川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使魔。
“需要这么惊讶么？”明川白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问道。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手下。怎么骗来的？”祁慕蓉笑嘻嘻的问道。
“说什么骗啊，这么难听。”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喂，明川老弟，你在和谁说话呢？”一旁的潘石看不到祁慕蓉，见明川在那边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一只年纪很大的女鬼。”明川漫不经心的说道。
“老太婆？”
“嗯，就是老太婆。”明川点了点头。
“喂，你说谁是老太婆？！”
……
与潘石道别之后，明川也没有回头去找翟菲菲，直接带着祁慕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黎冬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这个祁慕蓉了。
他接了黎冬的委托帮黎冬解决被鬼缠“车”的问题，想要彻底的完成委托就得想法子将这女鬼送回鬼界，不然她若是心血来潮又跑去缠上黎冬，这岂不是在拆他的招牌？
原本他还对祁慕蓉的能力有些好奇，不过经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发现祁慕蓉的能力与之前在b市遇到的女鬼王念念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想必两者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关联。
现在看来，祁慕蓉的“预言”应该是她在进化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形成的能力，就像之前的女妖能通过媚术控制别人，箐红能够驱使火焰一样。
厉鬼在第三阶段后期会逐渐形成一个独特的能力，这能力刚开始会很微弱，没什么用处，不过随着他们的进化，这种能力会越来越强。如果祁慕蓉的“预知”属于这种情况，那么在不久之后，这能力一定会变得十分可怕，同时也会给祁慕蓉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未完待续。。)
明川觉得，如果祁慕蓉的“预知”能力真的像他认为的那样，是她进化的产物，那么这能力对她自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预知”能力十分稀有，而且十分逆天，一旦掌握，无论在哪方面都能占据优势，占尽天机。因此无论什么时代，一旦这种能力出现，都会成为各方势力竞相争夺的目标。
别看现在祁慕蓉的“预知”很不靠谱，而且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但是随着她的进化，这能力也会逐渐提升。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明川早已发觉这个女鬼并不是很强，虽说是个即将进化的三阶厉鬼，真打起来怕是只有二阶厉鬼的实力。
这女鬼是怎么躲过各方驱鬼师和其他鬼怪的袭击，存活到现在的？明川实在是纳闷不已。
除了这一点之外，更令明川感到纳闷的是，净铃与他所布下的法阵对祁慕蓉的效果很微弱，就好像她天生带着免疫功能一样。
不管怎么说，在这样一个实力不怎么强的厉鬼身上出现了“预知”的能力，即使现在这能力很不靠谱，也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危险。明川几乎可以想象，一旦阿山那伙人得知了这件事，肯定会对祁慕蓉下手，将她占为己有，借以掌握这项能力。
只要强迫她成为他们中一人的使魔，这能力就等于是他们的了。就算她本人不愿意，也毫无办法。
除了阿山那伙人之外，其他一些暗地里的势力，或者一些别的什么机构，都会对这能力虎视眈眈。
明川觉得，与其让祁慕蓉被各方觊觎，还不如乘早消除这种麻烦，在“预知”能力彻底成型之前，将她送回鬼界。
正是因为有这些考虑，虽然在祁慕蓉的身上还有很多疑惑，但是明川却不想再多耽搁，只想着尽早解除麻烦，免得夜长梦多。
明川坐在沙发中，叼着烟，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中，看着面前的女鬼，说道：“现在是你支付尾款的时候了。”
“什么尾款啊？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祁慕蓉撇撇嘴，扬起脖子，语气颇有些无赖。
“你倒是说说看，还有哪里没完成？”明川耷拉着眼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当初订下委托的时候，说得是解决之前那个红色大门的事件。”
“可是你根本没解决。”她看到的画面还是成了现实。
“黎冬也没死。”明川慢条斯理的说道。
“但是你什么也没做，不是么？”祁慕蓉觉得自己很占理儿。
“就算那次的事件我没帮上什么忙，之后不是做了补偿了么？要知道当初订委托的时候可没说还有第二次的后续。”明川扬了扬眉毛，“从一个四阶女妖怪的手上将黎冬救了下来，这售后服务你就算找遍天下的驱鬼师，也没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可是那个女妖不是跑了么？如果她再回来找黎冬的麻烦怎么办？”祁慕蓉双手叉着腰，与明川辩驳。
“喂，难道收了你一块鬼物，我就要管黎冬一辈子？”明川不悦的瞪起了眼睛。
“这我不管，总之你没有好好的完成工作。”祁慕蓉又摆出了她那副蛮不讲理的架势。
明川早已料到这女鬼不那么好说话，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以为我对你没办法？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人心地善良，比较好说话？”
“切，你这是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么？”祁慕蓉忍不住反讽了一句。不过她心里倒是有些忐忑。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明川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转脸就将这家伙刚才差点儿活活烧死一个四阶的女妖怪的事儿给忘了。刚才面对女妖怪的时候，这家伙哪里有心地善良的样子？
刚才她就在旁边，清楚的感受到了明川汇集的鬼气能量，也感受到了明川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杀意。
当时明川杀意指向的对象并不是祁慕蓉，她不过是被波及到了而已，可即便如此，那些冰冷的气息也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如果明川真的狠下心对付自己，她根本无法抵抗。
直到刚才，看到明川露出狰狞的獠牙，祁慕蓉才知道自己究竟找了个怎样的帮手。
祁慕蓉不敢再对明川做什么过分的恶作剧，也不敢再破坏他家里的程设，只敢逞逞口舌之利，做出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明川一眼就看穿了她那副外强中干的样子，也不拆穿，就只是嘴角勾着笑容，半垂着眼皮看着她，淡淡的说道：“黎冬的事儿算是解决了，那女妖不会特意去找一个刑警的麻烦的。只要黎冬他们警队不再介入女妖他们一伙的生意中，黎冬就不会受到来自他们的威胁。至于其他，刑警本来就是高危行业，即使没有鬼怪参与，他们的安全也不可能得到完全的保障。”
“那……”
“我可以保证黎冬不受来自女妖的干扰，但是其他的我就管不着了。”明川淡淡的说道，“我接受的委托可不是给黎冬当保姆。”
“可是……”祁慕蓉抿着嘴，似乎还有些不满，最后想了半天说道，“至少你得保证黎冬在春节前不会有性命危险。”
明川瞥了一眼日，现在刚过元旦，距离春节还有大半个月，便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能保证，谁知道他们警队会不会在这期间接手其他危险的案子？再说了，就算没有工作上的威胁，谁也不能保证就没有其他性命危险吧？出个车祸什么的多正常啊，而且以黎冬的性子，就算麻烦不去找他，他说不定也会自己闯进麻烦中。我总不能一天到晚的看着他吧？我又不是他家的老妈子。”
祁慕蓉闻言，虽然气愤不已，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见祁慕蓉难得的没有反驳，明川淡笑了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黎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使你这么拼命的想要帮他？”
“这不关你的事。”祁慕蓉扭过头冷哼了一声。(未完待续。。)
见祁慕蓉又摆出了这么一副姿态，明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好吧，反正黎冬的死活也同样不关我事，你若不说就算了，尾款不愿意支付我也不强求你，大不了我换个方式。”当初明川要求祁慕蓉支付的尾款是告诉他关于她的一切，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够召唤鬼剑将其净化。现在既然祁慕蓉不愿意开口，他又不能强迫的将她的嘴巴撬开，大不了不用鬼剑，用其他方式来对付这个狡黠的女鬼。
驱鬼师净化鬼怪的方式当然不止净铃和鬼剑，这两种武器只是专属于明川的，其他驱鬼师对付鬼怪自有一套方法。有专门用于净化用的净化符和净化法阵，也有用来封印鬼怪的结界法阵。只是这样的方式明川不怎么熟练，不过只要他开口询问，高山净想必不会藏私。
祁慕蓉听了这话，却误会明川想对自己用强的，想起他用鬼焰威胁女妖时的情景，不禁心中胆颤。
“我也不是不讲信用，既然你愿意保证黎冬不受女妖的威胁，我也不再坚持别的了。你想知道什么，随便问。”说着，祁慕蓉故意做出大度的神态，只是略微发白的脸颊和有些颤抖的嘴唇暴露了她真正的想法。
明川见状笑了笑，没有更正她的误会。这女鬼的性子真是相当磨人，若不是她是厉鬼，黎冬与她倒是挺合适，像黎冬那样跳脱的性子，配上这么一个磨人的妖精，啧啧，只是想想就会觉得那样的生活一定很精彩。
不过可惜啦，人鬼殊途。
明川忍不住在心里八卦了一番，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神态依旧淡漠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么你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将关于你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祁慕蓉嘟着嘴问道。
“全部。”明川叼着烟，吐了口烟雾。
“哼，你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没想到内心这么龌蹉。”祁慕蓉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这和龌蹉有什么关系？”明川不太明白这女鬼的逻辑。
“如果不是内心龌蹉，干嘛要知道一个女人的所有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女人的过去是不可以随便乱问的么？”祁慕蓉瞪着眼说道。
“我只知道女人的年纪和三围不能随便乱问。”明川见对方就要发作，挥了挥手接着道，“再说，你也不是女人，而是女鬼。”
“你……”
明川抬起手，阻止了祁慕蓉的话。
祁慕蓉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他，却发现明川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头。
“怎么了？”祁慕蓉纳闷的问道。
明川没有开口，沉默的站起身，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大门前，拉开了房门。站在门外的男人抬手准备敲门的动作便停在了半空中。
片刻之后，门外的男人笑了起来，看上去十分爽朗的问道：“你这是准备出门还是特地迎接我的？”
“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找上门来。”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原本就打算登门拜访的。”门外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健壮，在门口一站几乎就将整扇大门填的满满的，正是带走了女妖的阿山。
“我们不是见过了？你想说的也都说过了吧，还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从对方的身上明川没有感觉到恶意与杀气，看上去不是来找麻烦的。不过也不能保证待会儿这人会不会杀意大起，还是防备着点好。
“不请我进去么？”阿山见明川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不禁失笑着问道，“站在门口说话可不是好的待客之道哦。”
“对于不速之客，不需要什么待客之道吧。”明川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侧过身，让对方进了屋。
阿山笑眯眯的走进了客厅，瞥了一眼一脸惊恐的祁慕蓉，态度大方的走到了沙发前，也不等明川招唿就坐了下去。
“先说说你这趟的目的。”明川也坐到了阿山的对面，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朝阿山示意了一下。
阿山倒是没有客气，从明川手中的香烟包中抽出一支，叼在嘴巴里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像是过足了瘾般叹了口气，笑道：“那位先生不喜欢烟味，在他附近都不能抽烟。”
“那位先生？”明川也将香烟点燃，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家的老板。”阿山笑着说道。
“不喜欢烟味？不会是女人吧？”明川一边耷拉着眼皮随口说道一边在心中暗道，这个阿山的背后竟然还有人，看来这个组织真的是来头不小。
“呵呵，当然不是。”阿山笑着摇头，“我们老板身体不太好，受不了烟味。”
“真是个娇弱的老板。”明川闻言耸了耸肩，抬起眼皮看了看对方，接着道，“所以，你这是特地跑到我这里来抽烟来了？”
“哈哈哈。”阿山听了之后仰头笑了起来，“被你这样一说，就好像躲着老师偷偷抽烟的中学生。”
“你当中学生块头有点太大了吧。”若是中学生就有这块头，那未免也太异常了点。
“说的也是。”阿山闻言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就只是对坐着抽完了一支香烟。
明川见对方一脸的意犹未尽，掏出香烟包直接扔了过去。
阿山一把接住，也不客气，又抽了一支点上。
“说吧，你特地跑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明川垂着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道歉的话之前你已经说过，也让我看到了你的诚意。辉夜的事情，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
其实早在他用鬼焰将辉夜的魂体烧成灰烬之后，辉夜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随着那些灰烬烟消云散了。他根本就不会因此而迁怒于其他人。
“我来这里是为了两件事。”阿山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说道。
“哪两件事？”明川问道。
“这是第一件。”阿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到茶几上推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低头一看，发现这张纸竟是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未完待续。。)
“紫棠欠你的尾款。”阿山笑着解释道。
明川动也没动，就任由那张支票放在桌面上，自己靠着沙发背，抬起头看向对方，淡淡的说道：“这尾款我就收下了。”
“当然，这原本就是你的。”阿山闻言笑道。
“你刚才说两件事，另一件事是什么？”明川半垂着眼皮，目光始终在阿山的身上，不明白对方这样主动示好究竟是想做什么。
“无论是之前的道歉还是五十万的尾款，这些不过是想表示我们的诚意。”阿山嘴角微微扬起，略有些粗犷的脸上显得十分真诚，“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邀请我？”明川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对，我们老板对你的实力很有兴趣，特地让我来亲自邀请你。”阿山点了点头，态度诚挚的说道。
“我杀了你们的人。”明川提醒道。
“刚才你也说了，辉夜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阿山说道。
“你们在地下溶洞里的布置，也是我破坏的。”明川又提醒道。
“关于那件事，其实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之前布置的法阵会出现纰漏，结果让那只怪物找到空子钻出了地面。”阿山说着叹了口气，表情很是惋惜。
“你们养那只怪物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明川一直搞不懂，他们为啥要大费周章的将那只怪物养在地下。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会请示先生将我们的目的告诉你。”阿山说道。
换句话说，如果他不愿意加入，就不会告诉他喽？明川耷拉着眼皮挠了挠头发。
“我这人比较散漫，不适合加入任何有组织性的团体。”明川想也不想的就开口拒绝了。
“你先别忙着决定。”阿山闻言脸上没有一点儿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已料到明川会拒绝，“我们先聊一聊。”
明川看向对方，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戏嚯的神态。
这些人是认真的？真的想邀请他加入？
明川很是不解，按理说自己在有意无意的情况下多次阻扰了他们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应该是碍事的敌人才对。之前魏紫棠来找自己的茬不就是因为这个么？怎么转过脸态度就变了？
之前明川见阿山态度那般，心里就有些嘀咕，此时听见对方的目的，疑惑更甚。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惊讶。”阿山看出了明川的心思，笑着说道，“我们在全国各地招揽驱鬼师，只要是有能之士我们都想招揽进来。”
“这样看来，你们所求不少啊。”明川叼着烟，半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
“呵呵，我们所求的并不高，只是……”阿山说着微微停顿了片刻，神色变得有些深沉，“我们所求的，为一般世人所不容罢了。”
“比如用人类的灵魂来饲养鬼界的怪物。”明川垂着眼皮冷冷的说道。
阿山闻言扬了扬眉角，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良善之辈。”
“不。”明川可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我只是比你们有原则些罢了。”
“你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么？”阿山朝前微微倾了倾身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明川，“即便与所有人为敌，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明川直视着对方的双眼，淡漠的说道：“我没有你们那么大的野心。”
阿山沉默的看了看他，片刻之后笑了起来，笑容云淡风轻，就好像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
“我们的做法在你看来可能是激烈了点，不过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想做成一些事情，就不能太在乎过程。”
“你的意思是，为了你们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明川眉头微皱，他并不是古板固执的人，但是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做法。
“关于我们的做法，现在也讨论不出什么来。”阿山笑着说道，“我们不如聊聊比较实际的问题。”
“实际的问题？”明川闻言扬了扬眉，在他看来，这种做法上的不同就是他们之间最实际的问题。
“比如薪酬。”阿山笑着说道。
“你们那边还有薪水？”明川有些发愣。
“当然了，这年头你不给钱谁跟着你干啊？”阿山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摊了摊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邪恶势力也这样？”明川惊讶道。
“咳咳，邪恶势力……”阿山像是被烟呛着了一样咳了半天，“你这种说法还真是……”
“怎么？”明川扬了扬眉角。
“不，没什么。”阿山失笑的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种说法挺新鲜的，还从没有人在现实中这么对我说过。”
与其说新鲜，不如说中二吧。不过阿山很厚道的给了明川点面子，没有直接说出来。
“我原本以为，像你们这样的邪恶势力招揽手下用的都是类似暴力征服的手段。”明川却毫不客气的直言不讳，“没想到也会有薪水酬劳这种普通的东西。”
“你是不是无聊的电视剧看多了？”阿山有些纳闷，“怎么会有这种落后的想法？”
明川耸耸肩，越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道：“既然提到了酬劳，我先听听看你们那边准备支付我多少薪水。”
“五十万。”阿山竖起了无根手指，笑着说道。
“五十万就想让我给你们卖命？”这价码也太低了。
“月薪。”阿山笑着补充道，“而且是每个月的底薪。”
“底薪？”听到“月薪”两个字的时候，明川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有些心动，而当他听到后面的那句话时，“成交”这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好在他按捺了下来，甚至连神色都没有显露分毫。
“只要你同意加入我们，每个月底薪五十万，另外按照当月执行的任务进行奖励，奖金的多少根据任务数量、难度以及完成的程度来计算。”阿山笑着说道。
“这酬劳的计算方式听起来还挺合理的。”明川忍不住称赞道。
“呵呵，我们可是请了专业的管理人员，制定了各种激励员工的政策。”阿山一脸认真的说道，“刚才说得还只是基本的薪酬，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还负责帮你缴纳五险一金，当然保险费用不计算在底薪与奖金之内。”(未完待续。。)
明川心动了。
想他在s市累死累活干了半年多，目前的存款也没有五十万。这两个月还一直处在入不敷出的境地中。除了阿山带来的支票之外，之前魏紫棠付给他的五十万只剩下不到三十万，这种状况再继续下去，要不了两个月他就要坐吃山空了。
阿山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很丰厚，只要他点头，什么事不做每个月就有五十万的进账。
“除此之外，我们还包员工的食宿。”阿山见明川的眼神已经出现了游移，继续加了把火。
“你们莫非还有员工宿舍和食堂？”明川震惊了。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阿山摆了摆手，“我们只是提供公寓的租金，外加每个月两千元的伙食补助。”
“……”擦！他真的好心动！
“还有……”
明川抬起手，阻止了阿山，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酬劳福利什么的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关键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不能再让这家伙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他一定会没原则的投奔过去的。
“呵呵，你用不着这么急着回答我。”阿山笑了笑说道，“你可以好好考虑几天，等你考虑好了，随时可以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我……”
“我说了，不用急着下决定。”阿山打断了明川的话，笑容里带着一份不容置疑。
明川微微皱眉，看向对方，片刻之后说道：“你刚才说了半天都是员工的福利，我倒是想听听成为你们的员工每天都需要做什么工作。”
“这个嘛，每个人的工作都不太一样。先生和我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来布置任务。”阿山解释道，“当然，布置给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的。”
“如果我同意加入你们，你们会给我安排什么任务？”明川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想让他做些什么。
“这个嘛，我是很想说‘你加入之后就会知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如果不明确的告诉你，你是不会考虑加入的，对么？”阿山叹了口气问道。
“你说的没错。”明川点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你加入我们之后，我们不会给你安排任何工作，你只需要继续你现在的生活就可以了，你相信么？”阿山问道。
“什么都不需要做？”明川扬了扬眉，“那你们花那么高的价钱雇我又是为了什么？当吉祥物么？”
“哈哈哈哈，吉祥物？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阿山闻言仰头大笑了起来。
对方笑得开怀，明川却一头的黑线。
比喻贴切？难道真是雇他去做吉祥物？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还是钱太多没地方花了？
“你知道辉夜么？”阿山笑完之后，突然说道。
“被我干掉的那个？不是说了一笔勾销了么？还提他做什么？”明川心说这家伙不会聊着聊着突然算起旧账吧。
“我指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辉夜’这个名号。”阿山说道。
“什么意思？”明川闻言微微愣了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看来高山家的小少爷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啊。”阿山见状，笑了起来。
“‘辉夜’这个名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明川问道。
“与其说意义，不如说是一种象征。”阿山见明川确实什么也不知道，笑了笑说道，“代表的是驱鬼师的一种信仰。”
“说白一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明川不想与对方绕来绕去，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辉夜’是很早以前的一名驱鬼师，相传他的实力非常强大，能自由的穿梭于阴阳两界，连鬼界的鬼怪们都惧怕他的实力，将他奉之为‘神’。”阿山微微勾着嘴角，详细的解释道，“当然这些可能只是传闻，被夸大的可能性极高。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曾经出现过一名叫做‘辉夜’的极厉害的驱鬼师。”
这件事他从高山辉夜那里也听说过，当时高山辉夜的说法是，高山家的人在他的身上寄了很大的期望，这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现在看来，事实恐怕远非如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驱鬼师中开始盛行一个说法，名为‘辉夜’的驱鬼师会成为鬼怪们的追随的‘神’，能控制更多的鬼怪为他效力。”阿山说着瞥了一眼一直躲在明川身后的祁慕蓉，接着说道，“我们姑且将这些‘鬼怪’理解为使魔，控制的使魔越多实力也就越强。这就代表着名为‘辉夜’的驱鬼师将十分厉害。不过同时也有另外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明川问道。
“另一种说法是，名为‘辉夜’的驱鬼师会成为不祥的象征，会引来无数的灾厄。”阿山笑了笑，从茶几上拿起之前明川扔在上面的香烟包，抽出一根径自点上，深深的抽了一口。
“这两种说法倒是很有意思。”身为驱鬼师，明川知道很多传说实际上都是由缘故的，只不过事实与传说相差会很大。
“不管哪种说法，有一点倒是相同的。”阿山看着明川，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哪一点？”明川垂着眼皮，心中大概知道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名为‘辉夜’的驱鬼师，能够带来力量。”阿山的声音无比的认真。
“所以，‘辉夜’这个名字就变成了驱鬼师的一个信仰了？”明川大概搞明白的来龙去脉，“这种传说能相信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阿山态度随意的耸耸肩，“高山家不是也有过‘辉夜’么？这说明他们家也是相信这个的。”
“这么说来，你们是想让我去给你们当新的‘辉夜’？”明川听出了他们的意图，觉得这有些荒诞。
“没错。”阿山笑着点了点头，“因为你的缘故，我们家的辉夜死了，现在少了这么一个‘吉祥物’，需要一个新的。而你，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都是最佳的人选。”
“我哪里像吉祥物了？”明川黑着脸，满脑袋黑线的问道。(未完待续。。)
虽然当个“吉祥物”似乎也挺不错，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只是顶着个“辉夜”的名字就有钱赚，听起来是个极其划算的买卖，但是明川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对方开出的条件越是丰厚，他心底的怀疑就越甚。
“你这说法有些奇怪。”明川抬起眼皮看向阿山，淡漠的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辉夜’不过是驱鬼师的一种信仰，随便哪个驱鬼师叫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来，也不是非我不可吧，你自己改个名字不就得了？反正阿山也不是你的本名吧，再改一次对你也没什么妨碍吧？”
“呵呵，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会改名字的。”阿山闻言笑了笑说道。
“莫非还有什么别的缘由？”明川扬起眉毛，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刚才说你是最好的人选，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玩的。”阿山说着将手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中，转手又拿起了香烟，犹豫了两秒，又将它放回到了桌子上。
明川见他纠结的表情，失笑的说道：“用不着客气，想抽多少都随意，我这里还有。”
“呵呵，还是不用了。”阿山摆了摆手，“抽太多一会儿身上的味道散不掉。”
明川闻言耸耸肩，也就没有勉强，接着问道：“你刚才说到人选，我很想知道为什么要选我。”
“并不是所有叫做‘辉夜’的人都能成为象征，普通人就算取了这个名字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有驱鬼师，或者说原本就能看得见鬼怪的人，才具备成为‘辉夜’的条件。”阿山笑着解释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是非我不可吧？你和魏紫棠都具有这个条件。”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我还没有说完，能看得见鬼怪只是最基本的，另外还有其他的条件。”阿山回答道。
“什么条件？”
“成为‘辉夜’的人选，必须与另一个世界非常接近才可以。”阿山勾着嘴角，直视着明川的双眼，沉声回答道。
“另一个世界？你指的是鬼界？”明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对，就是鬼界。”阿山点了点头，“驱鬼师本身与普通人相比就更加贴近鬼界，但是‘辉夜’的要求更高，必须与鬼界非常接近，游离于两个世界之间的人才能有这个资格。”
“这话怎么说？怎样才算非常接近？”明川双眉紧锁，不解的问道。
“这个嘛，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才对。”阿山笑着看向他，淡淡的说道。
明川眉头微动，看向对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阿山丝毫不在乎明川变换的眼神，接着说道：“你的体质，即便在驱鬼师中都称得上少见，与现世相比，你与鬼界似乎更加贴近一点，我这么说，没错吧？”
“你似乎很了解我。”明川的声音有些冰冷。
“称不上了解。”阿山笑了笑，“不过，你的这种体质，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不是第一次？”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我曾经见过与你体质很相似的人。”阿山笑着说道，“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川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说谎，从他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不多叨扰。”阿山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一边说道，“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用不着急着做决定。当你决定好了之后，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们。另外……”
说到这里，阿山略微停顿了片刻，随后才再次开口：“虽然这么说有些像是在挑拨离间，不过我还是想告诫你一句，不要太相信高山家的人。”
说完，阿山便径直朝大门走去，当他路过躲在明川身后的祁慕蓉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瞥了她一眼，使她全身一怔，整个身子朝明川的背后又缩了缩。
明川没有动，就坐在沙发上目送着对方的离去。
当大门合上，阿山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又过了半晌，祁慕蓉才从明川的身后飘了出来，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说道：“那个大块头可真吓人。”
“吓人？”明川扬了扬眉，“他这次收敛了杀气吧。”
“虽然没有杀气，不过他盯着我的眼神总让我感觉到很可怕。”祁慕蓉不满的说道。
“是么？”明川耷拉着眼皮，态度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对祁慕蓉的话毫不在意。
祁慕蓉见状有些生气，嘟着嘴哼了一声，扭头就朝窗户外飘去。
“你现在出去会正好碰上那个大块头。”明川闲闲的提醒道。
原本负气想要离开的祁慕蓉身体僵了一下，朝外飘的动作停了下来。
明川叼着烟，一副没精打采的神情坐在沙发中，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喂，你不会真的在考虑接受那家伙的邀请吧？”祁慕蓉见状飘了回来，也不管刚才的不快，一脸好奇的看着明川。
“他开出的条件很丰厚。”明川随口应了一句。
他实际上并没有在考虑邀约的问题，也没有思考对方最后说的关于高山家的那句话。
对方的邀约明显带着阴谋，只是他现在搞不清楚这个阴谋究竟是什么。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意之前，就算开出天价的条件，他也不会多加考虑。
至于高山家，除了高山凌那个妹纸比较可信之外，无论高山净还是高山昱，都是心机深沉的主儿，即便没有阿山的提醒，他也不会完完全全信任他们。
他在想的是刚才祁慕蓉所说的话。
她说阿山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可怕，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难道阿山看出了她的不同？
祁慕蓉与一般厉鬼有些不太一样，除了“预知”能力之外，祁慕蓉对一般的法阵似乎还具备着天生的免疫力，连净铃对她的效果都不是很强。
若是阿山看出了祁慕蓉体质的特殊，或者知道了她所拥有的“预知”能力，一定会对她产生兴趣。
还是尽早将这女鬼送去鬼界吧。(未完待续。。)
明川打定了主意，抬起头看向祁慕蓉，声音淡漠的说道：“我们还是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吧。”
“话题？什么话题？”祁慕蓉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明川说得是什么。
“关于你的事啊。”明川提醒道。
“现在你还有心思听我说故事？”祁慕蓉不知道明川的真正目的，忍不住惊讶道。
在她看来，明川想听自己的事儿无非就是八卦之心在作祟，或者是对自己某方面的能力感兴趣，想从中找出一些情报。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完全可以朝后推一推。
在祁慕蓉的心里，阿山的拜访比这些事儿重要多了。
“当然有心思，我觉得你的事儿比刚才的大块头有趣得多。”明川说道。
“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眼前的危机么？惹上这么危险的人物，你竟然还有别的闲情，真是令人佩服。”祁慕蓉半是嘲讽半是告诫的说道。
“危险人物的事儿现在也急不来，而且对方也说了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换句话说最近一段时间他是不会来找我的麻烦的。”明川叼着烟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现在根本不用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你还真是心大。”祁慕蓉忍不住佩服道。
“确实，这一点我也同意祁小姐的看法。”略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了过来，使得祁慕蓉不禁为之一怔，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明川的身后传来的，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明川的身后竟然多出了一个人影，飘飘渺渺，十分虚幻。
那人影察觉到了祁慕蓉的视线，抬起头迎上了她的视线。
祁慕蓉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石锤砸了一下，心中一紧。
那人影相貌绝美，单从五官根本看不出他的性别，即便是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的她在这个人影的面前也不禁有些自惭形秽。不过这并不是令她震惊的原因。
这个人影看着她的眼神，非常澄净透彻，像是能看穿她的所有，使她觉得自己像是赤身**的站在空旷的原野之中，无处可藏，无从躲避，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看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喂，之前喊你你不出来，现在跑出来干嘛？”明川见高山辉夜跑了出来，扬了扬眉毛，不悦的问道。
“明川先生，您还真是容易招惹一些奇怪的家伙。”高山辉夜将视线从祁慕蓉的身上移开，看向一脸不满的明川，笑了笑说道。
看到高山辉夜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笑容，祁慕蓉觉得自己竟然不争气的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烧。
“什么招惹啊？那家伙可是自己找上门的。”明川忍不住抱怨。他也不想招惹阿山那样的危险份子，但是人家自己找上了门，他又不可能避而不见。
“我说的不是阿山。”高山辉夜嘴角挂着浅笑，抬起手朝着祁慕蓉的方向虚指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指的是她。”
明川见状，扬了扬眉毛，故意说道：“她怎么了？”
“您是在和我装煳涂么？”高山辉夜戳穿了明川，笑着说道，“您不是已经发行了她的不同，所以才想着尽快将她净化，送往鬼界，以防带来更多的麻烦。”
“喂，看破不要说破，我们还能继续聊下去。”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什么意思？”祁慕蓉见话题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先是愣了愣，接着就听到了这番话。
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啊？什么“不同”？这家伙要将自己净化，然后送往鬼界？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她现在已经是三阶的厉鬼，普通方式根本不可能能够将她净化的。
难道说这家伙一直追问自己的过去，目的其实是为了将自己净化？
祁慕蓉虽然没有想明白自己的过去与将自己净化这两件事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关联，但是二者有关联这一点她确实猜对了。
“你这家伙，竟然抱着这种打算！”想通了这些之后，祁慕蓉感到了愤怒。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明川当成自己的朋友，她虽然嘴巴上没有说，却已经对明川产生了相当的信任。她觉得这个男的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似乎不怎么靠谱，但实际上却十分可靠，对于答应下来的事情也有着相当的责任心。
在这种想法之下，祁慕蓉渐渐的对明川敞开了心扉，觉得将自己的过去毫不保留的告诉他也无妨，毕竟这么多年来，她的身边从未出现过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事，明川却别有目的。
想将她送回鬼界？他就这么讨厌她，讨厌到想要让她永远的消失在现世之中么？
祁慕蓉是鬼魂，她当然知道被送去鬼界代表着什么。这一刻她忘记了她与明川不过是雇佣委托的关系，心底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而伴随着她情绪的变化，她周身的鬼气也产生了相应的波动。
明川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忍不住“切”了一声，翻手唤出了净铃，冲着祁慕蓉摇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净化着空气中的污秽，包括那些能产生消极能量的负面情绪，也在它的净化范围之内。
祁慕蓉听到了铃声，略微冷静了一点，鬼气的波动平息了下来，但是她的怒火却依旧没有熄灭。
就见她抬起右手，用力一挥。明川头顶上方的吊灯晃动了两下后，掉落了下来。
明川低咒了一声，翻身从沙发上跃起，躲过了这个超大的暗器。
祁慕蓉作势就要继续搞类似的破坏，明川抬起手，一把抓住高山辉夜，用力一抛，就将他朝祁慕蓉的头顶上抛了过去。
随着明川实力的增强，高山辉夜已经渐渐的能够凝聚成型，此时高山辉夜和祁慕蓉都没想到明川会来这一手，惊讶尚没来得及过去，两人就撞成了一团，双双趴在了地上。
“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么？”明川站在两人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冷声说道。(未完待续。。)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了么？”明川站在两只鬼怪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为什么要加上我？”高山辉夜趴在地上，一脸的疑惑和委屈。
“我一直很冷静。”祁慕蓉瞪着眼冲着明川怒道。
“冷静？那你刚才是想做什么？”明川冷哼了一声，提醒她刚才的所为。
“那还不是因为你对我没安好心！”祁慕蓉不悦的说道。
“没安好心？我只是想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这就叫做没安好心？”明川冷笑了一声接着道，“我若是真没安好心，早就将你扔给影澜，让你做影澜的食物了。”
“你……”
“行了，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嗦这个，乖乖去鬼界才是你的正途，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也不强迫你，只是有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那个‘预知’的能力很容易引来别人的觊觎，若是以后出了麻烦我可不管。”明川懒得与祁慕蓉多嗦，此时他的心里被很多事情占据着，根本没空去想其他的问题。
“什么觊觎？我这能力怎么了？”祁慕蓉压根没有想过那么远，她以前觉得自己的这个能力挺有趣，不过在经了黎冬的事件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能力虽然方便，却让她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知道了未来却无法完全掌握，无法将其改变的无力感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内心，使她焦躁不已。
祁慕蓉现在觉得，自己的这个能力根本没什么实际的用途，还不如没有的好。如果看不到，她就不会为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不确定的事情感到不安，就不会因为自己看到了那些场景却无法做出任何改变而产生内疚，就不会因为这些而感到痛苦。
然而明川却说，有人会对她的这种能力产生觊觎之心，实在是让她无法想象。
“预知能力，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么？”明川坐进了沙发中，嘴巴里叼了支烟，慢条斯理的说道，“虽然你这能力现在还不怎么靠谱，不过以后还是会增长起来的，等到了那时，肯定会有无数人想要得到你的这个能力。”
“你说这能力还会有所增长？”祁慕蓉闻言瞪大了双眼，像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了。”回答祁慕蓉的是高山辉夜，他从地上飘了起来，微微整了整不可能沾上灰尘的衣衫，飘到了明川的身侧，声音清冷的说道，“你即将进化成四阶的怪，你的能力也会有着质的提升。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个能力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仅仅只是一张看不出前后因果的毫无意义的图像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能看到更多的画面？甚至能看到整件事的始末？”祁慕蓉问道。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高山辉夜微微摇头，淡淡的说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这个能力会有所提高。而一旦提高之后，必定会引起其他人的觊觎。等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这个能力？”祁慕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明川插口说道，“你的这个能力早晚会被别人得知，是不可能保得住秘密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只要她不说出去，谁会知道她拥有这种预知的能力？
“除非你一直不使用这能力，不去试图干涉你所看见的未来，否则一定会被有心人察觉。”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其实我觉得，阿山已经对你产生兴趣了。”
“不会吧？你一定是在吓唬我。”祁慕蓉不愿相信明川的说辞，但是反驳的语气却不那么坚定。
“就算他现在没有发现你的能力，也一定察觉到了你的不同。以他们的一贯作风，一定会对你做一番详细的调查，预知能力暴露只是早晚的事儿。”明川说道。
“所以明川先生才会产生将你送去鬼界的想法。因为只要这样，阿山那伙人或者其他居心不良的人就无法再对你下手。”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帮明川解释道。
明川闻言只是冷嗤了一声，并不领高山辉夜的这个情。
“这些只不过是你们的猜测吧，就凭这些猜测，你们就要将我永远驱除赶进鬼界？”祁慕蓉听了之后仍旧不爽，双手在胸口环抱，怒气冲冲的说道。
在她看来，无论是她能力的增长，还是阿山对她的怀疑，这些都是明川自己的臆测，根本做不得准。
“难道你想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们争夺？想变成那些人的使魔？”明川扬了扬眉，看向祁慕蓉。
“反正我不想去鬼界。”祁慕蓉将头偏向了一边，避开了明川的视线。
“所以，我这里有个折中的法子，你们想听听看么？”高山辉夜适时的插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什么折中的法子？”祁慕蓉好奇的转过头，疑惑的问道。
“你不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明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高山辉夜想出的法子肯定不会太靠谱。
“既然祁小姐不想去鬼界，又不希望因为‘预知’的能力被一些有心人士觊觎，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成为其他人的使魔。”高山辉夜笑眯眯的提议道，“一旦成为了别人的使魔，与人签订了灵魂协议，想要废除协议重新签订就会非常的困难。这样一来，祁小姐既不用回鬼界，也不用担心以后会被那些坏人们觊觎。”
“你这叫什么法子啊？”祁慕蓉听了之后满脸的不悦，瞪着高山辉夜说道，“为了不想成为那些人的使魔，我就必须成为其他人的使魔？这算是什么？有区别么？”
“区别当然有，你可以自己选择主人，不用受那些人的控制。”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那不是一样得受人控制？”祁慕蓉说道。
“不一样。”高山辉夜摇了摇头，说道，“至少你可以自己选择主人。”
“就算这样，现在到哪去找这样的人选？”祁慕蓉问道。
“人选不是现成的么？”高山辉夜说着笑眯眯的抬起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中正抽着烟的明川，说道，“明川先生无论从实力还是从人品方面来看，都是最佳的人选。”(未完待续。。)
“他？！”
“我？！”
听了高山辉夜的话，祁慕蓉与明川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我才不要当这家伙的使魔！”祁慕蓉大声叫道。
“这女人来当使魔有什么用？”明川垂着眼皮，皱着眉头说道，“不能打不能抗，整天就知道恶作剧，除了搞些破坏之外还能做什么？”
“喂，你这是嫌弃我？”祁慕蓉一听不乐意了，叉着腰作势就要和明川理论。
“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说错了？”明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
“咳咳，你们先不要吵架。”高山辉夜叹了口气，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你闭嘴！”祁慕蓉转头朝高山辉夜吼了一声。
明川撇撇嘴，冲着高山辉夜说道：“你这法子太不靠谱，否决。”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快就否定？”高山辉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先听我把话说完。”
“没什么可说的！”祁慕蓉冷哼一声，将脖子扭向了另一边，看也不看明川和高山辉夜。
明川则是耸了耸肩，说道：“那你把话说完。”
“一般可以成为使魔的都是第四阶的怪，三阶的厉鬼是无法成为使魔的。不过这并不是说无法与三阶的厉鬼签订契约，而是契约的限制会对鬼怪带来损耗，三阶的厉鬼魂体能量不足以承受这种损耗，契约便会使他们感到痛苦，甚至使他们的魂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高山辉夜解释道。
“既然这样，那你还让他收我为使魔？”祁慕蓉听了之后更加愤怒，这不是摆明了坑她么？
“你等我把话说完。”对于自己的话再次被人打断的事儿，高山辉夜显得有些不悦。
“好，你说，我倒是想听听你还要说什么。”祁慕蓉嘟着嘴冷哼一声。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不用签订灵魂契约，使三阶的厉鬼成为使魔。”高山辉夜接着说道，“这样一来，就不会对厉鬼的魂体产生损耗。”
“不过呢？”明川扬了扬眉，料到后面还会有后续。
“不过这个契约不像灵魂契约那般强力，所以可以中途解除。”高山辉夜说道。
“可以中途解除？解除契约的条件是什么？”明川有些好奇，灵魂契约是无法解除的，除非一方死亡。只有这样，契约的主人对使魔才会有很强的束缚力。
如果能够中途解除，就像是签订临时合约的两个合伙人，随时都可以散伙，这样一来，使魔对契约主人的忠诚度就要打个折扣。这种打了折的使魔，不会对契约主人产生违抗之心？不会对主人造成威胁？明川觉得这种事儿怎么听都不太靠谱。
“只要签订契约的双方达成一致，就能解除契约。”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这样又能如何？”明川听了后便对这种契约失去了兴趣，“既然随时可以解除，那还有签订的必要么？”
“这是解决祁小姐目前状况的最好办法。”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不，解决她的最好办法是送她回鬼界。”明川还是想将这个麻烦的女鬼弄走。
“不行。”
“我不要！”
这次换成高山辉夜与祁慕蓉异口同声的反驳了。
明川看也没看祁慕蓉一眼，冲着高山辉夜说道：“为什么不行？”
“她就快要进化了，这时候送去鬼界未免有些可惜。”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回答道。
明川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耸耸肩说道：“这就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了。”
“再说了，她的能力这么稀有，就这样将她净化送去鬼界，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么？”高山辉夜接着说道。
“我对那种不靠谱的‘预知’毫无兴趣。”明川一脸兴趣缺缺的摆了摆手。
“你现在没兴趣，不代表以后用不上。”高山辉夜继续游说。
“喂！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祁慕蓉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在那里讨论她的能力和去留问题，越发的愤怒起来，冲着两人大吼一声，转身就飘了出去。
明川见状，端坐在沙发中，既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追出去，就任由着祁慕蓉冲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去追么？”高山辉夜指了指窗外。
“你不是故意将她气走的么？”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了然。
“哎呀，有这么明显么？”高山辉夜闻言摸了摸鼻子。
“行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明川冷哼一声问道。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她暂时离开，这样我才能将刚才说的那个契约方式教给你。”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怎么，你还怕别人偷学？”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整个后背靠在了沙发上，好整以暇的说道。
“怎么说也是我的原创，总不想让别人偷学了去。”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得了，我可没说想学。”明川撇了撇嘴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可不想有一个只会给我添麻烦的使魔。”
“目前看来，这个女鬼就是个麻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假以时日，她的能力会变得非常有用。”高山辉夜飘到了明川的面前说道。
“假以时日？那要等到多久？别说你没看出来，这个祁慕蓉虽然已经成为三阶很久了，但是距离晋级还很遥远。”或者说，祁慕蓉是否能够晋级还是未知之数。
并不是所有厉鬼都能晋级成四阶的怪，除了存活时间长短的差异外，鬼魂本身魂体的性质也起着很关键的作用，这就好像一个人的天赋，有些魂体能量蓄积的非常快，有些却很慢。祁慕蓉属于哪一类型明川不知道，但是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女鬼距离四阶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那是现在。”高山辉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一旦她成为了你的使魔，就会随着你实力的增长而变强。”
“你的意思是让我养着她？”明川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不禁有些诧异。
“没错，用你的鬼气来润养这个女鬼，这样一来，不仅你可以得到一个极为有用的使魔，那女鬼也能顺利晋级，岂不是两全其美？”(未完待续。。)
明川看着一脸笑得像偷了鱼的猫似的高山辉夜，眼皮微微跳动了两下，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哪有打什么鬼主意，这可都是为了您在打算啊。”高山辉夜笑得两只眼睛都弯成了细缝。
这家伙绝对在想什么歪点子。
明川心中嘀咕。
“我说，既然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你为什么要故意将祁慕蓉气走？”明川问道，“她这一跑，再想找到她可就不容易了。”
祁慕蓉是鬼魂，而且还是个颇有些实力的厉鬼，再加上她那种特殊的对法阵免疫的体质，想抓到她确实有些难度。
“这点你不用担心。”高山辉夜神秘的笑了笑，看上去十分胸有成竹。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明川见状，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虽然没有祁慕蓉那种不靠谱的“预知”能力，也没有张靖那夸张的直觉，但是他对自己的预感也是有些信心的。
这个高山辉夜，绝对隐瞒了什么。
明川微眯着眼睛，盯着对方看了看，淡淡的说道：“把你隐瞒的事情都说出来。”
“您是指哪方面的？”高山辉夜闻言没有丝毫局促，大大方方的问道。
这个该死的家伙，看来隐瞒了他不少事情。
明川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说道：“先说说你怎么有这么大的把握能找到祁慕蓉。”
“很简单啊，祁小姐已经被阿山那些人盯上了，她若是想避开那些人，只有回到您的身边才会安全。”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你就不担心她会被那些家伙抓到？”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角。
“那位祁小姐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很擅长逃跑。”高山辉夜说道，“她独有的天赋使她不容易被驱鬼师捉到，而且她本身也很机灵，想躲过那些人的追踪还是可以做到的。”
“既然她自己能躲开，干嘛还要回来找我？”按照这种说法，即使她不回来找他庇护也不会被阿山那伙人抓到吧。
“谁都不想过逃亡的生活，她若是不希望一辈子躲着那些人，就必须找人帮她彻底解决这些事儿。”高山辉夜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指，“等她回来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就可以提出你的条件了。”
“原来你打的是这种主意，难怪要将她气走。”若是祁慕蓉一直待在他的身边，阿山那伙人就不容易找到机会对她下手，将她气走也是为了给阿山他们制造机会。
倒不是说阿山他们惧怕明川，只是他们既然说了想要招揽他，就不好明目张胆的对他身边的人动手。
祁慕蓉在他身边，阿山他们多少会有些顾忌，一旦她离开他的身边，他们就用不着再顾忌什么了。
明川想通了这些，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你就不担心祁慕蓉她栽在阿山的手上？我看那个叫做阿山的男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是一般驱鬼师可以媲美的。”
“若是阿山出手，祁小姐肯定跑不了。”高山辉夜笃定的说道，“不过据我观察，阿山应该不会在s市久留。”
“这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明川不明白高山辉夜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们的布置可不仅仅只有s市，阿山作为总指挥一般的人物，不可能在某一个地方待时间太长。”高山辉夜说道。
的确如此。
明川暗暗点头。
刚才从阿山的话中他大概也猜了出来，阿山并不是那个组织的老大，头领另有其人，只是那个头领似乎身体不太好，阿山就像是头领的耳目和手脚，也就是高山辉夜所说的“总指挥”。
身为“总指挥”，阿山确实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他必须奔波于各地，将他们头领的指示传达下去，同时收集各地的情报讯息朝上汇报。
想到这里，明川不禁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现在并不想直接与阿山那种级别的人正面交锋。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若真打起来，他在阿山的手中根本讨不到好处，能全身而退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似乎看出了明川的想法，高山辉夜一脸正色的说道：“你最好避开阿山，不要与他正面交锋。”
“看来你也很了解那家伙的实力嘛。”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还记得你从溶洞回来后我提过的那个驱鬼师么？”高山辉夜神情有些严肃。
“你认识的那个？你指的就是这个阿山？”明川扬了扬眉。
“虽然名字和相貌都不一样了，但是确实是他没错。”高山辉夜点了点头。
“名字改了还好说，但是相貌……莫非是整容了？”明川微微皱了皱眉。
他当然不会真的认为阿山是做了整容，他觉得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人从鬼界复活的时候，用的不是自己原本的躯壳。
借尸还魂么？这还真是足够诡异的。
“除了阿山之外，之前与你交过手的魏紫棠实力也很强，不过相比较起来，魏紫棠可没那么不好对付，让人无从下手。”高山辉夜说道，“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魏紫棠应该是继辉夜之后，对方布置在s市的人了。你当前主要的对手还是他，而祁小姐在他手下逃跑的几率也会大一些。”
“就算是魏紫棠，祁慕蓉想要逃脱也很困难吧。”
“当然了，若不这么困难，她又怎么可能跑回来找你帮忙呢？”高山辉夜理所当然的说道。
“总觉得你这法子很不靠谱啊，若是祁慕蓉没能从魏紫棠的手中逃脱，那她岂不是会很危险？”明川与魏紫棠交过手，深知那个花哨的娘娘腔实力有多厉害，他觉得祁慕蓉能逃脱的可能性极小。
“呵呵，别小看人的潜能。”高山辉夜笑着说道，“怎么说祁小姐也是三阶后期的厉鬼，我们应该给她一点信心。”
“好吧，现在鬼已经被你气走了，说再多也没用。”明川说着摊了摊手，“祁慕蓉的事儿先放在一边，我还有其他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高山辉夜问道。
“辉夜，这个名字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川说着抬起了眼皮，双眼锐利的看向对方，冷声问道。(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问题，高山辉夜呵呵笑了两声，眼神有些游移。
“你果然没对我说实话。”明川一见对方的神情，哪里还看不出来？不过他早就料到关于这些事高山辉夜有所隐瞒，倒也没觉得多惊讶，“说吧，你对我都隐瞒了哪些事儿。”
“这个嘛，刚才阿山说的关于‘辉夜’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真的。”高山辉夜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大部分？”明川扬了扬眉毛。
“嗯，大部分。”高山辉夜点点头，“他也隐瞒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
“说说看。”
“关于‘辉夜’的传说，以及……”说道这里，高山辉夜突然停了下来。
“喂，你不要吊人胃口，快说。”明川见状催促道。
高山辉夜却转过头看向房门。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明川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这时候跑来，一定是老天派来玩我的。”
等他站起身朝房门的方向走去的时候，高山辉夜已经不见了踪影。
“擦，闪的真快。”刚说到重点就跑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身为使魔的自觉？
话说回来，这个高山辉夜既然能够搞出三阶厉鬼签订的契约，那么当初与他签订的灵魂契约是不是也被他做了手脚？
这样一想，就能想得通高山辉夜为啥能对他阳奉阴违了，忠诚度与影澜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真是个老狐狸。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咒，一边拉开了房门，结果就看到了翟菲菲的俏脸。
“家里太吵，在你这里借宿。”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径自从明川的胳膊下钻进了房间，熟门熟路的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怎么？那对双胞胎又在折腾什么？”明川失笑道。
“大哥答应他们，如果他们能考上音乐学校，就支持他们两个玩摇滚，学费和乐器费用都由他来支付。”翟菲菲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两个小家伙拼了命练习乐器。”
“言许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条件？”经过这些日子，明川对翟言许的性格也有了一番了解。
“大哥说了，如果他们两个考不上，就将他们的吉他和架子鼓扔了。”翟菲菲冲着明川笑着眨了眨眼，“要知道，大哥他可是说到做到的。”
“是嫌他们练习的声音太吵了吧。”明川撇撇嘴说道。
“是啊，小七都已经住到三哥家里去了。”翟菲菲叹了口气，“我在考虑，是不是也该搬出来住。”
“搬到我家？”明川扬了扬眉，戏嚯的笑道。
翟菲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说道：“这个嘛，我可以考虑考虑。”
明川闻言，微微一怔，叼在嘴角的香烟差点儿落在地上。
翟菲菲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放心啦，我还没这么厚脸皮。”翟菲菲说着站起身，招唿也不打的就朝主卧室走去，“今儿个你的房间我征用了，你是睡客房呢还是睡沙发我可就不管喽。”说完也不管主人家同不同意，径直走进卧室，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了起来。
明川摸了摸鼻子，失笑的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翟菲菲回来的影澜，微微摇了摇头，朝没有任何家具的客房走了进去，心中暗自琢磨着今天的日常练习还没有进行，也不知道夜里能练个几招几式。
……
阿山离开明川的住处之后，在附近拐了几个弯，走进了深夜的街道。
夜晚的深巷非常幽深，巷口处的灯光越是明亮，巷子深处就越是黑暗。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浓墨，魑魅魍魉盘桓其中，浓郁的化不开，任何光线都会被其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山毫不在意的走了进去，很快庞大的身影就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对于周围的黑暗阿山像是没有任何感觉，或者说他十分享受这种环境，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十分轻快。
巷子外的灯光与声音像是消失了一般，只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巷子内外却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份黑暗不仅能够吸收光线，甚至连声音也吸收殆尽，安静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阿山步履轻松的继续朝前走着，不知何时，在他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影，静悄悄的尾随其后，同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于黑暗之中。
尾随在后的人影见阿山全身没有丝毫的防备，静悄悄的朝他伸出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一片漆黑之中尤为醒目，被映衬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当苍白的手指即将碰触到阿山的后颈时，一直走在前面的阿山突然停了下来。
阿山没有回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低头叼在嘴巴里，也没有点燃，就只用牙齿咬着，淡淡的说道：“那边的事情做完了？”
阿山的背后传来一声小声的“切”，接着，一个紫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过是些扫尾的小事。”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收回右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撩了撩垂落在肩头的头发，一脸倨傲的说道。
“很好，这边还有其他任务需要交给你，那种小事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阿山嘴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口齿有些不太清晰的说道。
魏紫棠看了一眼，说道：“你不是戒烟了么？”
“呵呵。”阿山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东西可不这么容易戒。”这香烟是他从明川的茶几上顺来的，待会儿还是转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一包吧。最近几天还要到其他几个地方转转，等他回去的时候身上应该不会留下烟味了。
魏紫棠耸耸肩，对于阿山戒不戒烟的事儿他没什么兴趣。
“说吧，下一个任务是什么？”魏紫棠斜靠着墙壁，懒懒的问道。
“盯着明川。”阿山说道。
“这是老任务了。”魏紫棠撇撇嘴，显得兴趣缺缺。只是盯着人又不能做什么，实在是很无聊。
“另外，他身边的那个女鬼，你多留意留意。”阿山沉声说道。
“女鬼？”魏紫棠扬了扬眉。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女鬼的身上有些古怪的东西。”阿山皱了皱眉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那个女鬼怎么了？”魏紫棠一直盯着明川，当然知道他身边多了个女鬼的事儿。
“我在那个女鬼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阿山皱着眉说道，“我现在一时想不起来在曾经在哪里遇见过同样的气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鬼有些问题。你多盯着点，弄清楚那个女鬼身上的秘密，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将她带回来。当然，在做这些的时候尽量避开明川。”
说到这里，阿山微微停顿了一下，勾了勾嘴角说道：“毕竟我这趟的主要目的是招揽明川，可不能因小失大。”
魏紫棠闻言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招揽明川的这件事儿有些不以为然。
对于魏紫棠的态度，阿山倒也不以为意，只是脸上挂着浅笑说道：“我本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几天的，不过刚接到消息说l市那边的布置已经快要有结果了。我得赶过去看看。这边的被明川和高山家的小少爷毁了，只得了一枚成熟的核，那边可不能再出差错。”
“你们在h市也养了那样的怪物？”魏紫棠加入的时间比较晚，有些事情他并不知道。
阿山闻言只是笑了笑，转而说道：“总之，s市这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云瑶我也让她继续留在这边，应该能帮得上忙。”
“嗯。”魏紫棠轻轻的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类似老城区地下溶洞里的那种怪物，这些人不知养了多少只。
“明川的身边可能有熟悉法阵的高手，这一点你要多加小心。另外女鬼的事情多留意一点。除了她身上的气息之外，我觉得她的能力也有些古怪，你最好能调查清楚。”阿山再次提醒道。
“那女鬼确实有些问题。”魏紫棠点点头说道，“若不是那个女鬼，我们这边的生意又怎么会被明川那小子干扰到？只是那几个警察，干掉他们很容易。”
“我也没想到这样的小生意会把明川引来，这也是我的失误。”阿山说道，“虽然有些可惜，不过现在不能与明川完全对立起来。”
“知道啦，那家伙是‘辉夜’的人选嘛。”魏紫棠抬起手用小指挠了挠耳朵，一脸无聊的神态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个人选的，不过相比较起来，这一个比上一个实力强一点。”
阿山闻言笑了笑，掏出打火机将嘴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也和魏紫棠一样靠在墙壁上，笑着说道：“这次是先生钦点的，我想，可能是最后一个了。”
“你的意思是？”魏紫棠闻言眯了眯眼睛。
“就快到终点了。”阿山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是成是败，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见分晓。”
“是么？”魏紫棠闻言站直了身子，眯起双眼看向对方，微微扬了扬下巴，冲着阿山说道，“我等着这个结果。”
说完，魏紫棠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巷子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的光亮之中。
阿山独自一人站在暗巷的阴影中，嘴巴里的香烟忽明忽暗的闪动着，使得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晴不定。
半晌之后，他深深的唿出一口白烟，抬起头看向漫天的星光，深深的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先生也没多少时间了啊，希望这一次能够顺利。”
……
祁慕蓉离开之后又过了几天了，她一直也没有露面。明川特地去黎冬那边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找不到祁慕蓉，明川倒也不怎么着急，他们之间不过是委托关系，他没有照顾她的义务。而且以那个女鬼的狡猾，只要不正面碰上阿山那种级别的对手，想逃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因为祁慕蓉目前下落不明，无法确定她会不会回去找黎冬，这委托就不算完全解决，明川也就没有找黎冬商议委托费用的事儿。反正有闫一杰在中间做担保，他不用担心黎冬会不会赖账，再说了那家伙的车现在还在他手上呢。
通过翟菲菲，明川了解到便利店案件的后续。那只四阶的女妖怪就是便利店老板的情.人。明川得知这件事之后不禁啧啧摇头，心说这个王耀还真是色胆不小，连女鬼都不放过，也难怪会染上如此浓郁的鬼气，如果不是他们插手，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个王耀就会因为鬼气的影响而一命呜唿了。
这样看来，王耀根本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用完就会被直接舍弃。
后来的发展也证实了明川的猜想，张靖和黎冬他们在王耀情.人的家里发现了大量的走私赃物，地下室里也找到了制作假货的小型作坊，无论是那套房子还是地下室都登记在王耀自己的名下，再加上他当时人就在现场，这下他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虽然警方发布了女妖怪云瑶的通缉令，但是凭借警察是不可能抓到一个四阶的怪的。最后的黑锅全让王耀一个人背，至于在背后操控的女妖云瑶，则变成了从犯。
明川对此没什么意见，他的工作就只是驱鬼除妖，至于那些犯罪案件则是警察的工作，与他没什么关系。
时间已经到了一月下旬，天气冷的让人伸不开手脚，张开嘴就会冒出白色的雾气，在这样的温度里，人们变得越发懒散起来。
这些日子，明川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整天无所事事的生活，练练高山辉夜所教的武技，与翟言许过过招，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这期间大花却一直没有消息，似乎还在l市那边没有回来。
这天一早，明川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出门熘达了一圈，来到了大花家的楼下。
抬起头看了看阳台，没有看到任何鬼气的影子，想来那个人形鬼气吸收机还没有回来。
明川抬脚上了楼，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子里一片冷清，不仅没有鬼气，连生气的影子也不见一点。
看来不仅大花，连丸子也没有回来过。
这一人一猫究竟在搞什么鬼？当时大花离开的时候说是会在一月中旬回来，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明川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大花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可是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未完待续。。)
明川看了看无人接听的手机，心中暗道，大花这小子莫非真的下斗了？
自己再三警告大花，像他那样的体质不能下斗，最好连斗里刚弄上来的东西都不要碰，否则很容易出事。
那家伙不会没有听自己的劝告，跑斗里去了吧？或者真的遇到什么厉害的鬼怪，被鬼怪缠上了？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明川叹了口气，深深的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不过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一来他并不知道大花究竟去了l市的什么地方，二来他也没有与大花随同人员的联系方式，更不知道大花究竟是和谁一起去的l市。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想找找看是不是大花留下来的其他线索或者通讯方式，可惜的是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明川只得悻悻然的离开。
l市他没有去过，那边没有认识的朋友，想找个人打听一下都很难。明川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应该拦住大花，或者至少留一个备用联络方式才对。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只能等等看了。
他只希望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离开了大花的住处，尚没有走出小区的大门，明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大花的号码。
这家伙，刚才是有事没听到电话么？还得他白白担心了一场。
明川一边在心底为自己刚才的大惊小怪感到失笑，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你小子跑哪去了？丸子不见了你也不着急么？”明川冲着电话有气无力的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才有了回应，“这个声音，莫非是明川先生？”
不是大花。
明川皱了皱眉头。
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是通过手机，声音与平时稍有些变化，一时间他无法辨别对方是什么人。是大花这次随行的人？其中莫非有自己认识的？
“大花呢？”明川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手机问道。
“花先生是你的朋友？”对方声音低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这声音真的很耳熟，似乎最近一段时间才听过。明川一边“嗯”了一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大花离开前自己见过的人。
“这可真是巧。”对方闻言笑了起来。
听到对方轻笑的声音，明川总算想起对方的身份，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电话那边的人是阿山。
大花离开之前他与阿山并没有正式见过面，没有朝那家伙身上去联想，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听出对方的声音。
“你怎么会有他的手机？”明川的声音冷了下来。越是不想与那些人有瓜葛，越是容易碰上。这真的是巧合？
“别误会，我并没有对花先生做什么。”阿山立刻解释道，“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会遇见花先生完全是个意外。”
“那大花现在人在哪里？”明川确实不太相信对方的说辞，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大花的状态。
“花先生他……”阿山略微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辞才能更加准确的说明状态，几秒之后才略有些犹豫的说道，“状态不是很好。”
“详细解释一下。”明川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个嘛……”阿山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花先生他已经死了。”
“死了？”明川闻言愣了愣，心里突然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个阿山莫非是在和他开玩笑？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阿山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浓浓的遗憾，“如果我能早些赶到，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悲剧。”
明川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些悲悯和愧疚，但是他并不相信对方是真心的。
他甚至不相信大花已经死了这件事儿。
“你为什么会在大花那边？”明川冷声问道。
“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他们为何会来这里。”阿山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明川先生，这几人的死确实与我们没有关系，实际上他们的出现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意外，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我之所以匆匆的赶到这边，就是因为这场意外。”
“什么意思？”明川皱着眉头，心里渐渐的产生一个不好的想法。
大花他们，不会正好冲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
“明川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并不仅仅只在s市有所布置。”阿山在电话中说道，“国内的其他地区也有几处，而花先生他们来的地方，正巧是我们多年前经营过的一处鬼地。”
鬼地，鬼气聚集之地。
明川想到了老城区的地下溶洞。
“因为他们，差点儿将我们这里的布置打乱。”阿山语带控诉的说道。
“他们所有人都死了？”明川不知道大花一行一共几人，不过听阿山的语气，死亡的不止一个。
“我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见到的尸体有四具，都是男性，从他们身上带的东西大致能知道这几人的身份。”阿山微微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我正想着将这些人的尸体简单的处理掉，既然是你的朋友，要不要等你来认领？”
明川眉头微皱，心里依旧不相信大花已经死了的事实。
阿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轻笑了一声说道：“他们死亡的地方不太好，若是放任不管很容易引起尸变，变化成为尸鬼。这样吧，以我的能力，最多也只能帮你保存半个月，时间一过就必须将尸体处理掉，你若是想来，在这半个月里随时都可以过来。”
说完，阿山不再等明川回话，直接挂断了手机。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盲音，明川的眉头始终紧皱着，就没有松开过。
大花死了？
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还是说，这是阿山布下的一个陷阱？目的是想引他过去？
可是以阿山的实力，若想要对付他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在s市完全可以直接动手，何必大费周章的将他引去l市？
另外，大花他们一伙究竟是怎么闯进那些人的地盘的？他们不是倒斗去了么？莫非那些家伙们在古墓里也有布置？(未完待续。。)
在没有看到大花的尸体之前，明川并不相信那家伙真的死了。
在他看来，那个猥琐的男人虽然体质特殊，很容易招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命却很硬，常年与鬼气相伴也没真的出过什么厄运，连病痛都比一般人少一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挂了？
阿山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诚实，不像在说谎，当然了，他若真的在说谎也会装出一副诚实的样子来。
刚才阿山在电话里说发现了四具男性的尸体，并没有提到猫的事情，这么说来丸子多半不在现场。
自从大花离开之后，他就没有看到过丸子的影子，而且从大花后来得知丸子不见了之后的反应来看，那只丑猫多半是偷偷的跟在了大花的后面。
若是丸子侥幸逃脱，只要找到它，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十分困难。他怎样才能从这么大的一座l市里找到一只外表没什么特色的丑猫呢？贴寻猫启示么？
想到这里，明川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大花那个家伙如果还活着，再遇到这种危机之后，他一定会想办法与自己联系上的。到现在没有消息，是因为没有办法联系么？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明川叹了口气，看来l市是必须得走一趟的了。
……
挂断电话之后，阿山有些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四具尸体。
此时他正站在一个空旷的岩洞里，岩洞的面积大概和一间会议室差不多大，周围的墙壁呈拱形，使得整个洞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掏空了的球。
岩洞很暗，透不进一丁点的光线，不过两边的岩壁上有着老式的烛台，烛火飘飘荡荡，使得岩洞之中显得有些恍惚。
阿山将大花的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朝放置在地上的几具尸体走去。
刚才在电话里他并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人竟然与明川有关联，这一切确实是个意外。
他走到一具瘦削的年轻男性的尸体前，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尸体那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皮肤。灰色的表皮之下露出青色的血管，一根根相互交错，十分分明，使得尸体的表面看起来异常可怖。
如果将眼睛靠近一点仔细观察，就能看到那些青色的血管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动着，在毫无生气和弹性的苍白色皮肤下方，这些血管中的血液似乎还有着些许的活力。
“已经开始了么？”阿山偏了偏头，伸出右手用手指在皮肤的表面轻轻的戳了戳。
尸体的表皮已经变得异常冰冷，手指戳下去之后皮肤很久都不会弹起，这些都充分显示着眼前的男人已经死的透透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生机。
血管里流动着的，并不是活人的血液。
“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几天之后这些尸体就会变成没有意识只会根据本能行动的尸鬼，这样一来，这里的鬼气就会掺杂污秽的杂质。”阿山像是喃喃自语般对着尸体低声说道，“不过污秽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因为这样会引来更多的鬼气。”
“既然有这样的好处，就这样放任他们变成尸鬼也没什么不好。”阿山空无一人的背后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是啊，原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阿山依旧蹲在地上，看着尸体笑着说道。
“因为那个明川么？”声音很清脆，在这空旷的岩洞中形成阵阵回音。
“嗯。”阿山点点头，笑眯眯的收回了手指，转头看向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如同微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在涟漪的中心，渐渐的显露出一个人影。
很快，那人影渐渐的凝聚成型，变成了一个相貌清隽的女人。
“为了一个明川，你放弃了s市的走私生意，将云瑶和紫棠都留在了那边，代价是不是有些大了。”女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让人听不出她的喜怒。
“这是先生的意思。”阿山站起身，拍了拍双手，像是想将手掌上沾染的污秽拍去。
听了这话，女人的眉角几不可见的动了动，神情变得更加冷凝。
“那你现在又想用这些尸体将那个明川引过来，s市那边岂不是做了白工？”女人冷声问道。
“也不算是白工。”阿山笑着说道，“这边的事件是突发的，并不在计划之内，至于s市那边，我们也不止一个小小的走私生意。”
微微顿了顿，阿山笑道：“正巧，我一直在考虑开出怎样的条件才能吸引明川，毕竟一般的筹码他并不放在眼里。结果筹码自己跑来了。”
说着阿山扭过头看向那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筹码？”女人似乎没有明白过来阿山话中的含义。
“呵呵，根据魏紫棠最近的观察，这个明川外表看上去似乎很是薄情寡义，实际上却很重感情。只要是他认定的朋友，他都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他们。”阿山笑着说道。
“所以？这些人已经死了，他又要如何帮助他们？”女人有些疑惑。
“你难道忘了？我有办法让死人复活。”阿山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愉悦起来。
“原来如此，你是打算用这个来作为谈判的筹码。”女人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不过你确定他会与你交易么？”
“从目前得知的情报来看，我有八成的把握。”阿山回答道，“不过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那……”
女人的话尚未说完突然停顿了下来，目光越过阿山朝着岩洞的另一端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怎么了？”阿山有些疑惑的转过头，顺着女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在摇曳的烛光中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不，可能是我眼花了。”刚才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烛光的阴影中蹿了过去，可等她定睛寻找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以她和阿山的感应能力，如果真有东西在那边，他们不可能感应不到。看来确实是她眼花了。(未完待续。。)
s市到l市之间路途十分遥远，坐飞机也得好几个小时。
明川并没有直接前往，他必须做一些准备。
他不知道阿山准备做些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这一趟他得带上影澜。
若是将影澜带走，翟菲菲这边他又有些放心不下。阿山虽然不在s市，但是魏紫棠还在，另外云瑶那只女妖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阿山带走，这边依旧是危机重重。
从阿山的态度来看，他们对自己有了招揽之心，暂时应该不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可难保以后不会。尤其是当他明确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之后，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
他现在也弄不清楚“辉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辉夜”这个角色对那些人来说非常重要，而他又被他们视为“辉夜”的最佳人选，他也担心那些人会不择手段的想让自己答应他们的要求。软的不行来硬的，用他身边人的安危来威胁于他。
正是因为有这些考虑，那天晚上明川才没有明确的拒绝阿山，就是想拖延一段时间。
这次前往l市，他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状况，若是与阿山那伙人谈崩了，或者发生了其他难以预估的事情……
总之，在前往l市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自己到时候肯定会分身乏术无法兼顾两边。
想了半天，除了高山家之外，他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拜托的人。
虽说他心里清楚高山净这个人并不能完全信任，但相比阿山那伙人，他还是更偏向于高山家。
来到高山家租住的公寓前，明川却意外的看到一个身影。
齐肩的秀发，灰色的长衫，清冷的气质，精致的几乎完美的面容，站在公寓楼下的那个身影正是高山凌。
高山凌回来了？这么说来，封闭空间裂缝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明川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相比高山净，高山凌这个妹纸靠谱多了。
此时高山凌就站在公寓门口，背对着公寓楼的大门，双眼盯着前方的花坛，神情十分专注，看上去似乎在思考花坛里那些枯枝败叶都是些什么品种。
明川轻轻笑了笑，走上前去，直到他走到高山凌的背后，那妹纸都没什么反应。
“嗨，好久不见。”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高山凌的肩膀，结果当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她的衣服时，高山凌突然动了起来，身形一矮，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将想将他朝前方摔去。
高山凌的这一击过肩摔动作干脆利落，明川被搞了个措手不及，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已经来到了高山凌的头顶上。
他现在的反应也是极快，腰部凌空扭转，抬起另一只手按在高山凌的肩膀上，微微借力朝上一跃，落地时便轻盈的如同一只蝴蝶，双脚点在花坛的边缘上。
“你这打招唿的方式能不能改一改？”明川站在花坛上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笑嘻嘻的说道。
“明川？”高山凌愣了愣，接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歉意，声音却冷冰冰的说道，“我没想到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高山凌嘴角微微的撇了一下，没有回答明川的问题。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妹纸感觉就好像在防备着什么人一样。
明川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心中暗道，高山凌防备的人不会是高山净吧。虽说这个想法有些惊悚，不过联系到高山净的妹控属性以及他那和高山辉夜有些相像的腹黑性子，明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想到这里，明川不禁为高山凌鞠了一把同情的眼泪。
“什么时候回来的？”明川越过那个话题，从花坛上跳了下来，笑着问道。
“早上。”高山凌的说话风格还和之前一样，简单清冷，不带任何语调与情绪，以最简略的语言回答别人的提问。
“准备工作结束了？”明川觉得和高山凌对话非常轻松，这个妹纸既不像她的孪生哥哥那样腹黑，也不像她父亲那样心机深沉，冷是冷了点，却相当简单老实，与她交流不需要耗费无谓的脑细胞。
“没有。”高山凌摇摇头，“还有关键的一样东西，父亲在准备。”
“所以就让你先回来了？”明川说道。
“嗯。”高山凌点点头，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定在了明川的背后，同时皱起了眉头。
“明川先生，既然来了怎么不上去坐一会儿？”高山净的声音从明川的身后响了起来。
“这不是碰到你妹妹了么？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不主动打个招唿岂不是说不过去？”明川是知道高山净的妹控属性的，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才转过身，笑眯眯的回答道。
高山净的视线在明川与高山凌之间轻轻的扫了一下，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阿凌，既然回来了就一起上去吧。”高山净的视线移到高山凌的脸上，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说话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容易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小心翼翼。
“嗯。”高山凌却毫不领情，皱着眉头冷冷的应了一声，看也不看高山净一眼，从明川与高山净两人中间穿过，径自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若是不了解这两兄妹的情况，旁人会认为难缠的是高山凌而非小心翼翼的高山净。两人的态度越是这样，明川就越是为高山凌感到同情。
当然，同情归同情，这兄妹两的家事儿他可没什么立场去掺和。
跟在高山家两兄妹的身后走进了公寓楼，来到高山净的住处，这一路上高山凌的神态都很严肃，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相对比于高山凌的严肃凝重，高山净就显得十分愉悦。他的嘴角一直高高的扬起虽然这男人嘴角经常带笑，但这时的笑容与平常的都不一样，很明显发自于内心。
走进客厅之后，高山净率先开了口：“阿凌，这次的旅程还顺利么？”
“嗯。”高山凌面对高山净的提问，回答的更加简短不耐烦，就只是应了一声便闭上了嘴巴。(未完待续。。)
高山净似乎还想与高山凌说些什么，高山凌却已经将目光转向明川，冷声开口问道：“你来这里是找阿净的？”
明川看了一眼被打断的高山净，见他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转头耷拉着眼皮冲着高山凌说道：“我来是想请你们高山家帮忙的。”
“哦？说来听听。”高山净闻言似乎来了兴致。
高山凌没说什么，不过她那双清冷的眼睛中也露出些许疑惑。
这两个人五官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不会让人分辨不清，神态动作真是没有一丁点儿相像的地方。
明川一边在心里暗想，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阿山邀请他的那件事。
高山凌对大花有些印象，听到他的死讯，脸上也露出一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我还不能确定大花是不是真的死了。”明川看向高山凌，语气颇有些淡漠。
高山凌抬起眼皮，冷声说道：“所以你打算亲自去l市确认一番？”
“对。”明川点点头。
“那么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高山凌问道。
“是为了你那个当警察的女朋友么？”高山净勾着嘴角插口问道。
翟菲菲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不过明川并没有反驳，耸耸肩说道：“之前辉夜为了对付我抓了菲菲，现在的魏紫棠和阿山虽然看上去比辉夜正人君子一点，但难保他们不是伪君子。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我可不希望再连累别人。”
“抓了菲菲？”高山凌对翟菲菲也颇有好感，在她看来，那个女警性格率真不做作，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会让她感到心烦，也不会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和翟菲菲相处她不会有任何压力。
“嗯，当时还多亏了你哥哥帮忙。”明川说道。
“你是希望，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帮你照看一下翟菲菲，是么？”高山净问道。
“不。”明川摇摇头，“我是希望这段时间你们能盯着魏紫棠和他们一伙的其他人，防止他们有什么动作。”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保护你的女朋友，还要保护其他所有他们想要对付的人？”高山净闻言扬了扬眉毛。
“对，没错。”明川点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样一来委托费用也会增加哦。”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你先开个价。”明川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发展，心里也是有所准备。
“你大概会离开多久？”高山净问道。
“你是按天数计价的？”明川扬了扬眉，不答反问。
“是的，没错。”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按照你所委托的任务难度，一天的金额是二十万，不过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个九五折。”
“以我们的交情，怎么说也能打个一折吧。”明川咧了咧嘴，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声。
“我看……”
“一天十万，就这么定了。”高山凌冷声打断了两人的讨价还价。
“额……”明川嘴角咧了咧，很想说这价格太高，他根本支付不起。
“一天十万，委托我们兄妹两个，每人你必须支付五万。”高山凌没给明川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等你回来之后记得分开支付。”
分开支付？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这妹纸的意思不会是他现在心里想的那样吧？
高山净听了之后看了高山凌一眼，眼皮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多说什么。
明川点了点头，说道：“就这样说定了。”
……
离开高山净的公寓，刚走到楼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明川，等等。”
明川站定了脚步，转头看向依旧是那一身灰色长衫的高山凌。
“怎么了？”明川转过身，面向对方。
“你之前说的那些人，我与父亲也遇到过。”高山凌微微皱了皱眉，与明川站到了公寓楼一楼的大门旁边，冷声说道，“那个阿山，不好对付。”
“你们与他交过手？”明川有些惊讶。
“不，我们没有和他们正面对上。”高山凌说着皱着眉头停顿了一下，“正确的说，是他们避开了与我们的正面冲突。”
“是么？”那些人是顾忌高山家的势力，所以才刻意避开的么？明川不禁在心中暗想。
“我父亲的意思，那些人多半有其他目的，所以才会在目的达成之前避开与我们家的冲突。”高山凌说道，“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惧怕我们家的势力。”
“是为了不去节外生枝吧。”明川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我们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见了一面，应该就是你说的阿山。”高山凌说道。
“嗯，差不多吧。”
“那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高山凌很直接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与他交手。”
“我也一样啊，如果可以的话并不想与那些人有所牵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想与那些人再有瓜葛。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越是想避开那些人，越是会碰在一起。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孽缘？明川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
“你这次千万小心，如果可能，不要与那些人正面交手。”高山凌皱着眉提醒道。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明川点点头。
“另外……”高山凌难得的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明川见状疑惑的问道。这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这个妹纸的风格啊。
“是关于那个裂缝的。”高山凌有些迟疑。
“裂缝怎么了？”那条裂缝不是一直由高山净带人管理么？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裂缝没出差错。”看出了明川的疑惑，高山凌立刻解释道，“我与父亲为了准备封印裂缝的材料工具，这段时间跑了几个地方，结果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发现了什么？”明川见高山凌的神色凝重，心知这对高山父女发现的问题一定不小。
高山凌有些迟疑，她父亲高山昱曾经再三吩咐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明川，高山凌沉声说道：“我们发现，这种连接着鬼界的裂缝，并不只有一条。”(未完待续。。)
明川听了高山凌的话之后，很是吃了一惊。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其他城市也发现了相似的裂缝？”明川像是想要得到证实一般问道。
“嗯。”高山凌点点头，随即说道，“在另外两个城市也发现了裂缝。我们无法确定这些是不是全部。”
“你是说或许在没有发现的地方还有更多？”明川皱着眉问道。
“父亲正在确认这件事。”高山凌说道。
“你们在哪里发现了类似的空间裂缝？”明川问道。
“h市和……”高山凌说着抬起头，清澈的双眼中露出一抹担忧，“l市。”
“这么说来，你们去过l市了？”这应该不是巧合。阿山他们的布置多半是根据这些裂缝来的，也或许正好相反，这些裂缝是由于阿山那些人的动作才逐渐产生的。
具体是哪种情况明川现在也无法确定，可以肯定的就只是阿山那些人与空间裂缝的存在脱不了关系。
“嗯，在我回来之前，我们在l市待了近一个月。”高山凌如实回答道，“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想调查清楚l市的裂缝与s市的裂缝是否存在关联，可惜的是，直到我回来之前，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你们就是在这期间遇到的阿山？”明川问道。
“不，遇见他是前两天的事。”高山凌摇摇头，“他当时的模样看起来很匆忙，像是急匆匆的赶过去的。”
“是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原本我和父亲没打算这么快离开，还想继续调查一段时间。”高山凌说道。
“因为遇到了阿山，所以你们才改变了主意？”被阿山吓跑了？不说高山凌，高山昱身为高山家现任的族长，可不是那种胆小鼠辈。
“既然对方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我们最好也避开对方的锋芒，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底细之前，暂时先退避，采取缓兵之策。”高山凌解释道，“我们必须搞清楚，那些人利用这些裂缝究竟想做些什么。”
“这是你父亲的主意？”这种迂回的策略不可能是高山凌这妹纸想出来的。
“嗯。”高山凌很坦率的承认道。
“你将这些告诉我，是希望我也能采取你父亲的策略么？”明川问道。
“嗯。”高山凌点了点头。
“放心，我原本也就是这个打算。”明川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我可不想与那个大块头打架。”
“箐红现在听我哥哥的，我无法让他前去帮忙。不过你可以放心，你说的那个魏紫棠我会盯着的，不会让菲菲栽在他们手上。”高山凌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高山凌的性子偏冷，却非常直率，说一不二。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这些。对这个妹纸，明川很是信任。
略微想了想，明川说道：“其实还有件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高山凌眉头微皱。
明川便将祁慕蓉的事儿大略的说了一遍。
“我担心那个女鬼不知深浅的到处惹麻烦，如果被那些人盯上也是件麻烦的事儿。”明川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将她消灭？”高山凌对明川的做法很是不解。
“那女鬼的能力很少见，将她直接消灭未免有些可惜，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试着将她收服。”明川不想与高山凌争论是不是应该不管不顾的将鬼怪杀灭这个话题，便这样简单的说道。
“好吧，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高山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还好你提前回来了，不然委托你哥哥我还真有些放心不下。”明川笑着说道。
“我哥哥他……”提起自己的双胞胎哥哥，高山凌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斟酌了半天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好作罢，将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我明白，真是辛苦你了。”明川拍了拍高山凌的肩膀，语气颇有些同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高山凌冷声问道。
“明天一早。”明川说道。
“好。”高山凌点点头，接着道，“我回去准备一点符纸，稍晚给你送过去。”
“那可真是多谢了。”他现在正好缺这些东西，之前大花离开的时候他想着大花自己或许会需要，就没有多买一点备用，最近研究法阵用掉不少，家里的存货已经快要见底了。
高山凌说完了想要说的话，转身便想离开，刚刚朝公寓楼里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明川，眼神很少见的变幻了几次。
“怎么了？”明川被对方看得有些疑惑。
“你和菲菲……”
“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明川明白过来对方想问什么，心里不禁有些嘀咕，看来这女人无论性格如何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有一颗同样的八卦之心。
“还不是么？”高山凌的声音虽然清冷，语调却颇为轻松，很快抓住了明川话中的重点，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明川，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楚的映着明川的影子。
半晌之后，就在明川被她盯得有些纳闷的时候，高山凌突然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原本冰冷的面容就如同融化了的春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明川愣了愣，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卧槽，这个高山凌不会是高山净假扮的吧”。
高山凌的笑容很快收了起来，不过她的眼角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明川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与我是一类人，现在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
“啊？”明川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高山凌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山凌也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现在这样挺好。”
说完，高山凌也不给明川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公寓楼里面走去。
看着高山凌灰色的背影，明川有些纳闷，完全搞不懂对方最后这几句话的意思。
“和你一类人指的是哪一类？我现在这样又是啥样？你倒是说清楚啊。”明川挠了挠头发，莫名其妙的转身走出了公寓大楼。
有了高山凌的帮忙，就等于是解决了后顾之忧，明川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一些。(未完待续。。)
张羽燕是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
她当空姐已经快三年了，之前对这个行业的憧憬和期待早已被日常来回奔波的劳累和难缠的乘客们消磨殆尽。
如果问女孩，什么职业最令她们向往，空姐往往会位列其中，甚至名列前茅。光鲜的外表，亲切的笑容，遍布世界各地的脚步，接触各国的乘客……这所有的所有符合几乎每个女孩浪漫的幻想。
然而只有真正身于其中之后，才会发现，光鲜的表象背后，实际上依旧是那些粗糙的日常，琐碎的烦恼，以及熬黑的眼圈。
尤其是国内的航线，整天往来于两个城市，面对的都是在网上抢打折机票的普通乘客，狭小的机舱里常常布满了嘈杂和难闻的气味，丝毫么有一丁点儿的浪漫情调。
有时候还会遇见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和蛮不讲理的中年人，无论你重复多少遍安全须知，任凭你说得口干舌燥，他们也丝毫不加理会。这种时候，张羽燕都会产生一种选错了职业的烦闷和疲惫。
刚入职的年轻空姐们经常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着她们的美梦，幻想着能够遇见以为高大英俊又多金的异国帅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每当她听见这些时，都会忍不住想要上前泼她们一头的冷水。
当然，这种泼冷水的事儿她至今还没有干过，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美梦渐渐的都会破碎，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色彩绚丽的肥皂泡一样。既然她们早晚都会认清这个现实，她又何必讨人嫌的去做这个恶人呢？
从s市飞往l市，这条航线她已经跟了几个月了，跟的又是小型客机，还没起飞机舱里就已经充满了各种喧嚣，已经有乘客开始泡泡面了。
这又不是坐火车，泡什么泡面啊。搞的满机舱都是味道。不过公司没有明文规定机舱里不能吃泡面，她也没什么立场去阻止。只是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中，泡面的味道夹杂着其他异味，慢慢发酵之后会变得异常可怕。
周围已经有乘客开始抱怨了。
张羽燕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在走道里穿梭。广播里播放着一些安全须知，她一边走一边朝两边看，检查有哪位乘客没有系好安全带。
在所有的规则中，安全带这一条是乘客们最容易接受的，因为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生命安全，如果有人忘记了，只要稍加提醒大多数人都会听从她的劝告将安全带系好。所以在这方面她还没遇到过什么难缠的乘客。
比较麻烦的是起飞之后，有些乘客就会不听劝告拿出手机、平板之类的电子产品，有些小孩会在机舱里到处乱跑，这样的劝阻起来就会比较吃力。
张羽燕从机头走到机尾，没有看到什么异状，但是同时，她的心底也有些微微的失望。
当然令她失望的不是乘客们自觉系上安全带这件事儿，而是乘客的整体质量。机舱里不是拖家带口走亲戚的小家庭，就是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很难看到几张年轻的面孔。
虽说她已经不再有什么王子公主、霸道总裁的幻想，但她毕竟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还是希望能有一点点浪漫的邂逅，或者至少希望能有几个年轻漂亮的雄性来养养眼。
可惜的是，一直走到最末尾的座位，她也没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点的年轻人。
当她正要转身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
“有咖啡么？”
张羽燕脸上保持着亲切的笑容，转过身笑着说道：“等飞机起飞，飞行平稳之后，我们会提供咖啡和茶水。”
“嗯。”那个男人闻言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懒散的瘫坐在椅子里，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张羽燕笑着打量了对方一眼，惊讶的发现这个坐在最后排角落里的男人长得还算不错。刚才怎么看漏了呢？
不过很快张羽燕就发现自己刚才为何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帅哥。因为对方在中长的棉服里面穿了一件连帽的卫衣，靠在椅子里的时候将帽子戴在头上，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他的位置在最角落，阴影笼罩之下几乎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这个男人莫非是在向自己搭讪？张羽燕的心里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然而她却看到这个男人再次扣上了兜帽，闭上眼睛像是准备睡觉，张羽燕颇感失望的转身走了回去。
飞机很快起飞了，张羽燕坐到了椅子上，系好了安全带。
随着海拔高度迅速的上升，耳朵里传来嗡嗡的鸣叫。即便工作了三年，这种感觉依旧让她觉得烦躁。
上升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点气流，飞机稍微波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过去了，还没有来得及引起乘客的恐慌。
等飞机平稳之后，张羽燕解开了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喂，空姐，有没有饮料？”
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乘客朝她挥了挥手，大声问道。
张羽燕压下心底的厌烦，微笑着说了一声“请稍等”，转身走进了茶水房，准备了起来。
……
明川将整个身子瘫在椅子里，抬起眼皮朝茶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我这运气也真是太背了吧。”
“明川大人，需要我出手么？”影澜的声音从他背后的影子里传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暂时先观察一下吧。”明川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道，“可能的话我不想在天上搞出太大的动作，要是那玩意儿被逼急了破坏了飞机，我们这么多人可都得陪葬。”
“哦。”影澜应了一声，老实了下来。
明川耷拉着眼皮，目光随着那个身材高挑的空姐缓慢的移动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看上去不是最近的事儿了。”明川低声说道，“这样子下去可有些危险啊。”
他不想多管闲事，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大花和阿山那档子破事，实在没心思管一个陌生空姐的死活。(未完待续。。)
张羽燕推着推车回到了机舱的走道中，一边走一边笑着朝两边询问是否有需要。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僵硬了。
刚走了几步，刚才挥手问她是否有饮料的女人朝她喊道：“你能不能快点儿，动作怎么这么慢？没看到孩子都等老半天了？”
“马上就来。”张羽燕陪着笑脸，抬起头回答道。
那女人又嘀咕了两句，才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张羽燕不想找麻烦，倒了杯饮料端了过去。
女人接过饮料，看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递给了坐在身边的孩子，连声道谢的话都没有说。
张羽燕心里更加烦躁，脸上却还要保持着亲切的笑容。
“给我一杯咖啡。”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张羽燕心情更加不爽，笑容有些僵硬的转过身，朝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是刚才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
好吧，看在他长得还算比较帅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那么多了。
张羽燕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变得亲切起来，不再那么僵硬，柔声说道：“好的，马上来。”
说完张羽燕回到推车旁，从咖啡壶里倒了咖啡，在托盘上放了砂糖和奶精，端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将帽子朝后拨了拨，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了咖啡。
这男人长得确实不错，仔细看看，五官是她喜欢的类型。只是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有些萎靡，莫非是昨晚没休息好？
张羽燕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将咖啡递到他的手上，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另一边传来了其他人的唿喊，她只好站直了身子，转身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
明川将砂糖包撕开，倒进了温乎乎的咖啡中搅拌了一下，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真是难喝。”明川咧了咧嘴，抱怨道。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是不是很少坐飞机啊？”坐在明川身边的男人见状笑了起来。
明川“嗯”了一声，将咖啡杯放到了面前的台子上，显然已经对这杯黑乎乎的饮料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像这种航班里提供的所有饮食都难以下咽，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明川身边的男人笑着说道。
明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个相貌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出头，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人一样，发际线开始逐步后移，露出据说能够彰显智慧的脑门。眉毛也和头发一样稀疏，一双眼睛很是温和，藏在厚重的镜片后面。相比其他中年人，这个男人的身材保持的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大腹便便，只是略显松弛的肌肉显示出他并不擅长户外运动。
“这么说来，等下的盒饭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了？”明川扬了扬眉说道。
“好吃？你想多了。”男人笑呵呵的说道，“反正我是受不了这个的。他们提供的盒饭，给我家阿旺它都不会吃。”
“你经常坐这趟航班？”阿旺是狗的名字吧？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等会儿发了盒饭他是吃还是不吃？
“工作需要，没办法。”中年男人一脸苦笑的说道。
明川对中年男人的工作没有半点兴趣，闻言就只是应了一声，表示了一下同情。而他的视线，始终都在那名空姐的身上。
“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发现明川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穿着一身制服的张羽燕的身影。中年男人当即一副了然的模样冲着明川笑了笑。
明川没有反驳，一边盯着张羽燕一边说道：“那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
“是啊，相貌不端正的也成不了空姐。”男人笑着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帮什么？”明川有些不明就里。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右手，朝着张羽燕喊道：“空姐，我想要一条毯子。”
“好的，请稍等。”张羽燕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后方走去。
在对方回去拿毯子的时候，中年男人笑着看向明川，说道：“我只能帮你这么多啦，等会儿小姑娘过来的时候，可别忘了问人家要联系方式哦。”
明川对此不置可否，依旧无精打采的盯着张羽燕的方向，一脸沉默。
中年男人以为明川在想着那个漂亮的空姐，嘿嘿笑了笑，并没有将他的沉默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毛毯就送来了，只不过送毛毯的是另外一名空姐。
中年男人一脸遗憾的冲着明川笑了笑，说道：“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明川是真的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不过是坐个飞机，都能遇到古怪的厉鬼，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明川想起某部侦探剧，里面的主角无论走到哪都会碰上命案，简直就是个人形灾难传播机。当时他还忍不住腹诽剧集的作者，觉得那样的安排未免有些过于刻意，现在发现自己居然也遇到了这种莫名的情况。
莫非他也有着这种灾难体质？
明川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盯着机舱的前方，在前面那狭小的空间中，充斥着浓黑色的烟雾。一团团的聚集在一起，盘旋不散。
从飞机起飞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鬼气的聚集居然已经这么夸张。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些纳闷，按理说只是一只厉鬼应该不会引起这种程度的鬼气，莫非还有其他厉鬼？他看走眼了？
皱了皱眉，明川压低了声音说道：“在机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鬼怪。”
影澜得到了命令，在人群的阴影中穿梭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个机舱给逛了个遍。
从影澜反馈回来的信息可以得知除了刚才看到的那个之外，这个机舱里并没有其他鬼怪的存在。
看来并不是他看漏了，而是有其他缘故。
机舱前方的鬼气似乎散去了一点，刚才他要咖啡的时候偷偷在那空姐的口袋里塞进去的符纸起了点作用。
这里可是好几千米的高空，如果在这飞机里打起来，他很难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能尽量等飞机安全降落之后再解决这只厉鬼。(未完待续。。)
飞机起飞之后已经过了近两个小时了，路程大约进行了一半。目前来看，一切都还算顺利。
张羽燕站在茶水房的门口，微微松了口气。
机舱依旧闹哄哄的，有几个吵闹的孩子和一些说话大声的成年人，还有几个从上机之后就一直在吃着各种零食的中年女人。不过总的来说，并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在飞机上工作，最担心的并不是飞机出事故，毕竟飞机出事故的概率比起遇到车祸的概率小很多很多倍。她最担心的还是有人惹麻烦，有人闹事。
在这样密封的狭小机舱中，在数千米的高空上，一旦有人惹麻烦很容易引发群体的事件，进而造成群体性的恐慌。一旦发现这样的意外，就有可能使飞机迫降。
实际上在张羽燕这三年的空姐生涯中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意外，她只是听一些前辈们聊天的时候提起过，说是几年前，曾经因为两名乘客的口角而引发群体性的事件，最后使得已经起飞的飞机不得已掉头迫降。
虽然事后对那两名发生口角的乘客给予了较为严重的处分，但是那次的事件也给他们内部敲了警钟。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点的小摩擦，在飞机飞行的过程中，任何小问题都有可能演变成大事件。
只要一想到这些事情，张羽燕的心里就觉得异常的烦躁。
转头看向机舱，似乎有几名乘客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烦躁的神色，看上去像是对那些孩子的吵闹声感到不满。
张羽燕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秀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走进了机舱，想制止那些喧闹的孩子，希望能在出现更多乱子之前及时的阻止。
这时候，她看到角落里那名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站了起来。
……
蒋盛青因为工作的关系，时常往来于s市与l市之间，因此经常乘坐这一趟航班。
他们公司给职工的待遇比较苛刻，因公事出差往来的路费都定了报销的额度，因此不能随意的选择交通工具。
这趟航班的服务非常差，机舱又小，座位又拥挤，其间提供的伙食简直难以下咽。唯一算得上好处的是，空姐们长得都很漂亮，笑容亲切，看上去十分养眼。
从刚刚开始，坐在他旁边的这个年轻人就一直在偷偷打量着那个身材高挑相貌甜美的姑娘。他很能理解对方的这种反应。而且以他的经验来看，那名空姐似乎对这个年轻人也颇有好感。
或许还能成为一桩美谈呢。
蒋盛青不禁在心底偷乐。
当然，他并不是那么八卦，只是路途太过无聊，不给自己找点儿可以分心的乐趣，这几个小时就会很难熬。
这架客机很小，狭窄的机舱里挤了一百来个座位，坐在位子上连腿都伸不开。但即便是这样，也有人因为飞机的起飞而感到兴奋。
唉，还是当一个孩子比较好。
那些孩子们趴在一个个小洞一般的窗户边上，看着周围的飘飞的云彩兴奋的大喊大叫，真不知道那些白茫茫的雾气般的景色究竟有那里值得大惊小怪。
当飞机平稳之后，窗外那些千篇一律的景色很快就让孩子们感到了无聊。
那些来自不同家庭，之前毫不相识的孩子们很快就熟稔了起来，开始在机舱里嬉戏打闹，在狭窄的走道里奔跑。
空姐过来制止了两次，有两个孩子的家长就将他们的孩子管束了起来，但是还有一个孩子的家长却不管不问，看向空姐的神色也极其不友善，像是在说“你多管什么闲事”一样。
当空姐转身离开之后，没人管束的小男孩又开始到处乱窜，四处惹事，一会儿拍拍这个一会儿踢踢那个，没一刻能老老实实的待着。
有些乘客很大度，看对方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笑一笑便不加以理会。有些乘客感到很烦躁，皱着眉低声呵斥。那小男孩也不怕，被呵斥了之后依旧故我，到处捣乱。
偶尔是会有这样家教不好的熊孩子，不过今天遇到的这个尤其调皮，让人心生厌烦。连他这样脾气不错耐心良好的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这孩子的父母究竟在做些什么？到底有没有为人父母的自觉？自己家的孩子都不好好管管，到底有没有责任心？
蒋盛青责怪的朝那孩子的父母看了一眼，却发现孩子的母亲正在那儿悠闲的嗑着瓜子，瓜子壳洒满了一地。而孩子的父亲则在一旁唿唿大睡，旁若无人的打着唿噜。
蒋盛青突然觉得十分气愤。有这样的父母，难怪孩子看起来这么没教养！这种父母怎么能教育出来好孩子？
看那孩子的年纪也有七八岁了，再不好好管教性格就会定型，以后就很难改变了。这样下去，这孩子就会成为社会的蛀虫，到处惹是生非。
蒋盛青也有孩子，是个很乖巧的女儿，今年刚念高二，学习成绩在班级里名列前茅，钢琴也练到了八级，平时还会帮着做做家务，又懂事又听话，无论老师还是同学，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不是他自夸，对于教育孩子方面，他还是很有一手的。不如由他来帮那对不知所谓的夫妻教育一下那个男孩吧，说不定还能有些作用。
不，只是教育一下是不行的，一次性的教育只会给那个孩子带来一点警示，但如果他的父母不加以教管，转眼间那孩子就会将这次的警示抛在脑后。
干脆他来代替那对父母抚养这个孩子吧，看那对父母的样子也不会好好的教育自己的小孩，由他们来教导只会使好好的孩子越长越歪，乘现在还来得及，由他来管教管教，说不定还能将这孩子给教回正路上。
蒋盛青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不错，越发的看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不顺眼起来。
想到做到，蒋盛青决定现在就去和那对夫妻交涉，如果他们愿意将孩子交给他管教那是最好，如果他们不愿意……
蒋盛青的心底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如果那对父母不愿意将孩子交给他，他就只好用强的将那孩子带走了。(未完待续。。)
明川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古怪了。
原本他只在那名空姐的身上感觉到了厉鬼的鬼气，可只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机舱里都遍布了不祥的气息。
淡淡的黑气从每个人的身上杳杳升起，像是香烟点燃之后升起的烟雾，一丝丝一缕缕，在空气中盘旋缠绕，久久不会散去。
渐渐的，有几人受到了这些鬼气的影响，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发生了转变。
“喂，你刚才说没有其他厉鬼？”明川低声问影澜。
“是啊，没有。”影澜很无辜的回答道，“现在也没有。”
“这这些是怎么回事？”明川抬起眼皮看向机舱前方空气中漂浮着的一团团的黑雾。
“额……”影澜对此也很疑惑，满脑袋问号的飘了出来，飘到走廊中，朝机舱前方看去。
此时影澜虽然从影子里钻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显露身形，普通人依旧看不到它。只有像明川这样能够看到鬼怪的驱鬼师，或者其他鬼怪才能看到它的身影。
明川没有阻止影澜的动作，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前方的那些鬼气。
这是那只厉鬼搞出来的么？只是一只厉鬼，就能弄出这么夸张的局面么？
明川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他原本是想等飞机安全着陆之后再动手解决那只厉鬼的，现在看来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真奇怪，从刚才他所感应到的情况来看，那只厉鬼附在空姐身上应该不是最近的两三天的事情，怎么会突然间就引发出来这种状况？
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给明川思考了，如果再不做处理，那些受到影响的普通人可就危险了。
“唉，那孩子的父母都在做些什么？”
明川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突然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怨怒。
明川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中年男人的眼神变得也有些不太对劲。
连这家伙也被影响了？
明川眉头锁得更紧。这个中年男人就坐在他身边，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一丁点的迹象。
正想着，旁边的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来，一脸凝重的朝着前方走去。
明川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目标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从他的表情来看，怕不是去聊个天那么简单。
明川叹了口气，站起身跟在了对方的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净化符，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中年男人疑惑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明川，问道：“怎么了？”
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麻烦让一让。”
中年男人闻言侧开了身子，给明川让了一条道。
明川越过男人的时候，顺手又塞了一张净化符在他的口袋里，接着便垂着头继续朝机舱前方走去。
当明川走过去之后，蒋盛青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他突然间忘记了自己刚才究竟为何会产生那种奇怪的念头，别人家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竟然会想要代替别人的父母来抚养管教那个顽劣的男孩。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太累了，所以才会产生那种荒谬的念头？
蒋盛青有些失笑的摇摇头，转身走回了座位坐了下来。
明川见净化符对蒋盛青产生了作用，心中微定，继续朝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将符纸拍在几张座位的椅背上。
这些符纸是高山凌给他的，比之前使用的净化符小很多，贴在角落里不那么容易被发现，方便携带使用，同时效力比之前的更高。
高山家在符纸和法阵上的研究确实一直没有停止过，尤其是符纸，无论从符纸的种类还是其他方面总是在不断的推陈出新，这也是他们家族对整个驱鬼师行业的巨大贡献吧。
当他走到机舱的另一端，将符纸贴在了机身上，转头就看到那名空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么？”张羽燕微笑着问道，语气和笑容都十分职业化，唯独眼神里闪过的一抹戾色，使她看起来有些不太协调。
明川抬起眼皮随口说道：“坐久了，站起来活动活动。”
“请小心，前方可能会遇见气流。”张羽燕笑着提醒道，“还请您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小心……”
张羽燕的话尚未说完，飞机微微颠簸了起来。
“还请……”张羽燕见状还想劝说明川回到座位上坐好，机舱却剧烈的震动了几下，她站立不稳一把抓住了明川的胳膊。
明川也同样随着机舱摇晃了两下，不过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同时腾出了一只手扶住了差点儿倒地的张羽燕。
“谢谢。”张羽燕感激的说道。
明川没有回话，耷拉着眼皮将她的身子扶正，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
飞机颠簸了几下便又恢复了平稳，乘客们突然间全部安静了下来，或坐或站的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圈，接着全都松了口气，该干嘛继续干嘛。
“最近这段航线经常会遇到这种小型气流。”张羽燕微笑着对明川说道，像是想消除他的不安般解释，“这种气流不会对飞行造成影响的，只不过会偶尔颠簸几下。”
“经常遇见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是啊。”张羽燕点点头，“可能是最近气候的问题吧，以前并不会这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川眉头微动，接着问道。
“大概从两周以前吧。”张羽燕抬起下巴做出沉思般的神情。
明川听了之后微微点头，弯下腰透过旁边的窗口朝外面看了看，只看到一片漂浮着的云絮。从窗口看不到外面任何移动的东西，失去了参照物后，飞机像是静止着一般一动不动。
看了一会儿之后，明川收回了视线，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空姐，有气无力的问道：“你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附身在这个妹纸身上的？”
说完，明川看向张羽燕的目光里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寒光。
张羽燕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原来被发现了啊。”(未完待续。。)
张羽燕笑了起来，此时她的笑容和之前那种职业性的微笑完全不同，少了一份亲切，多了一抹狡黠，使她的脸看上去就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张羽燕原本的相貌就属于柔和型，白皙的鹅蛋脸，杏仁核般的眼睛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月牙，秀气挺直的鼻子，嘴唇有些偏薄。这样的相貌很适合柔和亲切的微笑，使她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说实话，这个妹纸的相貌天生就很适合空姐、护士这样的职业。
然而当妹纸露出狡黠的笑容时，那份亲切感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看上去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明川见状，扬了扬眉角说道：“怎么，不伪装了？”
“什么伪装啊，说的这么难听。”附身在张羽燕身上的鬼怪不满的说道，“我不过是潜藏了起来，让这妹纸占据着主动，使用这具身体罢了，哪里叫做伪装？”
“若不是伪装，你附身在别人身上，却又不占据身体的主动，目的又是为何？”明川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问道。
“什么时候你们这些驱鬼师开始关心鬼怪的目的了？”对方的脸上挂着嘲弄般的冷笑，反问道。
“我只是好奇心比别人重一点而已。”明川耸耸肩，他确实只是好奇，这个鬼怪究竟想做些什么确实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是反正也是闲着，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好奇心重的人通常死的比别人早。”附身在张羽燕身上的鬼怪冷哼了一声，瞥了明川一眼，接着说道，“你想动手么？我可先声明，若真的动起手来，我可不敢保证这架飞机的安全，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听你的口气，你既不打算和我战斗，也不打算逃走喽？”明川闻言不禁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和驱鬼师战斗当然是能免就免，至于逃走……”对方说着，冲着明川勾起了嘴角，“我为什么要逃走？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干掉我么？”
“不过是三阶的厉鬼，你的口气倒真是不小。”明川好笑的说道。
“不过是区区一个年轻的驱鬼师，你的口气也很不小。”对方冷笑着回了一句。
明川不想与这家伙多嗦什么，指了指机舱里的鬼气，直接问道：“这些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你又能怎样？”那厉鬼扬了扬脖子，露出倨傲的样子来。
“这么说来不是你做的了。”明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转到客舱的方向。
他刚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这里的鬼气并不像某只鬼怪的所为，正常来看，即使是三阶的厉鬼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在经了刚才的那阵颠簸之后，他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刚才的颠簸并不是普通气流造成的。
就在刚才颠簸的那一瞬间，明川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大团雾状的鬼气出现在飞机中。当时飞机中的所有人都置身于鬼气的包围之下，周围空气的温度也跟着降了几度，只是因为颠簸摇晃使得其他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并没有人察觉到温度的变化。
明川感觉到了，他不仅感觉到了，也看到了其他的异状。
在那大团的鬼气影响之下，机舱里原本聚集的鬼气像是受到刺激一般疯狂的扭动叫嚣起来，形成一个个漩涡，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黑雾。
那一瞬间，明川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看着的并不是现世中的景色，而是另一个世界。周围完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黑雾之中，空中到处都是漆黑色的漩涡，人群所产生的生气像是被那些漩涡吸走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想起了之前在梅里河底，被卷入裂缝之中时，站在现世与鬼界的交界线上所看到的景色。
虽然和那时候的景色明显不同，但这种冷冰冰的异样感与那时十分接近。
团雾状的鬼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过了几秒，笼罩在整个机舱中的黑雾便消散了，与此同时，颠簸也停止了下来。
明川几乎立刻明白过来，刚才这架飞机是闯进了一团存在于高空中的鬼雾里面了，因为受到了鬼气能量的作用，才会产生那样的一阵颠簸和摇晃。
鬼气作为一种自然形成的能量，与生气相对应，当然会存在于世间的各个角落。在空中存在鬼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但是像这样形成团雾的量却并不常见。即便是在坟场或者一些类似的鬼气容易聚集的场所也很少见到这种景象。
这个厉鬼附身在张羽燕身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这家伙的身上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于这些鬼气团雾的情报。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朝机舱里扫了一眼。
原本的鬼气形成的漩涡依旧存在，比起遇到团雾之前更加浓郁，吸收了团雾中的鬼气之后变得异常漆黑，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在这些漩涡下方的乘客，神色尚且自然。可是如果观察仔细一些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流露出了一些烦躁和焦虑。
整个机舱就想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炸药包，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导火索，随时都可能引爆。
这些乘客中可能成为导火索的因素可并不算少啊。
明川眉头微动，他刚才在客舱里贴的符纸起到了一些缓解的作用。那些符纸可不是随随便便贴上的，它们在客舱中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加强法阵。那是最最基本的法阵，功效只有一个，就是能够强化符纸原本的能量。
因为场地有限，也没有什么准备的时间，匆忙之下明川只能布下这样一个法阵。
“你以为这样的一个法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附身在张羽燕身上的厉鬼看出来了明川的动作，在一旁闲闲的嘲讽。
“能起一点作用是一点吧。”明川对此也没有什么把握，倒也不太在意那只厉鬼的语气和说辞。
“哼，你倒是心宽。”厉鬼见明川一脸的满不在乎，忍不住讽刺道。
明川没有理她，看了看客舱中的情况，低声问道：“这种状态以前也出现过么？”(未完待续。。)
附身在张羽燕身上的厉鬼名叫石青，是个男鬼。
他会附身在一个女人的身上是实属无奈。
他与其他厉鬼不同，在附身方面似乎有些薄弱，不能随意的选择附身的对象。只有那些意志力比较薄弱的，生气能量比较微弱的人，他才能够附身，而符合这样两个条件的基本上都是女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以他的实力，等闲厉鬼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遇到了驱鬼师他也不会惧怕，曾经他就战胜过前来捉拿他的驱鬼师。
可是其他厉鬼能轻易做到的事情，不知道为何他却做不到。
以前倒也无所谓，像他这样的厉鬼并不需要附身，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需要附身在别人身上。但是最近却不一样了。
他所活动的区域在l市附近，那一带原本很安静。厉鬼的数量不算很多，平时都很安分。像他们这种级别，成为鬼魂的时间很长，都已经找到了能够安稳和平的生存方式，知道怎么做不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学会了该如何与同类们相处。
他们生活在l市，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间相安无事，也没有引来厉害的驱鬼师驱除他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直到前一段时间。
最初他们没有人察觉到异状。不，可能有人察觉到了，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第一个失踪的是小北。
小北死亡的时候还很年轻，因此成为厉鬼之后，相貌就停留在了十五岁的时候，性子也像那个年纪的少年一般活跃开朗，精力充沛，同时他也是他们之中最容易惹麻烦的一个。
石青并不讨厌这个少年，不过偶尔也会觉得他很麻烦。
小北失踪前曾经去找过他，兴冲冲的告诉他自己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场所。当时石青并没有放在心上，敷衍的嗯啊了几声，就听小北在那里自说自话般的说了老半天，最后兴致勃勃的说要去探险就离开了。
当时自己应该劝阻一下才对。石青事后有些后悔。
小北刚刚失踪的时候，他们谁也没将这件事儿太当回事，因为那个小子本身性格就是如此，隔段时间就会闹腾一次，失踪个把个月没消息都是正常。曾经还被某个驱鬼师抓住封印了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
因此小北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
小北失踪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石青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l市的上空出现了薄薄的灰雾，这种由鬼气形成的灰雾在刚刚形成的时候他们这些鬼怪感觉还蛮舒服的。能整天置身于鬼气的能量笼罩下，他们身上原本的鬼气也受到了引发，能量增强的比平时更快一些。
但是这种现象的持续，却引起了石青的不安。
以鬼怪的形态存在了这么久，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反常即为妖。这种现象十分反常，他存在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的不安也没有引起其他鬼怪的重视。那些已经在l市生存了多年的老家伙们由于过得太过安逸，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警醒。当然，也包括了他自己。
他感到了不安，却也同样的没有重视起来。当那些比他更加年长的厉鬼用一种随便的态度安慰他时，他很快就接受了他们的安慰。
紧接着，低级的鬼魂们数量渐渐变少了。
再接着，高等级的厉鬼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踪迹。
等到他们有所反应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l市内出现了一个会吞噬鬼怪的漩涡。
他们不知道那个漩涡具体的位置，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只知道漩涡正在逐渐的扩大。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漩涡只会吞噬周围的鬼气与低级的鬼魂，不过很快这些就已经无法满足它的胃口了。受到漩涡的吸引，更大范围外的鬼气也渐渐的朝l市靠拢，在l市形成一团团的鬼雾。
刚刚发现这种状况的时候，尚未被漩涡吞噬的厉鬼们还想着抵抗。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想法是有多么的天真荒谬。就好像人类的力量无法抗衡自然灾难一样，在面临海啸山洪的时候，人类只能束手待毙。那个漩涡对于他们这些厉鬼来说，就像是山洪海啸、火山雪崩，带给他们的是完全无法抗拒的毁灭。
他们开始恐慌起来，想要逃离l市，这个对他们来说安逸平和的地方。
逃离对于他们而言是最不愿意的举动，人们可能会觉得他们这些鬼怪就像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都可以生存。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对于鬼怪而言，想要在一个新的地方安身立命比普通人类困难许多。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环境的改变问题，还有更多需要考虑的因素。比如那地方的能量分布、同类的数量以及驱鬼师们的行动等等等等，一不小心就可能产生很大的麻烦。
可真的到了最后，相比较来说还是性命更加重要。
然而真当他们下定决心逃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很难逃脱了。
漩涡的存在就像一个巨大的磁铁，吸引着他们，使他们不由自主的朝它靠近。
厉鬼们依旧在不断的被漩涡吞噬，这种状况的持续吓坏了剩下的鬼怪。
有些鬼怪的行为开始变得异常起来。
石青就亲眼看到一个原本十分平和温柔的女鬼变得狰狞凶狠，披散着头发冲入阴暗的角落，只要有行人经过，就将他们拖入黑暗的深渊。
越来越多的厉鬼被吞噬，存活的厉鬼变得不可理喻。石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的不安惶恐起来。
一个偶然的情况下，一名年长的厉鬼发现附身在人类身上可以抵抗漩涡的吸引，甚至能够顺利的离开l市。
消息迅速的散布了出去，幸存者们纷纷如法炮制，顺利的逃离了险境。
得知有了逃脱的方法，石青总算是放下心来，开始物色自己附身的目标。只不过他只能附身在一部分女人的身上。
既然只能附身在女人的身上，不如找个漂亮点的女人。于是，他找到了张羽燕。(未完待续。。)
附身在张羽燕的身上有一点好处，这个相貌漂亮的妹纸是一个空姐，即便不用操控她也会离开l市。
石青在厉鬼中可以说是个另类，他并不喜欢控制人类，也不喜欢伤害普通人，因此他很干脆的让出了主动权，让张羽燕能够继续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令她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跟随着张羽燕离开了l市的上空，石青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用再担心被漩涡吞噬，不用时刻注意着周围鬼气的流动，不用再去目睹周围的同类因为漩涡的影响而发疯发狂，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了。
石青长长的松了口气。
然而没等他这口气松完，出现了新的异状。
张羽燕所工作的航班在l市周围的上空，遭遇了鬼气团雾。
那一团团的鬼雾就像笼罩在l市市区内的那些薄雾一样，散发着相同的腥臭与不祥。
石青几乎立刻意识到，这些团雾的形成与那个漩涡也有着关联。他还没有逃出漩涡的影响范围。
第一次撞上团雾的时候，飞机已经飞出了l市的上空，与l市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可影响依旧存在。石青的心底产生了一个很不妙的想法。
漩涡的影响正在慢慢的扩大，如果继续放任不管，怕是很快就会波及到更大的范围，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国家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石青的心里一片冰凉。
自己这样离开只能逃得了一时，根本不是治本的方法，早晚还要面对同样的场景。
必须得想办法彻底解决。
石青的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他知道，只有靠近漩涡才能找出它的秘密，只有这样才能找出彻底解决的方法。他同时也知道，那个漩涡有多危险，一旦靠近，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石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逃离的决心被打乱了，但是他也没有勇气去接近那个漩涡，浑浑噩噩之中他跟随着张羽燕往来于s市与l市之间，始终无法做出决定究竟是离开还是留下来。
就这样，他附身在张羽燕的身上已经过了好几天，在l市与s市之间穿梭徘徊了好几次，直到今天，他依旧在犹豫着。
这一趟从s市返回l市，再一次遭遇到了高空中的鬼气团雾，而这一次的团雾显然比之前几次更加严重。
石青知道，这是漩涡的影响范围又增大了。
通过张羽燕的双眼，石青发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漩涡的影响已经不仅仅只限于鬼怪了，连人类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他附身在张羽燕的身上，对张羽燕的情绪了解的最为清楚，他能感觉得到这个性情平和耐心十足的空姐最近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这种情绪的发展很容易引起行为的改变，甚至可能引发暴力的行为。
不仅张羽燕，其他乘客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空气中蔓延的焦躁和烦闷，能感觉到周围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从表面上看，所有的乘客都像平时一样，行为上没有任何的异常。但他却能敏感的察觉到潜藏在这正常表象之下的汹涌。
团雾鬼气影响着乘客们的情绪，同时，这些乘客们的负面情绪也在不断的产生鬼气，相互之间形成了一种极为恶性的循环。
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了，只需要一点点的摩擦，这些人类就可能被引爆，进而爆发出严重的事件。
就在这时，石青注意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与其他乘客不同，那个男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味道，他并不清楚那种味道代表着什么，是好是坏，更不清楚这个男人会对这次的旅途带来怎样的影响。
透过张羽燕的眼睛，石青一直在观察着那个男人。他看到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穿过走廊，朝着张羽燕的方向走来。他还看到那个男人沿途所动的手脚。
驱鬼师？
石青有些惊讶。
说实话他并没有将那个男人与驱鬼师联系起来，原因无他，那男人的身上并没有一般驱鬼师所特有的那种气息，同时，那男人身上的古怪味道也与驱鬼师大相径庭。
石青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古怪。他有些担心，这个男人为何会在这架飞机上。难道是因为知道自己俯身张羽燕的事儿，特地来驱除他的？
石青并不惧怕驱鬼师，尤其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驱鬼师，只是在这种状况之下，他实在不想再去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他看到那个男人径直的朝自己走来，看上去像是不怀好意。石青不禁心生警惕。
接着，脚下颠簸了起来，飞机再一次冲进了鬼气所形成的团雾之中，因为鬼气能量的影响而摇摆不定。
情况变得越发的糟糕起来。飞机越是靠近l市的上空，遇到这种团雾的几率就越高，周围的鬼气也就越是浓郁，乘客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现在不是纠结太多的时候，那个驱鬼师想必也察觉到了这些异状，如果能与他联手，或许能够应付的了目前的这个状况。
石青打定了主意，取代了张羽燕，占据了身体的主动。
……
明川问了一句之后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转过头看了石青一眼，懒懒的说道：“目前这个状况如果不解决，怕是会引起很大的骚动，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石青也同意这一点。
“所以说，你最好将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说不定能有点作用。”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石青想知道这个驱鬼师究竟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状况。
“在没弄清楚产生这种状况的原因之前，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明川直白的说道，“最多试着净化一下，看看能不能将这些鬼气净化掉，使它们不在对那些人产生影响。”
“净化？就凭你刚才布下的那个法阵？”石青觉得这个驱鬼师看上去真是一点儿也不靠谱。(未完待续。。)
用净铃净化应该可以将这些鬼气暂时控制住，只是如果找不到源头，不从源头入手，即便控制住了也没办法彻底解决。
明川摸着下巴看了一眼周围，低声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如果能让这些人睡着就好办了。”
石青听到了他的话，扬了扬眉问道：“你不是驱鬼师么？难道就没有几招障眼法？”
“我是驱鬼师，又不是魔术师。”明川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没本事就不要找借口。”石青冷哼一声嘲讽道。
还是先把这只厉鬼解决了吧。明川在心底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双手在胸前环抱，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情报？若是没什么用就早说，不要浪费时间。”
“情报？你用什么来换？”在度过了那么久的厉鬼生涯之后，石青早已得出了一个经验，与去驱鬼师交流最好的办法是用利益交换，只有这样他们才愿意听你说话。
在石青的厉鬼生涯中所遇见的驱鬼师对于鬼怪的态度都是一样，在他们眼里，鬼怪是不应该存在的异类，是必须驱除的东西，是这个世界的残渣，根本没有与之交流的必要。那些驱鬼师不会听鬼怪说些什么，不会理会鬼怪们的诉求，不会管他们到底有没有作恶。因为对于驱鬼师来说，驱除鬼怪是他们的工作，是他们的任务，是他们存在的理由。
不过如果有利可图，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与驱鬼师谈交易，这是他们之间唯一能产生交流的情况。
明川听了之后，微微挑了挑眉，看了看面前的张羽燕，淡淡的说道：“你若是不想解决这个状况，干嘛特地跑出来？还是说，你觉得单凭你自己就能应付这个场面？”
“你……”
“行了，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如果是坏事儿，我肯定会阻止你的。”明川冲着石青摆了摆手，“别浪费时间，解决完这个状况，我才不管你和这个空姐之间有什么纠葛。”
明川以为石青会附身在张羽燕的身上是因为他与张羽燕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者他对这个空姐有什么企图。
如果是以前，遇见这样的事儿，说不定他闲着无聊会管一管，但是现在他正急于赶往l市了解大花的情况，根本没这个闲情去管一个陌生的空姐和一只附身在女人身上的男鬼之间的纠葛。
“快说，趁我还有耐心这样好好的问你。”明川见对方在这种情况下都那么不爽快，眉头微皱，不悦的催促。
明川因为心里焦急，不自觉的就变得满身杀气，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无精打采，眼神却已经犀利了起来。
石青微微一愣，发现自己在对方的面前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种压迫感他很少遇见，在这个年轻的驱鬼师的面前，他竟觉得自己比对方矮了一截。
石青原本就想着与明川联手，只是担心这个驱鬼师像以前遇到的那些驱鬼师那样见他是三阶的厉鬼就先对付他，这才会想着先声制人，让明川相信他有能用得上的情报。
此时见明川这么说，石青心中微怔的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态度。
“既然你想解决这个状况，那我将我知道的情报告诉你也无妨。”石青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后退一步，显然对明川产生了很强的防备，“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里的状况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嗯，看出来了。”明川对此倒是毫不惊讶。
两人正聊着，一名乘务员走了过来，他可能以为明川在找空姐的麻烦，礼貌的询问了一番两人之间的情况。
石青学着张羽燕的样子，微笑着做了简单的解释，将那名年轻的乘务员打发了。
乘着这个档儿，明川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白发的模样，手中握着那枚青绿色的净铃。
石青看向明川的眼神就有些发呆。
明川没有理会他，之前他在大街上变化模样的时候被路人拍了视频放到了网上，如果不是肖仁远及时发现将那视频做了处理，他可就彻底火了。因此现在在公共场合之下想要使用鬼气，他都会注意一点，以防什么时候自己火了都不知道。
唉，还是以前的时候好啊，若是十年前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科技发展过于迅速，其他相关的东西却跟不上这个速度，法律、人文、道德等等相对于科技来说变得严重滞后起来，社会上才会产生这样那样的异状。
明川看着机舱里的鬼气，淡淡的说道：“先将这些抑制住，你再详细的告诉我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完，明川朝侧边退了一步，整个身体几乎潜藏在角落的阴影之中。
接着，石青就看到明川右手周围出现了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手指间盘旋缠绕。
鬼气？
石青越发的惊讶了。
眼前这个驱鬼师显然是活着的人类并非鬼怪，可他看上去却像是能够操控鬼气，这有些违背常理。
看来这个驱鬼师与他原本预想的有些不同。他还是多提防着点比较好。
这样想着，石青对明川更加防备起来，悄悄的聚集起自己的能量，想做好随时可以攻击或者逃跑的准备。
就在他刚刚聚集起能量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周围一阵冰冷的寒意。
石青诧异的看向明川，见明川正集中精神面对着机舱中的情形，根本顾不上他。石青心里有些疑惑，心说莫非是自己神经过敏？转眼一看，却在明川的身后看到了一团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与明川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什么区别，只是在刚才，石青对明川产生恶意的那一瞬间，阴影的中间似乎凸起了那么一点。
石青在那一团凸起的阴影中看到了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杀气，像是在警告他，如果他敢乱来，潜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就会冲出来将他撕成碎片。
石青顿时觉得手脚冰冷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收起了所有的心思。(未完待续。。)
明川根本不在乎石青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当石青在他背后产生防备和歹念的时候，明川实际上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他根本毫不在意。有影澜在自己的身边，一个三阶的厉鬼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解决了这档子事儿，等飞机平稳的降落在l市，这个厉鬼就和他没关系了。
他专心的控制着体内的鬼气，将一部分聚集在自己的右手掌周围，使其融于净铃之中。
如果单用净铃，明川担心效果不够，无法进行彻底的进化，反而会刺激到那些古怪的鬼气，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为了保险起见，明川决定还是用鬼气来引动净铃，以加强它的力量，同时配合着自己刚才布下的简易法阵，这样双管齐下，应该可以一次性成功，将目前机舱里的鬼气全数净化。
当鬼气在他右手周围缠绕的差不多的时候，明川摇响了净铃。
清脆的铃声带动空气的波动，在机舱中泛起一层层的涟漪，使得原本蒙着灰雾般的空气变得清澄明净起来。
客舱里所有乘客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看上去就像是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一样。
接着，那些乘客们继续活动了起来，好像刚才的停顿根本就是一瞬间的错觉，并不曾真的发生。
乘客们并没有注意到净铃的响声，只是其中有几人发现自己的心情突然间就放松了下来。原本憋闷在心中的那一口污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胸口舒坦了下来，紧张的情绪也松弛了。
他们甚至想不明白，刚才那一股怒气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会有这么多奇怪的念头，这么多看不惯的事儿，使得他们变得怒气冲冲，只想找人大打出手，甚至产生了伤害别人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将那些原本老老实实的普通乘客吓到了，他们只觉得全身都出了一阵冷汗，好在回过神来之后，这些念头便像是空气中的肥皂泡一般消散了殆尽。
深吸一口气，原本机舱里污浊难闻的空气变得清新了起来，就像刚刚下过一场雷雨，泛着新鲜的泥土香味。
乘客们的心情变好了起来，一直蔓延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变得缓和了。
明川见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附身在张羽燕身上的石青。
“这样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只要别再遇见鬼气团雾，差不多能撑到飞机降落。”明川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将你所知道的情况告诉我。”
石青听了之后，撇了撇嘴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么乐观比较好。”
“哦？这么说来你确实知道些东西。”明川原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询问这个厉鬼，只想着这家伙附身在这个空姐身上应该已经有好些天了，或许能够了解到什么。
“刚才的那些情况并不是偶然的，后面还会遇到更多，而且越是接近l市，就会越发的严重。”石青说道。
明川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将详细情况说来听听。”
石青刚想开口却被人打断，一名相貌甜美的空姐从石青背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羽燕姐，该工作了。”言下之意是在工作期间这样与乘客聊天根本就是怠工的行为。
说完，那名相貌娇美的空姐冲着张羽燕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而明川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狡诈奸险的目光。
看来无论在哪里，女人之间的战争都很激烈嘛。
石青也知道这个叫做李茹瑶的女人，她虽然相貌甜美可爱，比张羽燕晚一年入职，却很有心机，人前乖巧人后使绊子的事儿没少做过，在空姐的圈子里风评很差。
此时看她像是好心的过来提醒，实际上怕是早已经在机长那里打了小报告了。
石青没有理她，冷冷的“嗯”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看也不看她一眼，视线依旧在明川的身上。
李茹瑶就笑着说道：“羽燕姐，你平时不是总告诫我们不要再做王子公主梦了，怎么今天看到了帅哥，你自己倒是先做起美梦来了？”
说完，李茹瑶看了看头发变成灰白色的明川一眼，像是嘲弄般的冲着张羽燕笑道：“羽燕姐的品味倒是挺特别的。”说完，腰肢一转，扭着身子就朝客舱里走去。
这女人到底是干嘛的？故意来恶心人的么？明川看着李茹瑶的背影，心里不禁嘀咕道。
石青冷哼了一声，耸了耸肩，对明川说道：“别管她，我们继续。”说着摆了摆手，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给挥开。
明川对此完全没有意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吧。”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什么妨碍者，石青顺利的将之前l市发生的事情以及他附身在张羽燕身上之后看到的情况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明川越听眉头锁得越紧，等石青说完之后，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个所谓的“漩涡”就是与s市老城区地下溶洞里的怪物相类似的东西。
看来果然像阿山所说的那样，他们在l市也有布置。
从石青的描述中可以听出来，l市的状况比s市之前更加严重。阿山他们养在那里的怪物可不仅仅只是伸出了一条触手那么简单。
“你说的那个‘漩涡’，你亲眼见到了没有？”明川问道。
“怎么可能见到？稍微接近一点就会被吞噬，我躲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靠近它？”石青瞪着眼睛说道。
“这么说来，你并不知道‘漩涡’的真正模样喽？”明川对于这个答案倒没觉惊讶，对方的回答正在他的意料之内，“所以这个所谓的‘漩涡’实际上是不是‘漩涡’你也无法确定，对么？”
“‘漩涡’不过是我们给它的一个称号，因为它就像一个无底的漩涡一样，将周围的鬼气、鬼怪全数吸收，我们才这样称唿它。”石青解释道。
“我明白了。”明川点了点头，“那么这个‘漩涡’所在的位置，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
如果他没有想错，大花多半就在那个“漩涡”的附近。(未完待续。。)
没想到会在这里得到关于大花的消息，不过明川的心里却一点儿也没感觉到轻松。
如果真像他所想的那样，那个所谓的“漩涡”是阿山他们所圈养的鬼界怪物，那么那只怪物怕是比s市的还要巨大还要厉害得多。
明川并不知道阿山他们养那种怪物是为了什么目的，他与高山净、高山辉夜都分别讨论过，可惜的是根本没有讨论出任何的结果。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s市地下溶洞里的怪物并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应该还是一个处于生长期的幼年怪物。
如果l市也有这样的一个怪物，从飞机里的状况以及石青所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个怪物的成长肯定比s市的要完全一些，说不定已经成年了。
幼年期的怪物都那么难对付，成年期的就更不用说了。
在s市的地下溶洞，如果不是有高山净的随行，仅靠他一人恐怕连怪物的边都摸不上。
原本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打算，结果还没到地方明川就发觉将要面对的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应对得了的情况。
等找到大花之后，带着他赶紧跑吧，其他的他也管不了这么许多了。
见明川沉默，石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接着说道：“我看这个‘漩涡’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如果继续放任不管，估计过不了多久周边的城市都会被它影响。”
“所以你才一直没真正离开？莫非是想调查‘漩涡’的情况？想对付它么？”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厉鬼竟然会有这种胆量。
“别说笑了。”石青闻言，毫不避讳的坦言道，“我还不想找死。”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石青迟疑了片刻，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会这样做的原因，最后呐呐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明川听了之后垂下眼皮，转过身朝客舱的方向看去。
见明川沉默，石青搞不清楚这个古怪的驱鬼师在想些什么，刚才被影澜吓唬了一下之后他也不敢在明川的面前过于乱来，也只是沉默的站在茶水房的边上。
经过明川的净化，机舱里的空气变得清新许多，原本在半空中悬浮的鬼气漩涡也消失不见，客舱中就像平常一样闹哄哄的，乘客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儿。
客舱里的情况算是稳定了下来，明川的眉头却锁得越来越紧。
按照石青的说法，这种平静只是暂时，当飞机越接近l市的上空，出现状况的几率就会越大。
他没有办法改变飞机的航线，就算有这个本事，他也不知道朝哪飞才能安全的抵达l市。之后的旅程会不会安全只能靠运气。
明川可不想将一飞机的乘客寄托在运气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上。
他朝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影澜，你到外面去，若是发现状况及时通知我。”
影澜得了命令应了一声，一闪身就从阴影中蹿出了机舱。
影澜离开机舱之后，石青觉得一直存在于周围的压力顿时消失了，他不由自主的就大大松了口气。不过他依旧不敢造次，影澜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使他对这个驱鬼师也心生了畏惧。
“接下来，我们得做点准备。”明川看向窗外似乎静止不动的云絮，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道。
……
李茹瑶巧笑倩兮的穿梭在客舱的走道之中，对着所有的乘客都露出甜美亲切的笑容。
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这趟航班起飞之前，她就得到了小道消息，张羽燕很快就要调离到国际航线了。
能调入国际航线是每一个空乘的梦想。因为那不仅意味着待遇的提高、工作环境的改善，同时也代表了对一名空乘能力的肯定。
为了能够调入国际航线，她一直拼命的努力练习英文，在机长和上级的面前也尽量表现的乖巧勤快，甚至不惜被年纪和她父亲差不多大的老头子占各种便宜。
她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却让张羽燕抢了先！
除了入职比她早了一年之前，这个张羽燕究竟哪来比得上她？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她都比张羽燕强出很多，对这一行付出的也比任何人都更高，究竟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不，也说不准。张羽燕外表看上去一本正经的，说不定早就和老板上了床。这样说来自己还真比不过她，她不过是让那个猥琐的老头占了点便宜，还没有真正的……
想到这里，李茹瑶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刚才她看到张羽燕和一个年轻的男乘客打情骂俏，故意晃到机长那边，让他们看到了这一场景。接着她又跑到张羽燕的面前冷嘲热讽了一番。原本她想看看张羽燕那张亲切温和的脸上露出羞恼的神色，结果她却像是满不在乎似的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哼，就会装清纯假正经，背地里也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的事儿才能这么快上位。
李茹瑶微微的撇了撇嘴，表面上还是那副亲切甜美的笑容面对着旁边的乘客，仔细询问每一位乘客是否需要添加茶水饮料。
突然有人在她背后摸了她一把，李茹瑶一转身，对上了一个有些秃顶的猥琐老头。
老头色眯眯的冲着她裂开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脏兮兮的牙齿。
李茹瑶很想甩他一巴掌，不过还是按捺下了怒火，尴尬的扯动了嘴角，继续推着小车朝前走。
“喂，等等啊。”猥琐老头却开口喊住了她，“我这边还要加咖啡呢。”
李茹瑶闻言只好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对方面前那杯几乎没有动过的咖啡，笑着说道：“好的，请稍等。”
她拿起咖啡壶，倒了一杯咖啡。
就在这时，飞机再次颠簸了一下，脚下略微有些晃动。
一股淡淡的腥甜钻入了她的鼻孔。
这气味很好闻，使她的心跳略微快了几拍。李茹瑶用力吸了口气，想多闻闻这香甜的味道。
“喂，愣着干嘛？我的咖啡呢？”猥琐老头一边催促一边抬起手附上了李茹瑶的后腰。
真是烦人，没看她正在想事情呢么？这个猥琐的色鬼，真应该好好教训教训才行。
李茹瑶这样想着，看到了手中的咖啡壶。(未完待续。。)
蒋盛青回到座位之后，心里还有些挂念那个调皮的孩子，很担心那个孩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惹来其他大人的怨言，将怒气撒在这么个小孩子的身上。
他还是觉得这孩子的父母有些不负责任。虽然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想将孩子据为己有的古怪可怕的念头，但是对孩子父母的怒气却依旧存在。
像那样不负责任的大人就不该为人父母，他们的行为只会坑害自己的孩子。
越想心里的怒火越盛，蒋盛青觉得自己有必要找那对父母好好的谈谈。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有点像校园里的上课铃，令他这种离开校园在社会上打滚了多年的成年人感到无比的怀念。
空气里似乎充满了泥土的馨香，让他想起了校园里的操场，那种老式的，满是泥土、石子和杂草的操场，而不是如今的塑胶跑道。
心里的晦气一扫而空，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蒋盛青抬起头，看向在走廊里跑来跑去的小男孩，心底只觉得这孩子无比的可爱。
他轻松的坐在座位里，眯着眼看着那个孩子，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孩提时的美好回忆，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男人半天没有回来，他有些好奇的伸出头张望了一下，就看到那个年轻男人站在机舱最前方的角落里，与那名身材高挑的空姐正聊得火热。
哟，动作蛮快的嘛。这小子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经验这么老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蒋盛青在心底暗笑着，心说这一趟旅途看来是不会无聊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喧哗。
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抓着那个喜欢乱跑的小男孩训斥。
怎么回事？
蒋盛青疑惑之前从前排的乘客那里打听到，原来那个小男孩在跑动的时候撞在了一个正朝卫生间行走的女人的身上，而那个女人踉跄之下打翻了旁边人座位上的茶杯。
原本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只需稍微道个歉就过去了，可那个男孩子却完全被宠坏了，犯了错之后不但不道歉反而哈哈大笑，还用力又推了那女人一把。
茶水撒了一裤子的中年男人原本就不太高兴，见状一把抓住那个小男孩训斥了起来。
这种时候那个孩子的父母应该站出来代替孩子道歉，并且教育自家小孩一番，可蒋盛青却没有看到那对父母做出类似的举动。
孩子的父亲犹在唿唿大睡，母亲依旧在嗑着瓜子带着耳机看电视。对自家孩子惹出来的状况毫不知情。
骚乱不算很大，没有引来空乘的关注，周围的乘客也都在低声指责那孩子的父母，却没有一个人出面做些什么。
蒋盛青只觉得心情再次变得烦闷无比。
眼看那个小男孩在中年男子的训斥下露出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神情，他原本已经按捺下去的怒火再次腾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和那对父母好好聊聊。
蒋盛青从座位上站起身。
就在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飞机再次颠簸了一下。
这次的颠簸比刚才那一阵更加短暂，摇晃的幅度也很小，甚至与在他刚刚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摇晃停止之后，空气中的味道似乎变了点儿。
原本泥土般的清香中夹杂了一股腥甜，有点像是水果腐烂后散发出来的那种甜香，带着一股禁断的气息，充满了诱惑力。
蒋盛青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胸口怒火更盛。原本心里还有些犹豫，现在却坚定了决心般没有丝毫的动摇，朝那对父母迈出了脚步。
他走到了那个正打着唿噜的男人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那个唿唿大睡的男人提了起来，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对方的鼻子上。
两行温热的液体从那男人的鼻子里流淌了出来。
蒋盛青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平时连与别人吵架都很少，这更是生平第一次动手揍人，在动手之前，他的拳头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可是当血液溅到他的拳头上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猩红色的液体在他的拳头上流淌，他头一次觉得红色如此艳丽如此诱人，让他想看到更多更多。
眼前的男人根本没资格做孩子的父亲，只要在他的脸上再砸几拳，这个男人就会彻底失去做父亲的能力。
想到这里，蒋盛青将紧握的拳头高高的抬起，作势就要朝男人的脸上砸下去。
就在拳头高高举起的同时，一人从他身侧抓住了他的手腕。
蒋盛青转过头怒目看向阻止自己的人，想将拳头砸在对方的身上，结果就看到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出现在旁边。
这不是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么？他不是正在和一个空姐聊得火热么？什么时过来的？
蒋盛青疑惑之下收回了拳头，心底的怒火似乎也像是泄了气般消散了开来。
“你在干嘛呢？”明川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对啊，他究竟在做些什么？怎么会突然间做出这种举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动手打人的一天，更加没有想到自己打人的理由会是这么的荒谬。
被蒋盛青揍了一拳的男人已经清醒了过来，捂着鼻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就要与蒋盛青动手。
明川抬起另一只手，轻描淡写的就阻止了那男人的动作，耷拉着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那个淘气的儿子再不管管，可就要被扔下去了。”
原本明川轻轻松松就能阻止他的举动就让那男人有些退缩，此时听到提及自己的儿子，男人一个激灵，转头就去寻找自家那个淘气的小孩。
坐在男人身边的女人此时还很迷茫，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原处，似乎被这一突然的变化搞懵了。
明川乘着这个机会一把将蒋盛青拉开，拽着他朝机舱尾部走过去，使他远离那对夫妻。
直到走到他们的座位前，明川才停下来，松开抓着蒋盛青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塞在了他的手上。
“拿着，不要丢了。”(未完待续。。)
蒋盛青接过符纸，有些疑惑的看着明川，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个年轻的男人头发竟然变成了灰白色。
“这是……你的头发……”蒋盛青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有些迟疑的开口。
“假发。”明川随口胡扯，指着符纸说道，“这玩意儿能安神静气，你拿着，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冲动了。”
能安神静气？是涂了某种香料么？
不过他的心情倒是真的平和了下来，看上去还蛮有效的，不知这玩意儿他是在哪买的。
他还想问些事情，抬起头却看到明川已经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远了。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蒋盛青将符纸收进了口袋里，在心中暗道。
解决完了蒋盛青，明川朝另一边走去。
另一边已经产生了更大的骚乱。
一名空姐将一整壶的咖啡浇到了一名乘客的头上，结果引起了一场不小的争执。
明川叹了口气，心知有些意志力薄弱的人们已经被鬼气影响到了，使得他们的行为发生了变化，这才出现这种状况。
他原本以为通过刚才净铃的净化，鬼气的影响已经被消除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他所净化的只不过是弥散在周围的鬼气，受到影响的那些人并没有被完全净化，只是被抑制了下来。
刚才飞机与半空中漂浮着的鬼气团雾擦身而过，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却使得这些受到影响的人们失去了净化所产生的抑制，使他们的行为失去了控制。
一时间客舱里到处都是小小的骚动，看似很小的一些矛盾，可若是不尽早处理就会酝酿成极大的问题。
明川与石青分头进行处理。他刚刚处理完蒋盛青的状况，石青也处理了一起口角，两边尚没有完全平息，那边一名空姐就将咖啡泼在了乘客的脑袋上。
这空姐究竟有多讨厌这些乘客？那么一整壶的咖啡就直接浇了上去。好在咖啡并不烫，只是温热，不然可就不是骚乱这么简单了。
可即使咖啡不烫，被浇了个透的乘客也不乐意，气势汹汹的站起来与那空姐理论。那空姐受到了鬼气的影响，竟然毫不畏惧，梗着脖子与乘客吵了起来。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用咖啡浇乘客的空姐正是李茹瑶。在鬼气的影响之下，她干出了这种出格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感到惧怕、退缩，反而产生了一种爽快感。
看着面前猥琐的老头狼狈的模样，李茹瑶只想哈哈大笑。
她的态度使得对方极为恼火，站起来与她吵了起来。她可一点儿也不害怕，十分淡定的与对方吵了回去。
猥琐老头看上去不太习惯与女人吵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涨红了脸。对方那通红的面颊和满脸的咖啡看上去十分可笑，李茹瑶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
老头恼羞成怒，抬起手扇了她一耳光。
李茹瑶左手捂着脸后退了两步，右手扶上了推车的边缘，摸到了一个金属的把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紧握住之后手臂一甩，就将那东西砸在了面前的猥琐老头身上。
就听见“咣”的一声，金属质地的咖啡壶直接砸在了老头的脑袋上。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砸懵了，一屁股坐回到了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茹瑶毕竟只是个刚刚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本就没有多少力气，这一砸之下动静比实际上的效果大上许多，那猥琐的老头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被这空姐的举动吓到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止那个猥琐老头，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乘客们也被吓到了。那些乘客有些人看到了事情的始末，知道是那个老头对空姐动手动脚才被浇了咖啡，因此刚开始的时候李茹瑶那种反常的举动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那些乘客们很多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围观。
可当李茹瑶被甩了巴掌后，拿着咖啡壶敲在了老头的头上时，事态的发展就有些失控了。
周围看戏的乘客们顿时寂静了下来，与被砸的老头一样，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李茹瑶砸了一下之后觉得尤不过瘾，举着咖啡壶就朝老头的头顶上又砸了一下。
金属质地的咖啡壶虽然不重，砸在脑袋上也发出“咣”的巨响。
“死老头，让你占我的便宜！让你占我便宜！活该！哈哈！”李茹瑶像是疯了一样，手握着咖啡壶一下接着一下的朝着面前的老头身上砸去。
最初的两下砸在了老头的头上，随即他反应了过来，抱着脑袋到处躲避，就这样身上、胳膊上还是被砸了好几次。
周围的乘客眼看着年轻貌美的空姐高举着咖啡壶在那发着疯，竟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他们都被李茹瑶吓到了。
直到一名白发男子走到李茹瑶的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才停止施暴的行径。
“喂，你打够了吧，再打下去这老家伙就要被你打进棺材里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将净化符塞进了李茹瑶的口袋。
不知道是因为明川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受到了符纸的影响，李茹瑶微微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双眼变得清明起来。
想起自己刚才究竟干了什么，李茹瑶的脸颊变得如纸一般的苍白，全身不住的颤抖，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看旁边被砸的满头包的老头，确定对方并没有什么大碍，微微松了口气，放开了李茹瑶的手。
老头抱着脑袋哎呦哎呦的直叫，缓过神之后愤怒的指着李茹瑶怒骂：“我要告你！你这个该死的臭女人，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李茹瑶全身忍不住的颤抖，看上去就快要哭出来了。
她知道，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她的空姐生涯就算是到头了。公司肯定不会再用她了。
李茹瑶惊慌的看向明川，双眼中流露出求助的神色。
明川也有些恼火。
他原本是想赶在骚动变大之前过来阻止这个空姐的，结果半途却被那些乘客们阻碍，耽误了时间，结果差点儿出了大乱子。(未完待续。。)
迅速的在周围贴上符纸，明川没有理会李茹瑶求助的眼神。
这趟航班结束之后，这妹纸多半会因为这起事故惹上官司，同时也会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虽然有些可怜，可这些并不是明川关注的事情，他也根本帮不上忙。
被砸的老头还在骂个不停，明川被吵得有些烦躁，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说道：“我看你刚才头部被敲了几下，现在虽然外表看不出来问题，但是很难保证会不会被敲出内伤。在这种状态下最好不要太过激动，否则会加快血液的流速，使得头颅内的伤势变得严重。所以我劝你最好闭上嘴安静的等待飞机降落，否则一旦出什么问题很容易一命呜唿，你就算想找这个妹纸的麻烦都不行了。”
听了明川半是劝解半是恐吓的话之后，那猥琐的老头这才安静了下来，只是恨恨的盯着李茹瑶，压低了声音怒道：“这事儿可不算完，等回头再找你算账。”说完这才坐回到了座位上。
虽然这边的骚乱被他给劝阻了，不过从周围乘客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影响已经造成了。
因为李茹瑶刚才的举动，乘客中间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像是绷紧了一根弦，只需轻轻挑拨，随时都会崩断。
明川在心底低咒了一声，掏出符纸，迅速的在客舱中做了一番布置。
一个简单的净化法阵很快就布置了完毕。
正当他准备引发法阵再次进行净化的时候，飞机再次发生了颠簸。这一次，颠簸的幅度比之前更大，摇晃得使人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刚才围观了李茹瑶行凶的一名乘客大叫着问道，“这飞机是怎么了？”
由于李茹瑶的行径，周围的乘客已经变得有些不安，再加上脚下剧烈的颠簸，恐慌的情绪迅速的蔓延。
如果不能遏制这些乘客们的恐慌情绪，即便将鬼气净化，也会发生更多的骚乱。
明川皱起了眉头，看向站在客舱一段的石青。
“去广播室。”明川冲着石青喊道。
石青一怔之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现在正是需要空乘发挥作用的时候，他所附身的张羽燕别的不说，在这方面却很有经验。
石青冲进了广播室，二话不说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张羽燕。
之前被石青掌握主动的时候，张羽燕一直迷迷煳煳的，感觉就像是站着做了一场梦，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她能看得见听得见，却又觉得极为不真实。她几乎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不能确定究竟是发生在现实还是发生在梦境。
会发生这种状态也是石青附身不够完全所造成的，若是换其他鬼怪，比如祁慕蓉，在附身的时候即便附身的对象是张靖那种意志力极强的人类身上，在她掌握主动的时候也不会让被附身的人留下这么强烈的映像。
恢复了控制权的张羽燕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空乘的职业素养使得她立刻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脚下的颠簸和摇晃让她站立不稳，她扶着旁边的机身，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广播旁，抓起话筒后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请不要慌张，飞机在航行中遇到了气流，请大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通过广播，张羽燕那略有些低沉沙哑的温和声音极具安抚效果。很快使得骚乱的客舱安定了下来。
恐慌的乘客按照张羽燕的指示坐回到座位上，迅速的系上安全带。就在这时，飞机再次震动了一下，行李箱中的氧气罩纷纷脱落，倒挂在每个乘客的面前。
广播还在继续，张羽燕通过广播指导大家如何使用每个座位上方的氧气罩，同时安慰乘客不要恐慌，气流很快就会过去。
由于客舱失压，飞机正在机长的指挥下迅速下降，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很强烈的失重感和寒冷感，有些乘客便认为这是飞机即将坠落的前兆，再度紧张起来。
有些胆子小的乘客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哭声迅速的感染了每一名乘客，他们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全部心神都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好在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解开安全带，每个人都被固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明川没有坐回去，他扶着机身使自己能在颠簸中保持平衡，缓慢的在客舱中移动着。一边走一边用符纸布置着法阵。
这次出门他准备的比较充分，不然没等到l市，他身上的符纸就该用光了。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在控制着脚步，飞机依旧在下降，失重的感觉令每一个人都很难受。广播中不断的传来张羽燕安抚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明川走到驾驶舱的附近，看到了那个妹纸，冲着她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情况还可以控制。”
张羽燕刚想开口让明川回到座位上，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实际上也很害怕，但是作为空乘，这个时候她必须保持冷静。只是外表的冷静不代表她真的能够冷静。
明川的话不知为何让她放松了下来。
张羽燕不认识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甚至不记得之前在乘客中见过他。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微微愣了几秒，张羽燕回过神来，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周围的乘客注意到了明川，但是没有人有闲情去理会他在做些什么。有的人在默念“佛祖保佑”，有的人紧紧搂在了一起，有的人在低声抽泣……在临近死亡之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明川走到舱门前，透过旁边的圆窗朝外看去。
白色的云絮已经被一团团的黑雾笼罩，浓黑色的云层看上去十分诡异，能量产生的电流在其间闪动，如同云层中的闪电，啪啪作响。
明川皱紧了眉头，看着飞机外宛如异界的天空，心里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未完待续。。)
飞机外的高空，云层里夹杂着浓郁的鬼气，看上去就像是夏天的积雨云，黑压压的一片，不断的翻滚着。
鬼气产生的能量形成一道道电流，闪烁着极为明亮的光泽。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这些景象普通人看不见，否则飞机里的乘客只会更加恐慌。
影澜从机舱外飞了进来，语气颇为沉重的说道：“明川大人，情况有些不太妙。”
“连你都觉得不太妙了，看来这次很麻烦啊。”明川依旧趴在圆窗上朝外看着，语气颇为平淡的说道。
外面的状况已经不是简单的鬼气团雾了。现在他们遇到的是类似空间夹缝般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之前没听高山凌提起过啊。”明川喃喃的说道。从高山凌那里他只知道l市市区内有裂缝的存在，可没听说l市之外的空中也有这玩意儿。
如果高山凌和高山昱来的时候这裂缝就存在，他们父女一定不会将它忽略，而高山凌也一定会提醒他。
这样看来，这条裂缝是最近几天才形成的。
可是，如果只是最近几天的事儿，怎么会变得这么夸张？
s市梅里河底的裂缝存在少说也有好几十年了，也只不过才是一条小小的细缝。但是这个……
大花那个该死的家伙究竟卷进了怎样的麻烦里面啊。
明川在心底忍不住嘀咕。
“外面的状况怎样？”明川问道。
影澜歪着脑袋比手画脚的说了一堆，完全说不到重点。
明川不想费神从那一堆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话中寻找有用的讯息，摆了摆手阻止了影澜继续扯下去的势头。
他转过身，快步的走到机舱前方，摇动净铃先将法阵引动，接着走进了驾驶舱。
飞行员见到明川进去大声的喝止，明川却理也不理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向前方。
在驾驶舱内，他能更加清楚的看到外界的异状，大致了解了一番，便在飞行员的怒骂声中转身走了出去。
从外面的情况来看，想要对付那条裂缝他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想办法使飞机远离这里。
明川挠了挠头发，走到张羽燕的身侧，耷拉着眼皮说道：“喂，你出来。”
张羽燕怔了一下，随即变换了表情，用一种不耐烦的口气说道：“干嘛？”
“你能从这妹纸身上出来，附身到他们身上么？”明川说着指了指驾驶舱。
石青立刻明白了明川的想法，直接附身在飞行员的身上，用他们的身体操纵飞机改变航向，这不失为一个最为直接的方法，不过可惜的是这种事情他却做不到。
石青摇了摇头，很坦然的将自己在附身方面的缺陷说了出来。
明川听了后颇觉得失望，转头看向影澜……
在对上影澜那张茫然的脸的一瞬间，明川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影澜附身在飞行员身上开飞机？这该有多不靠谱。他可不能将满飞机的乘客性命交到这家伙的手上。
除了附身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让这两个飞行员改变航线？
明川不禁苦恼了起来。
机舱失压的状态好转了，飞机不再继续下降，航行稍微平稳了下来。
乘客们刚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与摇晃，整个机身向一侧倾斜，引起了一阵阵惊恐的尖叫。
明川抓住了旁边突出来的一块，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如果不能摆脱外部的状况，这样的颠簸还会继续，每遇到一次，飞机受到鬼气的影响就会加重一分。
客舱里的乘客再次骚动了起来。
颠簸之后，机身很快回正，可没等明川站定，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有几名乘客在惊恐以及鬼气的影响之下失去了理智，大吼大叫起来，其中一人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就朝驾驶舱的方向冲了过来。
明川和石青就站在驾驶舱的门口，见状立刻拦住了那名乘客。
石青附在张羽燕的身上不好动手，明川却不管这么多，二话不说对着对方的鼻子就是一拳。他原本身手就很不错，这几个月在翟言许的指点下更是突飞勐进，对付普通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一拳将那乘客k.o之后，明川冷着脸朝周围环视了一圈，另外几个想要冲出来的乘客在他的注视下不禁退缩了。
明川转头看向影澜，对它说道：“你注意着，看到失控的人就直接打晕，不用客气。”现在可不能让这些乘客在这种时候闹腾，给他们添麻烦。
就在明川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惊唿。
明川眉头紧皱，转身看向驾驶舱，惊讶的看到驾驶舱里面也闹腾了起来。一男一女扭打在了一起。
明川有些纳闷，一时没弄懂驾驶舱里什么时候进了个女人，仔细一看，发现那正是之前受到鬼气影响改变了行为的空姐李茹瑶。
李茹瑶是在明川从驾驶舱里走出来之后钻进去的。因为她是空姐，所以她的行为没有遭到飞行员的喝止。
李茹瑶原本是想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躲一躲，这才会钻进驾驶舱，而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并不知道刚才李茹瑶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多问什么。
结果就在刚才那阵颠簸的时候，李茹瑶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声尖叫着，冲到副驾驶的位置，想要按动上面的按键。
机舱驾驶室里的按键又岂是能随便乱按的？副驾驶员立刻抓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李茹瑶在对方的钳制下用力挣扎。
被鬼气影响之后，李茹瑶的力气似乎也变大了。她用尽全力之下，一个大男人竟然无法将她制服。
两人就在驾驶舱里扭打了起来。
正是因为他们两人的扭打，使得飞行时机身发生了倾斜。
机长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机身控制住，随即朝李茹瑶怒吼了几句。
李茹瑶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非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反抗的更加剧烈。她的双手受到了钳制，便张开嘴朝着副驾驶员的脸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当明川冲进驾驶舱的时候，副驾驶员的脸颊已经满是鲜血。(未完待续。。)
明川看到驾驶舱内的情景时，也不禁吓了一跳。
这看上去柔弱甜美的妹纸未免也太生勐了吧，这是打算将那哥们脸上的肉给生生咬下来的节奏啊。
明川一见如果再不阻止，那哥们注定要被毁容，立刻上前对准了李茹瑶的后颈就是一记手刀。
这一记手刀看起来很简单，真要做起来却有些难度，因为人的后脑和后劲那一带是人体的要害，不仅有嵴椎关节还有脑干等重要中枢器官，下手的时候在力量的把握上必须恰到好处才行，如果下手轻了起不了作用，如果下手太重很容易打出问题。
在这一点上，明川的倒是把握的很好，一击便将发疯的空姐给打晕了。
被咬的驾驶员捂着脸在一旁嚎叫，看上去受伤实在是不轻，半边脸包括肩膀都被鲜血染红了。再一看，那男人不仅面颊，胳膊上也有伤，想必是刚才李茹瑶奋力挣扎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下的。
“这伤口得尽快处理一下。”明川看了看那名飞行员的脸啧啧的说道，“不然可就麻烦了。”
被咬的飞行员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脸支吾了两声。
“喂，你还行不行啊？”另一名飞行员忍不住问道。
“开飞机怕是困难了。”明川代替那个受伤的飞行员说道。
另一名飞行员看了明川一眼，转过头拿起对讲机，冲着里面说道：“出现意外状况，需要紧急迫降。”
他接连冲着对讲机喊了几遍，里面却一点儿回应也没有，只能听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像是没有了信号。
“喂？喂？！”飞行员冲着对讲机大喊了几声，最后烦躁的将其摔在了一边。
明川心知这是受到了周围鬼气能量的影响，电磁波之类的东西都被波及了，所以对讲机才接收不到任何的信号。
不过现在的状况更加麻烦了。
如果没有地面上的指引，就算飞机想要降落都很难完成，只能在天上继续飞行。但是此时副驾驶员的状态已经无法继续集中精神来架势飞机，只靠主驾驶员一人，想要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安然的将飞机开到l市实在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
明川可不会开飞机。这玩意儿不像汽车，看几遍就能知道怎么让车子在路上行驶。驾驶舱里这么多的按键，就算他在一旁从头到尾的观摩几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学会。
他可不像电影里的那些英雄们那样，随随便便朝驾驶舱里一坐就知道怎么将飞机平稳的开好。
坐在主位的驾驶员也就是这架航班的机长显得很烦躁，丢了对讲机之后便全神贯注的集中在面前那无数按键和仪表盘上。不过很快又有了新的问题。
那无数在明川眼里根本看不明白的按键、控制杆中，有那么一两个似乎无法工作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李茹瑶的举动将它们弄坏了，还是因为受到鬼气能量的影响，使它们失去了作用。
机长见状，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能想办法在附近降落么？”明川问道。
“只能试试看了。”机长也无法确定，但是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了第二种选择。
明川隔着驾驶室的玻璃看向机舱外，他无法肯定朝下方降落是不是能够离开裂缝的波及范围，他甚至看不清楚这条裂缝所影响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目前看来，无论是前方还是左右，到处都是被鬼气侵染成浓黑色的云层，到处都是能量产生的电流，根本看不到尽头。
明川站在驾驶舱中看了一会儿，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他们不会已经冲进了空间裂缝来到鬼界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种想法抛到了一边。
如果他们已经进入了与鬼界相连的空间裂缝，以他目前的感应能力一定能感觉的到空间改变时带来的压力。
他们应该还没有进入裂缝之内，只是沿着裂缝的边缘在飞行。
只是现在无法确定这裂缝所影响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飞机开始朝下方飞行，只是这一次并不像之前那般剧烈，失重的感觉并不算特别明显。
客舱里似乎又有了骚动，不过有影澜在外面看着，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帮受伤的副驾驶员处理好伤口的石青来到了明川的身后，也和他一样，看着外界的情景。
“这就是‘漩涡’的真正样子么？”石青皱着眉头问道。
“谁知道呢。”明川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我看，这里并没有吞噬鬼气，正相反，正在源源不断的朝外输送鬼气吧。”
“你这么一说，似乎是这样没错。”石青闻言皱着眉看向周围，“这样看来，这里还不是‘漩涡’喽？”
“应该不是。”明川摇摇头，接着道，“不过我想，这里与你说的那个‘漩涡’多半有些关联。”
“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情况。”石青皱着眉说道。
“你之前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的？”明川想知道这种状况究竟是何时开始的，便冲着石青问道。
“两天前。”石青回答，“这条航线张羽燕每天都要跑，我附在她的身上当然每天都会跑一次。昨天她轮休，所以最近的一次是两天前。”
“两天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明川纳闷的问道。
“不，有很多鬼气团雾。”石青摇摇头说道。
“只是团雾？”明川问道，“有没有其他别的什么？”
“比如？”石青扬了扬眉问道。
“能量比较高的裂缝之类的东西，见过么？”明川大致比划了一下，含煳的问道。
“没有。”石青摇摇头，“除了团雾之外，我并没有见到其他异常的东西。”
只两天的时间，就能发展到这样的程度？这有点匪夷所思吧。
明川心中充满了疑惑。
正想着，坐在前面的机长纳闷的说道：“奇怪。”
“怎么了？”明川问道。
“几个仪表盘不显示了。”驾驶员头也不会的说道。
“……”明川虽然不会驾驶飞机，但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闻言忍不住在心底骂道，能不能别这么坑？这样下去完全就是坠机的节奏啊！(未完待续。。)
仪表盘的失灵，又没有地面传来的指引，想要平安将飞机降落在地面上实在是一件高难度的事儿。
不，别说降落了，连继续安全的航行也是一件难度很高的事情。
飞机已经冲入了云层之中，周围到处都是云雾，在明川的眼里更是一片漆黑。
如果这时候对面开过来另外一架飞机、或者遇到高耸的山头之类的东西，很容易就会出现撞机的事故。
“不行，不能再降落了。”坐在左边主驾驶位置的飞行员，也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当即下了决定，“必须回到原本的航线上。”
他对原本的航线比较熟，而是在固定的航线上遇到上述那些障碍物的几率比较小，安全性略微高一点。
“切。”明川冷哧了一声。
对于驾驶飞机他可是完全的外行，他可不敢擅自指挥。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外行说什么这位经验丰富的机长也不可能听从。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控制周围的状况。
所有的异状都是由周围的鬼气引起的，他必须想办法净化飞机四周的鬼气。
隔着飞机，明川无法做到太完全的净化，只能另想办法。
如果能有办法让他在飞机的外壳上布下法阵，或许能通过法阵来形成一层隔离保护层，这样应该能够起到减缓的作用。至少得先让飞机能够正常的行驶。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机长的经验丰富，在周围可视度极低，雷达不显像的情况之下，飞机竟然能够平稳安然的回到了原本的高度，继续行驶起来。
不过就算是这样，无论是机长还是明川，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明川返回到客舱里，见已经有几名乘客晕厥在座位上，人事不省，心知这是影澜的手笔。
可即便有影澜和法阵的控制，客舱里的气氛依旧十分紧张。
明川皱起眉头，耷拉着眼皮朝周围看了一眼，那些容易被鬼气影响的人们脸上逐渐露出癫狂的神色，距离这些乘客大范围的神经失常只是时间的问题。
绕着客舱走了一圈，再度布下了一些符纸，将原本的法阵再次加强了一番。同时，布下了另外两个法阵。
复合法阵，这对于明川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东西。在此之前，对于复合法阵他只是听高山净和高山辉夜简单的介绍过，除此之外连见都很少见到，毕竟这玩意儿很难布置，不仅对布阵者的要求很高，对布阵时的环境以及周围的状况也有着很高的要求，因此即便是高山昱那种老牌的驱鬼师，在复合法阵的使用上都十分谨慎。
此时在这种环境之下，即使是简单的法阵，想要布置起来也有些难度。因为飞机航行在半空，符纸很难引动周围环境中的能量，即使是普通法阵所需要的能量都很难满足。这也是之前明川布置的法阵效果一直微弱的原因。
看到了明川的举动，石青也是大吃一惊，走到明川的身后低声说道：“你这是黔驴技穷了么？这么做不会有效果的。”
明川瞥了石青一眼，态度颇为随便的挠了挠头发，说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会有效果？”
听了明川这话，石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禁劝道：“你这样做只会白白浪费符纸，不如将那些符纸分给这里的乘客，这样也可以减少鬼气对他们的控制。”
“那是治标不治本。”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他的动作，将符纸一一贴在机舱之中，“就算能让所有的乘客不受鬼气影响，如果这架飞机不能飞离这里也是枉然。”
“话虽这么说，但是在飞机上布置复合法阵这么离谱的事儿你也想得出来？你可别说我不懂，就算我只是一名厉鬼，对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是了解的。”石青还是觉得明川的做法实在是太不靠谱，“你们驱鬼师布置法阵的关键是用一些符纸之类的东西来引动环境中的能量，进而才能产生效果吧。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你引动哪家的能量啊？”
“虽然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布置法阵，我可以用其他方法来弥补。”明川说话间已经布置完了手中的活儿，站定在了客舱中间的位置。
“什么方法？”石青不明就里，纳闷的问道。
“待会儿，你得负责看着那边。”明川没有回答石青的问题，抬起手指了指驾驶舱的方向，“那个发疯的妹纸如果醒来可能还会惹出些麻烦，还有那个受伤飞机驾驶员，他被直接咬伤，肯定会受到鬼气的侵袭，现在因为伤痛没什么反应，待会儿说不定就会出一些问题。你注意着，千万不能让驾驶舱里再出变故。”
现在飞机能安然的航行全靠机长一人全神贯注的操控，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一旦周围再有什么动静，打扰了机长的注意力，机毁人亡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这个没问题。”石青也知道事情的重要，当即点头应承了下来。
安排好了石青，明川将影澜召了回来。接下来的行动，他需要影澜在他身边。
他知道石青担忧的问题，如果不能引动足够的能量，就无法使得法阵正常的运转起来，这样一来不仅会浪费符纸，还可能因为不完全的引动而使得周围的能量发生动荡。若是在平时的环境中，就算是动荡也不要紧，但是目前，周围的鬼气一旦因为能量动荡受到波及，就会产生极大的震动，很可能会影响整架航班。
明川深知这么做所需要冒的风险，即使没有这些因素他也并不能确定自己所布置的复合法阵是否能够成功。
“切，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先让那家伙教我一个复合法阵才对。”明川口中的“那家伙”指的当然是高山辉夜。
不过抱怨归抱怨，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就算高山辉夜这时候跑出来亲自指点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排除复合法阵本身的问题之外，对于能量方面，明川倒是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他从一名乘客的餐盘中拿起一把塑料质地的一次性餐刀，深吸一口气，微微调动鬼气使其缠绕于餐刀之上，塑料餐刀变得坚韧起来。他便将其紧握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鲜血立刻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未完待续。。)
明川的血液里蕴含着鬼气，充满了鬼气的能量。
猩红色的鲜血滴在地上，很快就在他的脚下集成一滩。
明川将左手垂落在身侧，任由血液一滴滴的滴在地面，同时右手掌心一翻，将净铃唤了出来。
接着，他举起净铃，轻轻的摇晃了两下。
清脆悦耳的铃声立刻在机舱中响起，刚刚布置好的符纸纷纷发出暗淡的红光。
那些符纸上原本就被明川染上了自己的鲜血，此时在净铃的引动之下发动起来。暗红色的光线相互连接，形成一片密集的暗红色蛛网，遍布整个机舱。
净化法阵和防御法阵相互交叉，其中用普通强化用的聚灵阵联接，三个简单法阵同时发动了起来。
客舱里的空气变得洁净了，同时在飞机外出现了一层保护膜般的屏障，将外界的鬼气排除在外。
驾驶舱的方向传来石青的轻唿，透过驾驶舱朝外看去，周围的云层像是突然被风吹跑了一般四散而去，仪表盘恢复了显示，只是与地面的联系还不是十分稳定。
成功了。
明川只是微微舒了一口气，至少目前来看算是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法阵的持续是需要依靠符纸或者其他器具引动周围的能量，只有能量源源不断，法阵才能持续的工作。如果能量的供给断了，法阵就会停止工作。
一旦法阵停了下来，想再次引动就很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只有重新布置从头来过。
如果是普通法阵倒也无所谓，最多就是浪费几张符纸。
但这种复合法阵却不一样。它对精密度的要求极高，稍微有一点点的偏差就会失去效果。这一次能够成功的布置这个法阵对于明川来说纯属侥幸，如果让他再来一次，他可没有自信能够再次成功。
而且被防御法阵屏蔽在外的鬼气可不是真的就这么消散了，它们依旧存在，而且被屏蔽之后，如果一旦屏障出现裂缝，它们的反击只会比之前更加凶勐。
明川深知这一点，因此他知道，不能让能量的供给断绝。
如果是在地面上，符纸能通过周围的地表就能吸收环境中的能量。但是现在是在半空，空气中所蕴含的能量原本就比地面少，再加上防御法阵形成的屏障，将大部分的能量排除在了屏障之外，这样一来就只有机舱里的那些乘客们所产生的生气和鬼气能够作为能量的供给。而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明川所想到的解决方法是自己身上所拥有的鬼气能量。
他打算以自己的血液为引，将自己体内的鬼气能量作为法阵能量的供给之源，将自己的体内的能量提供给法阵。
客舱内因为净化法阵的关系，空气变得明净起来。乘客们不再受到鬼气的影响，神情变得清醒了起来。再加上此时飞机的航行也平稳了，客舱中的紧张气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放松下来的乘客不再只关注自己，周围的情景再次落入到了他们的眼中。
他们看不见法阵产生的能量光线，却能看到明川古怪的动作以及遍布在周围的符纸。
石青见状再次发挥了他附身空姐的优势，编了个不像样的理由向乘客们解释了一番。这些乘客刚刚经了那种类似于死亡的恐惧，此时此刻都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听到航班的空姐这么说便半信半疑的遵照了吩咐，不去碰触那些突然出现的符纸。就连之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也被他父母管束了起来，不准他乱动分毫。
在石青利用张羽燕的身份解释符纸的时候，影澜按照明川的吩咐飘到了明川的身前，化成一团黑雾将他完全笼罩在其中。
影澜的这种做法类似于简单的障眼法，先用阴影来淡化明川的身形，同时使用它的能力使得乘客的注意力分散在其他地方，这样一来，即便无法将明川的身形完全隐匿，也不会有人再注意到他的存在。
颠簸才刚刚过去，石青告诫所有的乘客暂时不要解开安全带，现在也没有乘客会随意的在走道上走动，这样一来也就避免了与明川的碰触。他的行动便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影澜迅速的做完这些简单遮掩伪装的同时，明川已经半跪在地上，将左手掌心紧紧的贴在地面。
温热的鲜血从身体里缓缓流出，他能感觉的到能量受到地面法阵的吸引，正顺着血液流出体外。
随着能量的流出，他体内的鬼气增长也在加速。能量流出的越快，鬼气增长补充的也是越快。
虽然有补充，但这补充的速度依旧达不到法阵对能量的消耗。明川干脆放开了对鬼气的所有束缚，这样一来，鬼气的增长速度更是能够成倍的爆发。
能量的快速流动使得明川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正顺着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不断的刺痛着他的全身每一根神经。
冷汗很快就溢满了他的额头。
在这种状态下每一秒都异常的难熬。
他必须坚持到飞机驶离这一段区域，然而却没有人能够告诉他这段区域的面积究竟有多大，他必须坚持多久。
时间上的未知更加加重了他的心里负担，带来的精神上的压迫使得他对于痛苦的承受能力降低了许多。
在搞清楚了明川的举动之后，石青简直惊呆了。他尚没有来得及对明川体内所存在的鬼气能量感到惊讶，就被他接下来的这种举动震惊了。
他不知道明川的体内为何会有鬼气，也不知道那些鬼气的量有多少，但是用自己的能量来供给法阵，使得法阵得以运转，这种事儿简直闻所未闻。
石青再一次对明川心生了敬畏之心。在他看来，明川不是拥有极为庞大的能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然石青也知道这种状况不可能持久，复合法阵对于能量的需求量极高，明川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直维持法阵的运转。
想到这里，石青转身回到了驾驶舱，他也得做一点努力才行，否则单靠明川一人，怕是支撑不了多久。(未完待续。。)
石青变成三阶的厉鬼是最近十几年的事情，距离成为四阶还很遥远，他现在还没有特殊的能力，只会最基本的控制鬼气来完成一些攻击和防御，在一般的战斗中能够用到。
但是现在的情况他没有需要战斗的对手，或者说，对手太过强大，根本不是一个级数，没有直接战斗的可能性。
石青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在驾驶舱内不让受到鬼气影响的人们干扰到机长的注意，同时，观察着飞机外的情况，一旦远离危险的区域他便可以及时通知明川。
抱着这样的打算，石青回到驾驶舱，死死的盯着窗外。
云层散去后的天空非常漂亮，明净的蓝不带一丁点的杂质，就像刚刚被清水洗过一样，干净透明。
石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是因为屏障的作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一旦失去了屏障，浓黑的乌云就会再次将整架飞机席卷进去。
石青盯着前方的天空，他的视力比一般普通人强一些，很快就注意到周围明净的天空中似乎有些其他东西。
那是一条条很细很细的白色丝线，一丝丝一缕缕，十分微弱，如果不仔细盯着看就会被那一片蓝晕染吞没，看上去就好像某个粗心的绣娘将极细的丝线遗落在了蓝色的织布上。
这是什么？
石青心中满是疑问，皱着眉眯起眼睛想要看个仔细。
也不知道是因为盯得久了产生了错觉还是因为其他，那些白色的丝线在天空中缓缓的扭动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蛔虫，在蓝色的幕布上缓慢的蠕动。
飞机在朝前方行使，可那些线条却像是一直在原处，扭动着翻滚着，始终没有消失。
原本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细线，不知不觉中竟然遍布了整个天空，当石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驾驶舱的窗外，满满的都是扭动着的白色丝线，像是一团团的蛆虫，到处攀爬不休。
石青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
石青刚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冰冷的手臂已经缠上了他的后颈。他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张癫狂的脸。
李茹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此时的她嘴角染血，面容冰冷狰狞，眼神涣散中带着一抹疯狂。
纤细的手指如同两把铁钳，紧紧的箍住了石青的脖子，在张羽燕那细长的颈项上印上了鲜艳的红痕。
石青只觉得唿吸有些困难，他是厉鬼，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伤到他分毫，但是张羽燕却不一样。
虽说他与张羽燕没什么关系，只是随意找了个合适的躯体来进行附身，可石青却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可不能将张羽燕丢给发疯的李茹瑶只顾着自己脱身。
石青用力抓住李茹瑶的手腕，想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开，结果却发现被鬼气支配后的李茹瑶力气变得极大，连身为三阶厉鬼的他都难以挣脱。
费尽力气之下，石青调动了鬼气能量，这才将李茹瑶的手指拨开，接着握紧她的手腕将她按倒在地。
面对李茹瑶，石青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将她按倒后便毫不客气的一拳砸上了她的小腹。
这一拳他可没留余地，李茹瑶躺在地上脖子一歪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鲜血。血液中夹杂着胃里的秽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可石青毕竟不是明川，而李茹瑶现在的状态也比之前更加顽强，这一拳并没有使她失去行动能力。
她从地上翻了个身，四肢着地，背部隆起，整个身体如同一只四脚的蜘蛛，爬在地上，高仰着脖子，一双眼睛高高鼓起，死死的盯着石青。
这女人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
石青的心里有些惊惧，不过很快，就不止惊惧这么简单了。
李茹瑶冲着他张开了嘴巴，从她的嘴巴里流出一条条白色的丝线。
石青发现，李茹瑶嘴巴里吐出的丝线与机舱外的满布在天空中的那些蠕动的白色丝线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区别。
石青转头朝驾驶舱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驾驶舱的玻璃外都已经爬满了白色的线条。直到这个时候，石青才勐然惊觉，那些所谓的线条竟然像有生命的生物，正疯狂的想要挤进机舱之内。
震惊之下石青再次转头，如同蜘蛛一般爬在地上的李茹瑶已经爬到了他的面前，大张着的嘴巴里白色的丝线如同喷涌的流水一般宣泄而出，将她的嘴巴塞的满满当当。
石青吓了一跳，朝着驾驶舱操作台的方向后退了几步，不一会儿后背就靠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已经没有了退路，石青只能面对着眼前如同怪物一般的女人。
可能是退无可退，形势迫使他只能迅速的整理自己的情绪，将惊惧收起，面对眼前的情况。
就算再怎么像怪物，眼前的这个女人依旧只是普通人类，不过是在鬼气的侵蚀之下才会出现此番状态。石青也是头一次见到变化成这般模样的人类，不明白为何鬼气的侵蚀能使一个人类变成这样，可他现在已经无暇去思考这种问题，只能先想办法应付眼前的状况。
石青调动自己的鬼气，抬起手朝李茹瑶攻去。
鬼气使得他的攻击带着强大的劲道，在半空中带起一阵疾风，发出破空的唿啸。
李茹瑶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对于石青的攻击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
石青的拳头正砸在了李茹瑶的鼻子上。
耳边传来“噗嗤”的声音，拳头下能感觉得到血肉和骨头凹陷的触感。
石青知道，自己的这一拳已经将李茹瑶的脸砸扁了。身为一名人类，她这一次不死也差不多了。
然而李茹瑶却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整个身子像是僵住了一般趴在地上，仰着脖子，整张脸埋在石青的拳头下面。唯独她那张大张着的嘴巴里，无数细长的白线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
石青能感觉到无数细线在自己的拳头下面蠕动着，流淌着，传来一阵阵的滑腻触感。
接着，他看到李茹瑶那张大张着的嘴巴，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无数白色的细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缠上了他的拳头，他不由自主的惊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明川知道自己的做法过于乱来，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在登机之前，他知道这次航行一共需要多长的时间，只是在飞行过程中遇见了这些意外，使得航行的时间变长了许多，可这也是可以估算的。
大致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明川知道如果接下来能够顺利的话，大概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进入l市的上空。也就是说，他最多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当然，前提是在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之下。
体内的鬼气随着血液流到地面的法阵之中，渐渐的，血液将明川与法阵紧密的联系到了一起。
明川觉得自己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五感渐渐的远离了自己的身体，各种感觉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与周围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正以一种上帝般的第三者视角从高处俯视着机舱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身躯。
这种经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之前他就曾经在梦里经过类似的感受。
只是这一次他并非在梦中。
从高处俯视自己，这种感觉非常古怪，不过很快明川就习惯了下来。当他习惯之后，便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感觉或者说他的意识不仅处于高空之中，同时，在他原本的躯体之内也存在着同样清晰明澈的感觉。他的视线同时存在于高空与地面，他的听觉、触觉也是同样。
这就好像他被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了地面，一半飘到了半空。
这种经很新奇，他从未经过。片刻之后，他便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意识有那么一小部分，一丁点儿的碎片随着血液流入进了他所布置的法阵之中，此时此刻，他的意识就停留在了飞机顶端的外壳之上，法阵能量的纹路之中。
既然意识是流进了法阵中，那么是不是可以顺着法阵的流动而四处游走？
明川对此有些好奇，他试着控制着自己这一部分分离出去的意识，感受着周围法阵的能量流动。
温热的气流在自己的身旁流窜，明川仔细的分辨它们的方向，很快就找出了其中的规律。
他控制着自己的意识碎片，跟随着能量的流动，沿着飞机的外壁缓慢游走了起来。
意识的移动使得他的五感也跟着移动，视线和触感在不断的流动着，能更加仔细的观察到周围的情景。只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客舱的情况都尽收在他的眼底。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小会儿功夫，明川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有些沉重。他在心底暗道，莫非是意识的分离加重了自己的精神负担？
明川知道自己不能任由意识这般分离下去，否则一旦本体那边出了状况，无法及时补足能量，法阵就会失去效果，之前他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思及此，明川就想控制自己分离的意识回到客舱的中央，回到自己的身躯之内。
正打算这么做，明川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突然感觉到法阵形成的屏障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的朝里面挤。那东西与鬼气的能量不同，没有那么纯净，其中夹杂着古怪的污秽。
那是什么？
明川有些纳闷。
很快，那份纳闷就被惊讶取代。
因为他很清楚明确的感觉到，有东西从屏障之外钻了进来。
明川吓了一跳，他所布置的法阵虽然尚不及高山净和高山辉夜，但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突破的了的。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法阵的屏障被攻破，对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挤了进来。
通过法阵，他能感受到法阵的能量所触及的一切东西，包括他们的形状、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能量波动等等等等。可刚才那个东西，却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太大的映像。
倒不是说明川对那东西没有感觉，他确实感应到了，只是无法掌握对方的形态外形以及能量的波动。
明川对此十分惊讶。
他迅速的将意识从外部的屏障收回到机舱的内部，顺着法阵的能量纹路在飞机之中寻找起来。
什么也没有找到。
客舱内并没有任何异物的存在。难道刚才是他感觉错了？或者说，刚才那个是他太过于小心而产生的错觉？
明川不敢乱下定论，毕竟此时他自己也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之中，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肯定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是否真实。
他没有看到，一缕比头发丝儿更细的白色线条正顺着机身，缓慢的朝着驾驶舱的方向游走，更没有看到那条白色细丝在游走的时候还不忘躲开法阵的能量流动，没有再惊动明川所布置的法阵。
白丝在机舱里蠕动了一会儿，游动进了驾驶舱，而这个时候石青正在努力的眯着眼睛，看向机舱外的蓝天。
细长的白丝儿在地上缓缓的移动着，一点点的朝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茹瑶爬了过去。这一过程十分顺利，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
当白丝游到李茹瑶的身侧之后，它毫不犹豫的迅速攀上了李茹瑶的手臂，蛇一般在她身上游移，钻进了她的鼻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的进行都是那么迅速和安静，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异状。
接着，李茹瑶悄无声息的在石青的背后站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明川对此还是一无所知。
意识的碎片依旧跟随着法阵的能量在客舱里四处游走，想搞清楚刚才的感觉究竟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
可没等他找寻到那条细细长长的白丝，明川就听见驾驶舱传来挺激烈的动静。
驾驶舱那边有石青，他之前多番嘱咐，让他看好驾驶舱里的情况，结果还是闹腾了起来。
石青那家伙在做什么？
明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控制着意识试图朝驾驶舱的方向移动，想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明川的耳边传来了影澜的声音。
“明川大人，那是什么？”影澜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明川的意识迅速回到了他的本体之中，有些纳闷的抬起了头，结果就看到坐在最末端的蒋盛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明川对那个坐在自己旁边，有些嗦有些八卦的中年男人颇有些好感，以他看人的眼光能看出对方是个平凡的好人。也就是那种对别人没有坏心，偶尔会多管一下闲事，缺点和优点差不多多的那种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这种平凡的普通人占据着绝大多数，似乎每一个都与别人没什么不同，就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员，没有任何的特色，平平淡淡活过一生之后不会在世上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但正是这些没有丝毫特色的普通人组成了人类社会的基础，是他们奠定了这个世界的基石。事实上，他们才是社会真正的构成者，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组成部分。
明川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即便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属于那些普通的众人。
对于蒋盛青这样的普通人，明川有一种亲切感。实际上这种亲切感的来源并不是因为明川属于他们，而是正好相反。
从他的体质显现出来的那一天开始，明川就不属于那些普通人。他对蒋盛青的亲切感正是因为他向往成为这样的普通人。
看到蒋盛青站起来的时候，明川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他的意识分离了一部分出去之后，思维的速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他皱起眉头刚想开口，便注意到了古怪的地方。
蒋盛青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脸，然而他的双眼却毫无焦距，使得这个笑脸看起来十分诡异，就像是有两根线拉扯着他的嘴角，将嘴角两边提了起来一样。
最古怪并不是蒋盛青的这个笑脸，而是从他那张裂开的嘴巴里流淌出来的东西。
“那是白色的细线么？”明川注意力集中之后，意识几乎全部回到了半跪在地上的本体身上，有些纳闷的问道。
变化成一团黑雾般屏障的影澜“唔”了一声，听起来十分疑惑。
“明川大人，那些细线看起来很像虫子。”影澜语气十分认真的说道。
“这用不着你说。”明川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么？”
“虫子？”影澜有些不太确定。
“当然不是。”明川有些心累，觉得自己真是脑抽了才会想起来问影澜。
明川无法起身，他还必须给法阵提供能源，只能保持着半跪的姿态，仰着头警惕的看向客舱末端的蒋盛青。
蒋盛青站在座位前，微微仰着头，一动不动，嘴角始终保持着上扬的状态，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而他的嘴巴里，就像是正在吐丝的蜘蛛一般，不断的吐出白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很细，颜色很浅，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的嘴巴，看起来十分恶心。
丝线像一段段的面条，一截截的落在了地上，随后便消失了踪迹。而他的嘴巴里还在源源不断的朝外吐着。
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明川十分不解。
不管那些细线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明川的心底渐渐产生一阵阵的不祥，而这种不祥正随着这些细线一点点的加强，一点点的蔓延。
还没等明川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坐在中间靠窗户的一名乘客解开了安全带站立了起来。
明川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名三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乘客直挺挺的站立在自己的座位前，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嘴巴里朝外吐着白色的丝线。
与蒋盛青的状态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鬼气明明已经被他用法阵屏蔽在外了，机舱内也已经用法阵和净铃净化过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古怪的状态？
正想着，第三名乘客站立了起来。
那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呢子外衣，画着浓艳的妆，耳朵上挂着一个很大的耳环。涂的艳红的嘴唇高高扬起，从艳红的嘴巴里不断的吐出白色的丝线。
接着，第四名、第五名……
“明川大人，好像不太对劲啊。”影澜迟疑的说道。
“这用不着你提醒。”明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现在怎么办？”影澜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了。”明川小声嘀咕道。
“诶？”影澜没有听清楚明川在嘀咕什么。
“既然这些乘客都变成这样了，我们也不需要继续遮遮掩掩。”明川朝左右看了看，发现即便是那些没有站起来的乘客此时看上去也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当即挥了挥手，让影澜离开了自己的身前。
影澜听命恢复成了黑色人形的模样，站立在了明川的身侧，将明川的身形完全暴露了出来。
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没有一个乘客注意到客舱的走廊中间突然多出了一个白发的男人，没有一个乘客朝他这边多看一眼。
像是整个客舱里的人被集体催眠了一样，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和意识，呆呆的或坐或站。
那些站立着的乘客们的嘴巴里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吐出白色的细丝，一团一团的掉落在地上，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白色的细丝估计就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始作俑者，只是明川不知道那些细丝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们是从何处出现，又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
因为外界鬼气的缘故，明川无法动弹，必须将自己的手掌紧贴地面，以此来传输自己的能量。他无法起身仔细探查那些站立着的乘客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需要站立也能近距离的观察到那些白色的细线。
明川看到，不知何时，地面上已经布满了那些古怪的白线。就像是一团团缠绕在一起的白色蛔虫，在地上翻滚蠕动，相互攀爬，到处游移。
原本以为落地就会消失的白线实际上并没有消失，只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会隐匿形状，而当它们显露出来的时候，已经布满了客舱的每一个角落。
明川发现，他已经被这些白色的细线包围了。
没等他回过神时，驾驶舱的方向传来石青尖利的惊唿，接着，整个飞机像是撞上了什么障碍物一般震动了一下。(未完待续。。)
这一次的震动没有持续，只摇晃了一次便停了下来，只是晃动的幅度巨大，使得单膝半跪在地上的明川撞在旁边的座位上。
用右手摸了摸撞疼的肩膀，咧着嘴转头看向背后的驾驶舱。
这一看不要紧，他觉得自己的肝都跟着颤了一下。
驾驶舱里李茹瑶和石青打成了一团，从明川的角度能看到李茹瑶的面容，很容易就发现那个空姐的状态与客舱里的乘客一样，已经失去了理智，被那些古怪的白线操控了。
石青身为一名厉鬼，竟然会被一个**纵的人类压制，这家伙未免也太没用了吧。
明川只能看到石青的后脑勺，因此并没有看到他被那些白线袭击的场景。
石青与李茹瑶的厮打并不是令明川感到胆颤的原因。
在石青与李茹瑶的背后，驾驶员的座位上，另外两个人也厮打在了一起。
被李茹瑶咬伤的副驾驶员，此时也如同李茹瑶一般，双眼涣散，表情狰狞，嘴巴里流着白色的丝线，满脸鲜血的扑在机长的身上，用力掐着机长的脖子。
“卧槽！”明川骂了一句，对影澜说道，“快去把机长给救下来。”
影澜听了命令，身子一扭化成一道黑影立刻冲了过去，灵巧的越过李茹瑶与石青，如一条黑色的巨蟒直接缠上了那名受伤的副驾驶员。
影澜的力量极大，流水般的尾部用力一甩，就将那个副驾驶员给甩到了驾驶台的挡风窗上。并在对方撞上玻璃后落下的一瞬，收回尾部，避免了与操作台的撞击，直接甩到了驾驶舱的门边，与那边纠缠不休的石青和李茹瑶撞在了一起。
机长一边摸着脖子一边坐直了身子，根本来不及过问副驾驶员为何会突然发疯，连忙在操作台前操作了起来。
明川见那边暂时被影澜稳定住了，微微松了口气。
可没等他放松一些，他这边的状态却变得更加严峻起来。
那些乘客们依旧没有动，就像被控制的石雕一般，看着毫无生气。
但是那些源源不断的从他们的嘴巴里涌出的白线，正在地面上疯狂的扭动着，朝明川一点点的包围过来。
只一会儿功夫，明川就发现自己的周围被那些白色的线条给包围了。
那些缠绕堆积在一起的白线高高的垒起，几乎快要漫过他的膝盖。
堆积在一起蠕动着的白线就像是一堆堆的蛆虫，看着异常的恶心。
明川知道，这玩意儿怕是不止恶心这么简单。
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看向面前那一堆堆的“虫子”像白色的海水慢慢朝自己涌来。
明川龇了龇牙，心底暗骂了一声。
如果想要避开这些玩意儿，他就必须收回自己对法阵的能源供给，全神贯注的应对眼前的状况。
正想着能量的供给，明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也有些古怪。
原本因为能量的供给而产生的疲倦感和刺痛感，这会儿的功夫居然完全消失不见。原本他以为是自己的注意力被那些乘客与白线分散的缘故，一时间忽略了自己身体内部的感受。可当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体内时，也同样没有了刚才那种痛苦到无法忍受的刺痛感。
能量的供给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减少，法阵依旧在不断的吸收着他的体内的鬼气能量，速度不减反增。同时没有了他刻意的压制与控制，身体里的鬼气也在源源不断的增长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压缩型的水泵，水流从一边泵入从另一边抽出。
鬼气能量的增长与流出给他带来极为鲜明的感觉。他能清晰的感知每一缕的鬼气在体内流动的轨迹，能清晰的感知每一缕的鬼气在身体的何处形成，形成之后又是如何在体内流动，如何被法阵吸引流出体外。
如针刺般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明川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在体内的鬼气上，重新对鬼气进行控制。
他的尝试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他先是试着遏制了鬼气的输出，鬼气输出的速度很明显的减缓了下来。
周围法阵的光束随之变得暗淡了。
外界的鬼气很明显的朝机身压制过来，明川分离出去的那一小块意识的碎片顿时感到一阵明显的冲击。
与此同时，明川感觉到自己体内鬼气的增长速度也相应的变得缓慢了。
接着，明川试着加速了鬼气的输出，使得鬼气流向法阵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相对应的，鬼气的增长也变得更加快速。
这样反复的试了几次，无论是他对于鬼气的控制程度，还是其增长的速度都与他所预想的效果相同。
看来有戏。
明川的嘴角勾起笑容。虽然现在他已经快要被那些恶心的白色丝线淹没了，但是他的表情却变得十分轻松。
如果能点只香烟就好了，可惜的是，登机的时候香烟没有带在身上。
明川叹了口气，将想吸烟的念头按压了下去。
他将手掌紧紧的贴在地上，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那些蠕动的白线覆盖，看起来就像一个隆起的小丘，一动不动，不断有白色的虫子般的细线从他身上滚落，同时也在不断的朝他身上攀爬。隆起的白色“小丘”越来越高，很快便看不出他身体的形状，只剩下一个高隆的尖顶“山坡”。
虫子般的细线像是被注入了激素，越发兴奋的朝着明川疯狂的涌来。而那些站立着的乘客大张着的嘴巴里，涌出的细线也越来越多。
明川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一般动也不动，任由那些细线蜂拥而至，爬满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在忍耐着，忍耐着那些诡异的“虫子”在自己身上攀爬蠕动的黏腻感，忍耐着口鼻被塞满了后的窒息感，忍耐着那些不同于鬼气的阴冷与压迫。
他尽量将意识集中在自己体内的鬼气之中，不去理会身上的不适感，将全副身心全都放在对体内鬼气的控制上。
黏腻的“虫子”在他身上攀爬不休，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沉重。
还不行，还差一点点，必须再继续坚持一下。
明川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鬼气，同时分离出去的那一小块意识的碎片从高处以第三者的视角观察着下方以及外界。
外部的鬼气依旧浓郁，飞机并没有驶出危险的领域。
法阵还得维持一段时间。
周围的乘客又陆陆续续的站起来几个，状态依旧和之前一样，全都咧着嘴角大张着嘴巴，朝外吐着满口的白线。
又过了片刻，明川身上堆积的白线已经快要有一人多高的时候，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紧贴着地面的左手已经有些麻木，温热的鲜血似乎还在流动，掌心变得滚烫。
由于口鼻也被这些白线淹没，他只能屏住呼吸，这时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胸腔发出微微的刺痛，随即，用尽全力，将鬼气通过左手的掌心释放了出去。
能量蜂拥而出，涌入法阵之内。
周围闪烁起一道道相互交叉的红色线条，即便隔着厚厚的白线，依旧能看到那些光芒。
组成法阵的符纸同样也开始散发出一阵阵的热量，形成一个个更加鲜艳明亮的光点。
法阵的能量迅速增强。净化阵与防御阵在强化法阵的加强之下，效力变得更加显著。
客舱内那些没有站起来的乘客们在净化法阵的影响之下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有些人坐在座位上微微转动了一下双眼。
防御法阵形成的保护屏障也变得更加强力，将飞机外存在于云层中的鬼气格挡在外。
复合法阵的能量加强了，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明川加了把劲，体内的鬼气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朝着地上的法阵疯狂的涌了进去，而他的身体内部，鬼气随着快速的流出也迅速的增长起来。
法阵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竟在周围产生强大的气流。
气流将遍布在地上的白色“虫子”吹了起来，将它们吹至半空，随着爆发的气流旋转不休。
身上的“虫子”被吹走之后，明川觉得轻松了许多。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他没有移动自己的身躯，只是深深的吸气。周围的空气被净化之后再次变得清澈明净。
他将意识再度集中于体内，集中于体内的鬼气之中，接着，大喝了一声，将身体中残存的所有鬼气一股脑的全数释放了出去。
就像之前他使用鬼焰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鬼气尚未来得及在他的掌心形成火焰，就被他所布下的法阵全数吸收了进去。
法阵猛地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一条条鲜红明亮的光线从地面升起，绘织成一张极为复杂的画卷。
被卷在半空的那些虫子般的细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在法阵的光束之间疯狂的扭动挣扎着，看上去极为痛苦，像是在做垂死的挣扎。
那些站立着的乘客们仰起了脖子，长大嘴巴对着半空，发出大声的嚎叫。
数十个嚎叫的声音同时响起，混合后根本听不出人类原本应该有的声线，像是发自于地府深处的哀嚎，听着极为刺耳。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这些哀嚎声的影响，飞机的机身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摇晃的幅度不大，频率却极快。
“喂！搞什么啊？再这样下去就坠机了！”机长扭过头怒吼道，结果在看到客舱里的情景时，顿时闭上了嘴巴，转过头专心致志的开着飞机。
妈淡！他开了十几年的飞机，还从没遇见这种情况。这是在做梦么？
包括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空姐和他的副驾驶，这都是怎么了？集体患了癔症？还是集体恐慌发作？
他还是当做没看见吧，身为机长，他最大的职责就是将飞机平安的开到地方，他必须尽全力完成这个使命。
至于客舱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平安抵达l市之后再来调查。
想到这里，机长不再管背后的鬼哭狼嚎，专心致志的开起飞机。
明川见此情况，转头冲着影澜喊了一声。影澜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卷着副驾驶员和李茹瑶就飞出了驾驶舱，以防这两货再次发疯，干扰飞行。
石青从地上爬了起来，将驾驶舱的大门关紧，不让客舱里的动静干扰到机长。而他则留在了驾驶舱，以防有其他状况的发生。
明川所布置的法阵效果遍及整个机舱，待在驾驶舱里的李茹瑶和副驾驶员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影澜的攻击，此时两人已经翻着白眼不省人事。
明川身体中的鬼气释放一空，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晕眩和虚脱，整个身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然而他虽然倒地，左手的手掌依旧紧贴着地面。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法阵依旧在试图从他的体内吸收能量。
他想将手掌从地面离开，可是脱力了之后根本动弹不得，连抬个手指都做不到。
明川勉强转动脖子，看向自己的手掌，贴着地面的双手正在微微的颤抖，然而他却丝毫没有知觉。
麻木的感觉遍布全身每一处，包括手指和脚尖。由于刚才他一直单膝半跪，此时倒地之后的姿势极为难看，双腿蜷缩，屁股朝上，胸口和脸颊紧贴着着地板，但由于他全身肌肉麻木，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摆成了什么模样。
法阵依旧在运转着，即使此时能源的供给断了，也依旧没有降低效果。
明川有些疑惑，但是他现在只能勉强的转动脖子，无法抬头看向周围，因此也不知道法阵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明川看不见这些，影澜却能看得到。
此时在影澜的眼中，明川双膝跪地上半身伏倒在地，看上去像是在做什么参拜。
姿势虽不雅观，不过对于影澜来说没什么区别。它感到奇怪的是，在明川的身体下方，紧贴着地面的部分，漆黑色的液体正缓缓的流出。
影澜眨眨眼睛，完全搞不懂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不明白为何自家主人的身体里会流出黑色的血液。
那些黑色的液体从明川的身下不断的流出，很快就渗入了进了地板下面，消失了踪迹。
影澜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看着明川，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明川看不到自己的状态，全身的麻木也让他感觉不到身下的异状。
他甚至看不到周围那些虫子般的白线有没有被完全净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自己体内的能量被彻底抽空之后，法阵依旧在运转着，不仅如此，效力似乎比之前的更高一些。
耳边传来一阵阵“嘭嘭”的撞击声，明川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些站立起来的乘客纷纷跌坐回了椅子中，那些声音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那些人恢复意识了么？
明川没有听见任何人的惊呼或者说话，想来这些乘客虽然不再被白线控制却也没有恢复意识。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明川放下心来，干脆放松了全身趴在地上，甚至闭上了眼睛专注于自己的体内。
明川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很凑巧的加速了他体内鬼气的恢复。他更不知道，实际上他的体内，那些鬼气一直在持续的恢复之中。
之前能量被他瞬间释放，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真空状态，鬼气的增长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只是在鬼气增长的同时，外界的法阵依旧在吸收着他的能量。使得那些鬼气在增长起来的一瞬间就被吸收了出去。
由于刚才的爆发，法阵的引动也瞬间到达了极限，如果想维持这般的功效，就需要持续吸收高强度的能量。
法阵对于能量的需求使得它对能量的吸收也变得更加迅猛起来。明川体内的鬼气在这种吸引强度之下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涓流，不仅从他的手掌，甚至从他身体的毛孔之中汩汩流出。变成影澜所看到的那些黑色的液体。
全身的麻木感使得明川没有感觉到这种明显的鬼气流动的状态，闭上眼睛之后，他只觉得身体十分舒适，就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他全身游走。
浓郁的鬼气在他全身迅速的流淌，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被冲涤着，使得他的身体缓慢的发生着微小的变化。
这种变化及其细微，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包括明川自己在内。唯一察觉到的，就是影澜。
影澜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的主人，它与明川之间的联系很深，不仅有着契约的联系，在它的体内还混杂着明川的血液。
明川身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影澜都能感应的到，甚至它的身体也会跟着发生相应的变化。
影澜抬起双手放在眼前，原本像两个黑馒头一般的手掌在前段时间出现了五指和骨骼肌肉的纹路，看上去除了黑漆漆的之外与人类的手掌已经没什么两样，而此时，它的双手再次起了变化。
原本修长的五指再次加长了一寸，使得它的手指与手掌相比长度有些不太合乎正常的比例。在变长了之后，它的指骨也跟着加粗了一些，关节处的骨节更加分明，指甲尖利，昭示着这双手掌异于寻常的力量和危险程度。
变化还在继续。它的腕骨处发出“咯咯”的响声，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不过这种刺痛对于影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连眼皮都没有眨，只是呆呆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腕骨处的突起缓缓的隆了起来，缓慢的生长，尖端形成了一个弯钩。这一块的突起并不算很长，只有它拇指的一半长度，看起来就像是带了个指套，并不算十分显眼。
影澜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经的形貌，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这时它看到趴在地上屁股朝天的明川动弹了一下，立刻抛开了自己的问题，冲到了明川的面前，一脸关切的问道：“明川大人，您怎么样了？”
明川趴在地上，渐渐的恢复了知觉。
麻木感褪去之后，他便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体内鬼气的变化和走向，立即发现了鬼气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心中一惊，他无法确定对于自身来说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也无法确定在此之后这么浓郁的鬼气他是否还能控制得住。
震惊之下，他挣扎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腰背部像是快要折断了一样，一阵剧烈的酸痛。
听到影澜的声音，明川龇着牙面前抬起头，冲着影澜说道：“别愣着啊，快扶我起来。”
影澜眨巴眨巴眼睛，身子一扭，腿部变化成一条黑色的长尾，灵活的卷住明川的腰部，将他提了起来。
“哎呦呦呦。”保持屁股朝天四肢伏地的高难度姿势太久，明川的腰已经僵住了，此时被影澜这么粗暴的卷了起来只疼的他哎呦哎呦乱叫。
影澜用一种对它来说很轻柔的力道将明川重新摔在了地上，长时期腿脚麻木的明川站立不稳，再次趴了下去。只是这一次整个腹部着地，倒是没有刚才那般不雅。
又过了半晌，明川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甩了甩发酸的手脚，扶着腰略微活动了一下，明川转头瞪了影澜一眼，将影澜瞪得一脸莫名其妙。
酸痛感很快消失了，明川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比之前更好，精力更加旺盛，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他有些纳闷，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看。直到这时，明川才看到地上那些黑色的液体。
液体正在迅速的被地面的法阵吸收，很快就只剩下一小滩。
明川瞪着眼睛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是他身体里的鬼气？竟然已经凝聚出了实体！
明川立刻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内部，果然在血脉之外感受到另外一股温热的水流。
凝聚成型的鬼气流速很缓慢，如同血流一般遍及着他的全身每一处，强化着他每一处的肌肉和骨骼。
明川明白过来，自己身体中的力量是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黑色液体最后一滴被吸入了地板之中，完全消失了殆尽。
法阵的能量供给断了。
周围耀眼的红光迅速的黯淡了下来，围绕在飞机外围的屏障也减弱了不少。
机舱外再次涌现出淡淡的云絮，云絮之中夹杂着黑色的雾气，同时还带有些微的电流。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跑到窗户边扒着朝外面看了看，果然在黯淡下来的屏障之外看到了滚滚的浓云。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飞出那片区域？
明川有些疑惑。
说起来这片区域实在是有些古怪，若真是空间裂缝，只不过几天的时间就能造成这种影响？那怕是不能被称之为裂缝，而已经是一个巨坑了。
而且据高山凌所说，l市存在的裂缝是在市区之内，现在还没有进入l市的范围，说起来应该不会遇到裂缝才对。
可如果不是空间裂缝，这到底是……
还有刚才的那些虫子般恶心的细线，又是什么玩意儿？
想起刚刚将自己淹没的那些白色细线，明川的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翻涌。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客舱里的乘客们都像是睡着了一样，瘫坐在座位里一动不动。也有的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刚才遍布整个客舱的白色细线在净化法阵的作用下已经全部消失了。
客舱里的空气十分干净，连一点鬼气的影子都感觉不到。
影澜在客舱里无所事事般的飘来荡去，明川见状，冲它说道：“去驾驶舱看看那边的情况。”
影澜得了命令，转身飘去了驾驶舱，也不用开门，直接就穿门而入。不一会儿的功夫，石青走了出来。
“解决了？”石青一边朝那些失去了意识的乘客们看了一眼，一边问道。
“还没有。”明川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还有多久能到l市？”
“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现在应该已经到过了。”石青说道。
“就是说还没到喽？”明川站在窗户边，弯着腰透过圆形的窗户继续朝外面看。
法阵的效力虽然迅速减弱的下来，但是凭借着刚才从明川身上吸收的大量鬼气，还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明川原本以为一旦自己这边的能量供给断开，法阵就会立刻失去效力，按理说也是应该如此，毕竟在空中除了他之外，很难吸收到其他的能量。
他却忽略了一点。他体内的鬼气在被迅速抽取的情况之下竟然能增长到那种程度，凝聚出了实体，这样的状况即便在鬼气容易聚集的乱石坟场也很难见到。
上一次见到凝聚成型的鬼气还是在s市的地下溶洞，那个被圈养在法阵之中的来自鬼界的怪物正是鬼气凝聚的产物。
现在他自己的体内竟然也潜伏着这样的一只怪物，明川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有些没底。
凝聚成型的鬼气所蕴含的能量与其他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法阵吸收了这样的鬼气能量，即使这时候供给断开了，它也能继续工作一段时间。
明川见状心中微定。
他体内的状态以后再想办法，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平安的抵达l市。
“刚才机长计算了一下，如果航行的方向没有错的话，我们在半个小时之前应该已经抵达l市的机场了。”石青有些担忧的说道。
“所以？现在还没到的意思是，机长走错路了？”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不可能。”石青用力的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可能吧？老马也有认错路的时候。”明川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道。
他虽然嘴巴里这么说，心里却并不真的认为机长会认错路。
整架飞机，除了他、影澜和石青之外，就只有那名机长没有被刚才的那些诡异的白色丝线控制，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那名机长是一名意志力坚定的坚韧之辈，这样性格的人在工作上都会十分严谨。倒不是说他们不会犯错，而是他们犯错的几率比一般人更小。
而且能当上机长，也说明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同时也具有十分丰富的航行经验。明川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会将飞机开往错误的方向。
石青又说了些什么，明川只是沉默着看向窗外。
云絮之中缓缓的渗入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鬼气，一点点的出现在飞机的周围，微亮的电流在其间闪烁，看上去像是摩擦产生的静电。
他们遇到的并不是与鬼界相连的裂缝。这些也并不是从空间裂缝中泄露出的鬼气。
他们遇到的是夹缝空间。
从刚才开始，他们这架飞机就闯进了某个夹缝之中。
外面的鬼气是存在于夹缝空间之中的鬼气，而那些白色的丝线，多半是这个空间里出现的一种特殊的物质。
明川想明白了这一点，转身朝驾驶舱的方向走了过去。
“喂，怎么了啊？”石青正和明川说着话，突然见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朝驾驶舱走去，纳闷的在后面喊道。
“我想，我们确实是走错路了。”明川头也不回的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驾驶舱的大门。
机长正在全神贯注的操纵着飞机，听到背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
明川盯着外面越来越浓郁的云絮，冲着飘在一旁影澜说道：“去把出口找出来。”
影澜立刻明白了明川的心思，身子一扭就飞出了机舱外，在一片蓝天白云之中寻找了起来。
“什么出口？”机长看不见影澜，还以为明川是在与他说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带我们回到正确航线的出口。”找出出口之后，还要依靠这位机长将飞机开出去，如果现在不说清楚，待会儿找到了之后解释起来费力不说，说不定还会耽误到他们的离去。
“你的意思是我开错了方向？”机长闻言有些不悦的扭头看了明川一眼，却看到他正紧锁着眉头表情严肃的看向外面，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
“方向没有错，只是区域错了。”明川简单的说道。
“什么意思？”机长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你在两个不同的区域中沿着相同的方向前进，抵达的终点注定不会重合。”明川解释道，“我们的飞机早已经不在之前的航线上了，所以现在即便你驾驶的方向没有错，最终的目的地却错了。”
“飞机一直没有脱离航线。”机长固执的说道，“虽然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但是否偏离航线这种小事儿我还是能判断的了的。”
机长很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他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飞行员，成为机长也有三四年了，这条航线早已跑的烂熟于心，不夸张的说，他闭上眼都能知道方向。
再说了，他也不是真的闭上眼睛在飞，就算沿途遇到了点意外的状况也不可能犯下开错方向这种严重的错误。
明川无意与机长争辩，只是含糊的说道：“你的方向没错，只是遇到了点其他的状况。”
“什么状况？”机长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遇到了其他状况，他既不瞎也不聋，飞机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儿肯定不太正常。
“我现在也和你解释不清楚。”这种事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只能大致的与机长说明了一下夹缝空间的存在。
机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之后眨巴眨巴眼睛，撇着嘴说道：“要是按照我平常的性格，听到有人在我的飞机上散步这种谣言一定会让人给你套上降落伞直接扔出去。”
明川闻言耸了耸肩，既然机长这么说，就代表他现在相信了。
果然，机长说完之后深深的看了明川一眼，便转过了身，将注意力继续集中在飞机的操控台上，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妈淡，真是活见鬼了。”
明川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抬起头仔细的盯着窗外。
一道黑影在迅速的穿梭，不断的在半空中来回盘旋。虽然看不清形貌，明川却知道那是影澜正在努力的寻找出口。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影澜那边没有任何消息，然而飞机外的防御屏障却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明川不想继续给法阵注入能量，他担心会引起更进一步的异变，只希望影澜能够在法阵失去效力之前找到出口。
然而从目前来看，想在法阵效力消失之前找到出口的几率十分渺茫。
明川皱了皱眉头，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屏障的效力减弱之后，白色细线再次出现在飞机的窗口之外，在一团团的云絮之中扭动不休，朝飞机涌来。
这些麻烦的玩意儿是怎么形成的？这个空间又是怎么回事？
夹缝空间的存在并不算普遍，他之前遇到的很少具有攻击性。
明川想起了之前在s市老城区追查那个诡异的男孩鬼魂时，他与影澜被其引入的夹缝空间，那是第一次他在夹缝空间中遭到了空间本身的攻击。
后来证实那个小男孩鬼魂是那只圈养在溶洞中的鬼怪分离出来的一部分“触手”，明川便怀疑那个夹缝空间与那只来自鬼界的鬼怪有所关联。
l市也存在与鬼界相联的空间裂缝，同时阿山那伙人也在l市有所布置，而此时，他所乘坐的飞机也同样的误入一个古怪的夹缝空间。
看来这些夹缝空间的形成与鬼界裂缝或者与鬼界的鬼怪有关，只是他尚未找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上一次为了从那个夹缝空间里逃脱，他用自己的力量硬生生的将空间炸了一条裂缝。不过从里面冲出去的时候，为了抵挡空间的压力，影澜受了重创，以至于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无法恢复。
这一次若是在以那种方式冲出去，难保影澜不会再次受伤。而且这一次可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一架飞机。
“炸一个出口可不行，至少得炸出一条隧道啊。”明川低声喃喃自语。
“你说啥？”机长没听清明川在小声嘀咕什么，转头瞥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古里古怪的，年纪轻轻却长了一头白发，而且刚才还说了那些古怪的话，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将这家伙当成是疯子，不过在发生了刚才那些疯狂的事件之后，他觉得这个男人在整架飞机里还算是比较正常的一个。
也不知道这趟是怎么了，竟然遇到了一整架飞机的疯子。
不，说不定疯了的不是那些乘客和空乘，而是他自己。说不定只有他一个人是疯子，说不定早在这趟飞行之前，他就已经疯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狂暴的事件之后，机长不禁怀疑起自己的人生。
明川不知道机长在想些什么，他也没空理会对方的问题。他现在正在考虑，是否应该试着像之前那样用符纸和鬼气炸一个出口出来。
用符纸炸出口，先不论是不是能炸出一个可以供整架飞机通过的“隧道”，在操作性上也有些问题。因为那样他就需要到飞机外面去。
这里是好几千米的高空，他的身体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且他又没有电影里的那些英雄特工们的本事，能飞檐走壁高空弹跳，想在飞机外立足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影澜，他也得先出的去才行。
既然技术上有难度，明川只得放弃这种打算。
看着机舱外逐渐减弱的屏障，明川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
在明川苦思着如何逃出夹缝空间的时候，在一间极大极其豪华舒适的欧式复古宫廷风的房间里，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年轻男人坐在豪华的大床上，靠着舒适的枕头，双眼的眼皮微搭，看向半空中的某一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这是想把整架飞机都带出去啊。”男人笑着轻声说道，语气里似乎带着一抹不可思议。
“不是吧？”阿山坐在房间一侧的沙发中，闻言也颇为惊讶。
“呵呵，真是有意思。”坐在床上的年轻男人笑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这般善良。”
“确实令人有些意外。”阿山眉头微动，也有些意外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他是‘只要身边的人过得好，其他不相干的人会怎样都与他无关’的那种人，看来我对他还是不够了解。”
“想要了解一个人，需要费很多时间精力，尤其是像明川这样有些表里不一的人更是不容易揣摩他的心思。”年轻的男人笑着合上了眼皮，身子有些疲惫的朝枕头里深陷了下去，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
“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盯着他看了一个多小时了。”阿山见状从沙发中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听到阿山关切的话，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微微睁开双眼，冲着他笑了笑说道：“嗯，盯着看了这么半天确实是有点累，不过我很好奇，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接下来如果不放弃那架飞机，他是出不来的。”阿山笑着说道，“那个空间与之前的一样，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想要出来就必须自己做一个出口，以明川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保证自己安然的逃脱。”
“确实如此。”年轻男人笑了笑，缓缓的坐直了身子，接着说道，“所以在他的面前摆着的是两条路，自己独自脱身，或者与整架飞机的人陪葬。”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出傻事。”阿山说道。
“只有聪明人才会做傻事。”年轻男人轻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反驳了阿山的说法。
“你说得对。”阿山点点头。
“这次能将明川引来确实是意料之外的状况，更没想到他会陷入夹缝之中。”年轻男人淡淡的说道。
“的确，上一次明川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是场灾难，不过这一次，倒是极为幸运。”阿山笑了笑，“核已经成熟了，那只怪物对我们而言也没有用了，正想着该如何处理，没想到明川自己送上了门来。”
“呵呵，他若是能帮我们处理掉这只怪物倒也是不错，不过……”说到这里，年轻男人微微迟疑了一下，停顿了几秒之后才接着说道，“若是可能的话，这次的事件是个不错的契机。”
“我明白。”阿山点点头，“我会亲自去处理的。”
“嗯。”年轻男子微微点头，放心般的舒了口气。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他能平安的从夹缝里出来才行。”阿山提醒道，“如果他真的做了傻事，选择与那架飞机在夹缝里陪葬，那么……”
“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年轻男子打断了阿山，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你的意思是？”阿山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能让明川死在里面，他对我们来说是难得一见的人选，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过于浪费。”男子语气很平淡，不带一丝的波澜。
“那如果明川选择与飞机陪葬，我们又能如何？”阿山皱着眉说道。
“你以为，我将魂印放在那个乘客的身上就只是为了监视明川么？”男子说着冲阿山扬了扬眉。
“你是想用魂印？”阿山闻言微微一怔，接着皱起了眉头用力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不过是一枚魂印，算不上冒险。”年轻男子抬起头看向阿山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总之，先确保明川先生的安全，至于其他那些人，出不来就出不来吧，用不着理会。”
阿山闻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好像他们刚才提起的并不是数十人的性命，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年轻男子说完这些之后，再次微微的耷下眼皮，将后背轻轻的靠在枕头上，微仰着脖子看向半空中的一点。
阿山见状，闭上了嘴巴，默默的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先生正在通过魂印观察机舱里的情况，借此观察明川。这种方式的监控消耗量很大，需要集中所有的精神，不能受到一丁点儿的干扰。阿山深知这一点，因此才会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远离对方。
魂印指的是灵魂碎片，这个半躺在床上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将自己的灵魂分离出了一小块碎片放置在某一个乘客的身上，这样一来，他就能够通过那名乘客的视角观察客舱里的情况。
在得知明川将来l市的时候，他们就做了一些准备，魂印只是其中的一个。他们必须确保明川此次的行动完全在他们的监控和掌握之下，不能出现丁点的差错。
阿山轻手轻脚的走回到原本坐立的沙发前，再次坐在了沙发之中，静静的看着那名年轻的男人。
阿山有些好奇，对方通过魂印究竟看到了什么，明川目前的状况究竟怎样了。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又过了几分钟，原本垂着眼皮靠在枕头上的年轻男子突然睁大了双眼，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怎么了？”阿山关切的站起身，立刻走到了床边，皱着眉附身问道。
“这……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年轻男子依旧微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半空中的某一个虚无的点，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感到震惊的景象。
“发生了什么事？”阿山心知一定是明川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只是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状况会让面前的这位如此震惊，甚至都变了脸色。
年轻男子没有回答阿山的问题，依旧直挺挺的坐在原处，盯着面前的虚空，专注的通过魂印观察着明川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半晌之后，年轻男子才将视线收回，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整个身子脱力了一般倒在枕头上。
“发生了什么？”阿山连忙问道。
“那个明川……”年轻男子像是在喃喃自语般低声沉吟道，“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可思议，我想，我们想要控制他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是么？”阿山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他与明川交过手，知道这位暂时没有名气，实力也很普通的年轻人，潜力不可限量。他从来没有想过，控制明川成为他们的人是一件很容易很轻松的事儿。
“呵呵呵呵。”床上的年轻男子突然低下头笑了起来。刚开始还只是断断续续的浅笑，可接着他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不可遏制。
阿山没有开口，沉默的站在一旁等待对方笑完。
半晌之后，年轻男子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转头看向阿山，说道：“我越来越确定，这位明川先生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选。”
“是么？”阿山对此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没错，不管代价如何，一定要将明川招揽进来。”年轻男人的脸上很难得的出现了热切的神色。
明川站立在驾驶舱的门前，皱着眉头看向前方逐渐变得阴霾的天空。
“奶.奶的，连天气都变得这么古怪。”机长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笼罩在机身周围的防御屏障已经到达极限了，可是依然没有找到出口。
影澜在周围飞蹿，时不时的会遭到鬼气以及那些白色“虫子”的攻击，行动时常受到阻碍。
明川见状，眉头微皱，将影澜唤了回来。
影澜回到明川的身侧，神情有些沮丧。
“这个夹缝空间与上次的那个有些类似，我想多半是找不到出口了。”明川说道。
“上次？”影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明川指的是哪一次，黑漆漆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接着才开始担忧起来，“没有出口岂不是出不去了？”
“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出口。”明川皱着眉下定了决心。
“做一个？”影澜想了想，上次确实是明川用符纸炸了一个临时的出口，他们才得以脱身。
既然上次能够成功，这一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在任何时候，影澜对明川很是信任，只要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不过如果自己做出口，想要通过的话一定会受到空间压力的挤压，那种空间的挤压普通人不可能能够承受的了，到时候它可要好好保护明川大人才行。
想到这里，影澜重新振作了精神，做好随时保护明川的准备。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机长看不到没有显形的影澜，就只听到明川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这男人果然也是个疯子，他到底要不要听信这家伙的话呢？
机长很纠结，他身为机长，肩负的职责很重，整架飞机的安危都取决于他一个人的决定。一旦他的决定错误，很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个男人的话很古怪，很不可思议，根本不可能是真的，根本就是个神经病。理智不断的在机长的脑袋里朝他怒吼，让他认清现实。
然而发疯的空姐的副驾驶员的情况根本无法解释，还有那些乘客，刚才客舱与驾驶舱的大门没有关紧，客舱里发生的事儿他多多少少看到了一些，那些乘客的异状与李茹瑶他们的稍有些不同，但疯狂的程度却完全一致。
除了飞机里的那些疯子之外，飞机外的天空也像是在发疯一样，十分诡异。
一切的疯狂使得机长直觉的认为明川那些古怪的说辞是可以相信的。因为如果不找一个理由，他会觉得自己也跟着疯掉了。
明川走上前，一只手扒着椅背，将上半身凑到前面，双眼紧盯着外面，冲着机长说道：“待会儿我会在前面开一条路，你别管任何东西，照着那条路前进就行了。”
“啥？”机长一脸懵逼。
他们这是在天上，周围除了云絮之外没有其他阻碍，这家伙却说要开一条路？这人疯的不轻啊。
明川没有理会机长的疑惑，他现在怎么说也解释不清，还容易引起机长的混乱，干脆不去浪费这个唇舌和精力。
略想了想，明川转过头看向影澜，凝重的问道：“如果让你将整架飞机保护起来，能做到么？”
影澜眨眨眼，有些茫然的盯着明川，几秒钟之后转过头看向客舱，似乎在思考着可行性。
片刻之后，影澜回过头来，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口气说道：“应该行吧。”
“应该么？”明川也知道这种要求是有些勉强，闻言点点头，看了看客舱，说道，“尽力而为，若真是不行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也不是圣人，这些不相干的陌生人能救他会尽力去救，但若是救不了，他也不会去勉强，让他与这些人陪葬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得知了明川的心意，影澜点点头。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影澜很担心明川会下命令让它一定要保护那些乘客的安全，它不是做不到，而是若是这样，它就无法兼顾明川的安全。
对于影澜来说，明川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同时，它也无法违背明川的命令。当两者相悖时，它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有了明川后面的那句话，影澜放下心来。那些乘客并不是绝对需要保护的，这样它就能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对明川的保护之上。
吩咐完了影澜之后，明川想到了在客舱里观察情况的石青。那只厉鬼的身上有关于“漩涡”的情报，而“漩涡”很可能就是寻找到大花的关键。若是可以，他不希望那只厉鬼出什么意外。
不过石青作为一名三阶的厉鬼，自保的能力应该不弱才对，而且从之前石青的话语中能听得出来，即使在三阶的厉鬼之中，他的实力也是很强的，至少在很多厉鬼被“漩涡”吞噬的时候，他能免受其害，甚至找到了应对的方法。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它应该能够照顾好它自己。
想到这里，明川深吸一口气，将精神集中在自己的意识之上。
他试着将精神力完全集中，就像之前使用感应能力去“看”周围那样，将精神力无限制的外延，同时，控制着鬼气，与自己的精神力一起，朝外不断的扩张、再扩张。
影澜看到自己的主人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些黑雾还在不停的朝外蔓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遍及整个驾驶舱。
影澜眨眨眼睛，不明白自家主人什么时候对鬼气的控制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它很清楚，这是三阶厉鬼才能做到的控制，不，如果考虑到明川鬼气的浓郁与纯净，在鬼气的控制上，即便是三阶的厉鬼也做不到他这样。
它不知道自家主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更不知道自家主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渐渐的与鬼怪越走越近。
不知为何，影澜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同时伴随着的是一抹嗜血般的兴奋。
这种感觉自从它成为明川的使魔之后就从没有再出现过。它最后一次出现这种带着不安的兴奋感，是在第一次遇见明川的时候。
影澜还记得很清楚，它与明川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
年轻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就是来寻死的，你能把我怎样”。
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当时的影澜竟然不知该从何下手。它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是不是应该将眼前这个想来封印自己的弱小驱鬼师给杀了，就像之前它杀死其他来找它麻烦的驱鬼师一样。
如果那个时候它毫不留情的杀了明川，那么现在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是继续那种四处杀戮的血腥生活，还是被其他驱鬼师封印杀灭或者驱使？
影澜想象不出自己会变成啥样，只是有一点它现在很确定，当初没有杀死明川，真是太好了。
思绪回到现在，影澜的感应能力在这里是最强的，甚至超过明川本身。因此它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从明川的身上不断的扩散出一层层的鬼气。
黑色的鬼气化成雾状，一层叠着一层，从明川的身上辐射状的散开，扩散到空气之中。
明川的身形被鬼雾包围，轮廓变得十分模糊。不过影澜却敏锐的发现，他的意识已经不在他的身躯之中了。
影澜眨眨眼，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明川竟然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主动将意识脱离了躯体。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影澜有些目瞪口呆。它平时虽然有些呆，不懂世间的常识，但是对于这些东西它却知道的很多。人类的意识脱离躯体，就像俗称的灵魂出窍，这种事儿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影澜不知道人类的情况，但是它直觉的明白，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可并不容易。
意识主动脱离身体，想做到这一点确实不易。此时的明川做得并不是这么高难度的事儿。
之前明川在给法阵输出能量的时候，不知为何自己的意识碎片随着血液和能量一起输入进了法阵之中，一直随着法阵在机身周围游移。
那一块碎片极为微小，就像是他身体中的一个细胞、一片指甲、一根头发丝儿，即使分离了出去对于他本身来说也不存在丝毫的影响。在他断了对法阵的能量输出之后，他已经将这件事儿抛在了脑后。
但是刚才，就在他冥思苦想着如何打开通道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或许，他能通过那一小块的意识碎片，将能量越过机身，直接传输到外界。
明川不太肯定这种想法的可行性，不过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他发现，只要是他想出来的方法，即便当时觉得十分匪夷所思，但只要存在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最后都能被他成功的完成。
说不定这次也是一样。
明川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各种尝试成功率极高是因为什么，他也不想去深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缘故。他只希望这一次的尝试也同样能够成功。
他将意识集中，将自己的全部精神转移到分离出的那小块碎片之上。
很快，他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飘在了空中，正在以第三者的视角观察着自己的身躯。
他很清楚的看到从自己的躯体中不断的扩散出一圈一圈的鬼气黑雾。从这个角度观察自己的情况，这种感觉还挺诡异的。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试着控制那些鬼气，果然发现，即便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躯体，他也一样能对那些鬼气进行控制。
看来这几个月的辛苦练习没有白费。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控制着自己的意识继续朝外，穿过了机身，来到飞机的外壁。
接着，他将扩散到外面的那些鬼雾汇集了起来，使其集中在自己的意识碎片之上。
很快，原本微弱的意识力在鬼气的聚集之下越来越强。原本就像是在做梦一般飘渺的感官能力也逐渐清晰起来，就像是在他原本的声身体中一般无二。
鬼气重新聚集之后，迅速的凝聚了起来，汇聚成液体的形状，围绕着明川的意识碎片缓慢的流动。
鬼气聚集之后，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形与明川的模样十分相近，只是通体漆黑，细节之处很是粗糙，并且像液体一般缓慢流动着。
明川试着动了动人形的手脚，当他的意识下达命令之后，过了几秒钟人形才会有相应的动作，而且动作的幅度与他所期望的也有些不同。
虽然有些迟钝，但是能达到这种效果明川已经很满意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鬼气聚集之后能形成人形，这种状况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比自己之前所料想的效果还要好些，看来这方法能行。
只要自己想得出来，只要想法存在一丝可能性，就能将其实现。
明川将心底这种疑惑暂时放到了一边，专注的控制起这个刚刚凝聚而成个鬼气人形。
周围到处都是阴云，带有攻击性的鬼气散布在四周，明川控制着刚刚凝聚而成的“身体”单膝半跪在机身的侧翼上，抬起头，盯着正前方的浓云。
能量产生的电流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在他周围不断闪烁。空气中的鬼气像是察觉到外来的威胁一般，朝着明川的方向聚集过来。
浓郁的能量在他四周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期间闪烁着明亮的电流闪光，朝他发起一阵一阵的攻击。
明川感觉到周身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这具由鬼气凝聚的人形对于疼痛的感知力比他原本的躯壳更加敏感。在环境中的鬼气攻击之下，只觉得异常难以忍受。
无数条白色的“虫子”将目标从飞机的机身转向明川，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此时明川已经注意到，这些“虫子”多半是这个空间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生物”，本身的能量并不算高，虽然对普通人的影响很大，对他来说威胁并不算大，尤其他现在的躯体是由鬼气所聚集的人形，更是不用担心会受到这些“虫子”的影响。
明川没有在意这些蜂拥而来的“虫子”，他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
自己聚集的鬼气能量使得周围环境中的鬼气的动作产生转变。明川注意到这一点，微微眯起双眼，心底有了计较。
如果单凭自己的能量，想要开个通道十分困难，更何况还是一个能容纳整架飞机的通道，但是如果加上周围这个空间中原本存在的鬼气，说不定能够做到。
明川将意识集中起来，面向飞机的正前方，双眼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暗自蓄力。
鬼气凝聚而成的人形和他本人的相貌几乎一致，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能量团。从旁来看，黑色的人形随着能量的聚集越发的黑暗深沉，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周围的能量也吸引了过来。
被吸引的能量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在半空中绕着明川盘旋，逐渐靠近，围拢，渐渐的形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继续朝明川靠拢，继续吸收着周围的鬼气能量，不断发出爆裂的声音。
等明川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心念一动，那具由鬼气凝聚而成的身体朝前方猛地冲了出去，纵身一跃，跳到了飞机的正前方。
由鬼气凝聚而成的人形带有极大的能量，用力朝前一跃所爆发的速度超过了出膛的子弹，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在朝前飞跃的同时吸引着周围的鬼气跟随着他一起移动。
当人形与飞机之间有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燃烧起来，只一会儿的功夫，整个身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火团。
将意识附在鬼气人形之上的明川能感受到极大的热量，但是他并不觉得炙痛。
巨大的热量使他的感知能力变弱了下来，他的周围只剩下燃烧的黑色火焰，耳边似乎传来了“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他却无法分辨这些声音是从何处传来。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向前，一直向前。
……
察觉到明川动作的除了影澜之外，还有石青。
为了防止客舱里再出现状况，石青一直待在客舱里观察那些乘客们的情况。
经过刚才那些“虫子”的控制，乘客们都失去了意识，个个昏迷不醒。看上去一时半会肯定醒不过来。见此状况，石青便放了心，专注力也有所分散，时常看一眼窗外以及驾驶舱的方向。
明川布下的法阵效力逐步减弱，防御屏障正在迅速的失去效力，这一切石青都看在眼里。
他很着急，然而就只是着急，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前明川用自己身体内的能量供给法阵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知道这种方式根本不可能长久。此时明川断了供给想必是因为他的能量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法再做这种乱来的傻事。
他觉得再让明川以自己的能量来供给法阵实在是一件不太厚道的事情。
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
明川所说的“夹缝空间”的事情石青也是知道的，在他变成厉鬼之后，也曾经误入过夹缝空间。但是他从来没听说过，夹缝空间具有这般的攻击性，更没有听说过夹缝空间里会有那种虫子一般的能够控制人心神的古怪怪物。
说起来，自从l市出现“漩涡”之后，怪事就接连不断的发生。或许这种古怪空间的形成也与那个“漩涡”有关。也或许，这个极具攻击性的空间就是“漩涡”本身，失踪的那些厉鬼都是被吸入了这个空间才会消失不见。
那些厉鬼被吸进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航行了那么就他并没有看到一名厉鬼的影子，当时失踪的鬼魂可不在少数。莫非他们被吸进来之后都死了？变成了那些“虫子”的饵粮？
想到此，石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视线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飞机旁边的圆窗之外，已经布满了那些“虫子”。
石青见状大吃一惊，冲到窗户旁朝外看去。
围绕在飞机四周的屏障因为效力减弱，范围正在渐渐缩小。原本环绕着机身形成一个密闭的球形，而现在在缩小之后就只能紧贴着机身做最后的挣扎。
由于这些屏障的阻挡，那些“虫子”暂时钻不进来，不过这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聚集在机身周围的“虫子”数量比之前更加庞大，看得他都快要患密集恐惧症了。
见那些“虫子”拼命的想朝机身里钻，石青不禁倒吞了一口口水。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已经缩到机身边上的屏障很快就失去了作用。在忽明忽暗的屏障的间隙中，终于被它们找到了空子，几条细长如虫子般的白色细线从空隙中钻了进来。
石青见状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控制着自己的鬼气朝那几条“虫子”发起了攻击。
他的攻击起到了效果，那些“虫子”似乎不堪一击，被他直接打成了粉末消散在半空中。
可是没等他松一口气，更多的“虫子”接二连三的钻了进来。
石青只得打起精神，与那些“虫子”展开了斗争。
“虫子”虽然很容易对付，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而且随着屏障效力的减弱，机身周围的空隙越来越多，仅仅依靠石青一人根本就杀不完。
只一会儿的功夫，“虫子”便得以再次入侵，在客舱里到处游移，寻找着合适的宿主。
石青顾不来这么许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条细长的白色丝线钻入了一名女性乘客的体内，当着他的面，那名女性乘客全身强烈的痉挛起来，像是癫痫发作一般，嘴角吐出了白色的泡沫。
那名女性乘客就这样全身痉挛着站起了身，四肢就好像提线木偶一般呈现着诡异的动作，毫不协调的从座位里走到了走廊中，冲着石青裂开嘴角，看上去像是露出了一个笑脸，接着，从她那裂开的嘴巴里，无数的丝线被吐了出来。
这些“虫子”附身的目的看来并不只是控制这些乘客，它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繁殖。
石青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种诡异且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
这些乘客被当成了产卵的宿主，这样一来，他们还能恢复的了么？
就在他出神的想着这些的时候，更多的“虫子”钻了进来，纷纷朝那些昏迷不醒的乘客们涌去。
石青吓了一跳，虽说这些乘客的死活与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普通人成为这些“虫子”产卵的宿主。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朝那些“虫子”攻击起来，只可惜收到的效果十分微弱。
就在他感到难以支撑的时候，不知为何，很突然的那些“虫子”停止了对乘客们的攻击，突然转向一个方向，朝飞机外涌去。
石青看到那些“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突然间全部调转了方向，朝着飞机外壁冲去，心里放松下来的同时也有些惊讶，连忙趴在窗口朝外看去。
当他透过圆形的窗口看到半跪在飞机侧翼上的黑色人形时，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还以为是一直潜伏在明川影子里的怪物使魔。
这使魔居然把自己变得和主人一模一样，未免也太古怪了点。看到与明川一般无二的脸时，石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侧翼上的黑色人形中所蕴含的鬼气与他在世间所感受到的鬼气不同，更加纯净，也更加浓郁。
看上去就像是完全由鬼气凝聚而成的实体。
这不可能。
石青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开。
身为厉鬼，他很清楚鬼气的特点，知道这种负极的能量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也知道若是想将这种能量凝聚出实体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世间的鬼气掺杂着生气，不够纯净，即便大范围聚集起来也无法凝聚成型，最多也就是在一定的区域内形成高浓度的鬼雾。
这种事情不可能在世间发生，只有鬼界那种环境才可能实现。
可是眼前的这个，貌似、好像、可能……
就是鬼气的聚集体。
石青眨眨眼，不明白为何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是以明川的形象出现。
莫非是这个夹缝空间里特有的东西？可是若是这样，空间里的鬼气和那些“虫子”为何会攻击它？甚至放弃了他们，集中起来对付它一个？
他越想越是疑惑，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那具人形突然动了起来。
他就看到一个全身乌黑，外表与明川极为相似的人形先是慢腾腾的后退了两步，接着，朝前猛冲，双脚一蹬朝前方飞跃而去。
人形飞跃至半空，像是屁股后面绑了个加速器一般，咻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石青立刻跑到驾驶舱，想看清楚那玩意儿究竟在做些什么。
当他在驾驶舱看到影澜与昏迷不醒的明川时，突然间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具人形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那个……”石青瞪着眼指了指地上的明川，又指了指飞机前方已经变成一团黑色火焰的人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影澜没有回答他，这个给他带来极大压力的使魔此时此刻也显得有些震惊。
看到影澜那张惊讶的合不拢嘴的脸，石青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看来不是自己大惊小怪，而是这家伙太过惊世骇俗。
“那家伙在干嘛？”石青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纳闷的问道。
影澜依旧没有回话。
这个使魔不会是呆的吧？石青疑惑的瞥了影澜一眼，却看到它紧皱着眉头，整张脸露出十分凝重担忧的神色。
石青不了解影澜，因此他并不知道在影澜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是多么的少见。就只当它是在担心明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朝外看去。
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石青发现前方已经看不到黑色人形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着跟上前的鬼气漩涡以及无数白色细长的“虫子”。饶是石青是一名三阶的厉鬼，也被眼前异常的景色震惊的吞了口口水。
“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吧。”石青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他，只是低声的喃喃自语。
“嗯，很危险。”影澜突然开口，声音也与以往不同，显得十分深沉。
石青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影澜，问道：“那我们能做些什么？”他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完全搞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什么忙。
影澜看了他一眼，漆黑的双眼冰冷淡漠，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它的眼神使得石青全身一惊，感觉冷汗都从背脊上冒了出来。
这个使魔是怎么回事？
石青脑海里刚刚冒出这样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深思，前方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是什么？”机长疑惑的眯起双眼，整张脸都快凑到前方的操作台上方的玻璃上了。
“咦？你能看到？”石青惊讶的问道。
“卧槽，这么明显的玩意儿怎么可能看不到？”机长瞪了石青一眼，转而疑惑的问道，“奇怪，仪表盘上怎么没有显示？等等，卧槽，那是爆炸了？！！”
机长已经被前方的情况搞疯了。
刚才明明只是一个小黑点，怎么突然间就爆起来了？而且那漫天的黑色火焰是怎么回事？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有越烧越烈的趋势。这里真的是现实么？
机长瞪着前方如同核弹爆炸般夸张的火焰与浓烟，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那火焰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飞机这边蔓延。
就算这时候改变飞机的方向也来不及了。
影澜见状突然显露出了身形，冲着机长说道：“直着朝前，不要改变方向！”
说完，它也不管机长和石青的表情有多么惊诧，身子一扭飞到了半空，接着，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变化了身形，变成一张黑色的幕布。
影澜变化之后控制着身躯不断的扩张，边缘不断朝外伸展，很快就布满了整个驾驶舱。它还在继续伸展着，朝着客舱的方向延伸。
影澜就像一张飘在空中的黑布，又像是一片黑色的水面，摇晃着，荡漾着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态持续的延伸，直到它的边缘触及到机身四壁才停下来。
当停止延伸之后，它开始朝上方移动，将整个身躯紧紧的贴在机身上方，接着继续朝下方延展，直到机身被黑色完全覆盖。
“这是在干嘛？”石青茫然不解的盯着影澜。
“明川大人的命令，我要保护这架飞机。”影澜的声音从机身上方传来，夹杂着冰冷的金属声，听起来有些古怪，“明川大人已经开了一条通道，只要顺着通道朝前，就能飞出这个空间。”
“通道？”石青闻言诧异的转头看向机身前方，就看到漫天的黑色火焰遍布整个天空。
通道他没看见，死亡之路他倒是看的很清楚。
石青觉得，如果真这样直直的撞上去，整架飞机会被烧的连灰都不剩。
“喂，这样能行么？！”石青惊慌的扭头大叫道。
影澜却没有理他，此时它正在全神贯注的将自己的身躯与飞机融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飞机起到最大限度的保护作用。
石青只得转头看向机长。
此时此刻，机长倒是显得很冷静，手握着操纵杆，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似乎半点儿影响都没有受到。
这机长刚才不是看到前面那些火焰了么？莫非这一会儿的功夫又看不见了？应该不会吧，这种程度的鬼气火焰，能量过于强盛，即便想要刻意的在普通人面前隐藏起来都很困难。
正想着，石青听到机长小声的嘀咕道：“妈淡，老子一定是在做梦，这些玩意儿怎么可能是真的？都是做梦，都是幻觉，眼一睁一闭就没了。一定是这样……”
“……”感情这个机长已经被吓懵了啊，这是完全失去理智了吧。这下子完蛋了，真是彻底完蛋了。
妈淡的，自己怎么想起来又跟着这个空姐回来的？乘机远走高飞该多好？
这些人的死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干脆自己逃走吧。
石青产生了抛弃其他人独自逃走的念头，想要从张羽燕的身上脱离出去，弃机而逃。
不过，就算他从张羽燕的身上脱离了出去，他又能逃到哪里？
这里不是世间，而是世间与鬼界之间的夹缝，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如果找不到出口，即使他逃离了这架飞机，也逃不出这个夹缝空间。
说不定他这边刚刚离开张羽燕的身体，立刻就会被这个空间里的鬼气和那些“虫子”吞噬，连点渣渣都不剩。
正当石青犹豫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黑色火焰已经涌了过来，彻底的将整个机身包裹在了其中。
周围变得一片黑暗，火焰燃烧时发出滋滋啦啦的爆裂声充斥着耳边，期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古怪的哭嚎。
预料中的高热并没有发生，空气的温度似乎没有半点变化。
石青原本已经闭上了双眼，此时有些茫然的睁开，朝周围看了看。
整架飞机的机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那些流动着的雾气正在保护着他们。
是那个使魔么？
石青明白过来之前那只古怪的使魔为何会做出那种举动，原来它是想用自己的身躯来保护整架飞机。
鬼怪们不会有这种保护他人的想法，所以那个使魔的行为一定是之前得到了自己主人的命令。
石青看了一眼倒在驾驶舱门边上的明川，心里不禁感到万分的奇怪。
从这个驱鬼师的表现和他的那只使魔的实力来看，如果这对主仆想要自己脱身，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根本用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然而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这个驱鬼师是傻子么？在现代社会还会有这样的傻瓜蛋么？石青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这个……莫非就是他们说的‘通道’？”机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就像是在梦游一样游移不定。
“啥？”石青刚转过头，双眼瞟到前方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就斯巴达了。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石青觉得自己的下巴就快要掉下去了。
眼前是一片火焰，但是与刚才不同的是，黑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的朝前方延展，而他们的飞机就正对着这个漩涡的中心。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确实是一个“通道”，只是这个“通道”看上去将会带着他们前往地狱的深渊。
黑色的火焰在他们周围翻转，炙热的火焰中传来阵阵哭嚎。
石青与机长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露出怎样的表情。
“冲过去！”影澜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方传来，适时的提醒着他们，“加速！”
加速？朝那片火海么？
石青觉得这明显是自杀的行为，但是不知为何，他觉得只有按照这家伙的吩咐去做他们才能有一条活路。
“妈淡，老子还就不信邪了！”机长大骂了一句，猛地推动着操作杆，“加速就加速，老子将速度加到最大！”
在机长玩命般的操作之下，飞机的速度提高了很多。不过就算将速度提升到最高，这种小型客机的设备毕竟有限，最快也超过不了每小时一千公里，然而此时的速度却远远不止如此。
机长也顾不上思考这些显而易见的小问题，他此时正以一种亡命徒的架势，一边大叫着一边冲着前方的漩涡猛冲而去。
随着机长的怒吼，周围的空气迅速变得紧张起来，温度在迅速的提升，同时，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挤压。
在这种压力之下，石青感觉到全身一阵窒痛，喉咙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了上来。
人类的躯体承受不了这般的压力，张羽燕的身体像是要被挤碎一般，嘴角鼻孔到处溢出了鲜血。
石青想要逃脱，可是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这时候脱离张羽燕的身躯，这个娇柔的妹纸怕是撑不过这般巨大的压力直接爆体而亡。
石青努力转头，机长的状态似乎比他好一些，至少那个斑秃的家伙没有流血。再加上这家伙不知是不是受到的刺激过大，此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之下，一边怪叫着一边操控着飞机，就像是在游乐场玩疯了的孩子，根本顾不得留意自己身体是不是正在遭受着压力带来的痛苦。
飞机朝着黑色火焰组成的漩涡之中越飞越远，周围的压力也越来越剧烈。石青甚至能听见机身在压力之下传来阵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透过机身两侧的窗口，他看到飞机的侧翼已经在挤压中变了形。侧翼上的螺旋桨脱离了机身，落了下去，结果在远离机身的一瞬间，被周围的压力挤压扭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揉成了一团。
影澜现在的感觉一点也不轻松。
遍布在周围的火焰对它的杀伤力并不大，这些由明川大人的鬼气所形成的火焰威力极为恐怖，可对它却很温和。
它知道，这是因为它与明川之间有着契约和血液的联系。而且明川并不想伤害它。
鬼气作为一种能量与普通的能量不同，它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意志，同时，也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特征。
影澜跟着明川已经好些年了，对于自己这个主人的心思和特性也大概能够了解一点，只是依旧会为他一些超出常理的举动而感到震惊。
影澜进化成为怪已经很多年很多年了，对于它来说，人类的记忆早已淡忘，人类社会中的那些常识早已不在它思考的范围之内。然而对于鬼怪的特性和鬼气的控制，它比任何一个人类和鬼怪都更加了解。
明川这段时间的种种精进它都看在眼里，甚至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它很清楚，这种变化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是多么的匪夷所思，不，不仅是对人类，即使是鬼怪也不可能产生这样的变化。
明川大人体内的鬼气有些问题。影澜在最初见到明川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现在它更加肯定明川大人与鬼界多半有些联系。
影澜低头看向失去意识后倒在驾驶舱门边的明川，它必须保护的人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保护这个人类的性命都是它最首要的任务，同时也是它最大的心愿。
影澜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通过意识的碎片将鬼气引动到外部，再由外部凝结之后进行释放燃烧，这种行为对于明川本人来说伤害力一定很大。
影澜没有阻止明川，除了保护明川的性命安全之外，帮助他实现他的心愿也是它的职责所咋。
鬼气形成的火焰对它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但是对于这架飞机却不同。高能量的燃烧会烧毁一切。它将自己附着在机身上，这样才避免了机身被这团黑暗的火焰烧毁。
除了火焰之外，这个空间本身的能量和那些古怪的“虫子”对它也很不友好。好在它们目前被明川的鬼气火焰吸引，顾不得其他。
真正的威胁是空间产生的压力。
明川用自己的能力强行在空间里开了一条通道，这会造成空间的扭曲。而空间本身所带有的强大张力，在这种扭曲之下，空间本身的张力会产生强大的挤压，想要将被撕开的裂缝填满。
这种压力比鬼气的攻击更加可怕。任何人任何鬼怪也不可能抵抗的了空间的力量。
在这种完全的力量下面，影澜也无计可施，只有凭借着自己的能量硬生生的抵挡。
上一次明川这么做的时候，单是保护明川一人就让它身受重创，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无法保持自己的身形。
这一次，它需要保护整架飞机。
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决定，当实在无法承受的时候，它就放弃其他人，只管明川大人一个人的安危。但是既然大人的心意是尽量将所有人平安带出去，它也会为此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将身体扩张之后，身体内的能量就会分散，这样一来，对外界压力的承受度也会降低很多。影澜知道自己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
如果它能恢复以前的实力，不要说是一架飞机，即使在多来几架，也根本不在话下。
影澜心里不爽的暗想。
不过现在它只能咬牙硬撑。
飞机飞得太慢了，这样下去他们还没走出去一半，就会先被空间的压力绞碎。
影澜想了想，给机身加了一个助推的力道。
在影澜的助推之下，飞机猛地朝前加速，很快就超过了一般客机所能达到的最大极限。
还是太慢了，这样下去别说整架飞机，怕是连明川大人它都保护不了。
干脆舍弃其他人吧，它没有保护他们的义务。保护明川大人才是最重要的。
它有些犹豫。
就在它犹豫不决时候，空间里存在的鬼气像是刚刚发现了它们的存在一般，调转了方向朝它们猛地袭来。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攻击影澜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它现在正保护着飞机，无暇分神应对这种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极为分散的攻击。它只觉得全身一阵刺痛，这些疼痛感不会对它本身造成伤害，只是会不断的分散着它的精力。
空间的压力还在持续增强，飞机的侧翼已经扭曲变形，像是两片薄薄的纸片朝中间卷曲起来，不断的有各种各样的零件、行李从机身上掉落下去。此时这架飞机之所以还能继续飞行完全是靠着影澜的托举和助推，否则早就已经坠落彻底报废了。
周围鬼气和那些古怪的“虫子”的侵扰激怒了正努力保护着飞机的影澜。在它眼里这些不值一提的东西竟然给它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它不禁大吼了一声，分散在机身前方的身躯猛地仰起，像是抬起了一只巨大的头颅，在没有明川命令的状态下长大了嘴巴，朝周围用力一吸，将那些鬼气和“虫子”吸入了腹中。
同时被它吸入腹中的还有一丁点鬼气燃烧的火焰。
那些火焰铺天盖地，想要避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股强烈的炙热从影澜的体内迅速扩散，顿时使它感到一阵强烈的炙痛。很快，它就觉得自己像是从内部开始灼烧起来，很快就会被这股热量融化。
自己这是快要死了？即使身受重伤影澜也从未这么靠近过死亡，现在却在这股炙烈的灼热中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寒。
死亡的预感不期而至，影澜震惊的无法言喻。
它从没想过自己会死。不，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明川的前面。可是现在它却因为吞噬了明川的能量而面临着死亡。
不对，这不太对劲。
这能量是明川大人的，它与明川之间的灵魂契约会保护它，减轻明川的力量对它的伤害。它没有受伤，虽然体内的炙热感很强烈，但是它确实没有被这火焰烧伤。
它不会死，只是通过明川的鬼焰，感受到了死亡。
影澜所感受到的死亡是明川的鬼气所包含的死亡，并非是它死期将至。
很快影澜便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些燃烧的鬼气之中包含着冰冷的寒意，使得影澜在一瞬间以为死亡的脚步正朝着它靠近过来。
在认识明川之前，影澜曾经去过鬼界，是极少数进入鬼界之后还能返回现世的鬼怪。
那一段的记忆在它回到现世之后变得异常模糊，它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去的鬼界又是怎么从鬼界返回的，也忘记了在鬼界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能隐约的记得有这样的一段经历，隐约的记得在那阴寒刺骨的地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它感受过鬼界的环境，虽然记忆模糊，但是感觉却不会出错。
刚才它吞噬下去的鬼气火焰所蕴含的阴冷冰寒，正是鬼界所特有的气息。
明川大人与鬼界有联系。
影澜不知道这联系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更加想不明白为何一个活着的人类会与死者的世界产生联系，但是它很确定，明川体内的鬼气与鬼界有关。
无暇做深一步的思考，周围的鬼气和“虫子”被影澜一口吞下之后，空间的压力反而比之前更强。
影澜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在这份压力之下全身都在膨胀，像是快要被碾碎了一般痛苦难当。
它想要放弃其他人，专注于保护明川一人，但是可惜的是现在的它已经无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身躯，在空间的压力下，它现在能支撑住不给这压力揉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精神力和力量。
即便想要收回覆盖在机身上的能量，现在也无能为力。影澜只能咬着牙硬撑。
看来这一次，不是变成一摊液体这么简单了。
知道现在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硬着头皮朝前冲，影澜干脆摒弃了一切杂念，专心致志的抵抗着周围的压力。
明川的鬼气火焰依旧在燃烧着，像是没有尽头。影澜知道这是因为他将周围环境中的鬼气和“虫子”纳入了其中，将它们当成了自己的燃料和能源，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通道朝前方延伸，然而在空间压力的作用下，越变越狭窄，从视觉上来看，火焰形成的漩涡越来越小，几近合拢。
机长在放弃了思考之后似乎变得兴奋起来，不断的嚎叫着推动各种操作杆，按着各种按键，整个人已经处于癫狂的状态了。而事实上，飞机早已不在他的控制之下。面对巨大的压力，整架飞机已经接近报废，根本不可能再受到任何的控制。
此时，连影澜也无法推动飞机前进了，他们根本就是在鬼气漩涡和空间压力的相互作用之下不受控制的行动。
石青此时也放弃了其他想法，闭着双眼，凝神聚气，将全幅精神放在对自身鬼气的控制之下，希望能抵抗周围不断增加的压力。
其他乘客的状态很不好，大部分乘客的脸上都染满了鲜血，眼角、鼻子、嘴角……凡是能够流淌出血液的地方都有斑斑的血迹。
这些乘客中有部分人已经救不过来了，影澜很清楚这一点。
它才不管这些人的死活，他们会怎样都与它无关，它现在只希望能够带着明川大人安然的离开这个空间。
它必须保护自己的主人。
能量几乎耗尽的同时身体突然变得火热起来。影澜很熟悉这种感觉，似乎在不久前它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影澜仔细的回忆着最近的经历，很快便想了起来。
上一次，它变成液态无法凝聚的时候，某天夜里，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人从外部朝它的身体里注入了能量，这股能量在它身体中引动着它自己本身的能量，作为引导，将它潜藏在深处被压制的力量调动了起来，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引导，上一次它才能那般迅速的恢复人形。
此时此刻身体内的感觉与那一次相同。
正在引导着它的这股能量究竟是什么？它很清楚，这股能量不属于它自己，甚至不属于明川大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里多了这么一股外来的能量？
影澜感到异常的疑惑，不过同时它也很清楚，这股能量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它。
在现在这种状态之下，有那么一股外力来帮助自己，影澜也顾不得思考别的，很自然的将身体里剩余的能量残渣跟随着对方的引导，调动了起来。
很快，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之下，它发现自己被压制的力量再次有些松动。
虽然只是松动了那么一小部分，封印的盖子只不过开了一条细缝，从其中泄露出来的能量却十分可观，迅速的将它的身体填满，刚才吞入腹中的那部分鬼气与“虫子”也完全转化成了自己的能量，与此同时，它发现那一小撮燃烧的鬼焰渐渐的熄灭，融入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能量的充沛使得影澜再次能够与空间的压力相抗衡。因压力而产生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它甚至有了余力能够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
影澜当即二话不说，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出了一部分，迅速的将失去意识之后倒在机舱里的明川的身体卷了起来，化成一个淡黑色的半透明的茧，完全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明川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流血。影澜试着探查了一下，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都很正常。它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
想了想，它尤不放心，伸出一部分身躯与那个茧相连，将整个茧吊了起来，慢慢缩紧，直到与自己的身躯贴在一起。
在影澜的动作之下，明川的身体紧贴着机舱的上壁，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吊在半空的蚕茧。
做完了这些之后，影澜才转移注意，专注的看向前方。
鬼焰在空间的压力之下渐渐的减弱，明川制造出来的通道也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必须加点速度，否则就会被这空间吞噬。
影澜咬了咬牙，调动全身所有的力量，做了最后的冲刺。
明川的感觉怪怪的。
之前在溶洞里与怪物战斗到最后，他的记忆变得很模糊，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大概。
这一次却完全不同，从头到尾他的意识都很清晰，跟随着那一小片意识的碎片，在半空中穿梭不停，燃烧着周围的鬼气与细白的“虫子”，将它们的能量化为己有，不断的朝前，对整个空间发起攻击。
他的周围完全被漆黑色的火焰包围，根本看不到其他景象，唯有依靠大略的感觉向着前方。
影澜那边他不用担心，自家的使魔虽然没什么常识，基本的战斗经验却比任何人都丰富，在战场上绝不会做出判断失误这样的蠢事。他比较担心的是机长会不会相信他的话，会不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也没有用，如果机长判断失误，不愿意跟随着他开出的道路，他也没有办法。对于救人这种事儿，他一贯秉持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但绝不强求。他不是救世主，不会以拯救天下苍生作为己任，眼睛能看得到的人遭遇鬼怪灾难，他能帮一把会尽量去帮，至于其他的他也管不了这么许多。
明川不去想这些，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燃烧着鬼气，释放着能量，去挤压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强行的撕开一条通道。
这工作比想象中的更加困难。
之前他做过类似的时期，只是那一次需要的出口用不着太大，只要他与影澜能够通过就足够了。这一次，需要的出口是之前的几十倍。
不仅出口要求更大，这一次的空间似乎也比之前的空间更加完整，封闭性更强，攻击性也更强。
明川能明显的感受到周围空间的挤压，能感觉到对于自己的这个行为，整个空间都在愤怒的颤抖着，对他施加全部的压力，试图将他碾为齑粉。
在这种压力之下，明川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很清楚，这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不过是一种错觉，他的身体并不在意识之外，与他的意识尚有一段距离。只是一小块意识碎片是不会产生这种感官的。
他必须摒弃这种无谓的错觉，心无旁骛，才能最大限度的释放出自己的能量。
他干脆收敛了所有的感官，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感知，完全凭借着直觉朝着前方前进，将所有的意志集中在能量的控制之上。
在他有意的控制之下，能量燃烧的更加炙烈。
空间被打开了。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仅凭着自己的能量他无法持续，好在他有其他的办法。
之前他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吸引了周围环境中的鬼气和那些白色的如同“虫子”般的玩意儿，这些东西虽然蕴含的能量不算高，胜在数量多，源源不断，能不断的补充进来，以弥补他能量的不足。
依靠着这些能量的补充和自己的鬼气，明川持续的燃烧着鬼焰，将空间的缝隙灼烧的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空间不断的抗拒着，产生的压力越发的强烈。
明川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碎片正在被揉捏着撕扯着，几乎快要被碾得粉碎。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这边，朝这边来。”
这声音有些浑厚，有些低沉，听着十分耳熟，只是在那种危机的时刻，明川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听过。
是敌是友？是前来援助他的还是另一个陷阱？
明川无暇多想，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鬼焰在空间的碾压之下变得微弱起来，他知道就算有其他能量的补充他也快要到达了极限。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间传来一股热流，紧接着，浓郁的能量汇入了他的鬼焰。
这能量极其强大，极为充沛，与鬼气的能量不同，带着勃勃的生机。
这是生气的能量。
是有人在帮助他。
不管对方是谁，这时候向他施以援手确实是救了他一命。不仅救了他，还救了飞机里的其他乘客。
明川没有多想，此时此刻必须以顺利逃脱这个空间为首要的事件，其他的都可以推后。
生气的能量与鬼气不同，一般来说很难混杂在一起，但是此时明川的鬼气正在燃烧着，生气汇入之后便直接化成了燃料，成为了火焰中的一部分。
凭借着这股新汇入的能量，明川鼓足了劲，做了最后的冲刺。
他不在犹豫，很干脆的将所有能量完全释放。
他能听到耳边传来轰轰的响声，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热，能看到满眼翻滚的黑色，能感受到能量爆发时带来的冲击。
像是被卷入了一场大爆炸的核心，明川觉得自己的意识随着爆炸产生的气流不断翻滚着，撕扯着，一会儿被吹到这边，一会儿被扯到另一边，不断的旋转。
当一切平息之后，他只感觉无比的轻松，整个身子像是浸没在温热的泉水之中，懒懒的，只想这样一动不动的睡到天荒地老。
疲倦感迅速产生，很快便蔓延至四肢百骸。手脚沉重的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耗尽能量之后的虚脱，这对于明川来说并不算陌生，他知道在短时间之内自己是动弹不得了。
“明川大人，您没事吧？”
耳边传来影澜关切的问候，明川想开口回答，却根本张不开嘴。
“他只是脱力了，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一个男人的声音代替明川回答了影澜。
那个声音很耳熟，低沉浑厚，有些略略的嘶哑，正是刚才在危急时开口指引明川的那个声音。
而这时，明川也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属于谁。
他勉强挣扎着睁开双眼，果然看到了阿山那张粗犷的脸和庞大的身躯。
“你……你怎么……”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难以置信，听起来十分陌生，虚脱的他甚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你要来l市，所以特地来接你的。”阿山知道明川想问什么，笑着做了回答。
看到阿山的时候，明川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心底依旧有些疑惑。
“你暂时不要动，安心休养，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阿山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明川，语气亲切的说道。
明川没有开口，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吩咐，而是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说话，便很干脆的搭上眼皮，闭目养神起来。
阿山见状笑了笑，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明川才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别人，只有影澜立在一旁。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虽然还很疲倦，但是已经可以自如的行动了。
恢复的速度比自己想象中更快一点。不，可能不止一点。
明川坐起身，微微皱了皱眉。身体内的鬼气也已经十分充裕，如同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流，流经全身每一处细胞，给他的身体提供着能量，使得他的身体中蕴含的能量似乎比上飞机之前更加充沛。
最近一段时日，每当他进行一个新的尝试，都会使得他体内的鬼气变得更加浓郁充沛，同时也使得他的身体机能变得越来越强健，这是一件好事，可同时也使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明川大人？”影澜感受到了他的心情，疑惑的眨了眨眼。
明川收起了心思，抬起头，瞥了一眼看起来相貌更加偏向人类的使魔，淡淡的问道：“情况如何？”
“我们从里面出来了。”影澜回答道。
“其他人呢？”明川一边问一边朝周围环视，发现他并不在机舱内，而是躺在一片泥土地上。
一月的天气十分寒冷，光秃秃的地面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坚硬无比，坐在上面很不舒服。
“这里是什么地方？飞机呢？其他乘客呢？”明川从地上爬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飞机掉海里了。”影澜偏着头想了想，“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掉了进去。”
海？l市附近有海么？
明川的地理知识虽然不算好，但还是记得l市属于内陆，周围连个大片的湖泊都没有，哪里来的海？
难道说他们从夹缝空间出来的时候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这也是有可能的。
夹缝空间本就是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与现世的比例并非一比一的关系，就算从同一个入口处出来，也不一定会通向同一个地方，有时候甚至会相隔十万八千里。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明川朝身上摸了摸，全身都湿漉漉的，心说怪不得觉得这么冷，除了贴身带着的一些东西还在之外，他的行李都不见了。
他掏出钱包和手机，因为泡了水，手机算是报废了，至于钱包里的东西倒是没少。他又摸了摸符纸，高山家的符纸是防水的，倒是无妨，只是之前从大花那里买的那些符纸也全数完蛋。
连坐个飞机都能有这么大的损失，等他找回大花之后，这比账一定要算在他的头上。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沉下心来，慢慢的思考着如今的处境。
耳边传来轻轻的海浪声，这里果然离海岸边不远。看来他们现在的位置与目的地已经彻底的偏离了。
“先确定这里是哪儿吧。”明川说着打了个喷嚏。
至于飞机和其他乘客的安危，这些事儿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能做的他已经尽了力，剩下的就不是他能顾得了的了。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找到石青，毕竟那个厉鬼有关于“漩涡”的情报，而大花的经历多半与l市内那个所谓的“漩涡”脱不了关系。
明川看了看影澜，问道：“知道这里是哪么？”
影澜一脸茫然，呆呆的眨了眨眼。
“能找到石青那只厉鬼么？”明川换了个问题。
“附身的那个？”影澜想了想，才回忆起来厉鬼指的是哪只。
“嗯。”明川随口应着，想找个人问问方向，可是周围触目可及的范围内竟然没有一个人。
自己不会落到哪个孤岛上了吧？
“那只厉鬼还活着，刚才我看到他从海里冒出来了。”影澜回答道。
“能找到他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影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应着厉鬼的气息，随即点了点头，说道：“能。”
“找到他，把他带过来。”明川打了个响指，命令道。
影澜得了命令，身子一扭就不见了踪迹。
见影澜离开，明川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香烟卖。”
“朝前直走，走出这附近的海岸线，就会看到店铺了。”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想应该能买到香烟。”
“这里是什么地方？”明川抬起头，看向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问道。
“h市。”阿山笑着回答道。
和l市中间相隔了两个省，如果他没记错，h市的方向正好和l市是相反的。
“好远。”明川咧了咧嘴说道。
“呵呵，是啊，没想到会跑到这里来。”阿山笑着朝左右看了看，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还真是落到了一个麻烦的地方。”
“哦？”明川闻言有些诧异，“怎么，这地方你也觉得麻烦？”
“当然，对我来说这里可是个麻烦的不得了的地方啊。”阿山说着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以为这里会是阿山这伙人的地盘，听对方的口气似乎正好相反。
“这里是……”
阿山刚刚开口，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人朝骚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几个人影从远处朝他们走来。
明川眯着眼有些纳闷的说道：“我咋觉得那些人好像不怀好意啊？”
“被发现了么？我明明做了点掩藏。”阿山也是一脸纳闷，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明川，“明川先生，你的使魔呢？”
“影澜？我让它去找个人。”明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是影澜将他们引来的？”
“有可能吧。”阿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就算不是你的使魔，我想我们也隐藏不了多久。”
“那些是什么人？”明川闻言皱了皱眉，听阿山的口气，这些人莫非也是驱鬼师？
“高山家的人。”阿山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里是高山家的私产，朝我们走来的，应该是他们家的随从吧。”
高山家？
这里是高山家的私产？难怪周围都没什么人。
这样看来高山家的资产确实很雄厚啊。
临着海岸的绝佳地段，地价可不便宜，而放眼望去这一片地方都没有人烟。
高山家的这一处私产的面积究竟有多大？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先离开这里。”阿山皱着眉看向那几个逐渐靠近的黑影。
“怎么？高山家的人会对我们不怀好意？”明川问道。
“对你可能不会。”阿山说着露出苦笑，“不过对我就不一定了。”
“哦？”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我们虽然没有和高山家正式敌对，但是暗地里也交过几次手。”阿山一边后退着一边说道，“总之我们之间的关系绝不算是友好。真要是在这里被高山家的人抓到，他们就算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也不可能轻易的放我离开。”
微微顿了顿，阿山看向明川，说道：“我不想惹这些无谓的麻烦。”
“好吧。”明川点点头，“说实话，我也不想惹麻烦。”
他与高山家的关系有些复杂，他和高山凌是朋友，和高山净之间却不知道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在这里碰上高山家的人，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被他们为难，只是他不想在节外生枝。
大花那边的情况还没有确定，此时如果在距离l市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地方耽搁太久，对大花的状况可没什么好处。
此时还是先暂时避开比较好。
因为有这样的考虑，明川便与阿山一起朝着来人相反的方向慢慢的后退，直到退到一簇树丛背后的阴影之中，两人才停了下来。
正常来说，这样的树丛不可能遮挡得住像阿山这样块头巨大的男人，更何况现在还加上了一个明川。但是当那几个人走到他们附近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他们两人，在他们面前左右环顾了一圈，却对他们视而不见。
“刚才还看到的，跑哪去了？”其中一人纳闷的问道。
“应该没有走远，我们在附近找找看。”另一人说道，“通知其他人，在别处也找找。”
“真奇怪了，外面布置了那么多的法阵，他们是怎么潜进来的？”
几人一边说一边在周围仔细的搜索了一圈，却很古怪的避开了明川与阿山两人躲避的树丛，最后嘀嘀咕咕的走远了。
“这是你做的手脚？”明川拉过一截树枝，仔细的在上面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些法阵的纹路。
纹路很暗，盘绕在这树丛中的枝叶上，看起来十分精美、繁杂，不过明川却很清楚，这个法阵的能量很微弱，只能起到一些遮掩的作用，有点像是粗陋的障眼法，真正有经验的驱鬼师怕是很轻易的就能看出这些小花招。
看来这几人并不是高山家的精英，很可能连驱鬼师都称不上。
“时间比较匆忙，所以只能布置遮掩的一些小花招，让你见笑了。”阿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笑道。
“听刚才他们的口气，这地方的布置很严密，我们想离开可能不太容易吧。”刚才那人说什么来着？外面布置了很多的法阵？这样一来，他们想要悄悄的不被发现的离开，恐怕并不容易。
“是啊。”阿山点点头，无奈的说道，“高山家的产业戒备都很森严，我想刚才那几人的话也不是说出来吓唬人的，外面应该确实布置了不少的法阵。”
“你有办法应付？”明川看向他。
“暂时没想到。”阿山摇摇头，“所以我才说，这里是个麻烦的地方。”
“你难道没有计划？就打算一直在这里躲着？”明川才不相信这个家伙会没有应对的方法。
“计划也不是没有。”阿山笑了笑，说道，“只不过不能保证完全可行。”
“你先说来听听。”明川耷拉着眼皮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布置在这里的法阵有一定的迷惑效果，能迷惑一切有意识的东西。只是效果会根据迷惑的对象有所不同。”阿山说道。
“哦？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去迷惑那些法阵吧？”明川觉得这种想法有些不太靠谱。
“当然不是。”阿山笑着说道，“法阵并不具备独立的意识，又怎么会被迷惑？”
“那你的意思是？”明川不解的问道。
“我是想用这个法阵，迷惑那些寻找我们的人。”阿山说道，“既然我们无法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那么我们就只有遮住那些寻找我们的人的眼睛，捂住他们的耳朵，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不被他们发现。”
明川眨眨眼，觉得这家伙说的好像有些道理，点头道：“似乎是个好主意。”
“那我们试试看？”阿山笑眯眯的问道。
“嗯，可以一试。”明川点了点头，对于阿山的这个法阵也颇有些兴趣。
正如阿山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法阵很简单，只不过是一些遮掩的小花招，带有一定的迷惑性，以他现在对法阵的熟悉程度，只在旁边观摩一遍便能将这个法阵的布置方式和大致原理了解个清楚明白。
明川的好奇原本就不是针对这个法阵，他更想知道的是阿山会用怎样的方法将这个法阵布置在他们的身上，使它能与他们一起行动。
这玩意儿与咒文不同，用蕴含能量的东西画个鬼画符就能起作用，法阵想要生效，必须有能引动周围能量的器物，而这些器物相对应的位置必须固定，否则在发动的过程中，一旦相对位置发生了一丁点的改变，这个法阵就会失去效力。
想将器物带在身上很简单，随便找个口袋塞进去就行，甚至可以按照相对的位置将那些器物缝在衣服上。但是想要做到一直保持这种相对的位置就会很困难，毕竟人是需要活动的，每做一点活动，肢体就会因运动而发生改变，相对应的，带在身上的那些器物之间的位置就会改变。
明川很想知道，阿山打算用什么方式将法阵固定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阿山看出了明川的疑惑和好奇，微微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符纸。
阿山先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随后又掏出一只小木盒。
那木盒方方正正，只有巴掌大小，淡淡的原木色，表面上甚至没有进行抛光打磨，还带着一些碎木渣，看上去极为普通。
接着，他当着明川的面，按动了上面的一个机关。
普通的小木盒就像变形金刚一样，在阿山的掌心一层层的展开，如同一朵绽开的鲜花，最后展开成一张平平的木板。
木板展开之后面积大概有一张a3纸那么大，比原本的木盒表面积大出了好几倍。
这种精巧的机关木盒看上去做工极为复杂，不知得多巧妙的构思多精湛的手艺才能将它做出来。
展开后的木板上方并不是平整的，带着很多凹凸，看起来坑坑洼洼，很是古怪。
阿山从明川的手里拿回刚才那几张符纸，将其折叠了几下，折出了一个六角星的形状，拍在了木板的正中间，随后将手指扎破后点在符纸上，口中念念有词。
在阿山的念诵之中，木板上符纸缓缓的发出微微的光芒，光芒朝周围蔓延，沿着木板上的坑坑洼洼的地方，迅速的延生至木板的边缘。
这时候明川才看出来，那些看似杂乱的凹凸实际上是法阵的纹路。
所有的纹路发出淡淡的光芒之后，整个木板被柔和的光芒覆盖，接着，光芒缓慢的扩散，将两人包围在了其中。
“便携式法阵，怎么，你没见过？”阿山笑眯眯的问道。
明川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在脑海里想起了之前高山净用来封印鬼魂的火柴盒。
“走吧，这个范围很小，而且效力不高，像刚才那几个人还能隐瞒一下，如果引来了高山家里面的厉害人物，就难办了。”阿山一边说着一边抬脚朝前方走去。
“厉害人物？”高山净和高山凌目前都在s市，高山昱似乎还在找什么东西，除去这三人，高山家还有其他厉害的驱鬼师？
“你别小看高山家族，他们家能在驱鬼师届屹立这么多年，可不是单靠几个高山就能做到的。”阿山笑着说道，“而且数百年的驱鬼历史也不是说着玩的，他们家的底蕴，深到你难以想象。”
听这个空气，这家伙对高山家还是相当忌惮的啊。这可与他们以往给他的映像不太一样。
当然，明川知道阿山说的肯定都是真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偌大的高山家就只有高山父子三名驱鬼师，肯定会有被他们招揽在家族中的其他驱鬼师的存在。
朝着前方走了一段，途中并没有遇见任何行人，甚至连寻找他们的那几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阿山笑容满面的说道。
“是么？”明川一边敷衍般的应着，一边朝周围看去，仔细的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对于高山家，他的好奇多过戒备和警惕。此时若不是担心大花，他倒是想在这里转一转，毕竟能潜入高山家后方的机会可不多。
“只要我们出去的时候不会触发厉害的法阵，应该能顺利逃脱。”阿山在前面带着路，头也不回的说道。
“厉害的法阵？你指的是那个么？”明川抬起手，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圈晕黄色的光圈在地上冉冉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就像一个倒扣在地上的碗。
光罩逐渐的扩大，半圆形的碗越变越大，朝外不断的扩张。
明川与阿山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光罩眨巴眨巴眼睛，面面相觑的两秒，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背对着光罩，拔腿狂奔了起来。
“那是什么法阵？”明川一边跑一边朝着身边同样在狂奔的阿山问道。
他对法阵的了解还不算很全面，很多复杂的法阵都没见过，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显然已经发动起来的法阵究竟有怎样的功效。
虽然不清楚它的功效，却丝毫不影响他对这个法阵的警惕。对危险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被那光罩追上，一旦被罩在了里面，将会十分危险。
“这是高山家独创的法阵之一，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旦被那法阵锁在里面，灵魂就会不断的被侵蚀，直到耗尽你灵魂的所有能量。”阿山一边跑一边回答道。
“这么厉害？”明川闻言吃了一惊。所谓的灵魂能量指的就是每个人体内所蕴含的生气和鬼气，一旦这些能量被消耗干净，又不能立刻得到补充，身体就会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若是到了这种时候还被继续消耗，很可能会彻底失去恢复能量的能力，使得身体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我的一个手下就曾经吃过这法阵的亏。”阿山说话的语气有些凝重，“被关进去之后，无论从内部还是从外部，都很难将这法阵打破，根本就无计可施。”
明川的恢复能力异于常人，倒是不会太过担心这个法阵的影响。只是这法阵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危险性显而易见，他可不想冒险去尝试一下它的威力。
“高山家竟然会在自家门前摆下这么危险的法阵。”明川一边嘀咕一边加快了脚步。
“这法阵的发动是有条件的，必须念诵一段很长的咒文才能将其引发。”眼见法阵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阿山也同样的加快了脚步，“多半是因为发现了我们，所以才会将这法阵引动。”
“这法阵是无差别攻击的么？”明川扭头看了一眼，那半圆形倒扣的光罩根本没有任何空隙，朝四周扩散的速度也是均匀的，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笼罩这整片的区域。这样一来，在这里的高山家的人也同样躲不过去。
“他们高山家的人应该会有防御措施吧。”关于这一点阿山也不能肯定，只是这样推测。
多半是这样没错。明川在心底暗道。这样看来，这玩意儿是能够防御的喽？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阵刺痛，明川扭头一看，那法阵的光罩竟然已经追了上来，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
明川没想到那法阵的扩散速度会这么快，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可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光罩却已经退后了好几米，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缩了回去。
什么情况？
明川有些纳闷。
阿山还在朝前奔跑，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见明川已经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阿山疑惑的转过身，这才发现原本追在他们后面的法阵已经缩了回去。
“谁知道呢。”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双眼却在周围搜索。
依旧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周围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大冷的天气里，连一点微风都没有。
“我们被发现了吧。”明川淡淡的说道，虽然在询问，语气却很肯定。
“多半是的。”阿山踱步走到明川的身侧，摸着下巴沉吟道，“看来遮掩用的法阵没起到效果。”
这个便携式的法阵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只是高山家应该有其他手段能够克制这种藏身用的法阵。
“既然被发现了，我们也用不着躲藏了吧。”明川说道。
“没办法，本想着尽量避开麻烦的。”阿山一边说着，一边将绘有便携式法阵的木板在手上转了个圈，木板便再次回收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被他装进了口袋。
两人不再说话，周围变得更加安静了。
明川叹了口气，淡淡的问道：“有烟么？”
他问的不是正在努力戒烟的阿山，而是其他人，这一点无论是阿山还是另一个人，心里都很清楚。
“烟我这里没有，干净的衣服倒是有一套，你要不要先把那身湿衣服换下来？”空无一人的虚空中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为何会在这里？”明川有些好奇。这家伙不是应该在s市么？怎么会跑到h市？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比他还快。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明川先生。”虚空缓缓的荡起了几层波纹，接着，一个男人从一圈圈的波纹之中走了出来。那男人相貌俊秀，笑容温和，正是高山净。
“一言难尽啊。”明川挠了挠头发，用力的叹了口气。
“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听。”高山净笑眯眯的说道。
“遇到了夹缝空间，具体的情形以后有时间再详细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闯进了别人家的地盘，如果不给一个解释似乎也说不过去，明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接着道，“我现在得赶去l市。”
“从这里到l市可不近。”高山净笑着说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那是最好不过。”重新订机票也需要时间，而且也不一定能赶上今天的航班，如果高山家帮忙或者能节省点时间。
“看在你赶时间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你擅闯我家的事情了。”高山净笑容满面的看着明川，“不过下一次，记得要来打个招呼。有朋友上门，若是让他就这样离开，岂不是显得我们家招呼不周？”
高山净说完抬起手，轻轻的挥了挥。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绝对的寂静被打破了，微风吹过海面，带来一阵阵凉意，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空气中也夹着微微的咸。
明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全身抖了一抖。
“带明川先生去换衣服。”高山净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说道，其中一人的手里就抱着一套叠得十分整齐的干净衣物，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明川摆了摆手，说道：“我赶时间，就不用麻烦了。”
高山净没有强求，朝手下做了个手势，那个抱着衣服的男人就走到明川的面前，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了他。
明川接了下来，转头看向高山净。
未等明川开口，高山净就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赶时间，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高山净说完，将视线转到阿山的身上，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是眼神却变得冰冷起来，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先生就是之前在l市与我父亲和阿凌打过交道的那一位吧？”
阿山见对方将话锋转到自己身上，大方的一笑，坦然道：“之前得罪了。”
“得罪谈不上。我听阿凌说，你很有礼貌的阻止了他们对l市空间裂缝的调查。”高山净笑容满面，但是声音却带着一丝丝寒意，“我有些好奇你阻止他们的原因。”
“如果我不将原因说出来，是不是就不能离开？”阿山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高山净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我们高山家可不会这样对待客人。”
“那么……”阿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着看向高山净。
两人的视线相交，几乎能看到无形的火花。
明川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半晌之后明川请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你们是打算打一架呢还是不打？要是不打就不要在这里干瞪眼，我这边赶时间。”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收回了视线。
这时，从旁边跑过来一个人，附在高山净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高山净闻言，眉毛微微扬了扬，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摆了摆手，那人便转身跑开了。
接着，高山净将视线转向了明川，用一种颇为古怪的语气说道：“明川先生，你的使魔呢？”
“我派它去找个人。”明川说道。
“找人？”高山净闻言挑了挑眉，“找什么人？”
“怎么了？”明川有些疑惑。
“刚才我家的属下说，有只通体漆黑的鬼怪袭击了我们家的大门。”高山净颇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通体漆黑的鬼怪啊……”那就是影澜吧。话说影澜不是去找石青了么？好好的打高山家的大门干嘛？“你家门上布置了法阵？”
“嗯。”高山净点了点头，“既然知道是你的使魔，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说完，高山净转身率先迈开脚步。
明川与阿山相视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段之后，明川就听到前方传来喧闹的动静，他从其中很快就分辨出了影澜的声音。
隔着很远的距离，明川就看到前面一团混乱。
一排围栏的下面，几个人试图围成一个圈，结果被一个黑影东冲西蹿的冲散了几次，看上去就有些东倒西歪。
被他们包围的黑影速度很快，从旁观察，黑影想要冲出去其实很容易，但是它却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围着高高的围栏来回的穿梭。
明川有些纳闷，影澜不是去找石青了么？怎么会在这里和这些人纠缠不休？
“影澜，过来。”明川抬起手朝黑影招了招。
黑影听到明川的声音，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的朝明川扑了过去。
围栏旁边的人转头一看，大吃一惊，连忙跟在影澜的身后冲了过来。
“净先生小心！”
“那怪物很厉害！”
那几人一边追一边大呼小叫的喊道。
感情那几个家伙以为影澜想攻击高山净？明川在心底暗想。
影澜根本没理会跟在它屁股后面的一干人马，飞快的蹿到明川的面前，绕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地上，变化成了人形。
“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去找石青么？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明川问道。
“他们拦着我，不让我带石青出来。”影澜控诉般的说道。
这时那几人已经跑到了他们的面前，原本还想与影澜动手，却被高山净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了下来。
“石青在哪？”看来问题出在石青的身上。
“在那。”影澜抬手朝围栏的方向一指，回答道。
几人的视线就顺着影澜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前方不远处，一排高高的围栏一眼望不到边，带着弧度朝两边无限的延伸，将这片偌大的区域分成了两片。
围栏有三米多高，一根根金属栏杆之间相隔的距离很窄，普通人想要翻越十分困难。而围栏之上，金属镶嵌于其中的一些凸起的装饰物相互连接，形成一些极为复杂的纹路，远远看去，整片的围栏之上像是绘制着连成一片的花纹。
这个围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样看来，组成这个围栏的金属也并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能够作为组成法阵器物的特殊金属。
无论是刚才追击明川他们的那个能够攻击消耗灵魂力的法阵还是眼前的这个巨大围栏，这个高山家的手笔不可谓是不大。
明川一边在心底啧啧感叹，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那些巨大的围栏。
很快，他就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刚才影澜与高山家的几名属下起争执的地方，围栏的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来回的晃动，由于距离较远，加上那东西在不停的晃动，明川一时没有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被法阵困住的鬼怪么？”高山净知道自家这个围栏上的法阵会有怎样的功效，因此很快就判断出来那边是怎么回事。
“对。”于影澜起争执的那几人中的一人开口回答道，“从释放出来的能量来看，被困住的鬼怪级别不低。”
“被困住的那玩意儿，不会是石青吧？”明川大概听明白了，这围栏上的法阵能够困住那些想要潜入高山家的鬼怪，从而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而石青多半就是因为误闯，被法阵困在了那边。
影澜找到石青之后想将他带到明川那边，然而困住石青的法阵却不会轻易的放手。影澜见此状况，为了完成明川交给他的任务，便想将石青强行带走，于是乎，就打算用蛮力破坏围栏上的法阵。
这般巨大的一个法阵，想要破坏并不容易，影澜的动作很快就引来了高山家的人。
咋一看到一只鬼怪攻击自家大门，高山家的那些手下肯定不会乐意。而影澜也不是那种会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的人。两方因此起了冲突，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影澜的实力很强，但是它一只遵守着明川最初给它下达的指令，在没有明川特别的吩咐之下不能杀死普通人类，因此它无法彻底的放开手脚。而那几个高山家的属下，与鬼怪之间的战斗经验也颇丰富，再加上法阵的作用，占据了地利条件，两方竟然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起来。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明川转头看向高山净，说道：“你家这个法阵还蛮难应付的，三阶的厉鬼说困就困住了。”
“你想找的人，不，应该说是鬼，就是被困在那里的那个么？”高山净抬手朝围栏那边指了指，问道。
明川扭头看了一眼影澜，见它用力的点了点头，便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对高山净说道：“是他没错。”
高山净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石青被困住的围栏处走了过去，当着明川与阿山的面，毫不避讳的掏出符纸念诵了几句很繁复的咒文，就将被围栏法阵困住的石青放了出来。
石青就像被卡在了围栏缝隙中一样，奋力的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既出不去也进不来，只能在中间不断的摇晃挣扎。在高山净的动作下，石青很快就从栅栏的缝隙中得以脱身，化成一团黑雾的雾气，在半空中飘荡了一会儿。
重获自由的石青在空中绕了两圈，落回到了地面上，接着，原本那团没有形状的雾气渐渐扭曲，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形象。
石青重新变化成人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相貌普通，有着端正的五官和不算高大的身形。
这就是石青自己本身的模样，而不是他所附身的人类的样子。
变回人形之后，石青看上去还有些心有余悸，不由自主的朝明川靠了靠，一脸警惕戒备的看着高山净和阿山。
明川看了看石青，虽然这家伙的相貌变化很大，连性别都来了个彻底的转变，但是通过鬼气的感觉，他很确定对方就是石青无疑。
“你附身的那个空姐呢？”明川问道。
“那具身体受伤很重，我若是继续留在里面，会给她带来更多的负担，不利于她的恢复。”石青回答道。
明川听了石青的说辞之后，纳闷的问道：“你是怎么被高山家的法阵困住的？”
“我这不是想出去找救兵么？”石青说道，“从夹缝空间出来之后，那飞机就破的不能开了，直接掉进了海里。也幸亏是掉进了海中，否则张羽燕他们根本不可能幸存下来。”
“掉进前面海里的那架飞机就是明川先生你所乘坐的那架从s市飞往l市的航班么？”高山净插口问道。
“嗯，正是这样。”明川点了点头。
“可是我记得，你所乘坐的航班是三天前的。”高山净说道。
“所以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们遇到了夹缝空间。”三天前么？果然如他所料想的那样，不仅是空间，连时间也发生了改变。
“原来如此。”高山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飞机坠落的地方离我家不远，这件事我们高山家也不能当做没看到，会出一点力气的。只不过媒体那边……”
一架航班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而且还与之前的航向相隔那么远，这种事情可不寻常，一定会被当成不可思议的事件大肆报道。
“这个嘛，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这样的灵异事件只要不去理会很快就会被世人淡忘的，用不着在意。”明川满不在乎的说道。
高山净既然说了高山家会出面，就代表了他们会担负起这个职责，至少那些幸存者的性命用不着担忧了。对于他们这些驱鬼师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至于之后如何向世人解释这种现象，并非他们的责任。
身为三阶的厉鬼，石青也是知道高山家的，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什么地方。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惧，就听高山家的主事人说会出力帮忙坠机的幸存者，立刻松了口气。
“这位就是你的使魔在寻找的人？”高山净的视线转移到石青的身上，面带笑容的脸孔眼神却毫无温度，看着石青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
“嗯。”明川点点头，“在飞机上，这小子帮了我不少忙。”
让影澜去找石青，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小子熟悉l市的情况，对那个所谓的“漩涡”也有些了解。不过当着阿山的面，他并不想说这么多。
几人说话间，高山净将他们送到了围栏边上。
“本来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很想去看看，不过嘛……”高山净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山，“我家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分不开身，只好作罢了。”
明川闻言，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那可真是可惜。”
高山净像是看出了明川的言不由衷，轻声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明川先生你可以放心，关于你的委托，目前由阿凌负责，她会很尽责的完成的。”
对于这一点明川倒是没担心过，以高山家的名声，他们不会做砸招牌的事儿，就算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也会尽全力将委托的事情做好。
几人说话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围栏的外面。
高山净做了个手势，念了几句咒文，原本毫无缝隙的围栏裂开了一条细缝，开了一扇小门。
高山净笑着说道：“接下来的行程我已经做了安排，就不远送了，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多包涵。”
“客气了。”明川不知道高山净在想些什么，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之下，他与高山家表现的亲密一点对他没什么坏处。
他一直在注意着阿山，这个大块头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表情，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几人上了车，很快便远离了这一边区域。
明川注意到，在他们离开之后高山净也一直站立在原地，似乎是在目送他们离开。一直等到他们的车子拐了弯，彻底离开了视线的范围之后，才看不见高山净的身影。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一句话也没说，干脆闭上眼靠在车子的座位里养起神来。
……
待明川一行人离开之后，高山净并没有转身走开，他依旧站立在围栏的边上，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阿净。”半晌之后，一个透明的虚影飘到了他的身后。
虚影相貌俊美，有一头火红的头发和一双玫瑰色的眼睛，看上去很难识别他的性别，正是高山家的使魔，箐红。
“父亲吩咐的事情调查清楚了？”高山家笑着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使魔。
“嗯。”箐红点了点头。
“结果如何？”高山净问道。
“是空间裂缝。”箐红简单的说道。
高山净微微点了点头，想起刚才明川所说的l市的情况，嘴角勾了勾说道：“看来s市不过是一个开始。”
“是什么的开始？”箐红不太明白，疑惑的偏了偏头。
“不知道。”高山净无奈的摊了摊手，“现在还不清楚这些裂缝形成的原因，也不知道阿山那些人究竟想要利用这些裂缝做些什么。”
“利用？”箐红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呵呵，你不会认为这种程度的裂缝是人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吧？”高山净好笑的看向箐红。
“不是么？”箐红偏着脑袋，显然他原本就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不是。”高山净笑着摇摇头，“原本我也怀疑，这些突然出现的裂缝是不是与阿山那些人有关，刚才还特地做了一下试探。”
高山昱很明确的告诫了自己的子女，不要与阿山那伙人正面冲突，这告诫使得高山净对他们更加好奇，想知道这群人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不过父亲的命令他不好直接违抗，正想着怎样才能找到机会，刚巧那个阿山竟然与明川一起突然出现在他们家的领域之内。
有外人突然闯入，他去探探情况是理所当然的事儿，这并不算违背父亲的意思。
在与阿山的对峙中，他使用了一些小伎俩，暗中试探了对方的虚实。
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这个阿山实力很强，对于他的试探，既不躲避也不回击，让他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若是交起手来，自己多半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若说制造空间裂缝，单靠这种实力还远远不足。
以人力打开空间，这种事儿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也十分困难。
接连两次被关进夹缝空间，两次用自己的力量打开空间通道，明川很清楚这种事儿有多困难。
人力即便能够打开空间，也不可能维持太久。夹缝空间因为原本就不是正常的空间，本身的存在就不稳定。因此明川才能够打开一条通道。
若是在现世和鬼界这种稳定的空间之间打开裂缝，需要的能量将是明川所释放的能量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很难想象哪个人类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即便阿山那伙人集中了数十人的能量，再通过一些其他手段做到了这一点，打开了现世与鬼界之间的空间屏障，在两个世界之间制造出一个通道，这个通道也不可能长久。
空间本身会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这种力量很强，并非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强行在空间打开裂缝都会遭到空间自身力量的反击，即使是夹缝空间那种不稳定的存在，这种反击力量都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
所以说，无论是s市还是l市，那些空间裂缝都不可能是阿山那伙人自己弄出来的，它们的形成一定另有原因。
阿山那伙人只是利用了这些裂缝，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现在的问题是，无论裂缝形成的原因，还是阿山他们的目的，都是一个未知的迷。若是不搞清楚这两个谜题的答案，在应对阿山一伙的时候就会始终处于被动。
当车子在机场停下来的时候，明川才睁开双眼。
“明川先生，这边请。”高山家的一名属下帮他们拉开了车门，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旁。
已经换上了干净衣物的明川率先下了车，在高山家那名属下的指引下走进了机场。
他们没有去候机室，而是跟随着那人走了一条小径，穿过了几条走廊，来到一处空地。
一架小型飞机已经在那里等待着他们了。
“由于今天已经没有前往l市的航班，净先生便包下了这架飞机。”引路的高山家属下微笑着说道。
这算是乘坐了一次专机么？
这个高山家到底多有钱？这样看来，高山净还算很低调的了，毕竟他只开了一辆粉蓝色的甲壳虫，而不是大红色的法拉利。
明川一边在心底嘀咕，一边上了高山家的专机。
这种小飞机是专为有钱人提供服务的，因此里面的程设非常舒适。地面铺着软软的地毯，偌大的客舱里只有六个座椅，真皮座椅相当宽敞，靠背可以自行调节，躺在上面都不觉得局促。
明川有些闹不明白，这个高山净平时找他帮个忙都是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样子，无论什么事儿都按照正常委托的程序，收取委托费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含糊。
可这一次，高山净不仅主动出面帮他，还这么大手笔，费用的事儿提也没提。明川虽然不知道包下一架专机得多少钱，但肯定所需不菲。
想到高山净的行事作风向来有些不按常理，明川干脆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是包下来的专机，除了他们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乘客，等他们登上之后便起飞了。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高山家在这架飞机上做了什么手脚，又或者是因为阿山，这一次的航行非常顺利，甚至连一点小小的颠簸都没有发生，一路十分平稳，直到那名带他们前来的高山家属下走过来说“已经达到l市的上空”时，都没发生任何的异状。
那些鬼气团雾和夹缝空间像是在这三天里彻底消失了一般，变得无影无踪。
明川拉开飞机窗户的挡板，看向窗外，明净的天空漂浮着淡淡的云絮，看不到一丝鬼气的影子。
之前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根本不存在。
明川耷拉着眼皮，转过身问道：“还多久到地方？”
“很快。”回答他的是阿山，“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下机之后就能直接带你去见你的朋友。”
明川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阿山想与他做交易，就不会在交易之前与他撕破脸。只是不知道，他们与他交易的筹码究竟是什么。
他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飞机此时已经开始降落，降落时的感觉十分平稳，没有让他们产生失重的不适感，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明川一行下了飞机，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朝他们开了过来，款式和颜色与之前在h市送他们去机场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高山家安排的车子吧。明川瞥了一眼阿山，见他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动了动，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那名高山家的属下走到了前面，将车门拉开，对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川看了他一眼。
那人笑着说道：“净先生嘱咐我，一定要将明川先生安然的送到目的地。”
原来如此，这个高山净是想掺和一脚。他自己因为有其他事情绊着不能亲自来l市，便派了个手下前来。
之前在s市的时候，高山净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兴趣，这才过了几天，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明川始终搞不懂高山净的想法，不过这件事若是有高山家的掺和，只会更加混乱。
这样也好，只有场面变得混乱了，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绕开阿山他们将大花救出来。
这样想着，明川微微点头，登上了高山家的车。
阿山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明川上了车。
报了个地名之后，阿山便一言不发的坐在后排，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
明川对此根本不觉得什么，高山家的人更是神色如常，感觉最难受的就属石青了。
石青早就发觉，无论是高山家族，还是这个高大的驱鬼师，根本就没将他这个三阶的厉鬼放在眼里，至于明川，早在飞机上看到这家伙的疯狂举止时，他就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驱鬼师感到无比的敬畏。
此时此刻，在这小小的车厢之中，无形的暗流在涌动着，石青夹在这些暗流的中间，倍感压力。
小小的车厢中，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明川对此到是没什么感觉，不过石青坐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又不敢太过放肆，引起那几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驱鬼师的注意。
就在石青感到如坐针毡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石青以为到地方了，大大的松了口气。
“前面好像出了点事故，堵车了。”司机回过头来，对着后面的乘客说道。
“能换一条路走么？”高山家的那名属下问道。
“有点困难。”司机为难的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明川有些纳闷的打开了车窗，伸头朝前方看去。
不算狭窄的路面上停满了车辆，看上去像是堵车了。只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车子的后面已经停了七八辆车，现在就算想调转车头换条路都做不到。
“可能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司机也不太确定的说道。
明川想了想，拉开车门跳下了车，朝前方看了一眼。街道上的车辆一眼望不到尽头，堵得相当严重，一时半会儿车子是动不了的了。
“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明川问道。
“还有五六公里吧。”司机回答道。
五六公里啊，走快一点差不多一小时就能走到。
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们步行过去。”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的意见，抬起脚就朝路边走了过去。
绕过了停在路上的几辆车，走到路边，明川没有直接朝前走去，而是拐进了一间便利店，买了两包香烟。
从上了飞机之后一直憋到了现在，明川立刻点燃了一根，用力的吸了一口，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精神倍增。
站在路边抽完一支香烟，见其他几人都从车子那边走了过来，明川随手将烟头掐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朝前走了一段，明川走到高山家那人的身边，递了支香烟，问道：“怎么称呼？”
那人也没有客气，接过香烟后并没有立刻点燃，就用手指夹着，笑着回答道：“我叫高河。”
“你是高山家的驱鬼师？”明川叼着烟，口齿有些不清的问道。
“咦？你看出来了？”高河闻言有些惊讶。
“猜的。”明川随口说道。他的确是猜的，刚才这样一问也不过是试探，结果就被他试探出来了。
高河干笑了两声，有些窘迫。
“高山净是让你跟着我们，查清楚l市的情况？”明川问道。
“嗯，是这样。”高河很干脆的承认。
“哦。”明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高河一眼，就看到对方神态很自然，不过还是微微的松了口气。
看来高山净的吩咐不只是这些。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道，一边悄悄的打量着这名隶属于高山家的驱鬼师。
这个高河相貌端正，五官毫无特色，不过组合在一起看倒还算精神，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举止也很沉稳，不过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一些稚嫩，行事作风并不老练。
与高山净那只狐狸相比，这个高河明显的好对付的多。
“你觉得这个城市怎样？”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
“鬼气很重。”高河朝左右看了看，随即回答道。
“嗯。”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这里的鬼气何止是重，在他眼里，周围到处都飘着鬼气凝聚而成的漩涡，空气显得沉甸甸的，浓稠的连呼吸都会受到阻碍。
明川的感受力比普通人强很多，从飞机降落的时候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肤像是浸没在冰冷的粘液之中，每动弹一下都会感觉到一丝阻力。
在他看来，l市的状态可不仅仅只是用鬼气很重就能形容的了的，这座城市就像是完全浸没在鬼气染缸中一般，已经完全被鬼气吞没了。
究竟怎样的情况才能使一座城市变成这番鬼样子？
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类还能保持正常么？
当时在飞机上，只是穿过了几次鬼气的团雾，那些乘客们就受到了影响，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行为就会发生改变，变得狂躁起来。
这座城市里到处遍布的都是鬼气的漩涡，比漂浮在天空的团雾更为浓郁，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不经意之中就会穿过那些漩涡，沾染到浓稠的鬼气。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人们的行为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吵闹。
在堵车的长龙里，两个私家车的车主不知因为什么起了争执，吵得不可开交，旁边有人上前劝阻，却被拉进了战火的圈子里，很快两个人的口角越演越烈，当明川几人路过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场小规模的群架。
参与其中的人越来越多，眼见那些人的表情狰狞异常，周身覆盖着淡淡的黑气，明川心下了然。这些人已然受到了鬼气的影响，变得暴躁起来。
明川很清楚，就算他过去将这些人拉开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不消除根源的影响，他们很快就会再次打成一团，完全是浪费时间。他可不想白费力气去做那些无用功。
几人的想法都与明川一样，对这些人视而不见的快速走了过去。
越往前走，混乱就越来越多，到处都有人争吵、打架，甚至有人提着铁棍，沿路砸向停在路边的车辆，将车窗砸碎后尤不过瘾，疯狂的砸着车顶，直到将车顶砸得满是凹陷，才满意的走向另一辆车，如法炮制的做着相同的破坏。
很快有骑着摩托车的警察和武警赶来，制止这些闹事的暴徒。
由于一般鬼怪和鬼气会避开身穿制服的警察、军人，他们受到鬼气的影响比普通民众小很多，在这种环境之下多半还都能保持清醒的意志。
人们对于身穿制服手持武器的警察、武警带有天生的敬畏，即便受到了鬼气的影响，在这些人的面前也会老实很多。
很快场面被控制了下来。
明川等人没有停留，绕过那些武警官兵，继续朝前走。
越是朝前，鬼气的浓度就越高。明川倒是无妨，高河的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
一般来说，鬼气浓郁的环境很受鬼怪们的欢迎，他们更容易从这种环境中获取能量。
但是此时，石青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只是比高河稍微好一点。
明川看了看这两人，说道：“坚持不了就不要勉强，若是被鬼气影响到就会很麻烦。”
“我没事。”石青摇摇头，“只是这鬼气太浓郁，一时间无法适应。”
“是么？”明川斜着眼瞥了瞥他，见石青只是脸色发白，其他看上去还算正常，也就没有替他担忧。
高河的状态比石青更差。
高河是人类，鬼气对人类的负面影响比对鬼怪的更甚，而驱鬼师对鬼气的感受力比普通人更强，受到的影响也更多。
只是驱鬼师经常与鬼怪打交道，对于鬼气并不陌生，在应对鬼气方面也都有一些独到的手段。
高河的身上肯定带着高山家的符纸，可能还有其他驱鬼师使用的道具，但即便如此，在如此浓郁的鬼气之中他也渐渐的支持不住。
可就算是这样，高河依然跟着他们继续朝前走着。
这家伙倒是个死心眼，得了命令就一定要完成。
明川叹了口气，心说若是这个家伙被鬼气影响失去了理智，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麻烦。再说了，他还希望高山家的人将这里的水搅得更浑一点呢。
想到这里，明川抬起右手，轻轻一翻，青玉色的铃铛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将铃铛举到高河的耳边，轻轻的摇了摇。
净铃的净化能力随着他体内鬼气的浓郁也跟着增强了许多，铃声响起的时候在空气中激起一层层的涟漪，随着涟漪的扩散，周围的空气变得清透起来。
高河的脸上立刻恢复了血色，轻轻的舒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明川，感激的笑道：“多谢。”
明川见他看到自己头发颜色变了也没什么反应，心知这家伙多半是从高山净那里听说过自己的一些情况，才没有感到惊讶。
看来自己的名声已经在高山家的驱鬼师之间传开了。
高河的状态恢复了之后，明川没有立刻收回净铃。前面的情况不太正常，造成这次堵车的原因很可能与鬼气的异常脱不了关系。
越是朝前走，鬼气的漩涡就越密集，周围的空气也越浓稠。
喧嚣声渐渐的小了，似乎受到浓稠空气的影响，声音的传递速度也变慢了许多。
周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停在道路中间的车辆里面，那些人类都像是睡着了一般，坐在座位里一动不动。若不是还能感受到这些人的生气，明川会以为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前面几辆车横七竖八的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一场连环车祸。
明川等人靠近了之后，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高河有些疑惑，他的感应力不算很强，看到的东西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可饶是如此，他也从半空中的那一团团的阴影中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不祥。
没有人回答高河的问题，因为在其他人的心里也有着相同的疑问。
除了高河之外，明川、石青和阿山都将眼前的景色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什么？”石青重复了一遍这个疑问，只是他的脸色显然比高河更加震惊。
明川微微仰着头，他也很想知道那是什么。
在他们的眼前，那些横七竖八挤在一起的车辆的上方，一团团的黑雾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几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在不停的旋转着，吸纳着周围的鬼气，使得漩涡的中心越发的黑暗起来。
在漩涡旋转翻滚的时候，从漩涡的内侧，那些不断变化着的黑雾之中，一张张的人脸浮现了出来。
每一个漩涡的中间都出现了数张人脸，这些脸孔由鬼气组成，能看清楚五官的轮廓和雏形。很快明川就发现这些人脸的相貌各不相同，甚至连性别、年龄都不一样。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更加诡异的是，这些带着人脸的漩涡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图案，这图案看不出具体的形状，但是却能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
明川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形。
究竟是在哪见过的呢？
明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看来造成堵车的原因就是那个了。”一直沉默着的阿山突然开了口，同时抬起手朝前方指了指。
他指的并不是空中的那些诡异的漩涡，而是漩涡正下方的位置。
明川顺着他所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在漩涡的正下方，有几辆车撞在了一起，而那些车辆的中心，有三辆车撞得几乎面目全非。
这三辆应该就是这起车祸的最初受害者。三辆车如同纸片一般完全皱在了一起，被挤压的彻底变了形。远远的能看到车里满是鲜血的司机以及其他坐在车内的人。在这种程度的撞车之下，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得以幸免。
这些死者的尸体上不断的散发出鬼气，飘飘的升到半空，汇入了头顶正上方的漩涡。
由于角度，明川看不到那些车里死者的相貌，不过单凭直觉和猜测，他也知道那些死者的脸与漩涡里呈现出现的面孔是完全一样的。
“那些是死者的鬼魂？”明川盯着半空中漂浮的鬼气漩涡，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死者的灵魂？你是说，那东西是那些人的灵魂？”石青闻言大吃一惊。
“我想应该是这样。”明川盯着半空中的漩涡，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些人死后，灵魂没有随着鬼差前往鬼界，反而变成了这幅模样。”
灵魂变化了之后，浓郁的鬼气便成为了一个中心，朝周围不断的吸取鬼气的能量，作为它生长的源泉。
当鬼气聚集之后，它又有什么其他目的？
明川仔细的看向前方阴霾的天空，一个个小型的漩涡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形状奇特的图案，这个图案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能量，鬼气和生气也就自然而然的朝它靠接，最后被它吞食入腹，成为壮大它的食粮。
“这状况不是我们能应对的。”阿山走到明川的身后，沉声说道。
明川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嗯”了一声，转头不去看那车祸中心的异象。
他知道阿山说得没错。这种状况不是他们能应对的。
即使现在用净铃将这里净化干净，只要他一转身，这些异状就会再次出现。如果不解决源头问题，这里的状况是不可能得到彻底的解决的。
车祸死亡的那几个人的灵魂已经没有救了，被卷入漩涡之后，几人的灵魂已经在漩涡的作用下融合成了一体，这种样子就算他帮他们做了净化，也很难分离。
明川收回视线，不再看前方的异状，手持着净铃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使得空气变得稍微清透一些，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高河见状也不再管这些黑雾，连忙跟了过去。
石青走到旁边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瞥了那些漩涡一眼，就看到漩涡里面的人脸正好对向了他，冲着他挤出了一个异常诡异的笑容。
石青的心里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加快了脚步，快速的跟上了明川他们。
被吓到的石青没有注意到，当他快去朝前走的时候，漩涡之中的人脸视线紧随着他慢慢的转向了前方。他也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明川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偏了偏头，朝身后瞥了一眼。
明川用净铃护着几人快速的走过了这边的车祸现场，远离之后，周围的鬼气也变淡了许多，不会在对几人产生影响。
明川收了净铃，掏出香烟，皱着眉说道：“这边的状况比想象中还严重，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
“变成这样我们也不想看到。”阿山说着脸上露出苦笑，“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这里的问题。”
“想出办法了没有？”明川扬了扬眉毛问道。
“暂时还没有。”阿山的语气也颇为无奈。
“就这样任其发展下去，很快就会演变为巨大的事件，恐怕就不那么容易解决了。”明川叼着烟，语气有些淡漠。
“嗯，你说的没错。”阿山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笑容，根本没有半丝的紧张感。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下去。
几人沿着街道朝前走了一段，沿路遇到好几起打架的事件，即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注意到，这座城市里的气氛十分紧张，似乎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崩断，继而发生暴乱的事件。
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人们即便没有受到鬼气的影响，也会受到这种氛围的干扰。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担心不经意之间惹到麻烦，长期的担忧紧张，很容易使人变得神经质。
整个城市都变得怪异起来。
“到了。”走在最前方的阿山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他们说道。
明川抬头看了一眼，伫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二三十层的现代化写字楼。
“大花就在这里？”明川看了看阿山。
“嗯。”阿山点点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你朋友的尸体，我们一直帮你保存着。”
听到“尸体”两个字的时候，明川的眉角微微跳了两下。
“走吧。”明川将香烟叼在嘴里，双手插进口袋，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走进了大楼。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几人。
几人旁若无人的在阿山的带领下朝大楼里面走去。
路过电梯的时候阿山并没有停下脚步，一直朝走廊的尽头，拉开了一侧安全通道的大门，直接朝下方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一行人跟着阿山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上这条楼梯像是没有尽头，一直通向了地底深处。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周围的温度迅速的降了下来。
“这里是？”走了很久，高河忍不住开口问道。
“地下室。”阿山没有回头，始终走在最前面，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对着前方，带着点回声，使人感觉阴森森的。
高河闻言皱了皱眉，对阿山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悦，说道：“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就算是地下室，是不是也太深了一点？”
阿山闻言呵呵笑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头的回答道：“这不过是你的感觉而已。”
“什么意思？”高河紧皱着眉头语气不爽的问道。
“意思是，这些是法阵制造的错觉。”明川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法阵？”高河惊讶的看向明川。他好歹是个驱鬼师，对法阵不可谓不熟悉，一直对周围十分警惕，尤其是在进入这栋大楼之后，因为算是进入了敌人的势力范围，他更加警觉，每走一步都十分仔细，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法阵的影子。
早在走进安全通道的那一刻，明川就注意到了法阵的存在。
他虽然没有看到任何法阵的纹路，也没有看到构成法阵的器物，但是他感受到了法阵那特有的能量波动。
明川对法阵的了解远远不及其他驱鬼师，就算他看到了法阵的纹路也很难辨别出它的种类，在这一点上，他远远不及高山家的任何一个驱鬼师，包括高河在内，对于基本常识的理解都远胜于他。
可明川的感受能力却是天生的，而且随着最近体内鬼气的增强，感受力也随之倍增。
空气中轻微的能量波动，那么一点点的变化，就像是微风轻拂水面带起的一点点的皱纹，都没有逃过他的感受。
刚踏入安全通道的时候，明川实际上并不知道这轻微的能量波动是什么造成的，除了法阵之外，符纸、咒文、一些鬼怪的手段都能带来这样的波动。直到走下这许久都走不到底的楼梯，他才确定这周围布下了法阵。
在感受到那能量波动的同时明川就知道，无论造成这波动的是什么，对他们都不具有杀伤力，因此他并不十分担心。在听了阿山刚从的话之后，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法阵的功效。
这是一个用来迷惑普通人的法阵，是为了防止有人误闯进来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明川并不知道阿山他们为何要选择这栋写字楼的地下室来作为他们的据点。
这里算是l市的市中心，整天人来人往，地下两层是停车场，再往下才是阿山他们所使用的地下室，很难保证不会有闲杂人等闯进来。
除了大花等人的尸体之外，阿山他们不知在这里还藏了些什么，布置一些隐藏的防御措施是必须的。而用来迷惑别人的法阵则是最好的手段。
明川看了一眼高河，见他依旧一脸的难以置信，心中不禁有些纳闷。
这个高河刚开始的表现还十分自然老练，可随着他们在l市的深入，渐渐的就露出了原本单纯的本性，与他成熟的外表不同，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以高山净的心性，怎么会派一个如此单纯的驱鬼师来这里冒险？
“高山家以法阵见长，这种小伎俩对于高山家来说恐怕是不屑于为之的吧。”阿山笑眯眯的偏头看了高河一眼，脚步没有停顿，继续朝下方走着。
高河的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抿着嘴继续朝下走着。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法阵的范围？”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问道。
“很快就到了。”阿山笑着转过头看向明川，态度显得比之前面对高河的时候温和许多。
“走了这么许久，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大花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状况？”明川将香烟点燃，阴暗的楼梯中就有一点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
“关于这个，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清楚。”阿山有些抱歉的说道，“我只知道你的朋友一行人很突然的闯入了我们在这里的布置，破坏了其中一个很关键的法阵，使得原本被封锁的鬼气泄漏了出去。”
“你是想说，这里一切的异状，都是大花他们造成的？”明川扬了扬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山讪笑了两声，微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用词，接着说道，“我们很清楚这里若是出了纰漏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因此在防范的措施上做得十分完善，从来不敢马虎大意。”
说到这里，阿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明川，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想明川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尤其在s市那边出了问题之后，我们更是加强了防范。”
想起之前s市的地下溶洞，明川知道这家伙说的是实话。
阿山看着明川，一脸苦恼的表情继续说道：“事实上，按照我们的布置，一般的驱鬼师都很难到达那个场所，可不知道为何，却被几个普通人闯了进去。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阴差阳错的破坏了我们的法阵。”
“这样说来，大花他们只不过是运气不太好？”明川扬了扬眉。
“不，不只是他们运气不好，我们的运气都很差。”阿山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最后牵连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明川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个阿山并没有说实话。不，应该说他隐瞒了一些事儿。
几人继续朝下又走了一小段，明川再次感觉到了一丝能量的波动，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微凉的水面。接着，他看到楼梯的尽头处的一扇红漆小门。
终于走出法阵的范围了么？明川暗暗的在心里想到。
阿山走上前拉开小门，冲几人做了邀请的手势，说道：“我们到了。”
明川看了他一眼，叼着香烟第一个钻进了小门。
石青见状立刻跟了进去，接着才是高河与阿山。
穿过小门，是一大片的空地，看上去有点像是地下停车场，只不过里面连一辆车都没有。灯光很昏暗，在几根巨大的石柱旁点着几盏照明用的小灯，灯光昏黄，很是昏暗，将石柱的影子拖得很长，使得整个地下室显得鬼影幢幢。
空气中一片冰冷，寒意从地面散发，冷得刺骨。
石青和高河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难看。
明川没有让阿山继续带路，径自迈开脚步，朝幽暗的深处走去。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鬼气，带着一缕甜腻的馨香。几乎在问道这股气味的那一瞬间，明川就意识过来这气味来自于何物。
这是从死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死亡的气味。
明川顺着这股淡淡的甜香朝里面走去，又走了一段路，便在一根石柱的旁边看到了几具尸体。
四具尸体并排放在地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蓝色的布，远远的他们看不清楚尸体的形貌，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明川走上前来到四具尸体的旁边，发现周围的地面上绘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闪动着微弱的黯光，周围的空气里也弥散着法阵所产生的能量波动。
“这法阵是为了保存着几句尸体的。”阿山解释道，“他们死亡的地方有些不太妥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很容易产生尸变，变成毫无意识的尸鬼。”
“对你们来说，尸鬼也是能够利用的东西吧？”明川想起在s市地下溶洞里遇到的那一群尸鬼。
“呵呵，这就要看是在何种情况之下了。”阿山好不避讳的笑着直言，“与其让他们变成尸鬼那种利用价值很低的怪物，不如用他们在你这里卖个人情，这样就算你没有选择我们，至少在以后也不会公然的与我们为敌吧。”
“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明川一边满不在乎的随口应了一句，一边蹲下声，掀起覆盖在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蓝布。
大花那张瘦削的脸出现在蓝布的下方。
明川皱起了眉头，将手覆在了大花的颈项上。
手指接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毫无任何生气的感觉。
这确实是一具尸体，这也确实是大花本人。没有障眼法，没有其他手段，毫无生气。
大花的的确确已经死了。
明川将蓝色的布重新盖好后站了起来，转头看向阿山，问道：“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被鬼气侵蚀，中毒身亡。”阿山回答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阿山指了指地上的四具尸体，看着明川问道。
明川走到另外几具尸体的面前，掀开盖在尸体上的蓝布看了两眼，重新将他们盖好，这才站起身。
他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点了支香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怎么处理？烧了么？
刚才他也发现了，这几具尸体受到了鬼气的侵蚀，如果放着不管确实会像阿山说的那样发生尸变，变成尸鬼。
这样的尸体直接烧掉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明川的视线在大花的身上扫了一眼，紧锁着的眉头没有松开，眼皮微微垂着，淡漠的说道：“烧了吧。”
“好的。”阿山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表情似乎没有丝毫的意外。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皮。
他在等待。
阿山也在等待。
两人似乎都在等着看，究竟谁先沉不住气。
明川知道，阿山会将他带来这里肯定有其他的目的，而他们手中的筹码肯定不会只是一具尸体这么简单。
沉寂了半晌之后，阿山开了口：“你想救你朋友么？”
“救？都死透了怎么救？”明川抬起眉毛，冷笑着问道，“这身体已经死的很彻底了，现在就算有能耐将他的鬼魂找来，有办法将鬼魂按进去也不可能复活。”
身体彻底死亡之后就成了一堆腐肉，各项机能停止了工作，这不像机器，断电了之后再次通电就能恢复运转。人体要复杂的多，彻底停摆之后想要再次运作是不可能的，即便灵魂附在上面也做不到。
鬼怪附身的时候也只能附身在活人的身上，死人，即使是新鲜的尸体也不能。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阿山笑着说道，“当然了，这几具尸体是不行了，他们身上的鬼气，即便是我也无法净化干净。”
“那就烧掉吧。”明川眼皮都不眨的说道。
“ok，就按照你的吩咐。”说完，阿山太了抬手，也没看他做了些什么，地上的四具尸体就腾地一声燃了起来。
除了明川之外，高河和石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惊讶的朝后退了退。
明川连眼皮都没有抬，在艳红色的火光之中，他的脸庞被照得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说说看，你们所谓的办法。”明川抬起手，将指间夹着的香烟放进嘴里，用力抽了一口，声音平淡的问道。
“对着外人，这方法我可不能随便透露。”阿山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抬起眼皮，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
换句话说，想知道方法就要加入他们，接受他们之前的邀请。
看到明川略显冰冷的目光，阿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想得到什么当然需要付出另外一些东西，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明川再次垂下眼眸，看向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越烧越烈，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将冰冷的地下室映的通红火热。
明川将手中半截的香烟丢进火焰之中，转头朝来时的方向迈开脚步。
“不再考虑一下么？”阿山在明川的背后开口问道。
明川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便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去。
石青见状立刻跟上，高河在明川身后看了看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阿山，嘴角微动，最后还是追着明川走了出去。
阿山一直站立在火光的旁边，嘴角带着轻微的笑容，目送着几人的离去，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当三人离开之后，火焰的另一端缓缓的走出一个婀娜的身影。
那女子身材高挑，身姿婀娜，有一双笔直的长腿和傲人的胸围，五官却略显平常，眉毛清淡，双眼细长，嘴唇略厚，看上去不算漂亮，却别具风味。
女子穿了一件长及膝盖的黑色风衣，厚底的长靴踏在砖石的地面上发出厚重的“嗒嗒”声。
“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与她婀娜的身姿不同，她的声音却十分清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不让他们走，难道还请他们在这里喝茶么？”阿山好笑的转过头，看向女子。
“那个年轻人是高山家的人吧？”女子扬了扬下巴，冷声问道。
“是。”阿山点头说道，“高河原本的名字是高山河，是高山净的表亲，血缘关系很近的那种，原本也是这一代当家的候选，不过可惜的是，他的才能与高山净、高山凌兄妹相比相差甚远。被免除了候选资格之后，连姓都改了。”
“你了解的挺仔细嘛。”女子扬了扬眉毛。
“呵呵，毕竟我可是……”阿山的声音变得含糊了一些，看了看女子，岔开了话题，“先生的吩咐，与高山家暂时不要起正面冲突，这个高河我们还是忍着点。”
“忍着？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女子冷笑着说道。
“只是暂时的。”阿山嘴角勾了勾，笑得十分温和。
“不谈高河。”女子撩了撩头发，冷淡的说道，“那个明川到底怎样？你费了这么一番功夫，人家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
“这个不急。”阿山笑着摇摇头，“得给他一点时间。”
女子冷笑着说道：“你的表情看上去倒是很笃定。”
“呵呵，当然了。”阿山微微眯了眯眼，“明川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女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面前的火焰。
尸体在高温灼烧中渐渐缩成了一团，呈蜷缩状，外表的皮肤已经焦黑，化成点点粉末。
耳边传来“噼噼啪啪”的爆裂声，空气中蔓延着烤肉的焦香。
四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貌。
女子看了一会儿便转开了视线。
就在她刚刚扭头的一瞬间，她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握住了。她低头一看，就看到一只焦黑的手臂从火焰里伸了出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脚踝。
女子皱着眉，一脸厌恶的甩了甩脚，竟然没有将其甩开。她一怒之下抬起另一只脚用力一踩，只听“咔哒”一声，握着她脚踝的手臂被踩的粉碎。
女子很不爽的后退了几步，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却听到其他的动静。
她转过头，就看到一具焦黑蜷缩的尸体，从火焰中缓缓的坐起了身子。
燃烧中的尸体突然在火焰中坐起身子，这种事儿可不算常见。
女子紧皱着眉头，看向阿山，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继岚你小心一点，这些人在死亡之前就已经被侵蚀了。”阿山笑着回答道。
“这样说来，这是尸变了？”名叫继岚的女子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看来是的。”阿山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说道，“没想到都已经烧成这样了还会发生尸变，真是始料未及。”
“怎么？你也会有想不到的事情？”继岚冷哼了一声，语带嘲讽的说道。
“我……”阿山刚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一阵异响打断。
两人转过身，就发现他们身后的火堆里，那几具尸体正缓慢的坐起身来。
四具已经焦黑到面目全非的尸体上依旧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缓慢的、一点点的站了起来，动作看上去十分的僵硬。
“这到底是……”继岚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看来只是火烧是没有用的，依旧不能阻止尸变的进程。”阿山勾着嘴角，神色看上去似乎颇为愉悦，“正如先生说的那样，被鬼界的鬼气侵蚀，尸变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莫非你是在试验？想试试先生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么？”继岚怀疑的看向阿山。
阿山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将视线转到那四个已然变化为尸鬼的焦黑尸体上。
四个尸鬼全身带着火焰，缓慢的朝着他们挪动着脚步。
“哎呀，看来它们是想攻击我们。”阿山笑眯眯的转头看向继岚，“要不要联手？”
“联手？”继岚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带着冷笑，“不过是四个尸鬼，需要你我联手？”
“永远不要小看敌人，先生可是这样教导我们的。”阿山笑着说道。
“你倒是很听话。”继岚撇了撇嘴角。
“我们必须得听先生的啊。”阿山耸耸肩，对继岚的嘲讽显得满不在乎，“我知道你向来讨厌我，不过这一次的命令是让我们两个联手，既然命令如此，不如先来尝试一番？”
“哼。”继岚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一言不发的朝那四个满身火焰的尸鬼走去。
就见她脚步像平时走路一般，不紧不慢，迈出的步伐也不算大，姿势极为优雅，可脚步迈出之后，只一步，却朝前移动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直接越过了那四个尸鬼，来到了它们的身后。
接着她转过身，扬手一挥，几张符纸从她手掌中飞出，贴在了四只尸鬼的背后。
随后她收回手臂，轻轻的在胸前打了个响指。
随着一声轻轻的响声，四张符纸同时在尸鬼的身后炸开。
符纸使得原本它们身上的火苗蹿得更高。四只尸鬼顿时发出嘶哑的惨叫。
继岚尚没有其他动作，一道道白光就在四只尸鬼之间来回闪烁。
嘶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尸鬼那缓慢僵硬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四具焦黑的身躯突然坍塌了下去，变成一块块的肉块，掉落在地面的石砖上。
阿山笑眯眯的站立在继岚的面前，语气轻松的说道：“看，我们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
继岚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冷淡的说道：“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嘛……”阿山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说道，“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明川先生，不过这毕竟是挺难得的研究素材，还是将它们带回去吧。”
……
明川离开地下室之后并没有走得太远，就在附近的街道上随意的溜达着。
在看到那几具尸体的时候，他才真正确定了大花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是驱鬼师，对死亡并不陌生。在他的确认之下，已经肯定了那具尸体确实是大花本人无疑，并不是阿山用其他人的尸体伪装假冒的。
同时他也确认了大花的死亡。那具尸体显然已经死去好些日子了，生气早已不复存在，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大花已经彻彻底底的死去了。
想起大花临走之前的样子，一副猥琐的猫奴模样，转眼之间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生命这般脆弱，人类尤其如此。
明川早已知道世事无常，早已知道生命的脆弱，现在只不过再次验证了这一点罢了。
没什么可忧伤的。
死亡并不是终点。
对于人类的灵魂来说，死亡不过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转折。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用力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烟雾。
他的朋友不多，大花是他认识最久的一个。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缘会这么快就断了。
阿山提供的复活术明川并不感兴趣。倒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加入他们，不想与那伙人做过多的牵扯。最关键的还是因为那个复活术本身。
正如之前阿山说过的那样，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没有付出的得到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使死人复活，这种事情极为逆天，明川可不认为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到的。无论如何都需要支付相当的代价。这代价可能是需要达成的条件，也可能是对施术者或者复活者的一些反噬。可不管是什么，明川可以肯定，付出绝对不小。
不仅如此，将死人强行复活，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对灵魂来说，正确的道路是在死亡之后前往鬼界，这是自然的规律，同时也是灵魂最好的归宿。使死人复活，强行将原本应该潜入鬼界的灵魂留在世间，这种做法本身对复活者本人也没什么好处。
这座城市里的空气十分黏稠，气氛也十分的压抑，感觉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即使是大白天的，那些普通人也在这种影响之下提心吊胆。
明川站在路边，连着抽完了两支香烟，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明川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高河忍不住开口问道。
明川抬了抬一直耷拉着的眼皮，面色毫无变化的说道：“虽然救不了大花，但是既然来了，l市的情况我想做一些了解。”
“那接下来……”
高河的话音尚未落下，一道黑影就蹿了过来，笔直的朝着明川的身上扑去。
那黑影速度很快，正对着明川扑了上去。
高河与石青都吓了一跳，慌乱间一个掏出了符纸一个引动了鬼气。
明川却没有一点反应，淡定的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任由黑影袭到他的身上。
“小心！”高河喊了一声就将符纸朝明川怀里扔去，同时摆出了一个手印，就要念诵咒文来引动符纸。
明川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朝前伸出双手，朝两边轻轻一挥，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见他左手握着高河扔来的符纸，右手拎着一个脏兮兮的玩意儿，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处。
“这是什么？”石青纳闷的凑上去盯着明川右手的“东西”眨眨眼，不解的伸出手想用手指戳一戳。
“嗷呜！”那脏兮兮的东西突然动了起来，扭头朝石青伸过来的手指张开了一张大嘴，猛地一口咬下。
“啊！”石青不防，被咬个正着，顿时发出了一阵惨叫，用力的甩动右手，试图将咬住他手掌的东西甩开。
无奈对方咬的很深，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甩掉。
三阶厉鬼凝聚成型的身躯与普通人类不同，轻易不会受到外伤，尤其是一般的生物，即使能够咬伤三阶厉鬼的身躯，自己也会受到鬼气的作用，产生中毒的症状。可那团脏兮兮的毛团却满不在乎般的死死的咬着，几乎将石青的手掌咬下一块肉来。
“行了，住口。”明川见如果再不阻止，石青的手掌就要废了，这才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团脏兮兮的毛团，将它从石青的胳膊上扯了下来，提在半空中。
石青捂着手掌后跳了一步，这才发现明川手上提着的是一只脏兮兮的丑猫。
“猫？”石青眨眨眼，仔细看了看那只脏的已经看不出毛色的丑猫，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只猫与普通的野猫有什么区别。
明川的感应能力很强，早在一开始他就看出来这个扑向自己的黑影正是失踪的丸子。
他提着丸子的后颈，任由它在自己手中拼命的挣扎。
丸子被人提起来之后，拼命的挥动着四肢，用力挣扎了老半天也没能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筋疲力尽之后只得放弃了反抗，全身耷拉着，挂在明川的手中。
“你果然跟着大花跑到这里来了。”明川眯着眼将丸子提到自己的眼前，让其与自己的视线平行。
丸子狠狠的瞪了明川一眼，朝他龇了龇牙，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行了，你这样子交流不方便。”明川说完提着丸子转到旁边的暗巷，将它朝地上随意的一丢，说道，“变成女孩的样子，和我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丸子轻巧的落地之后，用力瞪了瞪明川，嗓子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冷哼，接着它原地转了两圈，砰地一声，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明川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女孩，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又长大了不少嘛。”现在的丸子看起来大约有十五六岁左右，正是花季少女的年龄，即使全身脏兮兮的，头发染成了三种颜色，看起来也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什么长大了不少，你这个猥琐中年！”丸子叉着腰指着明川怒气冲冲的说道。
“喂喂喂，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大花那个猥琐的家伙整天都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明川嘴角抽了抽。
“你才猥琐，你全家都猥琐！”丸子叉着腰，做出一个泼妇的标准战斗姿势，小嘴如机关枪一般“嘟嘟嘟”的骂了起来。
这猫丫头片子骂人的功力大涨啊，骂的是越来越溜了。明川掏了掏耳朵，忍不住撇了撇嘴。
旁边的石青和高河已经目瞪口呆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对哪一边更感到惊讶，是一只猫变身成了美少女，还是一个妙龄少女像一个泼妇般骂街？
石青和高河彻底没了声音，只能瞪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刚从那个……”石青有些发呆的说道，“那个就只是一直普通的猫咪吧？”
石青是厉鬼，对于一些古怪的东西也是相当的了解，对鬼气更不陌生，在刚才那只野猫的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古怪。
可是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野猫，居然在自己的眼前变身了，这让石青惊讶的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
“她都骂了这么半天了，你居然还认为她普通？”明川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石青，说道，“这骂人的功力能称得上普通么？”
“臭小子，你说谁普通了？”丸子立刻将炮火转移到石青身上，大有继续再骂三小时的架势。
“行了。”明川适时的阻止道，斜着眼看向丸子，淡淡的说道，“你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开骂呢？还是打算和我说说大花的情况？”
“我……”丸子怒气冲冲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明川再次打断。
“你是想找我帮大花的吧，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真的好么？”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条斯理的说道。
丸子听了之后，抿了抿嘴，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妥协般的松下了肩膀，低垂了脑袋。
“你要救救大花。”丸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着嘴说道。
“什么？”明川皱了皱眉头，像是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说你要救救大花！”丸子猛地抬起头，盯着明川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明川看着丸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的瞳孔里露出倔强的目光，他在其中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在丸子抗议之前淡淡的开口说道：“大花已经死了，我怎么救他？”
“你一定可以救他！”丸子瞪着双眼，一脸笃定的说道。
“我能做的就只有帮他净化他的灵魂，使他能够更加顺利的前往鬼界。”明川耷拉着眼皮，声音淡漠，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不！”丸子用力的摇着头，“大花不能去鬼界！我要你救他回来！”
明川看向丸子那双认真固执的眼眸，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你将发生在大花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猫是一种固执的生物，它们认定的东西很难改变。
丸子是一只猫，虽然她有些与众不同，但是在这一点上，她与其他猫咪一样，不，她甚至比其他猫咪更加的固执。
她认定了大花是她的人，就只认定了他一个，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改变。
当她听到大花说要离开她一段时间，将她寄托给明川的时候，她都气疯了。狠狠的挠了他的胳膊，将他胳膊上挠出了好几条血痕，甚至用搞破坏和绝食的方式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可即便是这样，大花依旧没有改变初衷，行程照旧，将她独自一人留在了家里。
丸子很愤怒，她想就此不再理会大花。可又不愿这么做。
她只希望能一直跟在大花的身边。
思来想去，想得她小脑袋瓜子都疼了，最后她决定偷偷的跟着大花。于是她乘着大花打电话的档儿，跳进了大花的行李箱里。
行李箱很挤，又不怎么透气，再加上路上的颠簸使得更加难以忍耐，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当大花打开行李箱发现她的时候，她精疲力尽的趴在他的腿上，像一只死猫一样一动不动。
大花吓坏了，心疼的抱着她，抚摸着她背上的毛发，直到她缓过劲，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她，大花和一个长得奇丑的男人吵了一架。
那个家伙长了一张长脸，下巴上满是硬硬的胡须，眼睛小得就只有两条细缝，一点儿也没有大花长得好看。
不仅长得丑，说话时嘴巴里还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就像死掉很久的老鼠一样，这一点让她尤其的难以忍耐。
她讨厌那个男人，不希望大花与那个男人待在一起。
她用爪子挠他，用牙齿咬他，想方设法的想将那个男人赶下他们乘坐的车子，可不管她怎么做，那家伙始终不下车，还想将她抓起来烤了。
丸子感到很着急，她想对大花说，可是她发出的猫叫大花听不懂。
她知道，只要自己变化成人类的形态，就能说出大花可以听懂的语言。可是她不愿意。
她不想被大花知道她能变化形态这件事。她担心大花知道之后会讨厌她，会认为她是个怪物。
猫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
通过观察，丸子早就发现，人类对于与众不同的东西带有一种天生的排斥，以及一种夹杂着恐惧的好奇。这几乎是一种本能，使人类疏远那些与众不同的事物。
丸子担心大花发现了她的秘密之后，会像普通人一样，疏远她、惧怕她、厌恶她。
就算再怎么着急，她也不愿意变身成人类的模样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大花。她只能用一只猫所能做的动作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思，试图告诉他，车上的那个丑陋的男人身上有问题。
可惜的是，大花太迟钝了，根本看不懂她的明示暗示。还以为她是在闹别扭，以为她还在为他将她独自丢在家里的事感到生气。
丸子很着急，她越是急表现的就越是烦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进入l市的区域之内。
刚踏入这个城市的时候，丸子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整个城市里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气味与那个相貌丑陋的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闻起来就像是死去很久已经开始腐烂的老鼠，夹杂着下水道那特有的酸臭，混合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一种气味，令她感到恶心。
这样的地方丸子一刻也不想待。
她很奇怪，为何大花像是没事人一样，在这么难闻的环境里还能面色如常，在她看来这一点真是不可思议。
不仅大花，其他几人也是一样，甚至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这么臭的地方怎么能待的下去？丸子很想大声的这样问他们。
不愿变化的丸子问不出口，只好忍着恶臭，与大花来到了这座城市。
这些人是来这里倒斗的。丸子并不知道倒斗是什么意思，不过大花和那些人说他不愿下斗，只在上面等着，为他们提供一些符纸之类的服务，等他们将斗里的东西带出来之后，他再帮他们鉴定。为此他与那些人又吵了几架，数次不欢而散。
后来的几天，大花住进了旅店之后就没有出过房间，独自与她待在房间里一整天一整天的鼓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那些人在一开始来找过大花几次之后也就没再出现过。
丸子一开始觉得这样挺不错，不用看到那个又丑又臭的男人。可过了几天之后，她就有些百无聊赖，开始想念s市古董店旁的小巷以及最近搬去的那个小区。
l市让丸子感觉很不舒服，弥散在空气中的恶臭始终没有消失，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让她提不起精神。在这种环境之下，她也不愿意离开房间到外面溜达。整天就窝在大花的腿上睡大觉。
又过了几天，就在她快要憋疯的时候，突然有人造访。
来的还是那个又丑又臭的男人。
就在那个男人进入房间的一刻，丸子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想跳起来去抓那个男人的脸，却被大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将她一把抓住。
大花与那个男人说了几句，就看那男人着急的说什么“出事了”“被困住了”“没时间”之类的话，大花听了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之后，大花思考了一段时间，便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丸子听到这里心中暗叫不好，她不希望大花跟着这个男人去任何地方。她只希望大花能早点带她回家。
她决定了，如果大花非要和那个男人出门，她就变化成人形，将她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他，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
然而没等她变身，大花已经急冲冲的和那个男人走出了房间。
“等等啊！”丸子变身之后朝着房门大喊，可惜回应她的就只是“啪”的一声被关紧的房门。
丸子立刻冲了过去，拉开了房门，然而走廊里已经没有了大花的身影。
在对危险的感应方面，人类远远不如其他动物。
在大花与那个又丑又臭的男人一同离开的瞬间，丸子的心底产生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丸子变成少女的模样拉开大门追了出去，可这时大花已经进了电梯，她没有赶上。
丸子会坐电梯，以前大花抱着她坐过几次，她知道怎么按那些奇怪的按钮。
由于心里着急，丸子将电梯旁边的两个按钮都按亮了，她以为这样可以快一点。可是等了半天电梯的门也没有打开。
电梯旁不远就有楼梯。
丸子龇了龇牙，转身朝楼梯跑了过去。她不知道，就在她刚刚冲下楼梯的一瞬间，电梯的大门在她的背后缓缓的打开了。
大花住的酒店楼层很高，丸子跑了一会儿就嫌两条腿太慢，重新变成了猫咪的模样。
没等她跑到楼下，隔着楼梯间的玻璃窗，她就看到大花与那个丑男人登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子在她的眼前开走了。
情急之下，丸子也不管这里是几楼，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刺痛，来不及多想，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就朝车子开走的方向追去。
饶是她四条腿跑得多快，也不可能追的上一辆汽车。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将那辆面包车追丢了。
丸子耷拉着耳朵站在街上，两旁过往的车辆不断的朝她鸣笛，甚至有人透过车窗朝她怒吼。然而丸子的耳朵里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浓郁到难以抑制的哀伤在她的心底缓缓的蔓延。
丸子用力的甩了甩头，四肢在地面轻轻一跃，朝着那辆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继续奔跑。
猫的嗅觉没有狗那么灵敏，再加上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那股难闻的恶臭和汽车的尾气，气味很是难闻。她找了足足两个日夜，才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找到那辆面包车。
大花已经不在车上了。车子里没有任何人。
丸子绕着车子转了好几圈，车顶车底都没有放过，却没有在周围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她可不想放弃。在猫的心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面包车的周围是一片荒野，空气中的恶臭也淡了很多，她一边嗅着周围残留的气味，一边仔细的寻找。
终于，在一个空旷的洞口处，她找到了大花的味道。
大花进了那个洞穴。丸子可以很肯定这一点。但是她却不敢进去。
站在洞穴的边缘，她只觉得全身发软，四肢不住的颤抖，根本无法动弹一步。
强烈的恐惧震慑了她的全部身心。自出生以来，她从未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
丸子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洞穴感到恐惧。她的胆子很大，比她块头大很多的野猫她也敢去挑战，跑到餐厅厨房在那些厨师的菜刀下偷小鱼，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哪里是她不敢去的。
然而站在这个洞口，她却连一步也不敢动。
她没有闻到任何的气味，甚至连泥土的味道都没有。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连只老鼠都没有。没有看到任何活动的东西，整个洞穴里面都黑乎乎的。
眼前的洞穴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朝着她伸出尖利的爪牙。
她全身炸毛，整个腰弓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的朝后退着。
直到退到一定的距离之后，恐惧感才消失。压在身体上的大石像是突然被撤走了一般，全身立刻轻松了下来。
丸子立刻转身，迅速的逃离了洞口。
半晌之后，丸子又转回到了洞口。
大花就在这个洞里，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然而走到洞口附近，恐惧便再次袭来，使她立刻炸毛后跳，再次跑远。
这样来来回回的徘徊了好几次，丸子始终不敢踏进一步，却也不愿离开。
纠结再三，在恐惧的本能以及对大花的担心之间，丸子最终选择了后者。
她用两只前爪抱住自己的尾巴，用力朝上面咬了一口，剧烈的疼痛使得恐惧对她身体的禁锢变轻了许多。
松开自己的尾巴，丸子朝洞穴里面奔去。
洞穴里面很黑，猫的夜视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即便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光线她也能看清周围。可是越往深处，渐渐的，连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线都不见了。
黑暗彻底的笼罩了她。
周围静得可怕。
在彻底的黑暗之中，人类很容易失去方向感。但是丸子并不是人类，猫那种天生的灵敏触觉使得她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只是恐惧如影随形，她不敢拔足狂奔，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前行。
空气里没有任何气味，她闻不到大花的味道，只是直觉告诉她，大花就在里面。
越朝里面前进，对大花的担忧就越甚。丸子不会考虑太多复杂的东西，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像一个人类那样思考。加深她这份担忧的，是她本能的直觉。
然而她却始终找不到大花。
她有点想哭，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呜咽。
声音在黑暗的洞穴之中很快就被不知名的东西吞没了，即使她开口嚎叫，周围也依然静得可怕。
丸子彻底迷失了。
在洞穴里转了很久很久，她感到疲惫，感到口渴，感到饥饿，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死亡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
也许死去之后，她就能找到大花了。
迷迷糊糊之中，丸子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前进。
就在朦朦胧胧之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声音。
丸子立刻竖起了耳朵。
她能分辨出来，那是人类的脚步声。
是大花？
饥饿、疲倦和干渴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可即便如此，在那一刻她像是听到了希望一般，挣扎着站了起来。
脚步声朝着黑暗的深处前进着，此时丸子的脑袋里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东西，只凭借一股子蛮劲跟在了后面。
当她快要追上那个脚步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气息朝她迎面扑了过来，一惊之下她才猛然惊觉，这个人不是大花。
不是大花，也不是那个又丑又臭的男人，甚至不是和他们一起前来l市的任何一个人。
原本想直接冲上前的丸子立刻收起了脚步。
猫咪天生的谨慎使她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她天生的感知能力比人类强出很多，根本不可能听见。
悄悄的跟着那个脚步声的主人，丸子知道，虽然这人不是大花，但是跟着他就有可能找到大花的下落。
越是跟进她越是发觉，这个脚步声的主人身上带着的冰冷气息十分可怕。与洞穴给她的恐惧感不同，这个脚步声的主人给她带来的是另外的一种压力。
丸子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猫的动作原本就很轻盈，而且它们与环境很容易融合，气息不会像人类那样过于突出。在丸子刻意的小心之下，她的行踪并没有被前方的人类察觉。
就这样走了很长一段，突然间，前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丸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躲了起来。
接着，黑暗的洞穴里突然亮起了灯光。
刺眼的光线使得丸子的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只能闭上眼朝岩石的后面缩了缩。
在黑暗里待了几天，即便是闭着眼睛，这光线也刺得她眼睛发疼。
“就是这几个人么？”前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很低沉。
“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共五个人，这里有四具尸体。”
“还有一个人，逃了么？”男人沉声问道。
“不知道，也可能没留下尸体。”女人冷声回答。
接着，两人沉默了下来。
丸子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拖动物体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眼睛还没有习惯这里的光线，即使睁开双眼也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两人似乎将什么东西拖到了一边，丸子努力辨认了一下，他们拖动的很像是几个人类。
这些人在做什么？
没等她细想，熟悉的味道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大花！
大花就在他们拖动的那几个人类之中！
丸子立刻就想冲出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音乐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是大花的手机铃声。
丸子的脚步停了下来。
接着就看到一个男人弯下腰，拿起了大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是明川先生么？”
丸子听到那个男人对着电话这样问道。
明川？是那个讨厌鬼？
丸子愣了一下。
她缩回了脚步，想听听看明川那个讨厌鬼究竟会和这个男人说些什么。
……
“这么说，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
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间酒店，几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静静的听着丸子的描述。
丸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明川开口打断，心里有些不爽，皱着眉瞪着他说道：“对，我就躲在一旁。”
明川沉默了下来。
丸子说的洞穴应该就是大花他们这一次的目标，那个所谓的古墓。至于古墓里面为何会是那种情况，现在他也无法确认。
他给大花打电话的时候，阿山他们就在那个洞穴里面，还有丸子提到的女人，估计也是阿山他们一伙的驱鬼师。
看来那个洞穴就是这次事件的起点。
l市的状况已经很严重了，他并不想这里的浑水，既然现在已经确认了大花的死亡，他想就此带着丸子离开，回s市去。这里的状况与阿山他们有关，就让他们去伤这个脑筋好了，他没有义务帮他们擦屁股。
明川轻轻的皱着眉，沉默的抽着烟，回s市的话题始终没有说出口。
“你们挂了电话之后，我听到那个男人与女人说，有办法救活大花。”丸子盯着明川，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严肃。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样的办法？”明川抬起眼皮问道。
丸子摇了摇头，看向明川的双眼中露出一抹期冀的目光，接着说道：“他没说方法。不过他说了，只要你答应他的条件，就能救活大花。”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明川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阿山早已经明确的在他面前表达过了。
“那你可以救大花了？能使他复活？”丸子睁大了双眼，露出激动的神色，满脸期待的盯着明川。
“复活？”明川闻言冷哼了一声，“所有人都希望死者能够死后复生，都希望自己去世的亲友能够复活，可若真能如此，这个世界上最基本的规律就会被打乱。”
“什么最基本的规律？”丸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生与死的规律。”明川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烟雾，声音淡漠的说道，“活在这世间的生物都有生死，也都必须遵循着这种本质上的规律，只有这样，世间才能维持着一种极为精巧微妙的平衡，这个世界才能得以存在。”
“你在说什么啊？”对明川的解释，丸子只回以一副茫然的目光。
“我是说，死去的人类是无法复活的。”明川叹了口气，用稍微简单的话语解释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让死去的人像活人一般在街上行动，都不可能称得上是完全的复活，而且这种方式对死者本身的灵魂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生死的规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是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若是能轻易的就将其打破，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即使有方法打破这个规则，也需要付出相当高昂的代价。
明川不愿答应阿山的条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担心打破规则之后，会对这个现世产生不好的影响，担心会引起空间的动荡。同时他也担心，按照阿山的方法将大花复活之后，大花的灵魂本身会不会受到某些力量的反噬。
他看着丸子，声音冷淡的说道：“大花已经死了，我不能违背这世间的规律使他复活。你跟我回去，我会帮你重新找一个主人的。”
“我不要！”丸子从椅子里跳了起来，一脸倔强的冲着明川吼道，“我不要新的主人，我只要大花！只要大花！”
自小就能看见鬼怪的明川心里很清楚，对于死者来说，前往鬼界才是唯一的正途。
他不愿与阿山交换条件的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个。
站在酒店房间的窗户前，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即便在窗户上贴上了符纸，鬼气依旧透过缝隙一点点的渗入房间。
空气中充满了带着腥甜的恶臭。
高河皱着眉头冲着明川的背影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花先生的死亡，你还打算留在l市么？”
高河有些不太明白，既然明川不愿与阿山那伙人做交易，也不想插手l市的浑水，那么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高山净给高河的指示是明川在l市的期间协助他，同时调查l市的情况。这是两个任务，以高山净的性子，这两个任务他都得完成才能离开l市。如果明川回去，那么第一项任务就算结束了，他就能够专心致志的调查这边的情况，同时调查阿山那伙人的动向。
可明川的态度却很暧.昧，既不说走，也不说不走，整天待在房间里也不出门，像是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听到高河的问话，明川微微偏了偏头，视线始终在窗外的虚空之中，动也不动。
“喂，他还没有救回大花，怎么可以离开这里？！”一旁保持着人形的丸子听了之后不爽的跳了起来，作势就想朝高河的身上扑去。
高河吓了一跳，这两天他可是深刻的领教了猫爪功的厉害之处，同时也领教到了蛮不讲理的女人是多么的难缠。
都说蛮不讲理是女人和猫的天性，而丸子这两样占全，功力更可见一斑。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些与众不同的关系，高河这样一个驱鬼师，竟然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次丸子对他发起攻击时他都只有抱头逃窜的份。
明川没有理会那边的两人。
他其实也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想法。
按照他的理智，现在应该带着丸子回s市，将这里的烂摊子丢给阿山和高山家。
高山净既然派了高河过来调查这边的情况，说明他对l市这里的状况有些兴趣，想掺和一脚。
本来他的打算就是希望高山家能将这里的水搅得更浑一点，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但是那个时候他并不认为大花真的死了。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都没有大花已经死了的真实感。
大花的尸体他亲眼确认过了，确实是他本人，也确认了他的死亡。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可能。
那个猥琐的家伙真的死了，以后想买便宜的符纸都找不到地方了。
明川皱着眉头，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当时阿山在电话里说能将大花的尸体保存半个月，也就是说他有半个月的考虑期。
虽说现在尸体已经被烧掉，但阿山也说了，复活大花所使用的身体并不是大花原本的那一具。
这样说来，他还有考虑的时间。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了，他必须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做出决定。
当亲朋好友死去的时候，悲伤和哀痛会给人带来极大的痛苦，思念会无限制的加深延续，使人产生强烈的愿望，希望死者能够得以复生。
当这个心愿足够强烈，同时又有机会得以实现之时，处在伤痛中的人们会不顾一切的抓住这根稻草，即使理智不断的提醒他们这根稻草的另一端是致命的陷阱，也会对理智的提醒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人类生性的脆弱使得他们不断的犯下类似的错误。明川深知这一点。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死亡的面前不会产生任何的动摇，可结果却与他所料想的并不一样。
l市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弥散在空气中的鬼气愈发的浓郁。人们在鬼气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暴躁，一点点小事就会引起摩擦，打架斗殴的事件在街上随处可见，若是再不加以阻止，这里很快就会发生大规模的群体性暴乱。
阿山那些人究竟在做些什么？莫非对他们来说即使发生了大乱子也毫无影响？他们就不担心l市的动乱会干扰到他们的行动？
明川并不认为阿山他们希望看到混乱的发生，他们所求甚高，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肯定不希望有其他事物的干扰。
对他们来说，s市的布置已经被明川打乱了，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布置就显得更加重要。他们应该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排除一切不安定的因素，以防再次发生意外。
可是等了两天，明川也没见阿山那伙人有什么动作。
l市的状况恶化的十分迅速，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失去控制。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像插手阻止也会力所难及。
明川叼着烟，转头看向差点儿被丸子抓花了脸的高河，淡淡的问道：“高山净那边给你做了什么指示？”
高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明川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从他跟着明川来到l市之后，明川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目的，任由他跟在自己的身后，从不过问他究竟做了什么，也从来不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高河以为明川是聪明人，对不该问的不该插手的事情绝不会多问一句，也就没有多做解释。
此时明川突然问起，使得高河有些意外，不禁微微的愣了愣。
“高山净让你来这里是希望你能将这里的情况做一番探查吧，这么几天时间，你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情报，难道他就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他只是让我继续观察，并没有进一步的指示。”高河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悦，像是在指责明川越矩了。
明川对于高河的不悦没有任何反应，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扫了对方一眼。
虽然明川什么也没有说，眼神甚至没有多停留一刻，这一眼却令高河全身一怔，像是被冰冷的凉水泼了一身，背脊的汗毛都因这冰冷而竖了起来。
可没等高河多想，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石青冲了进来，急冲冲的说道：“出事了。”
回到l市之后，石青就注意到了l市的变化。
与三天前自己离开的时候相比，l市的状况更加恶劣，他在担忧自己安全的同时，也为那些没有逃离l市的鬼怪们感到担心。
在见过大花的尸体之后，明川就一直待在酒店里，石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意。
别说明川，石青现在连自己的心思都弄不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找一个女人，附身在她的身上离开l市，还是应该留下来看看情况，找找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这里的危机。
明川的实力他已经亲眼验证过了，而高河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毕竟是高山家的驱鬼师，背后是整个高山家族。如果这两人联手，或许能应付得了l市的状况。
石青没有幻想着凭借明川与高河两人就能将l市的状况扭转，更没有想过他们能解决这里的情况，他只希望在这两人的庇护之下，他能救助更多的同伴。
鬼怪们的同伴意识很薄弱，对他们来说，其他厉鬼与其说是同伴，更像是竞争对手。同时，其他厉鬼的一些行为也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此之前，石青也觉得其他厉鬼是很麻烦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可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他又忍不住为那些家伙们担心起来。
不仅其他的厉鬼，石青甚至担心在l市生活的那些普通人。
鬼怪对于鬼气的承受能力远远高出普通人，连鬼怪都受到了影响，可以想象其他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之中所承受的压力。
时间拖久了，那些人类都会有危险，就像之前飞机上的那些乘客一样。
坠机之后，石青从张羽燕的身上脱离了下来，那个时候他看得很清楚，那些乘客中大约有一半以上都已经没救了。即使将他们从海中救出来也会因为鬼气的侵蚀而失去性命。
他大致看了一下，所有被那些细线般的虫子当成宿主的乘客都已毙命，剩下的乘客之中能获救的只在少数。他有些心痛，将张羽燕和机长两人拖到了飞机的残骸上，确定两人暂时保住了性命。至于其他人，当时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去照顾了。
也不知道张羽燕和机长还活着么，那些幸存的乘客有没有被救起来。
那些白线般的虫子生活在夹缝空间里，现世并不存在，所以现世的人类不用担心会成为那东西的宿主。l市的鬼气也没有夹缝空间里那般的浓郁。可即使这样，生活在l市的人们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再次回到l市之后，石青发现这里的人们已经受到了鬼气的影响，变得十分焦躁不安。继续这样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想提醒明川，可当他看到明川的眼神时，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以明川的实力，这么明显的异状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然而明川却一直没有任何的行动，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有提。
在酒店的房间里待了一天，石青有些着急，他很想问问明川究竟有什么打算。可是面对着明川，他却问不出口。
最后，石青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独自一人离开了酒店，来到了l市的街上。
街上的气氛令他感到强烈的不安，弥漫在空气中的鬼气不仅没有令他舒适，反而使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无形中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将他朝某个地方引去，无论他朝哪个方向，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转到那里。
他发现在酒店附近，这种吸引他的力量会变得薄弱，是因为明川在房间周围布下了法阵的缘故？
石青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那股力量的存在使得他不敢离开太远，只能在酒店的附近转悠。
在周围转了两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石青有些气恼，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没用，一方面也是因为明川的态度。
石青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问问明川，问问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下定决心之后，石青就打算回酒店找明川。
就在这时，他听到与酒店相反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呼叫的声音是个女人，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街上时常会传来各种各样的惊呼、叫骂，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石青也不想多管闲事，当做没听见一般就想转身离开。
可是紧接着，一股冰寒的气息却令他停下了脚步。
这股寒气与鬼气不同，没有能量的波动，却给他带来强烈的不安，同时，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这股寒气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遇见过。
心底的恐惧不由自主的蔓延了起来，石青很想就此逃回酒店，但不安之中夹杂的好奇却使他迈不开脚步。
刚才的呼喊似乎离这里不远，并没有超出酒店的安全范围，如果只是去看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只是看一眼的话，他应该能够安然逃脱。
石青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知道自己在三阶的厉鬼之中也不算弱者，即便做不了什么，只是探查一下情况应该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石青调转了方向，朝呼声传来的地方迈开脚步。
惊呼声离他并不算远，朝前走了两百多米之后，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刚才的声音好像就是从这附近传来。
石青转了转头，朝左右看去。
周围的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灰雾，这是因为鬼气变得浓郁之后化成的雾气，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灰雾之中，所有的景象都变得朦胧起来，映在石青的眼中就只剩下一层层模糊不清的轮廓。
在这些灰色的轮廓之中，有一些影子在其中晃动，就像是浑浊的水面下晃动的鱼群。
那些晃动的影子是街上往来的行人和车辆，在他们眼里一切如常的街道实际上早就与往日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表面上似乎一切如常。
刚才的惊呼的确是从这附近传来的。
石青皱起眉头，眯起眼睛仔细的朝周围看去。
随后，他注意到，在十字路口的东北方向，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一点。
这些雾气是由鬼气组成，雾气的浓郁就代表着鬼气的浓郁。
看来问题出在那边。
隔着一个路口，石青看不清楚那团雾气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那边十分危险。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石青也不想无功而返，不管怎样至少得看到那团雾气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做好了随时转身逃走的准备，小心翼翼的朝那个方向靠近。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车辆与行人，石青隐匿了身形，使得普通人看不到他的形貌，也碰触不到他的身体，这样一来，穿过街道时就会更加的方便。
他的动作很缓慢，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盯着东北方向的那团黑雾。
渐渐的，随着他的靠近，黑雾之中出现了一个影子，远远的看去看不出那是什么。
影子的姿势有些古怪，石青停下脚步偏着头看了半晌，才从那团朦胧的影子里看出那是一个跪立在地上的女人。
刚才发出惊呼的正是一个女人，是眼前的这个么？石青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朝前又走了几步，夹杂着血腥气的浓雾迎面扑来，将他笼罩于其中。
女人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了，一头及腰的长发披在背上，侧面对着石青，五官看上去似乎还很年轻。
周围除了这个女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看到其他鬼怪，石青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再次迈开脚步，朝前走了几步。
女人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脖子微微仰起，嘴角上扬，嘴巴咧开，看起来像是有人用钩子从两边将她的嘴角勾了起来一般，十分诡异。
石青停住了脚步，想起了之前在飞机上的那些乘客。
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使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仔细的朝那女人的嘴巴附近看去。
灰色的雾气在晃动着，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那附近不断的蠕动。如果仔细分辨，在雾气之中能看到数条细细的白线，从女人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石青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
那些白色的“虫子”像是注意到了他，蠕动停止了下来，接着同时调转方向，“头部”对准了石青，停在了半空中。
女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朝石青的方向扭转了脖子，身体却一动不动，使得她的脸与肩膀完全平行，整个脖子扭转了九十度。
她的双眼“看”向石青，瞪大的眼睛里却只有眼白，完全看不到黑色的瞳孔。
她的嘴角依旧上扬着，嘴巴大大的咧开，看上去就像有人从两边将她的嘴角用钩子钩了起来。而在她咧开的嘴巴里，无数条细线伸了出来，朝着他张牙舞爪般的扭动着。
石青心中惊恐万分。不明白为何夹缝空间里的古怪生物会出现在现世之中。
他知道这些“虫子”虽然单个的攻击力不强，但是数量巨大，而且还会寄生在人类的身上繁殖，繁殖的速度和数量都十分惊人。现世一旦被这些“虫子”侵入，就很难将其悉数消灭，而且它们还会迅速的蔓延，用不了多久，现世的人类将遭遇灭顶之灾。
石青明白这事态的严重，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介小小的厉鬼就能应付的了的场面。
他没有迟疑，立刻转身，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冲回了酒店。
……
由于事态紧急，石青向明川描述的时候尽量的简洁凝练，三两句就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高河和丸子之前不在飞机上，并不知道石青口中的“虫子”是怎么回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从石青的语气中高河大概明白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件，至于丸子，现在除了大花之外她不会对任何事物感兴趣。
明川听了却大吃一惊。
“你是说，夹缝空间里的那个白色的玩意儿出现在了现世？而且还攻击了一个女人？”明川紧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我不会看错的。”石青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东西是怎么跑出来的？”明川皱着眉不解的问道，“莫非是我们从夹缝空间逃脱时开得那条裂缝？”
他们离开的时候因为鬼焰的缘故，周围不可能会有“虫子”跟上。但是在他们离开之后，若是裂缝没有立刻合拢，从里面钻出来一条两条的“虫子”也是有可能的，毕竟那玩意儿极其细小，繁殖能力又极其夸张，即便只有一两条，在短短的三五天的时间里也会变成一两万。
若真是那些“虫子”，可就麻烦了。
“走，带我过去看看。”明川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的朝外走去。
“喂，你不管大花了？！”丸子没有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见明川要去忙其他事情，不满的冲他喊道。
明川没有理会丸子，径自跟着石青走了出去。
丸子见状用力的跺了跺脚，身子一转变回了猫咪的模样，动作灵活的蹿出了房门，跟了过去。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在明川没有将大花救回来之前，她绝不会离开这个讨厌的家伙半步。
高河也跟了过去，高山净的吩咐是协助明川，同时调查l市的情况，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不跟过去一探究竟。
那个十字路口距离酒店原本就不算远，在石青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正如石青所描述的那样，周围的空气里满是灰蒙蒙的雾气，由鬼气所组成的雾气之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让人感觉很不舒适。
十字路口的鬼雾更加浓郁，站在街道的一边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明川没有多想，直接翻手唤出了净铃。
变化成白发灰眸的模样之后，明川发现周围的鬼气像是在躲着他一般后退了一些，使得明川附近的雾气变淡了许多。
明川没有理会鬼雾后退的原因，抬起右手晃动了净铃。
在铃声的净化之下，鬼气集结的雾气立刻像是被大风吹散了一般迅速散去，渐渐的，街道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然而在他们的眼前，十字路口东北角的方向，根本没有任何的人影。
“咦？奇怪了，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啊。”石青一脸茫然，跑到东北方向的角落里，站在原本那个女人跪立的地方原地转了一圈，别说“虫子”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你是不是看错了？”高河看了石青一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表情却显得不以为然。
高河是高山家的驱鬼师，他对鬼怪的态度和高山家的所有人都如出一辙，觉得鬼怪都是需要消灭的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
若不是因为石青是明川带着的，高河之前就想将这个三阶的厉鬼先行消灭。
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对于石青说的那些话，高河原本就没当回事，若不是看到明川变了脸色，他根本不会追过来一探究竟。
石青不会是因为鬼气的影响看到幻觉了吧，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厉鬼的话，这个明川也真是容易轻信他人。
原本看高山净对明川那般重视，他还以为这是个多厉害的驱鬼师呢，现在看来不过尔尔。遇事拿不定主意，还容易被鬼怪影响，作为一个驱鬼师，实在是不怎么合格。
高河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看向明川。
就见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走到石青所说的方位，慢条细理的点燃了一支香烟，站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抽了起来。
“既然没有石青所说的怪物，我们回去吧。”高河提议道。街上的鬼气令他全身都不舒服，情绪也变得烦躁起来。
明川眯着眼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高河与石青顺着明川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只三种毛色的丑猫趴在一棵树的下面，用两只前爪用力刨着地面，像是想将树旁的泥土刨开。
街道两旁种的行道树的下方有一块四方的泥土地，原本泥土的上面铺着鹅卵石，以防灰尘扬起。此时那些鹅卵石已经被丸子刨开，露出了下面冰冷干燥的土壤。
“这下面有什么？”高河纳闷的走到丸子的身后，想看看她在做些什么。
丸子没有理他，依旧在用力的刨着，两只前爪刨得飞快。
明川耷拉着眼皮走了过去，一把将丸子拎了起来，在她的爪子挠向自己胳膊的一瞬间松开了手。
丸子落地之后，直接变化成了少女的模样。
“喂！你干嘛？！”丸子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对着明川吼道。
“你闻到了什么？”明川没有理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熟悉的味道。”丸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明川的问题转移了，也同样低着头看向地面的泥土，脸上有些疑惑。
“什么味道？”明川的五感也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他并没有闻到什么。
“什么味道都没有。”丸子摇摇头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有熟悉的味道么？”石青有些纳闷的问道。
“是不是这个猫的鼻子出问题了？”高河站在他们的身后，离他们几步远，并没有挤到树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不以为然。
先是厉鬼，现在又是猫，组合还真是奇怪。这个明川到底靠不靠谱啊？找来的帮手都是些什么啊？就这样他还愿意听信这些家伙的说辞，真是莫名其妙。
“你鼻子才出问题了！你鼻子掉了！你就是个没鼻子的丑八怪！”丸子扭过头怒目瞪着高河，不爽的怒骂。
高河听了后作出一副不与猫一般见识的神情，耸了耸肩。
明川没有理会这两人的争吵，叼着烟低头看着树旁的泥土。松软的土地上已经被丸子刨开了一个小坑，碗口大的小坑里面露出新鲜的泥土。
他蹲了下来，用手捏起地面上的土壤，轻轻的在指间摩挲着。
“没有味道。”明川淡淡的说道。
“什么？”石青没听清楚明川在说些什么。
“这里没有任何气味。”明川耷拉着眼皮，遮掩了眼底的目光。
“什么意思？没有气味难道不对么？”莫非他希望这里有什么气味？高河有些不解。
“整座城市都被鬼气笼罩，到处都是鬼气的腥臭，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一处地方什么味道都没有，你不觉得古怪么？”明川抬起头，看向背后的高河。
“这里和那个洞穴一样。”丸子嘟着嘴巴，娇俏的小脸几乎皱成一团。
明川重新低下了头，眯着眼睛看向脚下的泥土。
“你想说什么？”高河皱着眉头，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这里恐怕……”
明川的话尚未说完，突然停了下来。
高河有些纳闷，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不知何时，明川竟然变了脸色。
“怎么了？”高河没察觉到任何的异状，十分不解的看着明川。
明川没有理会他，迅速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朝后一跃，同时一手抓着旁边的丸子，一手从口袋里掏出符纸朝那块四方的土地上扔去。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敏捷，待高河反应过来的时候明川已经拎着丸子的后领后退了好几步，那棵树的下方，四方的土地的四角各贴着一张符纸。
石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见明川这样，他也立刻行动了起来，跟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那棵树之间的距离，同时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高河有些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毕竟是高山家的驱鬼师，战斗经验并不算少，也同样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明川后跳之后，将丸子丢在地上，翻手唤出净铃，轻轻一摇。
被他丢出去的四张符纸同时亮了起来，符纸之间连成四条光线，形成一张网，覆盖在那块四方的泥土地面上。
几乎就在符纸发动的那一瞬间，高河发现，压在那块土地上的鹅卵石动了起来。
就像是地面发生了人类难以察觉的微小震动，鹅卵石上下弹跳滚动着。
泥土中似乎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坡，地面鼓胀了起来，泥土砂石不断的从旁边滚落，土坡的中间，最高的位置处，缓缓的裂开了一条细缝。
高河眯起双眼仔细的看向那个土坡，从细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高河仔细的盯着面前的隆起的土坡，那土坡很小，看上去只比一个倒扣的碗略微大一点点。尖尖的顶端裂开了一条细缝，有什么东西从那细缝里爬了出来。
高河看不清楚爬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他只能隐约的看到像是有什么半透明的东西在缓缓的蠕动，空气随着这些东西的蠕动而产生微弱的摇晃，看起来就像是微风吹过的水面，产生一圈圈的荡漾。
那些半透明的东西爬出来之后就碰上了明川刚才匆忙中布下的符阵，立刻受到了符阵产生的能量的攻击，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去。
高河看到那一层发着暗光的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电流，电流一闪而过，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明川又掏出了几张符纸，直接丢在了原本那四张符纸的上面，将其覆盖，手法准确的严丝合缝，上下两层符纸之间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偏差。
这种手法看似简单，实际上想要做到非常困难。
高河是正正经经的职业驱鬼师，他很清楚对于一个驱鬼师来说，布阵的速度和准确度有多么的重要。除了一些大型法阵需要提前布置准备之外，在临场的战斗中，简易的辅助性法阵具有很强的实际功效，有时候一个简单法阵的布置，就会改变整个战局。
在实战之中，那些简易法阵的布置看似简单，没什么花哨，实际上这才是真正考验一个驱鬼师实力的方式。
临场的应变，对局势的掌控，对法阵的熟悉程度以及布阵的手法，这些最基础的东西正是一个人综合实力的集中体现。
高河听高山净提起过，这个明川接触法阵的时间较晚，对法阵尚不算熟悉。明川布置的法阵也十分简单，不，甚至连法阵都称不上，就只是最最普通的符阵，只是将符纸的能量引动之后，使其连成一片，进而加强符纸的作用。不过从他刚才的手法来看，到不像是个初学者。
就在高河分神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明川已经再次晃动了净铃，覆盖在原本那层符阵之上的符纸发动了起来，在原本的屏障之上又形成了一层新的屏障，两层上下重叠，能量相互加强，使得每一层的效力都比之前更强。
两层相叠，相互作用之下，所起到的功效可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
高河见状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只是简单的两层符阵相叠，竟然能产生类似复合法阵的效果。
可没等高河继续惊讶，明川再次掏出符纸，在同样的位置上布下了第三层符阵。
三层符阵之间严丝合缝，不带一丁点的空隙。
屏障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加强，甚至比一般的法阵效力更强。
高河从没有想过符阵还能这样使用。
明川在这几个月里做过很多功课，他知道自己接触法阵的次数不多，系统的学习法阵和咒文的时间太短，想完全掌握这两种战斗方式还远远不够。既然这样，与其花时间在一些花哨复杂的大型法阵上，不如好好的学习几个最基础的法阵，将那些基础法阵掌握牢固一些。
这几个月中，每天除了那些体式的练习之外，他给自己加了基础法阵的练习。每天从不间断。熟练掌握之后，他便开始基于这些基础的法阵和符阵做一些简单的尝试。
明川的学习能力很强，同样的，他的创新能力也很强。
他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一般驱鬼师的战斗手段，但是他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对能量的感应力也超出其他驱鬼师。这种天生的感应能力使得他对这些手段掌握的很快，也使得他对这些有着与其他驱鬼师不一样的理解。
明川的理解是基于最基础的能量之上的。
他通过对能量的感受，感应着那些能量的波动，进而理解那些法阵的作用方式。这种手段非常原始，同时也非常有效。
明川不知道其他驱鬼师是如何学习法阵、咒文这些战斗的方式，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向来与那些人不同，在这一点上也不需要学习其他人的方法。
三层符阵布下之后，明川暂时停止了动作。
地面的隆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挤压，一点点的被压了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便于原本的地面再次平行。
明川的神色却没有放松，依旧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那里。
高河没有看清楚刚才那个隆起的地面里究竟涌出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些半透明的东西身上并没有强烈的鬼气。在他看来，既然鬼气不强，那东西的实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根本用不着这么紧张。
见明川和石青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裂缝。”明川的声音有些冰冷，“看情况，这条裂缝很可能与丸子说的那个洞穴相连。”
“空间裂缝么？”高河眨眨眼，接着问道。
“没错。”明川的眉头始终皱着，他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条裂缝。
从丸子的描述中明川注意到，那个洞穴多半也是一种空间的夹缝，只不过没有彻底的封闭形成独立的空间。
一般来说，夹缝空间的存在很少见，一片区域之内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的可能性更小，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在这一带，竟然会出现两个这样的空间。虽然其中一个尚未完全成型，但这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听丸子叙述的时候明川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而刚才听到丸子说这里的气味与洞穴中一样时，他心底就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结合石青看到的那些“虫子”以及被“虫子”寄生的女人，明川的心底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里多半存在这一条空间裂缝，只是这个裂缝连接的不是鬼界，而是那些夹缝空间。
石青刚才看到的“虫子”并不是跟着飞机的通道来到现世的，它们另有途径，就是这里的裂缝。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想在空间之中打开一条缝隙非常的困难，同时想要将空间中已经存在的缝隙填补起来难度只会更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明川用三层符阵暂时封住了这道裂缝，将其压制了下去，可他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符阵的功效如何他自己心里明白，想要应对空间之力，至少得叠加几十层才有可能。
当然，如果真的能够叠加几十层上去，以此来对抗空间之力，封住这里的裂缝，明川是不会在乎那些符纸的。但是之前通过各种尝试，明川发现这种符阵的叠加最多只能叠加到五层，再多就不会有效果了。
虽说能叠加五层，可五层与三层的效果对于与空间之力的对抗来说差别并不会很大。
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高河显得很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树下的那一方泥土地，诧异的说道：“空间裂缝？这里么？这么说来刚从从里面涌上来的是那个洞穴里的东西？”
“对。”明川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那些‘虫子’并不是这个世间应该存在的东西，一旦让它们侵入这边就会非常麻烦。”
“虫子？”高河微微皱眉，神情有些疑惑。
明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纳闷的问道：“怎么？你刚才没看到么？”
“看到什么？”刚才他只隐约的看到空气有些摇晃，以此推断那个土坡上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至于那东西的形貌，他根本没有看到。
明川也很疑惑，这个高河是高山家的驱鬼师，按理说他应该可以看到鬼怪才对，怎么会没有看到刚才从地面下涌出的那些细白色的“虫子”？
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让他思考这种问题，被他压制下去的地面再次震动起来，细微的动荡使得周围的泥土上下弹跳。不一会儿，泥土表面缓缓的朝上鼓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一次，地面隆起的速度明显不如之前，显然是因为三层符阵的压制。
有几根“虫子”从地面的隆起出冒出了头。
明川见状将符阵再次压下，第四层和第五层的符阵发起效力之后，地面的震动趋于了平静，冒出头的“虫子”也缩了回去。
明川眉头微皱：“这样不是办法。”
“确实，如果真是空间的缝隙，你用符阵是封不住它的。”高河听了明川的话之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轻视的态度，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有什么办法么？”明川瞥了高河一眼，沉声问道。
“封印空间裂缝的方法家族里倒是有记载，只不过……”高河说着迟疑了下来。
封印空间裂缝的法阵非常复杂，所需材料很多，即便是高山家，也需要相当时间的准备。这些明川很清楚。
从s市发现裂缝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半年的时间，高山昱和高山凌亲自出马，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准备好。
他不知道s市那边究竟还缺些什么，但也知道想要集齐这些材料，确实不太容易。连高山父女都这么困难，更何况高河？
“高山净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明川本就没有指望高河，毫不意外的问道。
“就算有办法也来不及吧。”高河盯着面前的符阵，见五层屏障的下方，那块松动的泥土再次抖动了起来，面色不由得变了变。
“如果是与鬼界相连的空间裂缝，封印起来会很困难，但是这条裂缝连接的只是一个尚未成型的夹缝空间，我想，应该能有办法才对。”明川皱着眉说道。
“这个……”高河有些迟疑。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明川冷声问道。
“不，没什么，我与阿净报告一下。”高河盯着再次隆起的土壤，抿了抿嘴，掏出了手机，转身朝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拨通了电话。
明川看了高河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压低了声音说道：“喂，出来吧，说说看现在这状况该怎么做。”
石青就站在明川的身侧，听到他的声音本以为明川是在与他那个古怪的使魔说话，结果却没有看到那个使魔的身形。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其他东西晃动了一下，石青尚没有感觉出来，就听到明川接着说道：“你确定这样能行？”
明川在和谁说话？
石青觉得不像是那个古怪的黑色使魔，明川与那个古怪使魔交谈的时候语气与现在不同，虽然都很随意，但是亲密度明显不同。
与黑色使魔交谈的时候，似乎更加亲密，也更加随意一些。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再次晃动了一下，石青只觉得全身像是浸入了冷水中一般，打了个冷颤，背嵴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过只是一瞬，之后这种冰凉的感觉便消失了。
高河收起了手机，走了回来。
“怎么说？”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有一个法阵可以试试，不过就算成功了也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高河抿着嘴说道。
“我们现在也没什么选择。”明川半眯着眼说道，“我用符阵撑着，趁这个时间你布置法阵吧。”
“你这个符阵撑不了多久了。”高河皱着眉头说道，“来不及。”
明川微微勾了勾嘴角，掏出符纸，在符阵的上方又加了一层。
“六层？”高河诧异的扬起了眉毛。这种符阵能一直无限制的叠加下去？在他看来，四到五层就已经是极限了吧。
“当然不是。”明川垂着眼皮又朝上加了两层，淡淡的说道，“这是另一个符阵。”
高河张着嘴，有些呆呆的看着地面，果然，这一次的符阵与之前相比稍微有些偏差，方方正正的四角略微移动了大约十五度的角度。
明川并没有在原本的符阵上继续加强，而是做了另一个相同的符阵，两个符阵相互独立，互不相干。
“这样也行？”石青惊讶的瞪着眼。
他虽然不是驱鬼师，但是时常与驱鬼师打交道，也大略知道一点。这符阵形成的屏障可不是几张纸，想怎么叠加就这么叠加，这样随便的错开一点就能完全独立，相互之间毫不干涉。能量与能量之间肯定会有所融合，进而产生影响。
“只要能量之间的性质不同就可以。”明川淡淡的说道。
“诶？”高河也呆了呆，他根本没有听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能量的性质不同？怎么会性质不同？都是符纸引动的，又能差到哪里去？高河有些发懵，想不明白明川话中的含义。
“你有时间继续发呆么？”明川提醒了一句，“虽说我能在弄一层出来，但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高河闻言立刻惊醒，连忙掏出符纸开始忙活起来。
在高河布置法阵的时候，明川将视线收了回来，盯着面前的符阵。
高山辉夜那个家伙，明明可以出来，却非要避着高河。
高河不过是高山家的旁支，他却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这家伙到底在高山家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将高山辉夜腹诽了一番。
高河那边布置的法阵只不过是个能拖延时间的小型结界阵，刚才高山辉夜也和他提起过，起不到什么根本性的作用，想要彻底解决还得另辟蹊径。
高山辉夜教了他一招，听起来很不靠谱，明川在心底衡量着是否值得一试。
看着面前再次高耸的土坡，明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白色“虫子”的危害究竟有多大，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已经有所领教了，如果真的让这些东西侵入现世，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大花的事情还在悬着，又出现了这种状况，令他心底十分烦躁。
明川看向站在一旁的丸子，问道：“你说的洞穴在什么地方？”
“在……”丸子偏着脑袋想了想，“先左拐，然后右拐，然后……”
“行了，若是让你带路，你能带我过去么？”明川打断了丸子的描述，照她这样说的去找，估计将整个l市翻过来才能找到地方。
“能！”这一次丸子回答的十分干脆利索。
“很好，带我过去。”明川说道。
“咦？你打算去救大花了么？！”丸子兴奋的跳了起来。
“先去看看再说。”明川不置可否的说道。
丸子却像是他已经答应了一样，原地转了个圈儿，直接变成了猫咪的模样，兴奋的朝前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
“喂，等等！”见明川要走，石青急了，这边还没处理完了，怎么这就要走了？
明川扭头看着石青，淡淡的说道：“你不跟过来么？”
“诶？”石青愣了愣。
“这边既然与那洞穴相连，那么解决的关键还是在那个洞穴里。”明川指了指高河，“这里有他就够了。”
“咦？可是……”这家伙靠谱么？
石青已经看出来了，高河虽然是高山家的驱鬼师，性子像高山家的人那般有些高傲，但实际上并没有明川那般稳重。
“高山家的法阵你还不放心么？”明川好笑的说道，“别看高河那样子，他可是高山家正牌的驱鬼师，布置一个法阵的本领还是有的。”说着明川看向正在那边忙着的高河，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好吧，高山家的法阵确实厉害。”石青撇撇嘴，承认了这个事实，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说道，“他若是发现我们离开了，会不会放弃这边跑去追我们？”
“放心吧。”明川摇摇头，很笃定的说道，“高山家向来知道顾全大局，这小子既然是高山家的人，代表的就是整个高山家族，他能分得清事情轻重的。”
说完，明川转身朝前方显得有些不耐烦的丸子走了过去。
石青看了看明川，又扭头看了看犹自在那里低头忙个不停的高河，最后选择相信明川的判断，急冲冲的跟了过去。
……
丸子说的洞穴离他们住的酒店很远，他们跟在丸子的后面跑了很久，最后在明川的建议下，让丸子变回少女的模样，几人坐上了出租车。
l市的北边是一座连绵数十里的山坡，山的海拔并不算高，只是占地的范围较广。
为了交通便利，山脚开了几条隧道，以供南北两侧的通行。
穿过隧道，来到山的北侧，车子又朝前开了一段，丸子突然抓住司机的胳膊用力一扯，大叫了一声：“停！”
正专心开车的司机猝不及防，被她扯的整个身子歪向了一边，连带着方向盘也被带歪了一圈。司机吓了一跳，立刻勐踩刹车，车轮抗议一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当车子在路边的大树旁停下来之后，司机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随即才转过头，冲着丸子怒吼了一番。
丸子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司机，径自拉开车门就跳了出去。
“就是这里么？”明川费了一点功夫才将那出租车司机给打发了，走到丸子的身侧，顺着丸子视线的方向朝远处看去。
放眼看去，是一片片的农田，由于l市地处北边，现在的天气又十分寒冷，地面的冻土层很厚，很多田地现如今都荒废着，看起来与普通的荒地没什么区别。说起洞穴，恐怕只有地上的老鼠洞了。
“就在这附近，我记得这里。”丸子笃定的点了点头。
“好吧，你带路。”明川耸耸肩，他狠相信丸子，知道只要事关大花，这只丑猫就不会掉以轻心。
丸子朝左右看了看，偏着脑袋仔细思考了一番，似乎无法确认。
“奇怪，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丸子小声嘀咕道。
“那是因为你之前来的时候是一只猫。”明川瞥了她一眼，淡淡的提醒道。
丸子闻言恍然大悟，原地转了一圈，再次变回了猫咪的形态，朝四周看了看，轻轻的跳了两下，便毫不犹豫的朝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明川见状，心知丸子已经找到了路，抬脚就跟了过去。
跟在丸子后面穿过了几块田地，由于气温太低，田间看不到半个人影，整片田地上显得空落落的。
丸子跑得飞快，明川不得不迈开脚步加快速度。
跑了好长一段，明川有些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气，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丸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明川直起身子，四周毫无遮拦，除了一些荒芜的杂草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在这样的荒野之上，却看不到丸子的身影。
“那只丑猫呢？”明川有些纳闷的问道，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有人回答。
明川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这才发现石青已经不在他身侧，也和丸子一样，不知所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明川有些纳闷。丸子也就算了，那只丑猫救大花心切，可能一时激动就跑远了。但是石青却不一样。
石青很担心l市的状况，同时他又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几相衡量之下，他才决定跟着明川。在这种状况之下，石青不会丢下明川自己跑开。
看来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范围之内，现在这种状况，多半是对方搞出来用于迷惑对手的手段。
法阵？不太可能，他们这次面对的并不是驱鬼师，而是整个夹缝空间。不过也不能将法阵的可能性完全排除，也有可能是之前阿山他们布置的。
如果找不出造成目前这种状况的原因，他就不好施展，不知该用何种方法来解决眼下的问题。
明川试着唤出了影澜，没先到影澜却没有受到影响，很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明川指着周围问道。
“咦？”影澜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丸子和石青呢？”明川换了个问题。
影澜抬起手朝前方指了指，有些茫然的回答道：“那边。”
明川抬起头，朝着影澜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白茫茫的一片荒野，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哪呢？”明川可不认为影澜会骗他或者耍他玩儿，既然它说了在那边应该就是那边没错，只是很奇怪的是他竟然看不见。
不，不仅看不见，即使闭上眼用感应的能力，他也感应不到丸子和石青。
影澜看上去也很疑惑，显然不明白为何明明应该在那边的一鬼一猫会失去踪影。
明川见状，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不仅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影澜也同样没有任何的感觉。以他们目前的感应能力，这很不可思议。
周围很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气温低的让人站不住，手脚像是被冰冻住一般几乎麻木的没有知觉。
片刻之后，明川迈开了脚步，朝着影澜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身体在行动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周围没有阻力，也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就像是走在普通的大街上一般，毫无异状。
可越是这样，越是诡异。
整个l市都被鬼气笼罩，甚至影响到了附近的高空，而这里虽然与市区隔了一座山，可是依旧在l市的范围之内，不可能一点儿鬼气都感应不到。不仅如此，甚至连正常情况下应该存在的鬼气都没有。
“切，连鬼气都消失了啊。”明川撇撇嘴说道。
“鬼气消失的有些异常。”影澜在一旁突然开口。
“嗯。”明川点点头，突然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影澜，在看到那张茫然的脸时，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影澜歪了歪脑袋，不解的看向明川，不明白自家主人怎么突然间这样盯着自己。
“不，没什么。”明川收回视线，转向前方，淡淡的说道。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继续朝前走着。
荒野一望无际，看上去像是没有尽头。
始终没有风，安静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奇怪。”明川低声说道。
“的确。”影澜在一旁回应道，“有什么东西将这里的东西吞没了。”
“是么？”明川耷拉着眼皮，神色如常的叼着烟，站定了脚步。
“我不知道是什么，以前没有见过。”影澜的声音有些低沉，与平时那种雌雄莫辩的清脆声线有些不同。
“嗯。”明川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之后，转头看了影澜一眼，说道，“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对空间和时间都有影响。”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影澜回答道。
“这么说来，现在的你大概处在怎样的一种状态？”明川感兴趣的问道。
“不清楚。”影澜摇摇头，脸上的神色似乎还有些茫然，眼神却显得十分暗沉，“我想可能是在契约影响之前吧。”
“身体状态回去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似乎没有受到影响。”明川大略感应了一下，与影澜之间的联系并没有中断。
“灵魂契约并不受空间与时间的限制。”影澜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淡。
“原来如此。”明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停下了脚步，也没有继续说话，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异常。
“你想救大花么？”影澜突然打破了寂静，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明川抽着烟，缓缓的开口，“你了解我的心意，你说说看，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若是平时，明川绝不会这样问影澜，但是此时此刻的机会十分难得，影澜不知受到什么影响恢复了曾经的思维理智，这样一来，因契约联系十分了解他心意的影澜就成了最佳的咨询对象。
“你的心思一直很难揣测。”影澜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一直在试图揣测我的想法？”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想法很明确。”影澜转过头，纯黑色的脸孔看上去十分深沉，“现在的你，和那时候不太一样。”
“是么？”明川倒是不知道自己和那时候有什么变化。
“若是以前，你不会犹豫。”影澜说道。
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角。
的确，若是以前，对于是不是救回大花他绝不会犹豫。
“人总是会变化的。”明川无所谓般的耸了耸肩，“只是变化大小和好坏的区别而已。”
“嗯。”影澜应了一声便沉默了下来。
“切，真是不习惯这么深沉的你。”明川说着挠了挠头发，心里有些怀念萌蠢到无可救药的影澜，“先不要管我的变化，现在该怎么办？这玩意儿能影响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好应付。”
“只是影响，并不是操控。”影澜冷声说道，“情况并非无解。”
“那你给个方案出来。”明川转头看向影澜。
影澜看着明川，双眼一眨不眨，漆黑的眼睛显得十分幽暗。
片刻之后，影澜缓缓的开口：“你的鬼剑，应该可以解决。”(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鬼剑？”明川有些惊讶。
鬼剑的作用难道不是净化厉鬼么？
“嗯。”影澜点点头。
“可是……”
“你还不太了解你的武器，是么？”影澜打断了明川。
“这么说来，你对鬼剑有些了解？”明川确实不了解他的武器，无论是鬼剑还是净铃，它们究竟是什么物质，如何对鬼怪产生作用，这一切他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为何鬼剑的使用会有条件限制。
“不。”影澜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你那两个武器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倒是很确定，它们的真正用途与你所想的不一样。”
“真正用途？”明川微微皱了皱眉。
影澜看着明川，片刻后说道：“净铃是净化之力，净化的不仅仅只是鬼怪，还有其他污秽。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
“嗯。”明川点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鬼剑的力量是什么？”影澜问道。
“你知道是什么？”明川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想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影澜垂下眼皮，淡淡的说道，“不过我想，应该和因果有关联。”
“因果？”明川愣了愣，他从未朝这种玄乎的方向思考。
“因果之力，这应该就是你的鬼剑所使用的力量。”影澜说道。
“因果之力？那是什么玩意儿？”明川眨眨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你的鬼剑并没有净化的能力。”影澜看着明川，说道，“你不是鬼怪所以感受不到。被鬼剑所斩的鬼怪，并不是因为被净化才被带往鬼界。被鬼剑斩杀的那些厉鬼，早已经无法彻底净化了。”
“那么他们是被斩之后，是如何能够前往鬼界的？”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他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变为厉鬼之后，鬼怪就无法被净铃净化，并不是因为净铃的力量不足，而是因为那些污秽已经深入了他们的灵魂，成为了他们灵魂的一部分。
鬼剑能斩断他们灵魂中被污染的部分，并不是因为将他们净化，而是直接斩断他们那一部分灵魂，将其完全杀灭，才使得他们能够再次归于鬼界。
明川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听影澜的说辞，似乎并不是这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使用鬼剑所斩的，是因果。”影澜垂着头，看着明川，声音低沉的说道，“鬼怪与现世之间的因果。”
“鬼怪与现世的因果？”明川皱起了眉头。
影澜的话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他竟然会觉得很有道理。
鬼剑的使用条件是需要知道关于事件与鬼怪的一切。所谓的“一切”，指的就是鬼怪与现世之间的因果么？
“鬼剑将鬼怪与现世之间的因果斩断，这样即使鬼怪没有得到净化也能够前往鬼界么？”明川沉吟着说道，“那么没有得到净化的鬼怪，去了鬼界之后会变成怎样？”
“我不清楚。”影澜摇摇头，“我对鬼界的记忆很模煳。那边的记忆是不予许出现在现世的。”
“也就是说，鬼界的一切都不能被现世的人所知晓？”明川皱着眉头，想起了之前在s市梅里河的裂缝之中看到的景色。
“嗯，这应该是规则。”影澜回答道。
规则么？这个现世与鬼界的规则？还是说，是这个世界能够得以平衡存在的规则？
如果有人破坏了这个规则，那现世与鬼界会变成怎样？
如果平衡不复存在，这两个世界的关联被动摇，那么会有怎样的后果？
明川想起了出现在s市和l市的空间裂缝，想起了最近这大半年以来频繁出现的异状。想起了之前他的怀疑。
很可能，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是阿山他们一伙打破的平衡么？
还是说……
“如果鬼剑斩断的是因果，那么该如何用它解决目前的状况？”明川看向四周，周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即使他现在能够将鬼剑唤出来也根本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挥斩。
“不只是鬼怪，任何事物都存在因果。”影澜转过头，也同样看向四周，“无论是物体还是能量，还是其他什么，‘因果’是其存在的基本。凡事出必有因，有因就会带来果，因果是任何事物的根本，也是这个世界的根本。”
影澜像一个哲学家一般缓慢深沉的说道。
明川看着影澜，微微呆了片刻，便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点燃之后，明川深吸了一口，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道：“我被你绕得有点头晕，这什么因啊果啊的，你是在宣传宗教么？”
“如果鬼剑斩断的是因果，只要它将这里存在的事物身上连接的因果斩断，就能得以破解。”影澜没有理会明川的调侃，接着说道。、
好怀念蠢萌的影澜。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当然，现在的影澜更加可靠，但是这种语气这种态度都让他极不习惯。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该如何斩断这些因果？”明川说道，“对付鬼怪的时候，都需要了解鬼怪与事件的详情，稍微有点偏差都无法完整的唤出鬼剑，我们该怎么去了解这里的始末？”
说着明川抬手朝前虚指了一下，手指朝旁边一划，指着周遭说道：“别说知道对方的‘因果’了，我们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不需要看到敌人的影子。”影澜抬着头朝周围看了看，说道，“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事件就可以了。”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该怎么做呢？随便找个人问么？”那也得这周围有人才行。
影澜低下头收回视线，看着明川说道：“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恐怕是受到了空间夹缝的影响。”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只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吧。”明川说道。
“你可以先试着唤出不完整的鬼剑。”影澜提议道，“你的鬼剑能量巨大，说不定不完整的鬼剑也能将这里的状况解决。”
“不完整的鬼剑么？”明川眉头微微动了动，想了想说道，“试试看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不完整的鬼剑唤出也是需要一些条件的。他还是需要知道关于对手的一些基本情报，才能将其召唤出来。
但是现在他连面对的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唤出鬼剑？
影澜感觉到了明川的心绪，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的这种状况，应该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即便是四阶的怪，我也没见过能同时拥有时间和空间力量的家伙。”
微微顿了顿，影澜嘴角勾了勾说道：“我想，这样的人或者鬼怪，应该是不存在的。”
“那么法阵呢？”明川问道。
“驱鬼师的手段我并不算十分清楚，不过，即使有这样的法阵存在，也没有能够满足其能量要求的东西来作为组成法阵的器物。”影澜看向明川，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真的布置成功了这样的法阵，也没有驱鬼师有这个能力将其发动起来。”
“不是人力，不是鬼怪，那么形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明川皱起了眉头，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应该就是你想的这样。”影澜垂下眼皮，嘴角高高的勾了起来，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明川此时却有些笑不出来。
“若真是这样，不完整的鬼剑能做得到么？”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影澜笑了起来，黑漆漆的脸上满满的愉悦，精致深刻的五官看起来生动漂亮，就像是最最精美的石炭雕塑，让人移不开眼。
明川倒是没有被影澜的笑容打动，他现在需要满脑子都被一些糟心的事儿堆满。
“试试就试试吧，反正试一下也不要钱。”明川挠了挠头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笑得十分愉悦的影澜。
“我会注意周围的，你放心。”影澜说着身子一扭，化成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明川见状，舒了口气。
说实话他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影澜，除了初次见面的时候影澜是这种态度之外，它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萌蠢蠢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他会觉得那样的影澜很令人生气，蠢的让他扶额，但是习惯了之后，再看到影澜原本的模样就会感到生疏。
面对变得成熟靠谱又有些冷漠的影澜，明川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活动了一下肩膀，甩了甩手臂，明川面对着无尽的荒野，闭上了双眼。
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发生了扭曲，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不可能是人类或者鬼怪。既然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的状况是自然发生的。
说是自然，也不算是完全的自发。恐怕是因为空间裂缝和夹缝空间的影响，使得整个空间的状态发生了异常，进而才出现这样的扭曲。
换句话说，这里的状况是由空间本身的力量造成的。
空间之力，明川很清楚这种力量对抗起来有多么的困难。
如果真如影澜所猜测的那样，鬼剑所使用的是因果之力，用其可以斩断因果，那么是不是真的可以斩断时空扭曲的因果？
因果之力与时空之力，这两种力量相抗衡之下，哪一种更占上风？
明川轻轻的吸了口气，将鬼气调动了起来。
手中感觉到一股炙热，同时又有一丝冰凉，温润的刀柄出现在他的掌心。
白玉的刀刃在手中显现，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上去十分脆弱，一点儿也不锋利，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柄短刀，却令鬼怪们战栗万分。
鬼剑的召唤并不完全，能量显得有些薄弱，刀刃处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明川将其在手中掂了掂，抿了抿嘴，低声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老伙计你可得给力一点啊。”
说完，他也不管其他，调动鬼气聚集在鬼剑周围就朝虚空随意的挥砍了几刀。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便，就像是在挥手一般晃了两下，但实际上他在挥动的时候已经使用了鬼气，控制着鬼气将鬼剑的力量加强。
白玉的刀刃在虚空中划出几道温和的白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明川停下了动作，站立在原处。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失败了么？
明川抬起右手，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短刃。
“就算是失败了，至少也该给一点反应吧？”明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虽然是不完整的鬼剑，好歹是我的绝招啊，这么不给面子？怎么说也得给点反应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抱怨一般，话音刚落，明川就感觉到一阵微风迎面吹来。
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只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额，这算是起到效果了么？”明川眨眨眼，扭头朝身后看去。
“差不多吧。”影澜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背后。
这时，明川听到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就像遥远的地方有一块玻璃刚刚碎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走！”影澜突然说道，接着没等明川有所反应，身子一扭，将他卷起，便朝前方冲了出去。
影澜的速度极快，比它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迅速，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带着明川冲出去老远。
明川抬起头，就看到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条条极细微的细线，相互交错，看上去就像是平整透明的玻璃上出现的一块裂纹。
“明川大人！”影澜卷着明川朝裂纹的方向勐冲，大喊了一声。
明川心领神会，手握着鬼剑，当他们靠近裂纹的同时挥起了右手。
温和的白光再次闪现，正面击在裂纹之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影澜再一次加快了速度。明川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迎面而来的狂风使得他睁不开眼睛。
片刻之后，一切停了下来。
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再次踩实了地面，明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明川先生？”石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明川转过头，看到一张满是疑惑的脸以及一只杂毛丑猫。
丸子站在石青的肩膀上冲着明川张牙舞爪，看上去很是愤怒。
明川扭头看了看周围，被冰霜覆盖的田地显得有些荒芜，不断的有寒风吹过，发出凛冽的唿唿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成功了？
明川看向身侧的影澜。
影澜原本正在四处观望，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后转过了头，一脸茫然的迎向了明川。
明川见状扬了扬眉，拍拍影澜的肩膀说道：“欢迎回来。”
“啊？”影澜呆呆的眨眨眼，满脑袋都是问号。
“刚才怎么了？”石青纳闷的插口问道。
“什么怎么了？”明川耷拉着眼皮，状似随意的反问道。
“刚才……”石青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发生的事情，想了想之后说道，“刚才你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好像平地消失了一样，不过一眨眼之后又出现了。”
刚才那一瞬间，空气中好像水面一般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明川的身影就在那层涟漪之中消失了，接着一眨眼的功夫又在涟漪之中出现了，就像是刚才的消失不过是他的幻觉。
只是再次出现的时候明川被影澜卷着，飘在半空之中，与他消失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嗯，这边的空间被影响了，有些不太稳定。”明川简单的说道，“之后得小心一点。”
“不太稳定的意思是？”石青吓了一跳，他可是怕了夹缝空间之类的东西，之前飞机上的经犹让他心有余悸。
明川却已经迈开了脚步，急切的丸子也从石青的肩膀上跳了下去，跑到前面带路。
“喂，等等啊。”石青担心自己独自一人被卷入夹缝空间，立刻紧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明川很是小心，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感受着周围空气里细微的变化。
沿着冻得僵硬的田埂走了很远，穿过几间低矮的平房，拐了好几个弯，走到一处空地。
“就在这里。”丸子变成了少女的模样之后，扭头对明川说道。
“哪呢？”放眼望去，除了一些废弃的垃圾之外，空地上没有任何东西，哪里来的洞穴？
“就在这里啊。”丸子一边说一边蹦跳着来到空地的中心，四下张望了一番，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奇怪，明明就在这里的。”
“这里什么也没有。”石青也四下里张望了一番，纳闷的说道。
“不对，就在这里。”丸子用力的摇摇头，“大花就在这里的一个洞穴里面。”
说完丸子用力一跃，身子在空中灵活的翻了个圈，再落地的时候又变回了猫咪的模样，跳到空地中四处寻找。
明川站在一旁，掏出香烟，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丸子，半晌之后说道：“别找了，你若是找出个老鼠洞来，我们也钻不进去。”
这片空地就这么巴掌大，有没有洞穴一眼就能看到，就算丸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个小洞，他也不可能跟着钻进去。
“记错地方了？”丸子的模样可不像是在说谎，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丸子记错了路。石青这样揣测着。
“不，她应该不会记错。”明川摇摇头，将香烟叼在嘴巴里，迈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丸子的后颈将她提了起来，阻止了她继续这样没头没脑的疯找下去。
“行了，你这样是找不到地方的。”明川伸直了手臂将她远离自己，以防止她气愤之下挠到他的脸。他可不想像高河那样被丸子抓花。
丸子冲着他咧嘴嗷呜了一声。
“我知道你没记错地方，不过那洞穴已经不在这里了，你再怎么找也没有用。”明川说着手一松，将丸子放开。
猫咪落地的一瞬间再度变成少女的样子，站直身子双手叉腰，怒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虽然没记错地方，但是那个洞穴已经不在这里了。”明川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
“洞穴怎么可能不在这里？它又不是猫，会到处跑。”丸子一副鄙夷的神色看着明川说道，“你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么？”
被一只猫批评没有常识，这感觉还真是怪异的很。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这里的空间有些不稳定。”明川叼着烟，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之前遇到的那个洞穴多半不是真正的洞穴，应该是一个空间裂隙。”
“什么裂隙？”丸子听的一头雾水。
“就是由于空间不稳定而产生的一个缝隙。”明川解释道，“它的存在并不是持续稳定的。”
“你的意思是，当时丸子进入的洞穴实际上是夹缝空间？”石青听了后大吃一惊。
“应该不是。”明川摇摇头，“如果是夹缝空间，丸子不可能看得到洞口。我想，她遇到的只是一道裂缝，连接现世与夹缝的裂缝。”
由于夹缝空间和鬼界裂缝的关系，这一带的空间变得有些不安定。刚才他遇到的就是由于空间的异动而产生的一种时空的扭曲。如果这样来想，就能理解为何丸子找不到那个洞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有一件事就有些奇怪。
之前丸子是追着大花才跑到这里来的，而且她也发现了大花是进入了那个洞穴。
如果洞穴只是空间的裂缝，而且存在的十分不稳定，那么大花是如何知道这条裂缝的？他又为何会进入这条裂缝？
大花来l市是为了一个古墓。他是受到被人的邀请，特别前来帮着鉴定古墓里出土的那些冥器的。
听丸子之前的叙述，大花是被和他同行的一个男人叫道这边来的，随后进了那个洞穴。
可他们为何要进入那个洞穴呢？那洞穴里面又不可能会存在古墓，更不可能有什么冥器。既然这样，他们为何要进去？
明川有些想不明白。大花为何会跟着那个男人跑到一个空间裂隙之中。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可能是解决这次事件的关键。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了。
正想着，明川突然感觉到周身一阵冰凉。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遇到了鬼怪的征兆。
在这附近有其他鬼怪，而且距离他们不远。
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转头朝旁边看去。
前面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道淡淡的影子正在那里漫步目的的飘来荡去，看上去像是刚刚死亡没多久的样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现在的状况可没有什么时间让明川去管那些死后没有进入鬼界的鬼魂。他本想着当做没看到，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但是那鬼魂的身形却令他感觉有些熟悉。
明川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朝鬼魂的方向看去。
那鬼魂此时背对着他，而且能量极其微弱，只能看到一个飘飘渺渺的背影。
明川皱起了眉头。
丸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从明川脚下咻的一声蹿了过去。
丸子的速度很快，明川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变成了猫咪的模样从他脚边蹿了出去。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那鬼魂的脚下，仰着头冲鬼魂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
然而那鬼魂就像是听不见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川眉头微皱，抬脚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闲晃什么？”明川走到鬼魂的身后，淡漠的开口问道。
那鬼魂却充耳不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显得十分茫然。
明川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那鬼魂的肩膀。
手指穿过了鬼魂的身躯，虚幻的影子随着他的指尖晃动了一下。
鬼魂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的转过头，瘦削的脸上满是茫然与呆滞。
明川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微垂的眼皮轻轻的动了动。
“大花，你在这里做什么？”明川又问了一遍。
“你……”大花有些迟疑的张了张嘴，不太确定的说道，“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明川见状，皱起了眉头。
“这附近还有别人叫大花么？”明川虚着眼问道。
“大花？是我的名字么？”大花脸上更加茫然。
“是绰号。”说起来大花叫什么他还真记不住。
“绰号？”大花眨眨眼。
“嗯。”明川将嘴巴里叼着的烟头捏在手中按灭，接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重新点了一根。
“你认识我？你能看见我么？”大花就像所有的电视剧里那些失忆的男主角那样，呆呆的问道。
“看不见。”明川翻了个白眼，“看不见你我跟你聊个什么劲？这不是废话么？”
真是麻烦啊。
看来大花是在死亡的时候失去了记忆，这种失忆一般都是临时的，不过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记忆，还得看个人的意志力。
“喵呜……”丸子绕着大花的脚想用脑袋去蹭，可惜的是现在的大花根本没有实体，也凝聚不出实体，她的脑袋便在他脚腕处穿了过去。
丸子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
大花低下头，呆呆的看着脚下的丸子，半晌后冒出来一句：“这谁家的猫，长得怎么这么丑？”
“喵呜！”丸子伸出爪子狠狠的朝大花的脚上一挠，结果却挠了个空，气愤不已的冲着大花龇牙咧嘴。
明川站在一旁，本想拍拍大花的肩膀，手抬起来之后又放下，插进口袋里，一脸感概的说道：“你的审美终于正常了啊，我很欣慰。”
“啥？”大花一脸茫然的看向明川。
“不，没什么。”明川看到丸子威胁般的伸出了爪子，朝他挥了挥。
“这猫也能看到我啊。”大花犹不知发生了什么，喃喃的说道。
“这是你养的猫。”明川撇了撇嘴，说道，“猫这种生物灵感力向来比人类强，她能看到你也很正常。”
“是么？”大花愣了愣，半晌之后才说道，“这是我养的？这么丑啊……”
“嗯，是你的猫。”明川点点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丸子很不高兴，很想挠大花两下，可惜的是她根本碰不到大花，于是便将怒火转移到明川的身上，嘴巴一张，牙齿一闪，一口咬在了明川的腿上。
明川一时不查被咬了个正着，用力甩了甩腿才将丸子甩开。
好在现在天气冷，穿的衣服厚，被咬了一口也没啥。
大花眨眨眼，看着明川，有些纳闷。
“怎么？”明川见大花似乎有话想问，甩了甩脚，站定后问道。
“为什么？”大花的身影飘飘忽忽的，在空气中随着风浮动。
“什么为什么？”明川叼着烟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我……”大花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你，为什么我能看到你？”明川帮他说完。
“嗯。”大花点点头。
“因为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鬼魂，一般人看不见鬼魂。”明川指了指自己，接着语气淡漠的说道，“我不是一般人，所以能看到你。”
“我死了？”大花呆呆的张着嘴巴，显得茫然不知所措。
“嗯，你以为呢？活着的人能变成这样半透明么？”明川指了指他的身体。
大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透过自己的身躯看到了背后的物体。
“咦？真透明了？！”大花像是才发现一般大吃一惊。
“卧槽你才发现啊？！”明川也吃了一惊。
“我真死了？！！”大花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盯着明川。
“当然。”明川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怎么会这样？！”大花双手抱着头，惊慌失措的不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死了？”
“这得问你啊，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你不能下斗么？你为什么要下去？”明川也很想知道大花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下斗。”大花双手抱着头，垂着脑袋说道。
“没有？你没有去进入那个古墓么？”明川眨眨眼，有些惊讶。
“没有。”大花摇摇头，接着愣了一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什么古墓？”
“我怎么知道什么古墓。”明川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这家伙刚才明明已经想起来了，结果这一眨眼的功夫又忘记了。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可是你刚才……”大花疑惑的说道。
“是你去了古墓，又不是我。”明川很想踹他一脚，看看能不能将他踹醒，“你来之前我可是再三的警告你了。”
“这么说来，我没有听你的警告跑到了古墓里面，所以才死的？”大花皱着眉头，有些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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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花没有进入古墓，那么他被丸子口中所说的“又丑又臭”的男人带去了哪里？丸子又是怎么在“洞穴”里发现他们的？
疑团越来越多，现在掌握着事件关键的大花却失去了记忆，根本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么？”明川抱着一丝幻想，试着问道。
大花摇摇头，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那么的茫然。
明川挠了挠头，有些烦躁的看着大花，随后有些无奈的换了个问题：“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何死后会留在这世上么？你对这个世间还抱有什么样的执念？”
大花听了这个问题之后，脸上的神色显得更加恍然不知所措。
“执念？”大花纳闷的问道，“什么执念？”
“你问我我又去问谁？”明川瞪着大花，很想冲着他的来一棍子，看看能不能将他敲清醒一点，“你的执念我怎么会知道？”
“我的执念？”大花皱起了眉头。
“人死之后鬼魂会跟随鬼差前往鬼界，除非是有很强烈的执念，否则不会留在现世。”明川说道，“你既然留了下来，就说明你对现世有着极强的执念，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完成。”看在他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他这次就不收费了。明川在心底暗道。
“对世间的执念么？”大花垂下头喃喃自语般说道，“我不想死，这算不算执念？”
“强烈的求生欲也算是执念的一种。”明川叼着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执念应该不是这个。”
“可是其他的我想不起来。”大花摇摇头，“既然是执念，应该不会忘记才对吧。”
“死亡时的状态会使你的灵魂受到冲击，在这种冲击的影响之下忘记什么都很正常。”明川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说道，“不过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既然是执念，就一定能够想得起来。”
“你确定？”大花的神色还有些迟疑，“需要多久才能想起来？”
“这得看你自己了。”明川垂着眼皮，漫不经心的抽着烟，说道，“你放心，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会帮你完成执念，帮你净化，将你安然的送去鬼界的。”
“去鬼界？”大花闻言有些微怔。
“嗯，死者该去的地方是鬼界，在世间逗留久了对你没有好处。”明川说道，“如果你不想灵魂受到伤害，就乖乖的听我的。”
“我……”大花张了张嘴，还未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喂！你说过要使大花复活的！怎么可以耍赖？！”不知何时，丸子又变成了少女的模样，怒气冲冲的叉着腰冲着明川吼道。
“复活？”大花呆愣愣的看着旁边突然出现的美少女，眨了眨眼。
“对，你是可以复活的！”丸子瞪着双眼扭头冲大花说道。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蕾丝洋装，头发染成黄、黑、深褐三种颜色，高高的扎了个马尾，巴掌大的脸蛋圆嘟嘟的，脸颊带点些微的婴儿肥，眼睛很大，眼尾略微上挑，瞪着眼睛的模样充满了朝气，看起来十分可爱。
“我说，你不是不想让大花知道你会变身的事儿么？”明川提醒了一句。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丸子率性的挥了挥手，她虽然害怕大花知道了这些之后会讨厌她，但是相比较而言，她更害怕大花就此死去，再也无法相见。
明川微垂着眼皮，视线在丸子与大花的身上扫了扫。
丸子叉着腰，看上去十分凶悍。而大花，脸上的神色由茫然转为惊讶。
这家伙察觉到了么？丸子能变身的事情？那只丑猫藏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啊。明川耷拉着眼皮在心里暗道。扭头看了看丸子，见她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显然是在担心大花发现了她的秘密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没想到那只丑猫也有紧张的时候。明川在心底想着，耳边就听到大花的声音。
“咦？这位美女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认识么？”大花满脸垂涎的搓着手，双眼放光的说道，“我真是该死，连这样的美女都能忘记，真是罪过罪过。不过这也是事出有因，你千万不要介意啊，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你我二人的交情啊。”
明川嘴角抽动了两下。
丸子则是一脸的呆滞，显然也被大花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的石青，此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变成了鬼魂，虽然失忆了，但大花就是大花，猥琐的作风真是一点儿也没有改变。
大花却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脸上的神态，径自在丸子面前说着一些不着四六的话，恭维着丸子的美貌，丝毫没有意识到就在几分钟之前，他才说过她是一只“丑猫”。
丸子也被大花彻底搞懵了。
最后还是明川有些受不了的干咳了几声，打断了大花那些肉麻兮兮的话语，暂停了这场闹剧。
见大花终于停了下来，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道：妈淡，真想将这家伙的脑袋切开来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什么。
“看看这附近，你是不是有些映像？”明川担心大花再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连忙问道。
“这附近？”大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神色有些疑惑的朝周围看了看。
如果丸子没有记错，大花应该就是在这附近进入的“洞穴”，之后丧生于“洞穴”之中。他若是能想起一星半点的记忆，对于这次事件的调查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们来之前，你不是一直在这附近徘徊么？是不是因为这附近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你？”明川提醒道。
“有什么东西么？”大花闻言皱起了眉头，“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
“是什么？”明川见似乎有戏，连忙问道。
“我不记得了。”大花却摊开了双手，一脸无辜的回答道。
“……”干脆召出鬼剑将这家伙砍了吧。明川忍不住在心底想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捡到一只大花，明川的心情却没有变得轻松下来。
看着眼前的组合，明川觉得这次行动的难度正在蹭蹭蹭的朝上蹿升。
因为被大花形容成了“丑猫”，丸子的心情很不好，变成少女的模样之后就一直嘟着嘴巴，表情十分不悦。
而大花却发挥了他一贯猥琐的风格，腆着脸跟在丸子的身边，不断的说着些恭维的肉麻话，也不在乎人家小姑娘和自己相差了多少岁。
明川知道大花也就是嘴巴上说说，喜欢占一点口头上的便宜，从来没有实际行动。
至于石青，自从遇见大花之后，那小子就一直很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人在附近转了转，并没有找到类似的“洞穴”。
明川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大花的身上。
“我们在这里原地打转了半天了，你到底有没有想起来什么？”明川叼着烟不耐烦的说道。
“啊？”正和丸子聊得带劲的大花闻言抬起头，一脸茫茫然的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想吧。要不要让他知道，他这么费心讨好的小姑娘其实是他口中的“丑猫”呢？明川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
“我们要不要过去打听一下？”石青插口问道，说话间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排两层的小楼。
明川看了一眼，那排小楼建的很整齐，有着统一的外形，看上去又很朴素，远远的好几排排列在一起，很是美观。
从外观来看，那些小楼显然是有人居住的，但是他们在这里转了这么久却连一个人影儿都没见到，实在是有些古怪。
明川眉头微动，点点头说道：“过去看看吧。”
他并不担心自己这一行会被别人看见。此时石青已经凝聚成型，丸子从外表上看也是普通少女的模样，至于大花，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更加不需要担心。
只要丸子别在外人面前变身，他们这一行看起来就很正常。
当然明川忘记考虑，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两男一女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本身看起来就很奇怪。
几人走到那几排房子的前面。两层的小楼每一栋前面都有独立的院落，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晒的腊肉、萝卜干之类的食物，墙边立着一些农具，看起来很是杂乱。
在楼间穿梭了一段，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一个行人。
“要不要找一户敲门看看？”石青问道。
“不用了。”明川摇摇头，径直朝前方走去。
石青有些纳闷，见明川垂着眼皮加快了脚步，沉默的朝前走着，他只好咽下了疑惑跟上了前。
直到走出那几排小楼，明川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石青疑惑不解的问道。
明川转过身，叼着烟耷拉着眼皮，看着那排小楼，沉默了半晌之后问道：“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啊。”石青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很确定的说道，“什么也没感觉到。”
“嗯，是啊，什么也没感觉到。”明川点点头，“气息中没有任何的异状。”
“既然这样，那……”石青眨眨眼，不明白明川的意思。
“你听到狗叫了么？”明川打断了他的话，又问了一句。
“没有。”石青更加不解了，怎么好好的问起狗叫声？和狗叫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有些院落里有狗笼子和狗吃饭用的食盆。”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像这样的村子，家里养狗的应该不在少数。”
“所以？”石青皱起了眉头。
“狗是一种很警觉的动物，陌生人路过家门口的时候，它肯定会叫。”明川耷拉着眼皮继续说道，“然而刚才我们路过那么多院落，没有听见一声狗吠。”
“这……”石青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有些古怪，“可能是那些狗都不在家。”
“可能吧。”明川随口应了一声，但是显然对于这种解释很是不以为然。
石青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牵强，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话。
“没有人，没有狗，也没有其他小动物。”明川接着说道，“我虽然没有来过l市，不知道这边的民俗情况，但是我想正常的村子里养一些猫狗鸡鸭的应该很多吧。你看到这些动物了么？”
“没有。”石青摇摇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大花在一旁插口，“也许这个村子整体搬迁了呢。现在拆迁的那么多。”
“有可能吧。”明川声音很淡漠，“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的院落应该会更乱一点才对，东西也不会留下来这么多。”
“是么？”大花没看那么仔细。
“这里的气息也不像是没有人烟的样子。”石青补充了一句，“生气和鬼气都很浓郁，就像正常的有人类正在生活的村落一样。不像是整体搬迁的样子。”
“嗯，的确。”明川点点头，“气息没有任何的古怪，就是里面的人不见了。”
“喂喂喂，你们的意思不会是……”大花说着咧了咧嘴，露出诡秘中带着惊恐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的人都遇害了？”
“如果遇害，那么尸体呢？”明川将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淡淡的说道。
“被凶手处理了？”大花猜测般的说道。
“一整个村子的人。”明川眯着眼看向那一排排的小楼，“从这建筑的规模来看，这个村子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吧，再加上那些牲畜动物，你觉得有可能处理干净么？而且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吧。这里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偏远的山村。”
“那……”大花眨眨眼，有些纳闷的说道，“你倒是说说看，这里的人和动物都跑到哪里去了？”
“不清楚。”明川摇摇头，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的失踪很不正常。”
明川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在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就像他刚才被时空的扭曲所影响了一样，这里的人和动物，说不定也是被扭曲的空间给吞没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明川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整个村子的人和动物都消失了，这种诡异的事件不可能不引起社会的关注，可是别说是正式的新闻报道了，连个网络报道都没有。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村子又不是真正的与世隔绝，村子与市区相距也不过十几公里，开车也就是几十分钟的事情，原本的山路在修了隧道之后也变得十分方便。这个村落里的村民不可能与外界没有交集。
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左右周围看了看，视线从那几排小楼周围扫过，透过那些或紧闭或敞开的窗户，似乎能看到一个个晃动的人影。可每每等他定睛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气里还蔓延着浓郁的生气，像是这些人还在这里生活着一样，没有丝毫的异状。
明川皱了皱眉头，闭上了双眼。
调动体内的鬼气能量，将自己的感官无限制的放大，扩大了对周围气息的感应能力。
明川之前试过用加强感应力的方法去“看”周围的事物，尝试过之后，他试着用这种方式来加强其他的感官，除了“看”，其他感官同样也能得到加强。
闭上眼之后周围一片漆黑，视觉失去了所有的作用，听觉和触觉相应的变得敏锐起来。在鬼气能量的调动之下，这些感官被无限制的放大。
与“看”时不同，周围黑色的背景之上并没有出现白线勾勒出来的透视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相间的雾气。那些雾气在黑色的幕布上浮动，有时相互纠缠，有时相互分离，就像是一条条变化莫测的虚幻的飘带，在周围随风飘舞。
这些灰白相间的雾气正是鬼气与生气的能量。
在这世间，鬼气与生气同时存在，都是这世界的组成部分，是构成这世间一切生命的基础。只要有生命的地方，就会有鬼气和生气。
石青与大花他们不知道明川在做什么，不过见他虽然闭着眼睛，神色却有些凝重，也不敢多加打扰。
半晌之后，明川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石青疑惑的问道。
明川摇摇头，脸上的神色愈发的疑惑。
“怎么回事儿？”大花也发现了明川神色的变化，纳闷的问道。
“很奇怪。”明川皱着眉喃喃自语般说道。
“什么奇怪？”大花撇撇嘴说道，“或者应该说，有什么地方不奇怪？”他都莫名其妙的变成死人了，还会有什么更加奇怪的事情么？
明川没有理会大花，只是更加皱紧了自己的眉头，低声说道：“看上去不像是消失的样子啊。”
“啥？”大花没听清楚明川说了些什么。
“那些人应该还在这里才对。”明川说着挠了挠头发，从刚才的鬼气上他很分明的感觉到了生气，那些生气源源不断，说明这附近应该有很多人活动。
不仅是生气，鬼气也同样的源源不绝，只不过相比较来说，鬼气的能量波动略微弱一点。这也正是周围有普通人在生活的证明。
从刚才的感应来看，这附近有人，而且人数不少。可是睁开眼却完全看不见任何人烟。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他们的眼前有一群完全透明的人在活动着一般，极度不协调。
“空间的扭曲么？”明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般说道，“莫非是因为受到空间扭曲的影响，所以才出现这种状况？”
“你在说什么啊？”大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明川在说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一种可能性。”明川皱着眉说道。
“什么样的可能性？”石青知道明川大概是对这些异状有了想法，连忙问道。
“这个村子里的人和家畜并没有消失。”明川缓缓的说道。
“没有消失？”石青愣了愣，“那他们跑到哪里去了？”总不能整个村子的人同时出远门了吧？
“他们就在这里。”明天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些小楼，“都好好的在他们自己家里待着。”
“啥？”大花插口问道，“既然都好好的在家里待着，那我们刚才怎么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因为我们看不见他们。”明川皱着眉缓缓的说道。
“喂，我说，你能说得明白一点么？”大花有些不爽的看着明川，“虽然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懂，但是组合起来之后，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已经完全被绕煳涂了。
“我想，明川先生的意思应该是，那些人虽然在我们的眼前活动，但是我们却看不见他们。”石青也皱起了眉头，视线随着明川的话语飘向了前方那一排排的小楼。
“我完全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你们的意思莫非是想说，那些村民就像我这样，虽然在这里，但是普通人却根本看不见么？”大花将这些与自己之前的遭遇联系了起来，“这么说来，他们还是死了？”
“不，他们与你的情况并不一样。”明川摇摇头说道，“如果他们是因为变成鬼魂而消失不见，我是能够看到他们的。”
“我就是打个比方。”大花立刻说道。他都已经忘了，身边的这几个家伙都是可以看到他的，如果那些村名和他一样变成了鬼魂，即便普通人看不见，这几个人也一定能够看到。
“这么说来，这些村民是受到了其他东西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么？”石青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因为空间的扭曲才变成这样的么？那些村民莫非被卷入了夹缝空间之中？”
“我想，并不是他们被卷入了夹缝空间，而是受到空间扭曲的影响，我们与那些村民所在的空间维度，出现了小小的偏差。”明川说着抬起手，将香烟叼在嘴巴里，皱着眉头的视线朝周围扫了扫，接着说道，“我们与他们所在的空间出现了小小的偏移，所以即使他们在我们的眼前活动，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明川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石青却相信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遇到的反常事情太多，也可能是因为对明川实力的信赖，石青对明川的推测竟然无条件的选择了信任。
大花却并不这样。
大花的记忆尚没有恢复，就算是恢复了记忆，他原本也喜欢喝明川唱反调，这种性格在变成了鬼魂之后也没什么改变。
“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大花撇着嘴说道，“照你这个说法，即便是我们与那些人插肩而过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喽？”
“嗯。”明川点点头，补充道，“别说插肩而过，就是与他们正面碰在一起，我们双方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那些建筑呢？”大花指了指前面的房子，“为啥我们还能看得见？”
“那些应该是共享的吧。”明川摸着下巴说道，“被空间影响到的只有那些活物，至于其他……”
明川说着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我想，那些人应该还在这里，否则不会有气息的存在。”
“我怎么听不懂呢？按照你的说法，人和动物被卷入了另一个空间，但是这些房子、器具什么的并没有受到影响，可是同时，那些被卷入另一个空间的生物还继续生活在这些房子里，并且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了气息？”大花一脸便秘般的表情，纠结的说道，“是我想象力太差还是理解能力太差？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听不懂就对了。”明川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以你的智商，听得懂才叫怪事。”
明川嘴巴里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对于时空扭曲所产生的影响力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根据刚才他所感应出来的气息以及自己的直觉做出了这种判断。
“那现在该怎么办？”石青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明川摇摇头，眉头微皱，“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受到影响的是他们还是我们。”
“啥？”大花眨眨眼。
“有可能被扭曲的时空影响到的是我们，也许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不在原本的时空之中了。”明川想到刚才他自己的经，挠了挠头发，唤出了影澜。
影澜原本隐匿在他的影子之中，听到召唤飘了出来，变化成人形站在明川的身侧，一脸疑惑的等待着明川的吩咐。
见影澜一脸呆蠢的模样，明川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般说道：“没有变回去啊，看来这次没有受到时间的影响。”
“咦？”影澜一脸茫然。
“我们去找洞穴。”明川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找什么洞穴？”大花有些纳闷。
“大花死掉的洞穴。”丸子盯着大花的鬼魂，嘟着嘴巴说道，“找到洞穴能让大花复活么？”
“先找到再说吧。”明川不置可否的说道。
他有种感觉，无论是这里的时空扭曲，还是之前街道上的那个裂缝，这些混乱的形成多少都与那个洞穴或者洞穴里面的东西有关。之前在l市街上的时候，背着高河，高山辉夜也提及过这事儿。而大花在变成鬼魂之后，也因为执念留在了这个世上，从他之前下意识的表现来看，他的执念恐怕也与这附近的东西脱不了关系。
可是一个会移动的“洞穴”该到哪里去找？关于这一点明川却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绕着周围转了转，始终没有看到类似“洞穴”的地方，就在几人快要放弃的时候，丸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大花的鬼魂绕着丸子飞了一圈，十分关切的问道。
丸子没有理他，皱了皱鼻子，转头朝两边嗅了嗅。
“闻到什么了？”猫的嗅觉比人灵敏许多，而丸子似乎比一般的猫更为敏感，各种感官都是他们之中最敏锐的，明川见她做出这样的动作，想着她是不是有所发现。
“好像……”丸子有些迟疑的左右晃了晃脑袋，秀气的小鼻子皱了起来，“好像闻到了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啊？”大花学着丸子的样子，抽着鼻子用力的嗅了嗅，“什么味道也没有啊。”
没人理会大花，明川和石青都看着丸子，想知道她是不是有所发现。
“这边。”丸子突然说了一声，转身就朝前方跑去。
她的动作有着猫一般特有的敏捷，即便是人类的模样，也比普通人更加轻盈灵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跳跃着跑出了很远。
明川等人见状立刻跟上。
“这妹纸跑得真快。”大花作为几人之中实力最薄弱的，跟了一段距离就觉得有些气虚。
明川白了大花一眼，心说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就算是变成了鬼魂也还一样。
几人跟着丸子跑回到了村子里面，在那些小楼中间穿梭起来。
丸子一边跑一边仰着鼻子用力嗅着，不时的停下脚步，调转方向。
“喂，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啊？”大花觉得有些气喘吁吁，虽然现在的他根本用不着喘气，可还是会有类似的感觉。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石青在一旁也有些疑惑。
之前听丸子叙述的时候，那个洞穴应该很大才对，这里虽然有楼房的阻隔，视线没有在田地里那般空旷，可是有没有洞穴还是能一眼看得见的，用不着这样子寻找吧。
明川却没有吭声，只是跟着丸子，一言不发的继续走着。
过了一会儿工夫，丸子的脚步放慢了。
“就在这附近。”丸子一边用力的嗅着，一边说道。
明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叼在嘴巴里，走到丸子的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丸子眨眨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叉着腰抗议，呆呆的看着明川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前面，不算宽阔的背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有点不爽，想绕过明川跑到他的前面，不过虽然这样想，她却并没有真的付诸于行动。
感官敏锐的丸子感觉到了明川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她却下意识的感到了惧怕，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大花的身侧。
即使大花变成了鬼魂，没有了温暖的身体，他的身边却依然令她感到安心舒适。果然，大花是最好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丸子将范围缩小了，这给明川提供了一些方便。
明川的感应能力很强，尤其是控制着鬼气提升之后，感官能力能放大数十倍，甚至更高，所感应的范围也十分广阔，只是随着范围的扩大，感应力会相应的减弱。
他之前数次使用这种能力来进行探查，也做过各种实验，注意到各项感官能力在被鬼气提升时，所提升的效果是不一样的。相对于“味”“嗅”和“触”觉来说，“看”与“听”的提升效果更强一些，尤其是“看”，不仅范围最广，“看”到的东西也最清晰。相比较来说，触觉的提升效果较差，这可能与他原本的感官强弱有关联。
这一次需要寻找的东西只靠“看”是找不到的，那个所谓的“洞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洞穴，而是一种类似于空间裂缝的存在。这一点明川已经能够基本的肯定下来了。
对于这种没有形体的东西，用“看”是不行的，他必须使用其他的感官。但是这样一来，感知的范围就会大大的缩小。
将范围笼罩整个村子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样做的话，感知的能力不强，如果寻找的是世间存在的一些东西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个“洞穴”并不存在于世间，没有特定的形体，甚至连能量的聚集体都称不上。
它就只是一条裂缝，贯穿于两处空间之间，其存在本身并不安定。想要寻找这样的东西，就必须加强能力。
丸子帮了他很大的忙。
他不知道一只猫的感知比人类强出多少，但是丸子确实比他更加敏锐。
缩小了范围之后，他就能加强感应能力，进而去寻找那个所谓的“洞穴”。
闭上双眼，调动鬼气，将感知扩散。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已经能够熟练的完成，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在使用鬼气的时候引起鬼气的暴走，对他自身产生伤害。
加强感应之后，周围的一切在黑暗之中变成了薄雾般飘渺的存在，有的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有的完全就是一团混沌的雾气。从这些雾气上散发着各种气味，有的浓郁有的清单，若是仔细的盯着某一处的雾气，甚至能感觉到其中的冷热温度。
专心的感知之下，很快周围的黑暗之中便充满了一团团的浓雾，几乎将整个黑暗填满。他必须从这无数的雾气之中分辨出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
在感知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煳起来，明川并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始终没能从那些雾气之中分辨出空间裂缝的存在。
就在他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间察觉到了一处很不协调的地方。
他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仔细的朝那个方向“看”去。
在挤满了一团团雾气的黑暗之中，有那么一个角落空了下来。在那个角落里，除了黑暗之外完全空无一物，没有一丁点雾气的影子。
不仅没有雾气，在那片小小的区域，明川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无论是气味、温度还是别的什么，都完全感受不到。巴掌大的小地方带给他的感觉却像是无尽的虚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明川微微皱起眉头，抬起脚步朝那片小小的空旷之处走去。
他没有睁开双眼，依旧保持着使用感官能力时的状态，小心翼翼的绕过几团雾气，走到那片区域的旁边。
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他也依旧没有丝毫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不存在一般。
明川想起了之前丸子的描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恢复了视力之后，明川发现自己竟然走进了一户人家，穿过了门外的院落，走进了屋里，此时正站在一楼的客厅之中。
这些两层的小楼从外面看就很朴素，而他所走进的这户人家内部的装修也同样简陋。墙壁只是简单的刷着白漆，天花板上挂着吊扇，地面没有铺地板瓷砖，灰色的地面就那样裸.露着。屋子里的家具不多，农具倒是摆放了不少，从四四方方的大木桌上飘来淡淡的菜香，然而明川却没有看到一盘饭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石青他们也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竟然不锁门，这家人有没有一点防盗的安全意识啊。”大花飘进来的时候嘴巴里嘀咕着，“不过看模样，也没什么可防的就是了，我要是小偷也不会光顾。”
石青越过碎碎念的大花，走到明川的身侧，问道：“发现了什么？”
明川没有回答，转身看向前面的墙角。
在他刚才感应到的方位之处立着一个五斗柜，深褐色的木头柜子看上去有些年头，外漆斑驳，到处都是划痕，柜脚处还有不知是猫还是狗抓咬过的痕迹。柜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生活用的杂物，抽屉也没有上锁，拉开之后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很显然这家主人没有将东西分类整理的习惯。
明川对柜子里的东西没有兴趣，他之前感应到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半蹲着身子试图将五斗柜挪开。
那柜子有一米多高，块头不大分量却十足。在明川与石青两人的合力之下才将其挪开。
挪开之后，地面上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印子，柜子的后面堆满了灰尘，墙壁上也满是蛛网。显然这个柜子放在这里已经好些年没有移动过了。
“这后面有什么？”大花凑了过来，伸出头问道。
丸子也走了过来，凑上去用力的嗅了嗅，突然像是炸毛了一般龇着牙冲着墙角发出低沉的嘶吼。
“咦？怎么了？”大花觉得丸子的表现很奇怪，纳闷的问道。
明川显得有些沉默，盯着满是蛛网的墙角，嘴巴里叼着烟，牙齿咬着烟头，没有开口。
石青与大花面面相觑，在他们两只鬼的眼里，这个墙角没有任何异状，看上去极为普通。
在明川的沉默中，石青虽然满腹疑惑却没有开口。大花却不管这许多，看来一会儿没有看出名堂来，便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个话啊。”说完他抬起手朝明川的肩膀拍了下去。
就在大花的手掌穿过明川肩膀的那一瞬间，原本好好的站在他们前侧的明川突然倒了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明川倒下的毫无征兆，这一突变使得其他几人大吃一惊。
“明川先生？”石青的反应算是很快，立刻扶住了明川，这才使得他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大花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连忙澄清道：“这与我无关啊，我怎么知道自己的一掌会变得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他给拍晕了。”
石青根本没有理他，明川的倒下与大花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看情形，在大花拍打明川的肩膀之前，明川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从他们将五斗柜挪开，到大花拍打明川的肩膀，这期间只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而这两三分钟里，他们一直站在一处，几乎挤在一起，与明川虽说谈不上密不可分，但是之间也没有相隔太大的距离。
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们不知不觉之中，明川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大花也就算了，石青是三阶的厉鬼，感知能力很强，一路上也一直保持着警惕，一点儿风吹草动的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可直到明川倒下的前一刻，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古怪。
顾不得思考这些，石青忙着检查明川的身体。
忙活了一阵子，石青松了口气。
明川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心跳、瞳孔的状态也很正常，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越是没有异状，石青的心底就越是没底。
“难道是被我的内力所伤？”大花单手托着腮，做出沉思般的表情。
“明川死了么？”丸子瞪着眼睛问道。在她看来，现在的明川与那时候的大花一样，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石青摇摇头，“只是我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以前也会这样么？是不是有什么旧疾？”
丸子愣了愣，她哪里知道明川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老毛病。
失去记忆的大花更是直接摊开了双手，表示他对此也不甚了解。
石青叹了口气，心知从这两个家伙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了。这一鬼一猫实在是太不靠谱。
转头朝周围看了看，石青有些纳闷的问道：“奇怪了，明川先生的使魔呢？”
明川倒下之后，那只黑漆漆的怪物居然没有现身，这实在是有些古怪。
难道那使魔没有明川的吩咐就不会出现？可是现在它主人都倒下了，怎么说也应该跑出来看看情况吧？难道主人有危险都不顾的么？
石青不太了解驱鬼师与使魔之间的关系，毕竟使魔这东西极其难得，实力一般的驱鬼师根本不可能收服的了，他曾经遇见的驱鬼师就没有拥有使魔的，他也只是听其他厉鬼提起过才知道使魔这种东西的存在。
他记得明川那只使魔的名字好像是“影澜”，便试着喊了几声，说道：“喂，你主人倒下了，你是不是知道原因？若是知道就出来说一声，不然耽误了治疗只会使他的状态变得更加危险。”
石青对影澜十分忌惮，话不敢说得太重，只是将目前的状况简单的叙述了一番，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周围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影澜并没有出现。
石青又重复了一遍，可结果依然，影澜依旧没有露面。
“真是奇怪。”石青转头朝周围看了看，周围的气息不带丝毫的异常，房间看上去也很普通，然而就在这万分普通的环境之中，他却突然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
好像四面八方的空气之中都隐藏着极度的危险，而那些危险正化成无数只看不见的透明眼睛，从各个角度盯着他们。
石青觉得，他们似乎被什么既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的东西包围了。
在这一瞬间，石青产生了一种错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将他们几人完全包裹在了其中，使他动弹不得。
对危险的本能使得他想立刻逃离，可是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大花和瞪着眼的丸子，以及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般的明川，逃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几个弯，最后被他强行撇到了一边。
他不能走，不能丢下这些人一个人逃跑。
他已经跑过一次了，丢下了l市的其他同伴，丢下了所有的同类和人类，做了逃兵。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无法一走了之，并不完全是因为担心那些没有逃离的厉鬼和人类，而是因为他在内疚。
丢下同伴的内疚感一直在灼烧着他的内心。虽然在其他厉鬼的心里，并不一定将他当成同伴。但是别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关键是他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这种行为。
这一路走来，他与明川经了飞机上的事件，又一同从h市来到这里，这一路走来，他觉得他们之间早已称得上是战友，关系已经非同一般，比起那些住在l市，彼此间却没有来往的厉鬼更像同伴。
与驱鬼师成为同伴，这对于石青来说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不管明川是什么身份，也不管明川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他都已经在心底认同了他们之间的这份联系。
他不能再一次丢下同伴独自逃走。
若是带着明川，石青觉得自己不一定能逃得出去，不，关键不在于是不是能逃得了，而是明川目前的状态不甚明了，他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带着明川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大花在周围飘了一会儿，见石青一直呆坐在地上扶着明川，完全没有其他的反应，有些百无聊赖的看向丸子，征求着她的意见。
丸子偏了偏头，她只希望能复活大花，其他的事情根本考虑不了太多，此时听到大花的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竟低下头认真的思考起来。
对于丸子来说，大花才是唯一重要的，说实话其他人包括明川在内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明确，明川是唯一一个能使大花复活的人。
为了大花，她可不能让明川死了。
想到这里，丸子龇了龇牙，用力一跳，在石青和大花目瞪口呆之下，像一只猫一样直接踩在了明川的胸口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明川的意识并没有远离，就漂浮在上空。
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很突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意识就嘭的一下被弹了出去。
他想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可是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他的意识像是被身体排斥了一样，怎么也无法返回。
这是怎么回事？
明川有些纳闷，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意识怎么突然就与身体分离了。
他听见石青唤了几声影澜，但是影澜没有理会，没有出现。
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关键时候果然指望不上。
接着，他就看到变成人类形态的丸子用力一跳，双脚踩在了他的肚子上。
虽然意识离开了身体，明川还是觉得腹部一紧，疼痛感随之而来，抱着肚子就蜷缩成了一团。
“卧槽，这丑猫要是朝下多踩一寸，我特么就要断子绝孙了。”明川忍不住骂道。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骂声没有人听见。就连石青和丸子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这可真是奇怪。”明川飘在半空，用手托着腮帮，“我变成这样，这些家伙们竟然看不见，这说明现在的我甚至不是灵魂体，就只是一团意识的集结么？”
明川摸了摸下巴，有些想不太明白现在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
灵体其实就是能量的集合，是人体内生气与鬼气的凝聚物。只是其中鬼气所占据的分量更大一些。而生气主要是用来使身体活动的。
活着的人类灵体与身躯分离，也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的状态，生气会留在体内，鬼气凝聚之后离开身躯，成为独立的意识形态，存在于世间。
一般来说人类的意识只会存在于一处，像明川之前在飞机上那样的状况很少发生。是生气占据主导的身躯还是鬼气占据主导的灵体，这就得看个人的情况。
不管意识存在于身体还是存在于灵体，这种状态都会使人类身体内的平衡打乱，若是长时间不能恢复，身体就会逐渐死亡，灵体也会变成真正的鬼魂。
但是那种情况下，灵体除了比一般鬼魂的能量微弱些，看上去更加飘忽一点之外，其他的区别并不是很大，如果不仔细辨别的话很容易混淆。
如果是灵体，身为厉鬼的石青和能看见鬼怪、感知能力极强的丸子一定能够看得见。
既然他们看不到他，这样说来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并不是灵体。
单纯的意识么？
还真是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儿。
明川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现在这种状况，脑海中浮现出数种可能性，最后他眯了眯眼睛，朝周围扫视了一圈，抿着嘴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既然能搞出这种鬼，怎么不现身和我见面？”
说完之后，他很随意的摆出了一个盘腿的坐姿，像是坐在地上一样悬浮在半空之中。
周围没有一丝动静。
明川撇撇嘴，在心中暗道：难道他推测错了？这不是人为的？还是说对方看出了他在虚张声势，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将对方诈出来？
算了，反正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算是猜错也不会有人听见，再多诈唬几句又何妨？
想到这里，明川耷拉着眼皮，一只手支在自己的膝盖上托着腮帮，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做了这么麻烦的事儿，难道不就是想避开所有人与我交谈么？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露面？莫非我说的不对，你还有其他目的？”
明川说道这里，再次停顿了下来。
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明川摸着下巴，有些纳闷。
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应该不会吧，他对自己的猜测还挺有自信的。
正想着，空气里吹来一丝微风。
明川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明川大人，又见面了。”半空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声音很是飘渺，让人分不清方向远近，也分不清性别。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像是突然天黑了一般，变得一片昏暗。房间里的东西和石青等人在光线的影响之下都变成了模模煳煳的影子。
“出来就出来吧，关什么灯啊？”明川不满的说道。
“抱歉。”声音有礼的道了歉，但是周围却依旧十分黑暗。
片刻之后，明川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
准确来说，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光线，而是一个白色的东西，在这一片昏暗之中，白的显得十分明亮。
明川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浮现在眼前的光团般的东西其实是一张白色的面具，只是这个面具十分逼真精细，有着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细长的眉眼，瞳孔漆黑如墨，唇瓣鲜红似血。
“咦？你不是那个谁么？”明川有些惊讶的眨眨眼，完全没有想到出现的会是这个家伙。
“世人对在下的称唿很多。”那张“脸”如是说道，声音和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哦，上一次我是怎么称唿你的来着？”明川挠了挠头发，事情过去很久了，他对这些细节的映像不怎么深。
“上一次大人称唿在下为‘无常’。”那张“脸”这般回答道。
“嗯嗯，对，无常。”明川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不去引渡鬼魂，跑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
上一次这个无常出现的时候，告诉了他关于师父的消息，让他知道自己失踪多年的师父现如今身处于鬼界，使他产生了去鬼界寻找师父的决心。这一次不知是为了什么。
“明川大人，此次在下前来是有事相求。”无常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波澜，语调平平的像是在念诵一篇课文。
“有事相求？”明川眨眨眼，有些纳闷的说道，“你们鬼差的事情我又做不了，我能帮你什么啊？”
“并非帮助在下。”无常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拜托大人帮忙的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鬼界的人？
真奇怪，他在鬼界这么有名么？
不过这人既然能驱使无常鬼差，想必也是有些能耐的，这样的人来求他？是为了何事？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儿。”明川耷拉着眼皮，遮掩了眼中的思绪，语气随意的说道。(未完待续。。)
明川盯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张惨白的脸，努了努嘴，说道：“先别急，在说正事儿之前，你先说说看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川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好奇。当他见到出现在眼前的是这位无常鬼差时，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对自己不利。
倒不是他对自己多自信，也不是他觉得自己和这鬼差关系良好。而是因为鬼差的特点使然。
这些无常鬼差唯一的使命就是将死去的人类灵魂引渡进入鬼界，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对它们来说，那些灵魂生前是什么人都无关紧要，死后是否还有心愿执念也与它们无关。
鬼差们都是没有心的，不，应该说在它们的眼里，人类与其他生命没有任何区别，它们不会对自己的工作对象产生任何其他感情的，当然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恶意。
既然没有恶意，明川的态度也更加随意放松起来。
“在下不过是请明川大人睡了一觉。”无常鬼差面不改色的说道。
“咳咳，请我睡觉的话，最好还是找个漂亮妹纸来。”明川咧了咧嘴，“和一张惨白惨白的面具睡觉，我还没这么重口味。”
“大人说笑了。”无常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和语气，直接跳过了这一段，接着解释道，“只有大人睡着之后，才能与您在梦中相见。”
“这话说的，咋听着这么别扭呢？”明川翻了个白眼，与他在梦中相见？他们是被迫分离的情侣么？还是天人永隔的夫妻？抬眼瞥了瞥漂浮在半空的“脸”，明川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寒颤。
不过话虽然说得古怪，明川倒也听出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常使了些手段使他的身体在一瞬间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现状的状态就和做梦差不多，所以他的意识才能远离身躯，同时还不会被石青他们发现。又因为无常的某些能力的作用，他的身体暂时不会舒醒，所以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使意识回归。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在被迫做梦。
想明白了这一点，明川知道这种状态对他本身不会有任何害处，便更加放下心来。
“你这种能力还真是方便啊。”随时随地能使人入梦，这要是在战斗，连架都不需要打了。
“这是为了工作的需要。”无常冷淡的回应道。
“这么说来，你这次来找我也是工作需要？”明川扬了扬眉，“托你来找我的人与你工作有关？”
“大人若是这么认为也可以。”无常回答的很是模棱两可。
“切，变谨慎了嘛。”明川本想套套话，听到对方的这种回答有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说吧，是什么人托你来的？想让我帮什么忙？”
“那位先生的身份在下不便透露。”无常面不改色的说道，“他让我来找大人，其实是为了大人最近牵扯到的事情。”
“我所牵扯到的事情？”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莫非与阿山他们有关？”
“人类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无常冷淡的说道。
“人类么？”明川垂着眼撇了撇嘴，那些家伙们还能称之为人类么？“既然不是和阿山他们有关，那么是什么事情？”
“空间裂缝。”无常平静的说出这四个字。
“空间裂缝？”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鬼界与现世之间的裂缝。”无常说道。
“这件事难道与阿山他们无关么？”明川扬了扬眉。
“裂缝的形成并非人力所能及。”无常的声音十分冰冷，“但是有些人类却能利用裂缝达到一些目的。”
明川听了之后暗自点头。
他之前也做了类似的推测，毕竟以人类之力想要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填补那些裂缝么？”明川挠挠头问道，“别说我不知道方法，就算我知道方法，凭我个人的力量也做不到这种事。”
“在下明白。”无常的语气始终平静，“空间裂缝一旦形成想要填补十分困难。并非一人所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如此，你们是想我做些什么？”明川扬了扬眉。
“空间裂缝的形成是有原因的。”无常说道，“鬼界与世间之所以相互独立，是因为有空间相隔。而阻隔空间的是一种能量，这些能量既能够使二者之间互不干扰，又能使得某些特定的能量体在其间穿梭。比如在下，比如死者的灵体。”
“能量么？”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心底产生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
“最近一段时间，阻隔空间的这股能量出现了波动。”无常说道，“这种能量的波动致使鬼界与现世之间产生了裂缝。”
“所以？”明川眉头越锁越紧，“你们希望我帮你们调查能量波动产生的原因么？”
“不。”无常摇了摇头，鉴于它只是一张漂浮着的“脸”，当它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显得十分诡异，“波动产生的原因我们已经知道了。”
“哦？是什么原因？”明川扬了扬眉。
“提供能量的源头出了问题。”无常说道。
“能量的源头？”明川眨眨眼。
“能量的源头一旦出了问题，就无法稳定的提供能量。”无常说道，“没有稳定的能量，两个世界之间的阻隔就会继续产生波动，而且在裂缝的影响之下变得越发的不稳定。不稳定的空间阻隔也会反过头影响能量的源头。”
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明川知道，无常鬼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既然它这样说了，事实情况应该就是这样。他能想象的出，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如果现世与鬼界不再独立，彼此之间到处都是裂缝，先不论空间扭曲带来的影响，鬼怪若是能够通过这些裂缝在鬼界与现世之间自由行动，鬼界的鬼气大量侵入现世，这样现世会变成怎样？尚且存活的人类又会变成怎样？
明川耷拉着眼皮，遮掩了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未完待续。。)
明川表面不动声色，并没有露出他此时的心绪。
“能量的源头出现了故障，为了保证鬼界与现世之间的分离，我们需要新的源头。”无常继续说道。
“原本的不能用了？”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嗯。”无常说道，“出现了故障，已经无法使用。”
“这么说，你们是希望我帮你们找到替代的东西？”明川眨眨眼，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是的。”无常点了点头。
“你们自己怎么不去寻找？”明川疑惑不解。
“我们无法在现世长时间逗留。”无常回答道。
“你们鬼差不是需要抓鬼回去么？无法逗留如何工作？”明川纳闷。
“我们每次前来都有时间限制，如果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没能完成工作也必须回去。”无常回答道，“否则我们的存在也会影响空间的稳定。”
“难怪这世间有这么多漏网的鬼魂。”明川闻言撇了撇嘴，心说怪不得那些鬼魂能躲开鬼差，原来鬼差的行动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躲过那段时间就安全了。
无常没有多说什么，关于它自己的工作它并不能透露的太多。
“所以必须找一个世间的人来帮助我们完成这项任务。”无常像是没有听见明川的吐槽一般接着说道。
“这么说来，这个所谓的能量源头必须是世间之物？鬼界的不行？”明川问道，“若是从纯净度来看，现世的能量远不及鬼界吧。”
“不一样。”无常摇了摇头。
“哪里不一样？”明川问道。
无常闻言却沉默了下来。
“拒绝回答么？还是你也不知道？”明川耸耸肩，既然对方不愿回答，他也没什么办法撬开它的嘴，便换了个问题，“为什么找我？”
“大人是最合适的人选。”无常回答道。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明川很纳闷。
“那位大人的吩咐，说您是最合适的人选。”无常鬼差毫无语调的说道。
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好吧，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原因就是了。”
无常沉默着没有应声。
盘腿思考了片刻，明川抬起头看向对方，耷拉着眼皮说道：“那么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做这种事儿对我个人又有什么好处？”
就在无常刚想开口的时候，明川打断了它，继续说道：“别跟我扯什么救国救民的大道理，也别说什么拯救世界的鬼话，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救世主。说点实际的，既然想让我帮你们干活，就要有相应的酬劳。”
无常听了明川的话后，鲜红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只不过动作细微的让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刚才这家伙是在笑么？明川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眼花了。
“明川大人，关于酬劳的事情其实那位大人是有所交代的。”无常语气依旧是那样平淡冷漠，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哦？这么上道？”明川对无常口中“那位大人”产生了些许好感。
“那位大人说了，明川大人您一定会提出这种要求的。”无常说道。
“哟，对我还蛮了解的嘛。”对于这一点，明川其实并不惊讶，既然这人能让无常鬼差特地跑来找他，一定对他有所了解，只不过他有些好奇，这人究竟是从哪里知道他的存在的？又是怎么了解他的？
明川知道，这些事他就算问这个无常也没有用，这家伙只会说“那位大人”吩咐的事情，对于其他消息嘴巴严的很。
试探了几次之后，明川已经基本放弃从无常这里探知一些关于鬼界和“那位大人”的消息，很干脆的问道：“说吧，他都开出了怎样的条件，准备付我多少钱。”
“我们并没有现世的钱币。”无常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明川挥了挥手，态度随意的说道。
“如果大人您愿意帮忙，那么在下也可以帮大人您一个小忙。”无常说道。
“哦？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明川扬了扬眉。
无常没有说话，而是侧过了脸，露出了前面被它遮挡的地方。
昏暗的周围有一小块亮了起来，已经变成鬼魂的大花飘渺的出现在明川的眼前。
此时大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一双大的出奇的眼睛滴熘熘的乱转。
“大花？”明川微微皱了皱眉。
“在下知道，大人您想将花先生留在现世。”无常的语调依旧平静无波，“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允许的。灵体留在现世会变化成鬼怪，这对于两个世界的平衡是有影响的。”
“那么你能帮我什么？”明川问道。
“在下可以将花先生身上因死亡而带来的影响全部消除，这样一来，花先生的灵体就会成为生魂，如果您想将他复活，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妥之处。”无常的语速很慢，语气始终保持在同一个声调上，像是在念诵课文，干巴巴的说道。
明川听了之后却锁紧了眉头。
他一直不愿接受阿山的邀约，原因就在于他很清楚，即使大花复活了，死亡也会对他的灵体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无常的意思是，它能帮他解决这份担忧。
明川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说道：“这个好像与我没有太多的关系，我本来就打算将这里的情况处理完之后就将大花净化，将他送往鬼界，现在你来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是么？”无常显然不太相信明川的说辞。
“不管是不是，既然你现在这么说了，试一下也没什么坏处。”明川撇着嘴说道，“只不过这个条件是为了大花，我这边似乎没得到任何的好处啊。”
“您的意思是？”无常面不改色的问道。
“当然是还要加点筹码喽。”明川理所当然的耸耸肩，“大花的事儿只能算定金。”
“那么您看这样如何？”无常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明川，“如果您答应帮助我们，那么在完成之后，在下可以破例带您前往鬼界。”(未完待续。。)
带他去鬼界？明川听了后微微愣了愣，接着眯起了眼睛，耷拉着的眼皮下面露出危险的神色。
“看来你果然对我很了解。”明川冷声说道。
“不，在下只是听说过大人您的一些事情，谈不上了解。”无常始终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听说？你听谁说的？你口中的‘那位先生’么？”明川双眼微眯，锐利冰冷的目光难以掩饰的看向对方。
“不。”这一次，无常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或者做一些含煳不清的回答，而是很明确的摇了摇头，“告诉我这些的是另一位，大人您熟悉的人。”
明川闻言，微微一怔。
他所熟悉的人？
是师父么？
师父果然在鬼界，而且与这些鬼差的关系似乎并不一般。
“大人您想去鬼界对么？”无常面无表情的问道。
明川沉默了片刻，很快将心绪收敛了起来。
“如果没有我们的带领，无论是生魂还是鬼魂都无法前往鬼界。”无常接着说道，“即便通过现世与鬼界的裂缝，也会因为空间的压力对灵体产生伤害。”
“即是说，如果没有你们无常鬼差的代领，即使打开了现世与鬼界的通道，人类也无法前入鬼界？”明川眯了眯眼睛说道。
“不，大人。”无常摇摇头，更正道，“即使在我们的带领之下，人类也无法进入鬼界。”
明川闻言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实体是无法进入鬼界的，只有灵体才可以。”看出了明川的疑惑，无常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想前往鬼界，也不能以正常的形态前去。必须将灵体与身躯分开，以单纯的灵体形态才能前去？”明川问道。
“是的。”无常点点头。
“而灵体的形态必须在你们无常的带领之下，否则会受到空间之力的反噬？”明川接着问道。
“正是如此。”无常又点了点头。
“那么鬼界呢？鬼界的那些鬼魂和厉鬼，能通过裂缝通往现世么？”明川皱眉问道。
“正常来说不能。”无常说道，“目前来看，能通过裂缝侵入现世的只有鬼气。”
“目前？正常？你能说个准确的答案么？”明川眯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以后尚且不知。”无常如是回答。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说来，这种状态的持续，空间的混乱最容易影响到的还是现世。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明川的想法，无常说道：“空间的不稳定对于鬼界的影响也是巨大的。由鬼气凝聚而成的怪物们都在蠢蠢欲动，侵入现世的不过是其中最弱小的一部分。”
“最弱小的一部分啊。”明川沉吟着。
“鬼界的环境对于鬼气有着特别的影响，大人您不知道鬼界是怎样的状况。”无常说道。
“是么？”明川盯着无常，看了半晌，勾着唇角说道，“这么说来，你们也是鬼气的凝聚体？”
“……”无常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下来。
“看来我说对了。”明川冷哼了一声，“这样看来，鬼界的所有生命体，或者说，所有具备独立意识的个体，都是鬼气的凝结喽？”
无常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开口出声。
明川摸着下巴沉默了下来。
看来果然像他所想的这样。
从刚才这个无常的话中他推断出这样的结论，这家伙说只有灵体才能通过现世与鬼界的阻隔，同时又说鬼界对鬼气具有很特别的影响，这样说来，这些能相对自由的进出鬼界与现世的无常也是灵体。试探之下，便肯定了他推测的结论是正确的。
看来鬼界并不像他之前所料想的那样，是类似于传说中的阴间地狱那般的存在。
“大人，您的回答是什么？”见明川沉默着不开口，无常忍不住催问道。
“先别急。”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还有其他问题。”
“时间有限。”无常平淡无波的说道。
它的能力是有时间限制的，并不能无限制的让人处于睡眠状态。而且它在现世逗留的时间也有限制，而且明里它是因为工作任务才来的现世，与明川见面是很隐蔽的。
“那我们就简单点，我问，你答。”明川抬着眼皮看向无常，“不要有所隐瞒，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尽快做出决定。”
无常沉默了片刻，表情没有变化，不过明川还是看出了它似乎正在纠结迟疑。
明川没有给它太多的思考时间，正如对方所说的，他们的时间不多，直接问道：“你们所谓的能量的源头，是什么？”
“拥有巨大能量，并且能不断产生能量的个体。”无常回答道。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说道：“这么说来，是人类或者鬼怪喽？”只有人类和鬼怪才符合这种条件。
无常垂了垂眼说道：“人类的能量是不够的。”
也就是说，需要的是鬼怪。
明川的嘴角微微的抿了抿，神色看上去有些冷。
“原本的能量源头发生了什么？”明川的语气听起来如往常一般淡漠，听不出他此刻的心绪。
“不知道。”无常摇摇头，“能量的源头原本就不是在下能够接近的。”
“你所说的‘那位先生’知道么？”明川问道。
“在下无法揣测。”无常语调平平的回答道。
“你说你能将我带去鬼界，那进入鬼界之后呢？”明川问道，“进入鬼界之后，我要去见一个人，你能为我带路么？”
“鬼界的范围很大，很多地方在下并不能随意出入。”无常鬼差说道，“在下只能保证带您进去，同时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再将您带回来。”
明川眼皮微垂，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既然你们想请我帮你们寻找新的源头，那么，新的源头应该符合怎样的条件？我用什么方法能确定找到的鬼怪就是合格的？”
无常闻言说道：“这么说来，大人是答应了？”
明川抬起头，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神冰冷的说道：“我还有其他的选择么？”(未完待续。。)
在石青等人的担忧之下，明川缓缓睁开眼睛。
坐起身后，头还有些晕，他不得不抚着额头低吟了一声。
擦，不是说没有副作用么？这宿醉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明川一边捂着头一边在心底将无常鬼差给从头到脚给骂了一通，不过考虑到对方只有一张脸皮，从头到脚也没多少肉，他的咒骂很快就结束了。
“明川先生？”石青见明川起身之后半天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还很痛苦，不禁有些担心。
等了一会儿，头疼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明川这才站起身，冲着石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我睡了多久？”明川问道。
睡……？
石青眉角微动，心说这家伙还真是睡着了？在这种状况下说睡就睡，这个明川绝壁不是普通凡角，一定是个人物！
“大概十分钟吧。”石青面不改色的回答。
十分钟么？比他在梦中对时间的感觉略短一点，不过差距并不算很大。这样看来，无常的能力并不能影响时间，只是睡梦之中对时间的感官上会与清醒时有些不同。
明川垂着眼角，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叼在嘴巴里，转头看向刚才被他和石青挪开的柜子。
“走吧，我们先去将这件事解决，然后再想想如何使大花复活。”明川拍了拍刚才躺在地上时身上沾上的灰尘，对几人说道。
“你打算救大花了？”丸子兴奋的跳了一下。
“我能复活？”大花也很震惊。
“现在还不太确定。”明川没有直接回答两人，就只是微眯着眼看着墙角，“尽量试试看吧。”
“这种事情能做到么？”石青皱着眉，他成为厉鬼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从未听说死去的人还能复活，“你是打算接受阿山那些人的交易？”
“可以考虑一下。”明川模棱两可的说道。
“明川先生，我觉得阿山那边……”石青有些迟疑。
“不太靠谱对吧？”明川接了过来，“我知道，那边的交易不过是个陷阱。”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石青很纳闷，既然知道是陷阱，为啥还要考虑着朝里面跳？
“因为其他人不知道使死人复活的方法。”明川叼着烟，一边回答着一边走到角落里，伸出双手在墙壁上来回摸索起来，左边敲敲右边拍拍，在墙壁上不断探索。
“可是他们的方法确定可行？”石青总觉得有些不太可靠。
“应该吧。”明川想了想说道，“之前见过他们复活的驱鬼师，还是挺活蹦乱跳的。”
阿山他们的方法应该是可以将死人复活的，只是这种复活的方法属于邪术，对人的魂体会有很大的影响，在真正的死亡到来之后，也无法像正常的鬼魂那般进入鬼界，而且即便留在现世也无法像其他鬼怪那样转变成厉鬼。
依据明川的理解，这种复活术会伤及魂体的根本，这样一来，魂体就无法像正常那样聚集能量后进化。
无常告诉了他这些，使他更加不想与阿山他们交易。
不过有了无常，这些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无常能解决大花灵体在复活之后被影响的问题，但是无常却没有使死人复活的方法。若想使大花复活，他必须自己找寻方法。在短时间内想找到一种使死人复活的方法，这对明川来说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无常给出的时限又很短。
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阿山那边。
思索了片刻，明川便做出了决定。
既然阿山那些人想利用他，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
他与无常之间的协议，需要他去寻找一个能量极高的鬼怪，这样的鬼怪他也不知去哪里寻找，不过若是阿山那些人，说不定会有些眉目。
他与无常鬼差之间的对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是无常离开之前再三叮嘱他的。实际上就算无常不叮嘱他，他也不打算和其他人提起。因此不管是石青还是大花，或者是阿山那些人，他都不能让他们知道。
耷拉着眼皮继续在墙角边摸索，眼见石青还有话想说，明川转过头，微微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我知道阿山那些人不安好心，会留个心眼的。”
石青见明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多劝什么，再加上大花和丸子就在一旁，他只好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找到了。”明川突然说道。
“啥？什么找到了？”石青正想着阿山的事儿，一时间有些发愣。
“洞穴。”明川说道。
“啊？什么洞穴？”大花在一旁凑了过来，他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这些人究竟跑到这里干嘛来了。
“哪里哪里？”丸子也将脑袋凑了过来，对于寻找“洞穴”，她是最积极的一个。
“这边。”明川指了指墙角与地板相交的地方，淡淡的说道。
“哪里？”丸子眨眨眼，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瞪着明川指的地方，可是除了灰蒙蒙的墙壁之外连个老鼠洞都没有看到。
石青与大花也相视了一眼，显然他们也没有看到什么端倪。
几人同时转头，将疑惑的目光移到明川的身上。
明川打了个哈欠，夹着香烟的手指朝前随意指了指，说道：“就在那里。”
说完，他不等其他几人继续询问，手指状似随意的轻轻划了几下。
夹在他指间的香烟划过一道道灰色的烟雾，烟雾在他手指离开之后没有散去，反而凝聚在了半空，形成一个灰色的图案。
“咒文？”石青眼尖的看出了明川画的东西。只是他很纳闷，这样随手用点燃的香烟画一画，咒文就能起作用了？
在石青的记忆中，驱鬼师所使用的咒文就和符纸差不多，需要用一些能够聚集能量的材料来绘制才能有效果。虽然他不太清楚哪些材料有用，不过单单只是香烟燃烧后散发出来的烟雾，肯定是不行的。
除非这香烟的烟草很特殊，能够起到聚集能量的作用。
明川在空中画完之后，也没有念诵咒文，就只是用手指随意的一弹，看上去就像在谈动烟灰一般，动作十分轻柔。
接着，那由烟雾组成的咒文发出极淡的灰色亮光，在几人的面前闪动了一下，便消失了踪迹。(未完待续。。)
烟雾形成的符文在空中散发出微弱的灰色光芒，看上去一点也不耀眼，带着点柔和，甚至让人觉得温暖。
灰色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了，连带着由烟雾组成的符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在石青与大花几人的面前，原本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墙角晃动了一下，就像是映在水中的倒影，随着微风的拂过，产生了一丝波动。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随着晃动出现在墙角的底端。
石青眨巴眨巴眼睛，纳闷的说道：“这是你弄出来的？”
“废话，当然不是。”明川瞥了他一眼说道，“我哪有这么大能耐凭一个符文就打开一条空间通道。”
换句话说，凭借其他的手段还是可以做到的喽？石青转头看向明川，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样子，心底不禁有些佩服。
“这个洞也太小了吧，和我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丸子盯着看了半天，不爽的说道。
“不一样么？”明川眯着眼睛问道。
“大小不一样。”丸子很肯定的回答。
明川叼着烟，慢条斯理的说道：“变大之后就一样了。”
“诶？还会变大？”大花显得十分诧异。
没等明川回答，墙角像是水波一般再次晃动了一下。正片区域好像水中的倒影，泛着一层层的涟漪。
在晃动的过程中，拳头大小的黑色洞穴像是在发抖一般震动起来，震动愈发的剧烈，而洞穴也在一点点的扩张，很快就变成了脸盆般大小。
“瞧，变大了。”明川叼着烟，勾着嘴角笑道。
“看起来真特么的诡异。”大花嘀咕道。
“更诡异的还没出现呢，别在这里大惊小怪了。”在两人的说话间，洞穴依旧在扩张着，已经从一个洗脸盆变成了一个澡盆。
“走吧。”明川深深吸了一口烟，将剩下的烟头放在手中掐灭，随手朝地上一弹，迈步就朝黑洞里走去。
在石青和大花等人的注视下，明川一脚踏进了洞中，随后弯下腰就钻了进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般，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石青与大花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一抹迟疑。
“进去么？”大花问道。
“进去吧。”石青叹了口气，像是为自己鼓劲一般双手握拳在胸口上下晃动了两下，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当石青的身影也消失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大花和丸子。
大花看着丸子，咧了咧嘴角，笑着说道：“小美女，这里面黑漆嘛乌的看起来多危险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干脆就在这里等着好了。不过你放心，哥哥我会陪着你的，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
丸子听了之后歪了歪脑袋，一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呆萌的动作配上她那张娇俏的粉嘟嘟的小圆脸，更显得顽皮可爱。
大花看得心都化了，一张瘦脸笑得更加开心，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了一团。
丸子却绕到了大花的背后，喵的一声跳了起来，朝大花身上扑去，像是想将大花扑进洞穴。
然而丸子忘了，此时的大花是灵体的状态，而且因为刚死不久，灵魂能量十分不稳定，她根本碰不到他。
一跃之下啊，丸子直接穿过了大花的身体，独自跳进了黑洞之中。
听着少女最后发出的有些惊恐和气急败坏的“喵呜”尖叫，大花缩着肩膀，嘴巴微张，一副呆愣的样子。
“这小姑娘虽然长得蛮漂亮的，但是脾气貌似不太好。这要是娶回家当老婆，岂不是要被骑在头上？”大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完全忘记了他现在是个死人，根本不可能娶老婆，更忘了丸子此时看起来只不过十五六岁，真要娶回家那就是犯罪的行为。
“这黑洞看起来就很危险，傻子才会冒这个险跑进去。”大花努了努嘴，说道，“那些人都是神经病，他们想去送死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拍了拍手，做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只剩下他一人，房间里变得静悄悄的。扭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背后，在看看面前的黑洞，大花突然全身打了个冷颤。
空气中再次产生了水纹一般的波动。
房间里像是刮起了阵阵寒风，地面的灰尘随着风扬了起来，桌面上摆放着的杂物被风吹落，摔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大花禁不住吞了口口水。
“唉，还是对那些家伙们有些放心不下啊，我真是太善良了。”大花说着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像我这样为了其他人的安危，不顾自己，甘愿冒险，明知道眼前是陷阱，也自愿踩进去的人真的不多了啊。”
说完，大花露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仰着头握紧了拳头朝天空挥舞了两下。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人高的黑洞突然间抖动了起来。原本正在扩张的洞穴像是发生了一阵痉挛，接着迅速缩小，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缩水了一大圈。
“哎呦，卧槽！”眼见着洞穴快缩小成儿童脸盆了，大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身子一扭，迅速的冲了进去。
在身子进入黑洞的一瞬间，大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仅仅只是灵魂体的他在这种压力之下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面团，正被人用双手用力的挤压揉搓，整个身体都变了形。
虽然没有疼痛感，但是这种被外力挤压揉搓的感觉并不好，最重要的是，大花发现他根本抗拒不了，只能任由这股力量随意的摆弄着他的灵体。
恐惧感油然而生。
在这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之下，大花产生了一种自己无法主导自己命运的恐慌感，同时，对于力量的敬畏也在心底滋生。
他会死么？
不对，他已经死了。
死去了之后若是再死一次，他会变成怎样？
他可不想死。
那个叫做明川的男人说他对现世尚有执念，可实际上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涌向大花的脑海，纷乱的心绪填满他的整个身体。
在他还没来得及将这些头绪理清的时候，周围的压力消失了。(未完待续。。)
周围的压力消失之后，大花还有些微微的发愣。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起来。”明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从身后传来。
大花愣了下，就想爬起身，努力了一番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有些不受控制，结果用力之下，整个身子竟然浮了起来。
“噗嗤。”下方传来石青的笑声，大花听了之后有些纳闷，一脸茫然的低下头。
原本简单的低头动作被他做得十分费力，好不容易将视线下移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似乎竖到了头顶上。
“行了，别玩了。”不知什么时候明川又点燃了一支香烟，语气淡漠的说道，“我们赶时间。”
“谁在玩啊？”大花不爽的瞪了一眼，就想翻过身落下地面，然而努力了一下发现这样的动作居然很难完成。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大花这时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不见了！
不，说不见了有些不太准确，他的双腿包括双手都像是面团一样被揉进了自己的躯干之中，使得他的整个身子变成了一个不太圆的团状。此时又飘在空中，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气球。
“卧槽，这算什么？！”大花见状大声惨叫了起来。感情他刚才经的那些并不是错觉，他确实被某种力量当成了面团随意的揉搓成了团子啊。
“他还不会控制灵体，石青你教教他。”明川没有理会鬼叫鬼嚎的大花，转而对石青吩咐了一句，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朝洞穴里面走去。
明川并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转了转，探查了一下这个洞穴的情况。
之前从丸子的口中，他大概了解了一些东西，只是丸子的描述并不详细，再加上那时候她是一只猫，猫的视角与人类不同，观察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正如丸子所说，身处于这个所谓的“洞穴”之内，似乎所有的感官都被屏蔽了，周围一片漆黑，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也嗅不到任何的气味，甚至连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没有任何冷热的温度感。
这种感官的屏蔽极不正常。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他们却能看得见彼此。
这是很古怪的一件事，按理说在没有光线的地方，眼睛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除非有光源出现，而他们并不是光源，身上也没有带什么能够发光的东西。
明川觉得他们几个人就像是置身于绝对黑暗中的信号灯一般，看起来异常醒目。
之前丸子独自前来的时候在遇见阿山之前没有遇见其他什么人，因此没有听她说及这种细节，也就无法知道这个“洞穴”是不是一直如此。
明川眯着眼，看了看那边忙活着的石青和大花，以及在旁边满脸好奇的丸子，心中暗道，莫非是因为他们身上具有鬼气的能量？
微微摇了摇头，明川决定将这份疑惑先放在一边，转过身，不再继续朝深处行走，而是调转了个方向，朝一侧走去。
因为过于黑暗，他无从分辨前后左右，只能凭借着刚进入这里时的状态来辨别一个大致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的步子大概有多长，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的数着步子，当走到七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并没有摸到任何的障碍，他便返回头，回到了石青他们的身侧，朝相反的方向进行同样的探索。
当石青指导着大花控制自己的灵体变回人形之后，再转过头，就看到明川一边来回的踱着步子一边耷拉着眼皮在口中念念有词。
“你在干嘛呢？”大花纳闷的问道。
明川没有理他，又朝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用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右手摸着下巴沉吟了起来。
“怎么了？”石青见状，走到明川的身后，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明川抿着嘴角说道。
“什么问题？”连明川都觉得严重么？这么说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喽。
“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明川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很无奈的模样说道，“我试着摸索了一下，这里比我之前猜想的还要大许多，无论朝哪个方向都很空旷。”
微微停顿了一下，明川朝左右看了看，接着说道：“这里与其说是洞穴，还不如说是一片荒野。”
“咦？这怎么办？”原本黑暗就会使人失去方向感，这样一来，更加摸不清方向。
“你说，我是凭直觉随意选择一个方向，还是投硬币让老天来帮我们决定？”明川说着转向石青，表情看上去十分认真。
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确想这么干。石青看到明川那张半睡不醒的脸上有着无比认真的眼神，嘴角不禁微微咧了咧。
“那个……用硬币不好吧。”石青只得说道。
“哪里不好？”明川扬了扬眉。
“硬币只有两面，可是这里的方向并不只有两个吧。”石青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既然明川说了这里是荒野，那么无论他们朝哪个方向都能前进，这样一来，选择可远远不止两个。
“说得对啊。”明川拍了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投硬币不行的话，依靠我的直觉么？虽然我对自己的直觉还有些自信，不过这次的选择有点多，我的选择困难症发作了。”
选择困难症？这家伙是在搞笑么？还是在逗他们玩？石青觉得自己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看来只有选择第三种方案了。”明川说着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第三种方案？”石青瞪着眼问道。既然有“第三种方案”，那刚才怎么不直接说出来？这家伙果然是在逗他们玩吧？
明川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视线转到大花的身侧，对着站在那边的丸子说道：“丸子，变成猫，在前面带路。”
“啊？”丸子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明川。
“愣着干嘛啊？你不是来过一次么？不找你带路该找谁去？”明川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未完待续。。)
“为什么要变成猫？”丸子说完瞥了一眼大花，见大花一脸茫然，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转头狠狠的瞪了明川一眼。
“你上次来的时候是一只猫吧，而且变成猫之后，你的感官也会加强吧？”明川说道。
“谁说的？！就算保持现在这个模样，我也一样能带路！”丸子双手叉腰冲着明川吼了一句，说完将脖子一扭，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转身想也不想的就某个方向走去。
“喂，这个方向靠谱么？”明川忍不住问道。
“怎么不靠谱了？！就是这边！”丸子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去。
“这样能行么？”石青走到明川的身后，有些担忧的问道。
“怎么不行了？”明川叼着烟，慢条斯理的说道，“反正朝哪个方向走都一样，既然无法确定，不如让丸子试一试。”
“可……”就算试也用不着这样激她吧？让她仔细思考一番，认真的辨别方向之后再给他们带路不是更好一点？
“猫这种生物与我们人类不一样，它们天生就有一种带着灵性的直觉。”明川听出了石青的疑惑，嘴巴里叼着烟，一边抬脚跟在了丸子的身后一边解释道，“它们不擅长思考复杂的东西，更擅长凭借这种天生的野性直觉来做出判断。因此比起仔细的思考辨认，这种下意识的判断才更加准确。”
石青闻言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案，只能跟在了明川的身后。
大花则是一脸的茫然疑惑，不断的问道：“猫？什么猫？哪里有猫？”
几人跟着丸子朝前走了一段，越走周围的黑暗就越是浓郁，越走周围就越是寂静，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朝他们身上蔓延，几人的身影像是快要被吞没一般在黑暗之中缓慢移动着。
脚步踩在地面也不会发出声音，从脚底的感觉来看，这地面偏软，有点像刚下过雨的泥土，十分松软。
耳边除了他们几人的唿吸声之外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安静的让人觉得不安。
石青的心里不停的打着鼓，一种很不祥的气息一直缠绕着他的周身，使他放不下心来。
为了缓解这种气氛，石青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明川先生，你为何会改变主意？”
“你指的是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之前并不想插手这边的事儿吧。”身为三阶的厉鬼，石青在这世间已经生活了很久了，基本看人的眼光开始有的，明川一开始的心思他看了出来。
“此一时彼一时。”明川叼着烟，态度随意的回答道。
“此时怎样彼时怎样？有什么区别么？”石青有些好奇，使得明川改变主意的原因。
“你不是见到那些‘虫子’了么？”明川斜着眼看了看石青，“那玩意儿的危害用不着我说吧。”
“可是……”石青微微皱眉，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看错了。
他当时确实看到了一个女人，口中吐着白色的丝线。可等他带着明川等人再次前去的时候，不仅没看到那些白色的丝线，更没有看到被寄生的女人，周围的路人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影响。
虽然之后在一棵行道树的底部发现了异动，似乎有类似“虫子”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好在明川及时出手将它们按压了下去。不过后来回忆起来，当时他们只是想当然的以为从土壤里钻出来的是那些“虫子”，实际上并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当时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是“虫子”，还是他在精神压力之下看到的错觉？
飞机上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使他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你后来没看到么？”明川的声音有些淡漠，“土壤里钻出来的那些。”
“那些……”石青迟疑着，不敢确定。
“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么？你不是三阶么？”明川神色淡淡的说道，“你若是没看清，我可以告诉你，那些的确是我们在飞机上见到的‘虫子’。”
“你看到了？”石青纳闷的问道。
“看得很清楚。”明川叼着烟说道，“而且我大概猜到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咦？是什么？”石青很惊讶，他在世间生活的时日远远超过明川，对此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明川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怪物。”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石青瞪着眼看向明川。
“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我以前遇到的怪物与这个‘虫子’无论是外形还是行为上都不一样。所以一直没有将它们联系起来。”
“那你又是怎么将它们联系起来的？”石青更加纳闷了，既然当时没有将两者联系一起，后来又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这个嘛，你就当我是灵光一现。”明川叼着烟，冲着石青咧了咧嘴，“总之我现在大概知道了那些‘虫子’的真面目，也大概有了对付它们的头绪。而且……”明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轻轻的吐出一口烟雾，灰色的烟在他脸前萦绕，将他的面容覆盖，使他的表情变得模煳不清。
“而且什么？”石青眨巴眨巴眼睛，他愈发疑惑了。
“既然决定了与那些家伙们交易，我得先拿出点诚意来才是。”明川说着转过头，冲着石青大大的勾起嘴角，“毕竟对方可是先显示过诚意了，总得礼尚往来嘛。”
“诶？”石青闻言呆了呆。
在石青发呆的时候，明川没有停下脚步，越过了他走到了前面。
看着明川的背影，石青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茫然感。
“咋啦？”走在后面的大花赶了上来，问道。
“不，没什么。”石青摇了摇头，跟上了明川的脚步。
大花站在刚才石青发呆的地方，看了看前面的两人，耸了耸肩，说道：“这两家伙都有点毛病吧。”(未完待续。。)
在完全的黑暗之中，对时间的知觉会变得与平时不同，几人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他们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哪里，也忘了自己的目的地在何处。
不，他根本不知道这一趟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石青转了转头，前后左右皆是黑暗。他们像是走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连脚下踩在地面上的实感都变得模煳不清。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部一阵翻涌。自从成为鬼怪之后，这种人类时期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捂着自己的胃，石青忍不住低头干呕了起来。
大花疲惫的来到石青的身侧，忍不住问道：“我说，我们究竟在干嘛？”
大花的声音极其虚弱，像是久病不愈的重症患者，配合着他那飘飘渺渺的身子和瘦削的脸庞，更显得病入膏肓。
“不知道。”石青捂着自己的胃，直起了身子。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明川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明川扭过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
“到了？”石青转过头，看了看周围。
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也没有鬼气和生气。
“这是哪儿？”石青纳闷的问道。
“看到那个了么？”明川抬起手朝前方指了指。
“什么？”石青的视线顺着明川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有什么啊？”大花也是一脸的纳闷。
“看不到么？挺明显的啊。”明川扬了扬眉，转过头看向自己指的方向，“那边的裂缝。”
“裂缝？”石青上前走了几步，走到明川的身侧，探着头眯着眼，仔细的看了过去。
可无论石青和大花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片完全的黑暗。
“喂！不走了么？”丸子见几人停了下来，一脸不满的转过身，“还没到呢。”
“还没到哪？”石青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完完全全的一片浆煳，这两个带路的家伙一个说“到了”一个说“没到”，到底到没到？还有，他们究竟准备去哪里？
“是啊，之前那个家伙说话的地方还没到呢。”丸子嘟着嘴说道，“不是要找那个家伙么？还要找大花的身体，这样才能让大花复活啊。”
“大花的身体不是被烧了么？”石青眨巴眨巴眼睛，难道自己记错了？他现在已经对自己的记忆失去了信心，脑袋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烧了？！”之前与阿山会面的时候丸子并不在场，因此根本不知道大花的身体被烧了的事实，闻言全身炸毛一般跳了起来，就想去挠石青的脸。
“放心，就算烧了也能让大花复活。”明川慢条斯理的点燃了香烟，说道，“在复活大花之前，我们先在这里做一件事儿。”
“做什么事儿？复活大花才是最最要紧的！”丸子不悦的叉着腰。
明川没有理她，径自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沉默的抽着烟。
“喂，别在这里装深沉了，有什么事儿就快点做，做完了赶紧帮我复活然后出去，这里我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大花撇了撇嘴说道。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没好气的说道：“我突然觉得，将你复活这个想法其实是一个错误，乘着还没有犯下错误之前及时更正还来得及。”
“咳咳，那什么，英明神武的明川先生，哦不，明川大人，您想思考多久就多久，想深沉多久就多久，不用理会我们，这里风景这么好，我们正好可以散散步，看看风景。”大花一脸谄媚的笑容冲着明川说道。
风景好？石青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周围，嘴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这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小啊。
明川很了解大花，即使失忆了，这种猥琐的做派却一点儿也没有变，因此听了这些之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不过经过大花这么一闹腾之后，石青发现原本极度压抑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很多，那种反胃的晕眩感也消失了不见。
明川耷拉着眼皮，视线始终在黑暗中的某一处，盯着不动。
“你刚才说裂缝，这里有裂缝么？”石青上前问道。
“嗯。”明川点点头。
此时如果能将两人视线所看到的情景放在一起，就能很明显的看到对比。
在石青的眼前，是一片平滑的黑暗，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异常纯净。
但是在明川的眼中却不是这样。
在明川的眼前，依旧是一片平滑的黑暗，只不过与之不同的是，这黑暗却并不纯净。
在纯黑的幕布上，一条条细微如头发丝般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就像是布满了裂痕的玻璃，看起来只需要轻轻触碰就会完全碎裂。
明川摸着下巴盯着这些裂痕，说道：“这里应该就是与之前那个十字路口相连的地方了。”
“咦？”石青闻言有些惊讶，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凭感觉。”明川双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随口说道。
石青当然知道明川是在敷衍自己，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说了，就说明了明川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给他，也就没有多问，只说道：“你确定是这里？”
“嗯。”明川一边随口应着，一边缓缓的抬头，视线随着裂缝朝上延伸，直到他们的头顶上方都没有停下来。
“比想象中的更大一些嘛。”明川小声嘀咕道。
“什么东西？”石青看不到这些裂缝，忍不住有些好奇。
“裂缝这么长的话，想要修补起来并不容易吧。”明川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打算修补裂缝？”石青再次震惊了，完全没有想到明川会产生这种疯狂的念头。
“当然了。”明川理所当然的冲着石青点头，“若是不修补裂缝，那我们跑到这里来是干嘛的？”
“可是，我听说空间的咒术非常复杂，而且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布置的了的。”石青说道，“你打算如何将裂缝填补上？”
“我自有办法。”明川勾了勾嘴角，自信的说道。(未完待续。。)
“明川大人，既然您答应了我们这边的请托，那位大人让在下将这个交给你。”
在之前的梦里，明川答应了无常委托之后，那张白飒飒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脸这样说道。
说完，从无常的身侧飘起了一张纸，缓缓的飘到了明川的面前。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符纸或者是什么法器，结果那张淡黄色的纸轻轻的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接着，在他左手的掌心中出现了一个记号，闪着微微的红光。
那记号看上去像一个咒文，不过在此之前明川从未见过。
“这啥玩意儿？”明川纳闷的看了看掌心。
“那位大人说，这个对您会有些帮助。”无常没有正面回答明川的疑问，径自说道，“那位大人说了，您若是答应了我们的请托，接下来将会遇到很多危险，多一点保命的手段对您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那么说到底，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明川翻着手掌，随即做了个发射冲击波的姿势。
“明川大人，今后……”
“……”
……
抬着手看着左手的掌心，掌心十分干净，既没有图案也没有鬼气的残留，更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亮光。
直到最后，无常也没有告诉他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更没有告诉他该怎么使用这么个“保命的手段”。
自己的感官增强了。从梦中清醒之后，明川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与左手掌心的那东西有没有关系。
修补裂缝的方法，之前他从高山辉夜那里听说过，也学习了该如何封印一个空间裂缝。
封印的法阵不难，然而对构成法阵的器物却有相当的要求。一般正常的情况下，不可能有哪个驱鬼师能搜集到那些东西，也就是高山家有这个实力，能凑出材料布下法阵。
封印裂缝的法阵现在是不用想了，将明川全部家当卖了也凑不齐材料。现在他所能做的，是用另外一种替代的方法来对其进行修补。
修补空间裂缝，这种事儿早在之前，他在s市的梅里河中发现裂缝的时候就想做了。只不过梅里河中的裂缝与鬼界相连，想要修补并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但是这里的裂缝却不一样。
进入这个所谓的“洞穴”之后，明川完全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这个“洞穴”就是一个夹缝，而且还是一个尚且不算稳定的夹缝，与之前在飞机上遇到的不同，是一个尚处在形成阶段的夹缝。
这个空间本身就不稳地，与现世的连接裂缝也同样的不稳定。
就在他思忖的期间，眼前的裂缝又扩散了一些。
“这里真的有东西么？”石青依旧有些半信半疑。
明川没有回答，用力吸了一口香烟，吐出浓浓的烟雾，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符纸。
他将符纸按照一定的方位朝黑暗的虚空中贴去，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符纸却能直直的浮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在他们的面前隐藏了一堵漆黑的墙壁。
符纸在明川手中时能看得见，可当他收回手的瞬间，符纸就像是被黑暗吞没了一样隐匿了起来。
石青就看到一张张的符纸贴在了黑暗的虚空中，闪现了一下之后瞬间隐没。
明川的动作很快，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些符纸的方位，就看到明川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蹲下，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什么符阵？”石青好奇的问道。
“这是法阵。”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布置一边回答道。
“法阵？”
“用符纸布置法阵是最基本的吧，你不知道？”明川手上不停，说话的声音却像平时一般慢条斯理，“不过你说的也对，符阵也是法阵的一种，只不过比较简易罢了。”
“这是什么法阵？”石青换了个方式问道。
“刚才高河在外面布的法阵。”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咦？那不是高山家的法阵么？你也会？”石青有些纳闷，明川又不是高山家的人，怎么会高山家的法阵？还是说这个法阵是普通的大路货，并不是高山家独有的？
“以前不会。”明川漫不经心的叼着烟头随口说道。他原本会的法阵就不多，不管那是不是高山家独有的法阵，他都是第一次见。
他不过是在高河布置法阵的时候看了看，大致知道了这个法阵所依循的能量原理，剩下的自己再琢磨琢磨便大致掌握了。
明川对法阵的理解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是从能量的运转来理解一个法阵的特性。
这就好比两个学生背课文，一个是照搬着词句一句一句背诵，一个是理解了课文的意义之后再大致记基本的词句。前者背诵的更加精确，然而却耗时耗力。后者却只能记住一个大概，但是掌握的速度却很快。
明川对法阵的记忆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明川的这个记忆法子虽然快速，却有很大的诟病。这种记忆法虽然记得快但是不够精确，即使是一般的背诵课文，也无法一字一句的准确复述，如果考试的时候用的是这种法子，答题并不会太过标准，肯定会被扣去些许的分数，想得到满分是不太可能的。
而法阵可不比背诵课文，实际上法阵对于精确度的要求比考试答题更加严格，稍微出点差错，就可能使得法阵的效果大减甚至失去效力，更有甚者，还有可能使得法阵的效果产生难以预估的变化。
能量的运转是一种极为微妙的东西，说它精细，它却十分粗豪，可说它粗豪却出不得一丁点的差错。
明川如今对世间能量的运转也只是初懂皮毛，只是凭借着天生的敏锐感应对这些能量有着一些粗浅的认知。
整个世间，无论是现世还是鬼界，都由生气与鬼气这两种能量构成运转，能量的法则就如同那浩淼深邃的大海，而明川如今也只是刚刚步上海滩，只不过是在浪潮涌向海滩的时候沾到了浅浅的海水，知道了海水的冷暖咸淡，实际上对于整片海洋，他的认识还极其浅薄。(未完待续。。)
明川对于能量的理解还只是一些皮毛，也不敢过于托大的认为单靠这样自己就能掌握得了法阵、咒文等手段。
他对法阵、咒文的学习时间很短，也没有人给他做系统的指导，他只能通过自己的理解自学，因此采取这种方式也是情非得已。
好在除了这种浅显的认知之外，他还有另一个依仗。
高山辉夜。
这个高山辉夜与他签订契约之后一直都很不靠谱，每次他需要的时候总是不出现，却会在他不需要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而且每次话说到关键的地方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突然消失不见，任凭他怎么召唤就是不出来。
这家伙究竟有没有使魔的自觉？除了教了他那套实用的武技和几个法阵之外，其他时候简直比影澜更加不靠谱。
虽然高山辉夜很不靠谱，没有一丝一毫的使魔的自觉，但是在法阵上，那家伙的确是天才。
也不知道为何，自从到了l市之后，高山辉夜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之前因为高河的缘故，一直隐匿着。当高河被明川以布置法阵为由支走以后，高山辉夜便没了什么顾忌。
高山辉夜一直没有显形，因此石青等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通过契约特有的联系暗中与明川对话。明川能够那么快的习得这个法阵实际上是高山辉夜的功劳。
“这可不算我们之间的交易法阵。”明川暗暗的与高山辉夜说道。
“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高山辉夜毫无意外，“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小气。”
他们最初是有协定的，高山辉夜教明川法阵和武技，而明川则需要为高山辉夜做些事情。虽然直到现在，高山辉夜也没有说明究竟需要明川帮他做什么。
在高山辉夜的指点之下，明川迅速的掌握了这个控制裂缝的法阵，准确的将符纸按照方位贴了起来。
最后一张符纸隐匿于黑暗之后，明川站直了身子，略微后退了两步。
将嘴巴里的烟头放在指间，轻轻的将其按灭，随手一丢，没有了火星的烟头瞬间被黑暗吞没。
明川左手一翻，青绿色的铃铛在他掌心显现。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泽，像是一盏淡绿色的明灯，使得周围都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
在明川的晃动之下，净铃发出柔和的声音。
接着，黑暗的虚空中亮起一张张的符纸，明黄色的长方形纸张上，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流光，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符纸的闪亮并不是同时的，细心的石青注意到，符纸闪现的顺序正是之前明川布置的顺序。
所有的符纸全部闪现之后，在黑暗的虚空中形成一个直立的法阵，每张符纸都发出很淡的柔和的黄色光芒，光线并不算强，刚刚好能照亮符纸周围一圈。
淡黄色的柔光之中，暗红色的流光缓慢的流动，像是带着金属光泽的水流，从符纸上缓慢的流淌，顺着符纸朝下滴落，流进黑暗的虚空，慢慢的，那些流光将周围的符纸全部连接起来，使得所有的纸张连成了一体。
站在一旁的石青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能量波动，原本几乎凝固一般的空气也随着这些波动产生了流动，形成一阵疾风，朝四周刮去。
随着这阵疾风，周围的黑暗似乎也变淡了一些，浓郁得深不见底的黑色中似乎掺杂了一些杂质。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空气中萦绕着的层层薄雾，似是粘稠的墨汁在缓慢流淌。
“ok啦。”看着直立在面前的法阵，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我们走吧。”
“这就行了？”石青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法阵布好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干嘛？”明川扬了扬眉。
“管用么？”石青有些疑惑。
“不管用。”明川抽着烟，慢条斯理的回答道，“这法阵就相当于给这个裂缝的外面罩上一层罩子，只是暂时将两边隔绝起来。”
“罩子……”这形容的太通俗了吧。
“你可以想象成盖在碗盘上的保鲜膜，或者……”明川以为自己形容的不太形象，又补充道。
“咳咳，我知道了。”石青连忙打断了明川，担心他再说出什么接地气的比喻，破坏法阵在自己心中的高大形象。
可惜的是已经迟了，当石青转头看向立在黑暗虚空里的法阵时，原本流光溢彩的屏障瞬间变成了罩在剩饭上的保鲜膜，高大上的形象顿时碎了一地。
明川耸耸肩，见石青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接着说道：“总之这玩意儿只是暂时的，和高河在外面弄的一样。”
“既然是暂时的，你费那么大的劲又有什么用？”大花撇撇嘴问道。
“拖延时间啊。”明川叼着烟，转过身面向一脸不耐烦的丸子，示意她继续带路，“单是高河在外面布阵，起不到什么效果，从内部增加一层拖延的时间也长一点。当然了，想要彻底解决，还得将那东西揪出来才行。”
“那东西？”石青不明白明川在说什么。
“‘虫子’啊。”明川一边跟着丸子朝前继续走，一边扭头对石青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大概知道那‘虫子’的真面目了。”
“那些‘虫子’与这裂缝有关？”石青很难想象那种恶心的蠕动的白色细线与空间裂缝有什么关联。
“这个嘛，算是间接关联吧。”明川挠了挠头发，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一副不想多做解释的模样。
这些空间裂缝的形成与能量的异常波动有关，而能量的异常波动，除了之前无常说的那个根源的问题之外，从鬼界跑出来的那些鬼气凝聚而成的怪物也同样脱不了关系。
由于本源出现问题，鬼界与现世之间的屏障产生了异常，而某些能量微弱的鬼气借助着这种异常潜入到了现世。这些鬼界的怪物与现世的鬼气不同，它们的存在会使得现世的平衡受到影响。因此，凡是这些怪物存在的地方，都会产生异常的夹缝空间。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洞穴”以及之前他们在飞机上误入的空间，就是因为那些“虫子”的存在。(未完待续。。)
自从在裂缝那里布下了法阵之后，洞穴里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至少不是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连丸子都感觉到了疲惫，速度明显的变慢了下来。
“还有多久？”大花虽然是灵体，但是这么长时间行走在黑暗里，也使得他感到疲惫不堪，精神层面上的。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明川没有回答大花，反而转过头一脸深思的盯着他。
“你看我干嘛？”大花被明川盯得全身发毛，忍不住问道。
“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懂。”明川说道。
“你有事搞不懂跟我有什么关系？”大花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和你的那些朋友究竟做了什么？”明川摸着下巴喃喃的问道，“原本你们是来盗墓的，结果却死在了这条夹缝里。”这样说来，这条夹缝里与现世之间不止那一处裂缝。
“什么跟什么啊？这么说来，生前的我是盗墓贼？”失去记忆的大花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事儿，奇怪的问道。
“不算吧。”明川摇摇头。
“额，业余盗墓贼？”这听起来还真是逊啊。大花在心底想到。
“你以前专门倒卖古董，有时候帮人做做古董鉴定之类的工作，至于盗墓，那种技术含量太高的活儿不适合你。”明川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这次跑来这里，也是应邀帮那些盗墓的宵小们鉴定刚出土的冥器。”
“这么说来我是来客串的？”大花恍然大悟，“靠，来友情客串却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完全一副奸商的面孔，只在意买卖是不是划算。
明川在心底叹息了一下。
“什么声音？”石青这时候突然插口。
“啊？”大花有些纳闷的转头，“你听到什么了么？我咋什么也没有听见？”
“嘶嘶嘶的，听着好像旁边有蛇。”蛇对三阶的厉鬼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就算是最毒的毒蛇也毒不到他，因此就算周围真的是蛇石青也不会害怕。
“蛇？！”大花却一蹦三尺高，满脸的惊惧。
“喂，你现在好歹也是鬼了，居然还怕蛇那种东西？”明川一脸鄙视的说道，“再说了，这里也没有蛇。”
“没有蛇啊。”大花闻言，放松般的拍了拍胸口，接着怒目瞪着石青，不爽的说道，“好端端的吓什么人啊？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咱两都不是人好么？石青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理会大花，转身看向明川，问道：“你说着声音不是蛇，这样说来你知道是什么喽？”
“算是吧。”明川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而且我更正一下，这声音不是突然出现的。”
“什么？”石青有些不太明白明川的意思。
“你听到的‘嘶嘶嘶’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存在，只不过之前因为被阻隔了，所以你没有听见。”明川解释道。
“被阻隔了？被什么阻隔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石青满脸狐疑的问道，“还有，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阻隔声音的是这个夹缝的时空。”明川回答道，“这个空间里的时空始终都是处在一种扭曲的状态之下，时间与空间双维度的扭曲，使得我们的感官完全被屏蔽了。”
“抱歉，完全听不懂。”大花像一个小学生般举手说道。
“以你的智商想听懂也挺不容易的。”明川毫不客气的讽刺道。
“不过明川先生，这么复杂的事情你是怎么想到的？”别说大花，石青也没有完全听懂明川所想要说的意思，只是模模煳煳的知道了一个大概。
“你还记得在遇到这家伙之前，我曾经消失过一次么？”明川指着大花说道。
“嗯，记得。”当时明川只是消失了一瞬间，很快就出现了，若不是现在明川提起，他都快要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在这个黑暗的洞穴里不过走了这么点路，石青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之前在外面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都宛如隔世。
这种感觉对于石青来说极其少见，自他成为厉鬼之后，时间方面的认知就与普通人类不同，即便是相隔几十年对他来说也不过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因为时空的混乱所造成的影响么？石青忍不住在心底想到。
石青没有注意到，当明川说什么时空维度的时候，他丝毫不明白明川究竟在说什么，可即便这样，潜意识里他也认为明川说得是对的，真相就是明川所猜测出来的那样。
“那时候我不是说了么？这附近的时空有些混乱，时间和空间都不甚稳定。”明川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耷拉着眼皮，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当时我就注意到，这里的空间夹缝在时间和空间的两重维度上都存在扭曲。这种扭曲是极强的天然屏障，它几乎能够隔绝一切。”
“所以这个空间才会呈现出这种诡异的黑暗？”石青听得似懂非懂，表情充满了迷茫。
“嗯，就是这么回事。”明川点头说道。
“那为什么突然间又能听到了？”石青说完偏了偏头，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仔细的听着周围环境中的声音。
“嘶嘶”“嘶嘶”，嘶嘶声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彼此相隔的也很短促，充满了整个空间，四面八方，让他一时间无法辨别传来的方向。
“刚才那个法阵能够修补空间，使用的也是空间之力，虽然效果并不算好，至少也修复了一部分的空间扭曲。”明川嘴巴里叼着烟，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煳。
石青颇费了点功夫才想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
“至于这些‘嘶嘶’声是什么传出来的，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明川说着转过头冲着石青勾了勾嘴角，“相信我，当你知道之后，你会后悔的。”
“喂喂喂，你这样说反而更想知道了好么？”大花不满的说道，“别卖关子啊。”
“是啊，明川先生，你这样反而会使得我们更加不安。”石青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可就实话告诉你们，不过在你们听到答案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明川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行了，快说吧。”大花忍不住催促道。
石青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明川，等待着答案。
“发出这些‘嘶嘶’声的东西不是蛇，而是‘虫子’。”明川说完勾起了嘴角，微薄的嘴唇扬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看上去似笑非笑。(未完待续。。)
“虫子？”石青听到答案之后愣了愣，有些发呆的说道，“你说的是那些‘虫子’？飞机上的那些？”
“嗯，就是那些。”明川点点头。
“这里也有？！”石青此时的反应就和刚才大花听到“有蛇”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就差没有惊慌失措的跳起来。
“这里若是没有的话，那些透过刚才的裂缝想要挤进现世的‘虫子’是怎么来的？”明川瞥了他一眼，理所应当的问道。
“不不，我是说，你刚才是说那些‘虫子’就在我们附近？”石青因为惊讶慌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明川点点头，“这里算是它们其中的一个巢穴吧，我猜是这样。”
“巢穴？”石青没有理会明川最后使用的不肯定的补充，震惊的说道，“这样说来，这里的‘虫子’数量很多？”
“相当惊人。”明川耷拉着眼皮朝周围扫了一眼，接着说道，“你不要将这些放在心上，暂时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这样才是聪明的做法。”
“是么？”石青听了后苦笑了几声，说道，“可是现在说这个已经迟了，听到声音之后，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
“你也用不着担心。”明川见状，宽慰石青道，“那些‘虫子’是不会跑到我们面前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石青纳闷的问道。
“之前你在街上看到那个被‘虫子’寄生的女人之后就立刻跑了回来，这期间也没什么耽搁，但是等我们随着你一起到地方的时候，那些‘虫子’和被寄生的女人都不见了。情况是这样对吧？”明川说道。
“嗯，是这样。”石青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他也很疑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那些明明已经侵入现世的白线‘虫子’为何会消失？若说是寄生到了其他人的体内，可这样的话，那些被寄生的人很快就会从口中吐出无数的白线出来，不可能看不到才对。
“刚从说的是一件事实，不过以下就纯粹是我个人的猜测了。”明川说道，“那些‘虫子’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我的缘故。”
“你？”石青有些纳闷，
“说得简单点，那些‘虫子’怕我。所以在我来到之前，就从原路返了回去。”
“哈？怕你？”听了明川的观点之后，石青毫不客气的张大了嘴巴，露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色。
怕明川？所以跑了？如果那些‘虫子’害怕明川，那么在飞机上的时候就不会出现了吧。
“你还记得我在飞机上的时候布置的法阵么？”明川问道。
“那个复合法阵？”石青当然记得，也正是因为那个复合法阵，他才会对明川另眼相看。不然他还一直以为明川只是个普通的驱鬼师。
“嗯，当时因为情况危急，我布了一个复合法阵。但是复合法阵对能量的需求极高，在空中的飞机根本不可能提供得了足够的能量。”明川说着将嘴巴里的香烟夹在指间，手臂垂落，微微仰头唿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在一片黑暗之中，灰白的烟雾显得尤为显眼。
“我记得当时你是用自己的能量来作为供给源的。”石青回忆道。
“嗯，没错。”明川点点头，“我当时划破了左手，以自己的血液为引，将能量传输给法阵，以供法阵的运转。”
“那件事与这件事有什么关联？”石青不明白，明明在谈的是“虫子”退避的问题，怎么突然扯到那个复合法阵了？
“当时在飞机上，那些‘虫子’不是被我击退了么？我想，可能是在那个时候，‘虫子’记住了我身上的气味。”明川回答道。
“可就算是飞机上的‘虫子’记住了你的气味，又与这里的‘虫子’有什么关系？”石青依旧想不明白。
“关于这一点，我有两种猜测。”明川说着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剪刀手的手势。
“哪两种猜测？”石青问道。
“第一，那些‘虫子’之间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联系，它们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或者那种联系将信息传递出去，就像我们身体内的神经元，能够通过电流将所受到的刺激迅速的传导一样，那些‘虫子’也可以将它们所掌握的信息迅速的扩散，使得其他‘虫子’掌握这些讯息。”明川说道。
“那第二种呢？”这次开口询问的是大花，他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口中的“虫子”是怎么回事，不过听了这么久也算是了解了一个大概，此时也听得极其入迷。
“第二种嘛，和刚才说的差不多，只不过那些‘虫子’在传导信息的时候存在一个中枢。”明川说着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我们的大脑一样，那些‘虫子’也有这样的一个中枢的存在，它接收所有人传达的消息，进行处理加工，再将处理后的信息反馈出去，这种反馈是可选的，既可以选择反馈给某一个，当然也可以选择将信息反馈给所有的‘虫子’。”
“你的意思是？”石青依旧有些疑惑。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什么样的方法，这些‘虫子’之间都能做到资源共享，将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告诉’给其他同类。”明川说道，“这样一来，这里的‘虫子’知道飞机上发生的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好吧，你是想说，这些‘虫子’因为知道了之前你在飞机上击退过它们一次，因此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在见到你的时候迅速的躲回了暗处，隐藏在黑暗之中。”石青总算是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重新将香烟叼在嘴巴里，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说道，“就是因为这个，在街上的那些侵入了现世的‘虫子’会逃回夹缝，这里聚集了大量的‘虫子’却完全不敢朝我们靠近。”
石青眨巴眨巴眼睛，将信将疑。
“所以你根本不用紧张，只要靠近我，就不会受到那些‘虫子’的攻击。”明川说完，冲着石青笑了笑。(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的话，石青只觉得脑袋发懵，原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你说那些‘虫子’有个什么什么中枢？像我们的大脑一样？”石青一脸茫然，表情就像平时的影澜一样懵懂。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半垂着眼皮说道，“我不是说了么？之前见过类似的怪物，那个怪物就是这样，有一个巨大的中枢和无数的触手，只不过那怪物的触手比较巨大。”
“触手？你说那些‘虫子’是触手？”石青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眼里，那些“虫子”看上去彼此独立，还能借助人类的身体来进行繁殖，完全就像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体一般，怎么会是“触手”？
“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随口应着。
之后，明川便不再开口说话，周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嘶嘶”声时远时近，有时像离他们很远，有时却离他们很近，有时听起来就像是在他们耳边低低私语，有时又像是在远处冲他们威胁般的嚎叫。
只要一想到发出这些“嘶嘶”声音的是那些白色“虫子”，石青就觉得全身一阵鸡皮疙瘩。
“不要太在意。”明川的声音从前面淡淡的飘了过来。
“这说得轻巧，做起来哪那么容易？”没等石青开口，大花就在一旁不满的接话了，絮絮叨叨的说道，“这黑漆嘛乌的，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就让人战战兢兢，现在又多了这么个声音出来，你说能不的慌么？这要是能看得见也就算了，偏偏又看不见，就算你保证那些玩意儿不会袭击我们，可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很容易胡思乱想你知道不？这一想得多了心里就更没底你知道不？这心里一没底就……”
“你要是再嗦一句我就封了你的嘴你知道不？”明川不耐烦的打断了大花的抱怨，冷声说道，“你们若是想看的话让你们看也无妨，不过到时候可别吓尿了裤子。”
“有那么夸张么？”大花撇撇嘴，“我现在可是鬼，专门负责吓人的。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吓到一个鬼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待会儿看到了可别哭爹喊娘的。”明川白了大花一眼，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我还会哭爹喊娘？你可别小看我，好歹我也是只鬼，对吧？想当年我那可是……啊！！！”
最后一声尖叫十分突然，声音尖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鸭子，石青不知道自己是被大花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到了还是被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吓到，此时的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虽然那里早已经没有了心跳，但这种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却怎么也改不过来。
“我刚才不是提醒过你们了么？若是想看做好被吓尿的心理准备。”看到那两人的反应，明川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说道，“结果你们不听劝，非要看看究竟，这不？被吓着了吧。”
“我可没说要看，再说了，勾起我们好奇心的人不是你么？”石青瞪着眼看着周围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色，有些发愣，嘴巴里呐呐的反驳着明川的话。
“也没听你反对啊。”明川叼着烟，咧着嘴说道。
“我……算了。”石青还想反驳，不过转念一想，看都看了，说再多也没有用，就算现在明川将光源熄灭，这副光景也映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怎么也无法抹去。
明川手里握着一张燃烧的符纸，十分惬意的站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这个所谓的“洞穴”并不是空无一物的虚空，它看上去很大，无论从长宽还是高度来看，都十分的壮观。
从形状和面积来看，与他原本的预估差不多，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就像是站在一片开阔的原野一般，显得既渺小又孤独。
如果周围是一片黑暗，这里就像是一片虚空，可是现在，明川点燃了符纸，照亮了周围，使他们看到了周围的光景。
在他们的周围，到处都爬满了白色细长的“虫子”。那些“虫子”铺满了地面，就像是粪坑里堆积的蛆虫，四处攀爬蠕动，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彼此间没有丝毫的缝隙。
被“虫子”铺满的地面同样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凹凸不平的地毯，有的地方堆积的很厚，形成一个个凸起的小山。
那些“虫子”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不断的蠕动、摇摆，不断的在地上缓缓的爬行，让人看着直起鸡皮疙瘩。
可令人奇怪的是，整个地面都布满了这种“虫子”，可唯独他们几人的脚下却没有。那些恶心的玩意儿在距离他们周围半径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而且随着他们的移动，这个“圈”也同样在跟着移动。
他们的脚下依旧是一片黑暗。
“既然有照明的手段，干嘛让我们摸了半天的黑？”大花忍住胃中的翻涌，抱怨的说道。
“刚进洞的时候，这样照明没用。”明川说道。那个时候整个洞穴的时空都有些扭曲，他在测量这周围的距离时试着点燃了符纸，可惜的是符纸刚被点燃，火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般，一点光线都没有发出来。他也只能抓瞎摸索，根本看不到周围的情景。
当他走到裂缝附近布下法阵的时候，一方面是为了在内部隔绝裂缝，与外面的高河做一个唿应，这样能拖延的时间更多一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干扰这里的感官屏蔽。
高山辉夜指点的法阵很有效，不仅从内部给裂缝增加了一层屏障，同时干扰了“洞***的时空扭曲，使得他们的感官恢复了一些功能。
几乎在法阵被发动起来的同时，明川就很清晰的看到了周围的这番景象。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能看清楚的似乎只有他一人。当时他就觉得，还是不要让这些家伙们看到比较好。(未完待续。。)
虽然明川一开始并不想让石青和大花看到这些景象，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家伙感官恢复了一些之后竟然听到了那些“虫子”发出的声音。
在一片黑暗之中只听到声音，这样会加深内心的恐惧。
原本明川以为这两个家伙都已经是鬼了，尤其是石青还是一个三阶的厉鬼，至少不会被这些飘飘渺渺的声音给吓到。可没想到的是，当他提及“虫子”的时候，石青的反应会那么强烈，即使他在之后补充了那些“虫子”不会靠近他们，石青也显得十分不安。
看来这个石青是被吓到了。
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十分危险，他可不想带着两个被吓懵了的家伙一起行动。思来想去，明川觉得还是让他们看一看周围的情景比较好，可能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些震惊，不过在习惯了之后就不会那么惶恐了。
果然，借助着符纸的火光看到周围的光景时，大花像个受惊的娘儿们一般放声尖叫，而石青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不过很快，两人都冷静了下来。
石青的脸色还有些不太好，不过大花却已经恢复了。
那个没心没肺的奸商此时露出嫌恶的表情，指着旁边的“虫子”说道：“这些是什么玩意儿？感情你带着我们到了什么虫子窝了？”
“的确是‘虫子窝’。”明川叼着香烟，手里拿着烧了一半的符纸，淡淡的说道，“这里是这些‘虫子’的繁衍地。”
明川说着甩了甩手，将烧了一半的符纸捏在手中轻轻的摇了摇，火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一些，只是燃烧的速度却十分缓慢。
原本符纸的材料极易燃烧，稍微沾点火星就能迅速燃起。不过明川点火的方式不同，他是控制着自己的鬼气，用鬼气燃烧的火焰点燃了符纸。
这种黑色的鬼焰虽然没有普通火焰明亮，而且会浪费他的鬼气，但是明川却能对它进行控制。
在他的手中，除了最初为了让石青他们看清周围，使得火势大了一点之外，火焰始终控制在很微弱的程度，就像蜡烛的火苗，刚刚好能照亮他们周围。
随着他们的移动，周围的“虫子”迅速的后退，始终围绕在他们周围半径一米左右的地方。偶有“虫子”侵入这个范围，也会立刻退回去。
石青和大花谨慎的跟着明川，不敢朝外多走一步。
“擦，幸好刚才一直没有离你太远，不然走错一步岂不是万劫不复了？”大花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一边低骂了一句。
“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明川笑了笑说道，“这些‘虫子’需要寄生在人类的身上，你一个没有形体的鬼魂，它们就算是想攻击你也无从下手，怕什么？”
“咦？真的？”大花抬起脸，惊讶的问道。
“不信你可以试一试。”明川指了指旁边那堆积得不留一点空隙的“虫子海洋”，漫不经心的说道。
“额……”大花看了看那令他头皮发麻的“虫子堆”，咧了咧嘴，用力的摇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老实点跟着你比较好。”
明川耸耸肩，继续朝前走去。
刚才一片黑暗的时候，这个大花很多次和他之间的距离都超过三米，也没见“虫子”攻击他，显然这些“虫子”对寄生对象是有选择的，对大花这个鬼魂没多少兴趣。
明川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对周围的“虫子”龇牙咧嘴的丸子，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丸子目前还是少女的模样，走路的姿态却像一只猫那样走几步就朝前跳一下，十分轻盈灵活，与他们始终保持在三五米之外。
那些“虫子”不会躲避丸子，但也不去攻击她，像是完全将她无视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样看来，丸子变身的美少女虽然从外观和气息感觉上与正常人相似，本质上还是有些许不同，只不过从人类的角度，或者说以人类的知觉来看，无法察觉到这种不同。
虽说这世间的生命能量可划分为鬼气与生气，但这样的划分十分笼统，即使都是生气或者都是鬼气，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自己需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明川一边垂着眼想着，一边继续前进。
借着微弱的火光在“虫子”的海洋中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即便是精力最旺盛的丸子都感到了疲惫，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附近？”明川问道。
“好像是。”丸子也不是很确定。她记得当时确实走了很久，可是当时周围并没有“虫子”，现在到处都被那些白色的玩意儿堆满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这里就是你之前遇见阿山他们偷听他们说话的地方？”明川看了看周围，地面被“虫子”覆盖，四周一片空旷，看不出与之前走过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当时不是这样的。”丸子也很疑惑，“那个时候这里就像一个山洞，我记得我还躲在了一个岩石的后面。”丸子说着朝旁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四下里左右张望，努力寻找着之前藏身的岩石，对脚下的“虫子”视而不见，满不在乎的踏在上面。
“别找了。”明川懒懒的阻止了丸子，接着说道，“这个洞穴既然能够移动，里面也同样是变化的，总之能确定在这附近就行。”
“你要做什么？”石青看出了明川是有目的而来，只是他猜不出明川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花他们跑来l市原本是来盗墓的，结果却死在了这个洞穴里。我想，这个洞穴多半与他们原本想要盗的那个古墓相连。”明川摸着下巴回答道，“这附近应该会有裂缝才对。”
“你是指之前的那个？”石青问道。
“嗯，差不多吧。”明川点点头，眼睛却没有看向石青，和丸子一样四下里左右看着。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这个洞穴是移动的么？内部也发生了变化，也许那个缝隙早就移到别处了。”石青说道，“说不定之前你填补的那个就是。”(未完待续。。)
“那应该不太可能。”听了石青的话之后，明川摆了摆手，直接否定了，“刚才的缝隙人类无法通过。不过你说得也有点道理，随着内部的变化，那缝隙多半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了，所以我还得仔细的找找。”
“听你的意思，我是从古墓里跑到这鬼地方然后挂掉的？”大花眨巴眨巴眼问道。
“不，据你自己说，你没有下墓。”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你应该是直接来的这里，不过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人，应该是从古墓过来的。”
明川停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不，也许正好相反。”
“什么？”石青等人有些疑惑。
“也有可能，是大花从这边通过缝隙跑到了古墓，和你那些盗墓的同伙死在了墓里。”明川摸着下巴沉吟道，“之后你们的尸体被阿山他们拖来了这边。”
“干嘛这么麻烦？”大花纳闷道，“那边不是墓地么？原本就是埋死人的地方吧，多几具尸体又能怎样？”
“谁知道呢，这问题只有再见到阿山那伙人的时候才能知道吧。”明川挠了挠头发，随口说道，“总之先找到那个裂缝吧。”
从目前来看，这个洞穴里最致命的就是这满地的“虫子”，不过根据丸子的描述，大花死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聚集这些“虫子”，而且大花的尸体也不像是被寄生之后死亡的模样。
原本想从洞穴里找到大花等人的死因，现在看来，有可能得从墓穴那边着手了。
……
与之前一样，当丸子将范围缩小了之后，寻找裂缝的工作并不困难，而且这边的缝隙显然比之前的缝隙更大，能量的波动也十分明显。
只不过，在找到了之后，情况和明川之前所料想的却完全不同。
看着面前扭曲的空间，明川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声呢喃道：“这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样子怎么玩？”
“额……明川先生，你的意思不会是想从这里穿过去吧？”石青瞪着眼吞了口口水。
“原本有这个打算的。”明川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有些不太确定。
“那现在呢？”大花也同样瞪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便秘。
“现在嘛……”明川眨眨眼，努了努嘴巴说道，“先把这些玩意儿解决，然后再穿过去，你们觉得如何？”
“不如何！”大花与石青异口同声的吼道。
明川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满脸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这种样子。”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脚下。
无数的虫子聚集在脚边，不断的蠕动着，想要远离明川，可是却不能像之前那样，退到距离明川三米之外的地方。
阻挠它们的并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明川看着他们脚边不远的地面上的凹陷，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跳一跳的。
他没想到这里的裂缝会在地上，当然，空间裂缝与其他坑洞不一样，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之前在半空也遇到了一个。所以出现在地上也不是多大的怪事。
问题在于洞口的情况。
巨大的坑洞的洞口，满满的塞满了“虫子”，这些“虫子”就像一根根细长的白色的线条，最细的比头发丝还要细很多，最粗的也比不过一根面条，成千上万的挤在洞口，将洞口堵得连一丁点儿缝隙都没有。
这些“虫子”不断的洞口的外沿蠕动着，想要从洞里钻出来，但是由于太挤了，这种简单的动作也变得极其费力，费老大的功夫用力挣扎，才能勉强从洞口爬出来。
可即便如此困难，坑洞的四周一圈，还是不断的有白色的“虫子”朝外涌出，如同一波一波的浪潮。那些“虫子”有的长如细蛇，有的如同蚯蚓，有的只有小手指般长短，最短的甚至不足寸许。
在这样的浪潮之中，明川等人的出现无疑于丢下的一颗巨大的石子，潮水被横空噼开，纷纷朝两边退让。可在这样的浪潮之下，即使是退让，也会有潮水沾湿他们的脚。
这种无数虫子在脚背上蠕动的感觉并不算好，只令人感到作呕。
“这洞口能塞住么？”石青吞了口口水问道。
“怎么可能？！”明川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别说我了，就算是高山家的父子三个都在这儿，也不可能将这个洞口给堵住。”
就算是高山辉夜跑出来亲自布阵，一时半会儿的也做不到吧。明川在心底补充道。
高山辉夜虽然成功的封住过空间的裂缝，但是眼前的这个与梅里河里的裂缝相比，就像是峡谷和沟渠的区别，而为了堵住那个沟渠，高山辉夜可是利用了一位富商，借助富商的人力和财力，费了很多的功夫才完成的那项工作。
眼下既没有富商，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再加上裂缝面积的差异，就算高山辉夜的本体来了，对这里也只能束手无策。
“那现在怎么办？”石青问道。
“这个嘛……”明川摸着下巴沉吟了起来，视线始终钉在坑洞的外沿。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头，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从进来的入口处出去。”大花撇着嘴说道。
“那得走好远。”想到为了走到这边他们用了多长时间，石青就觉得有点腿酸。
“那你还能想出别的法子来么？朝前继续寻找其他出口？我看还是得了吧，就算有其他的出口，也都被这些恶心的虫子给埋喽。”大花语气不爽的说道。
明川没有理会那边的两人，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注意着洞口那些“虫子”的动向，结果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盯着洞口，眼皮都不敢眨动一下。
可他盯了半天也没再看到任何的动静。
眼睛的疲惫使得他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就准备转移视线，可就在这个时候，洞口的边缘似乎闪动了一下。
明川皱起了眉头，这一次他确定没有看错。
果然，洞口还在继续扩大。(未完待续。。)
眼前已然是个巨大坑洞的裂缝还在继续扩张，而这，多半与这些不断朝外挤的“虫子”有关。
在无数“虫子”的拥挤之下，洞口在不断的扩大，就像是被那些“虫子”撑裂了一样，不断的朝外撕着口子。
“难怪短短时间就能变这么大。”明川沉吟了片刻，低声自言自语道，“这样看来，解决了这些‘虫子’，这裂缝才有可能修补。”
原本明川就想着将“虫子”的问题解决，这样才能避免这些“虫子”通过裂缝侵入现世，对现世带来极其可怕的影响。这个发现不过是给那些“虫子”多加了一条罪名。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些‘虫子’的‘中枢’在这条空间裂缝的另一端，也就是说，在古墓里。”明川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道，“之前是地下溶洞，这边则是古墓，那些人选择的地方倒是足够隐蔽啊。这么说来，大花他们是遇到了这些‘虫子’喽？”
明川在心底推测着大花等人的死因，同时眼睛还盯着洞口仔细的观察。沉吟了片刻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这个洞口缩小一点，能不能暂时将它封住？”
“啥？”站在一旁不敢离明川太远的石青没有听清楚，有些纳闷的问道。
明川冲石青摆了摆手，看也没看他的继续低声说道：“我可以试试放出全部鬼气，将它们一举烧光，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即便能烧得光，也会在下一个瞬间被这些玩意儿填满，必须抓紧这一瞬的时间。”
“额，你在和谁说话？”石青察觉到明川并非是在和自己或者大花、丸子说话，听语气也不像是在与他那个黑漆漆的使魔说话，但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啊。
明川没有理会他，只是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倾听，面色显得十分凝重。
“不管这么多了，就这么办吧。”明川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这样说道。
“怎么办啊？”石青听得一头雾水。
“等会儿我会让影澜将你们包裹住。”直到这时候，明川才抬起头看向石青，“让它带你们冲进去。”
“啊？冲哪里去？”大花也是一脸的茫然。
“那里。”明川抬起手朝前指了指。
“噗。”看到明川指着的地方，大花直接一口口水喷了出来，“靠！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让我钻粪坑？！”
“什么粪坑，说得这么难听。”高大上的空间裂缝被形容成“粪坑”，人家会哭的好么？
“这不像个爬满了蛆的粪坑么？”大花撇撇嘴说道。
“就算这些玩意儿长得像蛆，也不是真正的蛆。你就放心的钻进去吧。”明川咧了咧嘴，冲着大花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钻！说什么都不钻！”大花脖子一拧，鼻子里哼了一声。
“好吧，随便你。”明川耸耸肩，转身对着自己的脚下说道，“影澜，带会儿记得将石青和丸子带进去，这家伙就不用管他了。”
说完他也不看大花，就朝洞口边走去。
“咦？等等，你刚说啥？他们都要进去？”大花愣了愣，转身看向石青，眼神中满是期盼的说道，“怎么可能嘛，石青，你难道想钻这个粪坑？”
石青看了看大花一脸期盼的想拉自己入伙般的小眼神，眉角跳了跳，说道：“明川先生应该安排好了吧。”
“你这个叛徒！”大花听了后不由得气急。
石青也学着明川的样子转过身不去看他，专心致志的看着明川的动作，想知道明川下一步究竟打算怎么做。
就见明川站在坑洞的旁边，双手自然下垂，双眼微闭，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黑气。
石青眨眨眼，他还记得明川这种状态。
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明川就曾经显露出过这样的状态。
一般放大招之前都需要长时间的准备，看来这是要放大招了啊。
明川的大招有多可怕，石青是见识过的，同时也知道放完大招之后，明川会有短时间的虚弱期。此时不禁在心底想道：他们现在连坑洞里面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他就敢随随便便的放大招？看来是有恃无恐了？
正想着这些，就看到明川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腾地一声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蹿起的很迅速，当明川将双手移至胸前的时候，黑色的火焰已经有一米多高了，彻底的将他上半身遮挡在后面，只能透过黑色的火光看到模模煳煳的影子。
明川的身影在火焰的背后显得有些飘忽，身形轮廓随着跳动的火光摇曳不断。
火焰的周围温度没有升高，反而让人感觉更加寒冷。
在他脚边的“虫子”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疯狂的朝四周散去，退潮一般迅速的从他脚边退开，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脚边就露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石青注意到，空出的地面依旧是漆黑一片，看上去明川就像是站立在一块虚空之上。
挤在洞口的“虫子”扭动的更加起劲。比起之前，挣扎的更为剧烈。只不过很难分辨它们究竟是想挤出来还是想退回去。
从洞口边缘还是不断的有“虫子”被挤出来，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在挤出洞口之后，那些“虫子”就立刻掉转方向，想要爬回坑洞。
没等石青看清楚，明川抬起的手掌中，黑色的火焰已经朝着洞口喷涌出去。
火焰就像黑色的潮水，轰的一声直接压向了洞口，只一瞬间，就将挤在洞口的白色“虫子”完全包裹住了。
耳边传来尖利的“嘶嘶”鸣叫，虽然声音不大，却十分刺耳。
隔着黑色的火焰，石青看到火焰里面疯狂扭动的“虫子”，很快就与跳动的火苗融为了一体，迅速化成灰烬。
这些“虫子”看起来极易燃烧，鬼气形成的火焰在烧完洞口那些之后也没有熄灭，很快的朝周围蔓延开，不一会儿的功夫，铺满了“虫子”的地面也变成了一片火海。
“擦！你小心一点！”这火焰竟然使得没有实体的大花也感觉到了热量，他连忙后退，生怕被火焰灼伤。(未完待续。。)
明川此时全副心神都用来控制着自己的鬼气，对大花的咒骂不闻不问，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喂……”大花见状有些不满，就想上前理论，可能是生前与明川之间互怼习惯了，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考虑目前的形势。结果他还没飘到明川的身侧，就听见旁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洞口处突然像火山爆发一般腾起了巨大的火柱。
大花飘在明川的身后，扭头看着坑洞里腾起的近三米高的黑色火柱，目瞪口呆。
可没等他有所反应，突然间，一道黑影从明川的脚下蹿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石青和丸子，冲进了火柱，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大花张着的嘴，半晌合不拢。
就在石青和丸子消失的那一瞬间，原本朝周围无限蔓延的火海停了下来，像退潮一般朝明川的方向退了回来。
随着黑色火焰的退却，地上露出了黑色无光的地面，远处一层层蠕动的“虫子”在那虎视眈眈，却不敢轻易靠近。
明川手一收，火焰迅速的缩小到坑洞的内部，完全没有蔓延开的迹象，就连坑洞内的火焰也在渐渐的减弱。
不仅如此，大花发现，随着火势，坑洞的洞口似乎正在慢慢的缩小。
自己眼花了？
大花用力的眨眨眼，再仔细盯向坑洞。
洞口周边的空气似乎一直在震动着，而随着这些震动，洞口一圈看起来就显得很不安定，不断的小幅摇晃着。在这频率极高的摇晃中，洞口正在一圈一圈的缩小着。
大花一愣，有些惊讶的揉揉眼睛，确定了自己确实不是眼花。
“真是怪事儿，洞口还会缩小……”大花眨巴着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喃喃的说道，“这里怪事还真特么的多。”
“喂！”
“喝！”正在想着心事的大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当场就跳了起来，转头一看，就对上了明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这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吓唬人！”
明川这时候没心情和大花互怼，皱着眉说道：“你走不走？”
“走去哪？”大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呆蠢的问道。
“那。”明川抬起手朝前一指，直直的指向大花的身后。
大花一扭头，就看到一圈黑色的火焰。
“我那个……啊！！！”大花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吸引力，他的整个身体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吸尘器面前的灰尘一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明川“啪”的一声将手上的烟盒盖上，用一张符纸封住了开口，将烟盒在手中掂了掂，说道：“早该这么干了。”
说完，明川不再迟疑，直接就朝着洞口冲了过去，在跃进火焰中的一瞬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用力朝周围一挥，几张符纸便按照他所预定的方位贴在了洞口四周。
此时明川的身体已经没入了火焰之中，大半身躯已经进入了坑洞，只有胸部以上还在上面。
他将右手高高举起，用力打了一个响指。
像是暗号一般，贴在洞口周围的符纸亮了起来。
明川的身体彻底没入坑洞，他将手臂收回，身影彻底的消失了踪迹。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黑色的火焰也从坑洞外缩进了洞内，同时，亮起的符纸结成了一道网，将洞口完全覆盖了起来。
那些因火焰而躲开的“虫子”在远处蠕动着，一时间还不敢靠近。洞内的火焰很快熄灭了，然而黝黑深邃的洞内，却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很快，随着火焰的熄灭，周围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气息，冰冷的像是没有温度的虚空，只有洞口符纸所结成的法阵闪动着微弱的光芒。
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嘶嘶”声，声音很轻也很短促，像是在试探一般，响了一下之后就立刻消失，周围再次重归寂静。
有了一次试探之后，更多的试探便相继而来。刚开始只是短促的“嘶嘶”声响了几次，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过了一会儿工夫，“嘶嘶”声越来越多，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密集，渐渐的朝着坑洞这边围拢了过来，似是想要占领他们原本的地盘。
……
明川抓着烟盒跳进了坑洞内，预想中的空间压力并不是很严重，他只感觉到身体周围有些轻微的挤压。鬼气所形成的火焰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灼伤。
唯一的不适感就是越来越快的下坠速度。
像是在玩高空蹦极一样，除了对某些极爱追求刺激的冒险者之外，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实际上并不算很好。而且如果高度过高，下坠后受到加速度的影响，速度越来越快，光是周围产生的风压就会对人体产生极大的伤害。
明川现在就觉得自己全身的皮肤都像是在被刀割一般，到处都在刺痛，耳朵里面嗡嗡直响，眼睛也因为风压无法睁开。
这裂缝究竟有多深？这要是在这里被活活摔死可就闹笑话了，他几乎可以想象，遇到来迎接自己的无常时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会露出怎样的眼神。
估计还是面无表情吧。
就在明川胡思乱想着这些的时候，下坠突然停止了。
没有预料，没有征兆，没有任何的减速，也没感觉自己坠落在了地上，身体的下落就像是被人踩了急刹车一般勐地停了下来。
剧烈的震荡使得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因为这场急刹车而变了形。
好不容易才将身体的各个细胞、器官归了位，明川这才抬起头，朝周围看去。
此时的他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石室之中，石室四四方方，十分方正，地板和墙壁天花板都是由一种形状极其规则的长条形石块铺就而成，那些石块大小一致，铺设的十分整齐，表面凹凸不平，呈细小的颗粒状，用手指轻摸会有些许的粗粝感。
偌大的石室空空的，只有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两具石质的棺椁。(未完待续。。)
明川看着躺在中间的两具棺椁，从地上爬了起来。
粗粝的石板十分坚硬，踩在上面却有一种很奇特的松软感，显然这石料也是经过了一番特殊的打磨加工。
石室的光线很昏暗，但是却并不是绝对的黑暗，四周墙角的位置有几处光源，远远的看不出发光的是什么，莹莹的绿光微微跳动，看起来有些阴森。
冰冷的空气里没有丝毫的生气，甚至连一丁点鬼气都感受不到。
作为墓穴，没有生气还说得过去，可没有鬼气……
明川皱了皱眉，再次看向那两具棺椁。
难道里面是空的？
明川对古墓没什么研究，他不想盗墓，也不想与古墓里的鬼怪打交道，对棺椁里面是不是藏着宝贝毫无兴趣。他只想赶紧找到石青他们，尽快将这里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间石室里没有石青和丸子的鬼气，甚至连影澜身上的气息也没有，干净的像真空。但是从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上却能感觉的到，影澜离他不远，就在自己附近。
又是空间混乱造成的么？他与影澜之间再次被空间阻隔了？
在思考着这些的时候，明川也没有闲着，在石室中缓缓的踱起了步子。
之前大花说着墓穴是哪个朝代的来着？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话说回来，都过了好几百年了，就算有机关早就失灵了吧。不过还是小心为妙，之前看得小说里面不是说了么？那些乱飞的箭矢不会出现，就怕踩塌了什么，流出沙子啦、硫酸啦什么的，可就栽了。
明川的步子迈的很小心，因此踱步的速度很慢，一间偌大的石室走了一圈用了很长时间。
这间石室是完全密闭的，别说门窗，他在石壁上连一丁点缝隙都没有找到。
这下可好，他连怎么出去都成了问题，更不用提去找石青他们了。
莫非是有什么机关？
明川想了想以往看过的小说和电影里面的情节，通常这个时候男主角都会在无意中发现什么密室、地道之类的，然后遇到一些奇遇，获得一些武功秘籍啦、藏宝图啦或者宝藏之类的东西，接着就是咸鱼翻身、发家致富，在通向装逼打脸的不归路上越行越远。
咳咳，想多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找出口吧。
明川将双手的手掌贴在墙壁上，一点点的摸索，试图找到机关。
摸了半天，除了凹凸不平的石板之外，什么也没有摸到。别说是出去的机关，连一个攻击的机关都没有。
“莫非这里还真是一个完全密闭的墓室？”明川摸着下巴沉吟道，“这也不是不可能，正常来说将墓室封死比任何机关都有效吧。”
不过这样一来就麻烦了，除非有盗墓贼来过，将这里挖开过，留下了其他的通道，否则想离开就只有自己挖坑了。
挖坑倒是其次，关键是他也没带工具啊，难道要用双手挖？
明川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朝墓室的中央退去，很快就退到了两具棺椁的中间。
棺椁的高度大概有一米三，长约三米，宽也有一米四五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巨大。不过明川知道，像这种石棺里面多半还有其他棺材，也就是所谓的套棺。
明川一直不太明白，不过是葬个死人，需要这么麻烦么？人死之后魂体会进入鬼界，不会留在现世，而现世的尸体则会慢慢腐烂化成尘土回归大地，这样才是最贴近自然的做法。用各种手段保留尸体，实际上就是在保存一堆腐肉，根本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真不知道那些有钱有权的古代人都是怎么想的，莫非真以为保存个尸体，或者将墓室建成皇宫就能够死而复生或者死后依旧享受荣华富贵了？人的贪欲真是难以预估难以衡量。
当然，现在不是琢磨这种事情的时候。
明川看了看这两具棺椁，很快就注意到棺椁的材料与地面、墙壁的石板一致，应该是同一种石材。而棺椁的底部与地面无缝连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整体。
这里莫非是建造的时候直接砌起来的？
明川蹲在一旁托着腮帮仔细观察了一番，居然没有在棺椁上面找到一丝裂缝，整个棺椁就像是用模具倒灌出来的整体。
“古代应该没有水泥吧？”明川摸着下巴喃喃的说道，“这莫非是用一整块巨石一点点打磨的？”
想到工程量的巨大，明川不禁对这墓穴的主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却丝毫没有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打算。他之所以这么仔细的观察这具棺椁，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找找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找了一圈，最后他有些无奈的坐在地上，背靠着棺椁，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边抽一边说道：“难道必须得用绝招？”
“你还有什么绝招？”高山辉夜飘了出来，笑嘻嘻的问道。
“用符纸炸呗。”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连空间都能炸出条缝来，还怕炸不开这里？”
“这里可是地底，你就不怕炸塌了？”高山辉夜好整以暇的环抱着胸口问道。
“当然怕，不然我干嘛这么费劲的在这里找机关？”明川耸了耸肩说道。
“那……”
“别这那的，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有就直说，别拐弯抹角。”明川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高山辉夜，抬脚朝前面的棺椁底部踢了一脚。
可没想到这一脚下去，明川没用什么力，对面的棺椁居然被他踢的移动了一分。
听到沉重的石棺发出“轰轰”的摩擦声，明川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脚。
“卧槽，我这一脚厉害啊，我咋没发现我还有这功力呢？”明川惊诧的说道。
“你和你那朋友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啊。”高山辉夜抽了抽嘴角，感概道，“怪不得都说物以类聚。”
“我和谁像？”明川没反应过来高山辉夜指的是谁。
“还能有谁？被你封进香烟盒的那个白痴啊。”高山辉夜指了指他的口袋。(未完待续。。)
“你说大花啊？”明川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香烟盒好端端的躺在那里。
之前与高山净一起行动的时候，他见到高山净用一个火柴盒收了一个鬼魂，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便携式的法阵可以使用，也算是开阔了一下自己的思维。
后来高山净将那个火柴盒连同里面的鬼魂都交给了他，虽说便携式的法阵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作废，不过不妨碍他进行研究啊。
高山净也是自信，认为对法阵不甚了解的明川不会通过一个火柴盒看出什么，别说明川这样的初学者了，就连高山家里经过系统训练的驱鬼师也不可能单凭一个火柴盒学会便携式的法阵。
不过高山净却忽略了明川的底牌，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明川有什么底牌。
明川自己本身对于这些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再加上他的身边有高山辉夜这么个法阵天才，稍微点拨一下，以明川本身的敏锐和悟性很快就能意识到便携式法阵的关键所在。
闲的时候明川试着做了个类似于火柴盒的便携式法阵，只不过他的手艺不精，做不了那么小那么精细，失败率也很高，最后也就用香烟盒做成了一个。
虽说这个香烟盒比火柴盒大，但法阵的功效却并不如火柴盒，只能封住能量微弱的刚死亡不久的鬼魂。而大花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在这之前，明川并没有想过用他做的这个玩具般的便携式法阵封住大花，一来大花是他朋友，他没有用法阵对付他的这种意识。二来法阵对鬼魂毕竟有些杀伤力，虽然这只是个普通的封印法阵，而且效果很微弱，但是对于大花这种刚死不久的鬼魂来说还是会有些负面的影响的。
不过既然将大花装了进去，他就暂时不打算将他放出来了。那小子原本就很吵，现在失忆了之后反而变本加厉。
听高山辉夜说他和大花很像，明川表示很不服气。
“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那玩意儿咋回事？”明川指了指被他踢的移动了位置的棺椁，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真的随随便便的一脚就能将这么巨大的一副石棺给踢的移动了。
别说随随便便的一脚了，就算他认认真真的蓄力，后退，起跳，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石棺上，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他的脚，而不会是这个巨大的石棺。
“被你踢到机关了。”高山辉夜浮在空中，谈谈的说道。
“哈？还真有机关？”明川眨眨眼，看了看面前移动了大概有一寸距离的棺椁，双手在地上一按，从地上就爬了起来，跳到了那具棺椁的边上，双手扶了上去用力推了推。
棺椁纹丝不动。
“咦？”明川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发，“卡住了？”
他就说隔了几百年的机关怎么可能还能有用？肯定失效了嘛。估计是那个什么什么卡子啦、弹簧啦生锈了吧。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又用力推了推。
“喂，你这么卖力，不怕待会儿跑出来什么危险的东西？”高山辉夜提醒道，“一般这种年代的墓室里面布置的机关可都是致命的。”
“我看这里最致命的就是封闭太好了，再不找到出口，就算没有机关，我也快缺氧而死了。”明川说到这里突然闭上了嘴巴，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看到明川神情有变，高山辉夜纳闷的问道。
“这里怎么会有空气？”明川抬起头，一脸疑惑的问道。
“这个嘛，应该是有通气口吧。”高山辉夜不太确定。
“密闭的墓室里，为什么会留通气口？”明川皱起了眉头。
“谁知道呢。”高山辉夜耸耸肩，“别看我这样，我对墓穴之类东西的了解并不比你多。”
术业有专攻，即便盗墓看似与他们的工作有些相关，但实际上完全是两回事。他们对付的是活动在现世社会中的厉鬼冤魂，对普通人类没有影响的鬼怪并不在他们的业务范围之内。只有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想找死的驱鬼师，才会特地跑到古墓里去招惹里面的鬼怪。
至于盗墓，明川觉得真的要划分的话，应该将那些盗墓贼划分到小偷行列，与他们驱鬼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明川听了之后有些失望，咧了咧嘴，站直了身体，低头沉思了起来。
这里有空气，就说明周围一定有条通道，多半就是大花他们一行为了盗墓而挖的。不过奇怪的是，这条通道并没有将这个墓室给挖开。
不，也许挖开了，只不过他没找到。
明川想起之前的经，突然间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示了怀疑。
“怎么了？”见明川不开口，高山辉夜有些纳闷的问道。
“你说，这里原本就是这样的，还是故意给我们看到这样的？”明川喃喃的问道。
高山辉夜不是石青、大花，对于明川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转而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就算空间出现了混乱，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高山辉夜虽然嘴巴里这么说，神色却也微微有了变化，身子一飘就飞到了半空，在周围仔细的查看起来。
“别看了，如果这里真的受到了时空的影响而发生各种扭曲，你这样飘来飘去的怎么可能找得到破绽？”明川对高山辉夜的行为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谁说我在找机关的？”高山辉夜一边说着一边紧贴着墙壁，缓缓的说道，“我是想知道，这些石壁的后面都藏了什么宝贝。”
“那你慢慢找。”明川不再理他，径自掏出香烟，靠在身后的棺椁上抽了起来。
此时他虽然模样看起来漫不经心、吊儿郎当，但明川的心里却在仔细的思考。
如果这里是紊乱的空间所构成的一个独立的密闭空间，那么说来很有可能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空间带给他们的错觉。
想到这里，明川低咒了一声，身子靠在背后的棺椁上，抬起一脚就踹在了正面面对的那个棺椁侧壁上。(未完待续。。)
明川这一脚踢的并不实在，他整个人的重心大半都靠在背后的棺椁上，这一脚只不过是随意的踩在了棺椁的边沿。
然而就是这样随意的一脚，对面被他踢到的棺椁再次移动了起来。
“咦？”明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惊奇的缩了缩脚，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纳闷的说道，“难道我这腿还真有神奇的功力？”
刚才也是这样，他随随便便的一脚就将这石棺给踢的朝旁边平移了一寸，这一次又是这样。可除了用脚踢之外，无论他如何推、拖、拉、拽，无论用多大的力气，这棺椁都纹丝不动。
如果不是自己的腿功了得，那就是这棺椁上有什么古怪的机关，被他刚好撞上。
“别想着你的腿功了，你看这下面，似乎是空的。”高山辉夜飘在棺椁的上方，低着头看着地面，冲明川摆了摆手说道。
明川见状，连忙走了过去，朝下一看。
那棺椁被他这一脚踢的再次朝旁边平移了寸余，露出了它正下方的地面。
刚刚露出来的地板颜色与周围有些许不同，还带着很深的划痕，贴近棺椁底端的部位，露出了一条细缝。
明川仔细的看了看那条细缝，下面果然像是空的。
“这是什么？暗道么？”明川纳闷的问道。
“不知道。”高山辉夜摇摇头，“我先去看看。”说完他也没等明川说话，身子一飘就飘了下去。
带高山辉夜的身影消失之后，明川顿在了棺椁的旁边，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岩石上有着凹凸不平的纹路，粗粝的地面上有着细细的沙硕。
他将手指放在那条细缝的上方，能感觉到下面吹上来的微微凉风。
通道果然在这下面么？这是原本这间墓室的通道还是后来的盗墓贼挖出来的？
明川一边沉思一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棺椁。
他找到刚才自己踢中的位置，抬起手覆了上去，用力推了推，这石棺依旧纹丝不动。
奇怪了，这机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明川想明白，突然间石棺上传来一阵“嗒嗒嗒”的轻响。
响声突如其来，明川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石棺上传来的。
什么声音？明川感到有些纳闷。
这石室里面除了他和高山辉夜以及被他装进香烟盒的大花之外没有任何人或者鬼怪，刚才他在寻找机关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探查清楚了，这里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鬼气，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真空。
就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之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实在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儿。
明川屏住了唿吸，仔细倾听。
“嗒嗒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声音没什么规律，只是越来越急促，声音闷闷的，不算很响，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明川仔细的辨认着方向，随后发现声音是从那具移动了几公分的石棺里面传出来的。
“咦？这里面有东西？”明川将双手按在石棺的外壁，侧脸贴了上去，仔细的倾听。
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许多，耳朵紧贴在石棺上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响声。除了“嗒嗒嗒”的声音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动静。
明川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双耳，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的声音越发急促，之中伴随着其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说话。
“明川！明川先生！”
明川愣了愣，将意识更多的集中在了听觉上。
“明川先生！救命！”
果然没有听错，确实是在喊他的名字。
明川皱了皱眉，后退了几步，盯着面前的棺椁。
隔着厚重的岩石，他听不出来里面是谁的声音，不过这一次与他一起前来的人就那么几个，大花在他口袋里，高山辉夜在地下，丸子不会叫他“明川先生”，至于影澜，就更不可能了。想来想去，除了石青之外，他想不出被困在里面的会是谁。
可是石青是一名三阶的厉鬼，能困住他的除了厉害的法阵之外，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难不成这个墓室里面埋葬的其实是一个驱鬼师？
明川有些疑惑的盯着棺椁。
“怎么回事儿？”高山辉夜从地下钻了出来，见明川一脸凝重的盯着石棺，有些奇怪的问道。
“里面有声音。”明川将刚才的事儿简略的说道，“有可能是石青。”
“石青？那个傻乎乎的厉鬼？”高山辉夜闻言有些惊讶，“他怎么会被关在里面？”
“这我怎么知道？”明川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你的那个傻呆呆的使魔不是和他一起的么？既然他在里面，你的使魔呢？”高山辉夜提醒道。
“这也是我觉得古怪的地方。”明川皱着眉说道，“里面的若是石青，影澜和丸子又在什么地方？难道进来的时候被冲散了？”
“难说，这里的空间和时间都有点不太稳定，出现任何状况都是有可能的。”高山辉夜沉吟着说道。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么？”明川闻言转头看向高山辉夜。
“下面的情况有点意思。”高山辉夜指了指棺椁的下方，“我不确定下面是不是能通向外面，不过嘛……”
“不过什么？”见高山辉夜语焉不详，明川问道。
“很难用言语来描述，我想，你还是自己去看看比较好。”高山辉夜微微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显得既诡秘又阴险，让明川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明川皱着眉问道。
“哎呀，你想多了。”高山辉夜笑嘻嘻的说道。
“暂时不说这个。”明川摆了摆手，指着石棺说道，“你先去看看，困在这里面的家伙究竟是谁。”
“咦？我去？”高山辉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惆怅。
“不是你还能是我？我也得能进得去才行。”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
“诶诶诶？！！这里可是关了一个三阶的厉鬼啊，你就不怕我进去也被关在里面？！”高山辉夜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这么精明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陷阱关在里面？”明川嘴角一咧，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见高山辉夜一脸的不情不愿，明川勾着嘴角，冲对方笑道：“这是命令。”
“你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体恤下属。”高山辉夜撇撇嘴，不满的说道。
“行了，别罗里吧嗦的，快去。”明川叼着烟，指了指棺椁说道。
“好，我去。”高山辉夜飘到石棺旁边，正想钻进去，想起了什么一般扭过头说道，“我要是被困在了里面出不来，你有应急预案么？”
“放心。”明川冲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唉。”高山辉夜见状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向石棺，惆怅无比的说道，“看来是没有了，明白了，我会自求多福的。”
“嗯，看到你这么明白事理，我心甚慰啊。”明川煞有介事的点着头说道。
高山辉夜没再多说什么，身子一扭，飘进了石棺。
明川虽然嘴巴里那样说，心里也不认为高山辉夜会栽在一个小小的机关法阵上，不过毕竟还是有些担心，视线一直盯着面前的棺椁，手中捏着符纸，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然而他刚做好准备，就看到高山辉夜从石棺里倒退着飞了出来，不，说是弹出来似乎更加形象一点。
“怎么回事？”明川眨巴眨巴眼睛，纳闷的看着一脸风中凌乱的高山辉夜。
“额……”高山辉夜稳住了身形，微微怔了怔，随即才整理了心绪，转头看向明川，说道，“里面果然有法阵。”
“啥？”明川十分意外，“难不成这里埋葬的真是一个驱鬼师？”
“埋的是不是驱鬼师我是不知道。”高山辉夜转过头看向棺椁，脸色有些凝重，“不过里面的法阵很厉害，能量还十分充盈，不像是很早以前布下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最近一段时间来到这个古墓，在这个石棺里布下了法阵？”明川知道高山辉夜话中的意思，法阵的持续靠的是能量的传输，而能量的传输依靠的是组成法阵的那些器物。
然而那些器物的使用是有寿命限制的，能量的传输经过器物会对它们造成一定的损耗，而法阵需求的能量越高，损耗就越是严重。就像是传输电能的电线，使用久了就会老化，进而损坏。
因此无论何种法阵，都是有使用年限的。
目前为止明川见到的使用时间最久的法阵就是高山辉夜在梅里河底布置的勾玉法阵，持续了数十年之久。可惜的是那个勾玉法阵由于河水的冲刷，使得勾玉之间的位置发生了移动，进而使得法阵失去了效用。如若不然，以那些勾玉的状况，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日。
这个墓穴却不一样。
虽然明川对古墓没有太多的研究，也知道这个墓穴不可能是近代的墓穴，至少也是好几百年前的古墓。就算几百年前有厉害的驱鬼师能做出持续百年的法阵，这法阵延续到今日也不会有太多的能量。
“从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法阵布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高山辉夜说道，“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
“什么可能？”明川问道。
“法阵是很久之前就布下的，不过在五年内有人来修复过。”高山辉夜说道。
“修复？”明川并不知道法阵还能够进行修复。
“嗯。”高山辉夜点点头，“法阵的修复比较复杂，需要经验丰富的布阵师，操作的时候不能出一丁点的问题，否则就会破坏整个法阵。多数情况之下，修复一个法阵的成本比重新布置一个法阵的成本更高。”
所以只有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之下才会对一个法阵进行修复。
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让对方采取了这种得不偿失的办法？
原先的法阵极其复杂，无法复制？还是布阵的环境有所制约，不能重新布阵？
“相比较而言，我更偏向于认为这个法阵是新布置的，而不是被修复的。”高山辉夜接着说道，“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五年内有驱鬼师来过这里。”明川说道。
“嗯。”高山辉夜点点头，“这也就说明了这里是有通向外界的出口的。”
“估计就是棺椁下面的那个吧。”明川说道。
“可能吧。”提起那个通道，高山辉夜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先不管通道的事儿，这个石棺里面确实关了东西，只不过我进去的时间太短，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没看清楚？”明川扬了扬眉。
“嗯，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那个厉鬼朋友。”高山辉夜说道，“我现在的能量还很微弱，不敢硬来，所以你还是别让我再进去了。”
高山辉夜说着冲着明川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
“行了，知道啦，你别这样看我，怪恶心的。”明川全身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那么你现在想怎么做？”高山辉夜问道。
明川皱着眉，走到棺椁前，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棺盖，试着推了推，沉重的岩石纹丝不动。
“这个棺盖看上去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确定能打得开么？”高山辉夜绕了一圈，有些疑惑的问道。
“如果没有缝隙，里面的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明川说道，“肯定有打开的方法。”
“我知道。”高山辉夜说道，“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的时间可不算多。”
“什么意思？”明川皱着眉看向他。
“那个法阵，会对关在里面的魂体有所损耗。”高山辉夜说道，“是个颇具攻击性的法阵。”
“你知道是什么法阵么？”明川问道。
“刚才遭到攻击的时间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高山辉夜回答道，“不过嘛，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倒是可以猜出来这法阵的类型。”
“猜？你猜的靠谱么？”明川有些怀疑，“你又不是高山辉夜的本体，对本体的记忆不是一直很模煳么？哪有那么多的经验？”
“放心吧。”高山辉夜冲他笑了笑，说道，“猜中的几率很大，不会有问题。”(未完待续。。)
明川对高山辉夜的判断并不是很有信心。
这个高山辉夜并不是高山辉夜的本体，只是他的一缕残魂，而且能量极其微弱，对本体的很多记忆都十分模煳。
不过如果真如高山辉夜所说的那样，石棺里的法阵对魂体会有损耗，那就没有多少时间让他犹豫了。
“说吧，这法阵是怎么回事，用什么方法能使它失效？”明川问道。
“怎么？你是想从外部直接破除法阵？”高山辉夜立刻明白了明川的想法。
“既然这棺椁难以打开，就只有从外部试一试。”明川点点头说道，“只要破解了法阵，身为三阶的厉鬼，石青自己就能从里面出来。”
“这么说倒是没错。”高山辉夜点了点头，“不过操作起来稍微有点难度。”
“什么难度？”明川问道。
“解封法阵你应该知道的，法阵本身很简单，但是你想隔着这么厚重的岩石对里面的法阵起作用，就有点困难了。”高山辉夜说道。
“说详细一点。”明川知道有困难，就看着困难是否能够解决了。
“对于普通的封印来说，解封法阵的效果很好，只要布阵成功，就能将其解开。”高山辉夜说道，“不过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个法阵，石青是被封禁在法阵内，而不是某个器物内，这样一来，解封法阵若是想要发挥作用，就必须更加有针对性。”
“更加有针对性？”明川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解封法阵并不是固定的。”高山辉夜解释道，“你从阿凌那里学来的解封法阵只是基础，实际上在使用的过程中，解封法阵是拥有许多其他变式的。”
“原来如此。”明川点点头，“当初高山凌倒是没有和我说这么仔细。”
“我想，可能是阿凌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吧。”高山辉夜说道，“据我所知，在法阵方面，阿凌可比不上阿净。”
法阵的学习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除非是像明川这样找到捷径，否则非常耗时间，就像初学英语的人背诵单词，这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过程。以高山凌和高山净的年纪，他们对于法阵的掌握已经算是相当熟练，尤其是高山净，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只是他们两人毕竟年轻，知道的法阵还是有限。
高山净是因为特殊的兴趣，了解的更多一点，而相比较而言，高山凌就稍显薄弱。
明川相信高山凌对这一点并不了解，否则以那妹纸的性格，在教他解封法阵的时候就会提起这件事。
“你直接明说吧，该怎么做。”明川看向高山净，微微眯了眯眼。
“以你的敏锐度和悟性，想掌握这些变化并不困难，只不过……”高山净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想，正常的方式对你来说不太适合，我还是按照你的特点来简单说明一下吧。”
“嗯，说吧。”明川点点头，表情虽然没变，眼神却认真了起来。
“其实原理很简单，你只需要根据封印法阵的能量变化来改变解封法阵就可以了。”高山辉夜简单的说道。
“你这说的也太含煳了。”明川忍不住说道。
“说的明白一点，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用解封法阵去阻隔封印法阵的能量流动。”高山辉夜干脆说的更加简单粗暴，“你就将解封法阵看成是一柄利刃，只要将能量的供给斩断，法阵就会停止工作。”
明川听完之后眨了眨眼，表情似乎有些呆滞。
“怎么了？这样解释还不明白么？”高山辉夜见状问道，“你平时悟性不是蛮高的么？怎么现在懵了？”
“不，不是。”明川摆了摆手，一脸愕然的说道，“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想要阻隔一个法阵，这方法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哪里简单？”高山辉夜忍不住反驳道，“我只是将原理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至少你要知道封印法阵的能量流动，以及解封法阵能够怎样变化。而且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个困难，这石棺所用的石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将能量完全阻隔在内，隔着这个石棺，很难感受到里面的能量运行。”
“封印法阵的能量流动也就算了，我倒是想问问你，既然只要将流动的能量阻隔，即是说就算不使用解封法阵也是可以的了？”明川神色认真的说道，“我用其他办法也同样可以做到啊。”
“什么办法？”高山辉夜愣了愣，话刚刚问出口，就像是已经想到了答案一般满脸愕然，“你说的对啊，我竟然忘了，你小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什么不是正常人啊。”明川不满的说道，“我说，用鬼焰可能太激烈了，我担心伤及里面的石青，如果用净铃或者鬼剑，你觉得成功的可能有多少？”
“净铃的作用是净化吧？对法阵能有什么效果？”高山辉夜问道。
“不清楚。”明川摇摇头，“我也没有试过。”
“至于你的鬼剑，那武器太过神秘，我并不清楚它的原理。之前你那个呆蠢的使魔说是‘因果之力’吧？说实话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性质的力量，甚至无法判断你家使魔说的是不是真的。”高山辉夜说道，“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不过可以一试，对吧？”明川笑着看向高山辉夜，说道。
“确实可以一试。”高山辉夜点点头。
得到了高山辉夜的肯定，明川的心里更加有底，转头看向那边的石棺。
这石棺里的法阵多半是阿山那伙人布下的，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那些家伙们布下这个法阵的原因。鬼剑无法完整的召唤。
不完整的鬼剑是否能对法阵的能量产生阻隔？明川无法确定。不过他有自信，至少能够对法阵的能量起到干扰。
他不需要破坏法阵，只要使它停止或者说削弱几秒钟，他相信以石青的能力应该能够从石棺里面逃脱。
至于石青为何会被关在石棺里面，影澜与丸子的下落，等救出石青之后再仔细的问问经过，说不定会有些线索。(未完待续。。)
之前在“洞穴”里面，为了能够顺利的穿过坑洞，明川几乎释放了全部的鬼气。在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休整之后，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勉强也可以唤出鬼剑了。
关键的难度还在后面。
鬼剑是武器，武器没有意识，不会对攻击的对象有所甄别和选择。隔着石棺明川也看不到棺椁里面的情况，一不小心可能会伤及石青。
如果是一般的武器，伤了也就伤了，一个三阶的厉鬼，受点小创伤不算啥。
不过鬼剑却不是一般的武器，对鬼怪的杀伤力巨大，一个弄不好，就直接将石青送去鬼界了。
当然，若是能去鬼界对石青来说也挺好，只不过他不确定，在没有弄清楚石青的所有信息情报之前，他无法确定鬼剑是否能彻底斩断石青与现世的因果，使石青顺利的前往鬼界。
明川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但是现在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来进行解决。
“看来只能请石青小朋友自求多福啦。”高山辉夜看出了明川的担忧，笑了笑说道。
明川抬眼看了看高山辉夜，没再多说什么，沉下心微闭双眼。
温润的白玉短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光泽暗沉，不算明亮，能量的波动也很轻柔，感觉不出任何的杀伤力和锐气。
明川睁开双眼，没有再多考虑什么，抬手就朝棺椁上噼了下去。
暗淡的白光闪过，棺椁纹丝不动。
明川双手垂落，站立在石棺的前方，耷拉着眼皮看着石棺，等了半晌后说道：“没效果？”
“不应该吧。”高山辉夜附在明川身上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虽然不太常露面，但是明川的经他大概都知道，对鬼剑也有一番的了解。
在影澜没有说出鬼剑的“因果力量”之前，高山辉夜对鬼剑也做了多方面的猜测，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在他看来，鬼剑这武器发动的条件很苛刻，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了它的厉害。
以高山辉夜的判断，即便是不完全的鬼剑，想要阻隔一个法阵的能量，也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这一次明川成功了，就意味着普通法阵对他来说不再具有任何的约束力，这对于明川来说将是一个很大的优势。至少以后，他若是与阿山那伙人正面对抗的时候，对方将会失去一项很有力的攻击手段。
明川摸了摸下巴，说道：“或许起作用了，只不过作用太强，连着石青也砍了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高山辉夜说道，“你那么毛躁，干出这种事儿也是极有可能的。”
明川的攻击手段与其他驱鬼师相比太过粗糙，若是以高山家的眼光来看，简直糙的不能直视，可以说风格完全不同。高山家精通法阵、符文，在驱鬼师中可以说是技术精湛的工艺老匠，将他们比作艺术家都不为过。而明川，就像是初生的牛犊，横冲直撞，说得好听点他的那种方式叫做大刀阔斧，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喂，你进去看看。”明川没有与高山辉夜多嗦，指了指棺椁下令道。
“咦？为什么又是我？”高山辉夜很不满。
“除了你之外，这里还有谁能潜进去？”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你那个朋友啊。”高山辉夜提醒道。
“大花？你觉得他一个厉鬼都算不上的小鬼魂，如果遇到了法阵，还能活着逃回来么？”明川扬了扬眉毛问道。
“这个嘛……”
“行了，每次让你干个什么事儿都罗里吧嗦个没完，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使魔？”明川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让你去就快去。”
“真没人性。”高山辉夜嘟囔了一句，不情不愿的朝棺椁的方向飘了过去。
当高山辉夜半个身子刚刚探入石棺内，两条腿还飘在外面的时候，石棺的另一端却探出了一个人头，从旁边看过去，就像是魔术师在玩大变活人，半个身子在棺材这边，半个身子却在另一头。
“咦？石青？”明川看到从另一端冒出来的脑袋正是石青无疑。
“啥？石青？”听到明川的声音，高山辉夜的脑袋从棺材里面抽了回来。
“明川先生。”石青变成了灵体的样子，脸色有些不好，从棺椁里面飞了出来，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当他转头看到高山辉夜的时候，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位是？”
“不用管他。”明川随意的摆摆手，随口胡诌道，“路上捡的一只鬼魂，多半是来这里盗墓的小毛贼，不甚被困死在墓室里了。”
“哦。”石青接受了这个说法，冲着高山辉夜点点头。
此时高山辉夜身上的能量极为微弱，能够现身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石青便没有怀疑，真的就将他当成了普通鬼魂。
而高山辉夜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对“小毛贼”的说法很有些不满，倒也没有开口反驳明川的谎话，就任由他这么胡说下去。
“先别管那小毛贼，石青，你怎么会被困在这个棺椁里面？”明川想知道他们三个进来这里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没有关心一下石青的状态，直接问道，“影澜和丸子呢？”
“不知道。”石青摇摇头。
“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明川也没指望石青能回答影澜和丸子的具体位置，对于这个答案倒也没什么意外，他更想知道的是他们进来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才使得他们被冲散的，还有为何独独石青会被关进棺椁里面。
按照刚才高山辉夜的遭遇，这棺椁里面的法阵不仅能封禁法阵内的鬼怪，对法阵以外的鬼怪也同样具有排斥性，想从外部侵入也很困难。
明川很好奇，石青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刚进来的时候？”石青飘在半空，神态显得有些迷惑。
“没有遇到什么么？”明川再次提醒，“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异常？”石青的眉头皱了起来，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平时的影澜一样，充满了迷茫。(未完待续。。)
受到棺椁内法阵的影响，此时的石青能量变得十分微弱，甚至无法凝聚出实体。
石青试了几次之后，便气喘吁吁的放弃了。
明川听从高山辉夜的提议，让石青先休息休息，做一番休整，再继续下一步的安排。
明川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让石青待在一旁自行恢复。
在这段时间里，明川也没有闲着。
他绕着两具棺椁来回的走动，细细的观察那具被他两次“踢开”的棺椁，小心翼翼的用各种方法试着再次引动机关，使棺椁再次移动。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次将棺椁移动分毫。
“没法子了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飘到明川的身侧，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你别跟没事人一样，说说看，你对这机关了解多少？”明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
“没有任何的了解。”高山辉夜明白的回答道，“这种机关类的东西我可完全是外行。”
“那就别在旁边说风凉话，有什么招快点给我使出来。”明川感觉有些疲惫，靠在棺椁上抽起了烟。
“我是没什么招儿，不过就想提醒你一句。”高山辉夜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你之前两次是怎么让这具石棺移动的？你不妨按照之前的方法再试一试。”
“你以为我没试过？”明川抬着眼皮冲着高山辉夜吐出一口烟雾，“我用脚踢了好几次了。”正踢、侧踢、后踢、跳起来飞踢……他试着用了各种方式，最后除了让自己的脚疼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试完全还原当时的场景，再试一次。”高山辉夜一直在旁边看明川做出的各种努力，当然知道明川试了多少种踢法，笑眯眯的做着提示。
“当时的场景？”明川微微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除了与石棺接触到的动作之外，没有接触部位的动作也要重现还原？”
“你可以试一下啊。”高山辉夜提议道，“反正你都试了那么多种类的踢法了，也不在乎再试试其他方式。”
明川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在一旁看戏看得倒是很过瘾。”
“什么看戏啊？是你让我想些招儿的，我这不是想了么？”高山辉夜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
明川听了之后冷哼了声，认真的考虑起来：“之前一次踢动这个石棺的时候我好像就像现在这个样子，靠在另一个石棺上面。”说着他朝背后的石棺上又靠了靠，抬起脚踏在面前的石棺壁上，微微用了用力。
一阵“轰轰”的声音响了起来，被他踢中的石棺朝旁边缓缓的移动了一点。
明川目瞪口呆的张着嘴，右脚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高高的抬起，微微蜷缩。
“哎呀。”高山辉夜也有些惊讶，随即笑道，“看来真像我之前所料想的那样，这机关的发动条件是这样。”
“哪样？”明川还有些懵，纳闷的问道。
“需要两个方向相反的力同时作用在两具棺椁之上。”高山辉夜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明川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摸了摸下巴，缓缓的点头。
“所以想要启动这个机关，与力量的大小、受力的位置都没多大的关系，唯一的条件就是需要相反的作用力同时施加在两具棺椁之上。”高山辉夜破解了机关的启动方法，无不得意的说道，“当初设计这机关的人还真是巧妙，若不是你碰巧两次启动了机关，恐怕很难想到这种破解的方式。”
“的确是这样。”明川点点头，对于高山辉夜的话表示了赞同，“多数人的思维都不会想到这种方式。”
沉吟了片刻，明川抬起头，看向高山辉夜：“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结合你两次启动机关时的状态，再加上你又之前试着在相同的位置施加力量失败之后，我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回答道。
“嗯，这样说来，在我刚开始试验不久，你就想到这个方法了？”明川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啊……”高山辉夜刚点了点头，随即察觉到了有些不对，立刻改口道，“也不是，其实是这样，我也是在你多次失败之后才总结出来的这个经验。”
“这么说我的失败也是有价值的喽？”明川扬了扬眉毛，冲着高山辉夜勾起了嘴角，“不是因为你故意想看好戏，所以才没有及时提醒？”
“当然当然。”高山辉夜忙不迭的点头。
“那就暂且当成是这样吧。”明川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高山辉夜，转头看向棺椁，淡淡的说道，“以这两个棺椁之间的距离，单靠我一个人的话，能移动的位置不会太远。”
“嗯，我也注意到这点了。”高山辉夜点点头，“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两个人一起，同时推动这两具棺椁。”
“你是指望不上了。”明川瞥了一眼高山辉夜，“只能等石青恢复之后，能凝聚出实体，才能配合我一起推动石棺。”
“只能这样啦。”
说完，高山辉夜与明川一起转头看向石青。
一直站在墙边努力恢复能量的石青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指着自己说的：“咦？等我？”
“是啊。”明川点点头，“不等你，这里还能有谁有办法推动石棺？”
“可是……”石青有些茫然的说道，“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不过是被法阵损耗了一点能量，相信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明川说着给了石青一个鼓励的眼神，“你可是三阶厉鬼，有点自信嘛。当然，你也用不着心急，我们还有时间。”
“没错，用不着心急。”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在一旁附和道，“趁着这段时间，你还可以回忆一下之前的经。”
“嗯，在离开这间墓室之前，我们得先确定影澜和丸子的下落。”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朝周围看了看，“我能感觉得出来，影澜就在这附近，但是却无法与它取得联系。”(未完待续。。)
听了明川和高山辉夜的话，石青的脸上露出了一片茫然。
“怎么？还没想起来么？”明川见到石青的脸色，耷拉着眼皮问道。
“不、不是。”石青摇摇头，“我记得之前的事儿，只是……”
“只是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明川疑惑的问道。
“当时的情况有些混乱，我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石青有些惭愧的说道。
“怎么混乱了？”明川记得他从坑洞里跳下来的时候，除了无止境的下坠感之外，并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不适。
“一开始是一种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周围朝我们挤压过来。”石青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不过这种压力并不算强烈，除了一些不适感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明川闻言暗自点头，他刚跳进坑洞的时候也感觉到了轻微的压力。
“除了压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感，不过紧接着，一股很强大的力量突然间就朝我们袭来。”石青想了想，像是在斟酌着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形，“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进去了一样，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扯来扯去。”
微微停顿了一下，石青接着补充道：“当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的，等意识恢复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法阵里面了。”
“也就是说，你压根就什么也不知道喽？”明川扬了扬眉，看向石青。
“嗯。”石青点点头，愧疚的说道，“抱歉，明川先生，我并不知道影澜和丸子的下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关进那个法阵里面的。”
“好吧，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办法。”明川颇感失望，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强迫石青。
“那接下来怎么办？”高山辉夜问道，“在这里继续等影澜？”
“等什么啊？”明川摆了摆手，“那小子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而且我们之间有联系，只要相隔不是太远，它就能找到我。”当然，前提是他们处在同一个时空维度之内。
明川推测，他与影澜之间可能是由于时空的不稳定而产生了时空的阻隔，或者是有很强力的法阵阻碍了他们，否则不会是现在的这种状态。
明川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另外一具棺椁，摸了摸下巴，抬起头看向高山辉夜。
“干嘛？”高山辉夜被明川的眼神看得全身打了个激灵。
“既然石青被封在了这个法阵里，那影澜和丸子会不会在这边？”明川指了指另一具棺椁，“这样看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
“你想让我进去看看？”高山辉夜明白了明川的想法。
“嗯。”明川十分坦然的点点头，“只有这个方法是最快的。”
“你要是怀疑影澜被关进了这里，不如像之前那样用鬼剑砍一砍。连石青都能平安无事，你还担心鬼剑伤到你那个使魔？”高山辉夜说道。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明川摇摇头。
“那你担心什么？”高山辉夜问道。
明川瞥了一眼石青，转头看向高山辉夜，说道：“这个问题还用我明说么？你难道就没有想到？”
高山辉夜闻言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说道：“原来你也想到了啊。”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走到棺椁的另一边，隔着棺椁朝石青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问道：“有问题么？”
“从气息上感觉不出什么。”高山辉夜说道，“不过看着有点可疑。”
“我倒是没看出他有什么可疑。”明川说道，“之前的说辞也没有不妥的地方。”
“那你在怀疑什么？”高山辉夜问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明川说着拍了拍棺椁的盖子，“这两具棺椁应该不是最近两天放在这里的，法阵想必也不是这两天临时布置的。”
“嗯，以我的经验，至少也有两三年了。”高山辉夜点点头。
“先不管是谁布置的这个法阵，他总得有个目的吧？总不至于两三年前布置法阵的人就预料到今天我们会跑来这儿，因此布个法阵来防范？就算布阵的人有预知能力，可如果是防范我们，至于将法阵布置在棺椁之内么？”明川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嗯，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高山辉夜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疑点，“所以我觉得这个石青很有问题。”
“可无论从说话的口气还是外表，他都与石青没有差别。”明川皱起了眉头，“连气息都一般无二。”
“所以这样不是更加可疑么？”高山辉夜说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法阵，原本是用来封印什么的。”明川说着，看向眼前的两具棺椁，微微皱眉，“或者说，这两具棺椁，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所以你想让我到那里面看看究竟？”高山辉夜指了指另一具棺椁说道，“除了寻找影澜之外，是希望我看看里面究竟封了什么怪物？”
“是的。”明川点头承认。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有法阵的阻隔，我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高山辉夜说道，“你别忘了，我现在只是残魂，很多手段用不出来。”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没用处的。”明川隔了高山辉夜一个安慰的眼神。
“……”高山辉夜难得的被噎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满脸忧伤的说道，“好吧，为了证明我的用处，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你不用说的这么可怜。”明川看穿了高山辉夜是在装可怜，冷淡的说道，“刚才你不是已经有过了一次经验么？也知道了那法阵的种类，这次小心一点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你能保证两具棺椁里面的法阵是同一个种类么？”高山辉夜反问道。
“不能。”明川摇摇头，接着说道，“不过就算种类不同，以你狡猾的程度也不会轻易中招。”
说着，明川给了高山辉夜一个极为肯定的目光，接着道：“我对你很有信心。”
“这种信心还是不需要了。”高山辉夜不满的说道。(未完待续。。)
明川见高山辉夜在自己的面前也有吃瘪的时候，心里感到颇为畅快。
高山辉夜是明川的使魔，平时无法显形的时候也就算了，既然现在他出现在明川的面前，就必须听从明川的吩咐。
因此高山辉夜嘴巴里面抱怨了几句之后，便也没有继续嗦，飘到另一具棺椁的背后，背着待在石室角落里的石青，身形一闪就潜了进去。
明川见状，转身走向石青，挡在石青与棺椁之间，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怎么了？”石青见明川走来，问道。
“你恢复的怎样了？”明川耷拉着眼皮随口问道，“待会儿和我一起推开那具棺椁，我们就能出去了。”
“哦。”石青茫然的点了点头，神色显得有些迟疑。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明川见状问道。
“我们不去找影澜先生了么？”石青抬起头，看向明川。
“找啊，当然得找到他们。”明川说道，“不过这石室就这么大，它若是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了，毕竟那小子又不是蟑螂可以找个石缝躲起来。”
“额，是哦。”石青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
“你看上去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明川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石青，淡淡的问道。
听到明川的提问，石青迟疑了片刻，嗫嚅了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你在犹豫什么啊？”明川有些不爽的催促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在想，影澜先生会不会像我一样，被困在什么地方了。”石青迟疑的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明川闻言点了点头，指了指另一具棺椁说道，“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里面了。”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找看？”石青立刻来了兴致，说道，“就像你之前救我那样，将那具棺椁里的法阵也给破除掉，这样一来，影澜先生就有救了。”
“哦？你这么肯定那具棺椁里面也有法阵？”明川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瞥了瞥身侧的石青。
“是啊，和困住我的法阵一样。”石青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能肯定影澜是被困在里面了？”明川问道。
“嗯，应该不会有错的。”石青的神色看上去异常肯定。
“这么说来，我只要将那边的法阵破坏，就能救出影澜和丸子？”明川转过头，正面面对石青，神色却很随意，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无精打采。
“对，明川先生，只需要将那边的法阵破坏，就一定能救出影澜先生和丸子小姐。”石青再次点点头，像是担心明川不信，立刻又补充道，“明川先生，你想啊，我和影澜先生、丸子小姐一同来的，只是最后被那股气流吹散，他们两个和我相距应该不会太远，而且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这间石室就这么大，里面又没有其他东西遮挡，除了被困在另一具石棺里面之外，他们两个还会在哪？”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明川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明川先生，在打开机关离开这里之前，我们要先将影澜先生和丸子小姐救出来。”石青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说的对，离开这里之前，我们必须先将他们救出来。”明川对石青的话颇感赞同。
“那……”
“别急。”明川抬起手打断了石青，“你恢复了没有，能凝聚实体了么？”
“诶？”石青愣了愣。
“别诶了，先来看看怎么将这个机关打开。”明川指了指移动了几寸，露出下方缝隙的那具石棺，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下面应该是离开这里的唯一通道，不打开这个机关，我们就出不去。”
说是“我们”实际上貌似只有他一个人出不去，无论是高山辉夜还是石青，他们都是鬼魂，可以以灵体的形态钻进那条缝隙，只有他不行，若是硬来只会卡在洞口。
看来做人类也是有些弊端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之下，身体会成为一种负担。
明川有些心塞的想着。
“可是我还没有办法凝聚实体。”石青愧疚的说道。
“哦，这样啊。”明川一脸遗憾的看了看石青，叹了口气，说道，“这么看来，你是没什么用处了，只能抱歉啦。”
“什么？”石青微微愣了愣。
就在石青还在发愣的时候，突然几张符纸朝他飞了过来，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明川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石青偏着头看了看墙壁上贴着的符纸，一脸纳闷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请你在这里稍微待一会儿。”明川说着将右手轻轻一扬，手指间夹的香烟在空中划出了几道红光。
紧接着，贴在石青身后墙壁上的符纸亮了起来。
黯淡的红光连成了一片，从墙壁中伸了出来，如同一根发着红光的细蛇，缠绕在石青的身上，蜿蜒盘旋，很快就将他绑缚了起来。
石青被法阵困住，动弹不得。
“明川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石青大惊失色，瞪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明川。
“没啥，待会儿怕是会有危险，你在法阵里带着比较安全。”明川随口说着，将手中的香烟再次叼在嘴里。
“什么危险？”石青疑惑的问道。
“那个啊。”明川抬手朝棺椁的方向一指，表情淡漠的说道。
石青闻言心中一惊，有些迟疑的说道：“那里面不是你的朋友影澜先生和丸子小姐么？”
“影澜不是我朋友。”明川淡淡的说道，“丸子也不是什么小姐。”
“咦？”石青愣住了。
“你是因为见到丸子一直是少女的模样，所以称唿她为‘小姐’么？”明川叼着烟勾了勾嘴角，说道，“如果当着丸子的面这样称唿她，小心她将你的脸挠花。”
那只小猫平时也不知道都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学了满嘴的粗话脏话，对正常的词汇了解不多，但是对骂人的词语倒是掌握的十分完整。对她来说“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词语，而是某种职业的代名词。她连那个职业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相当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的职业。
明川就记得有一次高河称唿她“丸子小姐”，结果被发怒的丸子挠得满脸都是抓痕。但是石青也在场，不可能忘记这件事的。(未完待续。。)
眼前的“石青”听了明川的话之后，显得有些呆愣。
“行了，别装了，你早就露出马脚啦。”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冲石青说道。
“石青”的脸上依旧呆愣愣的，没有任何的表情。
明川抬着眼皮看了看他的脸，说道：“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这张脸模仿的倒是挺精致的，连气息都一般无二。差点儿就被你煳弄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石青。”“石青”面无表情的说道，看上去对于明川的责难没有丝毫的不满，神色没有分毫的激动。
明川看向石青，微微眯起了双眼。
接着，很突然的，当着明川的面，就在他的眼前，“石青”的脸从鼻梁骨的中间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从“石青”鼻梁骨开始，朝两边缓慢的蔓延，一点点的延伸至双颊，随后来到双耳耳垂下方。
明川眨眨眼，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由得朝前伸了伸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石青”的脸勐地上下裂开，沿着那条黑线张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明川被唬了一跳，朝后退了一步。
“石青”的脸彻底分成了上下两半，上半个脑袋翻到了脑后，下面半个脑袋还好端端的直立在脖子上，切口处没有鲜血，看上去黑乎乎的一团。
明川愣了愣，纳闷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没等他话音落地，“石青”的脸上再次起了变化。
就看那脑袋的裂口处的下方靠近鼻头的位置再次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继续朝两边延生，很快就绕着脑袋转了一圈。黑线的部位再次裂开，像一个细细的圆环，与“石青”的脑袋分了家。
就在那条细细的圆环分开的同一时间，裂口的下方出现了第三条黑线，接着是第四条……
很快，“石青”的整个脑袋就像是散了架一般，变成数十条细线。浮在空中，组成半个头部的形状。
当它的头部分解完毕之后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分解继续朝下蔓延，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腰部腿部……最后，在明川的面前，一个完整的人彻底分散成一条条的环状线条，在半空中漂浮着，就像是一个原本紧密的弹簧被突然间拉开一样。
明川眨眨眼，翻手唤出了净铃，另一只手捏着符纸，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那些环状的线条浮在空中，依旧保持着人类的轮廓。
“明、川、先、生、我、是、石、青。”那些线条上下一张一合，发出类似机械般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得了吧，石青若是变成这种鬼样子，第一个被吓坏的就是他自己。”明川冲着那坨“线条”撇了撇嘴，抬起手中的净铃，作势就要摇晃。
没等他将净铃摇晃起来，“噗”的一声，那一坨保持着人形轮廓的线条突然坍塌了，线条散落一地，像一堆被猫咪玩坏的毛线团，堆在地上。
墙壁上的符阵还在发动着，但是连符阵似乎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呆呆的继续维持着它的功效。
那些落在地上的线条像一条条细蛇，在地上蜿蜒游移，朝着明川滑了过来。
“喂喂喂。”明川一边后退着一边将手中的符纸扔到那些“细蛇”和自己之间，同时摇动净铃，铃声响起的时候，符纸全数炸开。
随着几声闷响，火光闪了起来，地上蜿蜒的“细蛇”迅速后退。
明川见状立刻将符纸朝那些“细蛇”的身上扔去。符纸在那些“细蛇”身上炸开，发出“噗噗噗”的声响，伴随着低哑的嘶鸣，一地的“细蛇”顿时被炸的四溅而起，断裂的残肢飞的到处都是。
断裂的“蛇”摔在地上、墙壁上、棺椁上，抽动了几下便颓然的趴了下去。
明川挠了挠头发，走到棺椁旁，侧头冲着里面说道：“喂，你查探到什么没有？”
高山辉夜从棺椁里露出了上半身，摇摇头说道:“那法阵很厉害，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可以确定里面有东西。”
“嗯，出来吧。”明川对高山辉夜说道，“多半是布阵的人封印在这两具棺椁里面的鬼怪。”
高山辉夜闻言飘了出来，转头看了看地上一地的狼藉，以及消失的石青，顿时明白了过来。
“看来影澜他们并不在这里。”明川微微皱眉，“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间石室。”
“你一个人能行么？”高山辉夜指了指两具棺椁，问道。
“开玩笑，刚才那是忽悠假‘石青’的，想看看它会不会露出马脚。”明川耷拉着眼皮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炸烂的“蛇”，说道，“你教我的那套武技我可从来没有马虎过。”
高山辉夜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既然这样，这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
明川看了看高山辉夜，将烟头掐灭，随手朝地上一扔，走到两具棺椁之间，抬手推在一具棺椁的边缘上，同时朝后抬起脚，踢在另一具棺椁上。同时用力，将机关推动了起来。
明川苦练高山辉夜教给他的武技，使得他的身体技能大大的提高，能做出很多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身体的扭曲也能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明川觉得，练了几个月的武技使得他的身体像苦练了多年的杂技演员一样，柔韧性和灵活性都变得极高。
将机关推开，达到极限之后，明川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露出地面的洞口。
那显然是早就修好的一条地道。长长的阶梯一直通向地下更深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只有无尽的黑暗，看上去像是通往地球的中心。
明川站在旁边，探着头朝里面看，只感觉一阵冷风从下面吹了上来。
“这通向哪里？”明川问道。
“我哪知道啊？”高山辉夜说道。
“你刚才不是下去了么？”明川抬头看了看他。
“我又没到最底下，哪知道通到哪里。”高山辉夜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刚才下去那么老半天的，就没看出个究竟？”明川冲着高山辉夜扬了扬眉。
没等高山辉夜说话，明川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未完待续。。)
看到明川的脸色，高山辉夜有些疑惑，立刻闭上了嘴。
周围安静了下来。
知道这时，高山辉夜才注意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嘶嘶”声。
两人抬起头相视了一眼，同时转过身朝身后看去。
原本被明川用符纸炸成一段段的“蛇”竟然动了起来，在地上、墙壁上缓慢的蜿蜒游移，朝他们两人靠近着。
“咦？这些玩意儿还活着？”明川见状异常惊讶。
“看上去是这样，活蹦乱跳的。”高山辉夜点点头。
“而且数量比之前多出了好几倍。”明川眨眨眼，说道。
“看来你的招式不灵啊。”高山辉夜像没事人一般在飘到了一旁，离明川远远的。
“你给出点招？”明川白了他一眼。
“既然用符纸炸不死，你不如放把火烧了它们。”高山辉夜提议道。
“你说得轻巧。”明川冷哼了一声，“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的状态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高山辉夜是明川的使魔，对于明川体内能量的状态很是清楚，他当然知道明川现在根本用不了鬼焰。
之前为了打开前来这里的通道，明川一次性释放出过多的能量，而刚刚为了斩断棺椁里的法阵又使用了鬼剑。这一来一去，几乎耗尽了明川体内所有的鬼气。
虽说明川现在的恢复能力很强，那也不是毫无限度的。他现在能使用净铃和符纸，已经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了。鬼焰和鬼剑暂时都无法使用。
“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啊。”高山辉夜摇头晃脑的感概道。
“你别在那说风凉话了，我若是出了危险，也没有你的好。”明川没好气的说道，“识时务的就快点给点有效的意见。”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用火烧啊。”高山辉夜笑眯眯的抱着胸说道。
“用什么火？”明川闻言有些疑惑。
高山辉夜既然还这么说，看来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鬼焰暂时无法使用，普通的火焰对这些玩意儿显然不会有效果，那么还有什么火焰可以使用？
正说着，一条断裂的“小蛇”爬到了明川的脚背上，冰凉的触感带着些微的刺痛顿时从他脚背上传来。
明川甩了甩脚，将那“小蛇”甩到地上，一脚踏上“噗嗤”一声将其踩扁。
腥臭的气味从脚下传来，明川抬起脚，发现鞋底粘上了一条条黏腻的汁液，就像踩在浓稠的浆煳之上，使他觉得异常恶心。
“有毒？”明川注意到了这些腥臭中包含着刺鼻的气味，脚背被爬过的地方也肿胀了起来。
“咦，这毒性还蛮厉害的。”高山辉夜飘在半空啧啧有声，“这要是普通人，沾上一点点毒液可就一命呜唿了。”
“这么厉害？”明川惊讶的张大了嘴，盯着自己的脚背，一脸惆怅的说道，“这么说来我这次怕是要栽了？”既然这些断裂的蛇一般的玩意儿有毒，他就不能随便用炸的了，否则一旦炸起来残肢四溅，粘液喷的到处都是，他怎么可能完全避开？到时候身上沾上更多的毒液，就算不被毒死也会全身肿胀麻木，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说着见那些“毒蛇”围拢了过来，立刻符纸一甩，将身侧棺椁上的几条“毒蛇”炸飞了出去，接着翻身跃上了棺椁，蹲在上面朝四周张望，手里捏着符纸，做好随时攻击那些“毒蛇”的准备。
“你又不是普通人，栽什么啊。”高山辉夜摆了摆手，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这毒液是由鬼气造成的，你的体质对鬼气具有一定的免疫能力，所以用不着担心。”
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如同发面馒头般的脚背，只觉得又疼又痒，还有点发麻，抬起头来看了看高山辉夜，显然对他的说辞保持着怀疑。
“就算这些玩意儿毒不死我，要是那么多都爬到我身上了，不死也得去掉半天命。”明川见那些断裂的“毒蛇”聚集在棺椁的底部，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一圈，不断试着朝上攀爬，身上不禁汗毛直竖。
“喂，你到底有什么招儿，快说。”明川忍不住催促道。
“之前见你点燃符纸照亮。”高山辉夜说道，“用那种火焰试一试。”
“我点燃符纸用的可是鬼焰。”明川就差没给高山辉夜一个大大的白眼了，“我现在要是能使用鬼焰，还需要这么麻烦？”
“大规模的鬼焰无法使用，少量的总可以吧？”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还是说，你对鬼气的控制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他现在对鬼气的控制力比起之前可以说是突飞勐进。在他头几次使用鬼焰的时候，因为控制不当，常常会将自己全部的鬼气完全释放，进而造成他体内空虚，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之后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他对鬼气的掌控力越发的熟练，在释放鬼气形成鬼焰的时候也能控制得了量。只是这种控制还是比较粗放的，还无法太精细。
此时高山辉夜的提议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前提是他能做得到才行。
用少量的鬼气产生鬼焰，燃烧符纸，这样形成的火焰能量肯定比不上鬼焰，但至少比一般的火焰强一点，对鬼怪也会带有一定的克制能力。
思考间，已经有“毒蛇”爬上了棺椁的棺盖，朝明川游移而来。
明川立刻一张符纸拍了过去，将其狠狠炸飞。被炸开的“毒蛇”一部分爆开，喷射出浓稠的绿色液体，飞溅在一侧的墙壁上，另一部分尚且完好，摔落在地之后过了片刻，再次移动了起来，朝着棺椁的方向爬来。
炸开一条之后，没等明川喘口气，沿着棺椁的边沿又爬上来了几条。明川见状只得收拾心绪，捏着符纸就准备开战。
可还没等他将符纸抛出去，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沿着棺盖一周，无数的“毒蛇”一条接着一条的怕了上来，看上去就像是无数条毛毛虫，朝他的脚下迅速的移动着。
明川无暇再考虑太多，捏着符纸的手朝胸前一收，心神一敛，引动体内的鬼气。(未完待续。。)
之前用鬼气点燃符纸的时候，明川的控制并不算精细，依旧比较粗豪，释放的鬼气的量比较大，而真正转化为鬼焰的又比较少，存在很多的浪费。
此时明川必须严格的把控着释放出去的鬼气，以最小的量来点燃符纸。
明川没有多想，以自己之前的经验将鬼气从指间释放了出来。
“噗”的一声，指间捏着的符纸冒气一阵黑烟。
“咳咳咳。”明川被黑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这火可不行哦。”高山辉夜在一旁嘲笑道。
“切。”明川甩了甩手，抖着腿将脚上的“毒蛇”抖开，同时将周围爬过来的几条踢到了一边。
另一只脚上也沾上了毒液，很快肿胀了起来。
明川见状，微微皱眉。
更多的“毒蛇”爬了上来，数量比他之前预料的更多，又短又细，看上去就像是捅了一窝的蚯蚓。
不管是“毒蛇”还是“蚯蚓”，明川已经被这些带有剧毒的玩意儿包围了，无法移动分毫。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光秃秃的顶端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攀爬借力的地方。
明川冷哧了一声，迅速将手中的符纸折叠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符纸便在他的手中闪动了光亮。
明川将折叠好的符纸朝棺椁的一角用力一掷，同时脚下一蹬，身子跃起，朝着符纸投掷的方向跳了过去。
当符纸落在棺盖上的同时，一道光芒闪动，周围的“毒蛇”顿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后退了一片，使得那角落空了出来。
明川双脚落下，站立在那一小块空地上。
那些“毒蛇”似乎有些迟疑，距离明川一步远的距离之外不敢靠近。
明川得到了喘息的时机，重新掏出符纸聚集鬼气。
他的性格是面对的压力越大，头脑就会越发的冷静，绝不会因为危机而产生慌乱。
明川沉下心，不动声色的调动着鬼气。
那些断裂的小“毒蛇”似乎感觉到了明川的动作，不再迟疑，再次朝明川的脚上涌去，像是想要赶在明川对他们发起攻击之前，先下手为强。
眼看着那些“毒蛇”涌到自己的脚下，顺着脚背争相恐后的爬上了脚踝和小腿胫骨，明川依旧面不改色，甚至眉头也不动一下，专心致志的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对鬼气的控制之上。
脚下的“毒蛇”很快就堆积成小山，漫过了他的膝盖。毒液侵蚀着他的双腿，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
高山辉夜在一旁见状，都不禁对明川的忍耐力感到咋舌，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些什么，却在心底暗暗点头。
这种隐忍力和专注力，可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办得到的。
明川将鬼气再次集中在手指间，一点点的释放出来，控制着使其缠绕在符纸之上，等释放的量差不多的时候，使其燃烧起来。
黑色的火焰如同蜡烛的火苗，细小的几乎看不到光亮，微弱的感觉不到任何的热力。
然而正是这细小的火苗，点燃了明川手中的符纸。
符纸上的咒文被鬼气引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随即腾地一声，整张符纸烧了起来。
黑色的火苗迅速变成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不断跳动。
感觉到鬼焰的能量，原本那些不断朝上攀爬的“毒蛇”停了下来，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朝后褪去。
明川没有追，就只是站立在原地，他掏出数张符纸，用手中燃烧的火焰点燃，接着，扬手一挥，数张符纸分别朝数个方向飞至而去。
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划出几道火光，看上去就像是绽放的烟花，只是这个烟花并不炫目，黑漆漆的带着一股浓郁的不祥。
符纸落地的地方都是“毒蛇”聚集之处，那些“毒蛇”极易燃烧，刚刚碰到一丁点的火星就整个腾地烧了起来。毒液在高温之下发出刺鼻的气味，“毒蛇”们疯狂的扭动着，在火焰中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和低哑的嘶吼。
不一会儿，整间石室就充满了焦臭的气味，这些气味里面也含有毒素，不过毒性相比之前小了许多。
明川在这些毒烟中睁不开眼，只能尽量耷拉着眼皮，屏住唿吸，以减少毒烟对自己的影响。
火焰在“毒蛇”之间蔓延的极其迅速，加上明川用数张符纸封住了它们所有的退路，使得它们在整间石室里根本找不到躲藏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嘶吼声和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减弱了，刺鼻的气味也变淡了，明川这才睁开眼睛，从棺椁上跳了下来，结果却因为双腿的麻木而没有站稳，直接跌坐在地。
地面上还有一些尚未燃尽的火苗，几只没有被烧干净的“毒蛇”在火焰里蜷缩挣扎着，看上去极其痛苦。
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两条长腿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象腿，肿胀的几乎能撑破他的裤子。
麻木中夹杂着刺痛和搔痒，原本精力集中在对鬼气的控制上时还没注意到，这时候安静下来就觉得痛苦难忍，坐在地上龇牙咧嘴，背嵴上直冒冷汗。
“咦？看你的脸色不太好。”高山辉夜从半空中飘了下来，盯着明川的脸笑眯眯的说道。
“别说风凉话，这毒怎么解？”明川没力气与高山辉夜扯淡，忍着痛苦说道。
“你把我看得也太全能了吧。”高山辉夜一脸惊讶的说道，“这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怎么会知道解法？”
“想想办法。”明川见对方一脸的轻松，就知道他有办法，不然他们两人现在的命运休戚相关，自己真要有什么危险，这家伙才不会这种脸色。
“我能有什么办法？”高山辉夜摊了摊手，“我又不是万事通。”
“真没办法？”明川皱着眉，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说不说都一样啦。”高山辉夜耸了耸肩说道。
“说。”双腿的疼痛使得明川失去了耐性，皱着眉头催促道。
“等呗。”高山辉夜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以你的体质和恢复能力，就算不去管它，用不了多久就能抵抗的了这种毒素，我估计很快，你的身体就能自行将毒素消化。”(未完待续。。)
听了高山辉夜的话，明川气得肝疼。
还真是像这家伙自己说的那样，这法子说了和没说没啥区别。
让他等自己的身体自行恢复？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川很想怒怼高山辉夜，可惜的是腿上的麻木感已经蔓延至腰际，又疼又痒的痛苦感变得更加剧烈，使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明川坐在地上全身冒汗，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看上去十分痛苦，高山辉夜倒是一点儿也没有露出担心或者关切的样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双手环抱在胸前，很是悠闲的飘在一旁。
“你可以试着用鬼气来抵御。”高山辉夜看了一会儿之后，才优哉游哉的提示。
明川这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开口说话了，身体因为麻木而动弹不得，只能蜷缩着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听了高山辉夜的话，他只能在心底怒骂一句。
要是等着高山辉夜给自己提示，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控制鬼气来抵挡腿部的毒素了。
按理说他的体质对鬼气具有很强的免疫力，类似这种鬼气产生的毒素对他不会有太大作用。
可这次却作用很大，弄得他措手不及。
不过既然是鬼气带来的毒素，他体内的鬼气就应该有抵抗能力。因此根本不用高山辉夜的提醒，他就已经开始调动鬼气来抵御了。
鬼气调动之后，麻木感减轻了一点，但同时疼痛感和搔痒感却更加增强了。这使得他身上的冷汗冒的更多，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贴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下简直是度秒如年，也就使得他对时间的感觉变得模煳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明川不确定是毒素被抵御了还是他的感官变麻木了，这种痛苦似乎减弱了一点。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僵硬的手脚行动起来十分困难，只是动了根手指就让他头上再次冒出了冷汗。
不过能动动手指，这就代表着情况确实有所好转，明川咬着牙挺着劲，继续试着活动四肢。
“这不是好了么？”高山辉夜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好不容易活动了身体，坐在地上，将双腿伸直，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瞪了高山辉夜一眼。
“挺不错的，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一点。”高山辉夜说道，“不到十分钟，你就将那些毒素清理干净了。”
“十分钟？”明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在他的知觉里，好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我原本估计你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消化掉那些毒素。”高山辉夜笑着说道，“要知道想将这些毒素化为己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等等。”明川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说化为己用？怎么化为己用？”
“用毒素锻炼你的鬼气啊，这么难得的好机会可不常遇见。”高山辉夜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我说你运气好呢，这种事儿都能让你给撞上。”
“运气好？”明川闻言好笑的扬了扬眉，“不如我把这好运气给你吧，让你也撞一撞被毒液缠身的滋味。”
“那还是算了。”高山辉夜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抬起双手在胸前摆了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遇到这种状况都是十死无生，这可不是好运，而是灾厄。”
“所以因为我能抵御的了这种灾厄，就变成好运了？”明川忍不住讽刺道。
“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高山辉夜双手抱胸，笑眯眯的说道，“你难道没注意到么？你鬼气的变化？”
“注意到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全是虚脱，身上的鬼气也已经彻底耗干净了。”这话他可不是随口说的，确实是他现在真实的感觉，明川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真没注意到？”高山辉夜挑了挑眉。
明川间高山辉夜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想要明说的意思，便没有理他，干脆闭上眼睛恢复鬼气。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鬼气的变化，实际上他早就注意到了，应该说，这段时间里，他体内鬼气一直在变化着。
最近不断的遭遇危机，每次都靠着鬼气的能量化险为夷，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他体内的鬼气不断的被淬炼，渐渐的，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对鬼气的控制力增强了，同时，鬼气的量也变大了。在之前的一次战斗之后，鬼气产生了质变，从原本游移在体内的散漫的气态凝聚成型，化成液态般的水流。
伴随着这样的变化，他的实力正在不断的成长飙升。几乎每一次的战斗之后，他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提升。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次的变化却与以往不同。他对鬼气的控制能够更加精细了，鬼气的量却没有发生改变，单从这些来看，这次的变化并不如以往那般明显。
但是明川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注意到了一点，鬼气带给他全身的知觉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这变化非常细微，能注意到还是因为高山辉夜的提醒。
如果沉下心闭上眼，将意识内收进行观察，他会发现原本体内那一条漆黑色的细流如今染上了暗红色的流光，像是打磨过的金属，闪动着暗沉的光泽。
明川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不知道是否会使他的实力发生提升。不过从高山辉夜的语气和神情来看，无疑是一件好事。
不过明川却不敢全盘信任高山辉夜，这家伙腹黑的狠，说不定心里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稍微恢复了一些，明川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现在他的双腿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除了还有一些肿胀感之外，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中毒的迹象了。
他看了一眼高山辉夜，便径自走到被他刚才推开的棺椁旁，站在那条暗道的边缘，探头朝下面张望了一番。
“不下去么？”高山辉夜问道。(未完待续。。)
明川朝地道里面看了看，缩回身子，对高山辉夜说道：“你有什么新发现么？”
“能有什么新发现？”高山辉夜摊着手说道，“你想找怪物的中枢只能下去这里碰碰运气。”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明川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找到那些‘虫子’的中枢，或者说本体，将它干掉。既解决了l市的后顾之忧，又能给阿山那些人一点颜色，你这小算盘打的不错。”高山辉夜早就看穿了明川的想法，勾着嘴角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
“哪一点？”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味在口中蔓延，从喉咙滑入胸腔，使得全身紧张的肌肉和精神都放松了下来。
“你既然打算接受阿山那些人的条件，干嘛还特地做这种事儿？”高山辉夜笑着问道，“你要知道，一旦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你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一条船？你在说什么啊。”明川冷笑着瞥了高山辉夜一眼，“我从来不与任何人在一条船上，以后也不会登上任何人的船。”
“这么说来，你没打算与他们合作？”高山辉夜闻言扬了扬眉。
“合作，怎么不合作。”明川一脸无赖般的表情，说道，“不合作我拿什么复活大花？还是说你有方法？”
“我若是有方法让人复活，也不会……”高山辉夜说着抿了抿嘴，将后面的话含煳了下去。
明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将话题拉了回来：“既然你不会，我只有与他们合作啦。”
“想着与他们合作，却在合作前捣乱，你这合作的态度可不怎么好哦。”高山辉夜虽然嘴巴里这样说，语气可没有半分责难的意思，反而让人觉得他挺赞同明川的做法。
“怎么叫做捣乱呢？”明川叼着烟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随意的说道，“你之前没听阿山说么？他们对这边的状况也觉得十分棘手，根本不希望看到现在这种状况的发生，我这么做根本是在帮助他们。”
“你真是这样想的？”高山辉夜对这种说法很是嗤之以鼻。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明川叼着烟，一边说着一边绕着地道走了几步，接着道，“重要的是，那些家伙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你是打算深入虎穴？”高山辉夜问道，“因为你想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所以打算成为他们的人？”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明川点点头。
“你可知道成为‘辉夜’代表着什么？”高山辉夜问道。
“这件事儿我正好想问问你这个‘辉夜’。”明川抬起眼皮，看向对方，“上次你没说清楚，现在我们有点时间，你可以解释一下。”
“有什么时间？你不打算下去？”高山辉夜有些疑惑的问道。
“下去，不过不急。”明川摸了摸下巴，走到另一具棺椁前停了下来，“你难道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么？”
“你就不怕有跑出来一个假的‘石青’？”高山辉夜问道。
“怕什么，烧了一个假石青还怕再烧第二个么？”明川耸耸肩，站在棺椁的面前，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反驳？”高山辉夜学着明川的样子耸了耸肩。
“行了，别打哈哈。刚才你进去探视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发现？”明川斜眼看了看他说道，“这里面关着的怪物估计和刚才那个是同一类型的吧。”
“你这么肯定？”高山辉夜扬起了眉毛，疑惑的问道。
“若不是同一种怪物，刚才那个假石青干嘛想骗我将这边的法阵也给解开？”明川指了指两具石棺说道，“难道不是出于同伴意识么？”
“又或许它们确实是同伴呢？”高山辉夜说道。
“或许吧。”明川耸耸肩没有反驳对方，他可不想在这里和高山辉夜抬杠。
“你还是想将里面的东西放出来？”虽然明川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但是高山辉夜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我问你，如果是你，遇到那种怪物，在你能够将其杀灭的情况下却选择了将其封印，会是什么样的原因？”明川扭过头看向高山辉夜。
“这个嘛，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如果综合来考量的话，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情况需要吧。”高山辉夜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什么样的情况需要？”明川问道。
“有利用价值的情况。”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回答道。
“所以说……”明川转过头，看向面前的棺椁。
“你认为阿山他们是想利用这棺椁里封印的东西？”高山辉夜问道。
“阿山的实力在我之上，想要干掉这东西应该有办法。”明川说道，“而且以那东西的特性来看，干掉它绝对比封印它简单。”
“确实如此。”高山辉夜同意这个观点，“里面的法阵很繁琐，布置起来具有相当的难度，比起杀灭这怪物的法阵或者符文困难许多。”
“你别忘了，在法阵之外，他们还特地弄了这么两个棺椁。”明川指了指石棺，“你不是说了么，这石棺的材质不一般，想必弄这样两具棺材也不容易，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大了？”
“嗯，看来你都注意到了。”高山辉夜点头道。
“现在的问题是，这里面封印的东西是什么，危险性会不会比之前那个假石青更大。”明川将视线重新转回到石棺上，摸着下巴有些迟疑的说道，“这要是给自己找了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明川转头看向高山辉夜，眼神中满是期盼。
“干嘛？”高山辉夜被明川看的心中一跳，立刻摇手说道，“想都别想。”
“你是我的使魔。”明川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们之间是有契约的。”
“这个契约是我更改过的契约，我随时都能解除。”高山辉夜立刻说道。
靠！这家伙终于承认了！
明川眼皮跳了跳，他早就猜到高山辉夜在契约上做了手脚，没想到这家伙就这么承认了！
“解除？你现在想解除么？或者说，你现在能解除么？”高山辉夜与他签订契约是有目的的，这一点明川心知肚明，在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之前，这家伙绝对不愿意解除契约。(未完待续。。)
被明川说中了心思，高山辉夜语塞了一下，转身就想隐去身形。
“不准跑，这是命令。”明川看出了高山辉夜的打算，立刻开口命令道。
高山辉夜身形一滞，有些僵硬的转头说道：“是，服从命令。”
“放心吧，我没打算让你进去抓里面的鬼怪，我只是想问问你，这里面的法阵与那边棺椁的法阵是不是一样的。”明川问道。
“差不多吧，有点细微的差别。”高山辉夜一听是这事儿，微微松了口气。
“看你的样子，那法阵对你也有影响？”明川见高山辉夜反应这么大，这样猜测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被弹出来的样子。”高山辉夜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如果对我没有影响，我会那样子飞出来么？”
想起刚才高山辉夜的模样，明川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这样看来，这个阿山很有一手。”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的吧，这个阿山很可能是我认识的那位驱鬼师，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个人的话，他的法阵造诣可并不比我差。”高山辉夜说道。
“我知道。”对阿山的实力明川向来不敢低估，他知道那家伙无论是法阵还是符咒甚至连武技都十分高明，各方面的经验都极其丰富，与阿山相比，之前的辉夜也好还是魏紫棠也罢，都显得不够看。
“既然知道，你还坚持要这么做？”高山辉夜嘴角带着浅笑，眼神却极其认真。
明川知道高山辉夜指的并不是当前这具棺椁的问题，而是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
明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好吧，跟着你这几个月我也算看出来了，你想要做的事情是一定会做的，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高山辉夜见明川这幅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先提醒你一句，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阿山的背后还有别人，而这个人的实力，我想……”
“这用不着你提醒。”明川打断了高山辉夜的话，一只手贴在旁边那具棺椁上，侧着脸说道，“能让阿山俯首听命的人，又岂会简单？”
“既然你知道就好。”高山辉夜见明川心底明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将视线转移到棺椁之上，“你想知道这里面关的是什么？”
“你说，这玩意儿放出来会不会有危险？”明川皱着眉，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向高山辉夜。
“根据刚才假石青的情况来看，这个危险性估计不会小。”高山辉夜也是一脸的严肃凝重。
“这个假石青与外面那些‘虫子’有没有关联？”明川直起身子，朝地上那些烧焦的痕迹看了一眼。
“形态上有点相似，不过从其他方面来看，有些本质上的不同。”高山辉夜一直在旁边观察，所以看得很清楚，“这些东西明显智力更高，实力也更强，能够伪装成石青的样子来迷惑你，还极力的诱惑你打开另一具棺椁。这些智力方面的表现在那些‘虫子’身上可没有表现出丁点。”
“会不会是进化了？”明川问道。
“也有这个可能。”高山辉夜点点头，同意了明川的猜测。
“如果这个假石青是那些‘虫子’的进化版，那么那具棺椁里关着的会不会也是类似的东西？”明川问道。
“可能吧。”高山辉夜说道，“你若是想将它放出来，最好还是提前做些准备。”
“嗯。”明川应了一声就想后退，当他的手掌尚未离开棺椁的表面时，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怎么了？”高山辉夜问道。
“奇怪了。”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将手掌紧紧的按在棺椁的外壁上，“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些古怪的波动。”
“什么古怪的波动？”高山辉夜知道明川的感应力比常人敏锐，他既然这样说就肯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说不上来，有点像是……”明川微微皱了皱眉，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收回了手后退两步。
“怎么……”高山辉夜刚想发问，却看到明川突然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柄白玉质地的短剑。
鬼剑？高山辉夜微微愣了愣，没想到明川会突然唤出鬼剑。
没等高山辉夜多想，明川高举右手上前一步，用力朝前一挥，将鬼剑砍在棺椁之上。
白光闪过，棺椁内的法阵被鬼剑阻隔破坏。
明川迅速后退，手中捏着符纸，戒备的盯着棺椁。
高山辉夜飘在半空，他有些纳闷，刚才还打算谨慎一点的明川怎么会突然间发难？他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高山辉夜疑惑不解的时候，棺椁的棺盖晃动了起来。
沉重的岩石棺盖厚约十五公分，十分沉重，之前明川试着推动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将它移动分毫。
可是此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之下自己晃动了起来。
随着晃动，原本与石棺底部严丝合缝的棺盖下方出现了一道裂痕，棺盖与底部分离了，在晃动中发出沉重的“咯咯”声，这是岩石与岩石相互摩擦而造成的声响，听着让人觉得牙酸。
也不知道是灰尘还是其他什么，棺椁的周围扬起一阵烟雾。
有什么东西从裂开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在一阵烟尘之中蠕动着身躯，试探般缓缓的朝外爬动。
细长的白色“虫子”蠕动着钻了出来，沿着石棺的外壁，朝下爬动，很快爬到地面上。紧接着爬出了第二条、第三条……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棺椁的外壁就被这些“虫子”爬满了。
“还真是这些‘虫子’。”这次出现的与之前在飞机上以及在“洞穴”里见到的“虫子”一模一样，“这样看来，那个假石青也是这些东西了。”
“那个假石青有着明显的进化，这些从外表上看没有区别，但是既然能和假石青一起被封在这里，说不定也有着别的方面的进化，你要当心点。”高山辉夜在一旁提醒道。
这一点不用高山辉夜说，明川早就想到了，他掂了掂手中尚未消失的鬼剑，在心里琢磨着，不知用这能量不足的鬼剑是不是能够将这些“虫子”击退。(未完待续。。)
刚才与高山辉夜闲聊的时候，明川的体力恢复了一些，这才能够唤出不完整的鬼剑。
此时的鬼剑能量很微弱，随时都可能自行消失。
这些“虫子”虽然外形与外面见到的那些一般无二，但是也还是有着区别。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这些“虫子”并不惧怕明川。虽然在靠近明川的时候有些迟疑，但是进攻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明川很快看出来了，这些“虫子”惧怕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手中的鬼剑。
刚才假冒石青的那些对他也没有露出任何惧怕的模样，甚至连迟疑都没有。看来这里的“虫子”与外面的还是不太一样。
莫非它们并不是一个中枢所以没有接收到警告？还是说因为它们的实力更强，所以即便接到了警告也有恃无恐？
明川现在无法确定这些，他现在得想办法将这些东西解决掉。
就像捅了马蜂窝一般，棺椁里不断涌出大量的“虫子”，这些“虫子”形成一**的潮水，朝明川蜂拥而至。
明川反应迅速的用符纸在自己的身前做了个简易的屏障，阻挡了它们的行径。
“虫子”被阻挡在屏障之外，不断的朝前涌着，想要冲破屏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屏障前堆积起来。
眼见着“虫子”越堆越高，明川看得头皮发麻。
“用咒文，可以加强屏障的力度。”高山辉夜飘在半空提醒。
明川很少念诵咒文，可以说他对咒文的了解还不及法阵，此时听见高山辉夜的提醒才反应过来还有这种辅助的手段。
不甚熟练的念诵了一段能够加强符阵的咒文，面前的屏障变得更加强力，符阵的光芒也更加耀眼了一些。
见明川这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高山辉夜身子一扭，朝棺椁的方向飞了过去。
刚才明川突然间对棺椁的法阵发起攻击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高山辉夜毕竟是明川的使魔，他们之间虽然不像明川与影澜之前的联系那般紧密，但是基本的联系也还是有的，对明川的心思也能有大致的了解。
其实即便他们之间没有契约的联系，高山辉夜很快就能从当下的情况分析出明川这般行动的目的。
他破坏法阵，将里面的“虫子”怪物吸引出来，为的就是制造机会。因为法阵的存在，高山辉夜无法潜入棺椁内部，只能在法阵之外进行观察。然而隔着法阵，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怎样。
高山辉夜很快明白了明川的意思，眼见石棺里的“虫子”完全涌了出来，迅速的冲进了石棺内。
隔着符阵屏障，明川看到高山辉夜的动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有点担心这个高山辉夜不听他的，故意给他制造麻烦。好在这家伙虽然腹黑，表面上倒是很顺从，并且能够顾全大局。
现在的问题就是，里面的状况高山辉夜是不是能够解决。
明川眉头微皱，将视线转到面前的虫子上。
高山家的防御符所组成的防御符阵效果很不错，一般的三阶厉鬼都能防御的了，但是明川却发现，在这些“虫子”的疯狂进攻下，屏障似乎出现了一些裂痕。
裂痕并不明显，在屏障闪动着的淡金色光晕之中，混杂了那么几丝绿色的细线。这些细线的光泽十分微弱，只有在屏障本身的光晕闪动时才能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明川心中一跳，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些“虫子”也有毒。怕是和之前假石青分裂时变成的那些小蛇、蚯蚓一样，一旦被它们沾上，就会染上剧毒。
刚才那种痛苦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就算像高山辉夜说的那样，经过这些毒素的淬炼，他体内的鬼气得到了进一步的进化，但是这种进化的过程太过痛苦，根本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明川苦恼起来。
此时他的鬼剑因为力竭已经消失了，想再召唤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主要的是，就算召唤出来，鬼剑也无法一次性将所有虫子消灭干净。
对付这些最好的手段还是鬼焰。
明川现在无法释放出大范围的鬼焰，只能像刚才那样借助符纸进行燃烧。
这还没在哪儿呢，他带来的符纸已经用了大半，而且还都是从高山凌那里得来的高山家出品的高端符纸，这若是折换成钱币，可是很大的一笔数字。
“妈淡，这次亏大发了。”明川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滴血归滴血，他还是不得不掏出符纸，捏在指尖。
因为疲倦和中毒的缘故，原本明川以为鬼气的控制会比之前困难，可没想到实际操作的时候却发现这次的控制比刚才更加得心应手。
明川有些怔愣的看着手指间燃起的火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次的鬼焰并不像以往那样是完全的黑色，在跳动的火焰中心，能量最为集中的部位，似乎带着一丁点暗暗的红。
红色的光泽随着火焰的摇曳在他的指尖跳动着，他能从中感觉到微弱的热量以及一丝冰冷。
明川的鬼焰带有极热与极冷两种属性，被鬼焰攻击时会同时产生热与冷这两种相反的感觉，而且两种感觉都会十分剧烈，同样带来极其难以忍受的炙痛。而现在，这跳动的暗红似乎给鬼焰带来一种更加不同的东西。
指尖的鬼焰太过于微弱，明川感觉不到这抹暗红究竟带来了怎样的不同，唯独跳动的颜色变得稍许有些绚丽。
明川将手指轻轻一抖，指尖的火苗便蹿到了符纸上，迅速的使符纸燃烧了起来。
鬼焰引动符纸中原本所蕴含的能量，使得火焰迅速腾起。数张符纸同时燃烧，给他的手掌带来强烈的灼热。
他双手一合，面前的符阵屏障消散的同时，将手中的符纸丢进了“虫子”堆。
那些“虫子”原本就已经在屏障前堆积了很高，几乎超过了明川的胸口，当屏障撤销，它们便朝下纷纷跌落坍塌，形成一个小小的山丘，结果刚一接触燃烧着的符纸，就腾地一声烧了起来，火焰迅速的蹿起，直接蹿了一人多高。(未完待续。。)
火焰烧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竟腾起了数米之高。
明川反应的很快，在火苗蹿起的同时身子一闪，从侧边翻了出去，迅速的远离了那堆火焰。
堆积的“虫子”迅速朝四周散开，每一条身上都带着火焰，疯狂的在地上扭动挣扎，数米高的火焰山一瞬间变成一片汪洋的火海，几乎遍布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明川敏捷的翻身跃上了棺椁，站在石棺上方，躲开了满地的火焰。
这些“虫子”对鬼焰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对它们来说明川几乎可以算是天敌般的存在。早在飞机上明川使出这种能力的时候，它们就本能的有所察觉，并且释放出了警告，使得在洞穴中，那些“虫子”不敢靠近明川的身侧。
可是这间石室内被棺椁封印的“虫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变异或者说进化，不仅身上带上了毒素，还进一步发展了智力。
明川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被封印在这两具棺椁之中，在他看来，这些带有毒素的“虫子”虽然比之前更强，但论起危害恐怕却要逊色一筹，至少，它们无法借助人类的躯体来进行繁衍。
空气中再次充满了浓烈的恶臭，随着热气朝上升腾。
明川屏住了唿吸，以防止吸入毒气。
几分钟之后，“虫子”被烧得只剩下一滩滩焦黑的粉末，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丁点的火苗在地面上跳动。
明川转过头，正对上高山辉夜的脸。
“找到了么？”明川直接问道。
高山辉夜没有问明川究竟想让他寻找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有办法么？”明川问道。
“只有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高山辉夜两手一摊，说道。
“说来听听。”明川从棺椁上跳了下来，双手抱胸，半靠在棺椁的顶端，将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了上面。
“你之前不是有几次打开空间的经验么？就用老办法，用你的蛮力将裂缝撑开，让他们从里面出来。”高山辉夜说道。
“你这还真是不算办法的办法。”明川闻言撇了撇嘴，“我若是有那精力，还用得着你说？”
“那就在这里等等，以你的恢复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的差不多。”高山辉夜好整以暇的说道，“还是说，你不放心那边？”
“有影澜在，没什么不放心的。”明川摇摇头，耷拉着眼皮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即便那边有什么危险，影澜也会想办法应付。”
“你对你这个使魔倒是很放心啊。”高山辉夜勾着嘴角，眼皮微垂，笑着说道。
“它虽然蠢了点，但是并不傻。”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单论实力，更在我之上。”
“在你之上？那么你是怎么收服这只使魔的？”高山辉夜扬了扬眉问道。
“你们高山家是怎么收服箐红的？”明川冷淡的问道，“就高山净那小子的实力，可战胜不了箐红。高山家兄妹联手，我想也不一定就是对手。”
“箐红在高山家已经很久了。”高山辉夜微微垂下了眼皮，“箐红和扬羽，都是很久以前高山家的驱鬼师收服的，收服它们的时候，定下的契约是血脉契约，它们会一直服从高山家的传人，一位主人死亡之后，会遵循主人之命服从下一代的某个具有高山家血脉的驱鬼师。”
“如果断代了呢？”明川有些好奇，据他所知，高山家也不是每一代都会出驱鬼师的。
“那就等下一代。”高山辉夜笑道，“只要高山家族的血脉不断绝，这契约就会一直存在。”
“你们高山家对使魔的压榨还真是不遗余力。”明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带任何的情绪，就只是就事论事。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高山辉夜听了之后也十分坦然的点头承认。
“不说这个，聊聊‘辉夜’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川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到之前提起的事情上，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高山辉夜，说道，“这次你别含煳过去，将话说清楚。”
“你想与阿山他们合作，所以想了解清楚他们为什么希望你去做他们的‘辉夜’是么？”高山辉夜问道。
明川垂着眼皮没有开口，神色却很明确的说明了他的想法。
高山辉夜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正好可以让你再多考虑一下。”
“说吧。”明川吐出烟雾，将全身放松下来，感受着体内鬼气和体力的恢复。
“其实，关于‘辉夜’的名字以及这个名字的传说，版本很多，现在已经无法考量其中的真假了。”高山辉夜说道，“其中最可靠的版本中，‘辉夜’是一名驱鬼师。”
最可靠的版本……这个说法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这家伙不会又想煳弄他吧？明川在心底暗想，却没有开口打断对方。
高山辉夜接着说道：“这名驱鬼师的实力很强，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他就是第一个与鬼怪签订契约拥有使魔的驱鬼师。”
“第一个？”明川有些惊讶。谁是第一个想到与鬼怪签订契约的？这种契约又是怎么出现的？是谁发明了这种契约？他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
第一个与鬼怪签订契约的人是“辉夜”？
“这种事的可信程度已经无法考量了，不过据我们家的记载来看，我认为这是有可能的。”高山辉夜说道。
“你们家的记载？”明川有些纳闷，“你们家还有关于‘辉夜’的记载么？”
“不是关于‘辉夜’的记载，而是关于整个驱鬼师史的记录。”高山辉夜笑着说道，“从高山家的第一个驱鬼师开始。”
“你的意思是说，高山家的史就是整个驱鬼师的史？这口气有些大啊。”明川忍不住插口说道。
“不是口气大，而是事实如此。”高山辉夜笑道，“放眼整个驱鬼师界，虽然无法确定最早的驱鬼师是谁，但是最早的有关驱鬼师的记录就在高山家，是高山家第一位驱鬼师所留下来的日记。”
“日记？”
“是啊，现在那可是高山家的传家宝，被收藏在族长的书房里，轻易不会让外人看到的。”高山辉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抹自嘲。(未完待续。。)
“那本日记里面，记录了关于‘辉夜’的事情么？”明川对于驱鬼师的历史以及高山家的历史都没有任何兴趣，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辉夜”的情况。
“没有。”高山辉夜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容，像是看穿了明川的心思，“如果高山家的记载中有关于‘辉夜’的资料，我还会说‘不确定’么？”
“谁知道呢？”这家伙就是只老狐狸，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隐瞒？明川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加掩盖的将自己的心思展现了出来。
高山辉夜见状笑了笑，说道：“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那些资料上确实没有关于‘辉夜’的记载。我提起这些只是想说，在最初的资料记录里，并没有任何关于‘使魔’、‘契约’之类的东西，直到后来……”
“什么后来？”明川问道。
“日记中靠后的记录，里面提到了另一名驱鬼师。”高山辉夜说道，“在高山家祖先的描述中，那位驱鬼师的行径十分古怪，对待鬼怪的态度也很特别，最令他感到怪异的是，那名驱鬼师甚至像交朋友似得与鬼怪打交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明川纳闷道，“那些鬼怪生前也是人类吧，与人类相处融洽就正常，与人类的魂体打交道就奇怪了？”
“呵呵。”高山辉夜闻言笑了起来，看向明川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味，“你说的没错，不过在大部分驱鬼师的眼里，并不是这样想。”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一直也想不通，如果普通人不理解也就算了，可是驱鬼师知道鬼怪的真实面目，为何还会有这种想法？”明川对此一直不解，在知道鬼怪真实面貌的驱鬼师的心里，为何对鬼怪们没有丝毫的同情？这有些不合情理。
“手术台前的医生眼里，躺在台面上的病人并不是真实的人类，而是他们的工作对象。”高山辉夜笑着说道，“因为如果不这么想的话，在下刀的时候就会有所犹豫。他们对病人的同情和感情只能在手术室之外，进了手术室，就不能再拥有感情。”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川叹了口气，明白高山辉夜想要说些什么，如果驱鬼师对鬼怪产生了多余的感情，是不利于他们工作的，“说正题吧。”
“根据日记中的记录，那名驱鬼师与高等级的鬼怪之间相处都十分融洽，这令高山家的祖先十分不解。”高山辉夜继续说道，“他在日记里很明确的记录了当时他的心情。从那些记录之中可以看出，在那个时候，高山家的祖先是不知道使魔和契约的。”
“也许你们家祖先孤陋寡闻。”明川随口反驳了一句。
“或许吧。”高山辉夜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从日记里的记载来看，这位祖先孤陋寡闻的可能性很小，不过当然也不排除那个时代通讯交通都不发达，很多消息传达面不够广这种原因。不过，如果按照我的推测，日记里记载的那名行径古怪的驱鬼师，很可能就是‘辉夜’。”
“你这么推测的证据是什么？”明川抬起眼皮问道。
“没什么证据。只是日记里的记载，这名驱鬼师有很多特点与‘辉夜’的传闻很相近。”高山辉夜回答道，“传闻中的‘辉夜’与鬼怪相处融洽，甚至有传言说‘辉夜’本身就是鬼怪，所以才会与鬼怪们的交情那么好。”
“除了与鬼怪的关系之外，日记里的驱鬼师还有什么地方与‘辉夜’的传闻一致？”如果单单只有这么一点相似之处，高山辉夜不会这么草率的做出这种推测。以明川对高山辉夜的了解，这个家伙是属于谋定而后动的类型，任何事在没有几分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下定论的。
“性格跳脱，让人难以捉摸，这一点上与传闻中的‘辉夜’也很像。”高山辉夜笑着说道，“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
“那么重点是什么？”明川问道。
“鬼界。”高山辉夜抬起头，笑着说道。
“鬼界？”明川闻言皱起了眉头。
“据日记里记载，那名古怪的驱鬼师对鬼界很感兴趣，一直有着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想法。这一点也是高山家的祖先难以理解的地方。”高山辉夜说道，“在正常的驱鬼师眼里，鬼界是死者的国度，活着的生命无法前往。就算对鬼界产生了好奇，也不会有着想要前往一探究竟的想法。毕竟死亡之后就能前去的地方，好奇心再怎么重也不至于这么点儿时间都等不了吧？”
这么点儿时间么？高山辉夜的这种说法倒是颇有些意思。明川在心里暗道。
“日记里的驱鬼师对鬼界的好奇有些不同寻常，而在‘辉夜’的各种版本的传说中，唯一的一个相通点就是鬼界。”高山辉夜接着说道，“虽然表述各不相同，内容也不甚相似，但是所有传闻中的‘辉夜’最后总是会和鬼界扯上关系。”
“都是怎样的关系？”明川问道。
“这个嘛，就众说纷纭了。”高山辉夜耸了耸肩，随意的说道，“有的说‘辉夜’后来去了鬼界，成为了鬼界中的一个无名的鬼魂；有的说他统治了鬼界，成为了鬼界的一名霸主；也有的说他原本就来自鬼界，根本不是人类；甚至还有人说‘辉夜’实际上是鬼界的鬼王，能统领所有的鬼怪。”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啊。”听到“鬼王”两字时，明川垂下了眼皮。他想起了影澜对“鬼王”的描述，想起了之前驾校里遇见的那个大块头梁枫，他手臂上的“鬼王”纹身。他记得那个纹身正是魏紫棠的杰作，而魏紫棠是阿山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确实说什么的都有。”高山辉夜说道，“正是由于这些传说，使得‘辉夜’的身上笼罩了一层浓浓的神秘色彩。”
“如果那本日记里记载的驱鬼师就是‘辉夜’，那么他与你们家就有些渊源啊，你们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辉夜’的其他线索？”明川问道。
“我想是没有的，至少我没有找到类似的线索。”高山辉夜无不遗憾的说道。
高山辉夜的这一番话，除了说了一些关于“辉夜”的传闻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有用的讯息。
明川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说清楚高山家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为何阿山他们需要一个‘辉夜’。”
“别急啊。”高山辉夜做了个耐心点的手势，说道，“这件事儿本来就说来话长，你既然想了解清楚，就必须从头开始听我说起。”
“好，你继续说。”明川双手抱胸，按捺下了性子，“反正现在也不着急，我们还有些时间。”在他的鬼气和体力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他并不打算继续深入。
“关于‘辉夜’的传闻还有后续。”高山辉夜接着说道，“有传言说他在死亡之前就去了鬼界，之后便一直往来于鬼界与现世之间。”
“就是说，传闻中‘辉夜’直到如今还一直活着？”明川有些惊讶。
“嗯，所有的传言都不认为‘辉夜’死了，也确实找不到他死亡的证据。”高山辉夜回答道。
“证据？”明川笑了笑说道，“你倒是说说看，古早的一位驱鬼师的死亡，需要什么证据？”在驱鬼的时候意外死亡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那个时代有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新闻没有报纸，在哪死个人怎么可能闹得人尽皆知？
“是啊，不需要证据。”明川笑着说道，“即便是在现在，驱鬼师失踪都是很常见的事儿。”
“高危行业啊。”明川感叹道。
“由于‘辉夜’的各种传言太过精彩，所以认为他没有死亡就直接去了鬼界的人不在少数。至少在驱鬼师界，这种想法算是主流。”高山辉夜就事论事般的说道，“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明川问道。
“去了鬼界之后的‘辉夜’还算不算人类。”高山辉夜说道。
“这种哲学性的问题，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吧。”明川说道。
“的确，‘辉夜’算不算人类与我们无关。”高山辉夜说道，“但是如果他真的如同传闻那样，现如今还活在鬼界，那么另一项传闻就值得玩味了。”
“另一个传闻？”明川微微皱皱眉，知道高山辉夜算是说到重点了。
“传闻中，‘辉夜’在现世留下了分身。”高山辉夜说道，“而他与他的分身之间，始终存在着联系。”
“啥？”明川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听懂是啥意思。
“据传闻‘辉夜’离开现世的时候，将自己一部分灵体留了下来，这部分灵体继承了‘辉夜’部分的能力，拥有独立的意识，甚至有人说它具备了独立的生命。”高山辉夜说道，“分身成为了独立的生命体凝聚出了身躯，变得与正常人类一般无二，存活于现世之中，忘记了自己分身的记忆，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类。”
“就像你和你的本体那样？”明川看向高山辉夜的灵体。
眼前的高山辉夜也只是一部分的灵体，或者说是高山辉夜本体的一缕残魂，按照他的说法，那么他的这种状态就与“辉夜”的状态十分相似。
“类似吧，不过本质上是不同的。”高山辉夜笑了笑，“我可不是独立的生命体，今后也不可能成为独立的生命体。”
“是么？”明川表示有些怀疑。
“想要成为独立的生命体，这可不是简单的凝聚出一个实体就行的，远比这些复杂的多。”高山辉夜笑着解释道，“若是探讨这个问题就太复杂了，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嗯，说正题。”明川点点头。不是他想歪楼，主要是高山辉夜说的这些话中包含了太多的疑问，很多东西都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
具有独立生命体的分身，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传言中，‘辉夜’的分身在世间成为了独立的生命体，获得了独立的灵魂，变得与人类一般无二。”高山辉夜接着说道，“但是它与真正的人类还是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明川扬了扬眉。
“它不会死亡。”高山辉夜说道，“不，正确的来说，它会死亡，但是因为它没有正常人类的魂体，鬼界的鬼差无法找寻到它，不能按照正常的情况将它引渡到鬼界。”
“就是俗话说的，它不在鬼差的生死簿上？”明川想了想，用了个通俗的说法说道。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高山辉夜点点头，“这就产生了新的问题。如果这个分身真的存在，它的身体是它自行凝聚而成的，在身体死亡之后，魂体就能够重新凝聚出新的身体。也就是说，它能够不断的自我转生。”
“等等。”明川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咱先不提这事儿的真假，就算这传闻是真的，这个分身的情况岂不是和厉鬼差不多？像石青那样的厉鬼也能够自行凝聚出实体。”
“情况还是有区别的。”高山辉夜摇摇头，“鬼怪们凝聚出实体之后，实体依旧是鬼怪，与人类的身躯不一样。但是传闻中的那个分身，它所做的是凝聚出一个肉身，完完全全和人类一样的肉身，是能够成长的肉身。”
见明川还是一脸懵逼，高山辉夜补充道：“分身凝聚出的肉身，是从婴儿开始一步步成长的。”
“你是说，它所凝聚出来的身体会像人类一样生长、衰老？”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生老病死，所有的一切都与正常人类一样。”高山辉夜说道，“我不知道那具分身每次‘转生’之后会不会有之前的记忆，不过我想，既然它的身躯与人类一样会衰老，那么记忆就不会留存下来。”
“这还真是跟转生一模一样啊。”明川挠了挠头发，喃喃的说道。
“如果这个分身的传闻是真的，那么它就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存在。”高山辉夜说道。
“……”明川闻言垂下了眼皮，心中暗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对这个世间与鬼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之后，明川抬起头，看向高山辉夜，说道：“那么，这个分身与我们现在谈论的问题究竟有什么关联？”
关于“辉夜”和他分身的传说，听起来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很多令人疑惑的地方。
明川对“辉夜”的传说产生了点兴趣。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传说真伪的时候。
他看向高山辉夜，问道：“就算这些传说都是真的，‘辉夜’在尚且活着的时候就去了鬼界，而他的分身留在了现世，同时他的分身还具有自行转生的能力，这些究竟与‘辉夜’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高山家为何要给高山辉夜取“辉夜”的名字？阿山那伙人又为什么非要搞一个“辉夜”出来？还有，为何希望他去当这个“辉夜”？
“关于这一点，与我之前说的那些传闻有关。”高山辉夜说道。
“那个分身？”明川有些纳闷，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分身的传闻与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联。
“你想啊，如果传闻是真的，‘辉夜’就等于分裂成为了两个人，一个去了鬼界，一个留在了现世。”高山辉夜笑着解释道，“现世的分身因为不断的转生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是鬼界的‘辉夜’却不会这样。”
“你想说什么？”明川皱了皱眉头。
“鬼界的‘辉夜’本体，会不会一直在寻找着现世的分身？或者换句话说，当年他前往鬼界之前，为何要留一个分身在现世？一定是有他的目的的。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目的是不是实现了呢？”高山辉夜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之所以会使用‘辉夜’这个名字，是想引诱鬼界的‘辉夜’？让他误以为你们就是他的分身？”明川有些难以置信，“这说法太牵强了吧，那个叫做‘辉夜’的驱鬼师如果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可不是一般人物。这种粗糙浅薄的骗局能骗得了他？”
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这是将传闻中的“辉夜”当成傻子了？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高山辉夜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辉夜’前往鬼界之前，在现世留下分身，目的是什么我们无从考证，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推测，‘辉夜’与他的分身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所以？”
“所以，最初使用‘辉夜’的名字，目的不在于鬼界的‘辉夜’，而在于现世的分身。”高山辉夜笑着说道，“最初使用这个名字的人，是希望通过‘辉夜’这个名字，将现世的分身引来。这样说不定就能知道‘辉夜’留下分身的目的，或者说不定还能见到‘辉夜’本人。”
“那么这个目的实现了么？”既然现在还有人在使用这个称呼，就是说这个方法是有些作用的喽？取名为“辉夜”的人，真的能见到“辉夜”的分身？
“是不是真的能吸引分身，这个我不太清楚。毕竟就算是吸引来了又能怎样？分身本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记忆，而他的外表又与一般人类无异，别人也无从分辨。”高山辉夜回答道，“至于能不能见到‘辉夜’本人……至少在我的调查里，没有人见到过‘辉夜’本人的记载。”
“也就是说不管用喽？”明川微微扬眉，问道，“那么最初使用这个名字的人，究竟得到了什么？”那人一定有所收获，否则这件事就不会延续下来。
“鬼界的秘密。”高山辉夜回答道，“无独有偶，最初使用这个名字的驱鬼师，与鬼界产生了联系。”
“什么意思？”明川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所谓的与鬼界产生了联系是什么意思？还有他所知道的鬼界的秘密又是什么意思？
“据说，那位驱鬼师生前的手稿中记载，他在意识清醒的时候遇到了鬼界的访客，得知了鬼界的一些秘密。”高山辉夜说道，“不过很可惜，所谓的‘鬼界访客’以及‘秘密’都没有详细的记载，也就无人知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明川闻言微微垂下了眼皮。
鬼界的访客？指的是无常鬼差么？如果按照之前无常的说法，能自由穿梭于鬼界与现世的就只有它们那些鬼差。鬼界的秘密指的又是什么？与那些鬼气凝聚而成个怪物有关么？还是……
高山辉夜看着明川，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半晌之后，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高山辉夜，语气平静淡漠的说道：“除了最初使用这个名字的驱鬼师之外，之后这么干的那些驱鬼师们都有了这些收获？”如果真是这样，鬼界还存在什么秘密？所谓的鬼界秘密也就不值一提了。
“之后使用这个名字的驱鬼师并没有像最初那样，有那么多的收获。”高山辉夜摇摇头说道，“其实根本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那位驱鬼师所说的是真的，也没有证据表明那些事情就与‘辉夜’这个名字有关。”
“那……”
“不过有一些比较蹊跷的偶然。”高山辉夜抬起手打断了明川的疑问，接着说道，“在得知最初使用名字的那个驱鬼师获得了这些收获之后，有部分人产生了好奇，纷纷效仿，只是他们并没有遇见鬼界的访客，也没有得知鬼界的秘密。”
“那你所谓的‘蹊跷的偶然’指的究竟是什么？”明川疑惑的问道。
“有那么一部分使用‘辉夜’这个名字的驱鬼师，都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程度上，获得了力量。”高山辉夜说道，“那些驱鬼师，在改名为‘辉夜’之后，身体状况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生气为主的状况慢慢转变为鬼气占据了主导的地位。”
“鬼气？”明川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
“改名‘辉夜’之后，有小部分的驱鬼师获得了鬼气的力量。”高山辉夜说道，“而那些力量，据推测多半是来自于鬼界。”
“只是一部分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的，只是一部分。”高山辉夜点头说道，“而且这一部分只占少数。”
“那也许真是偶然。”明川觉得自己的话根本毫无说服力。
“或许吧。”高山辉夜笑了笑，接着说道，“但是这一小部分驱鬼师也是有共同的特征的，这一点并不是偶然。”
共同的特征？
明川想起之前阿山来找他的时候说的那番话。
成为“辉夜”的人，必须是与鬼界更加靠近的人。
“看来对于这个共同的特征，你心里已经有点眉目了。”高山辉夜看向明川，笑了笑说道。
“与鬼界靠近的人么？”明川低声问道。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高山辉夜说道，“不过如果按照我的理解来看，用‘鬼气较强’这个说法可能更加准确通俗一点。”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示意高山辉夜继续说下去。
“人类体内的能量由生气和鬼气这两部分组成，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对于普通人来说，在活着的时候都是由生气作为主导，生气的能量占据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鬼气的能量只占百分之五以下。但是在这么多人类之中，总会有那么极少数的例外。有些人的鬼气能量比正常人多出那么一两个百分点。”
稍微停顿了片刻，高山辉夜冲着明川笑道：“而这部分人，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同行了。”
“同行？你是指驱鬼师？”明川扬了扬眉。
“也不完全是吧。这一部分人因为天生鬼气能量较高，所以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景象。”高山辉夜说道，“而这些人中的一部分，最后成为了驱鬼师。另一部分，则隐藏着自己的这种特殊，与普通人生活在一起。”
比如吴书雨，以及翟深灵。
“只要是驱鬼师，或者说只要是能看得见鬼怪的人，鬼气能量就比普通人略强一点，只是这略微强出的一点，对于他本身的整体来看影响不了太多，不会打破惯常的平衡。”高山辉夜接着说道，“如果这些人不主动显露出不同，别人，即便是你我，也难以察觉出他们与普通人类的区别。”
明川微微点头，这一点确是事实。
“按照你这么说，只要是驱鬼师，就符合这个所谓的‘鬼气较强’的条件。”明川说道。
“不，我所说的这个条件，是针对于驱鬼师来说的。”高山辉夜更正道，“是指在驱鬼师中，鬼气能量较强的人。”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比如我。”高山辉夜笑眯眯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接着，又调转了方向，指向明川，“比如你。”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有像我们这样，即便在驱鬼师中，鬼气能量占据比例都算很高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辉夜’，才能靠着这个名讳获得力量，是么？”明川说道。
“是的。”高山辉夜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明川皱着眉，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烧了大半截，“照这种说法，只有改名为‘辉夜’的人才有好处，对其他人貌似没什么影响，阿山那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其实那群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我猜，可能与另一个传闻有关。”高山辉夜说道。
“还有另一个传闻？”明川闻言冲着对方眯了眯眼睛，“你能一次把话说完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关于‘辉夜’的传闻有很多，刚才告诉你的是其中占据主流的一部分，也是大部分改名‘辉夜’的驱鬼师的目的。”高山辉夜解释道。
“其中也包括你么？”明川问道。
高山辉夜没有回答，只是冲着明川笑了笑。
看来这家伙是另有目的。明川双眼微眯，正要开口，却被高山辉夜打断。
“我估计，阿山他们的目的很可能与另一个传闻有关。”高山辉夜显然不想在自己身上多做停留，将话题拉了回来，“这个传闻你之前也听说过。”
“说来听听。”明川想知道高山辉夜的说法。
“取名为‘辉夜’会给自己以及周围带来厄运。”高山辉夜说道。
“厄运？既然是厄运，那为何还有人要这么做？”明川问道。
“据我推测，这种厄运是相对的。”高山辉夜说道，“传闻中的‘厄运’指的应该是鬼气的影响之类的东西。”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明川说道。
“这个嘛，说得明白点就是既然引来了鬼气，相应的就会引来鬼气的影响，你应该很清楚，浓郁的鬼气会对周围的环境以及普通人产生怎样的影响。”高山辉夜说道，“那些人原本不该拥有这么强力的鬼气能量，但是他们通过这种种的手段，加强了自身的鬼气，当然要相应的付出一些代价。”
明川闻言，心中了然。
他天生鬼气能量比普通人强，为此一直在付出着代价。因此他很清楚，这所谓的“厄运”所代表的意义。
然而问题在于，阿山他们追逐这些“厄运”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些天我也在思考，阿山他们邀请你做他们的‘辉夜’究竟是何种目的。”高山辉夜说道，“结合这些传闻，以及‘辉夜’本身来考虑，我想，他们应该是掌握了这些鬼气能量与鬼界之间的某种关联。他们很可能是希望通过‘辉夜’这个名讳，主动招来‘厄运’。”
“你说详细一点。”明川心里大概有了点想法，不过他还是想听听看高山辉夜的理解。
“在我看来，所谓‘鬼气的影响’应该只是对个人以及这个人周围有些影响，就像你童年的经历。”高山辉夜说道，“不过，有可能所谓的‘厄运’还有另一层意思。”
“说来听听。”明川垂下眼皮，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烟头，半截烟灰落在了地上，他这才将剩下的烟头放入口中。
“这个所谓的‘厄运’，我想，很可能是指名为‘辉夜’的驱鬼师会成为现世与鬼界的桥梁。”高山辉夜说道。
“桥梁？”明川闻言，皱紧了眉头。
“说得详细一点，就是这个驱鬼师会因为‘辉夜’的名字，越发的贴近鬼界，成为现世通往鬼界的一个入口，或者说，成为两者联系的一个突破点。”高山辉夜说道，“阿山那些人的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你，打通前往鬼界的通道。”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阿山那伙人对鬼界确实有所了解，很可能知道了一些特别的秘密。而希望他去做“辉夜”，多半也是与鬼界的秘密有关。
然而在听了高山辉夜的说法之后，明川不仅没有形成一个清醒的认识，反而对整件事更加模糊了。阿山他们想让自己成为连接鬼界的突破口，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也想前往鬼界？想做什么？不过这些，就算他问了高山辉夜也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你的这些猜测都是正确的，那么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明川将烟头摁灭，丢在地上，态度有些散漫的说道。
“说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高山辉夜说着摊了摊手，道，“反正很多事儿我也不太明白。”
“高山家为何要给你取名‘辉夜’？”如果高山辉夜说的这些都是事实，那么以高山家族的地位和实力，根本没必要这种浑水。难道高山家还想借助这种传闻来增强家族成员的实力？还是说他们也对鬼界产生了兴趣？不过从高山家兄妹的反应来看，他们并不像是对鬼界有兴趣的样子。
高山家是驱鬼师界的第一家族，有着相当的荣誉地位和社会责任感，他们以消灭现世的鬼怪维护现世的秩序为己任，又怎么会去多管鬼界的闲事？再加上高山家的人都带有一种家族式的高傲，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传说给家族的直系传人取这么一个名字。
倒不是说这名字不好听，只不过传出去毕竟会影响名声，会让别人认为他们高山家族也会依靠传说来增强自家的实力，甚至更有甚者，会让一些人认为高山家族承认了关于“辉夜”的种种传说。
明川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高山家为何要给自家的孩子取名“辉夜”。
“这个嘛，实际上是我在脱离高山家之后，自己改的名字。”高山辉夜说道。
“你自己改的？”明川有些惊讶，他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没有脱离高山家之前，我的名字并不是这个。”高山辉夜笑了笑回答道。
这家伙之前还说是他的父亲对他寄托了希望……看来这家伙的口中果然没有多少实话。
从明川的表情，高山辉夜看出了他的想法，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我也不瞒你，我是对这个传闻有些好奇，同时，我也对鬼界有些兴趣。”高山辉夜很干脆的坦白道，“正是因为这些好奇，我才会脱离高山家族。”
“高山家不予许你有这些好奇？”明川问道。
“如果我当时不是高山家的族长，或许家族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山辉夜耸了耸肩，像是有些无奈。
对于高山家族这种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家族来说，族长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族长的行为就代表了整个家族。同时，在拥有这么高的权利之下，族长也要承担更多的家族责任和家族义务，就不能有太多任性的行为和自主的空间。
高山辉夜放弃了整个家族，就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见对方一脸笑容，神色如常，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古怪。
“你不救你的同伴了？”高山辉夜突然说道。
明川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回到身后的石棺上。
与高山辉夜聊了这么半天，明川的体力和鬼气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很多不明不白的地方，大致的状况已经心中有数。
将注意力转回到棺椁之内，明川说道：“里面的状况如何？”
影澜等人被卷入了空间的夹缝之中，他们之间有着空间的阻隔，想要与他们汇合就必须打破这个阻隔。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想在这种夹缝空间开个通道，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只不过前提是他得先找到这个夹缝空间与现世之间的契合点。
这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必须找到它们之间的交点，才能将其打穿。
空间可不是直直的线条，想找它们之间的契合点可不是那么容易。
刚从他将手贴在棺椁的外壁上时，感觉到了内部的一阵波动。明川感受到的并不是空间之力，而是影澜与他之间的契约能量。
根据他们之间的契约能量，明川推测这棺椁里面就有空间的契合点，这才将法阵破坏，引出“虫子”，再让高山辉夜潜进去确认。
高山辉夜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给他带来了肯定的答案。
此时明川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打通这两个空间，就能将影澜他们放出来。
对于在夹缝空间上开个通道，这对其他人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对明川而言却已经轻车熟路，即便操作起来有些难度，对于他而言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这两个空间不算稳定，我想你甚至不需要释放出全部鬼气，就能用鬼焰打开通道。”高山辉夜说道，“影澜与石青都是鬼怪，缝隙不需要太大，他们就能顺利通过。”
“丸子呢？”明川提醒高山辉夜，别忘了还有一个丸子。
“那只猫可不是凡物，连我都搞不明白它是怎么回事，所以你就别担心它了，一般状况是难不倒它的。”高山辉夜摆了摆手，说道。
“一般状况？”明川扬起了眉毛，无不讽刺的说道，“原来穿越空间夹缝已经成为了‘一般状况’了啊。”
“对别人来说这可以说是人生中的最古怪的奇遇，但是对你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吧。”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叹口气道：“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你说得似乎确实是那么回事。”
说完，他走到棺椁的旁边。
这具棺椁在刚才那些“虫子”的涌动之下，棺盖已经有了一些偏移，明川走到旁边，用力一推，沉重的棺盖居然被他给推开了。
石棺内还套着一具木棺，明川对棺材的研究不多，以他外行人的眼光却也能看出这具木棺的材质有多高档，在这里封闭了多年，竟然依旧像新的一样，没有一点损坏的痕迹。
这种套棺在古墓里很常见，因此在看到里面的木棺时，明川并没有感到多么惊奇。令他惊讶的是这木棺的完整程度。
在地下埋葬了这么多年，即使有石棺的保护，但是一点被腐蚀、损坏的痕迹都没有，也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惊讶的事情。
“是法阵的原因吧。”看出了明川的惊讶，在一旁说道，“封印那些‘虫子’的法阵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这具棺材。”
明川听了之后微微点头，他对如果保存棺材这件事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会感到惊讶也不过是看到奇怪现象所产生的好奇。
没有专业的工具，想将木棺从石棺里面弄出来是很困难的，明川也没什么忌讳，干脆一翻身就钻进了石棺里面，直接踩在木棺的棺盖上。
在高山辉夜的指点之下经过一番鼓捣摸索，明川找到了契合点，接着，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用符纸布置符阵再配合着鬼焰，对空间直接发起了攻击。
因为有着这方面的经验，这一次进展的十分顺利，很快缝隙就被他打开。
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波动，明川立刻后退了一步。
整个石棺的顶部发生了一阵震动，空气动荡不安产生一阵刺耳的嗡鸣。接着，一道黑影从石棺中蹿了出来，像一颗被抛掷的炮弹，弹落在了地上，发出轰的一阵声响，激起了满屋子的烟尘。
过了半晌，这些动静才完全消散。
地面上的黑影站了起来，变成一个黑漆漆的人形。
“明川大人！”看到明川，影澜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一般嘴巴一撇，朝他冲了过去。
在影澜冲到自己身前的一刻，明川及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制止了它的行为，这才没有发生严重的撞车事件。
“行了，发生了什么事待会儿再说。”明川安抚般的拍了拍影澜的肩膀，视线越过了它，看向它身后的石青和丸子。
石青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
丸子变成了猫咪的模样，正头晕眼花的挂在石青的肩膀上，满眼的圈圈。
“它怎么了？”明川指了指丸子问道。
影澜看向丸子，神情显得有些茫然，说道：“刚才还好好的。”
“丸子它没事。”石青的声音有些虚弱，“应该是出来的时候被转晕了。”从空间夹缝出来的时候，因为受到空间之力的挤压影响，一直处在快速旋转的状态，而且还是不规则的旋转，这种感觉比乘坐最激烈的过山车还要刺激，别说丸子，连石青也觉得有些晕车。
得知丸子无碍，明川放了心，将视线转到石青身上，问道：“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三人中只有石青最靠谱，因此明川选择向他询问情况。
石青在听了明川的问话之后，表情略微怔了怔，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皱了皱眉，眼神飘向了影澜的方向，随后才看向明川，说道：“没发生什么，我们发现进入了一个古怪的空间之后就一直在找寻出口，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状况。”
没有？明川眉头微动，他没有忽略刚从石青那一瞬间的神色。
“是啊，明川大人，我们没有遇到敌人。”影澜在一旁补充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虚空的空间么？”明川问道。
“嗯，就是这样。”影澜点了点头。
明川的视线再次飘到了石青的脸上，见他垂着眼没有说话，心中有些纳闷。
“石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明川干脆转身面向石青问道，“你好像脸色不太好看。”
“不，没发生什么。”石青摇了摇头，却在看到明川的眼神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说道，“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们在那片虚空一般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有遇见。”
“既然这样，你从刚才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儿？”明川很直接的问道。
“看来我是瞒不过你。”石青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我太多心，或者是我产生了错觉。我总觉得，刚才的影澜先生，看起来有点奇怪。”
“奇怪？”明川扬起眉毛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影澜，接着转过头说道，“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么？”
“我想多半是我多心了吧，影澜先生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石青想起了之前在夹缝空间里的影澜，心底还有着遏制不住的恐惧，“只是影澜先生看起来比平时稍微严厉一些，看上去恐怖一点。”
“原来是这样，这你用不着担心。”明川得知了影澜的变化之后，反而放下心来，这鬼地方不仅空间不稳，连时间也有些许的混乱，影澜多半是受到这种影响，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之前在夹缝空间之中，影澜受到时空混乱的影响，暂时恢复了以前的种种状态。
石青对影澜并不熟悉，而且对它一直心存敬畏，一直将它当成一个潜在的威胁。这猛然间见到了影澜过去的模样，心中震惊之余更加放大了对影澜的恐惧。
明川大致了解了经过，知道三人均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影响，这才放下心。
他抬手指了指另一具棺椁，在棺椁底部，一条暗道的入口正在那儿张着嘴巴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在这间石室也耽误了太长时间，我们走吧。”明川说着，率先带头就沿着暗道走了进去。
影澜没有迟疑，立刻跟上。
石青看了看趴在自己肩膀上还昏迷不醒的丸子，把心一横，跟着明川就走了下去。
暗道里面很黑，同时十分阴凉，不断的有凉风从下方吹来。
明川走在前面，用手机照着光，一步一级的朝下走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川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感染了石青，石青很快就收拾好了心绪，一边走一边询问着大花的下落以及高山辉夜的事情。突然间身边多了一个鬼魂，石青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川就大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隐藏了他与高山辉夜之间的对话以及高山辉夜的身份。
明川带着几人走下楼梯之后，就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与之前走过的那个洞穴不同，黑暗可以被普通火光照亮，明川便拿出了手电。
在不算明亮的手电光亮下，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晦暗不明。弯弯曲曲的楼梯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通向何处。
无论是楼梯还是两旁的石壁所用的石料都与石室中的墙壁的石料材质一样，想必是与石室同一时间建造起来的。
“看上去这墓室的主人身份很不一般啊。”明川摸着下巴喃喃的说道。
“怎么说？”石青手中抱着晕头转向的丸子，一边走一边问道。他并不知道关于棺椁里面法阵的事儿，听了后有些不明就里。
“这石料有些特别，能阻隔能量的传送。”明川说道，“价格也不是一般的石头能媲美的。”
“一般只有在建造大型法阵，或者一些特殊的场所时，才会用到这种石料。”高山辉夜在一旁补充道，“比如祭坛。”
“所以这间墓室的主人很有可能是相关人士。”明川接着说道。
“相关人士？”石青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说了半天，有些不太明白。
“我估计，这里的主人可能是某个朝代地位很高的祭司、国师之类的人物。”明川回答道，“也就是古代的官方驱鬼师。”
“官方驱鬼师？”石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就是被官府承认的驱鬼师呗，以前有很多。”明川懒懒的回答道，“古代人不是比较迷信么？对鬼神之类的也很崇敬，能看到鬼怪的驱鬼师在那个时候可是很吃香的。哪像现代人，疑心又重，也没有基本的敬畏之心，你若是和别人提起鬼怪之类的东西就会被当成神经病。”
明川说着说着感概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唉，真是世道艰难啊，驱鬼师是越来越难混了。”
身为厉鬼的石青对这个话题只能报之以微笑，完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明川也不过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并没有打算在这上面做深入的探讨，很快就将话题拉了回来：“如果这墓室的主人真的是一名驱鬼师，我在想，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种巧合。”
“什么巧合？”石青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明川挠了挠头发，半眯着眼睛继续朝下方走去。
“我说，你要不要将你那个朋友放出来？”高山辉夜突然说道。
“他太吵了。”明川觉得大花还是在香烟盒里待着比较清静。
“你不是希望他能想起一些事情么？如果这个古墓是他死亡的场所，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高山辉夜提醒道。
明川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盒，一边撕开封口一边说道：“这玩意可是消耗品，用一次就作废了，真是可惜啊。”
显然，对于在大花身上浪费了一个便携式法阵感到十分不爽。
其他人不了解详情，但是高山辉夜是知道的，明川做的这个便携式法阵成本虽然不高，但是极费工夫，单是将法阵的纹路用笔绘制在烟盒内部就十分困难，完成一个成品，失败的次数非常高，几乎二十个里面才能成功一个，因此他会感到心疼也是无可厚非。
说话间，大花被放了出来，刚开始还有些晕头转向，一脸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怒气冲冲的瞪着明川，恨不得跳过去掐住他的脖子，怒吼道：“擦！明川！”
“干嘛？”明川挠了挠耳朵，满脸惫赖的问道。
“尼妹的，竟然将老子关这么久！以后再从老子这里买符纸可别想有任何折扣！”大花飘到明川的面前，恶狠狠的威胁道。
“咦？恢复记忆了啊。”明川扬了扬眉，慢条斯理的说道，“看来用法阵封印一下还是有效果的嘛。”他倒是没想到，经过这么一下打击，竟然将大花的记忆给弄回来了。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刺激疗法？不是有种说法么，暂时性失忆的病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有可能会恢复记忆，可能大花就是这种情况吧。
经明川这么一说，大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恢复了记忆，原地转了一圈，有些稀罕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躯，说道：“原来这就是做鬼的感觉啊，也不算很糟糕嘛。”
明川眉角跳了跳，说道：“既然你喜欢这种感觉，那么我也就不用费工夫帮你复活了，走吧，我们回去吧。”说完作势就要转身回头。
“别介啊，明川大哥，我不过随口这么一说。”大花一见急了，立刻飘到了明川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这么仁慈博爱的一个人，不会眼睁睁的对兄弟我见死不救的对吧？”
明川停下脚步，嘴角抽了两下，表情依旧淡漠的说道：“兄弟？我才没有像这样见财忘义的兄弟。”
“什么见财忘义啊，刚才那都是开玩笑，你以后到我那买符纸一定给你优惠，八折，八折你看行么？”大花急忙说道。
“八折啊？”明川扬了扬眉毛。
“要么六折？”大花眨巴眨巴眼睛。
明川眉角跳了跳，这还哪跟哪呢，这家伙居然就在这里跟自己讨价还价起来，该说大花性格奇葩呢还是奇葩呢？
见明川沉默不语，大花咬了咬牙，一狠心说道：“罢了，以后你在我这里买符纸，我就只收你成本价，这下够兄弟了吧？”
明川微微摇头，转身朝下方继续走去，说道：“既然你都表现出这种诚意了，我就帮你这个兄弟跑一趟吧。”
“这才对嘛。”大花立刻笑逐颜开，一脸讪笑的跟在了明川的身边说道，“我就说堂堂的明川大师，又怎么会对自家兄弟见死不救呢，是吧？”
围着明川转了半天，大花将视线转到其他人的身上，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石青怀里抱着的猫咪。
“咦？这不是丸子么？！”大花立刻跳了过去作势就要从石青手中接过自家心肝宝贝，无奈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鬼魂，根本碰不到丸子。
大花一脸惊讶的瞪着石青手中的丸子，说道：“丸子什么时候来的？它这是怎么了？”
“这小猫一直都在啊。”石青说道，“你不是……”
“你家丸子担心你，偷偷跑来了。”明川打断了石青，将话接了过来，“之前在进来的时候受到了一点影响，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听到丸子没事，大花松了口气，也就忘记了追问丸子是怎么跑来这里的。
几人沿着楼梯，继续朝下走着。
楼梯的坡度并不陡，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带着很多弯道，又不像一般的螺旋楼梯，弧度并不算很大，也没有什么规律，就像一条扭曲的长虫，蜿蜿蜒蜒朝下方伸展。
楼梯的两边是灰色的墙壁，头顶呈拱形，本就不算宽敞，在昏暗的手电灯光下，灰色的岩石墙壁就像是在不断的朝他们挤压一般，给他们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大花，既然你恢复了记忆，说说看在你死之前来过这里么？”明川一边走一边说道。
“没什么映像了。”大花摇摇头说道，“我不记得有走过这么长的楼梯，这里看起来挺人的啊，我要是来过一定不会忘记的。”
“那你记得些什么？”明川闻言，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身侧的大花，接着问道。
“这个……”大花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回忆了半天，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我最后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当时小程急匆匆的跑去找我，说是出了点事儿，让我来帮忙。”
“所以你就跑到了那个小村庄里？”明川问道。
“村庄？”大花有些疑惑的皱紧了眉毛，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拍了拍脑袋说道，“对，就是一个小村庄。我当时还挺纳闷的，他们不是去古墓了么？怎么带我跑到一个村子里去了。”
“你到那个小村庄的时候，村子里有人么？”明川打断了大花的话，插口问道。
“怎么会没人呢？你真会说笑。”大花一脸好笑的说道，“那村子里的人可不少，虽然这季节没什么种地的，不过大姑娘小嫂子我可是遇见了好几个。”
“那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去看人家大姑娘小嫂子？”明川很纳闷，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奇葩的朋友。
“不是我去看人家，是人家一直瞅着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大花嘿嘿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可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笑得十分猥琐。
“行了，不说这个，你们到了村子里之后做了什么？”明川将话题扯了回来，接着问道。
“没做什么啊。”大花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摇头，“我们在那村子里啥也每做，小程就带着我到了一个地方。那地方挺偏僻的，同样在一个村子里，就那附近没什么人。”
“他带你到那里干嘛？”明川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说也奇怪，那地方的地上，有个洞。”大花说道，“小程那家伙只说那洞是他们挖开的，可我怎么看也不像这么回事。”
“怎么不像了？”明川有些好奇，大花是从哪里看出的古怪。
“若真是他们一锹一锨的挖出来的，这坑也太大了吧，周围也太平滑了一点，他们的手艺哪有这么好？”大花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再说了，那村子与那古墓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要挖洞，也犯不着跑到那里去挖。”
“既然你看出了古怪，那为什么还要跟着那个小程一起下去？”明川对此很是不解。
“你当我想啊，那时候不是有些骑虎难下了么？”大花一脸惆怅的说道，“再加上小程那家伙看上去又很焦急担心，我就想啊，就算这坑不是他们挖的，但是另外几个人遇到了麻烦这一点总该没有假。”
“所以你就跑下去救人了？”明川问道。
“怎么着我也得看看那些人的情况吧？”大花理所当然的说道，“也许能帮他们呢。”
这家伙心眼倒是很好，可也不想想，他那种特殊的体质在那种环境之下能帮什么忙啊？不帮倒忙就算不错的了。
想到这里，明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也不知道那洞是怎么挖的，等我和小程走进去之后，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连我自己是在朝前走还是朝后退都分不清楚，就跟晕头鸭子一样不知该往哪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大花说道。
“你是从那时候开始失忆的？”明川问道。
“当然不是。”大花白了明川一眼，“哥我走南闯北的什么阵仗没见过？不过是这么一点儿小机关又哪看在眼里？”
明川没有理会大花的自吹自擂，问道：“这么说来之后的事情你还是知道一点的喽？”
“当然。”大花下巴一扬，自鸣得意的说道，“进入洞穴之后的晕眩很快就消失了，我就和小程一起朝里面走去。”
“洞穴里面都什么样子？”明川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这个疑惑一样，一脸好奇的问道。
“很黑。”大花说道，“两边就是岩石，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洞没啥两样。”
“除此之外呢？”明川接着问道。
“除此之外？没什么了啊。”大花对明川的追问有些疑惑，接着说道，“接着我就和小程一起走到了洞穴的深处。”
说到这里，大花微微停顿了一下，一只手托着腮，将脖子高高的扬起，努力的思考着某些事情。
“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大花回忆了半天，这才转过视线看向明川，“在那个洞穴里，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明川问道。
“臭味。”大花说道，“腥臭腥臭的，虽然不算浓烈，不过总是隐隐的藏在某个角落，你一用力呼吸，它就会钻出来。”
臭味么？他记得丸子在向他描述这些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又丑又臭”男人。从大花的话中不难猜出，这个“又丑又臭”的男人正是你那个小程。
“这种臭味在你没进入洞穴之前一直没有闻到过么？”明川问道。
“没有，我敢保证，那臭味是进了洞穴之后才出现的。”大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很肯定的回答道。
明川嘴巴里咬着烟头，看着身旁的大花。
“那洞穴里的味道太难闻了，而且是越往里面走味道越重，我是被熏的头晕眼花。”大花撇着嘴不满的说道，“不仅如此，里面还黑漆嘛乌的，光线暗的很，用手电照着都看不清路面。”
“接着呢？”石青也想知道大花究竟是怎么死的，忍不住催问道。
“接着我就跟着小程在这里绕来绕去。”大花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我被他饶的是晕头转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等停下来的时候，就到了一间墓室。”
“墓室？”明川皱起了眉头，“在你去墓室之前，有没有经过什么特别的路径？”
“什么特别的路径？”大花有些纳闷的问道。
“不，没什么。”听了大花的疑问，明川微微摇了摇头。
“那墓室很诡异，里面一共摆了七个棺材。”见明川摇头，大花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接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
“七个棺材？这么说来那间墓室里面葬了七个人？”石青问道。
“也不一定。”大花摇摇头，“像这种古墓，有时候棺材里面装了什么真的很难说，很有可能是防盗的机关。”
“那你们怎么确定？”石青虽然是厉鬼，但是对于盗墓显然也是外行。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盗墓贼。”大花撇撇嘴说道，“只要那些专门干倒斗买卖的家伙们知道。我就是个古董商，干得可都是正当生意。”
“行了，接下来怎么回事，你究竟怎么死的？”明川打断了大花，免得他没完没了的嗦下去。
“咳咳，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么？应该说怎么遇害的。”大花不满的更正道。
明川没有理他，只是给了一个威胁的眼神，大花全身一个激灵，立刻正色道：“之后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本来不打算理会那些棺材的，毕竟我没打算倒斗，对另外三人的状况又有些担心，只想尽快找到他们，就打算直接穿过那间墓室。可当我走到那些棺材旁边的时候，却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
“什么事？”石青听得有些入迷，故事似乎又发展到关键的**，见大花又停顿了下来，立刻追问道。
大花却没有立时回答，而是皱起了眉头。他那张脸本来就瘦，皱在一起之后满脸都是褶子显得更加瘦骨嶙峋，只突出了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
明川此时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走在他身后的大花。
“你看到了什么？”见大花沉默不语，明川问道。
“我看到……”大花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看到了小程。”
“你是说，你在棺材里看到了那个领你来这里的人？”石青将听到的讯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才消化了其中的意思，“难道去找你的是鬼魂？”
“不知道。”大花用力的摇了摇头，“小程明明好好的站在我背后，可是棺材里的人……”说到这里大花停了下来，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像是想将里面混乱不清的记忆甩清楚。
“你们一行一共几人？”明川突然问道。
“加我一共五个。”大花清楚的回答。
“五个么？那个小程相貌有什么特征？”明川问道。
“特征？”大花想了想，说道，“他大概四十多岁，长得不咋样，脸上坑坑洼洼的，眼睛又细又小，嘴巴极大，有点驼背……”
“嗯，我知道了。”明川抬起手打断了大花，“用不着说这么详细。”
“这不是你问我的么？”大花有些不满的闭上了嘴。
明川没理他，沉默了下来。
当时在阿山那边他一共见到了四具尸体，其中包括大花。少了的那一具究竟是不是小程？
另外三具尸体中有一个看上去颇显年轻，另两个的年纪不太好判断，三四十岁都有可能，至于相貌，他当时也没有仔细的观察那三人的五官，现在让他回忆这些人的长相确实挺困难的。而且大花的描述虽然详细，说得却都是细节，无法从大体上做出判断。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大花继续说下去。
“这么说，你的死亡与那个小程的鬼魂有关？你是被小程的鬼魂杀掉的？”石青对后续很感兴趣，他本身就是厉鬼，并没有觉得小程变成鬼魂害人这件事有什么恐怖或者诡异，完全就是出于好奇。
“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大花摊摊手，说道，“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遇到你们了。”
听了大花的话，明川眉头微微跳了跳，不满的说道：“关键时候你就掉链子，你说你能有什么用。”
“喂，什么掉链子啊？！我又不是忘记了，是真的不知道。”大花努着嘴，不爽的反驳道。
“真的不知道？”明川皱了皱眉。
“当时在棺材里看到小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接着眼前一黑，我就啥都不知道了。”大花说道。
“结果还不是一样。”明川摊开双手冲着大花耸了耸肩，露出一脸的嫌弃，接着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哪一样了？”大花瞪着眼飘到了明川的身前，挡在他的面前。
明川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穿过了大花的身躯继续朝前走，连一点儿停顿都没有，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喂！”大花不爽的扭头喊了一声。
明川却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
“怎么？良心发现了？”大花追了上去一脸得意的问道。
“我说……”明川垂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支，放在嘴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灰色的烟雾，这才慢腾腾的说道，“你说的那间放置着七个棺材的墓室，就是这个么？”
说完，明川抬起手朝前方虚指了一下。
大花和石青顺着明川的手指朝前方看去。
朝下的楼梯在他们的面前拐了一个弯，接着便到了尽头。
透过微弱的手电光亮，几人看到楼梯的尽头处连接着一间房间，而房间的中央，摆放着几具棺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看到眼前的墓室，大花猛然变了脸色，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前面的棺材，说道：“就、就是这里！”
“你确定就是这儿？”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朝墓室迈着脚步一边问道。
见明川满不在乎的就朝前走，大花满脸惊异的颤着嗓子说道：“喂，你不要命了？！”
“别那么胆小。”明川说道，“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你丧生的地方。”
说话间明川已经走到了墓室的中央。
大花和石青相互看了看，只得跟了过去。
石青倒没觉得什么，他自己就是三阶的厉鬼，就算遇见等级比他更高的鬼怪，想逃命还是能办得到的，因此神色很自然的抱着丸子踱着步子走到那些棺材之间，仔细的朝四周观察着。
这间墓室的地板和四壁也是由相同的石料建造而成，面积比之前的石室更大一点，同样是四四方方的，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如果没有中间的那几具棺材，这里就像一个偌大的会议室。
七口棺材都是木棺，看上去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腐蚀损坏，棺材表面都有雕刻的花纹，看上去很是精美。
这七口棺材并不是一字排开的，而是分成了平行的两排。距离他们近的方向摆了三口，稍远一点的方向摆了四口，就这么并排着排成两行。
石青走到两行棺材的中间，朝周围环视了一周，说道：“明川先生，这里的情况可不太好啊。”
“你察觉到了什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问道。
“这里的气味好像不太对劲。”石青皱了皱眉头，“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是以我的直觉，这里确实有些问题。”
“嗯，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如果大花那小子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他的葬身之处。”
自从踏上朝下的楼梯，明川就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警惕。之前高山辉夜说这条通道很有意思，他就知道这里不会安全。然而一路走来却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没有半点异样，这种状况反而让人觉得反常。
此时来到这第二间墓室，看到眼前的七口棺材，一种异样的不祥感在明川的心头涌了起来。
转头看向身侧的高山辉夜，明川发现高山辉夜的脸上也挂着凝重的神色。
“奇怪啊。”高山辉夜见明川看了过来，低声喃喃的说道。
“哪里奇怪？”明川其实是想问“哪里不奇怪”，自从进了洞穴之后，他的感官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无法像之前那般清晰。在他看来，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古怪。
“刚才我下来探路的时候……”高山辉夜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迟疑了片刻后摇摇头道，“算了，不管刚才怎样，现在你有什么看法？”
明川见他又将问题抛给了自己，撇了撇嘴说道：“能有什么看法？这墓室里一没有血腥气二没有鬼气三没有生气，要说这些棺材里装着尸体，这气味也太干净了一点。要说没有尸体，不只是之前大花的说辞有些问题，这间墓室本身问题也很明显。你说你一个古墓，没有尸体算什么古墓？”
“时间久远的尸体上没有鬼气的留存也很正常。”高山辉夜说道，“不过嘛，这里的状况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被吞噬了么？”明川想起之前的经历，推测道。
“不一定。”高山辉夜摇摇头，“你不要将这次与上一次相提并论。”
明川闻言眼神微动。这次的事件与之前s市老城区溶洞事件很类似，他不由自主的就会将两件事放在一起比较。听高山辉夜这么一提，明川便开始回想这两件事的区别。
“我想你可能没注意到。”高山辉夜说道，“这次的，多半已经成型了。”
明川知道高山辉夜说的是什么，不禁皱起了眉头。
“嗯，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明川点点头，“这次需要对付的，比之前那个难多了。”
“既然你这样想就好办了。”高山辉夜点点头。
“不说这些，先来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文章。”明川指着面前那两排棺材，说道，“这里面有法阵么？”
“这棺材的材质和之前的石棺不同，如果有法阵，你会感觉到能量的流动的。”高山辉夜回答道。
明川点点头，走到那些棺材之间。
“喂，你们小心一点。”大花因为之前的经历，对这地方有些抵触，脸色难看的在一旁说道。
“嗯。”明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定在了其中一具棺材的棺盖上。
起先他有些疑惑，渐渐的，看出了些端倪，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石青凑了过来，不解的问道。
明川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高山辉夜，见高山辉夜的视线正在其他棺盖上游移，脸色越发的凝重，明川的心底有了底，知道自己的怀疑多半是正确的。
“这些，是法阵。”明川拍了拍棺盖，淡淡的说道。
“啥？”石青纳闷道。
“这些棺盖上的花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某种法阵的纹路。”明川说道，“像这种用刻纹来描绘法阵，不用器物聚集能量的做法，我在某本书上看到过，是古早的驱鬼师使用的伎俩。”
“因为那个时候交通物流不方便，想找寻适合聚集能量的器物很困难，因此有些驱鬼师便想出了这种做法。”高山辉夜解释道，“只是这种做法虽然节省材料，但是对驱鬼师本身的要求非常高，一般很难做到。”
“至少对法阵能量的流动得非常熟悉才行。”明川接着说道，这种熟悉可不比布置器物的位置，只需要知道几个点就行了，他必须知道每一段线条的方向，知道两个聚集点之间能构成多少条能量流动的纹路，这种记忆就太困难了。
这就好比给你看一张玫瑰花的照片，然后让你不看照片在纸上写上“玫瑰”两个字和在纸上重新画一幅一模一样的玫瑰花的区别。前者你只需要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一朵玫瑰，不是月季、牡丹或者其他什么，后者却需要你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朵玫瑰有多少花瓣，知道花茎上有多少刺，多少片叶子，还需要记得每一片花瓣、花刺、叶片的大小、形状、方向、颜色，等等，稍微出一点差错都无法完成这副画作。
能在棺盖上用刻的将法阵绘刻出来，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明川对比了一下七个棺材，发现这些棺材上的图案都不一样，喃喃的说道：“莫非是七个不同的法阵？”
“不。”高山辉夜摇摇头，“是一个法阵。”
“一个？”明川皱起了眉头。
“这七个棺材组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法阵。”高山辉夜说道。
“可是……”明川朝周围环视了一圈，问道，“这种用纹路绘制的法阵，这样分开还能有效用么？”
“当然不能。”高山辉夜里所当然的回答道，“这些棺材的位置被人动过了。”
明川看向两边摆放的很整齐的棺材，说道：“能看出这是个怎样的法阵么？”
“与之前溶洞里的法阵很相似。”高山辉夜说道。
明川闻言一脸惊异的眨了眨眼。
溶洞里的法阵他可是记忆犹新，那法阵多厉害他是知道的。是他目前见过的最为复杂的一个复合型法阵。即便使用器物布置也十分困难，连高山净对那个法阵都很着迷，直到前段时间还一直在研究那个法阵。
现在高山辉夜告诉他这些棺材上绘刻的纹路与那个复合法阵差不多，他可是记得当时那复合法阵发动的时候，能量流动所组成的纹路有多么的复杂。别说记全了，让他记住其中一个小角落都是在难为他。
“布置这个法阵的是个什么人啊？”明川忍不住嘀咕道。
高山辉夜没有说话，眉头锁得更紧。
“你有眉目？”明川看了一眼高山辉夜的神色，不由得问道。
“据我所知，阿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高山辉夜的声音有些低沉。
明川明白了高山辉夜在担心什么。
阿山做不到，但是阿山背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你能做到么？”明川指着这些棺材，看向高山辉夜。
高山辉夜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用器物布置的话，我可以做到。”
换句话说，连高山辉夜也无法用纹路描绘如此复杂的法阵喽？
“如果照葫芦画瓢……”
“不可能的。”高山辉夜打断了明川的话，“想绘制这种法阵，并不是你照着样子画一遍就算完事，在绘制的过程中你要始终使用力量。也就是说，这种方法虽然不需要器物，但是相对的需要的是驱鬼师本身的能量。一旦在绘制过程中能量供应不足，或者中断，就会前功尽弃。”
“你不会想说，这么大的一个工程量，需要一次性完工吧？”明川指着这些棺材，惊讶的问道。
“嗯。”高山辉夜点点头，“所以我所见过的这种法阵，都是简单的基础法阵。”
高山辉夜试过用这种方式绘制复合法阵，以他对法阵的掌握都觉得颇为困难。但是他所绘制的复合法阵也只是基础法阵的叠加，就像明川之前在飞机上所布置的那样。眼前的这个……
高山辉夜的眉头越发皱紧，沉声说道：“明川，我建议你再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明川扬了扬眉。
“你之前的决定。”高山辉夜知道明川是在明知故问，神色认真的说道，“如果对手是阿山，或者比阿山稍强一点的人，有我的帮忙以及高山家的协助，还能与他们相抗衡。但是现在，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我的预估。”
明川听了之后笑了笑，满不在乎的收回视线，垂下眼皮看向身侧的棺材，手指轻轻的搭在上面，之间顺着纹路缓慢的滑动着。
片刻之后，明川抬起头，说道：“你说，这法阵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高山辉夜见明川转移了话题，心知他主意已定，是不会再轻易更改了，便叹了口气，回答道：“这不好说，也许是古墓建造的时候，也许是……”
“这是后来刻上去的。”大花插口笃定的说道。
“你看出来了？”明川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也不看看哥是干嘛的，这么基础的东西要是看不出来，哥也就不用在古董界混了。”大花撇着嘴，毫不谦虚的说道。
“那你能看出来这些刻纹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么？”每次去大花店里都是为了买符纸，也从来没有在“自在庄”遇见其他客人，使明川下意识的就将大花当初了一个符纸商，而忽略了他古董商的本职工作。
“不好说啊，大概也就几十年的样子吧。”提到自己的专业，大花暂时将对这地方的恐惧抛到了脑后，飘到了明川的身侧，低下头凑到了棺盖上面，仔细的研究起来，“没办法确定具体的年份，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刻纹大概有四五十年。当然，这地下的环境特殊，我的估计可能不够准确。”
“误差会多大？”明川问道。
“几年左右吧。”大花回答道，“虽然你觉得几年的时间很长，但是在古董界，几年和几秒没什么差别。”
明川并不在乎几年的误差，通过大花的鉴定可以确定这个法阵确实是后来绘制上去的。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们利用了这个古墓。”明川摸着下巴说道。
大花此时却像是被棺盖上的刻纹吸引住了一般，整张脸几乎贴在了上面，就差拿个放大镜一点点的观察了。听到明川的话之后，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家伙们’指的是谁，能做出这种精细的活计我挺佩服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破坏文物。”
明川没有理会大花的碎碎念，他的视线在这七个棺材上来回的扫了扫，眉头锁得死紧。
“你在想什么？”石青见明川的脸色没有一刻放松，不由得问道。
“我在想……”明川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法阵被破坏了之后，里面封印的怪物哪去了。”
“什么怪物？”石青不明就里，有些疑惑。
“这法阵如果与我之前在s市地下溶洞里见到的法阵功效一样，那就是一个封印怪物的大型法阵。现在法阵被破坏了，里面封印的怪物呢？”明川指着这些棺材，抬起头看向高山辉夜，而对方的脸上有着与他一样的担忧和凝重。
对啊，既然有个封印法阵在这里，那被封印的怪物呢？
几个人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
“难道，怪物被人放出来了？”正在专心研究棺材的大花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向明川。
“你还记得你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棺材摆放的位置么？”明川没有回答大花的问题，转而问道。
“摆放的位置？”大花迟疑的歪了歪头，努力的回想了一番，“我当时也没注意那么多，这里的光线这么暗，而且那个时候我又很害怕，只想着赶紧找到那些人，将他们带出去。”
听到明川与大花的对话，石青抱着丸子走了过来，看着大花缓缓的说道：“你说当时的光线很暗？带你进来的小程在你身边么？闭上眼睛慢慢回忆，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能听到小程的脚步声么？”
石青说话的语速很缓慢，声音也很轻柔，使人听了原本紧张的情绪都得到了舒缓。大花就在这种声音的引导之下陷入了回忆之中。
明川有些诧异的看向石青，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招。”
石青也压低了嗓子，用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因为好奇，跟着一个心理医生学了几招。不过之前从来没有试过，也不知道灵不灵。”之前大花处在失忆的状态下用这种引导是行不通的，只有当大花恢复了记忆但是又对某段记忆模糊不清的时候，这种引导才能起到些作用。
“哦？”明川扬了扬眉，笑道，“那心理医生是女的吧？”
原本明川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石青的脸颊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猜对了啊……明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惊讶。
不过他也没有对这件事刨根问底，一来他并不八卦，二来现在也不是时候。
见明川没有追问下去，石青明显的松了口气，转头将注意力移到大花身上，继续用言语引导大花对当时的场景进行回忆。
不一会儿的功夫，在石青的努力下，大花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记得当时我们是从那个方向走进来的，之后我就快步的走到这些棺材的中间。”大花抬起手，朝旁边一指，其他人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结果却看到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壁。
“你确定是那边么？”明川疑惑的问道。
“这个……”大花原本就不是什么意志力很坚定的人，被明川这么一质疑，他又开始犹豫了起来，“应该是那边吧。”
“你从那边走过来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什么？”石青将话头接了过来，不想大花的回忆受到其他干扰。
“棺材啊，首先看到的就是中间那些个棺材。”大花说道，“七个棺材围成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在搞什么仪式似的，可人了。”
“你说，七个棺材围成了一圈？”明川再次打断了他们。
“咦？我有这么说么？”大花闻言皱起了眉头，自己也疑惑了起来。
“这样看来，那个时候这个法阵还没有被破坏掉。”高山辉夜沉吟着说道。
“若是这样，那么会是谁破坏的？”明川有些疑惑。
之前从阿山的口中，他推断应该不是阿山他们主动破坏的法阵，听他们的语气，这法阵的破坏似乎还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明川想了想，看着大花说道：“有件事我一直很疑惑。”
“你有疑惑的事儿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度娘。”大花斜着眼看着明川说道。
明川没有理会大花的调侃，直接问道：“那个小程究竟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不顾我的告诫，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他说他们在地下遇到了危险，就他一个人跑了出来，想让我和他一起回去找另外的三人。”大花一听是这个问题，便如实回答起来，“因为若是他一个人回去的话，没有照应很可能连他自己也会被困在里面，让我陪他一起救人不过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以你的体质，跟去了就只会惹麻烦吧。”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再三强调说我不能下斗，小程也同意了，说我只需要站在他们挖的地道外段，不用真的进入古墓。”大花说道。
“不用进古墓？那你们怎么到这个墓室的？”明川问道。
“所以说，我看到这些个棺材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大花说道，“当时我就想和小程翻脸，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小程一起，看看能不能将另外三人找回来。”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你看到棺材里面躺着的小程？”明川指了指那些棺材。
“嗯，就是这样。”大花此时的记忆已经梳理清晰，听到明川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一边接着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那棺材就这样摆放着，围成了一个圈，每个棺材的脚部都朝着圈内，头部朝外，我就是大概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看到棺材里面的小程。”
“这样说来，当时的棺材上面没有盖子？”明川问道。
“没有。”大花摇了摇头，“只有那一个棺材是没有盖子的，就这么敞亮的摆在这边。”说着大花飘到了他死前站立的位置，用手在地上比划着。
明川听了之后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走到几个棺材中间，没有看到大花所说的那个没有棺盖的棺材。
所有的七个棺材都用棺盖盖的严严实实的，完全是被钉死的，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每个棺盖上面还绘制了复杂的纹路，是组成法阵不可缺少的一环。
“不管情况如何，这个小程对你可是不怀好意。”明川看向大花，脸上满是同情的说道。
“看到小程尸体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一点了。”大花有些无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控制了小程？”
“有这个可能。”明川说道，“不过单凭目前的情况，还无法做出判断。现在比较重要的是，那只怪物的下落。”
“怪物多半还在地下。”高山辉夜在一旁接道。
几人听了明川与高山辉夜的话心里都有些暗暗的恐惧。
用这么复杂的法阵封印的怪物会有多厉害，这谁也说不清楚。
“究竟是什么人将这法阵破坏的？”大花忍不住问道。
“这还用得着说？”明川叼着烟，看向大花，“当然是你们的人。”
“什么我们的……”大花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断。
“怎么回事？”石青惊讶的问道。
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一般，轰轰作响。整个地面都抖动了起来。石青站立不稳，一手抱着丸子一手扶住了旁边的一具棺材，这才站稳了身形。
“地震？”大花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是地震。”高山辉夜说道，“没有地震产生的波动。”
“那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没有石块掉落，但是大花还是紧紧的护住了脑袋，“不会是怪物来袭吧？”
“不知道。”明川缓缓的后退，紧贴着旁边的墙壁，左右看了看说道，“也许是古墓里的机关被人触动了。”
“机关？”大花和石青也退到了明川的身边，闻言同时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还有机关这回事。
“应该是机关没错。”高山辉夜飘在几人的头顶上方，语气有些凝重，抬手指了指旁边，“你们看那边。”
几人顺着高山辉夜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墓室一侧的墙壁随着震动正一点点的塌落，墙壁上的岩石很快龟裂出一条条裂缝，石块顺着墙壁掉落下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墙壁就变得斑斑驳驳。
“整间石室就只有那一处的墙壁出现这种状况。”高山辉夜说道，“这一定是墓室建造之处所布置的机关，这些震动的力道都是设定好的。”
“行了，别说这些，去看看那个机关是怎么回事。”明川命令道。
“诶？怎么是我？”向来这种事明川都会吩咐影澜前去，今天怎么想起来找他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机关看起来很危险诶，他不过是一缕小小的残魂，能量还没有刚刚变成鬼魂的大花高，若是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很容易被困住或者更甚者，直接被打散。对于明川的这个命令，高山辉夜显得有些不太满意。
“就是你，快去！”眼见那边的墙壁就快塌完了，明川冲着高山辉夜吼了一声。
高山辉夜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前。
明川当然知道高山辉夜的顾虑，只是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影澜被他支走做别的事情了，而石青并不是他的手下，他没有命令石青的权利。他相信以高山辉夜的经验和狡猾，就算遇到了什么突发的状况也能应对自如。
地面的震动越发的剧烈，明川不得不弯曲双膝将重心下移，以保持稳定。
墓室中央的棺材因为地面的震动也跟着上下抖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沉重的木头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着上下的动，棺材在地面上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原本整整齐齐排成两排的棺材不断的朝两边位移，棺材自身的方向也发生了偏移。原本相隔就不算很远的棺材很快就撞击到了一起。
先是两个棺材首尾相撞，接着撞击的更多，不一会儿的功夫，七个棺材就撞成了一团。
明川皱起了眉头，没有理会身边鬼嚎鬼叫的大花和明显有些担忧不安的石青，将注意力放在那几个棺材上。
密封的棺盖也随着震动的加强不断的摇晃着，再加上刚才的撞击，钉死的棺盖也松动了，上下跳动着，犹如不断张开的嘴巴，露出一条条黑漆漆的缝隙。
由于地面的震动以及光线的昏暗，从那一张一合的棺盖中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明川眉头微动，朝前缓缓的移动了脚步。
“明川先生！”看到了明川的动作，石青大吃一惊。虽说现在墓室看上去除了一堵墙壁正在坍塌之外，其他地方的石壁都完好无损，但是在这种震动之下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有坍塌的危险。明川不过是血肉之躯，一旦被掉下的岩石砸中后果不堪设想。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贴着墙根朝他们来的入口处移动。或许能在石室完全坍塌之前跑出那条楼梯。然而看明川的架势却想朝墓室中间跑。
石青抬手就想拉住明川，然而却拉了个空。
“明川先生，小心！”
明川听到石青在自己背后的喊声，却置若罔闻。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是靠近墓室的中间，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就越是剧烈。明川脚步不稳，无法走得太快，只能一点点的朝前挪动。
突然间，距离他最近的那具棺材的棺盖猛地高高弹起，像是冲着他张开了一张大嘴，将棺材内的东西完全展现在他的眼前。
明川眨了眨眼睛，耳边传来“”的一声巨响，棺盖在他的眼前合上了。接着像之前那般上下小幅动起来。
明川有些怔愣，呆在了原地。
“喂！”前方传来一阵大喝，明川全身一个激灵，就看到高山辉夜迎面朝自己飞来。
明川立刻反应了过来，转身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冲着石青挥手，喊道：“快跑。”
石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明川这副模样，也知道情况不妙，立刻贴着墙根就朝来时的路口跑去。
石青知道事情紧急，若是能变化成魂体的样子他的行动就能快一点，但是他的手中还抱着丸子，只能使用实体。
灵体的大花早石青一步飘到了来时的楼梯处，望着震动不休的石室，纳闷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明川没有直接冲到入口处，而是拐了个弯来到石青的背后，再和他们一起朝入口处跑，一边跑一边说道：“这里根本不是墓室。”
“啥？”耳边充斥着隆隆声，使得远处的大花没有听清楚明川说了些什么。
“快跑！”高山辉夜飘到了大花的身侧，说道，“这里不是墓室，是怪物的巢穴！”
“什么？”大花还是有些呆愣，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高山辉夜耐心全无，抬起手朝前一指。
大花朝前方一看，就看到对面的墙壁已经完全坍塌。墙壁的另一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像着波涛一般朝他们涌来。
“那是什么？”大花有些疑惑的眯起了双眼，探着脑袋朝前方仔细看。光线
明川带着石青跑到了大花的面前，见大花还在发愣，明川干脆将手中的电筒朝着身后一指，说道：“看清楚了没？看清楚了就快跑。”
手电筒的光束在这黑暗之中显得十分明亮，直直的指向坍塌的墙壁。正在朝他们涌来的波涛在光束的照亮下似乎有些退缩，但仅仅也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再度席卷而来。
借助着这一份光亮，大花总算是看清楚了朝他们涌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卧槽！”大花大骂了一声，不再迟疑，转身就朝楼梯上方蹿去。他只是灵体，速度比拥有实体的明川和石青快很多，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最上面。
“这个没义气的！”明川见大花逃跑的速度这么快，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他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功夫去管那个没义气的大花，此时在他们的背后，用无数条“虫子”组成的海洋正朝着他们疯狂的涌来。
明川看得很清楚，当那堵墙壁坍塌的时候，墙壁背后露出来的是堆得满满“虫子”，塞满了一整个的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不留一丁点的缝隙。
它们原本与明川等人只有一墙之隔，如今墙倒了，阻隔他们的东西消失了，它们便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朝他们疯狂的涌来。
明川知道这些“虫子”与外面在洞穴里的不一样，不会惧怕他的气味，即便他在外面和在之前的墓室里烧死了它们大量的同伴，它们也没有因此而产生畏缩。
这是为什么？它们与外面的那些并不是同一个中枢？还是说之前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这些“虫子”与s市溶洞里的怪物不同，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本体？亦或者……
他们已经接近了这个中枢，所以无论如何，这些“虫子”都会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明川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后者。
思忖间，背后的“洪水”已经漫过了墓室的中间，瞬间就将七个棺材完全吞没了。
七个木棺就像是被洪水淹没的小船，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丁点的痕迹。
明川这时候却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墓室，站立在楼梯的拐角。
“明川先生？”石青朝前冲了几步，察觉到明川没有追上来，疑惑的转身看向明川。
“这样不是办法。”明川看着已经涌到楼梯口的“虫子”，皱着眉头说道，“得想法子拦住它们。”
“怎么拦？你有办法么？”石青有些疑惑。
“来不及了。”下方的“虫子”已经迅速的漫上了楼梯，很快就要到达他们的脚底。
明川迅速的掏出符纸，朝地面和两边的墙壁上迅速的拍了几张，接着手腕一番召出净铃，用铃声将符阵引动。
防御符纸和防御法阵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他们阻隔在屏障的两边。
“虫子”依然在疯狂的涌动着，爬上了面前那堵透明的“墙壁”，在上面来回的游走，试图寻找一条能够穿过去的通道。
“鬼焰能使用么？”见明川用法阵暂时阻隔了“虫子”的步伐，高山辉夜飘过来问道。
没等明川回答，大花就凑了过来，啧啧的说道：“我说明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明明有办法阻止这些玩意儿，却非要等到这种时候才出手，我说你是想看兄弟们出丑是吧？”
明川现在没空搭理大花，也不吭声也不反驳，而是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大范围的不行。”
明川之前使用鬼焰烧死了前面石室里的怪物，之后又给影澜和石青他们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此时他体内残存的鬼气并不多。
用能量微弱的鬼焰来对付这些“虫子”很有风险。倒不是说这些“虫子”不怕鬼焰，而是他担心无法一举将这些“虫子”尽数消灭。
这间墓室里的“虫子”量实在是太大了，与之前在上面墓室里遇见的那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此时还像刚从在那间墓室时的情况一样，只有他和高山辉夜两人，他还能试上一试。但是石青抱着丸子和大花就站在他的背后，使得明川不敢轻易尝试。
“既然没有消灭它们的好办法，那我们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跑啊。”大花见他们几人都没有了逃跑的打算，忍不住说道，“你们打算在这里等着那些玩意儿杀上来么？”
石青难得的觉得大花说了句实际的人话，忙不迭的点头道：“大花先生说得对，正好明川先生你布置了这个法阵，能暂时阻隔它们，为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明川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没用。”说着他抬起手，朝面前一指，“看到了么？已经出现裂痕了。”
听明川这么一说，石青才注意到面前的屏障上出现的隐隐约约的裂痕。屏障上已经爬满了那些“虫子”，密密麻麻的在上面爬来爬去，看上去十分人。不过他们更担心的是，这屏蔽究竟能有多久。
“必须想办法从源头解决才行。”明川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就在他还在思考着如何解决眼前的怪物时，突然间，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明川见状，透过屏障上那些“虫子”之间的缝隙朝墓室望去，就看到墓室里那些已经漫过成年人腰际的“虫子”洪水由于这次的震动上下摇摆了起来，再次激起一层层的“浪花”，朝着他们扩散。
就在这时，墓室中央，原本摆放棺材的地方，那些“虫子”的下面突然亮起了暗淡的红光。
“怎么回事？”看到红光的不只是明川一人，在他身边的石青显然也看到了这些。
明川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盯着那一片红光，片刻之后，眉头舒展了一些，说道：“看上去，法阵似乎发动了。”
之前因为震动，那些棺材围拢到了一起，相互碰撞衔接，挤成了一团。
明川却没有想到因为这样，棺盖上的法阵竟然能重新发动。
不仅是明川，连高山辉夜都有些发呆。
“这样也行？”明川指着前面的红光。
“额……”高山辉夜有些迟疑，“不管能不能行，这法阵都已经发动了，我们就面对现实吧。”
“面对现实是一回事。”明川斜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这法阵是对我们有益还是对那些怪物们有益。”
“这……”高山辉夜原本想说这是封印法阵，肯定不会对怪物有益，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法阵原本是复合型的封印法阵，功效就不是单一的一种，除了封印之外，还兼具其他的功能。现在这个法阵等于是重组了一遍，谁还能知道这法阵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石青走到明川的身后，喃喃的说道。
“什么？”明川转过头，结果却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我感觉不太好。”石青捂着胸口，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明川有些诧异，石青的状况明显有些不太对劲，莫非是受到法阵的影响？
“糟了，这是缚魔阵！”高山辉夜猛然惊觉，身形在半空中忽闪忽现，“我得躲起来，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高山辉夜便不再理会其他，身形一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川知道，这法阵对高山辉夜也有作用，他为了避免被法阵所缚所以缩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高山辉夜有地方躲，石青和大花却躲不了。好在明川在他们与墓室之间布置了防御法阵，能稍微阻隔一点缚魔法阵的影响。
可即便是这样，石青和大花看上去也十分痛苦。石青因为凝聚了实体，就只是脸色发白满头虚汗，大花就惨了，连基本的人形都无法保持，整个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明川见状，心知不妙，冲着石青说道：“带着大花退后。”
石青点点头，勉强扶着旁边的墙壁直立起身，怀里抱着丸子，缓缓后退。
明川看着屏障对面的洪潮，也同样在缓缓的迈着脚步，顺着楼梯朝上倒退。
墓室中央的法阵看似对这些“虫子”毫无影响，但是明川却敏锐的感觉到，这些“虫子”被法阵所缚，走不了太远了，这样看来，这法阵的目的就是限制这些“虫子”的活动范围。
他们只要退回到之前的墓室，就不会有危险了。
明川一边在心中暗道，一边掏出符纸，时刻准备着进行反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地上再次发生了震动。
这一次震动的频率比起之前更高，幅度也更大。明川站立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
石青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扶着墙壁很艰难的才稳住身形。
“又怎么了？”石青白着脸问道。
明川没有回答，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高度已经看不到下方的墓室，只能看到通向下方的楼梯和之前布置的防御法阵。他只得继续弯下腰，用双手撑着地面，俯下身子朝下方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墓室里的情况吓了他一跳。
“这下麻烦了。”明川抬起头，学着石青的样子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说道，“棺材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啥？”因为法阵的影响使得身形有些扭曲的大花飘了过来，像一根拉得有些失败的拉面，浮在空中荡来荡去。
“那些棺材里面装了什么？”石青想起之前明川在棺材前发呆的样子，现在想来，明川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川没空详细的描述，转身拉着石青说道，“我们快走。”
拉扯着石青朝上面跑了几步，几人又停了下来。
“这‘嘶嘶’声莫非是……”石青的脸色变了变。
“呵呵。”明川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怎么办？”石青扭头看向身后，明川之前布置的防御结界所形成的屏障已经裂开，“虫子”正从裂缝里朝这么钻，按照这样的状况来看，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突破这一层的防线，“要不要再布一层法阵？”
石青想起之前明川在l市街上时布置的五层符阵，试着提议道。
“用处不大。”明川一边说着手上却没闲着，快速的在背后布下防御法阵，重新用防御屏障将他们与墓室那边涌来的“虫子”分隔开。
这样一来，就算它们冲破了第一层屏障，也会被这一层所阻隔，进而为他们争取到时间。
就在明川布置好身后的结界时，楼梯的上方拐角处有什么东西游移了出来。
刚开始石青并没有看清前面是什么，只看到昏昏暗暗的楼梯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缓慢的朝前挪动着，一点一点，贴着地面爬行，就像一条巨大的蛇怪。
大花扭着面条一般的身体，飘到了石青的旁边，喃喃的说道：“你说，前面那是啥玩意儿？”
“总之不会是我们的人。”石青一脸凝重的说道。
“喂，你倒是说说话啊，前面是啥玩意？”大花将视线转向明川。
明川没好气的瞪了大花一眼，将手电举起来朝向前方，说道：“自己看！”
大花转头顺着光线一看，立刻大叫了一声：“喝！这什么玩意儿？！”
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石青也吓了一跳。
一条巨大的“蟒蛇”般的怪物从上方缓缓的朝他们爬行着，那“蟒蛇”身形巨大，截面的直径至少也有两米，将整个空间挤的满满当当，拖曳的身躯在楼梯上蜿蜒盘绕，一眼看不到尽头。
令人感到恐惧的并不是这条“蟒蛇”的体积，而是别的一些东西。这怪物并不是真正的蟒蛇，而是由无数“虫子”聚集在一起组成的一个“蟒蛇”形状的东西。那些细小扭曲的“虫子”就像是它的一个个细胞，密密麻麻相互缠绕，看起来既恐怖又人。
“明川先生，这……”石青吞了口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他若是知道的就好了。
明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怪物哪来的？”大花忍不住问道。
没等明川回答，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阵玻璃破碎般清脆的声音。明川知道，这是第一道防御屏障被打破了。
再布置一道防御法阵？法阵形成的屏障并不能帮他们争取到太多的时间，反而会压缩他们行动的空间。说起来并不怎么划算。
翻手唤出净铃，明川将青玉铃铛高举过头，轻轻的摇晃起来。
铃声在这狭窄的楼梯通道中回响，来回荡漾着引起一阵阵的回声。
那些“虫子”在这声音的震荡之中停滞了片刻，看上去似乎有些退缩。
看来净铃对这“虫子”还有点作用。
明川刚产生这样的想法，紧接着那些“虫子”便再次活动了起来。铃声不过使它们停滞了一瞬，并没有对它们造成真正的影响。
明川看向头顶上方的“蟒蛇”，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对付这玩意儿。”
“有办法？那太好了！”石青闻言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明川先生肯定会有办法解决这种困境的，在这位先生的面前，任何困难都不足为惧。
自从在飞机上击退了“虫子”怪，打开了空间通道，带着他们整架飞机从夹缝空间中逃之夭夭之后，石青在心底深处就对明川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崇敬，在他的眼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驱鬼师简直无所不能。
明川微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缓慢爬行的“蟒蛇”，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这些‘虫子’很怕我所使用的火焰，如果用鬼焰对付它们，多半会有些效果。”
石青知道明川所说的“鬼焰”是什么东西，当然也很清楚“鬼焰”的厉害，因此对于明川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说道：“既然这样，明川先生你怎么不快一点用那一招？”
“这里有个问题。”明川看了看石青，说道，“鬼焰对你们的杀伤力也是巨大的。”
“诶？”石青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明川话中的意思。
“鬼焰不会甄别，一旦燃烧起来，范围是我无法控制的。”明川详细的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使用鬼焰对付这些‘虫子’，一个弄不好，我们也得遭殃？”石青问道，“可是之前……”
“之前因为有影澜在，它是我的使魔，我的能力对它的杀伤力会打个很大的折扣。”明川说道。
“那……”
“影澜现在不在。”明川知道石青想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不在？”石青很是惊讶。
之前一直是影澜护着他们，他们这才得以从夹缝空间里平安回来。只是在夹缝空间里的时候，影澜的状况有些古怪，让他感到了一些恐惧。
从夹缝空间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见到影澜的身影。不过想到影澜是明川的使魔，石青就想当然的认为影澜是被明川回收了起来，像平时一样潜伏在了明川的影子里。
此时一听，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影澜的失踪似乎另有隐情。
“我让影澜去调查点事儿，它还没有回来。”明川解释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楼梯上方出现的那条“巨蟒”已经滑到了他们的面前，巨大的蛇身高高的翘着，头部贴着墙壁的顶端，又弯折了回来，高高的悬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从“巨蟒”的身上不断的有“虫子”掉落，看上去就像是下了一场“虫子”雨。
明川注意到，那些掉落的“虫子”身上也带有剧毒，只是这毒对石青和大花似乎没什么作用。
只针对人体的毒素么？明川心中有了数，对石青说道：“如果你不怕被牵连，我可以用鬼焰试试。”
石青有些犹豫。
已经见识了几次了，他是知道明川那鬼焰的厉害的。虽然那火焰没有烧在他的身上，他却很清楚，被那火焰缠身是种怎样的滋味。而且他心里也明白，一旦他真的被火焰缠身，想要摆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任由这熊熊的烈焰将自己燃烧殆尽。
可是，如果明川不使用鬼焰，他们就会被这些“虫子”攻击。真是前有虎后有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到这些，石青咽了口口水，没有回答明川的问题。
明川知道石青的犹豫，他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考虑了，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明川抿了抿嘴，掏出符纸，在自己脚下布了一圈，用防御屏障将石青和大花团团围住，自己却迈出一步，走出了屏障的范围。
“我不知道这个法阵对鬼焰能起到多少作用，你们自求多福吧。”明川说着扭头看了看他们。
“别介啊，你这话说得我很不放心诶。”大花抗议道，不过他却不敢走出屏障去找明川的茬。
明川并没有走远，就站立在屏障的前面，面向着“巨蟒”，双手一展。
鬼焰在他的掌心燃起，黑色的火焰之中有着暗红色的流光，跳动的时候散发着不祥的炙热与冰寒。
“巨蟒”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甩了甩硕大的头颅，朝后退了几步。
就在它后退的时候，细小的“虫子”不断从它身上落下，沾染上鬼焰的炙热顿时烧成星星点点的火苗，在半空中扭曲挣扎，掉落在地上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烬。
“巨蟒”后退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示威一般朝明川晃了晃脑袋，像蛇一般来回伸缩着图它那颗巨大的头颅。
无数的“虫子”从它身上掉落，当靠近明川身侧的时候就被鬼焰的热量灼烧，化成火焰，根本无法贴近他的身体。
倒是石青和大花，站在明川的背后，也不知道是被鬼焰的力量所震慑还是被“巨蟒”的动作所威吓，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石青尚且还好，大花那扭曲的面条般的身形此时已经抖得跟风中的塞子一样。
楼梯下方涌上来的“虫子”也越聚越多，在屏障对面堆积起来，已经堆满，隔着透明的屏障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爬行物在不停的扭动，一旦这道屏障再被打破，这些“虫子”就会铺天盖地的压在他们几人的身上。
幽冷的地下深处，除了明川等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活动着。
一行三人走在阴暗冰冷的墓道之中，墓道修的很宽很高，没有任何装饰物，一路走下去两边的景色一成不变，只是墓道并不是笔直的，带着弯弯曲曲的不规则的弧度，这才让人觉得不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原地踏步。
路面依旧是那种粗粝的岩石，灰黑色的表面被打磨的十分平整，脚步踩在上面既坚硬又带着一种很特殊的韧性。
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手中提着一只看上去外形很古老的灯笼，给后面两人照着路。
走在他后面的是一男一女，女的有着模特儿一般完美的身材，黑色的风衣没有将她的身形遮掩起来，反而更加凸显出她那双笔直的长腿和挺拔的身姿。与她那火辣的身材相比，女子的面容就显得不那么精致，细长的眉眼和略显丰厚的嘴唇，看上去倒也韵味十足，只是神色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息，与这里的环境相衬，倒使得她不像活人，更像游荡在古墓里的女鬼。
走在女子身后的是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俊俏男人，一身紫色的西装十分惹眼，过肩的头发整齐的束在脑后，英俊的脸上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
“我说继岚，你把我叫来就是想让我陪你游览这个古墓的？”紫衣服的男人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难道你一个人害怕了？不至于吧。我在s市可还有任务呢。”
“找那个有预知能力的女鬼么？以你的实力竟然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继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嘲弄般说道，“魏紫棠，几年不见你退步了不少嘛，是过得太安逸了么？”
“少来，你激我也没有用。”对于继岚的话，魏紫棠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说道，“被言语所激那是没有自信的表现，你看我像是那种人么？”
继岚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将视线转到前方的路面上，继续朝前走着。
“这边不是你和阿山负责的么？你们两联手莫非还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局面？非要让我放下手头的任务跑过来帮忙？这事儿若是被先生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的。”之前继岚联系他的时候，他就问过这样的问题，只是那时候继岚不肯给他明确的答复。而他也很好奇这边的状况，就将找人的活丢给云瑶，自己跑了过来。
“惩罚你？这不是正合你意？或者说，你根本就乐在其中吧。”继岚没有回头，只是讽刺般的回了一句。她有时候都觉得，这个魏紫棠是不是有被虐属性？
魏紫棠没有反驳继岚的话，只是说道：“这与我是不是喜欢没什么关系，你总不是因为我喜欢受惩罚所以才特地给我制造机会的吧？快说，究竟让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若是再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继岚闻言，看了看前面领路的人。
打着灯笼的男子外表看上去很年轻，相貌也很普通，是那种走在大街上毫不起眼的类型，很容易就淹没在人群之中。
虽然外表年轻，但是男子的腰背却始终佝偻着，走路时的动作也像一个年迈的老者。看上去与他的外边显得极不协调。
这人并不是她的手下，而是看守这个墓穴的守墓人。
继岚甚至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不是先生派来的。她只知道，打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守在这个古墓里。
近百年前，先生在这里完成了布置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守在这儿了。这么多年以来，这男人的外表从没有发生过变化，相貌动作乃至眼神，都没有变化过分毫。
她曾经问过阿山这个男人的身份，当时阿山就只是笑笑，含糊的带了过去，只说让她不要在意，却没有明说这男人究竟是人是鬼，更没说他究竟是不是先生派来的手下。
从这男人的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就像这座墓室，没有鬼气也没有生气，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一样。
拿不准这男人的身份，继岚就显得有些顾虑，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谈论太多。
她想避开这个男人，无奈却做不到。在这个地下古墓，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带路，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她一直很纳闷，这个古墓的墓道只有一条，中间没有任何岔路，但是不知为何，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指引，就会莫名其妙的走错方向。即便是阿山，每次前来都需要这个男人带路。
继岚一直在观察，这个男人究竟会在沿途做什么手脚。可是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这男人除了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之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步伐迈出的速度和距离都没有变过，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行动没有丝毫的误差。
看出了这些之后，继岚不仅没有放心，反而对这个男人更加疑惑，同时也对他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忌惮。
心里知道继岚的顾虑，魏紫棠也没有继续追问，就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散的跟在后面。他既然来了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回去，至少也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搞什么鬼。
对前面带路的男人，魏紫棠当然也有些好奇，但是他的兴趣却不在这座墓室和守墓人的身上。即便是继岚，他对她本身也兴趣缺缺，只是想知道这女人想如何在暗地里和阿山较劲。他只对有实力的人感兴趣，比如阿山，比如那个明川。
魏紫棠知道继岚与阿山一直不和，当然不和的原因说白了就是在先生面前争宠，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甚至觉得十分幼稚。但是如果帮着继岚能给阿山添一点堵，他就很乐意跑这一趟，就算之后会被责罚也无所谓。当然，如果能与明川对上，这一趟就更值了。
怀着这种想法，魏紫棠的神情虽然有些不耐烦，眼神却颇为愉悦，带着一抹期待般的兴奋。
对魏紫棠这个妖娆的男人，继岚没什么好感，但是她知道，魏紫棠很乐意找阿山的麻烦，只要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跟着守墓人在墓道里走了很久，走得继岚都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
走在前面提着灯笼的守墓人像是没听见一般，一言不发。
“喂！”继岚有些不满的上前两步，就想去拍守墓人的肩膀，结果右手刚刚扬起，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省点力气吧，你应该知道这家伙是不会开口的。”魏紫棠握着继岚的手腕，慢条斯理的说道。
魏紫棠用的力气不大，继岚只要稍微扭动手腕就能挣脱，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任由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腕，睁着双眼定定的看着他。
魏紫棠笑了笑，松开了手。
“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继岚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将视线转到守墓人的身上，看着那佝偻的背影问道。
“这个嘛……”魏紫棠对这个问题显得有些缺乏兴致，“我只知道这家伙除了给人带路之外，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若说他是守墓人也挺奇怪的，似乎除了我们之外，他也会给其他人带路，当然前提是别人能找得到他。”
“什么守墓人，说他是领路人更贴切吧。”继岚冷哼了一声，“只要是能找到他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替别人领路吧。”
“没错。”魏紫棠散漫的说道，“就像游戏里的npc，只要找到他就能触发他身上的设定，进而产生相关剧情。”
“问题是，他身上的设定是谁定下的？”继岚十分疑惑。
“我们老大呗，还能有谁？”魏紫棠理所当然的摊了摊手。
“是么？”继岚对此却有所保留。
“你放心，无论这家伙是谁的人，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魏紫棠双手插在口袋里跟了上去，“他对于古墓之外的事情毫无兴趣，对你和阿山之间的那些小矛盾更是不放在眼里。所以，即便是当着他的面你也用不着躲躲闪闪，他是不可能泄密的。”
继岚眼睛微微眯了眯，重新迈开脚步，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算他泄密也无妨，我不过是看不惯阿山的做法。”
“什么做法？”魏紫棠问道。
“对敌人太手软了。”继岚撇撇嘴，一副鄙夷的样子说道，“想要面面俱到，这又怎么可能？”
“手软？”说阿山手软？魏紫棠很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搞笑。
听出了魏紫棠语气中的不以为然，继岚冷冷的说道：“无论是对高山家还是对那个明川，阿山显然都有所保留。的确先生的命令是避免与高山家正面相对，但是你不觉得阿山的做法简直像是在忍让么？”
“忍让？”魏紫棠扬了扬眉。
“不说高山家的直系，现在就连一个旁支的家伙，都敢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继岚不满的说道，“甚至不让我们出手干涉。”
“你说的是那个高河？”魏紫棠问道。
“不然还能有谁？”继岚眯了眯眼睛，“莫非还有其他高山家的虾兵蟹将们在我们的地盘里撒野？”
“高河可不算是虾兵蟹将。”魏紫棠笑了笑，“据我了解，这个高河可是高山家下任当家的备选。”
“不是说排除备选资格了么？”继岚闻言有些奇怪。
“那指的是高山净和高山凌两兄妹在的情况下，高河当然没有竞争的资格。”魏紫棠笑着说道，“但是你应该知道，驱鬼师可是高危职业，什么时候发生意外都不是奇怪的事儿，谁能保证高山兄妹能活得比他们那个圆滑的老子长？”
“你的意思是？”
“高山家这一辈可谓是人才辈出啊，不仅出现了好几个拥有驱鬼师资格的后辈，还出了高山兄妹这一对天资卓绝的天才。这可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儿。”魏紫棠笑容满面的说道。
“我听说高山家为了保证后代优良，增加驱鬼师出现的几率，几乎都是族内通婚。”继岚说道，“就算和外人结婚也需要精挑细选，选择其他的驱鬼师或者有驱鬼师能力的人。像他们这样，后代中出现驱鬼师的几率应该很高。”
“是比一般高一点。不过像这一代这个，同时出现好几个的现象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魏紫棠显然对高山家也做足了功课。对他来说，高山昱和高山兄妹，那也都是潜在的对手。只不过高山昱太过圆滑，很难找到出手的机会，至于高山兄妹……
魏紫棠想起了之前与之交手的高山净，那个年轻的小子以后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他都有些犹豫，是应该趁着高山净的羽翼尚未丰满之前先行下手，除掉一个未来的隐患好呢？还是应该等几年，等他完全成长起来之后，再好好的享受享受？
若是以他自己的想法，当然更加倾向于后者，但是若是以他们组织的立场，还是应该趁着现在将高山净干掉。
魏紫棠觉得，沉溺于这种纠结似乎也是一种很美妙的事情。
见魏紫棠说着说着露出一脸恶心的笑容，继岚就知道这家伙心里又在想什么奇葩的事情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现在提这个是想说什么？这个高河莫非很重要？”
“高河重不重要关键在于高山家怎么想。”魏紫棠收回了思绪，笑着看向继岚。这个女人虽然实力不错，但是论起心机，比之阿山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不过，高山家怎么想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那么对我们来说什么重要？”继岚不想与魏紫棠来来回回的绕弯子，干脆直接问道。
“当然是高河自己怎么想最重要喽。”魏紫棠笑了起来，笑得十分愉悦，“所以，阿山不让你碰高河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继岚微微皱起眉头。
“他是想亲自出马，探探高河自己的想法。”魏紫棠说道。
“你的意思是？”继岚停下了脚步，看向魏紫棠。
“如果高山家能有一个内应，你觉得对我们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呢？”魏紫棠笑眯眯的问道。
“你是说阿山想策反高河？”继岚闻言有些惊讶，随即沉下脸说道，“我可是听说高山家的人都心高气傲，他这么做能成功么？”
“以高山家那些人的特点来看，策反高山家的驱鬼师成功率很小。”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若是阿山出手，就不一定了。”
“他有多大的能耐？”继岚听了有些不以为然。
魏紫棠笑了笑，指着前面的守墓人说道：“我说我们最好还是快点跟上去，若是跟丢了，想找到正确的路可就难了。”
“他走得这么慢，又怎么会跟丢？”继岚冷哼了一声，不过却抬起了脚步，重新跟了上去。显然对魏紫棠所说的话确实有些担忧。
这个古墓很邪乎，一旦走错了地方，不仅会遇到各种危险，想要找到正确的道路非常困难。
因为这古墓里只有一条墓道，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岔路。就算走错路，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走错的，更不知道该从哪里走回来。
试想想，在一条完全没有岔路的直路上走错了路，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甚至无法意识自己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就算回头，也不可能走回原来的地方。
这个古墓里的空间有着极其微妙的扭曲，稍有不慎就会走进空间的夹缝，迷失在时空的迷宫之中。
诡异的是，只要跟着眼前这个守墓人的身后，就绝对不会走错方向，不会误入时空的夹缝。
继岚深知这一点，因此即便是再怎么嘴硬，也不敢真的与守墓人离得太远。他们的实力虽然高强，但是遇到时间和空间这两个维度的力量，他们也只能束手无策。
两人跟上守墓人，身形始终保持在灯笼的光芒之内，脚步刻意的避开守墓人的影子，踩在晃动的烛光之中。
魏紫棠接着继岚上一个问题开口说道：“阿山的能耐用不着我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不过，我说他出手策反高河的成功率较高，与他的能耐没多大关系。”
“哦？那和什么有关？”继岚感兴趣的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么？”魏紫棠倒是有些惊讶，“你与阿山认识的时间应该比我久多了吧，竟然不知道阿山与高山家之间的关系？”
“他与高山家有关系？”继岚确实不知道阿山的来历。
正如魏紫棠所说的那样，他们已经相识很久，从她加入这边的时候，阿山就一直伴随在先生的左右，可是他们之间有个不成文的默契，谁都不会问对方关于对方的过去。如果真的好奇，也可以私下里调查，前提是你得有这个本事，在不被别人察觉的情况下调查清楚。
继岚确实对阿山进行过调查，却一无所获。
她没想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魏紫棠居然做到了，看来正如阿山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个魏紫棠可不是个徒有外表的花瓶，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你觉得阿山这个假名是怎么来的么？”魏紫棠笑眯眯的问道。
“不会是高山的山吧？”继岚皱了皱眉，说道，“这是你调查来的，还是胡乱猜测的？”
“当然是猜的。”魏紫棠理所当然的说道，“谁能知道你们这些人当时给自己起的这些名字是随口取的还是另有深意呢？”
“你……”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继岚显得怒气冲冲，作势就要发难。
“阿山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随口取的一个代号，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意义。”魏紫棠打断了继岚的发难，接着说道，“不过考虑到他与高山家之间的关联，我想这个‘山’与高山的‘山’恐怕是同一个字吧。”
“他与高山家究竟有什么关联？”继岚不想与魏紫棠玩文字游戏，什么这个山那个山的，是不是同一个“山”字又有什么关系？
“高山辉夜你知道吧？”魏紫棠说道。
“高山家那个天才？”继岚当然听说过高山辉夜的名号，虽然他们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是鼎鼎有名的天才驱鬼师，在驱鬼师界有着各种各样的传闻，其传奇程度都快追上那个“辉夜”了，她又怎么会没听说过？
“阿山与高山辉夜之间，可是相当密切的。”魏紫棠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阿山与高山辉夜？”继岚有些惊讶，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过，此时听魏紫棠提起，一时半会儿有些难以消化。
“他们两个是……”说到这儿，魏紫棠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怎么了？”继岚有些不明所以，这家伙正说到关键之处，却突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实在是吊人胃口。
魏紫棠却没有理会继岚，脸上的神色由疑惑转为惊讶，接着又笑了起来，同时停下了脚步。
“有意思。”魏紫棠摸了摸下巴，喃喃的说道，“真是令人惊讶。”
“怎么回事？”继岚知道魏紫棠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然而她却毫无感觉，这使得她产生一种输给了魏紫棠的不忿感，同时也对魏紫棠所察觉到的事情感到好奇。
魏紫棠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个老朋友追来了，我去会会他。你和守墓人先生先走吧。”
“喂！”继岚伸出手一把拉住魏紫棠的衣襟，“你就这么走了？”
“我知道你对阿山的计划不满，找我来是为了帮你对付明川，想用武力的手段胁迫明川就范。”魏紫棠早已看出了继岚的打算，“我对你的计划也有些兴趣，所以才丢下任务特地跑来。”
“那你现在怎么能半途而废？”继岚说道。
“谁说我要半途而废了？”魏紫棠笑了笑，说道，“我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计划很感兴趣，当然不会半途而废。”
“那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有个老对手追过来了，如果被他追上，你根本实施不了你的计划。”魏紫棠笑着解释道，“我在这里将他拦下来就是为了帮你。你放心，应付完这边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对魏紫棠的话继岚有些保留，但是她还是松开了手，一边转身朝步履蹒跚的守墓人走去一边说道：“但愿待会儿你还能找到正确的路，否则，可别指望我从无数空间夹缝之中将救你出来。”
看着继岚与守墓人渐渐走远，魏紫棠转过身，面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抬起手整理了一下丝毫不见半点凌乱的衣服和头发，随后才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颇显愉悦的笑容。
“没想到你竟然能追过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魏紫棠对着空无一人的墓道，笑着说道。
随着守墓人的走远，墓道里没有了光线，黑得看不见五指。
魏紫棠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打出微弱的火苗，走到墓道走廊的一侧，拍了拍墙壁，找到一个很隐蔽的凹口，将打火机伸了进去。
凹口里面原本预留好的火芯被点燃，火光照着附近的岩石，在岩石的反射下使得光亮照射的范围变得更广。
原本灰暗的岩石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带着反光的碎片，在火光之中发出星星点点的闪光，使得蜡烛般的火苗立刻被放大。
点燃了一个地方之后，魏紫棠径直走到墓道的另一侧，又点燃了一处隐藏着的火芯，看上去他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很早就知道这里有暗藏的照明装置。
摇摇晃晃的烛光将附近的墓道照亮了，但是远处却被映衬的更加黑暗。
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更加浓郁的黑影，正不紧不慢的朝着魏紫棠靠近。
“是他让你来的么？”魏紫棠看着前方的黑影，笑眯眯的问道，“让你来做什么？探查敌情？你似乎不太擅长这种工作啊。”
黑影从黑暗中走进了火光的范围之中，跳动着的光线却没能将其照亮，它的身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然而这团黑漆漆的影子却有着人类的形状，躯干、四肢、五官，甚至连头发和睫毛都分毫毕现，看上去除了通体漆黑之外与人类根本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眼前的黑影的双臂比正常人长一点，手指也更加纤长，指间关节很突出，甚至在腕骨的位置还伸长出一截倒勾般的骨头，看上去与正常人的双手完全不同。
出现在魏紫棠面前的黑影正是影澜。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太擅长这种工作。”影澜回答着魏紫棠的问题，声音比平时略显得有些低沉，“但是没办法，我家主子的吩咐我不能不听从。”
“咦？你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啊。”听到影澜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魏紫棠有些惊讶。
与明川交手之后，魏紫棠对明川就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兴趣，将明川列为值得一战的对手。对于自己的对手，魏紫棠向来是不会轻视，对明川也做过了一番调查，对他这个得力的助手使魔当然不会忽略。
在魏紫棠的调查之中，明川的使魔影澜颇具实力，但是极为缺乏常识，心智也似乎不及一般成年人。
之前他与影澜也有过交集，但几乎没有交手他就用法阵将其困住了。那个时候他与影澜也有过简短的对话交流，大概知道这家伙的说话风格。
因此，当听到影澜说出那番话之后，魏紫棠显然有些惊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眼前的究竟是不是曾经见过的明川的使魔。
影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墓室里的时空有些混乱，到处都是时空的夹缝，即使没有误入夹缝之中，空间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若是其他人，这种程度的影响不会使他们有所感觉，但是影澜不同，时间对它的影响非常大，大的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当明川察觉到影澜所受的影响时，他就将影澜派了出来，让它单独行动，探查这古墓的情况，查明这些事情的线索。
影澜看着面前的魏紫棠，不发一言，漆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和我过几招么？”魏紫棠问道。
“明川大人的命令是调查。”影澜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说来，明川命令你不准打架了？”魏紫棠好笑的问道。
影澜没有回答，显然明川不会给它这种奇怪的命令。
“既然这样，何不与我过几招？”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
“没有明川大人的命令，我不能杀人。”影澜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魏紫棠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你现在的口气倒是很大啊。”
影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直等着他笑完，这才开口说道：“对付你，我不能保证能在留你性命的前提下战胜你。”
魏紫棠听了这话之后，笑了起来，说道：“你真的是明川那个呆呆蠢蠢的使魔么？”
听到对方这么形容自己，影澜也不生气，始终没有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它在想些什么。
“你不能保证能够留我的性命，但是如果你不与我战斗，就肯定通过不了这里，这样一来，你的任务也无法完成。”魏紫棠见影澜不开口，接着说道，“你可以斟酌一下，究竟是哪种情况更加不利。”
影澜听了之后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正在心底对魏紫棠的话做出判断。
“你最好快点儿决定。”魏紫棠说着将手插进口袋，在里面摸了摸，掏出了一把只有手掌大小的短刀，说道，“否则我可就要先动手了。”
说完，魏紫棠拉开了架势，做出攻击的准备。
影澜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冷声说道：“既然你想找死，我就算失手杀死你，你也不能有怨言。”
影澜话音刚落，突然后退了一步，脚步从烛光中后退至黑暗的阴影里，只一瞬间，身影就被黑暗所吞没。
魏紫棠见状不敢大意，握着短刀朝前进了一步。
突然间，魏紫棠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转身体，上半身一百八十度的转到后方。
从他脚下自己的影子里，蹿出了一道黑影，如同一条迅猛的毒蛇，朝他面门直扑而来。
魏紫棠用力扭动腰部，身体一侧，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手臂朝上一扬，刀刃顺着那道黑影划了出去。
魏紫棠的速度极快，刀刃划出的白光在他胸前一闪，就将黑影纵向切成了两半。
然而虽然切开了黑影，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身子尚未稳定就朝后一跃，因为腰部的扭转，落地时有些不稳，弯下了腰用单手撑住地面，整个身体呈一个三角形。
黑影被切开之后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了踪迹。
魏紫棠眉头一动，撑住地面的手掌用力一按，整个身子便朝前倒翻着离开了原地。
就在他刚刚翻出去的时候，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头顶上方，像一道利箭，笔直的朝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飞射而去，直直的落在地上。
黑影刚刚触及地面立刻反弹，就像是强力的弹球，带着回旋，朝魏紫棠翻出去的方向弹了过去，速度比起之前更加迅猛。
魏紫棠的脚步刚刚落地，身子都还没来得及站直，黑影就朝着他迎面扑来。
这一次他闪躲不及，只得抬起手，用短刃挡在自己的面前，快速的划了几刀，试图用这种方法来作为防御的手段。
慌乱之下，魏紫棠的刀锋并没有凌乱，依旧很有章法，速度极快的在自己的面门前用刀光织了一张网，不仅将自己严密的防护了起来，同时还用这些刀光做出了反击。
黑影冲得极快，一时间根本无法避开魏紫棠的刀锋，仅是惯性就能让它直接撞在那张刀网之上。在一道道白光之中，黑影被彻底绞散，化成一道黑色的烟雾。
烟雾并没有完全的散去，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迅速的回到墓道的上方聚拢起来，凝聚成一个人形。
重新凝聚起来之后，影澜没有任何的犹豫，双脚朝墓道顶端的天花板上一蹬，借助着后蹬的力量，伸出利爪朝着魏紫棠再次攻上。
眼见那只尖利无比的爪子朝自己猛扑过来，魏紫棠不敢正面相抗，手掌朝地上一拍，一道白光在他面前升起。
原来就在刚才，魏紫棠用刀刃将影澜逼退的档儿，他迅速的在自己脚下布了法阵。
此时法阵发动了起来，白光将他团团包围，形成防御网。
魏紫棠所使用的防御法阵与明川的防御法阵不同，并没有形成那种如墙壁一般的透明屏障，只是形成了一团白光，将他与影澜阻隔了起来。
在影澜的眼中，就像是突然间升起了一团雾气，使得它无法看清魏紫棠的身形。
它按照之前记忆中的映像挥下手臂，却发现扑了个空，根本没能碰触到魏紫棠的衣角。
而这时，魏紫棠却出现在它的后方。
影澜有些惊讶，以它的速度和敏锐力，不可能捕捉不到对方的动作，可是它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绕到了它的身后。
与其说魏紫棠的速度很快，不如说他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做了瞬间移动，直接跳过了空间来到了它的背后。
影澜无暇多想，魏紫棠的刀刃已经抵上了它的腰际。
这把短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刃，虽然刀一直在魏紫棠的手中不停的快速移动着，但是影澜却清清楚楚的看到刀刃上刻着的纹路。那是用刻纹形成的法阵。
影澜还记得很久以前，用刻纹来布置法阵是很多驱鬼师常用的伎俩。他们会将法阵的纹路绘刻在一些比较特殊的木板或者石板上随身携带，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使用。
不过它记得，那种法阵的功效并不强，多半只能绘刻一些简单的法阵，稍微复杂一点的复合法阵都无法绘刻，所以它向来不把那些法阵当一回事。
不过这把短刀却不那么简单。
刀刃上的纹路十分复杂繁琐，精致的不可思议，影澜甚至能看到在那些纹路之间流动着的细细的银光。
刚才它以鬼气攻击魏紫棠的时候与他手中的刀刃有过直接的接触，更是印证了它的猜测。
魏紫棠所使用的这把短刀是一件法器。
魏紫棠现在就只将短刀当成刀刃来使用，但是影澜很清楚，既然是法器，就肯定会有其他功效。
这功效多半与刀刃上的法阵有关。
影澜看不出来那是个怎样的法阵，它作为明川的使魔，对法阵的了解程度并不比明川高明多少，即便在认识明川之前，它曾经与其他驱鬼师打过交道，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法阵，但是没有深入钻研之下，它也无法通过刻纹来判断一个法阵的种类。
影澜并不惧怕魏紫棠和他手中的刀刃，但是也不会鲁莽的朝对方刀口上撞。既然看出了刀刃有问题，它便多了一分谨慎，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刀锋。
然而它刚刚躲开背后的攻击，尚未转身，魏紫棠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它的面前，冷不防的一刀就朝它胸口刺去。
影澜一惊，下意识的扭转身体，刀刃贴着他的胸口就划了过去，在它黑漆漆的胸口上留下一刀划痕。
当魏紫棠的手臂从它胸前刺过的时候，影澜猛地抬手，左手直接推在对方的手肘上，托住他的手肘将他整个胳膊用力朝上一抬，同时右臂一弯，用手肘猛击对方腋下。
魏紫棠硬生生的吃了一记，整个身体都震荡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手臂受控，他就会被这一肘子直接击飞。
影澜的攻击没有停止，它左手用力一扯，将魏紫棠整个人拉扯到他的左边，右手化拳为掌，朝着对方的后背伸出它那尖利的爪子。
被击中后胸的魏紫棠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抱住影澜的左手身体用力朝前一翻，以影澜的左臂为支点整个人倒翻了下去，抬起的双脚就朝影澜侧脸砸了下来。
影澜见状不闪不避，右手推着左手，身体重心猛地下移，作势就要将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魏紫棠砸在地上，直接给他一个倒栽葱。
魏紫棠却在这时松开了双手，撑在了地面上，抵抗着影澜的力量。
察觉到魏紫棠的反抗，影澜加重了力道，将他死死的朝地面上猛按。
魏紫棠却不会坐以待毙，双肘一曲卸去了抵抗的力道，顺着影澜的下压，整个身体平躺在了地上。接着右手一翻，将手中的刀刃朝着影澜的脚踝划去。
脚踝是支撑身体的关键环节，一旦被人割伤就会影响到身体其他的动作。因此在看到魏紫棠的动作时，影澜立刻抬脚闪躲。
当影澜抬起脚的时候，压迫在魏紫棠身上的力量顿时松懈了不少，他立刻把握了机会身子一滚，顺势就拉开了他们两者之间的距离。
这一番的较量影澜占据了上风，几乎完全压制着魏紫棠。但是影澜却并不轻松，胸口也被对方用刀刃划上。
凝聚成型的身体并没有流出血液，看起来伤势很轻就只是一道很浅的擦伤。然而造成这道擦伤的武器却并不普通。
影澜能够感觉到伤口周围传来阵阵的灼热，就像是中毒一般带着刺痛和麻木。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是在尚未愈合的伤口周围有一些能量在缓缓的流动。
是法阵的作用么？影澜眯了眯眼睛，看向魏紫棠。
魏紫棠见影澜的视线转了过来，冲着它勾起嘴角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将尚未染上鲜血的紫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
他将外套整齐的叠好，走到墓道的一边，仔细的将外套放在墙根边上，接着站直了身子，转过身，一边朝墓道中央走着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拉了拉衬衫的领子，将领口松了松。
在这过程之中，影澜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就只是定定的看着魏紫棠，直到他走到墓道的中央，重新拉开架势。
影澜见状，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冷笑。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笑。”魏紫棠诧异的说道。
影澜没有接话，漆黑的完全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魏紫棠的动作连眨都不眨。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魏紫棠也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满或者尴尬，依旧笑得很开怀。他抬手双手，捋了捋稍有些凌乱的头发，直到将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这才开口接着说道：“我想我们可以开始第二场了。”
说完，魏紫棠也不等影澜回话，提起短刀就冲了上去。
……
石青很恐惧，他的恐惧不仅来源于他们此时所面对的怪物，更多的原因是来自于周围正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些“虫子”只要沾上明川释放出来的鬼焰，就会迅速燃烧，根本用不着做其他的动作，只一眨眼的功夫，整条“巨蟒”就被火焰完全吞噬。
这条由无数的“虫子”所组成的“巨蟒”在火焰焚身之下疯狂的扭动起来，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由于之前“巨蟒”抖落了很多“虫子”，当“巨蟒”挣扎时，地面上就多出了无数的火苗。
石青转头一看，大花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在熊熊烈焰的包围中竟然在瑟瑟发抖。
“撑住，明川先生会想办法的。”石青劝慰道，然而当他开口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颤抖的几乎难以说出完整的句子。
“明、明川他不是被大火……”大花一边抖着身子一边勉强的说道。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石青很相信明川，不过他也知道大花为何会吓成这样。说实话，他觉得他们两个还能保持着身形，没有被直接吓得魂飞魄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就在刚才，明川看似毫无顾忌的用鬼焰袭击了前方的“巨蟒”。
那“巨蟒”庞大的身躯在鬼焰的攻击之下显得毫无反抗，像是全身泼满了汽油，只眨眼的功夫漆黑色的火焰就从头蔓延至尾巴尖。
在烈火焚身之下“巨蟒”疯狂的扭动挣扎，做出垂死的反抗，不断的甩动着它那庞大的身躯，接着怒吼着朝明川扑了上去，一瞬间就用它那硕大无比的身躯将他们卷入火海。
无比的炙热与严寒将石青等人团团包围，耳边充斥着“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鼻子里满是焦臭。灼痛感不仅来自身体皮肤，而是遍布在每一寸灵体上。在那一瞬间，石青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死过一次的他对死亡并不陌生，可不陌生并不代表熟悉，更不代表着他就能坦然的面对。对死亡的抗拒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当然也包括他们这些鬼怪。
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圈，片刻之后石青才睁开双眼。防御法阵形成的屏障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像一个封闭的球，将他们包围在其中，成为他们与火焰之间的阻隔。
望着周围的屏障以及屏障之外的熊熊烈火，石青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窃喜，同时，对于他们目前的处境产生了担忧。
如果刚才那一瞬间被火焰吞没，就没有时间让他们产生恐惧。但是现在，望着随时可能崩裂的屏障，恐惧在心底迅速滋生，就像面前的火焰，很快就蔓延至全身各个角落，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们前面是熊熊火海，而后面则是堆成一面墙壁的“虫子”。
明川布下的防御法阵不仅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一个屏障，同样也在身后的那些“虫子”面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墙壁。
身后的“虫子”像是感觉不到鬼焰的危险，依旧朝着他们疯狂的涌来。
屏障的一边是“虫子”组成的洪流，另一边则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双重作用之下，随时都可能全线崩塌。
一旦身后的屏障崩塌，“虫子”的洪流再次涌入，那简直就像烈火烹油，加的可就不是一把柴火这么简单，这里的火势可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石青心里清楚，一旦发生那样的事儿，这个屏障根本支撑不了，只会在一瞬间被火焰的洪流所吞没击溃，而他和大花还有丸子，恐怕坚持不了几秒就会直接变成一滩灰渣。
在这种状况之下，他根本无计可想，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明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川的身影始终没有在火焰之中出现，石青的心也变得越来越沉。
该怎么办？
石青很希望这时候能有人给他点意见。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只有一只昏迷不醒的猫咪和一个吓得说不出话来的鬼魂，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每朝前推进一秒，就会给石青他们增添十分的危险。
越是危机，石青的脑袋里就越是混乱，在恐惧之下很难保持冷静的理智，根本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只能呆在原地等待。等待着死神的到来，或者……
突然间，耳边传来“喵”的一声尖利的声音，一道黑影从他们的身边蹿了出去。
石青愣了一下，当看到黑影冲出屏障冲进火海的时候，才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
“丸子！”石青大喊了一声，想阻止它，可是这时候丸子已经冲进了火海，整个身体都被黑色的火焰吞没了。
听到石青的大喊，大花才回过神，大叫了一声“丸子？！”就想朝丸子被吞没的方向冲去。
石青吓了一跳，身子一侧拦在了大花的面前，说道：“你想找死？”
“别拦我，丸子在里面，我得救它出来！”大花此时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丸子还是被火焰惊吓的失去了理智，梗着脑袋就要朝火海里冲。
大花还只是灵体，若是一门心思的想冲石青根本拦不住他。就只能挡在他的面前，用鬼气对他的行动进行干扰。
大花的灵体本就能量薄弱，在石青的干扰之下行动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在半空中像一只被狂风席卷的风筝左右不停的摇晃。
“你闪开！”大花因为担心丸子，语气十分恶劣，在半空中对着石青大声吼道。
“你救不了丸子，冲过去就只是白白送死。”石青有些烦躁，若不是看在这家伙是明川先生的朋友的份上，他才懒得理会这二货的死活。
石青可不傻，明川既然愿意与阿山做交易，就只是为了让大花复活，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大花在明川心中的分量。他对明川很是敬畏，不想与之交恶，当然要对大花多加照拂。
丸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朝火海里冲，难道是因为刚刚醒来所以脑子有点不清醒？而大花这个“猫奴”竟也这般作死，不管不顾的就要跟过去，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心里的恐惧，全神贯注的操纵鬼气来阻止大花的自杀行径。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之下，丸子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添乱。石青忍不住在心底想道。
……
由鬼气的能量所形成的鬼焰与普通火焰不同，自己释放的鬼焰对明川的杀伤力并不强，虽然被团团包围，实际上明川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巨蟒”化成一条巨大的火蛇，卷起明川之后在墓道里疯狂的扭动了几下，便化成无数条细小的“火虫”，四散到周围，在墓道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遍布的到处都是。
这些“虫子”会在死亡之前到处乱窜，身上带着燃烧的火苗，极其疯狂的在周围穿梭，直到化成一摊灰烬。
明川站在火焰的中心，冷眼看着那些火苗在自己周围穿梭。
当着石青和大花的面释放鬼焰是一件颇具风险的事儿，当然这个风险指的不是明川自己，针对的其实还是石青和大花。
鬼焰是否能绕开石青他们几人是一件很难保证的事情，而他也没有那个自信能将鬼焰操控到那种程度，能够在满屏的火焰之中保护好他们。
他知道在鬼焰的攻击之下，防御法阵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便一步步的后退，试图退到法阵的前方。
就在这时候，漆黑的火焰突然拧成一条细长的火绳，像一条皮鞭朝明川的身上抽了过来。
这攻击来得十分突然，而且毫无征兆，明川一时不查闪避不及，抬手就挡。火绳重重的抽在他的胳膊上，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裂痕，使得他整个身子朝后方滑动了一大截距离。
明川半蹲着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疼痛感从手臂一直传至肩膀，攻击的力道也使得他双腿发麻酸胀。
没等明川起身，黑色的火绳从半空中再度袭来，凌空甩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明川就地一滚，顺势就滚到了墙角，躲开了火绳的攻击。
皮鞭一般的火神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将地板抽出一条巨大的裂缝，岩石崩裂，如雨点一般砸在明川的身上。
明川很是纳闷，不知道这火绳从何而来。他自身的鬼气所形成的火焰对他本人造成的伤害不大，即便是现在，周围的火海也无法烧伤他的身体。但是手臂上的伤口却明明的摆在那里，被抽烂的衣服下面，皮肤翻起，两侧带着焦痕，露出里面的血肉。
火绳从地面上退了回去，在半空中如同随风摇摆的杨柳。
明川见状，后背紧靠着身后的墙壁，缓缓的站起身。
周围的火苗在他的脸上舔舐着，像是一双温柔的女人的手，轻轻的抚弄着他的头发和面颊。
面庞一阵搔痒，使得明川有一瞬间的怔忪。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面前的火绳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横向再次朝他挥舞过来。
明川立刻弯腰下蹲，火绳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从他身体上方划过。墙壁上原本满是火焰，火绳划过的时候，墙上的火焰被分割至两旁，留下一道空白的痕迹。
明川弯腰下蹲的同时，单手撑住地面，朝前用力一翻便离开了原地，来到火绳的底部。
拉近距离之后，明川这才看清，这条带着火焰的长鞭根本就是由那些“虫子”汇聚而成的。
原来在明川的火焰之下，“巨蟒”分崩离析，化成无数细小的“虫子”。然而那些“虫子”依旧没有放弃对明川的进攻，尚未烧成灰烬的“虫子”们重新汇聚，凝结成一条比“巨蟒”的体积略小的长鞭。
明川瞪大了双眼，透过重重火焰，看清了这火绳的真面目，心中有些惊讶。
在古墓外的时候，这些“虫子”明明表现的十分胆怯，对他很是惧怕，可是进了古墓之后，它们的反应却大大不同。
在外面的时候，因为他在飞机上攻击了它们一回，就使得它们不敢靠近他的身侧。到了古墓里面之后，这些家伙们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在鬼焰的灼烧下还违背本能对他进行攻击。
明川心中很是疑惑，不及细想，“长鞭”就朝他迎面砸了下来。
望着压向眼前的攻击，明川身子一扭，“长鞭”贴着他的面门滑落，砸在地上的同时朝两边一甩，直接扫在了明川的腿上。
小腿胫骨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明川的身子顺着“长鞭”的方向倒飞出去，撞击在一侧的墙壁上。
明川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从墙上滑落下来，尚未落地的时候，“长鞭”一个回转，狠狠的抽中了他的胸口。
“长鞭”的力量极大，明川整个人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了好几个圈，过了好几秒才撞在楼梯上方。
明川感觉自己的脊柱似乎断了好几截，躺在楼梯上动弹不得，腹部一阵剧烈的翻涌，腥甜的液体涌入喉咙。
没等他调整好呼吸，“长鞭”就已经追了过来，从上方直直的朝他砸下。
明川此时就像是被重型机车来回碾过一样，动个手指都觉得困难，眼见对方再次袭来根本无计可施。
他不想坐以待毙，从刚才的攻击来看，这一击若是挨实在了，他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使用完鬼焰之后，他无法唤出鬼剑和净铃，反击力度不够，无法用反击来抵抗对方的攻势，只得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在地上用力一翻，使得身体顺着楼梯朝下方滚去。
此时明川的位置在“长鞭”的上方，他滚落的方向就正对着对方，只是这样一来，“长鞭”的尾部与地面的距离更近，也更容易攻击到他。
明川这么做也是无法，他这是为了避开“长鞭”力量的重心以便减低对方攻击的杀伤力。
当“长鞭”压在他的身上时，巨大的重量挤压着他的腹部，使他觉得自己的腹部就要被这股力量压扁，同时他还能清楚的感觉到“长鞭”上那些“虫子”的蠕动。
被火焚烧的“虫子”依旧十分痛苦，一方面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的驱使下朝他攻击，另一方面却在不断的挣扎扭动，试图摆脱这种焚烧的痛苦，或者，还想摆脱明川带给它们的恐惧。
即便是怪物，既然它们像生物一样活动，也应该具备最最基本的本能，会对危险致命的东西敬而远之。而且这些“虫子”拥有一定的智商，甚至能够装扮成石青的模样来进行欺骗，这智商显然不算很低。
这些“虫子”很难对付，用对于它们来说，能使用鬼焰的明川简直就是它们天生的克星。面对这样的敌人，稍微带一点智商都知道躲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被火焰焚烧的时候还义无反顾的朝前猛扑。
有一个想法在明川的脑海中成型，在这古墓之中，有什么东西操纵着这些“虫子”，驱使着他们做出违背自己本能的行动。
会是什么东西？是这“虫子”的本体在驱使，还是有什么别的外力？是古墓的主人还是阿山那伙人？
明川根本无暇细想，来自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简直有千斤之力，身体挤压在“长鞭”与楼梯台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就要断了。
如果不能将身上的“长鞭”挪开，他根本无法动弹。
明川试了很多方法，无奈眼下都起不到效果，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等待自己体内鬼气的恢复，召唤出净铃或者鬼剑，见压在身上的巨大“长鞭”击退。
可是若是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没等他恢复能力，自己就会被这“长鞭”给揉碎。
若是能有什么人将这“长鞭”引走就好了。明川忍不住在心中暗想。不过同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一行人中除了石青尚有些本事之外，大花和丸子根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而石青虽然稍强一点，但是在现在这种状况下，想自保也是很难的。
一旦石青走出法阵的屏障，就算不被这些“虫子”杀死，也会被明川所释放出来的鬼焰烧得渣渣都不剩。自身难保之下，他又怎么能跑出来帮助明川呢？
莫非将影澜派出去是个错误？
就在明川感到有些黔驴技穷的时候，突然间，火海的另一端蹿出了一道黑影。
黑影在火焰之中穿梭，虽然速度不算极快，但是收到那些到处游移的火焰的影响，明川根本看不清那黑影的面貌。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随着那道黑影移动。
黑影动作十分灵活，在火焰之中上蹿下跳，居然避开了那些移动的火苗，毫发无伤的从火海之中蹿出，直接朝明川这边扑了过来。
明川大吃一惊，原以为又是敌人的攻击手段，结果那道黑影却直接扑在了“长鞭”的背上。
由于视线受到了阻隔，明川并没有看到那道黑影做了什么，但是就在它扑上来之后，不一会儿的功夫，“长鞭”开始剧烈的扭动，像是在做什么挣扎。
“长鞭”的注意力显然被扑在它背上的黑影吸引，不再理会明川，直立起身子扭动起来。
明川缓了口气，顺势在地上一滚，从“长鞭”的身下滚到了一边，直起身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恢复刚才消耗的力量。
靠着墙壁一边大口喘气休息恢复体力，一边盯着面前的“长鞭”。那黑影在“长鞭”的背上不知干了些什么，使得“长鞭”疯狂的扭动起来，上下拍打地面，朝左右不停地抽动着身躯，显得十分痛苦。
被“长鞭”抽中的墙壁都会多出一条深深的裂痕，可以想象出“长鞭”在抽动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量。
“长鞭”的抽动完全没有规律，根本无法预测它下一步的行动，即便想要提前预防也无从下手。明川只得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死死的盯住对方的动作，以便在对方攻过来的时候能做出及时的反应。
就在这时，朝四周甩动的“长鞭”果然对准了明川，燃着火焰的火绳像一条漆黑的毒蛇，猛地朝明川的面门横扫过来。
明川抿着嘴唇，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然而就在“皮鞭”刚刚碰触到他的衣襟时，很突然的，整条“长鞭”分散了，散成无数条“虫子”朝周围的地面纷纷坠落，一时间宛如下了一场火雨。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仰着脑袋看着面前纷乱密集的火雨，不由得有些发呆。
一团黑影夹杂在火雨之中从天而降，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轻盈的落在的他的面前。
明川这才看清，这黑影是一只毛色杂乱满身脏污的花猫。
“丸子？”明川很是惊讶，没想到丸子竟然会冲进火海救了他。
丸子没有开口，就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一双上挑的猫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川觉得这个神情很熟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整个身体松懈下来靠在墙壁上，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一边说道：“高山辉夜，你竟然能附在丸子的身上，挺能干嘛。”
丸子伸出前爪用舌头舔了舔，挠了挠自己的脸，接着缓缓的开口，用一种很细很细的嗓音说道：“你以为我愿意么？喵。”
听到最后那一声“喵”，明川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样子还真是蛮适合你的，要不你可以考虑一下，以后附在丸子的身上？”
“这只是权宜之计，喵，你应该知道我不能离开你太远，也不能离开你太久，喵。而且猫的身躯与人类不同，喵，我若是长时间待在这里，喵，会影响我的魂体意识，喵。”高山辉夜版丸子猫蹲在地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憋住不能笑，憋住不能笑，憋住不能笑。
明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用力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烟雾，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这样，你现在可以回来了。”
“等等吧，喵。”高山辉夜摇摇头，“下面的法阵对灵体有吸附之力，附在丸子的身上至少能消除法阵对我的影响，喵。”
“行吧，你自己把握。”明川耸耸肩，说道，“不过那个‘喵’能不说么？好好的一个大男人，你卖什么萌啊？听起来蛮恶心的。”
“你以为我想喵啊？！喵！”高山辉夜闻言顿时炸毛，弓着腰冲着明川怒道，“这猫的发声器官与人类不同，我现在能说出话来就算很不错了，喵，别要求那么高，喵呜！”
“好好好，知道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手挥了挥漫天飘下的火苗和灰烬，步下台阶，朝石青和大花那边走去。
分散的“虫子”很快就化成了灰烬，鬼焰没有了燃烧物，渐渐的熄灭，只余下星星点点的火苗在地上蹿动。没有了黑色火焰的阻隔，石青和大花看到明川和丸子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丸子你可把我吓坏了。”大花拍着胸口做出不悦的神色，语气严厉的说道，“下次可不许这么调皮了。”
附在丸子身上的高山辉夜听了之后嘴角抽动了两下，有些受不了的抖了抖尾巴，说道：“别说得这么恶心，喵，谁调皮了？”
听到丸子开口说话，大花吓了一跳，嚎叫道：“咦咦咦？！丸子你会说话了？！啊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高山辉夜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干脆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大花，晃了晃尾巴，做出一副标准的高冷猫咪的模样，抬脚走到明川的脚边，不在理会大惊小怪的大花。
明川有些受不了大花的嚎叫，将高山辉夜附身丸子的事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大花这才安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继续撤退么？”从法阵的屏障中走出来，石青来到明川的身侧，看向楼梯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问道。
明川摸了摸下巴，偏过头看向高山辉夜，问道：“你有好办法么？”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你现在体内的鬼气恢复的怎样了？能再烧一把火么？”高山辉夜扬了扬眉。
“烧火没问题，只是他们怎么办？”明川指了指石青和大花，“防御法阵可坚持不了太久。”
“那就撤退。”高山辉夜说完，果断的转身朝上方走去。
明川看了它一眼，冲着石青点点头，便一言不发的跟在了高山辉夜的后面。
“又要爬楼梯？我说你们是不是特地跑来锻炼身体的啊？一会儿爬下一会儿爬上的。”大花一边跟在最后，一边忍不住嘀咕道。
刚爬了一小段，背后传来“哗啦啦”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明川一听立刻加快了脚步：“屏障碎了，快跑！”语毕，不再多发一言，闷着头就朝上方跑去。
“哎哟我擦！”大花怪叫了一声，加快了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最前面。
石青见状忍不住说道：“你不怕前面再出现‘巨蟒’、‘毒蛇’之类的怪物？”
大花闻言一个急刹，很怂的挤在了明川和石青的中间，笑嘻嘻的说道：“还是这样安全一点。”
几人很快退回到了之前那个摆放着两具石棺的墓室之内。
几人从暗道中跳了出来之后，明川动作很迅速的在暗道的边缘贴上符纸，防御符纸立刻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地面上的通道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就在屏障刚刚形成的一刻，冲在最上面的“虫子”已经爬了过来，从屏障尚未闭合严实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高山辉夜抬起前爪，一爪子拍了下去，“啪叽”一声，将“虫子”拍了个稀烂。他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一脸嫌弃的甩了甩，又在旁边的棺椁上蹭了蹭，这才收回猫爪。
从地下通道涌来更多的“虫子”，很快就将入口处填的满满的，但是因为屏障的阻隔，。
明川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下的通道里那些密密麻麻涌上来的“虫子”，只觉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石青没有闲着，打着手电筒在墓室里转了一圈，将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之后，有些气馁的怂下了肩膀。
“我们现在怎么办？”石青问道，“整个房间都找过了，没有其他出口。”
“嗯，这点我之前就确认过了。”明川说着指了指脚下，“想从这里出去就只能通过这里。”
“可是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石青说道。
“也不是走不通，得想个法子解决。”明川摸着下巴低着头沉吟道。
“想别的办法？”石青闻言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你还有什么办法？”
“我不是正在想么？”明川没好气的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额……”原来还没有想到办法啊。石青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因为在他的心底他始终相信明川会有解决的办法。
“明川，你还记得之前在飞机上用的那一招么？喵。”附身在丸子身上之后，高山辉夜每说一句话总会不自觉的带上“喵”的声音，配上丸子原本细细软软的声线，听起来软萌软萌的。
“当然记得。”明川垂着眼皮说道，“那一招用起来可是有前提限制的，现在达不到那个条件。”
不用高山辉夜提醒，明川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之前他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曾经隔着防御屏障使用鬼焰，但是那时候是因为他的意识碎片与自己的本体分离，这才使得释放出去的鬼气在屏障之外能够重新凝聚，现在没有这个条件，想做到这一点就很困难。
“想将意识分离出去一部分比较难，喵，一般情况很难做到，喵。”高山辉夜说道，“不过你可以试试其他方式，喵。”
“其他方式？”明川有些纳闷。
“对啊，不用意识碎片，用别的东西来代替它作为引子，喵。”高山辉夜说道，“你试试，或许能行，喵。”
“能行么？鬼气在体外凝聚可不是那么简单。”明川皱着眉，很难想象出有什么东西能成为替代品。
鬼气的控制非常复杂困难，现如今明川虽然能够比较自如的控制自己体内的鬼气，使得它们按照他的意愿在自己身体内游走释放，甚至能将它们化成火焰，成为他的一种极其有力的攻击手段，但是鬼气一旦离开他的身体，就不再受他的控制。
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因为他的意识割裂了一小块碎片，释放出去的鬼气在他意识碎片的吸引下依附在了上面，这才将鬼气在体外重新凝聚了起来。
从这点上来看，当时他的意识碎片起到的作用就像一个吸引鬼气的灯塔，但实际上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明川这个实际操纵者很清楚这其中的复杂程度，但是能够完成那项工作也是他始料未及之事，现在就算拥有足够的条件让他再重来一次，他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做到当时的程度。
看出了明川的想法，高山辉夜说道：“在飞机上那会儿，你的目的是为了在空间上开一条通道，那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但是现在，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打穿空间啊。喵呜。”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高山辉夜，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从之前来看，这些‘虫子’在你的能力之下抵抗能力极弱，喵，你只需要点燃一点点小小的火苗，喵，这些‘虫子’就会被烈焰吞没，喵。”高山辉夜说道。
“一点点小小的火苗？”明川闻言眯起了眼睛。
“没错，喵。”高山辉夜点点头，一脸正色，只是他现在的这张脸，就算摆出再严肃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不协调，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反而让人觉得更萌。
石青在一旁强忍着笑意，憋的很难受，抱着肚子双肩一耸一耸的，看上去似乎非常痛苦。
明川倒是没有心思去笑话高山辉夜，双手抱着胸，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无可否认，高山辉夜说的很有道理，似乎也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
“你是不是在想，喵，用什么来代替灵魂碎片来作为吸引鬼气的东西？喵。”高山辉夜完全看穿了明川的心思，一边舔着前爪一边说道。
“我的血液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明川想了想，自己留在屏障那边的东西就只有刚才战斗中流出的鲜血，只是那么一点血液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
“我想到的也是你的血液，喵。”高山辉夜满意的笑了起来，一双猫眼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我不知道你的血液是不是真的能起作用，不过有一试的价值，不是么？喵。”
明川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失败，会有什么影响？”
“无非就是你浪费些鬼气罢了，喵。”高山辉夜舔了舔嘴角说道。
应该没这么简单。
明川将视线瞟向地面，通道中挤满的“虫子”争先恐后的朝着屏障不断的涌来。
这些“虫子”的同伴刚刚被他用鬼焰烧死了大半，对于它们这些拥有着同一本体的个体来说，那种恐惧是共享的。
它们此时是在某种外力的控制下违背了本能在行动，如果此时将他的鬼气释放到它们中间，无疑会给它们带来一个强烈的刺激。
“虫子”们会更加疯狂的，倒时候这个屏障又能坚持多久？这间墓室可是一个封闭的石室，一旦地上的入口被突破，这石室很快就会被“虫子”填满，到时候他们只怕连具全尸都不会留下。
就算成功了，他用留在那边的鲜血将释放出去的鬼气重新凝聚，点燃鬼焰，点燃了这些“虫子”，它们在被火焰焚烧的状态下就不会更加疯狂？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在外力的驱使之下对他们做出更加猛烈的攻击？
此时必须得慎重，否则他们可就全得栽在这里。
明川发现，退到这间石室，虽然将那些“虫子”暂时阻隔在外，给他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但同时也将他们自己困住了，彻底封锁了所有的道路，没有一丁点儿的退路可走。
高山辉夜看出了明川的担忧，一张猫脸笑得像是刚刚偷了腥，说道：“你在担心他们？喵。”
明川闻言瞥了他一眼，说道：“一旦那些东西攻了过来，你我尚且还有保命的希望，他们两个可就难说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喵。”高山辉夜眨了眨眼，提醒道。
“忘了什么？”明川皱起了眉头，不明白对方所指的是什么。
高山辉夜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前爪朝前指了指。
明川就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前方除了一口棺椁之外，别无他物。
明川左右看了看，除了石质的棺椁之外没有看到其他东西，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高山辉夜，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把这两具棺椁给忘了？喵。”高山辉夜纵身一跳，身姿轻盈的跳上了一具棺椁的棺盖上，站在上面看着明川，笑眯眯的说道。
这么大的两个东西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又怎么可能将它们给忘了？明川心中暗道。不过他也知道，高山辉夜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个，他会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关于这两具棺椁，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
明川将之前在这石室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番，随即恍然大悟的用拳头击了一下掌，说道：“对啊，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别高兴的太早，喵。”高山辉夜忍不住给明川泼了冷水，“这棺椁只不过起到一些防范的作用，喵，真正关键的地方并不在这里，喵。”
明川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关键还得看这法子能不能行得通。”
“喵，你知道就好。”高山辉夜抹了把脸，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大花在一旁听了半天没有听懂这两家伙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纳闷的问道。
“没什么。”解释起来太麻烦，明川不想多费唇舌，随口说了一句就挥了挥手，将大花打发到了一边，自己和高山辉夜一起走到一具棺椁旁，仔细观察起来。
这具棺椁的棺盖之前被里面封印的“虫子”顶开，沉重的棺盖移到了一边，露出里面的木棺。
明川这时候注意到，石质棺椁里面套着的木棺与楼下那间较大墓室中的七具棺材很相似，除了表面上的花纹之外，从材质到造型都一模一样。
这里的木棺表面也有法阵刻纹，但是显然，这个刻纹与下面那七具棺材相比，简单了许多，看样子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封印法阵。
这个普通的封印法阵在明川的攻击下已经失去了效力，此时石棺中已经没有了能量的波动。
明川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石青和大花说道：“待会儿你们就钻进这里躲着。”
“啥？躲棺材里？我才不干。”大花想也不想的就张口拒绝。
“行，那你在外面待着。”明川也不含糊，当即点头，同意了大花。
“诶？”大花却愣了一下。
其实大花的反对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对，对于躺在棺材里虽然有些抗拒，但是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明川让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与明川之间斗嘴斗惯了，所以只是习惯性的反驳了一句。
哪知道明川现在却没有心思与他抬杠，对他的反驳满不在乎的直接应了下来，顿时让他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将自己刚刚说得话收回来吧，大花觉得有些没面子。可是若是不收回，鬼知道待会儿明川想要做什么，听起来就很危险。
大花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石青走上前，劝慰道：“大花，你还是听明川先生的话吧，他又不会害你。待会儿明川先生对付那些怪物的时候，若是有什么不慎，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呢。”
送上门的台阶大花当然不会不下，立刻骑驴下坡的说道：“这样啊，那就听你的，虽然睡棺材太特么晦气，老子也忍了。”
“呵呵，就当体验生活吧。”石青干笑着说道，心里却在暗想，晦气啥啊，你都已经死了好么？睡在棺材里难道不是正合适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石青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大花与明川之间的相处模式，以及大花这人的性格，因此他很清楚大花在想些什么，会过来劝说也是特地给大花找台阶下，不然待会儿这小子若是放不下面子磨磨蹭蹭的岂不是耽误事儿？
好在大花也是个明白人，嘀咕了两句之后就不再嗦，爽快的跳进了棺材，在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着。
石青也变回了灵体的模样，飘到明川的面前，问道：“明川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再放一把火呗。”明川耷拉着眼皮，说着指了指面前的这两具棺椁，“这石棺的材质很不错，能很有效的阻隔能量的波动。布置在里面的法阵我从外面都感觉不到。”
“所以你让我们钻进去是为了保护我们？”石青问道。
“待会儿我会像之前在飞机上那样，用鬼焰直接攻击下面的怪物，虽然有屏障阻隔，但是我担心会发生刚才那种状况。鬼焰最初会刺激这些怪物，使得他们的攻击更加疯狂，这样一来，屏障可能会阻挡不了。”明川一边解释一边跳进棺椁，在里面布置起来。
仅仅只是棺椁的防护明川还觉得不够，又在棺椁里面布下了一层防御结界。
“你也进来。”明川冲着高山辉夜说道，“那身体是丸子的，若是被你玩坏了大花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放心吧，这猫结实着呢。”高山辉夜虽然嘴巴里这么说，还是跳进了棺椁里面，找了个角落窝了进去。
当他蹲好之后，便从丸子身上脱离了出来，飘到了明川的身侧。
“你不进去躲着？”石青见他飘了出来，纳闷的问道。
“不用担心我，我不要紧的。”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冲着石青摆了摆手。
高山辉夜的相貌很漂亮，之前石青还没有注意到，此时被他这么一笑，石青居然觉得有些脸热。
明川布置好法阵之后，从棺椁里跳了出来，和石青一起用力将石棺的棺盖重新盖好。
接着他尤不满意，又在棺椁外面布置了一层法阵。
布置这种简单的防御法阵对明川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前后用不了几分钟就布置完毕。
“好了。”明川拍了拍手掌，站直身子，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接着转头看向石青，“你也进去吧。”
石青抿了抿嘴，视线在明川与高山辉夜之间来回的扫了扫，说道：“你小心一点。”说完化成灵体，钻进了石棺。
待石青进入石棺之后，明川翻手唤出净铃，轻轻的摇动了一下，法阵便发动了起来。
朝周围看了看，确定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明川这才放心的走回到地道边缘，低头看向下方。
在他做这些布置的档儿，涌上来的“虫子”更多了，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透明的屏障上面也爬的满满的，尤其是洞穴的边缘，堆得层层叠叠，看上去十分人。
“现在，让我来看看，这些玩意儿是不是真的不怕死。”明川说着在洞穴的边缘蹲了下来，伸出右手，将手掌贴上了屏障。
屏障在“虫子”们不懈的努力之下，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纹，明川手掌覆上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能量微弱的跳动。
底下的“虫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明川的气息，更加躁动起来。
法阵形成的屏障对于明川来说就像是一道薄薄的质地有些粘稠的水面，他轻轻施压，一点点的将手掌穿了过去。
明川的手掌缓缓的穿过防御屏障，手掌心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在他碰触之下微微摇晃，就像被风吹拂的水面。
屏障很薄，很快就穿透了过去，就像是穿过了一层透明的果冻。
屏障那头的“虫子”微微愣了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接着，疯狂的躁动起来。
明川只感觉到右手的掌心一阵锥心的疼痛，伴随着的还有难以忍耐的灼热和瘙痒。
明川立刻意识到这些“虫子”与之前他在这间墓室对付的一样，身上都带有毒素。
手掌很快就感到一阵麻木肿胀，之前中毒时所感到的痛苦再度感受了一遍。
明川闭上双眼，紧咬着牙关，默默的在心底念诵着咒文。
他所念诵的咒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目的仅仅是为了使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不受这些“虫噬”的干扰。
高山辉夜飘在明川的身后，心里也有些紧张。
他与明川毕竟有着灵魂契约，虽然在订立契约的时候他在暗地里做了点手脚，但相互之间的联系还是有的，因此他很清楚此时明川所忍受的痛苦。
在这种难以描述的疼痛、灼热和瘙痒的几重折磨下，尤其手上的神经细胞又比较多，能够更加扩大这些痛苦，想要在这种状态之下集中全部的精神去控制鬼气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明川也是一介凡人，即便他的意志力很强，也无法做到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别说将鬼气释放到体外，从体外重新凝聚之后引发鬼焰，现在就是让他直接引动鬼气都有些困难。
若不是担心在距离屏障太近，鬼焰会直接摧毁法阵屏障，明川都想立刻点燃鬼气，将手掌上的“虫子”尽数烧光。
明川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咬了咬牙，努力控制着鬼气，唤出了净铃，在“虫子”堆里猛地摇晃了一下。
由于覆盖着厚厚的“虫子”，净铃的铃声显得有些沉闷，比平时更低一点。
可随着这沉闷的铃声响起，明川手上的“虫子”像是受到了惊吓，立刻四下里逃窜起来，很快就从他的手掌上逃离了出去。
明川跪在地上透过屏障看着自己的手掌，整只右手红肿的就像刚刚被蒸煮过一般难看，毛孔上渗出滴滴血珠，顺着他那肿胀的手指缓慢的滑落。
带着黑气的血珠看上去很吓人，好像他中了什么剧毒，不过明川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血液之所以看上去是这个颜色，是因为里面掺杂了鬼气。
他体内的鬼气已经凝聚成型，这就好比由原本的气态凝集成了液态，与他本身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使他的血液呈现出这种暗沉的色泽。
流出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至指间，在指间停留了片刻，这才从指间低落。
明川的视线就随着那滴血液，落进了下方的“虫子堆”中。
不知是不是被他血液中的鬼气刺激到了，血液周围的“虫子”扭动得似乎更加剧烈。
明川的视线紧紧的黏在了那滴血液之上，脑海中一片空白，眼里就只剩下那一滴鲜血。
时间就像是凝固了一般，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下来。血液在空中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然而在明川的眼中，这短短的一瞬却像是经历了很久很久。
只有水珠般大小的血滴在他面前突然放大，占据了他整个视线，使得他满眼映衬的都是那暗暗的血红。
血红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这黑气萦绕着血液，逐渐的加深着色泽，很快红色的血液就被浓郁的鬼气包裹，再也看不到一丝鲜红。
暗沉的血珠在明川的注视之下变成一个漆黑色的点，落在了“虫子”的身上。
那些“虫子”就像是打了鸡血似得疯狂起来，明川知道，这多半是因为他血液中所包含的鬼气。
此时此刻，明川的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在这之后回想起来此时的情景时，明川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间放空自己的大脑，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思考，就只是直直的盯着那滴血液。
明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就在他的眼前，那滴血液在落入从楼梯下方拼命朝上移动的“虫子堆”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样的化学反应，那滴血液突然间燃烧了起来，化成一簇小小的火苗。
明川十分纳闷的看着眼前的火苗，脑袋里还有些懵，完全搞不懂那滴血液是怎么回事，为何在自己尚未操作的基础上能够自发的燃烧。明川很是疑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血液蹿起火苗之后，周围的“虫子”很快就被这火苗点燃，接着是更多的“虫子”燃烧了起来。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朝四周蔓延开，烧成了一片。
“怎么回事？”高山辉夜一直飘在旁边观察，可同样与明川一样一脸的懵逼。
“不知道。”明川回过神来，将意识从血液上抽了回来，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这下子不用我费那么许多功夫来在体外凝聚鬼气点这把火了。“
明川与高山辉夜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做了什么？”高山辉夜纳闷的问道。
“我什么也没做。”明川摇摇头，说道，“不过现在你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什么？”高山辉夜问道。
“你再不躲起来，等会儿被鬼焰烧着了可别怪我。”明川说道。
“额……”高山辉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迅速的隐匿了身形。
就在高山辉夜消失的瞬间，地面传来几声“咔咔”的碎裂声，布置在洞口的防御屏障彻底碎裂，聚集在洞口的“虫子”身上冒着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钻了进来，迅速的涌入墓室，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得满地都是。
密密麻麻的黑色火苗在地面疯狂的蹿动，看起来极其人，不一会儿就遍布了地板、墙壁和棺椁的表面，黑色的火焰连成了一片，变成一片火海。
这些火焰对明川的杀伤力不大，对他的使魔效力也会大打折扣，只不过高山辉夜目前只能保持着灵体的状态，而且能量比之一般的灵体还要弱一点，稍微有些风吹草动的就会受到影响。
好不容易靠着明川实力的精进才能在体外独立显形的高山辉夜可不愿意冒这个险，二话不说就躲了起来。
明川也不敢托大，在自己的周围又布了一层防御法阵，安静的等待着。
火焰烧的很快，原本那些理应逃离的“虫子”却像是被火光吸引而来的飞蛾，不断的朝墓室里涌来。火势越烧越猛，不一会儿的功夫，墓室里就烈焰冲天。
这要是普通火焰，不被烧死也得被呛死。还好鬼焰比较环保，不会产生多余的烟雾。
明川靠在墙壁上，一边等待着火势的减弱一边想些有的没的。
不知过了多久，鬼焰总算是渐渐的减弱。
明川走出防御法阵的保护，来到石青他们躲藏的棺椁旁，敲了敲棺盖，说道：“差不多了，出来吧。”
一开始还没什么动静，片刻之后，石青的脑袋从棺盖上冒出来。
“结束了？”石青左右看了看，发现地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火苗，抿了抿嘴角，显得有些忌惮。
“嗯。”明川点点头，“大部队都被烧完了。”
“剩下的游击队呢？”大花也冒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谁知道躲哪里去了，怎么，你还打算将它们找出来一网打尽？”明川掏出香烟，一边点燃一根一边耷拉着眼皮问道。
“它们不会再来惹麻烦么？”大花飘了出来，浮在半空问道。
“难说。”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不过与其担心它们再找我们的麻烦，不如干脆点，直接将麻烦彻底解决。”
“怎么彻底解决？”石青一边好奇的问着，一边凝聚出实体，与明川一起将石棺的棺盖推开，抱出依旧昏迷不醒的丸子。
“喂喂，丸子不要紧吧？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大花见状担忧的问道。
“不要紧。”明川对此很是肯定，“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看，丸子刚才就应该醒了，之所以现在还昏迷是有些特殊的原因。”
“什么特殊原因？”大花不依不挠的追问。
“刚才不是有个鬼魂附身在丸子身上么？鬼魂身上的鬼气会对活着的生物产生影响，丸子只是一只猫，原本抵抗能力就没有人类强，会有些不良反应是正常的。”明川满不在乎的解释道。
“不良反应？！！”大花听了之后声音却提高了八度，“什么不良反应？我家丸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好好好。”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边随意的应着一边朝地道走去，毫不在意的再次踏上朝下的楼梯。
石青抱着丸子跟了过去，有些担忧的接着刚才的问题问道：“你刚才说彻底解决，你是有什么把握么？”
“把握？”明川冷哼了一声，“什么事情是有把握的？干我们这一行，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把握。”
“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么？”明川嘴巴里叼着烟，有些含糊的问道。
“你是想解决l市的麻烦？”石青试着猜测道。
“这是一方面。”明川双手插进口袋里，笑了笑，“顺便再给阿山那家伙添点麻烦。”
“你想怎么添麻烦？”石青不太明白明川为何要提起这件事，不过他还是顺着明川的话头接了下去。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见过与这些‘虫子’类似的怪物。”明川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怪物都是被圈养起来的，那么现在问题一，圈养它们的是谁呢？”
说着明川偏着头冲石青笑了笑。
石青呆了片刻，下意识的回答道：“阿山？”
“宾果。”明川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答对了。那么接下来，第二个问题，他们圈养这些怪物是为了什么？”
“额……”对于这个问题石青就有些茫然了，以他的想法，将这种怪物养在世间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完全无法理解，更何况让他去猜他们的目的？这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想不出来是么？”明川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也想不出来。”
“……”石青闭上了嘴巴，心说，这家伙是在逗他么？
“虽然想不出他们的目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想从这些怪物身上得到什么。而且还必须得是已经养育成熟的怪物才能完成他们的愿望。”明川说道，“如果它们完成阿山那些人的愿望之前被人干掉了，你说阿山他们会不会很生气？”
“会气疯的吧。”石青想象了一下，觉得如果换做是自己，有人这样给自己添堵，吃了对方的心都有。
“呵呵，说的没错，一定会很生气。那么接下来，第三个问题。”明川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冲着石青说道，“如果我干掉了他们养的怪物，以阿山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么？”
“绝对不会！”石青用力的摇了摇头。
“就是说嘛，当然不会放过我。”明川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看着明川那略显得有些邪恶的笑容，石青有些怔愣，不太明白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见过类似的怪物。”明川见石青没明白过来，笑着解释道，“你难道以为我们见面的场面很平和温馨？”
“难道说……”石青眨眨眼，“之前那个怪物被你干掉了？”
“嗯，就是这么回事。”明川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个阿山为何……”
“为何不干掉我反而极力想邀我入伙？”明川笑着将石青的话接了过来。
“对啊，那家伙干嘛不干掉你？”大花凑了过来，显然他被这两人的对话所吸引，暂时将丸子的问题抛到了一边。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关于“辉夜”的解释，高山辉夜还是有些语焉不详，无论是“分身”的传闻，还是“厄运”的传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认为阿山那些人会单单为了这种没啥根据的传说放过他，并且强烈的邀请他入伙。
阿山那些人一定有着很明确的目的，而且十分肯定他成为“辉夜”能够给他们带来相当的好处。这种好处与这些怪物成熟之后给他们带来的益处更高，很可能是他们成事的关键。
在脑海里想了想，石青推测着明川的想法。
“你答应他们的邀请，以此来麻痹他们，然后再趁着他们不防暗地里搞鬼？”石青很想知道，如果明川用这种方法把这边的怪物干掉，阿山那些人会不会抓狂。
“你开什么玩笑。”明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些人又不是笨蛋，难道就不会防着我？”
“额……那你这样是自投罗网？”明知道对方防着自己，还特地送上门来？
“自投罗网么？虽然说的有些难听，不过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朝两边看了看，楼梯上还遍布着星星点点的鬼焰，黑色的火焰虽然不甚明亮，但是也能起到一定的照明作用，他便将手电筒熄灭塞进了口袋。
那些鬼焰对于明川来说是照明的好东西，但是对于石青和大花就不那么回事了，他们一边紧跟着明川，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地上的火焰，看上去就显得有些狼狈。
“能解释清楚么？明川先生？”石青还在纠结着明川的话，见他沉默下来，忍不住催问。
“没什么。”明川舒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家伙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你是想试探他们？”石青有些惊讶，“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原本他想说“疯狂”的，不过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个词。
“那些人既然想让我帮他们，就不会真的和我撕破脸。”明川勾着嘴角说道，“他们投鼠忌器之下会有所顾忌，既然这样，我又何必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这样会不会有些……”石青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言语间就有些迟疑。
“无赖？”明川倒是很坦然的承认自己就是在耍无赖，“这么好的机会不善加利用，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这样太危险了吧。”对于明川的说辞，石青觉得有些无从反驳，但是他的心底还是十分担忧。
阿山那些人真的这么好对付吗？明川自己都说了，那些人肯定会对他有所防范，他就不担心会有什么陷阱？
“我们这种人，活着就会与危险打交道。”明川满不在乎的说道，“真的怕危险，就不会成为驱鬼师。”
说完，明川停了下来，站在楼梯的台阶上不再继续向前。
“怎么了？”明川的突然止步令他身后的石青和大花有些疑惑，也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本体出现了。”明川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令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本体？”
“‘虫子们’的本体。”明川说着抬起手，将嘴巴里叼着的香烟夹在食指与中指的指腹间，吐出一口烟雾，说道，“你们最好退后一点。”
“诶诶诶？你什么意思？什么‘虫子’的本体？在哪啊？”大花一边叫嚷着一边迅速的躲到了明川的身后，同时还在不断的后退。
明川抬起右手，用夹着烟的手指朝前一指，一道淡白色的灰雾就在空中划过一条带着弧度的痕迹：“呐，就在前面。”
他们现在的位置与那间摆放着七具棺材的墓室很近，再朝前走一小段拐一个弯就到了，不过由于那个弯道的存在，他们暂时还无法看到下方的墓室。
就在明川说话的档儿，石青和大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全身一震，将全部精神都集中了起来，目不转睛的朝着楼梯下面看去。
“嘶嘶”声不算很响，却在不停的靠近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在这昏暗的楼梯中显得尤为突出，诡异的气氛也越来越明显。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大花说话的声音有些打颤，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绝不会是什么良善玩意儿。
“我不是说了么，‘虫子们’的本体。”明川耷拉着眼皮将手垂了下来。
“什、什么本体？”随着声音的靠近，大花就越发的恐惧。
“我刚刚一把火烧了它那么多子孙，它忍不住跑出来找我们的麻烦也是理所应当的吧。”明川说着也后退了一步，迈上了一级台阶，重新站定。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弯道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影子，缓慢的朝他们一点点的游移了过来。
“咦？这是……”石青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虫子’的本体，或者说母体。”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所以外形是一条巨大的‘虫子’这一点一点儿也不令人感到意外。”
“巨大的‘虫子’么？”与其说是巨型虫子，不如说是巨蟒比较贴切吧，只不过眼前的这条“巨蟒”没有蛇头，顶端就像蚯蚓的头部，圆滚滚的没有任何五官。从这方面来看，说它是“巨大的虫子”也不为过。
石青和大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好几步。
那巨大的怪物虽然行动很缓慢，可没等一会儿的功夫，身形就已经显露出了很长的一截。
借助着昏暗的火光，石青和大花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实面目，不由得吓了一跳。
那怪物身形非常巨大，直径大约两米左右，蛇一般在地上攀爬蜿蜒。身体外部并没有披盖鳞片，整个身躯由一个一个环状物组成，行动的时候那些环就会有一段变得紧密一段变得稀疏，接着紧密的部分跟着拉开，而稀疏的部位就会在挤压的力量下变得紧密起来。就在这一紧一松之间，怪物缓慢的朝前一点点的蠕动着。
“这……”这分明就是一个放大版的蚯蚓吧？石青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嘀咕道。
“切，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骨头的软体动物。”明川低咒了一声，也跟着朝后退了几步，“果然，当时在棺材里面看到的没错。”
之前在下面的墓室时，明川曾透过棺盖的缝隙看到了那七具棺材里面装的东西，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眼花，将蛇看成了蚯蚓，不过现在看来他果然没有看错，这玩意儿就是一条放大版的“蚯蚓”。
提问，是看到一条巨大无比的虫子可怕，还是看到无数条细小的虫子爬了满屋可怕？明川的心底现在算是有答案了。
比起蛇，明川更讨厌这种鼻涕一般的软体动物。也不知道为啥，从小他就对这种虫子很是反感，对他来说，蛇的身体至少是由一条脊柱组成的，但是这些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用脚踩下去还会发出啪叽的声音，虽然没什么危险性，却能让人感到恶心。
当然了，他只是讨厌虫子，并不像有些小女生那样见到虫子就会尖叫。
此时看到自己讨厌的东西被放大了无数倍，明川的心底别提多别扭了，恶心的全身都冒着鸡皮疙瘩，这比之前看到无数细小的“虫子”爬满地的时候还要严重。
之前那些细小的“虫子”爬满地面的时候，他告诉自己那些并不是真正的虫子，而是鬼气凝聚而成的能量体，是一堆怪物。此时他再怎么劝服自己都无法将眼前的怪物与蚯蚓拉开关系。
这就是蚯蚓的近亲吧，同属环节动物门寡毛纲，或者，干脆就是蚯蚓成精了吧。
明川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手上不闲着的掏出符纸，直接朝怪物的头顶抛去。
当符纸贴在怪物头顶的一刹那，顿时爆开，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怪物似乎有点懵，怔愣了片刻之后才扭动着头部朝后退了退。
巨大的蚯蚓怪物虽然后退了一小段，但是很快就因为愤怒而快速的上前，比起之前更加靠近他们。
蚯蚓怪物显得很愤怒，冲着他们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一副随时都可能朝他们发起攻击的模样。
在怪物甩动脑袋的时候，被明川用符纸炸伤的地方在甩动的时候喷出几滴液体，甩溅在两边的岩壁和他们面前的地上，发出“”的声音，沾上液体的墙面和地板冒出一缕缕白烟，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得软绵绵的，看上去像是被烧化了一样。
这怪物的血液竟然带有这么强的腐蚀作用。明川见状不由得有些惊讶。
不仅如此，很快，明川嗅到一股酸臭。这酸臭味并不浓郁，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之中。
这气味虽然很淡，但是只闻了一会儿就令人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明川瞟了一眼，注意到不仅是他，连石青与大花都受到了影响，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尤其是大花，原本就飘忽的身形愈发的透明，看上去像是随时都可能消失一样。
这气味里面有毒。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这怪物的血液不仅有腐蚀性，还带着强烈的毒素，甚至于只是飘散在空中就能产生如此巨大的作用，若是被直接沾上，连他可能都会有危险。
“明、明、明川，你快想点办法。”因为毒素的影响，大花的感觉非常不好，不禁有些惊慌失措，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们后退。”明川迅速用符纸在身前布下法阵，防御屏障再次升起。
巨大的“蚯蚓”似乎察觉到了明川的动作，猛地一甩头，几滴血液喷溅而出，落在了防御屏障上。
屏障受到血液的腐蚀，如岩壁与地面一样，发出“”的声音，冒气一阵淡淡的白烟。
明川看得分明，屏障在怪物血液的腐蚀下，竟裂开一条条的细缝。
这怪物的血液竟然能直接腐蚀防御屏障？
没等明川为此感到震惊，那条“巨型蚯蚓”突然间仰起脑袋后退了一步。
“它要干什么？”石青瞪着眼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明川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想做些什么却在心中暗道不妙，皱着眉说道：“你带着大花后退。”
大花闻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逃走，一拐弯儿就不见了踪影。
石青却有些犹豫，担忧的看着明川。防御屏障没有效用，而这怪物的血液又那么厉害，若是想攻击对方自己还要想办法躲开喷溅出的血液，以人类的血肉之躯面对这种怪物实在是有些棘手。
或许，自己可以变化成灵体的模样来帮助明川。至少灵体不用担心对方的腐蚀作用，只是毒素无法避免。
明川像是看出了石青的想法，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对付这怪物。”
“你有办法？”石青有些惊讶。
“嗯。”明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了起来，双眼看着面前的怪物。
石青还有些犹豫，不过他对明川的实力很是信任，纠结了一下便迟疑着朝后退了几步。
然而就在石青刚刚后退的时候，那蚯蚓怪物的脑袋突然间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裂缝，将它那颗圆滚滚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脑袋纵向分成了两半。
裂缝越来越深，“蚯蚓”的身躯一点点的裂开，在他们的面前分裂成了两条，只是靠近尾部的部位还连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条双头蛇，只不过这双头蛇的截面部位布满了粘液，相互之间一丝丝一缕缕的黏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恶心。
“蚯蚓”的身躯分开之后，各自贴向两边的墙壁，沿着墙根缓慢的朝他们游移，很快就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
明川看向两边，怪物分裂的截面是一个十分齐整的平面，上面满是黏糊糊的液体，这液体发出恶臭，沾在地上时还会发出“”的响声。
突然间，明川明白过来这怪物想要做些什么，对石青喊道：“快，离开这里！”
明川的话音未落，怪物的头部绕过他们，在另一端重新聚合，靠着这些黏液重新合为了一体，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将他们完全围拢了起来。
已经跑开的大花此时飘在环外，神情看起来异常紧张。
石青也意识到这家伙想做什么，心中一凛，立刻抛却了实体，变化成灵体的模样飘上了半空。
石青没有立刻逃开，而是飘在正上方看着下面被包围的明川，就见明川动作迅速的掏出符纸在布置着什么。
石青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心说明川还是有些办法的，自己用不着这么担心。
很快明川布置妥当，右手一翻，唤出了净铃。
铃声响起的时候，石青看到半空中闪现出一阵淡淡的光晕，他心里有些纳闷，明川怎么将符纸布在空中了？
正想着，他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推力迎面涌来，就像是迎面刮来一阵飓风，他的整个灵体在这股推力的作用下倒飞了出去。
大花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就看到明川布置了一个法阵，接着将法阵发动了起来。原本他和石青一样，认为明川布置的应该是保护明川自己的防御法阵，哪知道那法阵发动之后却朝着石青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束。
紧接着他就看到石青在光束的攻击之下倒飞了出去，从他的身边掠过时都丝毫没有减速的驱使。
明川为何要攻击石青？难道是搞错方向了？
就在大花疑惑的时候，那只蚯蚓怪物突然收紧了身躯，分裂开的身体再次合二为一。
没有跑出来的明川一瞬间就被巨大的“蚯蚓”吞没了。
“蚯蚓”的身躯重新黏合，那条裂缝变成一条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愈合着，而被它环绕在中间的明川，彻底不见了踪影。
大花有些发呆，难以想象明川竟然就这么被这个怪物给吞了。
“蚯蚓”怪物吞下一个猎物之后就像刚刚进食的蛇，整个身躯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着食物的消化。
“这是……”石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花转过头，看到完好无损的石青，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石青皱着眉头飘了过来，脸色看上去十分难看，“明川先生用法阵将我推了出去，就是为了保护我。”
“是这样吗？”大花虽然这样问，不过心底却已经相信了石青的说法。
“明川先生他……”石青看着前面匍匐在地上的巨型“蚯蚓”，巨大的腹部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痕迹，根本想象不到之前才刚刚吞没了一个成年男子。
“他没死！”大花突然说道，“明川那小子那么贱，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死了？”
“我没说明川先生死了。”石青抿了抿嘴，心里却有些不太乐观。
这怪物的体液带有强力的毒素和腐蚀性，这一点刚才他们已经领教过了，他不过是吸入了一点体液所散发出来的毒气，就头晕恶心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而且那腐蚀性连岩石都能轻松烧化，想融掉一个人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怪物根本就是以人类为食的巨大食人兽！明川先生被这样的一个怪物直接吞入了腹中，不消半会儿就会被彻底消化殆尽。
虽说明川先生实力不凡，身上带着特殊的鬼气，能量比起一般的驱鬼师更加强大，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血肉之躯，被刀割伤也会流血，被强腐蚀性的液体喷溅也同样会融化，不可能超出一般人类的范畴。
石青的心底一片冰凉。
曾经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驱鬼师而感到悲伤难过，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将一名驱鬼师当成同伴朋友。然而刚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刚刚觉得这个驱鬼师有些与众不同，就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他能为这名不同寻常的同伴做些什么呢？
就像他希望帮助解决l市的问题，就是为了想替那些被漩涡吞噬的同伴们做点事的心情一样。
同伴在自己的眼前被吞没，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默默的体会着自己的无力。
他能帮明川做些什么？
石青此时脑海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明川一定不会死的，你看着吧，过不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会从那怪物的肚子里钻出来，耷拉着那双死鱼眼像是啥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朝你走过来。”大花在一旁不断的念叨着，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的说道，“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他那副模样有多气人，明明你在旁边急得不行，他自己倒是老神在在的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大花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响个不停，石青根本没听进去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明川先生是为了救这个大花才跑到l市来的，也是为了救这个大花，明川先生才想着与阿山那些人合作。
他必须将大花带出去。
石青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能帮明川做些什么。
眼前的这个巨型怪物的毒素显然对他们这些鬼怪也有着相当的作用，他们若是继续待在这里，等这怪物消化完肚子里的食物，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危险了。
必须在此之前将大花带出去。
想到这里，变化成灵体模样的石青就将身子一扭，卷着大花，迅速朝楼梯的下方逃去。
“喂，你干嘛？”眼见着石青拖着自己朝那巨型蚯蚓怪的方向猛冲，大花惊得哇哇乱叫，“我警告你啊，虽然我现在看起来没什么能耐，但是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明川待会儿出来之后肯定饶不了你。”
石青没有理会大花的鬼哭鬼叫，他知道上面那间墓室没有其他的出口，就算回去了也逃不出去，现在他唯一寄希望的就是下面那间墓室。
之前去那间墓室的时候，除了七具棺材之外，他并没有看到其他东西，当然也没有看到其他的出口。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那些棺材上，其他根本没有看清楚，也记不清里面还有些什么。
那间墓室却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去的地方。
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很多，但是最最要命的还是匍匐在他们眼前的这条巨大的“蚯蚓”。
想要前往那间墓室，就必须越过面前的这个巨大的蚯蚓怪物。虽说这怪物因为刚刚进了食，正躺在地上休息，但可不能保证这家伙就不会攻击他们。
石青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继续待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他必须带着大花冲一冲，赌一下运气，希望这条长虫在进食之后反应动作都变得迟缓，这样他们就有了逃出生天的时间。
石青的动作很迅速，他原本就是三阶的厉鬼，虽然尚未形成特殊的能力，但是基本的力量还是有的，急速狂奔之下，速度竟然超过了他的极限。
他带着大花就像是一道青烟，咻的一声就越过了巨型怪物的头顶，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到了下一个弯道。
怪物察觉到了石青他们的动作，仰起脑袋在地上拍打了几下，很是愤怒的扭转身体，朝石青他们追了上来。
大花被石青裹挟着动弹不得，此时看到那怪物追来，立刻“哇哇”的大声鬼叫。
石青本来心情就有些焦躁，此时听到大花的鬼叫根本不想理他，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前冲。
全速前进之下三阶厉鬼的速度是很快的，而且他们原本距离墓室也就不远，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冲了过去。
由于一面墙壁的倒塌，墓室显得比之前更大，看上去十分空旷。
七具棺材横七竖八的躺在中央，显得十分杂乱，显然是因为刚才的震动，使得它们的位置发生了移动。
其中一具棺材的棺盖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棺盖上刻印的法阵纹路因此断裂，缚魔法阵也就失去了效力。
石青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他原本十分担心，毕竟那个缚魔法阵对他和大花的影响很大，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束缚住，甚至还有可能被关进那些棺材中。
现在没有了这方面的担忧，石青便专心的寻找其他出口。
他们的时间很短暂，巨型蚯蚓怪的行动虽然比他们缓慢，但是也不会给他们留下太多的时间。
石青将大花朝地上一丢，冲着他说道：“分头找。”
“啊？找什么？”大花还有些懵，不明白石青在说些什么。
“出口！”石青没耐心和大花嗦，朝他大喊了一声。
大花全身一激灵，反应了过来，不在像梦游似得魂不守舍，连忙冲到墓室的另一端寻找了起来。
墓室的石壁十分厚实，两人试着穿过墙壁，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出路。
石青急得一头火，明川不在了，他们已经没有人能反抗的了这里面的怪物了，一旦被追上，他们两个就是死路一条。
正急着，地面传来微微的颤动，怪物爬行时发出的“嘶嘶”声再度响起，离他们非常接近。
怪物已经回来了。
石青和大花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两人立刻聚在了一起，朝着路口相反的方向后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扫视了一圈，石青突然灵机一动，拉着大花朝中间一蹿，就躲进了那个棺盖裂成两半的棺材之中。
刚刚进入墓室的时候石青就注意到，由于棺盖的裂开，这具棺材内部的法阵已经失去了效力，因此不会对他们两个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据他自己的估计，那巨型怪物原本就是被法阵封印在这具棺材里面的，因此很可能还对这具棺材带有本能的恐惧，他们躲在这里面会比其他地方更加安全。
“嘶嘶”的爬行声越来越近，石青甚至能感觉到怪物靠近时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以及浓郁的腥臭。
怪物来到了墓室的中间，就像石青预估的那样，它没有靠近中央的棺材，离他们远远的在墓室的周围缓慢游移。
只需要略微抬起头，石青就能看到怪物高高仰起的脑袋。
他注意到怪物的头部，之前被明川打伤的地方还留着伤口，浓稠的液体不断的从伤口中流出，顺着怪物坚硬的环状表皮缓缓的流淌，流向地面，将地面的岩石腐蚀成焦黑色，在怪物的身下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石青和大花怕引起怪物的注意，缩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只盼望着怪物巡视完墓室之后能回到之前的楼道，或者，石青的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这怪物说不定找不到他们，以为他们从别的出口跑了，朝别的出口追过去，这样它就能帮他们指明方向。
如果找不到出口，又不能解决这个怪物，他们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然而可惜的是，那怪物虽然没有发现躲在棺材里的石青和大花，却也没有像石青所希望的那样跑到新的通路中，而是绕了两圈后，回到了之前的楼道里，显然是想回头寻找他们。
眼见怪物大半个身躯都离开了墓室，石青也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他们又有了点时间。
“总算是走了，真吓人。”大花长叹了一口气，全身瘫软倒在棺材里。
石青一惊，连忙抬头，果然，原本正朝着楼梯里蠕动爬行的怪物突然停了下来。
石青暗骂一声，一把按住大花的脑袋，将他按进棺材中，自己也重新躲了进去。
大花知道自己闯祸了，抿了抿嘴，一脸悔恨的表情，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被石青按着，蹲在棺材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巨型蚯蚓”没有回头，而是直直的后退，速度比之前更加迅速，不一会儿的功夫，长长的身躯就挪了回来，就只剩下头部还在楼梯道里。
石青心里很是紧张，这怪物显然是听到了大花刚才发出的声音，只要顺着声音的方向，很容易找到这儿。
是不是应该趁着对方还没有完全回来的时候换个地方，躲到相反的方向去？
可是如果在跑动的时候被发现了，或者这怪物像之前那样在墓室里转悠起来，他们贸然跑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明川不在，他们就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石青有些烦闷，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异常的苦恼焦躁。
“嘶嘶”声停了下来，周围变得一片寂静。
石青并没有感觉到怪物靠近时带来的寒冷和恶臭，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又不敢将头伸出去探视。
忍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石青实在是忍不住，悄悄的将脑袋从棺材的下方穿过棺身钻了出去。
墓室里已经没有多少火苗了，整间墓室都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看到楼梯口的附近，一条巨大的黑影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之前刚刚吞下食物时躺在地上等待消化时的状态一样。
石青感到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直起了身，使得上半身露出了棺材。
他不敢乱动，就只是站立在棺材中盯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大花也直起了身子，站在他的身后同样的盯着前方的黑影。
“那个……”过了半晌，大花实在是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那个怪物是不是睡着了？”
石青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过去看看？”大花提议道。
“你去？”石青瞥了他一眼问道。
大花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摆着手说道：“别，大哥你饶了我吧。”
石青没有理他，转过头继续盯着前方的黑影。
不过被大花这样一说，石青也想过去看看情况，斟酌了片刻之后，他朝身后的大花做了个手势，示意大花待在原地等着，自己轻轻的飘出了棺材，朝楼梯的方向飘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移动到一半的时候，他好像看到前面的黑影微微动了动。
石青立刻停了下来，作势就想回头。
等了片刻，“巨型蚯蚓”没有其他的动作，依旧趴在地上。
石青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继续朝前方飘了过去。
“啊！”身后突然传来大花的一声惊呼。
原本就处于紧张状态的石青全身一震，立刻停了下来。
仔细朝前一看，并没有发现那条巨大的长虫有什么动静，石青心情不爽的转头瞪向大花，刚想呵斥他一顿，结果却看到他一脸懵逼的盯着前方，完全没有发现有人正在愤怒的瞪着自己。
“怎么回事？”石青心底疑惑，没好气的问道。
“那边……”大花的视线依旧牢牢的定在前方，只是抬起了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前方，有些迟疑的说道，“好像有人。”
“啥？”石青愣了一下，转过头朝前面看去。
前面一团漆黑，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在这影影绰绰之间，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不过因为光线的缘故，石青也不确定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影还是因为大花的话而产生的错觉。
“好像……真的有人。”大花的语气稍微肯定了那么一点，“你快过去看看。”
“你咋自己不过去？”石青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过他也没真的打算让大花前去冒险，只是对大花这种态度感到有些不爽。
大花嘿嘿笑了两声，完全没有上前的打算。
石青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继续朝前方那条巨大的阴影靠近着。
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了一下。
石青皱起眉头，眯着双眼连眼皮都不眨的仔细盯着，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前面的阴影里果然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只是因为与那条长虫的影子混在了一起，所以很难发现。
是人影么？石青不敢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也正在朝他们靠近着。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新的怪物？还是阿山那伙人中的一员？
石青停下脚步，做出攻击的架势，试图威吓对方，但实际上他随时准备着逃跑。
那影子似乎发现了石青，停顿了一下，继续朝这边走来。
石青的脚步悄悄的后退了半步，全身警惕着，一旦对方继续靠近，他就准备转身逃跑。
“你这样可不行啊。”前面的黑影突然开了口，声音还有些耳熟，“没交手就先想着逃，这样岂不是在给对手信号，说明自己不行？”
石青愣了一下，随后难以置信的说道：“明川？！”激动之下，他连“先生”的敬语都忘了加。
“我说你好歹是个三阶，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觉得自己不是对手？这样你的气势从一开始就弱了，接下来还怎么打？”明川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甩动了一下右手，一团火焰就在他的手中燃起，照亮了周围。
他用鬼焰燃烧了一张符纸，接着将手掌靠近他的嘴边，脸凑了过去点燃了嘴巴里叼着的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在吐出烟雾的同时右手一扬，燃烧着的符纸就朝后方落去，刚好落在了那条巨型“蚯蚓”的身上。
火焰如同遇见了汽油，哗的一声铺开，一瞬间就将整条“蚯蚓”覆盖。
燃烧的并不是完全的鬼焰，红色的火光中跳动着黑色的火苗，并没有朝外蔓延的趋势。
石青还有些怔愣，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场景反转的太快，实在是始料未及。
明川看着眼前呆愣的石青，勾起嘴角笑了笑，沉默的抽着烟，他那张略显清秀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明川？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像你这样的祸害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大花见到明川显得很是兴奋，兴高采烈的朝他们飘了过来。
“明川先生？”石青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上上下下打量了明川好几遍，这才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活人。
“明川先生，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石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什么，就是从里面将它的肚子烧个洞，再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明川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是里面……”石青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明川，此时的他与之前相比可狼狈了不少，衣服到处都是破破烂烂，身上也因为沾上了怪物的体液到处都是灼伤，血迹遍布了全身，还有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挂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这家伙是由鬼气凝聚而成的，像这种怪物所使出的攻击对我都会大打折扣。”明川勾着嘴角解释道，“所以在那家伙的腹中，那些腐蚀性极强的消化液才没有将我化成一滩脓水。”
听了明川的解释，石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更加佩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驱鬼师。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种状况下明川居然还能活着。
明川看似随意，实际上刚才确实也是九死一生，好在之前他受到了那些“毒虫”的袭击，刚刚中了那些“虫子”的毒，并且在用鬼气化解毒素的时候将那些毒与自己的鬼气融合了一部分。
因为这个缘故，明川对于这条巨大的“蚯蚓”所包含的毒素产生了抵抗能力，不会因此而中毒身亡。
排除毒素之后，怪物体液的腐蚀成分才是对他最具杀伤力和最为致命的武器。
当他在怪物的腹中被那些具有强力腐蚀性的体液所包围的时候，他的全身皮肤都受到体液的腐蚀，产生剧烈的灼痛。他能感受到自己皮肤正在一点点的融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被怪物吞食。
就在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明川体内的鬼气在外力的刺激之下竟然自行运转了起来。
说自行运转有些夸张，明川心里很清楚，这是身体在遇到危险时所产生的一种无意识的求生本能。因为感受到了危险，身体自然的调动起了所有能够抵抗的能量，在尚未受到大脑的控制和指令之前先行做出了反应。
鬼气的运转使得明川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之中，就像是穿上了一层雾状的盔甲，顿时灼烧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明川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便集中精神考虑如何脱困。
考虑的时间不需要多久，很快他就知道想要脱困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洞穿这怪物的身躯，就能逃出去。
之前焚烧那些“虫子”的时候，他并没有耗费多少鬼气，现在体内的能量尚且充裕。只不过为了保护他自身，鬼气自行散开，将他包围了起来。
现在需要重新凝聚，明川试了一下，身体内尚存的鬼气量有些不足。现在的状况与之前不同，怪物体内没有那些“虫子”易燃，他可不敢用少量的鬼焰来攻击这怪物的腹部。如果不能一击将怪物击毙，使它发起狂来，不仅腹中的自己不会好受，外面的石青和大花也得跟着遭殃。
为了保险起见，明川决定等待。
在等待的过程中，为了防止被怪物的体液消化，明川需要不断的释放鬼气将自己包裹环绕，用以抵御强烈的腐蚀作用，这样一来，使得恢复的时间延长了许多。
明川一边等待着鬼气的恢复，一边控制着鬼气保护自己，原本呈弥散状态的鬼气渐渐的在他的控制之下朝他身体围拢了过来，消散的状况逐渐减少，相对应的，鬼气释放的量也逐渐的降低，恢复的过程变快了许多。
在这种恶劣的状况之下，明川竟然掌握了体外操控鬼气的方法，这一点也是他自己始料未及的。
当然，目前他对于释放到体外的鬼气的操控十分勉强，只能控制尚未完全扩散的那一部分，对于距离自己身体较远的部分就完全没有办法。而且对于体外鬼气的控制也需要他集中几乎全部的精神力，一旦分心，就会失去控制。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对于明川而言也是一次质的突破。他很难想象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由于精神的高度集中，他对于自己身体内的一些变化感受的更加清晰深刻。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内部，某个地方，似乎多了点什么。在他运行鬼气的时候，腹部下方，丹田所在的位置，在微微的发热，似乎有一团光在那里闪烁着。
热量慢慢的扩散，很快就使他全身像是浸没在温水之中，既舒适又放松。
他想起了之前的梦中，无常鬼差离开之前对他做的事儿。看来当时那家伙交给自己的东西确实很有用处。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变得强烈起来，原本轻柔的心跳如今就好像是在擂鼓，怪物体液晃动时发出的黏糊糊的声音也变得尤其剧烈，甚至能听见怪物血液流动时发出的“哗哗”水声。
不仅听觉变得敏锐起来，连嗅觉和触觉同样也比之前更加敏锐。
恶臭味浓郁的让他只想作呕，必须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将注意力从那些恶臭上转移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细细的私语，就像是有人在他睡觉时趴在他的床边轻声说话一样，声音又轻又有些遥远，梦呓一般听不真切。
为了将注意力从可怕的嗅觉上转移，明川努力的倾听这个声音。
集中注意之后，他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很快他便明白过来，这声音来自怪物体外的石青和大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明川更加集中注意，仔细的听着这些声音，同时他发现，怪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缓慢的移动起来。
他在怪物的体内，能很敏锐的感受到怪物的行动。他能感觉的出来，怪物的行动有些迟疑，显然是并不确定石青和大花他们的位置，正在慢慢的寻找。
明川无法透过怪物的身体看到外界的情况，但是他能猜到，石青和大花他们应该是躲了起来。
明川微微松了口气，心说只要他们能撑到自己鬼气恢复，就不会有问题了。
刚刚这样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大花的声音，声音十分清晰，明川可以肯定，怪物也听到了。
“特么的，这个拖后腿的猪队友。”明川忍不住在心底咒骂道。
咒骂归咒骂，明川还是得想办法帮助那两个家伙。
他知道现在已经等不了太久了，必须立刻动手。
鬼气只恢复了大半，这种程度对付那些“虫子”绰绰有余，但是对付眼前的这个怪物，他的心底却没什么底。原本打算再等一等的明川此时只能抱着赌一赌的想法，将体内留存的鬼气完全调动了起来，朝着怪物的腹部猛地释放。
黑色的火焰成一个巨大的火团，带着暗暗的红光，涌向面前满是粘液的腹腔，当火焰碰触到那些粘液的时候，怪物的腹部就像是遇到了高温的冰淇淋，迅速融化。
明川感觉到身下一阵猛烈的震动，耳边传来“嘶嘶”的嚎叫，鼻腔里充满了浓郁的恶臭。
接着，一切归于了平静。
在明川全力攻击所形成的强力鬼焰面前，怪物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没什么挣扎一切就结束了。
明川意识到这是因为他是从内部发起的攻击，而内部是最为脆弱的地方，没有表皮的保护，完完全全的将最为薄弱的部分暴露了出来，这才使他一击得手，甚至连一点点的抵抗都没有遭遇。
当然，这也得归功于明川毫无保留的将全部鬼气完全释放的做法。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战斗淬炼之后，他体内的鬼气已经十分浓郁，单从量上来看，已经与曾经的他不可同日而语，即便鬼气尚未完全恢复，全部释放出来的能量也是不能小看的。
当然，明川这么做也是有很大的后遗症的。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脱力症状再次袭来，好不容易从怪物腹中爬出来之后，明川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全身毫无知觉，怪物体内流淌出的体液积满了地面，他的身下满是带有强烈腐蚀作用的液体，然而他动弹不得，也无法继续调动鬼气来进行抵御。
妈淡，他不会就这样被融化掉吧？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低咒，好不容易从怪物的腹中爬了出来，却仍旧逃脱不了被融掉的命运？这未免也太悲催了吧。
然而不知为何，身下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灼痛，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就像躺在温水中，只觉得全身麻木沉重，放松之后连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意识中断了片刻，直到耳边再次传来石青和大花低声的交谈，他才清醒过来。
自己刚才是睡着了？
明川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睡着，这心态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看了看灵体形态的石青和大花，见他们两个安然无恙，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丸子呢？”
“诶？”石青愣了愣，这才想起刚才竟然把那只猫给忘了。
“擦！丸子还在上面！”大花也是直到这时候才想起自家的宠物。
“我这就回去找它！”石青有些羞愧，刚才自己竟然将丸子给忘记了，只想着带大花逃跑，却忘了丸子也是同伴。
明川并没有阻拦石青，他的鬼气和体力都没有恢复，现在只能勉强的站起来，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止石青。再说了现在“虫子”被清光了，怪物也干掉了，墓道里已经没有其他危险，最多也就是多等一会儿的功夫。
丸子生死不明，大花比他们更加着急，跟着石青就冲了回去。
两人离开之后，墓室里就只剩下明川一人。借着燃烧的火光，原本黑暗的墓室变得明亮起来。
空旷的墓室在火光之下显得很阴森，灰色的岩壁和地面看上去极其冰冷，除了中央那七具横七竖八的棺材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明川挪着步子离开怪物的尸体，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不再受体液的腐蚀，不过那玩意儿那么臭，而且那股恶臭在鬼焰的焚烧之下变得更加刺鼻，为了他的鼻子着想，他还不想靠得太近。
明川走到那具破碎的棺材旁边，从里面传出来的气息可以感觉出，刚才石青和大花就躲在这里。
真是聪明的选择，这估计是石青的主意。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弯下了腰。
木质的棺材本身完好无损，只是棺盖断成了两截，棺材内空空如也，不过从里面的气息和味道来看，那只巨大的蚯蚓怪物就是从这里钻出去的。
那怪物的体积可比这具棺材大上好几十倍啊，究竟是怎么塞进去的？明川瞪着面前的棺材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怪物是怎么塞进去的，有一点却可以肯定，封印怪物的法阵并不是棺盖上的那些刻纹。
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间墓室的时候，这七具棺材被很整齐的摆放成两排，首尾完全没有相连，棺盖上的法阵并没有发动。
如果是棺盖上的法阵封印着里面的怪物，这怪物早就跑出来了。
想到这里明川单手撑着棺材的边缘，双脚一翻跃了进去，蹲在了里面。
明川将双手趴在棺材的内壁上，一张脸几乎贴了上去，一边看一边用手指摩挲着，仔细的在上面寻找了起来。
指间传来微微的凹凸感，果然，在棺材的内壁上也同样刻着法阵的刻纹。
棺材内壁所刻的法阵刻纹十分复杂，与棺盖上的那些也不遑多让。根据这些纹路，他一时间也无法辨认这是怎样的一个法阵。
法阵的问题询问高山辉夜是最快的，但是那个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又像之前那样对他这个主人不理不睬，完全没有一点儿使魔的自觉。
明川对此也并不在意，他与高山辉夜之间说白了也就是个生意关系，算是相互利用，互助互惠吧。
当然，他特地跳进棺材里面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搞清楚这法阵的类型，更不是为了学习布阵，他只是想知道，封印那怪物的法阵为何会突然失效。
棺材内壁的刻纹完好无损，这样看来还是与断裂的棺盖有关。
明川从棺材里跳出来，将断成两截的棺盖捡了起来。
看着手中的半截棺盖，就像一个普通的木板，断裂的地方很不均匀。
果然，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棺盖的内外都不满了刻纹，而且很显然，这些刻纹并不属于同一个法阵。
在一具棺材上同时布下两个法阵？而且还是用的绘刻的手段？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他记得高山辉夜说过，这种绘刻法阵在绘刻的过程中是不能停止的，必须一气呵成，这么说来，这两个法阵究竟是怎么完成的呢？
莫非，完成这两个法阵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数人同时进行，完成这样的大型绘刻法阵。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完成这项工作的人，相互之间一定极有默契。
不过既然是因为棺盖的断裂才使得法阵失效，那么剩下的六具棺材目前就是安全的，里面的怪物不会突然跑出来。
明川抬起头看向另外的六具棺材。
他下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l市的问题，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能将这里的怪物彻底解决，也免得留下什么后患。
他并不确定剩下的六具棺材中是否也关着怪物，不过据他的推测，这些棺材里面多半是各关着一条“蚯蚓”。
他想将这些“蚯蚓”怪物一网打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l市的问题。
走到离他最近的另一具棺材的旁边，将手掌贴在棺盖上，只需要稍稍用力，将棺盖砸开，就能放出里面的怪物。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尚未恢复，鬼气几乎丁点不剩，若是现在这么做了，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明川没有动手，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微合着双眼等待着鬼气的恢复。
全身放松之后，他的头脑变得愈发清晰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在l市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在脑海中快速的闪现。很突然的，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接着便被脑海中无数的信息给淹没。
明川想要抓住那道闪光，他努力的回想，可偏偏想不起来刚刚闪过的那小小的念头。
他并没有感到沮丧，一点点的梳理着脑海中的讯息，一点点的仔细寻找，想找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所产生的想法。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明川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拍上了身边的棺材。
明川扭过头，视线在搭在棺盖上的右手瞥了一眼，正准备转身，突然间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定格在了右手上。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好像忽略到了什么。
当他看到那具棺材的棺盖时，总算是想了起来。
这七具棺材封住了七只怪物，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封印它们，而是有其他的目的。
这七只怪物是作为组成法阵的器物才被封印在这里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无法重新按回去，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明川后退了几步，远离中央放置棺材的区域，看向那些横七竖八的棺材。
这些棺材的棺盖上绘刻着法阵的纹路，因此他们一开始就认为这些棺盖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法阵，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这是一个用纹路绘刻出来的复合型法阵。
就连对法阵相当熟悉的高山辉夜都有类似的想法，并且对布下这个法阵的人产生了很强的好奇和敬畏。
毕竟按照高山辉夜的说法，刻纹组成的法阵对布阵者的要求很高，不仅需要牢牢记住法阵能量组成的纹路，还需要自身拥有很强的能量以及极强的控制力和专注力，因为在布阵的过程需要一气呵成，不能中断，不仅绘刻不能中断，在绘刻的过程中还需要不断的朝纹路中注入自身的能量。
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七具棺材的棺盖上的刻纹由一名驱鬼师一气刻成，进而形成这么一个大型符合法阵，那么这个驱鬼师别的不说，至少在布置方面，水准就大大的超过了被誉为“天才驱鬼师”的高山辉夜。
可如果情况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呢？
如果，这里的法阵并不是由这七个棺盖上的刻纹组合而成，而是由这七具棺材构成的呢？
将怪物封印起来之后作为构成法阵的器物，这种做法并不少见，至少明川之前就见过。
高山辉夜在s市梅里河里布置的封印法阵，构成法阵的器物就是封印了鬼怪的勾玉。
只是因为先在棺盖上看到了那些刻印，他们就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个法阵就是由这些刻印组成的。
明川摸了摸额头，心里有些发凉。
如果这些棺材是组成法阵的器物，那么在刚才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间墓室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步入了这个法阵的范围？
当时他没有感觉到法阵能量的波动，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气息，当时他以为是这间石室的时空有些错乱，所以才会显得异常的干净。
现在想来，当时他们是不是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步入了法阵的范围？
隐藏法阵的能量波动，这种手法并不少见，尤其对手在法阵上又有不低于高山辉夜的极高造诣，他们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误入法阵陷阱也是极有可能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刚才他们所经历的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这间墓室里原本存在的怪物还是法阵搞的鬼？
明川捂着额头一步步的后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晃，将符纸点燃，扬手一挥，一团火光抛向了那些棺材的中间。
被火光照亮之后，墓室中央的情景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七具棺材依旧横七竖八的躺在那儿。
燃烧的符纸划出一条很优美的弧线，缓缓的朝着地面飘落。
当符纸飘到棺材的正上方，即将落到其中一具棺盖上时，明川分明看到了几道细细的电流。
接着，砰地一声，原本烧得正旺的符纸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火光四溅，朝四周落去，在没有触及到棺盖和地面之前便消散无踪。
明川握紧了拳头，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火光熄灭之后，周围又变暗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明川却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究竟哪里起了变化？
明川一点点的探查寻找着，从一端看向另一端，每一具棺材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无论是它们的外形还是位置，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当视线来到其中一具棺材的时候，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明川微微眯着双眼，看着墓室的中央。
棺材还是七具，位置也还是原来那样横七竖八的杂乱无章，这些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独有一个地方发生了改变。
那具棺盖断裂的棺材，又恢复了原状，棺盖好端端的盖在上面，严丝合缝，甚至连一点点移开的迹象都没有。
明川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棺材依旧完好无损，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如果棺材没有损坏，那么刚才那条巨型蚯蚓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一切都是法阵形成的幻觉？
明川捂着额头，只觉得头脑里一片混乱，根本理不清楚头绪。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他变了脸色，猛地转身看向楼道。
石青和大花已经离开很久了，从这间墓室到上面的墓室距离虽然很远，但是他们两个目前都是灵体的状态，速度比正常人跑步的速度快多了。
他们是不是离开太久了一点？
如果从他们步入这间墓室的时候就已经误入了法阵的陷阱，那么之前他所作出的上面的墓室和楼道都已经安全的判断又怎么可能是正确的？
石青和大花很可能遇到了危险。
想到这里，明川不再管这些棺材，拔腿就朝楼道的方向冲了过去。
……
魏紫棠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头部自然的垂落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过肩长发散落在肩膀上，上面黏满了汗水和血污，再也不复原本整洁的模样。
他的身上已经伤横累累，鲜血几乎浸透了身上那件蓝色的衬衫。
疼痛一阵阵的袭来，刺激着他全身每一根神经，战斗的消耗带来的疲惫也涌上肢体，使得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然而身体上的痛苦却没有影响到他的精神，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无比的畅快，情绪高涨到了极点，心里的兴奋也难以抑制。
在他低垂的脸上，嘴角高高扬起，丝毫不去掩饰此刻的心情。
“呵呵呵呵呵呵……”魏紫棠垂着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渐渐的难以遏制，越来越大越来越猖狂，最后站直了身子大笑了起来，直到呛着口水这才停下。
站在他对面的影澜面无表情，一张脸如同冰雕一般的冷漠，漆黑的双眼直直的盯着那个形貌疯狂的男人，一言不发，直到对方停止大笑，这才缓缓的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声线有些男女莫辨：“你很强，在我交过手的人类中，算是最强的。”
“呵呵，多谢赞美。”对于影澜的称赞，魏紫棠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影澜没有笑，依旧冷冰冰的看着前面男人。
此时的魏紫棠形容狼狈，衣衫不整，身上满是血污，精神却不见一点萎靡，看上去反倒比平时更加神采奕奕。
经验告诉影澜，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危险。
早在很多年前，明川就给影澜下过一个命令，任何情况之下，没有明川的明示，影澜不得杀害任何一名人类和鬼怪。
这项命令影澜始终贯彻执行着，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在明川的吩咐之外杀过人和鬼怪。
它是明川的使魔，遵循主人的命令是他的使命。
但是现在，本能告诉它，眼前的这个敌人非常危险。如果今天不在这里将他杀掉，以后定然会成为他们强大的阻力。
影澜在心底挣扎着，意志在本能的警觉和明川的命令之间来回摇摆。
与狼狈的魏紫棠相比，影澜的外表还与平时一般无二，看不见任何的损伤，但是只有它自己明白，刚才的战斗其实并不轻松。
在刚才的战斗中，全过程它都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之下，始终保持着强有效的猛攻，一旦自己的强攻稍稍有些松懈就会被对方钻到空子。
而魏紫棠的攻击方式也与以往的对手不同。以往遇见的驱鬼师，都是以符纸、法阵这些伎俩来作为应付鬼怪的手段，体术向来是驱鬼师的弱项，就算偶有体术高明的，也不过是辅助的手段。但是魏紫棠不同，他却是以体术为主，符纸和法阵才是辅助。
魏紫棠的体术非常高明，身形敏捷到根本不像人类，攻击似乎也没什么章法，但是却招招凌厉，直指要害。与一招一式都像教程一般翟言许不同，魏紫棠的招数更加随意，总让人防不胜防。
它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影澜与魏紫棠不同，对它而言，战斗只是生存的必须手段，谈不上喜欢与否，绝不会刻意的去追求战斗。
因此它完全没有想要继续与魏紫棠交手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它觉得能在这里将对方彻底杀灭才是最好的选择。
魏紫棠似乎看出了影澜的纠结，笑着冲它摊了摊手，说道：“这杀气真是可怕，你就这么想杀我么？”
“留着你会是个麻烦。”影澜毫不客气的说道。
“所以，为何要留着我？”魏紫棠笑着问道，“既然你这么想杀了我，现在又在犹豫什么？”
影澜没有开口，就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
“让我来想想，杀死一两个人类对于你这种程度的鬼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绝不会因为于心不忍这样类似的无聊理由而轻易的绕过我。”魏紫棠说着像是响起了什么拍了拍手，说道，“是了，这么无聊的事儿一定是明川的主意吧，是他命令你不能杀人的？”
两人交手之前，影澜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当时魏紫棠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此时见影澜如此的犹豫，当即想起了之前的话，不禁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明川那人还真是有意思的很，如果可能，还真想再与他交一次手。”
听了魏紫棠的话，影澜微微动了动眉头。
这家伙竟然还想与明川大人交手？居然抱着这般危险的念头，看来他必须得死在这里了。
影澜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彷徨，抬起头看向对方，全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杀气之中。
感觉到杀气的凌冽，魏紫棠微微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原本萌蠢的影澜，此时竟然变成这幅模样，更没想到这个整天懵懂无知的使魔，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可怕的杀气。
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影澜就不会再为其他事情所动摇，它的心意表现出来就是浓郁无比的杀意。
魏紫棠心中暗惊，脸上却露出更为明显的笑容，眼神也发生了改变，不再那般吊儿郎当，极度的兴奋中带着嗜血。
“你终于想要玩真的了么？”魏紫棠勾着嘴角说道，“既然这样，作为回礼，我也认真一点好了。”
听了对方的说辞，影澜心底有些奇怪。
它很清楚，在自己强力的攻击之下，这个魏紫棠已经精疲力尽，现在还能站立在自己的面前已经很了不起了，根本不可能还有还手的余地。
可对方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在虚张声势。
影澜微微皱眉。
这附近的时空十分混乱，在这种混乱的时空影响之下，影澜的状态变得有些奇怪，性格变回了遇见明川之前的模样。
但是时空的影响却改变不了它与明川之间的契约，同样，因为契约而被它自己压制的力量也没有完全的恢复。
现在的影澜与它遇见明川之前的时候相比，实力尚不及当时的一半。
影澜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态，因此在面对魏紫棠这样的敌人时，并不敢太过大意。
静静的盯着面前的敌人，片刻之后，影澜并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动作，微微眯了眯眼睛，身子一扭就欺身上前。
在冲出的同时，影澜伸出右手，指骨分明的利爪直接朝着对方的面门袭了上去。
魏紫棠不闪不避，就只是站在原地，微垂着脑袋，嘴角高高的扬着，心底像是有所依仗。
影澜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速度不减的径直朝前冲着。
在它刚才的观察之下，这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就算这男人真的有所依仗，还有一些隐藏的手段，以它以往的经验，强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与明川不同，在战斗方式上，影澜更加偏向于主动。
它的速度极快，一瞬间就冲到了魏紫棠的面前，扬起利爪毫不犹豫的拍向对方的面门。
魏紫棠依旧动也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影澜的手掌很顺畅的沿着他的头顶划了下来。
一击得手，影澜的神色却有些怔忪，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猛攻，而是立刻收回了手，后跃了一步。
眼前的魏紫棠就像水中的倒影一般荡漾了两下，接着，散开了。
上一次明川与魏紫棠交手的时候影澜并不在明川的身边，因此它不知道魏紫棠会这一手，因此有些怔愣。
然而影澜的反应速度比明川快上许多，只微微怔愣了一下，便身子一扭化作一道黑影离开了原地。
影澜刚刚离开，另一道影子却突然袭上，带着一抹寒光出现在原本影澜站立的位置上。
魏紫棠刚刚站定，却发现目标先自己一步离开，尚未来得及惊讶，身后就传来一股劲风。
在魏紫棠现身的同时，影澜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没等他有所反应就一爪子刺向他的后心。
尖锐的利爪直接洞穿了魏紫棠的身躯，然而影澜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魏紫棠的身影当着它的面晃了两下，再一次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飘散而去。
影澜盯着自己刺出的手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掌周围的倒影，如雕刻一般冷峻的面庞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皮也没有动弹一下。
魏紫棠的身影出现在空中，正对着影澜的头顶压了下来，他的手中握着的短刀在半空划过一道笔直的闪光。
影澜没有动，任由那道闪过刺穿了自己的头颅。
魏紫棠的身躯如同一只硕大的蝴蝶，在影澜的背后翩然落下，双脚着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当他的脚尖刚刚点地，甚至连脚跟都没有踩实地面的时候，脚尖便微一用力，整个身子就借力朝后方弹开，迅速拉开自己与影澜之间的距离。
再次站稳之后，魏紫棠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的瞪着影澜的背影。
那道漆黑色的背影就像是水中的投影，被微风吹拂时一般晃荡了几下，接着，碎成一片片的水花，在半空中朝四周的空气里散去。
“怎么可能？”魏紫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低声说道。
“这样的小伎俩，你以为能骗过我的眼睛么？”
影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魏紫棠的身后，距离他极近，几乎等于是贴在他的耳边，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影澜在说话时喷出的轻微口气。
魏紫棠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全身被一团冰冷的气息所笼罩，就像被冻住了一般全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意，魏紫棠迅速冷静了下来，嘴角勾了勾说道：“虽然没想过能骗得了你，但是倒是真没想到，你只见了两次，就学会了。”
影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掌，从背后握住了魏紫棠的脖子。
影澜的手掌与人类不同，指骨很长，在魏紫棠的脖子上绕过一圈，从前方合拢。
魏紫棠垂下眼皮，盯着脖子前端的手指，全身放松了下来。
影澜眯了眯眼，冷声说道：“放弃了么？”
“放弃？开什么玩笑？”魏紫棠闻言，语带嘲弄的说道。
影澜没有接话，心中却在暗道，它料这个男人也不会轻易放弃。
它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招，依旧按照它自己原本的心意，收紧了手指。
魏紫棠双手垂落，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用法阵移动身形的伎俩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对方识破，甚至被它利用。他压根就没想过，身为使魔的影澜竟然也懂得利用法阵辅助行动。
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使得他全身失去了戒备，而对方也抓住了那一瞬间，用杀气遏制住了他的气息，使得他无法自如的调动。
在身体受到重创以及体力大量消耗的现在，魏紫棠是通过调动体内的气息来强行运转自己的身体，这才使得他的身体能够活动自如。气息一旦被遏制住，他也就失去了所有行动的能力。
他不想放弃，同时也知道反击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在等待。
影澜对魏紫棠的杀意十分明显，绕过他脖子的手指不断的收紧，很快就使得他无法呼吸。
窒息的疼痛感从胸口传来，魏紫棠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黑暗袭上他的眼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远离，等待的机会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次的敌人果然与以往不同，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半分的松懈。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栽了。
频死之时，魏紫棠的嘴角始终扬着。
就在这时，魏紫棠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一柄短刃从他袖口滑出，落入他的掌心。
接着，他猛地握紧手掌，握住刀柄抬手朝后一扭，他的手臂以一种很诡异的角度撇向了身体的后方，看上去就像是被折断了一般，绕过自己的身躯朝后刺去。
寒冰一般的短刃刺入了影澜的肋骨。
影澜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吃痛之下却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可就在这时，一阵麻痒从肋骨的伤处传来，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使得它全身随之一颤。
魏紫棠抓住了这个时机，从影澜的掌中溜出，身子一矮，如一条灵敏滑溜的蛇，朝前方一蹿，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影澜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肋部，微皱双眉。
“法器？”影澜的声音很冷淡，目光移到了魏紫棠的右手，在他的手中握着的短刀与之前那柄不太一样，不过刀刃上也同样的布满了刻纹。
“呵呵，称不上法器，只不过是一柄经过处理的普通刀刃罢了。”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
普通刀刃？影澜眯着眼睛看向那柄短刀，短刀的外形十分普通，轮廓看上去与一把水果刀没什么两样，金属的刀刃只有魏紫棠的手掌般大小，刀柄也很短，仅够单手握住。唯独刀刃上刻着的纹路，闪动着危险的光泽。
正如魏紫棠所说的那样，短刀确实就是一柄普通的刀刃，很可能是他在某个便利店里买的水果刀。然而在经过刻纹的处理之后，一柄超市货架上的水果刀，就变成了这样一件能伤到鬼怪的利器。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给这短刀做处理的人又不是我。”魏紫棠将短刀在手中惦着，笑眯眯的说道。
“是谁做的处理，我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兴趣。”影澜冷冷的说道，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腹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时地还会传来一阵麻痒。
“没兴趣么？”魏紫棠闻言挑了挑眉，说道，“果然，你我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行动派。”
影澜没有开口，神情也极度淡漠。
“我还挺想和你继续玩的，不过嘛……”魏紫棠说着扭头看了看身后，狭长的墓道一眼看不到尽头，“耽误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久，再这样下去可就找不到守墓人啦，我们会被困在时空的夹缝之中永远找不到出路的。“
影澜闻言，依旧沉默不语。
“你也不希望一直被困在这里吧。”见明川始终不说话，魏紫棠笑着站直了身子，抬起手将散落的头发朝脑后梳理，以自己的鲜血将头发梳理了整齐。
梳理完头发之后，魏紫棠转身朝墓道的一侧走去，将自己之前叠放在那里的西装捡了起来，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将西装朝肩膀上一搭，转身看向影澜，笑着说道：“我们的胜负就留到下一次吧。”
说完，魏紫棠也不等影澜的回应，直接转身，背对着影澜朝墓道的深处走去。
魏紫棠的步伐不快，不紧不慢的就像是在散步，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出老远。
影澜定定的看着对方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它的想法。
它一动不动，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肋骨处的伤口疼痛并不算多么剧烈，对它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那股不时传来的麻痒让它感到烦躁。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那柄刀刃所造成的伤口最麻烦的地方在于遏制住了它体内的鬼气。
魏紫棠刚才所使用的刀刃与他之前战斗中使用的并不是同一把。之前与影澜战斗时所持的也是一柄刀刃上绘刻着刻纹的短刀，只是那一把短刀的功效并不算很强，就只是通过那些刻纹使得一柄普通的刀刃能够伤到鬼怪，并没有其他附加的效果。
正是因为这样，影澜才放松了对他所持武器的警惕，也没有太过在意他身上是否还带着其他刀刃。
刚才看上去就好像是由于一时大意让魏紫棠钻了空子，这才使他得以逃出生天，但影澜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它根本没有大意，即便是在用鬼气抑制了对方生气使得对方无法自如行动之后，它都没有丝毫的松懈。
可即便如此，魏紫棠还是抓到了那么一瞬间的机会，用那柄他事先藏好的刀刃刺伤了自己，使得形势彻底的逆转。
如果魏紫棠没有离开，战斗继续下去的话，鬼气被阻断的影澜就会陷入被动。当然，魏紫棠的状态也并不好，真若是继续打下去，究竟谁能胜出还真的很难说。
鬼气受到阻滞对于影澜来说并不仅仅代表着实力上的削弱，甚至会影响到它身躯的行动能力。
阻滞的效果越强，身体的反应就越是明显，现在的它根本动弹不得。
与明川签订契约之后，为了能够依附在明川的身上，不给他带来负担，影澜压抑了自己的能量，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形貌，使自己的外形始终保持在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下，即便凝聚实体，也与真正的实体不同，呈现出半灵体的状态。
想要维持这种状态，鬼气的控制是必须的。既不能少也不能过，必须时刻保持着精准的控制。
然而魏紫棠所使用的那柄刀刃上刻印的纹路是一个小型法阵，不仅使得一柄普通的刀刃拥有伤及鬼怪的能力，同时还能够通过它所形成的伤口输入能量。
这有点像毒，通过伤口进入血液，进而对身体产生不良的影响。这种影响并不致命，却非常棘手，能够直接作用于体内的气息，无论是鬼气还是生气，都会因为这股能量的注入而产生阻滞。
鬼气的阻滞使得影澜的行动受到了限制，无法行动自如的它没能拦下魏紫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不过这样一来，影澜也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它现在不用违背明川的命令对那个男人痛下杀手了。
又等了一会儿，感觉到从伤口中注入进身体的能量渐渐的被体内的鬼气所抵消，影澜的行动恢复了自如。
它试着运转了一下鬼气，虽然还有些阻塞，不过基本算是恢复了正常。
微微舒了口气，影澜朝着之前魏紫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狭长的墓道始终没有尽头，周围的景象也一直没有发生改变，看上去
一成不变。
影澜用它最快的速度追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魏紫棠的影子，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消失了。
它没有停下来，一边追一边在心中暗想，这个魏紫棠的速度似乎有些快的离谱，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类的范畴。
莫非那家伙用了刚才那种伎俩，使用法阵做距离上的位移？
若是这样确实能够增加速度，但是这种做法是否太过于奢侈？就算是以影澜的眼光来看，那种可以用来做空间位移的法阵都属于高端法阵，在单一法阵中也算是十分复杂的。
而且这一路行来，它并没有察觉到法阵的波动。
之前与魏紫棠战斗的时候它就注意到了，魏紫棠所使用的这种小型位移法阵是通过数个法阵之间相互连接，将人在这数个法阵之间传送。法阵的能量并不算很高，传送的距离也不会多远，按它的估计，最多不会超出十米。
如果想做长距离的传送，那么在这一段距离之间就必须设定多个法阵。这不仅成本很高，还很容易被人发觉。
影澜觉得魏紫棠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就算他可以不计成本，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影澜同样能够利用这个传送法阵，使用这种方式离开不仅无法拉大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可能被影澜利用，进而更快的追上他们。
魏紫棠不会这么傻。
可如果没有用这种伎俩，以魏紫棠的速度它不可能这么久都追不上。
情况不太对劲。
影澜停了下来，朝周围的墓道看了看。
墓道还是和原来一样，四壁都是灰色的岩石，表面看起来有些粗糙，像是刻意打磨成这般一样，这些岩石的材质十分特殊，对能量带有一定的阻隔作用，用来建造祭坛或者大型法阵倒是很合适，但是用来建造墓地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影澜已经做了很久的鬼怪了，对于人类的想法有些不太理解，因此一开始的时候它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这里确实有些问题。
它想起了魏紫棠离开之前说的那番话。
不能离守墓人太远，否则会迷失方向，被困在这墓道的时空夹缝中。
魏紫棠不是那种会危言耸听的人，对他来说，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与强者之间漂亮的战斗重要，那个男人打从心底深处，迷恋着这种原始的暴力美学。
这么说来它是迷路了？
在没有岔路的一条直线道路上迷了路，这还真是荒谬。
影澜站立在原地，朝前方与身后看了看，前后的墓道看起来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
影澜皱起了眉头，仔细的感受了一番，并没有感觉到古怪的气息，墓道里一点鬼气都没有，干净的令它烦躁。
看来真的像魏紫棠所说的那样，它在这里的时空夹缝之中迷失了方向。
影澜仔细回想了一番，这一路追来，它其实十分谨慎，没有半点误入夹缝空间的迹象，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空间的波动，是从何处迷了路它根本无从想起。
从进入这里之后，时空就一直有些混乱，影澜还没有在哪里见过有这么不稳定的地方。它现在有些懊恼，明川大人再给它下达指令的时候就明确的提醒过它，这里的空间不稳定，让它在调查的同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它为何要与魏紫棠战斗？明川大人的命令明明是让它暗中调查这里时空混乱的原因，以及找出怪物的主体。
被魏紫棠察觉到自己的行踪这一点是它不小心，但是因此而违背命令，就有些不可原谅了。
如果不是因为和魏紫棠战斗，它也不会跟丢那个女的，更加不会因此而迷失了方向。
守墓人？魏紫棠口中的守墓人指的是当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么？那个应该不是人类吧。在他的眼里，与其说那个是“守墓人”，不如说是……
等一等，如果没有那玩意的指引就会迷路，那么明川大人他们现在又身在何处？
想到这里，影澜立刻静下心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与明川之间的联系上。
联系变得微弱起来，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之间的距离，而是受到了空间阻隔。最近一段时间时常会出现这种状况，因此影澜对于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果然如此，它与明川大人已经不在同一个空间中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微弱的呢？
影澜努力回想，却想不出来。
一开始，它与明川大人汇合之后，本想一起行动，但是察觉到了它的状态，明川大人便派给它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让它单独行动，调查这古墓里的异状以及寻找怪物的主体。
它得了命令便先行离开，顺着楼梯朝下行了一段，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它认识这个气息，知道这气息是属于魏紫棠那个纹身师的。
它曾经吃过魏紫棠的亏，中过那家伙的埋伏，被困在缚魔阵里一段时间，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明川大人引入陷阱却无法出手相助，最后还是明川大人打破了缚魔阵，这才将它从中解放。
它虽然之前没有与他正面交手，但是对魏紫棠它却一点儿也不陌生，对他的气息更是记忆犹新。
影澜知道魏紫棠与阿山那些人是一伙的，而这里的状况与阿山那些人脱不了关系，既然魏紫棠出现在这里，那么跟着他很可能就能够更快的完成工作。
于是它加快了速度，循着气息追了过去。
在顺着魏紫棠的气息追上前的时候，影澜一直注意着墓道周围的情景，以便记住方向。
不过很快它就发现，根本用不着刻意去记忆，因为整条墓道根本没有任何的岔路，虽然弯弯曲曲的，但是在这样单线条的路段上是不可能走错的。而且明川大人他们也只是速度比它慢上一点，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察觉到这些之后，影澜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气息之上。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它与明川大人之间的联系变弱了都没有及时察觉。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它没有明川大人那种打破空间的能力，想要回到原本的空间之中就得另寻他路。
是应该顺着它与明川大人之间的微弱联系，让明川大人察觉到它目前的状况，进而打破空间与它汇合，还是再想其他的办法？
明川大人的命令还没有完成，现在就算与大人汇合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如果明川大人也同样陷入夹缝空间，那么就算打破了这两个夹缝空间之间的壁垒也对他们目前的状态没有任何的帮助。
与其现在回头寻找明川大人，寻求大人的帮助，不如自己先想办法追上魏紫棠，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影澜继续思考着。
很久以来，因为它的状态，思考的工作都是明川大人来做的，它只需要完成大人的吩咐和指令即可，但是现在，它需要独自思考。它需要重新找回这种感觉。
长期闲置的脑袋运转了起来。
这里的时空有些混乱，空间与空间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既然它能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到其他空间，也有可能走回去，当然前提是得知道正确的方法和方向。
寻找正确道路的关键应该就是那个“守墓人”。
它记得当时魏紫棠说若是离那个“守墓人”太远就会迷路，然而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实际上他们已经离“守墓人”很远很远了。
他们之间的战斗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在它看来，就算那个“守墓人”行走的速度很慢，也一定走出了很远的距离。魏紫棠所谓的“太远”的范围似乎有些大。
在无法看到对方的情况下想要追上一个人，要么是知道对方前进的方向或者目的地，要么就是通过气息进行追踪，这对于一个鬼怪来说只有这样两种可能。但是若是对于人类，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在对方的身上装了其他追踪的仪器或者留下了其他的手段。
第一点不太可能，这里是一个在一条直路上都可能迷路的地方，就算知道对方的方向和目的地，也都有可能找寻不到。
第二点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果魏紫棠能够追踪到“守墓人”的气息，没理由它做不到。对气息的感应能力，鬼怪天生就比人类更强，而它的实力又强于魏紫棠，当然不可能做不到。
这么看来只有第三点了。魏紫棠在那个“守墓人”的身上放置了什么便于追踪的装置。
虽然想到了这些，但是对于人类所使用的追踪装置，影澜也没有什么头绪。
跟着明川大人的这几年，它见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毫无感应力和鬼气能量的人类所制造出来的东西非常诡异，都是它以前闻所未闻的。明川大人怎么说的来着？克鸡？不对，好像是科技。
如果魏紫棠使用的是那种科技的玩意儿，它还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毕竟那些东西可不会产生任何的气息，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鬼气，就是冷冰冰的死物。而且它也不懂那些玩意儿如何操作如何运行。
不过人类的科技能够无视空间壁垒么？
影澜对此很是怀疑。
一旦不在同一个空间之内，人类的那些科技小玩意儿就会失去所有的功效，这一点明川大人曾经很明确的告诉过它，说时间与空间这两个维度就是人类科技的极限，无论如何努力，生活在现代的人类也不可能突破这些极限。
对于明川大人的各种判断和说辞，影澜都很信任，因为它很清楚，明川在某些方面的直觉其实非常敏锐，总是能无意识的做出准确的判断。
既然科技无法打破空间壁垒，那么魏紫棠所采用的一定是类似法阵、符咒的驱鬼师的手段。
只要是驱鬼师的手段，就应该能够产生能量波动，魏紫棠说不定靠的正是这些波动才追上早已不见了踪影的“守墓人”。而对于这些能量的波动，身为四阶妖怪的影澜，它的感应能力十分敏锐，说不定能够感应到什么。
想到这里，影澜微合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学着明川的模样，将全幅精神集中在某一项感官之中。
影澜并不知道魏紫棠究竟在“守墓人”的身上做了什么，也就不知道应该寻找什么，因此它用自己的感知感应的并不是“守墓人”，它感应的是魏紫棠。
既然魏紫棠能够通过某种驱鬼师的手段找到“守墓人”，这就代表着在这里，那些紊乱的空间之间并不是完完全全封闭的，而是彼此贴合在一起，相互渗透，相互融合。
那些贴合在一起的部位之间能量多半能够相互渗透，只有这样，才能使它在不知不觉间步入另一个空间，同时魏紫棠才能够通过某种气息找到“守墓人”。
但是这种渗透的能量也是非常微弱的。
即便是影澜，也没有察觉到附近的气息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步入不同空间之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变化。
空气里非常干净，除了它自己的气息之外，纯净的宛如真空，根本找不到魏紫棠的气息。
虽然它是追着魏紫棠跑过来的，但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可现在即便后退，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更不可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既然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无法拉近距离，那么与其到处乱冲，还不如就待在原地，安静的等待。
这里的时空十分的紊乱，形成了许多空间的夹缝。
然而这些空间夹缝并不稳定，彼此之间还存在相互渗透的现象，但是这种渗透也不是稳定的，而是一直在移动的。
只有当两个空间贴合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能量才能透过贴合在一起的空间来回的传输。
如果空间没能相互贴合，就不会有能量的渗透，它就不可能感应得到。
影澜突然想起来之前魏紫棠的行为也有些古怪。
战斗的过程中，那个家伙一直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看他的模样似乎并不在乎是否会陷入时空的混乱。
但是当它中了对方的招数，行动产生不便时，在形势突然的逆转之下，魏紫棠却丢下逆转的好局势立刻离开。
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选择在那个时候脱身，是否有特别的原因？
影澜对于人类的心思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在它看来，魏紫棠是不会做这种没有理由的事情的。
魏紫棠会选择在那个时候离开，一定是有理由的。
这个理由想必就是那个时候刚好出现了空间之间的贴合，也即是说，那个时候刚刚好让魏紫棠感受到了“守墓人”的气息。
影澜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当时它因为被魏紫棠的暗箭所伤，一时间没有顾得上注意其他，倒是没发觉周围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察觉到微弱的气息波动。
到底是不是它所推测的那样，它也无法确定，可能性大概也只有一半。
如若真的像它所想象的那样，这里的空间夹缝处在一种流动的状态，会像水波一般缓缓荡漾，相互之间的位置也是在不断的移动着，很难保证下一次两个空间什么时候才能够相互贴合。
它必须等待，等到它所处的空间与魏紫棠所在的空间相互贴合之时，从贴合之处渗出的能量中找到魏紫棠的位置，才能够继续行动。
等待的时间是随机的，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漫长，甚至很可能根本等不到这种时机。
影澜并不着急。
它早就已经习惯了等待。
曾经，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逃脱的机会，它潜心等了许多年，时间久到它都快忘了自己为何要逃离。
终于，它等来了那个机会，并且牢牢的抓在了手心之中，总算是逃离了……
逃离了哪里？
它从哪里逃了出来？
曾经的它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它怎么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脑海中只有那么一抹映像，自己似乎曾经被关押在一个极为黑暗寒冷之处，孤独一人渡过了漫长的岁月。究竟有多漫长？漫长到它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那里的一部分。
它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想离开这里么？”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是回忆里的声音。
影澜双手抱着额头，完全想不起来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那个人是谁？是他救了自己么？
瘦削的影子渐渐的出现在脑海之中，周围是一片漆黑，充斥着血腥的气味，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腐烂了，散发着丝丝的香甜。
影澜回过头，看到自己的身躯，下半身完全嵌入泥土之中，血肉模糊成一片。
原来腐烂的是自己的躯体啊。
在这种地狱里，它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腐烂下去，最终化成一滩血肉，与柔软的泥土相融。
“想出去么？”当那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影澜还以为那不过是一缕梦境。
梦境里的男人身材瘦削，语气轻柔，一头灰发看上去毫无生气，就像死物，相貌……
那张脸……
明川大人？
影澜猛地睁开双眼，额头溢出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
是自己的记忆么？
为什么这么长久以来从未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不是明川大人，绝对不是。声音和气质完全不一样。
明川大人是懒散的，但是心底善良，心肠柔软，说话的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却总能体现出那一份温和。
但是那个男人不一样，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异常冰冷，让当时的它都感觉到寒冷刺骨。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影澜就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属于那个世界的。
他不是明川大人，绝对不是。
但是为何他与明川大人的相貌那般相似？与明川大人灰发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影澜闭上双眼，努力的回想。
自己第一次与明川大人见面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明川大人还是个少年，但是身上却带着不同于其他人的孤独和悲伤。
影澜在明川的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孤独。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当时它才没有直接杀死他，反而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不，不对。
长久以来它以为自己是因为在明川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与他签订契约，留在他的身边。现在想来，难道不是因为明川的相貌与那个男人相同？
影澜觉得自己的头脑里产生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混乱，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觉到有些不太真实。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动脑子了？所以刚刚开始思考问题，脑袋里就一片混乱？疼得令他难以忍受。
影澜捂着脑袋弯下了腰，无法确定自己刚才所想起来的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混乱的大脑产生的错觉。
它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对自己也是同样。
烦躁感油然而生，它抬起头大吼了一声，伸出右手握紧拳头猛地朝墙壁上用力的一砸。
灰色的岩石崩裂了一块，碎小的石片扬了起来，溅到了它的身上。
疼痛从拳头传来，使得它烦躁的心安定了一些。
影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不管当初它究竟是为了什么与明川订立的契约，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它现在的心情。
过去的不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它必须完成明川大人的命令。
影澜平静了下来，将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抛诸脑后，安静的后退了几步，化成一道黑影，与墓道里的黑暗融为了一体，专注的等待着。
l市在北方算是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所处的省份曾经以重工业闻名，近几年在大环境的趋势之下开始朝轻工和第三产业转型，而l市作为该省的省会都市，便首当其冲的成为了转型的先驱。
经过几年的摸索，l市的转型已经初见成效，经济发展十分迅速，外来投资商十分看好这块风水宝地，纷纷朝这边进驻。再加上它的地理条件，还吸引了不少邻国的外商。
如今的l市繁华喧闹，是全国一线城市之一，机场不分季节几乎每天都人山人海。每个人都来去匆匆精神十足。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里，l市的上空似乎笼罩了一层阴云，怎么也不愿散去。
生活在l市的居民们多少都有了些感觉，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何，总会感到心绪不宁，原本只是一点点小事最后都会被无限的放大，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很容易就会发火，甚至勃然大怒。
家里的争吵变多了，街上也时不时的能看到有人动手，时不时的还会发生群体***事件。虽说北方人的脾气向来耿直火爆，但是像最近这样这般频繁倒也是极为少见的。
在这种状态下，人们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精神极度紧张，整天处在爆发的边缘之中。
由于暴力事件的过于频繁，还保持着理智的人都在纷纷逃离，外面的人口流入也在持续下降，机场依旧人头攒动，但是方向却是出奇的一致。
在这种状况之下，机场竟然还有人逆着人流朝外走，显然是刚刚下了飞机抵达l市。
对于这种时候还特地跑来l市的人，人们报以好奇的目光，对他们行着注目礼。
那些人的数量并不算很多，稀稀拉拉的走在人群之中，看起来都很普通，若是平时绝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但是其中却有两个很显眼的人。
那是两个相貌极漂亮的女子。
两名女子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都属极佳，只是气质迥然。略走在前面的女子有一头及肩的黑发，面容如同雕刻一般精致，令人一眼就离不开视线，只是表情微冷，让人感到不易靠近。
冷美人的旁边，落后她半步的女子则与她截然相反，虽然五官没有那般的精致，但轻柔秀美的如一抹清泉，看上去端庄舒适。
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美人总是能够吸引旁人的目光，即便心情再怎么烦躁不安，也会因为欣赏美女而暂时得到舒缓。
两名女子似乎也很习惯人们的注视，旁若无人的朝前走着，对周围的视线完全视若无睹。
穿过人群之后，来到机场的大厅，两人才停下脚步。
相貌较为柔和的女子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的微微嘟着嘴，说道：“这里的状态可不太好啊，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回去吧。s市虽然也有些怪怪的，可比起这里简直好得太多了。”
“在找到明川之前，不能回去。”另一名女子冷冷的说道。
“他连你的电话都不接，你打算怎么找？”相貌柔和的女子闻言撇撇嘴，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说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念你的情郎了？不用不好意思承认，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哪个女人没害过相思病？这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冷美人没有理会自己伙伴的调侃，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视线朝周围扫了一圈，随即说道：“做好你的工作，尽快将你在‘预知画面’里看到的场景找出来，否则我就将你封起来。”
“你说得倒是容易，我看到的画面都是一幅幅的片段，又没有能缩小范围的东西，哪有这么好找？就算翻遍了l市，都不一定能找得到。”秀美的女子有些不满的说道。
冷美人却没有心思与她站在这里闲聊，视线不断的在前方人群里游移，似乎在找什么人。
“阿凌！”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冲着两名女子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冷美人看到之后立刻朝那人迎了过去。
“好久不见了，高河。”来接机的正是高河，而他接的人就是高山家这一代的天才双胞胎中的妹妹，高山凌。
高河笑着看向高山凌，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是够久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本家的宅院。”
一边说高河一边接过了高山凌手中的行李，同时朝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啧啧赞叹道：“阿凌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高山凌闻言就像没有听见一样，态度依旧冷冰冰的。
高河倒是不以为意，视线转了转看向高山凌身后的女子，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我叫祁慕蓉。”与高山凌一同前来的正是祁慕蓉，之前在s市将明川整的够惨的三阶厉鬼，拥有一点点不太靠谱的预知能力。
祁慕蓉现在凝聚成实体的模样，身上还带着高山家特制的能够掩盖鬼气的符纸，除非遇到感觉特别敏锐的驱鬼师，否则很难被人发现她鬼怪的身份。
高河就被她成功的欺骗了，都已经互相打了招呼，他还不知道眼前的美女其实是个鬼怪，而且还是个即将进化为怪的三阶厉鬼。
“这边状况如何？”没有任何寒暄，高山凌直接问道。
“不太乐观。”高河抿着嘴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们别站在这儿聊，走吧，先到我住的酒店，详细情况我们路上再说。”
对于这个意见高山凌没有任何的反对，微微点了点头，便率先朝前走去。
高河与高山兄妹很熟悉，打小就在一起玩闹，论起来他还算他们兄妹的表哥，对于高山家兄妹的一些怪癖他很清楚，因此对于高山凌的态度他根本毫不在意。
在前往酒店的途中，高河将他来到l市之后的所闻所见大略的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高山凌在倾听的时候十分专注，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就只有微微跳动的眼皮，显示出她始终在仔细的倾听着。
当她听到明川失踪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终于动了。
“什么？！你说明川失踪了？！！”没等高山凌有所反应，祁慕蓉就先神色紧张的叫了起来。
“也不算失踪吧，不过和我断了联系。”高河说道。
“那他去了哪里？”高山凌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我要是知道他去了哪，也不会说他失踪了吧。”高河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时候我正忙着封印街上的裂缝，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到了，这就是我这几天住的酒店，你们暂时也住在这儿吧。”
高河说着将两位美女领进了酒店的大门，开好了房间之后带着两人走进了电梯。
“当时的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裂隙，但是想要控制住，我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就算是这样，也不一定能做得好。”高河看着高山凌自嘲般的笑了笑。
高山凌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到了楼层之后，高山凌走出电梯的大门，一言不发的径直朝房间走去。
高河脸上带着苦笑与祁慕蓉跟在她的后面。
他的这个表妹性子如何他很了解，此时这般反应就是已经在生气的表现。
生自己的气么？应该不至于吧。从始至终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虽说高山净给他的指示是让他跟着明川，可是事有轻重缓急，在当时那种状况之下，他做出那样的判断和选择也是很正常的。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是高山净在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是高山净这么做的话，估计阿凌她就不会有这样的脸色了吧。
高河微微垂了垂眼皮，跟着高山凌走进了房间。
“呼，总算是到地方了。”刚一进门，祁慕蓉就像是放下了全身重担一般全身放松下来，变成了灵体的模样，朝沙发上一摊，摆出了一副标准的“葛优瘫”。与她那端庄的形象十分违和。
“咦？阿凌，你这个朋友……”高河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祁慕蓉。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厉鬼？你不是高山家的驱鬼师么？怎么还这么没见过世面？”祁慕蓉翻了个白眼，嘲弄道。
“……”高河被噎了一下，心底暗道，这女鬼与那只野猫丸子真是有的一拼，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女的都这样，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好惹。
“你刚才说，空间的裂隙？”高山凌没有理会他们，冷着声音问道。
“额，咳咳，是空间的裂隙没错。”高河转过头。
“你用了法阵将裂隙补上了？”高山凌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不信，显然在她眼中，高河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在高山凌的注视下，高河的脸微微的红了红，心情有些不太好的说道：“那只是一个夹缝空间的裂隙，我用法阵将两个空间阻隔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高山凌一听，立刻明白过来，高河做的并不是修复裂缝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只是用法阵暂时给裂缝加了一个盖子。
“既然这样，你现在为何会在这里？”高山凌冷冷的说道，以高河的能力，如果他不在那里不断的补充法阵的能量，那个法阵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高河有些不悦，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我虽然没有你们兄妹那么‘天才’，但是区区一个法阵还是难不倒我的。”
若不是确定没有问题，他也不会离开那个地方，这点小小的责任心他还是具备的。
高山凌却没有理会高河难看的脸色，依旧冷冰冰的皱了皱眉，站起身说道：“带我过去看看。”说完将大件的行李丢在地上，领着一只帆布挎包就走出房间大门。
高山凌这样做显然是不相信高河的能力，对他布置的法阵不放心，高河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的。
如果对方是高山家的长辈，他也无话可说，可是高山凌的年纪比他小，虽说是族长候选，但是现在还不是族长，甚至连“储君”都称不上，却在外人的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这让高河十分难堪。
祁慕蓉在两人的背后扫了他们两个一眼，薄薄的嘴唇微微勾了勾，一边追过去一边喊道：“诶？等等啊，不去找明川了么？”越过高河的时候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就飘到了高山凌的身侧。
“找。”高山凌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过得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祁慕蓉夸张的耸了耸肩膀，身子一转恢复了实体，跟着高山凌就走向了电梯。
看着前面两个女人的背影，高河用力深吸一口气，这才跟了过去。
空间裂隙出现的路口距离他们住的酒店不愿，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地方。高河抬手朝路边的一棵行道树指了指，说道：“呐，你看吧，法阵还好端端的在那。”
其实用不着高河指明，离很远的时候高山凌就注意到这边的法阵波动了。
穿过熙攘的车辆和人流，高山凌走到树下。
她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方巨大的树冠，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照在她的脸上，带来和煦的温度。
温和的阳光没有融化她脸上的冰冷，高山凌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视线转到地上。
树干周围的地面又一块四方四正的泥土地，上面铺着鹅卵石，在那些鹅卵石的间隙中有淡淡的光晕流动。
法阵的能量已经十分微弱，所形成的阻隔用的屏障随时都可能破碎。
高山凌见状皱紧了没有，一言不发的蹲了下来，朝地面伸出手掌。
纤白细长的手指触及到地面的鹅卵石，能量的光晕在她之间一圈圈的荡开，如一圈圈的水纹，却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原本想要出声阻止的高河闭上了嘴巴，无可否认的，高山凌在对能量的把握上比他敏锐许多，如果换做是他，很可能就会阻断法阵的能量传输，进而造成能量的阻滞，使得法阵屏障出现裂痕。
虽然有些不忿，但是高山兄妹确实是天才。有他们两人在，高山家永远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将手指穿过高河所布置的法阵屏障之后，高山凌就沉默了下来，皱着眉一言不发，像是在专心致志的摸着地上的岩石。
“你在干嘛呢？”祁慕蓉有些好奇，站在一旁弯着腰朝地上看，除了法阵形成的屏障之外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来，至于高河说的空间裂隙，她完全看不出来。
两个美女已经够显眼的了，其中一个还蹲在树前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更加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路上的行人纷纷朝他们投来了注目礼。
祁慕蓉是无所谓，高河脸皮比较薄，而且他之前在这里布阵的时候就引起过一阵围观，那些普通人看不到法阵，就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站在街边摆着各种古怪造型，还以为他是某重度中二病患者。
想起丢人的经历，高河的脸又红了起来。
之前他布阵的时候要么都是和其他人一起，要么就是在一些偏僻的少有人烟的地方，还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独自一人做过这种事。结果就被人当然动物园的猴子一般围观了起来。
高山凌也引来了很多注意，但是她却没事人一般视若无睹，这种淡定从容也令高河羡慕不已。
高山凌没有理会祁慕蓉的问话，依旧垂着头，聚精会神的盯着地面。
半晌之后，她收回了手指，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问题么？”祁慕蓉很是好奇，“难道是那什么什么缝隙变大了？”
“没问题。”高山凌摇摇头，“空间裂隙没有问题。”
“我就说了已经用法阵屏障做了阻隔。”高河撇了撇嘴，对于自己的能力被人怀疑这一点感到了强烈的不满。
高山凌转身看向高河，漆黑色的双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眼神显得十分冰冷。
高河在她的目光之中感到一阵心虚。
他也不知道为何，面对这对兄妹的时候总是会觉得抬不起头。高山净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和高山凌这种冷冰冰的目光，都会让他感到难以应对。
下意识的避开了高山凌的注视，高河有些慌乱的问道：“你、你想说什么？”
“你所布置的法阵已经失效了。”高山凌冷声说道。
“什么？！”高河完全没有想到高山凌会这么说，闻言差点儿跳起来，指着地面上的鹅卵石，说道，“法阵屏障还在那里，你怎么说失效了？”就算她看不起自己的能力，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
“法阵虽然还在，但是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效力。”高山凌面无表情的陈述道，“无法阻隔与夹缝空间之间的裂隙。”
“你在说什么啊？”高河好笑的说道，“如果我的法阵无法阻隔空间裂隙，那裂隙那边的东西为何没有跑出来？”
“因为裂隙的另一边，有人做了阻隔。”高山凌不再看高河，而是转过身垂着头盯着树下的地面，垂着的眼皮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喂，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在夹缝空间里布置了法阵？”高河瞪着眼问道，语气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敬语，显得有些激动。
高山凌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凌，虽然你是我们高山家难得的天才，不过也不要太自以为是，你说空间裂隙的对面有法阵？这可能么？就算可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在这里布置了法阵，并且为了维持法阵独自待了很久，不断的朝法阵里添加符纸输入能量，一直到压制住了那些试图通过空间裂隙钻过来的怪物，这才罢手。然而高山凌这么一说，感觉上就像是将他之前的工作全盘否定了一般，令他感到十分不爽。
事关自身的荣誉问题，高河显得有些不依不挠，见高山凌依旧低垂着头看着地面，有些不满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
“哟哟哟，当街欺负女孩子啊。”高山凌还没说话，旁边的祁慕蓉就开始夸张的感叹道，“怎么高山家的人竟然这么没涵养么？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闭嘴，你不过是个女鬼，当心我……”愤怒的高河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将恶毒的威胁说出口，只是瞪了祁慕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警告。
“当心什么？是不是被阿凌拆穿了之后恼羞成怒了？”祁慕蓉完全没有将高河的威胁当回事，露齿莞尔一笑，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嘲弄语气说道，“你这度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小啊，别说明川了，连比你年轻的高山净和既比你年轻又是女人的阿凌都比你强太多了，唉，难怪高山净对你那么不放心，一副认为你会将工作办砸了的模样。”
说自己不如高山兄妹，这正式高河的痛处，在高山家被那对兄妹压着，他已经觉得自己永无出头之日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又被这个女鬼这么一说，高河的心底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松开抓着高山凌的手，作势就要冲向祁慕蓉。
“住手。”高山凌的声音冷冰冰的在旁边响起，既没有加大音量也没有加重语气，然而却自然的带着一股震慑力，“现在不是让你们做这个的时候。”
虽说高山凌的声音不大，也听不出什么不悦，就只是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成功的制止了高河。
高河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冷静了下来，盯着祁慕蓉的眼神有些不善。
祁慕蓉得意的冲高河笑了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但其实她的心里却在暗想，刚才高山凌说“你们”，说“现在不是让你们做这个的时候”，这句话可不仅仅针对的是高河，还包括她在内。
看来高山凌已经察觉到了，察觉到她是在故意撩拨高河，想引高河主动出手。切，这个女人可真难对付。
祁慕蓉在心底撇撇嘴，脸上却巧笑倩兮，像没事人一样。
高山凌将视线转到高河的身上，冷冷的说道：“你知道这个夹缝空间的入口么？”
“入口？”高河闻言愣了愣，有些纳闷的说道，“难道你还想潜入进去不成？”
高山凌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你这也太乱来了！”高河被高山凌的想法惊呆了。
祁慕蓉却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莫非你认为明川在夹缝空间里面？你说的那个法阵是明川布下的？”
“我不知道。”高山凌却摇摇头说道，“隔着空间，我感觉不到太多的讯息，只是有这种可能。”
“有这种可能？”祁慕蓉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明川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里，当时正与高河一起对付这个空间裂隙，当他吩咐高河在这边做阻隔之后，自己却先行离开，随后便与高河断了联系。”高山凌语气平淡的说着从高河那里听到的一切，将事情做了一番梳理之后接着道，“在明川失踪之后，裂隙的对面，那个夹缝空间之中却多出了一道法阵屏障。从这些按照前后顺序发生的事件来看，不难推测出明川就在夹缝空间之中。”
在高山凌说话的当儿，高河有些发呆。使他呆愣的原因并不是高山凌说的那些话，而是她说话的数量。从小到大，高河很少听见高山凌一句话的字数超过十个字，更没见过她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当高山凌说完之后，高河还站在原地发呆，祁慕蓉就已经走到高山凌的身侧，也学着她的模样低头注视着前面的地面。
呆愣了片刻之后，高河才反应过来高山凌话中的意思。
难道这女人认为堵住这夹缝裂隙的人是明川？高河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阿凌，你不会是打算前往夹缝空间里去寻找明川吧？”高河问道。
“嗯。”高山凌点点头。
“不行！”高河立刻反对道，“太危险了！”
高山凌抬起头，漆黑色的双眼盯着高河，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眼神却显露出她的坚定。
“不行，阿净不会同意你去的。”高河知道自己说没有用，干脆搬出了高山净的名号。
高山凌闻言却皱了皱眉，脸上难得的露出不悦的神色：“我的事情，用不着他过问。”
“阿凌，你……”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夹缝空间的入口？”高山凌冷声打断了高河，面色不虞的说道。
“我……”高河皱着眉，似乎有些踟蹰。
“高山凌，你是不是担心明川是在夹缝空间里遇害？”祁慕蓉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两人。
“……”高山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我看到的画面里可没有显示出夹缝空间的讯息啊。”祁慕蓉说道。
“什么画面？”高河没有听明白祁慕蓉话中的意思，纳闷的问道。
“你所看到的画面中也没有显示明川出事的地方具体在哪里。”高山凌掠过高河的问题，直接回答了祁慕蓉，“你之前不是说背景很古怪么？说不定就是异界。”
“可是……”祁慕蓉皱着眉有些迟疑，“你说夹缝空间，也就是平行空间的意思吧？那地方是说去就能去的么？就算是明川，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高山凌沉默了下来。
她刚才的推测能够成立是建立在某个条件之上的，那就是明川能够自由的在空间之间往来。
如果这个前提无法确保，这些推测就无法成立。
听高河的描述，当时明川让他留在这里布置法阵，自己却带着一名三阶的厉鬼和一只能变换成人形的野猫离开了，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而高河也是为了防止夹缝空间里的怪物跑出来，不得不放下高山净给他的任务，暂时将明川放到了一边。
之后，高河独自在这里维系法阵。据高河所言，一开始夹缝中那些怪物还不断的朝这边涌来，但是渐渐的竟然偃旗息鼓了。
怪物们不再蜂拥而至，高河的负担顿时减低了不少，于是他便认为自己所布置的法阵屏障起到了作用，不需要自己继续朝里面灌输能量。
根据高河的这些说辞，高山凌认为当时明川是有意让高河在这边拖延时间，以便他自己能够找到前往夹缝空间的通道，然后从内部堵住缺口。
为何明川不自己从外部封堵这个缝隙呢？高山凌思索了半晌，认为明川是打算将夹缝空间内的怪物一举消灭，这样一来便能一劳永逸。
高山凌的推测只对了一半，她不知道明川当时之所以没有自己动手，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当时根本不会那个封堵的法阵，而是从高河那里现学的。
“我知道你担心明川，在我‘看到’明川有危险就不管不顾的拉我一起跑到这鬼地方，但是也不能这么鲁莽吧。前往夹缝空间这种事儿，就算是你们高山家，也不是轻易能做到的。”祁慕蓉试图劝说高山凌，打消她的念头。
高山凌抿了抿嘴，冷声说道：“我很冷静。”
她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一点儿也不冷静。
在此之前，她接受了明川的委托，在s市照看翟菲菲等人，不让魏紫棠之流在s市乱来。她对自己的任务一向尽职尽责，既然接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更何况她对菲菲那位率真的女警也颇有好感，与明川又有些私交，于公于私都不该丢下任务在明川回去之前离开s市。
然而明川离开之前，还拜托了她一件事，让她帮着找寻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女鬼，祁慕蓉。
高山家在追踪鬼怪方面有一些特殊的法门，从明川那里得知了关于祁慕蓉的一些情报之后，高山凌就去明川的住处，从黎冬留在那里的车子中获取了一些祁慕蓉的残余气息，通过高山家的特殊法门，找到了祁慕蓉。
因为得知明川想将自己收为使魔，祁慕蓉才负气离开，在外面游荡了一段时间之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得知高山凌是受明川所托找她并且保护她不被阿山那些人找到时，她便彻底打消了怒气，很爽快的跟着高山凌。
关于祁慕蓉的能力，高山凌从明川那里略有耳闻，也意识到这个能力的棘手程度，因此关于祁慕蓉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高山净和高山昱。
令高山凌没有想到的是，祁慕蓉竟然会“看到”明川死亡的画面。
祁慕蓉的能力无法控制，“看到”什么都与她自身的意志无关，之前总是会看到一些无关的人物和场景，但是这一次，可不是什么无关人物。
祁慕蓉立刻将看到的景象告诉了高山凌。
高山凌知道祁慕蓉的能力会百分百的呈现出来，虽然有时候出现的场面与开始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画面确实是原封不动的还原，立刻变了脸色。
她慌了神。
向来冷静的她竟然产生了慌乱。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在祁慕蓉所“看到”的场面中的明川百分之百的死去了，并不是倒在血泊中那样模棱两可的画面，而是实实在在的被一柄短刀穿透了心脏。
虽然明川的实力很强，身上还有些古怪，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人类，是血肉之躯，心脏被洞穿之后不可能继续活着。
高山凌当即二话不说，拉着祁慕蓉就登上了前往l市的飞机。
她做事向来果断，但是这一次，不得不说还有些莽撞。
丢下任务不管，只匆匆的吩咐s市的一些属下继续监视魏紫棠那些人，同时注意着翟家周围的动向，自己带着一个女鬼就来到了状况不明的l市。若是被父亲知道她的行为，定然会狠狠的责罚她。
可是她管不了这么许多，心里的不安就像是一颗种子，正在恣意的生长发芽。
不过她虽然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冲动，但是关于明川下落的判断，她却不认为自己的推测有误。
“我了解明川。”高山凌冷声说道，“只要有方法能进入夹缝空间，他是不会考虑该如何从里面出来这种事情的。”
“咦？你说的人是明川么？我怎么觉得那小子做事情很喜欢留一手呢？”祁慕蓉撇撇嘴。
“不管怎么说，明川前往夹缝空间的可能性很大。”高山凌没有反驳祁慕蓉，她知道明川那个人的外表很容易给人带来误解，解释起来太麻烦，也很难说明清楚，便跳过了这一段，说道，“目前我们并不知道明川的下落，与其无目的的乱找，这里无疑是一个线索。”
高山凌说着指了指地面。
“可是……”祁慕蓉还想说些什么。
“等一等。”高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这女鬼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高山凌的想法与明川一样，不想让祁慕蓉的能力被太多人知道。
“总之明川现在有危险。”祁慕蓉也发觉自己刚才说漏嘴了，抿了抿嘴角，一副不想多做解释的模样。
对于这两人的刻意隐瞒，高河并没有感到不悦，而是在脸上露出了微微疑惑和沉思的神色。
“对于这个夹缝空间，你还知道些什么？”见高河像是还有事隐瞒，高山凌皱眉问道。
“不，我……”高河摇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喂，你要是知道就快点说啊，明川那小子有危险，随时都可能死掉。”祁慕蓉也看出了高河的隐瞒，忍不住说道。
“关于夹缝空间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高河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摊了摊手遗憾的说道，“这几天我的确做了点相关的调查，也在努力的寻找明川，毕竟他可是我这次的任务对象，弄丢了在阿净那边也说不过去，我也试着从夹缝空间那方面着手，不过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进展。”
“没进展？”高山凌眉头微动，有些怀疑的问道。
“嗯，确实没有进展。”高河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坦诚的模样，眼神也十分的诚恳。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直觉告诉我，你现在正在说谎。”祁慕蓉走上前，抬起右手，将食指点在高河的胸口上，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他没说谎。”没等高河辩解，高山凌就打断了祁慕蓉，说道，“对于夹缝空间，他了解的并不多，就算想调查也会无从下手。”
关于空间的问题和记载，高山家保存的也并不多，毕竟这行并不是驱鬼师的主要工作，过去也从未出现过现在这种到处都是夹缝空间和空间裂隙的状况，就是高山净和高山凌，也是在最近接触多了才多做了点了解。
高河在高山家并不是外围驱鬼师，却也算不上核心成员，地位有些尴尬，又急于想得到家族的认可，因此平时的工作非常卖力，总是不断的做着各种任务和委托，全部精力都花在了家族的工作至上，就算有点时间也都在专研法阵和符文，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呵呵，阿凌说的没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平时关注的太少，关键时候就是想用也根本找不到方法和渠道。”对于高山凌的话，高河的态度显得比之前坦然很多。
见他态度如此的转变，祁慕蓉觉得有些奇怪，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扫，想找出一些端倪。
高山凌就比祁慕蓉直接，很干脆的问道：“既然这样，你到底隐瞒了我们什么？”
高河看了一眼高山凌，在那双漆黑色的眸子的注视下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的地面。
鹅卵石上面满满的都是灰尘，法阵形成的能量屏障在石子之间荡漾，就像是一层金色的水面，看上去十分美丽。
他原本对自己这次布置的法阵还有些得意，认为他的法阵成功的阻隔了空间裂隙，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回去后若是被家族里的长辈知道，尤其是若是被高山昱知道，他们一定会大铁眼镜，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他，就算是在高山兄妹的面前，他也用不着一直抬不起头来。
然而刚从高山凌却说，阻隔了缝隙的不是他所布下的这个法阵，而是明川的功劳。只一句话，就将他的幻想给戳破了。
想到这里，高河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说道：“有一个人知道关于这里的夹缝空间的事儿，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祁慕蓉听了高河的话之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高河说着露出神秘的笑容，冲着祁慕蓉眨了眨眼睛。
祁慕蓉当做没看到一样，接着问道：“是你们高山家的人？”
“可以算是吧。”高河含糊的说道。
“是谁？”高山凌问道。
“你们要不要见见他？”高河没有回答高山凌的问题，转而问道。
“不会有诈吧？”祁慕蓉一脸不相信高河的模样，这个高河的眼神和笑容都令她觉得不舒服，不知是不是本能使然，她就是不喜欢这个高河。
“我诈你们干嘛？”高河瞪着眼看向祁慕蓉，“我和阿凌都是高山家的人，而且还是表兄妹，我就算想害你，也不会害阿凌的。”
祁慕蓉想了想，觉得高河说得也有些道理，就算他和高山凌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会真的做出伤害高山凌的事情，否则高山家定然饶不了他。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蹊跷，便将视线转移到了高山凌的身上。
高河与高山凌是表兄妹，都是高山家的驱鬼师，两人之间估计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相互间一定十分了解。这种时候还是得看高山凌的判断。
“带我们去。”高山凌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高河也不嗦，转身抬脚就朝前方走去。
眼见着高山凌跟在了高河的身后，祁慕蓉突然有一种不太妥当的感觉，她拍了拍脑袋，暗道，她怎么忘了？这个高山凌现在因为担心明川而失去了惯常的冷静，只要有一点点找到明川的可能，她就不会考虑太多，根本做不出正确的判断。
可眼看着高山凌跟着高河越走越远，祁慕蓉只得跺了跺脚，跟了过去。
跟着高河走过了几条街，从繁华的市中心走到了较为僻静的街道上。
街道的路面比之前狭窄不少，只有四条车道，路上过往的车辆也不算很多，稀稀疏疏的一点也不显得拥挤。道路两边的绿化带里种植者高大的树木，在这个季节里枝干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萧瑟。
在高河的带领之下，几人走进了一条小巷，略微朝深处走了一小段，就看到几栋住宅楼。
“就在前面。”高河指了指前方中间的一栋大楼，笑着说道。
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大楼，高山凌眉头微动。
虽然在巷子里面，但是采光很好，只是房子老旧，上面有不少斑斑痕迹。
周围没有任何法阵的波动，也没有异常的鬼气，一切都很正常。
不过越是这样，祁慕蓉的心里就越发的感到不安。
高河的笑容令她很不舒服，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也让她感到极度不安，总觉得这个高河像是有什么阴谋。
而高山凌却在这种时候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对高河完全不加以怀疑。祁慕蓉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外人，若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多嘴说什么，高山凌是选择相信自己还是相信她的表哥高河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若是她不信任自己，选择站在高河那一边，说不定还会认为自己在挑拨他们高山家内部的感情。
祁慕蓉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有有些担心，便小心谨慎的跟在后面，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进入大楼之前，就先给自己找好退路，做好随时随地逃跑的准备。她有些犹豫，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跟着眼前的两人，还是应该乘着现在及时溜走。
走在前面的高山凌和高河并没有察觉祁慕蓉的心情，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就走进了大楼。
祁慕蓉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走进大楼的楼道内，依旧没有任何阴郁，高山凌的脸色看上去更加放松，似乎已经完全打消了对高河的警惕。
祁慕蓉默默的叹了口气，朝高山凌的身后靠近了一点。
既然已经来了，她也就不再想着如何溜走，紧跟着高山凌，若是真的出事，一来她可以及时提醒高山凌，二来也能得到高山凌的庇护。
这种老式住宅没有楼梯，一个楼道分东西两户，两人跟在高河的身后，一直走到了顶楼才停下来。
高河示意她们稍等，自己上前一步，敲了敲东边的大门。
隔了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隔着高山凌的肩膀，祁慕蓉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出现，就好像面前的房门是自动打开的一般。
祁慕蓉的心底更加不安，转头偷看了一眼高山凌，见她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对眼前的异状毫不在意。
好吧，算自己少见多怪。祁慕蓉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进来吧。”房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有磁性。
祁慕蓉心里一跳，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可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
高山凌冷哼了一声，抬脚就迈了进去。
祁慕蓉见高山凌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像是早有所察觉，心底不禁有些意外。
感到最意外的还是高河。
他原本以为高山凌是信任自己所以才这么大咧咧的跟过来的，现在从她的态度和反应看来，她的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很可能连屋里人是谁她都已经了然于心。
原本想看高山凌震惊的模样的高河，感到了一丝挫败。
高山凌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心情，径自走进房间。
刚走进大门，祁慕蓉就听到一些带着背景音效的对话，显然房间里开着电视。
几人绕过门廊，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是背对着大门的方向的，沙发的对面，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电视正开着，里面播放着时下最热的偶像剧。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里，从他露出来的头颅和肩膀来看，这个男人的身材极其高大壮硕，三人的沙发在他面前都显得不那么宽敞。
三人进来之后他也没有回头，似乎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偶像剧，似乎这部电视剧正演到非常精彩的紧要关头。
祁慕蓉很奇怪，有些纳闷这电视节目究竟有什么吸引力，抬起头看了一眼，片中疑似男女主人公的两人正在路边拉扯着，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听了几句也没听出来争吵的逻辑，演员除了漂亮之外没什么演技，这完全就是一部地地道道的狗血言情剧吧。
然而沙发里的男人却看得聚精会神。
祁慕蓉将视线从电视屏幕转移到别的地方。
这间客厅面积大概二十多平，整间客厅采光很好，靠南是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窗帘大大的拉开，透进来温和的阳光。
客厅一端与厨房相连，靠近厨房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餐桌。
另外一端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里面有三个房间，朝南两间，朝北一间，房间的门都打开着，只是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屋内的程设。
她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布置法阵，但是以她的感应能力并没有感觉到丝毫能量的波动。
祁慕蓉不敢大意，朝高山凌的身后靠了靠。
高山凌却上前了一步，冷声说道：“明川在哪里？”
祁慕蓉吓了一跳，这高山凌未免也太直接了吧，连对方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呢就这么问，也不怕惹恼了对方，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对方的地盘上。
这是电视里的偶像剧换了场景，男女主也换成了几个中年人。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这才转过头，笑着看向他们。
祁慕蓉这才看到对方的相貌，顿时心中一惊，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明川交过手的阿山。
上一次黎冬的事件中，明川与一个四阶的女妖怪交手，后来就是这个阿山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战斗。当时她也在场，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很深。
之前，在女妖怪的面前，这男人对明川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有礼，即使是在动手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对这男人有着本能的恐惧。此时再见到他，这种恐惧感依旧没有半分减弱。
然而高山凌却一点儿也没有惧怕的样子，依旧冷着脸，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高山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阿山笑着说道。
“明川在哪里？”高山凌却没什么好脸色，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你是为了明川先生而来么？真令人感动。”对于高山凌的态度，阿山却不以为意，反而加深了嘴角的笑容，“就像这部电视剧里的女配角，为了男主角默默的付出，却完全不求任何的回报。”
听了阿山的形容，祁慕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明显的从高山凌的身上感觉到了不悦的气氛。
“哈哈，开个玩笑，不要放在心上。”阿山笑眯眯的抬手朝旁边虚指道，“请坐。”
祁慕蓉看了一眼，除了阿山霸占的三人沙发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单人沙发，与长沙发围城一个半圆，其他就只有餐桌旁有几把椅子。
高山凌没有动，神色变得更加冷淡，漆黑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阿山。
“好了好了，别这么凶，你也不是来找我打架的吧。”阿山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宠溺，“过来坐，我们好好聊聊。”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高山凌却一点儿也不领情，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明川，你只要告诉我明川在哪就行了。”
“明川他目前所在的地方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阿山摇了摇头，一脸凝重的说道，“而且，就算你去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是否有帮助，不是你说的算的。”高山凌皱起了眉头，不悦的冷声反驳。
“他去的地方我很了解，同时我也很了解你的实力。”阿山笑着说道，“所以我做出的判断不管你是否接受，都是准确无疑的。你就算真的跑到了明川的身边，在那种地方也帮不了他，很可能还会成为他的负累。”
高山凌闻言没有说话，紧皱着眉头不发一言，看上去对于阿山的判断十分不满。
“呵呵，不相信我啊？”阿山笑着问道。
“我确实不相信你。”高山凌回答道，“就算你曾经是我们的祖辈，现在的你也已经不是高山家的一员了。”
听了高山凌的话，祁慕蓉大吃一惊。
高山家的祖辈？这个男人看上去还相当年轻，可是高山凌却说他是祖辈。不过在大家族里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些人年纪轻轻却辈分极高，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不过更令祁慕蓉吃惊的还是这个阿山竟然是高山家的人。之前明川可从来没有提起过。难怪高山凌看起来这么淡定。
然而高河却不怎么淡定了，惊讶的指了指高山凌，又指了指阿山，呆呆的说：“你、你们……”
“之前阿昱带着阿凌来l市的时候，我和他们见过面，阿昱小时候是见过我的，能认得出我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阿山淡然的说道，“他会将我的事儿告诉给高山家的接班人，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接班人”三个字的时候，高河的嘴角抿了抿，说道：“这么说来，阿凌早就知道你了？”
“不算早，也就比你早几天而已。”阿山笑着回答。
“你让高河带我过来，是有什么目的？”高山凌接着问道。
“如果我说，并不是我让高河带你们过来的，你相信么？”阿山笑着反问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不相信你。”高山凌很明确的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你的脾气和你父亲一点儿也不像呢。”阿山却笑了起来，微微闭上双眼，像是有些怀念般的说道，“当年还是个孩子的阿昱就表现出成熟稳重的一面，是个极佳好的族长候选人。也是因为如此，辉夜的离开对家族的影响才没有那么大。”
微微停顿了片刻，阿山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向窗外，就像看见了当年的景象一般说道：“现在想来，正是因为有了阿昱，辉夜才会下定决心离家出走的吧。”
因为有了合适的接班人，高山辉夜才会那么坦然果断的放弃了族长之位，离家而去。
当年高山辉夜离家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打算，将自己族长的位子让给了少年老成的高山昱。在他看来，高山昱虽然年纪很轻，却已经显示出他的天分和才干，完全就是族长的好苗子。
然而高山辉夜却没有考虑到，当时的高山昱还很年轻，只是族长的好苗子，还需要时间的培养和历练，当时无论是从资历还是能力上，都根本不足以接管整个家族，就被高山辉夜粗暴的推上了族长的位置。而高山昱的父亲，高山辉夜的亲弟弟，却是个没有灵感力的普通人，更加被排除在了族长位置之外。
当年突然面对高山家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高山昱迅速的成长了起来。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当年的少年经历了什么，没有人能体会得到他究竟付出了多少，面对不负责任的伯父丢下来的烂摊子，高山昱毫无怨言的将所有的一切都挑了起来，扛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阿山的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高山凌眉头微皱，没有出声打断对方。
对高山凌而言，眼前的男人是敌是友根本毋庸置疑，这男人是高山辉夜的叔父，高山昱的叔祖，她的曾祖，是她直系的长辈。但是早在很多很多年前，高山辉夜离家之前，就已经死了。
她听父亲说，这位曾祖是在一次驱鬼的过程中死亡的，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父亲当年还很年幼，对当时的事件记忆很模糊，据他的回忆以及家族中的记载，当年他们家族接到了错误的情报，以为对付的只是一只很普通的二阶厉鬼。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对方甚至不是厉鬼，而是一只四阶的怪。
那怪物非常狡猾，用极为过激的行为将自己装扮成没有理智的二阶厉鬼，引起了高山家的注意，在高山家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残忍的杀死了前来驱除它的驱鬼师，也就是眼前这个阿山。
高山昱对这位叔祖了解不多，但是他却从自己的父亲口中听说过这位叔祖。在自己父亲的口中，这位叔祖并不是天才，却是一位极为勤奋的人，在各方面的学习都异常刻苦，不仅苦心钻研驱鬼师的各种手段技能，甚至还苦学武艺，也是从他开始，高山家的子弟都被要求学习武艺，以确保他们在面对危机之时，驱鬼师的手段无法施展的时候还能有保住自己性命的一线生机。
高山昱在提起这个叔祖的时候，语气里多少带着些遗憾。他父亲说过，如果这位叔祖没有英年早逝，以他那种勤奋的程度以及潜力，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凡。
在见到阿山的时候，高山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毕竟阿山的外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然而在打过两次交道之后，那种熟悉感就萦绕在了高山昱的心中。
当然，一开始高山昱也没有想到阿山会是自己死去多年的叔祖，在他的脑海里，死人复活那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是阿山主动做出了提示，他才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在确定了阿山的身份之后，高山昱只觉得不可思议，震惊之下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高山凌离开了l市，远离了自己曾经的长辈，接着告诫了高山凌一番，便让高山凌独自一人回了s市。
现在回想起来，高山昱不愿与阿山他们正面对峙，与阿山的身份多少也有些关联。他是不愿意与自家祖辈兵戈相见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高山凌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
她只知道，既然父亲做了那样的指示，她就应该听命行事，而不是跑到这里，与阿山面对面的对峙交谈。
可是现在只有阿山知道该去哪里找明川。
祁慕蓉所“看到”的画面一定会成为现实，她必须尽快找到明川，将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千万小心。
她不知道明川还有多少时间，据祁慕蓉自己所说，在她“看到”画面到画面变成现实之间的时间并不是一定的，有可能几天，也有可能几周。
她不想浪费时间，冷冷的看着阿山，说道：“我不管是不是你让高河带我们过来的，也不管你与高河之间有什么关系，总之，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明川。”
“找到明川？找到之后呢？”阿山笑着抬起头，看向高山凌，“你是打算给他陪葬么？”
高山凌闻言，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阿山笑着说道，“我确实能将你送进明川所在的空间，但是你要知道，一旦进去之后，想出来就难了，就算明川有打破空间的能力，这一次也施展不了。”
“为什么这么说？”高山凌冷声问道。
阿山闻言，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说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明川现在所身处的空间，根本不存在。”
……
这里根本不存在。
明川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站在上方的墓室之中，垂着头看着地面那条通向下方的阶梯。
蜿蜒的楼梯一直通向下方另一个墓室，在那间墓室中摆放着七具木棺，而他现在所处的这间墓室，则摆放着两具石棺。
通往下方的楼梯并不是平直的，中途拐了许多弯道，即便光线良好也一眼看不到头。
他已经通过这条楼梯在两间墓室之间来往了许多次了，对这条通道已经极为熟悉，对两个墓室也同样的熟悉，他现在甚至能说出来这两个墓室的地板有多少块砖，连接两边的楼梯一共有几级台阶。
他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时间的感觉会慢慢变得奇怪。他根本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从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和日期，似乎连一天都没有过去。
这里不仅空间十分紊乱，连时间也同样的紊乱，所以手机上的时间讯息是不能相信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明川就将手机收了起来，对上面的显示不再加以理会。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任何气息，此时此刻，在这个地方，就只有他孤身一人。
石青和大花消失了，连同丸子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前石青和大花为了找丸子，从下面的墓室又跑了回来，留下精疲力尽的明川一人在下方等待。
等了半晌，那两人都没有丝毫的动静，再加上下面又出来些异象，明川担心之下就跑了上来。
然而等他跑上来的时候，墓室里却是空空如也，完全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也没有看到丸子的影子。
人和猫都不见了。
就只剩下明川一人，孤零零的待在墓室之中。
明川很是奇怪，这间墓室之前他就仔仔细细的探查过，除了那条地道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出口。然而石青和大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丁点气息都没有留下。
就算他们两都是鬼怪，能够变化成灵体的模样，也不会不留痕迹的就这么凭空消失。
明川又回到下方的墓室，在里面找寻了一圈，确定了下方的墓室内也同样没有其他的出口。
直到现在，明川才察觉到一件事，这两间墓室实际上是完全封闭的。
上下两间墓室加上一条弯弯曲曲的连接着二者的楼梯，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封闭的空间。
明川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仔仔细细的将每一块砖都敲打了一遍，查看了每一条缝隙，却始终没能找到任何一个缺口。
不知过了多久，明川感到了无比的疲惫，当他不知第几次来到下方的墓室中时，发现那七具棺材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排。
凌乱的木棺是被什么人重新摆放过了么？
明川皱着眉头，盯着面前整齐的木棺，此时此刻，这间墓室里的场景与他们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走到墓室的一侧，探了探那一面的墙壁，墙壁完好无损的立在他的面前，上面没有一丁点的裂痕。
这里的木棺并不是被人动过了，而是整间墓室的时间，重置了。
明川想起了之前，在这间墓室时，破碎的棺盖又变得完好无损的情景。
当时他以为是误入了法阵，因此产生了幻觉。但是现在看来，这可不是法阵那么简单。
时间重置，这种事情明川没有遇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但是眼前发生的这些却使他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空间不仅完全密封，而且时间还会一点点的回复重置。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一切的时间都会在一个阶段之后慢慢的倒流。
就好像被施了魔法的南瓜车。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想到。
完全封闭，时间会重置的空间，理论上是不该存在的。
明川回到最初的墓室，站立在连接两间墓室的通道入口处，低垂着头，盯着地面上黑漆漆的通道。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用力的吸了一口。
微苦的气味在胸口打着转，缓慢的吐了出来。
原本有些混乱昏沉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思维变得清晰了。
明川试着与影澜取得联系，但是很快就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非常微弱。
这种微弱的感觉他很熟悉，是由于他与影澜之间处在不同的空间，两人间有着空间上的阻隔，这才使得感应变得微弱。
明川又试着呼唤高山辉夜，然而之前很活跃的高山辉夜此时却完全没有了动静。
冷哧了一声，明川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随手扔在地上。
他试着使用鬼焰，想打破空间，然而他的鬼气却没有恢复。
恢复能力变弱了。
不，不对，他的恢复能力没有减弱，变化的是周围的时间，他的身体机能也受到了时间的影响。
被困在其他空间，这种事对于明川来说已经不算新鲜了，但是想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还是第一次发生。
无计可施了啊，这样算不算是绝境？
明川叹了口气，勾起嘴角笑了笑，走到石棺的旁边，半个屁股坐在石棺的棺盖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重新点燃了一支。
带来的香烟只剩下半包，明川自嘲般的自言自语道：“怎么这里的时间没有回复呢？抽完的香烟再给我补回来啊。”
说完之后，他自己先愣住了，夹着香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半晌没有动弹。
时间重置之后，这里的时间为什么没有恢复？如果真的是时间倒流，这两具棺椁也会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将这条通道堵上才对。是还没有回流到那个时间段？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扭头看向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石棺，棺盖被移开了一半，里面装着一只稍小一点的木棺。
这样的套棺在古代墓室中很常见，他们一开始谁也没将这当回事，之后在下面的墓室里见到那七具棺材的时候也是一样。
若是在其他地方，无论是这两具石棺还是那七具棺材，都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在墓室中见到棺材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他们对棺材本身也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之前在下面的墓室中，明川已经察觉到那些棺材的问题了，不过因为石青和大花的失踪，暂时将那些疑虑放到了一边。
明川站直了身子，绕着石棺走了两圈。
如果这两具石棺也是法阵的一部分，那么之前封印在石棺中的那些怪物也就是提供法阵能源的器物喽？可是他已经干掉了那些怪物，这样一来，法阵应该已经失去效力了才对。
莫非自己想错了？这些并不是法阵？
确实他没有感应到法阵的波动，但是正如他之前考虑的那样，复杂的法阵或许能够将能量波动隐藏起来，令身处于法阵内部的他感应不到。
不过关于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推测，并没有实际的根据，他对法阵的了解也是从最近才开始的，知道的并不多，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推测是不是有道理。
如果高山辉夜能够出现，他还能请教一番，可是这个不靠谱的使魔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喜欢掉链子，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明川走回到石棺旁，靠在上面，点燃香烟微微合上双眼，头脑完全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的将进入这墓室之后发生的事情从头梳理了一遍。
在这其中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说不存在，是什么意思？”高山凌冷声问道。明川现在身处于不存在的空间之中？这句话本身就有毛病吧。
“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阿山笑着说道。
“说明白一点。”高山凌双眉紧皱，漂亮的脸庞显得十分严厉。
“这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不过既然你想听，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阿山好脾气的笑着说道，“你应该知道，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l市周围的时空有些紊乱。”
“你说的特殊原因是你们做的那些手脚么？”高山凌冷声打断。
“也不尽然。”阿山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我们不过是对已经存在的东西加以利用了一番而已。”
“先不说这个，明川的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高山凌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深究。
“这附近的空间不太稳定，因此很容易产生夹缝空间，而产生的夹缝空间又会加剧这里空间不稳的乱象。”阿山接着说道，“到目前为止，这样的状况还在一直恶化。那些不稳定的夹缝空间暂时对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却会吸引鬼气较强的东西，将它们引入其中，消化它们的鬼气能量，变成自己的食粮，比如鬼怪，比如，明川。”
明川的鬼气比常人强许多，这一点高山凌早就知晓，但是她没想到这样的体质还会给他带来这种麻烦。
看着高山凌不虞的脸色，阿山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他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说道：“坐下来，我们接着聊。”
这一次高山凌没有拒绝，干脆的坐到了旁边单独的单人沙发中。
然而这样一来，祁慕蓉倒是没啥，高河就觉得有些尴尬了。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的地方只有阿山旁边的空位，不然就得走到客厅的另一端的餐桌跟前，继续站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是高山凌的身后还是阿山的身后？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似乎也没人在意他，阿山继续与高山凌聊着关于空间的话题。
“那些夹缝空间吸收了那些鬼怪，将鬼怪的鬼气纳为己有，进而强化自身的能量，使得空间能够稳定。”阿山说道。
“这就是l市鬼怪们消失的真相么？它们是被空间吞噬了？”之前高山昱带着高山凌前往l市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里鬼怪大量消失的原因。
原本他们父女两正在为s市的法阵做一些前期的准备，那种能够长时间封印空间裂缝的法阵所需要的材料很难寻找，法阵对器物的要求极高，他们在各地努力了大半年也只搜集了一半。
当高山昱听闻l市发生大规模的鬼怪消失的异状时，他便立刻放下了手中原有的工作，带着高山凌赶来了这里。
鬼怪就像是这个世界的阴影，在没个地方都存在。高山家长久以来从事驱鬼的工作，更是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并没有立志将世间的鬼怪全部驱逐干净，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每天在各地都会有大量的生命消逝，每一百个死者里至少会出现一名不愿前往鬼界的鬼魂在世间游荡。大多数这样的鬼魂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亡。这样的鬼魂高山家的驱鬼师们也不会管，就算走路上遇见了他们也会当成没看见一般与他们擦身而过。
就像有阳就必然有阴一般，这世间是处于生气与鬼气的相互平衡之上的。而那些鬼魂，正是时间“阴”的一面，是组成“阴”的其中一部分。
高山家所要对付的并不是这些构成平衡的一部分的鬼魂，而是那些会打乱平衡的厉鬼。
当鬼魂变为厉鬼，就会攻击活着的人类，“阴”的一面对“阳”的一面造成了威胁，如果任由其发展，就有可能对平衡造成威胁。除了接受他人的任务委托之外，高山家的主要工作就是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过，就像“阴”的一面不能攻击“阳”的一面，“阳”的一面也同样不能过分入侵“阴”的一面，两者必须保持在一定的平衡之中，这世间才能得以稳定。
l市的鬼怪突然间大量失踪，这对于现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一不小心就会引起l市这一片区域的紊乱。
高山昱深知这一点，因此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带着高山凌赶了过去。
结果，他们在l市遇见了阿山。
“没错，那些鬼怪的消失实际上与我们没有多少关系。”阿山知道高山昱和高山凌一直在怀疑他，因此笑着说道。
对于阿山的这种说辞，高山凌显然是不相信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只是问道：“这些与明川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那些空间在吸收了大量鬼气之后，愈发的稳定下来，但是同时，出现了新的问题。”阿山笑着说道，“你觉得，在这样一片区域里，能够同时存在多个夹缝空间么？”
高山凌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阿山话中的意思。
“夹缝空间并不是真正的独立空间，不过是空间之力在动荡之中形成的一个扭曲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原本就是违背世间法则的，是偶然形成的产物。”阿山笑眯眯的解释道，“你觉得，如果在同一片区域，这种空间出现了复数，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高山凌不知道，她只能凭借着想象来推测阿山口中所描述的场景。
“不说别的，时空的混乱是肯定的。”阿山接着说道，“而那些因为吸收了能量而趋于稳定的夹缝空间，为了使自身更加稳定，就会不断的吸取更多的能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对于能量的需求变得越来越大，而与此同时，l市的鬼怪数量却在急剧减少，余下的鬼怪能量已经无法满足那些夹缝空间的胃口。”
微微停顿了片刻，阿山抬起眼皮冲着高山凌微微一笑，带着一点神秘的眨了眨眼，问道：“那么你觉得，在这种状况之下，那些夹缝空间会从哪里吸取更多的能量？”
当周围鬼怪的数量急剧减少，那些夹缝空间为了维持自身的稳定，又会从哪里吸取更多的能量？
阿山的这个问题使得高山凌沉默了下来。
虽然她不明白空间吸取能量的方式，但是她很聪明，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
看着高山凌的眼神，阿山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啊，没错，那些不甚稳定的夹缝空间开始相互吞噬。”
空间吞噬空间，这种说法本身就有些玄幻。
单凭想象，高山凌还真想不出那样的场景。
“在l市这里，空间本身化身成了怪物，恣意的吞噬着周围的鬼怪、鬼气，最后甚至相互吞噬，将周围的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都化为己有。”阿山说话时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凝重，轻松的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高山凌的神色却没那么轻松，她意识到如果真的像阿山所说的那样，那么明川现在所面对的就不是一个怪物那么简单。他所面对的将是无法解开的一个死局。
“你说的太夸张了吧，这样一来，这些空间本身岂不是就变成活着的生物了？”祁慕蓉觉得像是天方夜谭，她算是在这世间待了很久了，这种事情不要说没有见过，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阿山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祁慕蓉，并没有与她争辩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高山凌冷声问道。
“是不是真的，你应该心中有数。”阿山依旧没有直接回答。
高山凌抿了抿嘴角，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明川如果在这样的地方，那……”祁慕蓉的心底不由得担心道，“那他该怎么出来？”
“他很难出得来了。”阿山摇了摇头，满脸惋惜的表情，“可惜啊，他可是难得的人才，原本我还想能与他合作呢。”
“怎么会出不来？”祁慕蓉不信。
“我刚才说的你们可能没有理解。”阿山耐心的解释道，“那些空间开始相互吞噬之后，l市附近的夹缝空间迅速的整合成了一体。换句话说，目前存在于l市的夹缝空间就只剩下了一个。”
“这样不是更加简单了？都不用我们刻意去寻找。”祁慕蓉说道。刚才她还在想，如果周围的夹缝空间太多，他们根本无法确定明川在哪里，现在听说它们已经通过相互间的吞噬变成了一个，这样一来岂不是省了他们很多麻烦？
“通过吞噬同类来增强自身实力的怪物，当它将周围的同类完全吞噬殆尽之后，你觉得它会变成怎样？”阿山笑着看向祁慕蓉，轻声问道。
“额……”祁慕蓉偏着头想了想，发现真的难以想象。
“你们不要将这里的夹缝空间只当成是一般的空间来看，要把它当成已经具备了初始意识的物种。”阿山接着说道，“另外，你们要知道，它所吞噬的同类可是和它一样的具备了初始意识的空间，当它吸收了那些能量的同时，也将那些空间的张力化为了己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高山凌冷冷的打断了阿山的话，皱眉问道。
“在剩下的那个空间的‘腹中’，残留着其他同类的残骸。”阿山看向高山凌，笑着说道，“你觉得，明川如今会身处于哪一道残骸之中？”
“你的意思是，那个可怕的夹缝空间之中，还存在着其他各式各样的空间？”祁慕蓉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这算什么？俄罗斯套娃么？”
“差不多吧，不过很可惜，这个‘套娃’并没有那样的规律性。”阿山笑着耸了耸肩，接着说道，“被吞噬的同类们在它的腹中变得十分扭曲，它们的能量和维度都变得与正常情况下不同，带有各种各样的攻击性和排外性，种类多到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带有攻击性？”祁慕蓉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很强的攻击性。不仅如此，还带有欺诈性。”阿山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伸手从面前的茶几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轻轻的抿了两口，高高勾起嘴角说道，“它可能展现出各种场景，使你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它所布置的陷阱。”
“什么意思？”高山凌问道。
“你可以试想一下。”阿山说着端起茶杯，朝高山凌敬了敬，笑道，“当我们正在这里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你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展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间普通的卧室。”
说着，阿山用端着茶杯的手朝旁边卧室的方向指了指，同时冲着高山凌眨了眨眼。
“虽然展现在我面前的是普通的卧室，实际上已经是其他空间了，你想说的是这个意思么？”高山凌问道。
“真是聪明，不愧是高山家的女儿。”阿山称赞道。
“这样一来，什么时候误入其他空间，根本无法察觉。”高山凌眉头紧皱，冷声说道。
“你说得没错。它会根据猎物当前所处的状态来改变自己本身的模样。不仅如此，连它内部的那些残骸也带有相似的性质。”阿山说着将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到茶几上，用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的描画着，“接着刚才的场景，当你进入卧室的同时，实际上已经步入了夹缝空间之中，而当你从卧室里转身再次走回客厅的时候，虽然眼前的客厅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实际上……”
说着，阿山用手指在茶几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接着又在大圈内部画了个小圈。
“你根本无法确定，当你再次走回客厅的时候，你究竟是在哪一层的空间之中。”阿山说着直起了身子，朝身后的沙发上靠了上去。
“这样的怪物……”
“理论是不会存在的。”阿山接过高山凌的话，说了下去，“因为空间本身会带有很强的张力，而且这种张力会在很大的程度上相互排斥，在一个空间内部如果存在其他空间的话，很容易引起时空的混乱，这样一来就不可能稳定。”
“但是你刚才的描述，那些所谓的内部空间稳定的存在下来了。”
不仅稳定的存在了下来，还生成了更多的空间。这种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现象，在l市出现了。
“所以你刚才说，明川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不存在的？”高山凌问道。
“没错，他身处的位置在理论上是无法存在的，至于为什么会在l市存在，我想多半与这里的这个夹缝空间的特性有些关系。”阿山说道，“至于是怎样的关联，我现在也说不准。”
“该如何破解？”高山凌只想知道这一点，只想知道该如何将明川救出来。至于那个所谓的夹缝空间是怎么回事，她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
“破解？”阿山笑着扬了扬眉，“想要破解就必须知道它形成的原因和存在的方式，如果无法知道这些，又谈何破解？”
“你的意思是没有办法喽？”祁慕蓉觉得自己已经被绕晕了，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阿山这句话的意思她倒是明白过来。
“没错，如果明川只是进入了夹缝空间，还待在最外层，我还有些办法。”阿山一脸惋惜的模样说道，“不过很可惜，他已经不在最外层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山凌冷声质问道。
阿山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嘴笑了笑，将视线在高山凌与祁慕蓉的身上来回的扫了扫，说道：“你们想救明川出来？”
“是的。”高山凌点头承认。
“我也想救他出来。”阿山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可惜的是，我现在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用不着你出力。”高山凌冷声说道，“你只要告诉我，那空间的入口在哪。”
“听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还执意想要进去？”阿山闻言扬起了眉角，似乎想要确认高山凌的心意。
“没错。”高山凌点点头，眼神异常坚定。
“可是就算你进去也无法找到明川。”阿山提醒道，“因为你根本无法确定明川在哪一层空间之中，而你，也会在多重空间里迷失方向。你这样冲进去不过是自寻死路。”
高山凌没有说话，盯着阿山的双眼异常坚定。
阿山见状，笑着耸了耸肩，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高山凌知道这个阿山不可能这么好说话，毫不意外的说道。
“你得和我保证，从今往后，高山家与我们互不干涉。”阿山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我无法答应。”高山凌想也不想的就摇了摇头，“我不是族长，无法代替家族答应你的条件。”
她不是族长，甚至还不算是族长的继承人，在她之上有高山昱，还有高山净。
就算她愿意答应阿山的条件，也无法号令整个家族。
阿山笑了笑说道：“确实，让你去说服阿昱多半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为难你，你只需要答应我，如果你这次能够从夹缝空间里回来，今后就不能干涉我们，不能与我们作对。”
“可以，我答应你。”高山凌听了这样的条件之后当即点头，“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呵呵，也用不着如此。”阿山笑着摇了摇头，“以后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想要寻求帮助，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说完，没等高山凌回话，阿山便笑着站起了身，率先朝门外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祁慕蓉好奇的问道。
“那个空间的入口很多，大部分的入口都不稳定。”阿山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过有一个地方倒是确定的。”
“什么地方？”祁慕蓉问道。
“墓室。”阿山微微偏过头，看向祁慕蓉。
“墓室？”祁慕蓉有些诧异，“谁的墓室啊？”
“并不是谁的墓室。”阿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间墓室里面并没有埋葬任何一个人。”
“咦？那又怎么能称之为……”话说到一半，祁慕蓉愣住了，呆呆的看了看阿山和高山凌，诧异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那间墓室就是……”
“你猜的没错，那间墓室就是空间本身所形成的假象。”阿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肯定了祁慕蓉的猜测。
高山凌闻言心中一惊，说道：“这么说来，打从一开始，明川就是被骗到这里来的？”
“骗么？这么说倒也没有错。”阿山勾着嘴角一边走一边说道，“这空间拥有自己的意识，在吞噬完周围的‘食物’之后，它便将目光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祁慕蓉疑惑道。
“没错。只不过它的能力范围目前就只到l市，所以，想要得到超出范围之外的猎物，它就必须使用一点手段。”阿山头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叼在嘴巴里，接着说道，“它的‘触手’能够幻化成世间的任何东西，能够轻易的迷惑别人，尤其是那些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
高山凌闻言，皱起了眉头。
她还记得明川是为何跑来l市的，他不是被任何人引诱而来，他来这里，是为了救大花。
被引诱来的人并不是明川，而是大花。
她记得明川曾经说起过，大花的体质有些特殊，虽然本身看不见鬼怪，却能吸引鬼气。
同时大花还是一名符咒师，通过自行钻研，能够绘制很多种类的符纸。
虽然大花所绘制的符纸受到原材料和他本人技术的影响，效果与高山家出品的符纸相比差距很大，但是高山凌深知符纸的制作有多么的困难，即使是依靠高山家的实力，想培养出一个符咒师都很困难，而大花仅仅凭借着自学就能学到这些，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么说来，这空间原本的目标是大花？明川只不过是偶然被牵扯了进来？
若是这样，说不定还有机会。
“以明川的资质，即便他原本不是目标，在他步入l市范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成目标了。”像是猜到了高山凌的心思，阿山在前面说道，“而且，在抵达l市之前，明川就被夹缝空间抓进去了一次，只不过那一次他的运气不错，发现的很及时，并且成功的从内部逃离了出来。现在的他，一定在猎物名单上。”
明川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绝境。
若是换做他人，面对这样的一种状态早就绝望了，但是明川却不同。他的意志力非常坚强，面对的状况越是险恶，他的头脑就越是冷静。
完全的绝境？就算真的是这样，他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将香烟叼在嘴巴里，用牙齿咬着烟头，用力的吸了一口，在吐出烟雾的同时，将剩下的香烟放在指间掐灭。
随手将烟头朝旁边一丢，熄灭的烟头在半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落进了旁边的棺椁之内。
他现在完全感应不到大花和石青的气息，影澜的气息也变得非常微弱，像是随时都可能中断的模样。
明川摸着下巴，仔细的回想着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协调。
一开始，他跟着丸子走进一条时空的夹缝，在夹缝之中找到了连接这边墓室的入口。当时他以为那条夹缝空间与现世有多个连接的缝隙，一个通往那个无人的村落，一个通往深埋在地下的古墓。
因为大花之前的说辞，让他想当然的以为古墓存在于现世之中，不过现在看来，很可能并不是这样。
不管大花他们寻找的古墓是不是真的存在，至少这里，并不在现世之中。
在大花的说辞之中，也有一间摆放了七具棺材的墓室，与下面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棺材摆放的位置不同，而且大花在其中一具棺材中还看到了自己同伴的尸体，那个带着大花来到这里的小程。
大花的描述之中也是疑点重重，仔细回想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一个陷阱。
如果这是陷阱，那么布置这些陷阱的人是谁？他的目的是大花还是自己？会是阿山那伙人么？
之前在电话里的时候，阿山的说辞也颇有些古怪。大花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极大的意外，而且听他的口气，大花他们似乎还做了什么令他们颇感棘手的事情，给他们惹下了不小的麻烦。
如果阿山当时没有说谎，那么布下陷阱引诱大花前来这里的人就不是阿山他们一伙。
当然，也不能排除阿山对他说谎。
既然是有人故意布下了陷阱将他们引诱而来，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另外还有一点他比较介意的地方，那就是大花那伙人究竟做了什么，给阿山他们添了麻烦。
明川思来想去，觉得关于这一点上阿山应该没有说谎，不管布下陷阱的人是不是阿山，大花他们应该都做了让那些人感到麻烦的事情，只是这件事与后面发生的种种究竟有没有关联？
将这些疑点先挑出来放到一边，明川继续朝下梳理。
他进入这边之后，就与石青和大花他们走散了。只有自己独自一人和高山辉夜。高山辉夜那家伙平时很少出来，这一次倒是在他面前待了许久。现在想来这一点也很不寻常。
高山辉夜因为本身只是残魂，根本无法长时间的在外显形，他是自己的使魔，关于这一点上明川了解的很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最近实力大增，高山辉夜连体外显形的能力都没有，就只能在梦里出现。
但是在刚才，高山辉夜却在体外显形了很长的时间，甚至随后还附身于丸子的身上，控制着丸子的身体。
明川想了想，觉得在这一点上，如果不是高山辉夜一直在耍着自己玩，就是这里的空间对高山辉夜的灵体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在高山辉夜的帮助之下，他应付了这两具棺椁里关着的怪物，随后打通了时空通道，与石青他们顺利汇合。
然后，就出现了更多的怪物，同时也出现了更多的问题。
因为受到时空紊乱的影响，影澜的状态变得有些古怪，他就让影澜前去调查这里的状况。
他记得自己派出影澜的时候，影澜确实是沿着那条楼梯前进的，只是它的速度比他们快上许多，所以才会与他们分开。
这样说来，影澜与他们是沿着同一条道路，结果却前往了不同的地方。
又是空间扭曲。
这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是不是有太多扭曲的夹缝存在了？
明川对于空间张力的概念不是十分了解，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这种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派出影澜之后，他们来到了下方的墓室，在那间墓室里看到了大花的描述中出现的七具棺材，并且在棺材的表面上看到了一些古怪的刻纹。
对了，到这里为止，明川觉得最奇怪的就是那些棺材表面的法阵刻纹。
一开始他们认为那些刻纹组成的是一个复杂的大型法阵，由那个法阵封印着什么怪物。然而由于棺材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法阵也失效了，封印的怪物跑了出去。
但是之后，明川却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组成法阵的不是那些刻纹，而是那些被刻上纹路的棺材。这个法阵并不是由刻纹组成，而是由那些棺材所构成，这样一来，法阵就变成了由器物组成的普通法阵。
由刻纹组成法阵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毕竟那么复杂的刻纹想要一气呵成的绘刻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在理论上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些。
明川觉得，自己关于“器物”的推测可实施性更高。
可是这样一来，那些刻纹岂不是就很多余？
明川可不认为那些法阵就只有装饰以及迷惑别人的作用，那么复杂的纹路绘刻上去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如果没有实际性的作用，谁又会费这么大的功夫？
之前一直觉得不太协调的地方就在于此。
那些棺材究竟有什么作用？
这里是不是真的存在法阵？
这个法阵所封印的怪物又是什么？
之前他们遭遇的巨型蚯蚓和那些虫子，显然都不是这个法阵封印的怪物。巨型蚯蚓是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至于那些虫子看起来更像是预留在这里以防外人入侵用的机关。
这两间相互连接的封闭墓室中包含了太多的谜团，明川梳理了半天只觉得脑子里面依旧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棺椁，棺椁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如果这里的时间重置，这两具棺椁为何没有恢复到一开始他刚进来时的样子？可如果与时间无关，下面那七具棺材之所以能够回复到原来的位置是因为一些隐藏的机关在作用，可这样一来就无法解释断裂的棺盖为何能够重新回复成原样。
这里发生的一切异象都与错乱的时空有关，只不过明川始终弄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棺材所组成的法阵究竟起着怎样的作用？
石青、大花和丸子跑到哪里去了？
明川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到下面的墓室里再看看究竟。
重新走进朝下的楼梯，弯弯曲曲的楼道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悠长，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尽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川总觉得这条楼梯变得愈发的狭窄起来，弯曲的弧度也变大了，弯道也变多了，甚至连周围的墙壁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平整，像是发皱的水面，带着起伏不平的波浪。
明川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条楼道与之前自己往来多次的楼道不一样了。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楼梯就像一条有生命的蛇，蜿蜒游移，缓慢的蠕动起来，左右摇晃着，一点点的收缩着，一边移动一边朝他挤压。
明川吓了一跳，他可不想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被一条楼道碾死。
他加快了速度，朝下方跑去。
地面晃动摇摆不停，明川在跑动的时候只觉得站立不稳，感觉自己并不像是在地面跑动，而是在一条蛇的腹内奔跑。
他想起之前自己被那条蚯蚓巨怪吞噬入腹时的场景。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尚未等他捕捉到，地面摇晃的幅度突然间加大了。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来回摆尾甩动，幅度异常剧烈。
明川站立不稳，身子随着地面的晃动撞上墙壁，然而墙壁也同样起伏不平，又将他弹向了另一边。
明川就这样一边朝前踉跄着前进一边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动摇摆不定。原本朝下方延展的楼梯在起伏不平的波浪中也失去了原本的方向，不知是上还是下，空间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灰色的岩石看上去就好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使得四周的墙壁变得稀糊糊软绵绵的，明川的脚步踏在不知是地面还是侧边的墙壁上，连鞋子都差点儿被这半融化的墙壁黏住。
很快，令明川感到诧异的是，不仅是身后，连前方的通道也开始朝中间收缩挤压过来。
明川立刻陷入进退不得的困境。
前后的挤压还在朝他靠近着，不断的压缩着他可立足的空间，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他就会被这条蜿蜒扭曲的楼道给碾碎。
情急之下，明川翻手唤出净铃，用力的摇动了两下。
净铃的铃声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摇晃不停的楼道两端依旧在一点点的朝他压缩靠近。
明川只得掏出符纸，朝着他原本前进的方向迅速的布下一个防御法阵，想通过法阵来进行阻挡。
由于地面和墙壁在不断的摇晃，他只能将符纸像之前那样直接抛在空中，用能量的流转将它们的位置固定。
半空中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屏障，在他的面前微微晃动着，如同被微风吹过时的水面。
在屏障的背后，灰色的通道就像是怪物的肠道，蠕动着朝他一点点的挤压过来。
当灰色的半融化的墙壁碰触到金色的屏障时，屏障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墙壁的动作似乎停顿了片刻。接着，再次碾压过来。
法阵形成的屏障在蠕动的墙壁面前就像一层脆弱的玻璃，直接碎成了碎片。
明川不得已只得后退，然而后方的通道已经合拢，他退了两步便退无可退。
整条通道如同渐渐拧紧的毛巾，明川被挤压在中间，眼睁睁的看着前后左右的墙壁朝自己压来。
墙壁已经贴在了他的身上，慢慢的朝中间碾压。
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根骨头都在剧烈的疼痛着，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挤压而产生巨大的压力。
明川奋力的抵抗，然而即便他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抵御周围墙壁所带来的压力。
他还没搞清楚这空间是怎么回事，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
求生的**使他的心底产生了不甘，然而就算再怎么不甘心，在面对极端的力量之下，这种不甘显得尤其无用。
就像之前在“蚯蚓”腹中时那样，在面对威胁到生命的外力时，明川体内的鬼气自发的运行起来，从他身体的毛孔中溢出，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淡黑色的烟雾，将他包裹在其中。
周围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是压力还在，还在继续朝中间挤压。
好在这些墙壁变软了许多，压力变小之后，就好像被一团团的海绵挤压着一样，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了下来，使得他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鬼气的能量似乎比法阵的屏障更加有效，之前用净铃也没有用处。
这空间到底……
突然间，明川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净铃能够净化一切污秽，既然连铃声都没有效果，也就是说，这些力量不带有任何的污秽。
这世间的能量可大致区分为生气和鬼气，两者就像是硬币的两面，既相互背离又无法分割。人类驱鬼师和鬼怪，只要是不借助工具器械直接释放出来的能量都属于这两个种类。而且无论是生气还是鬼气，只要是它们带有攻击性，就不可能不沾染污秽。
除非这力量与世间其他种类的力量不同，既不是鬼气也不是生气。
生气与鬼气，说白了就是这个世间所存在之物本身带有的能量，比如光、热、风、生命……都可以将其划分进这两个维度的范畴，它们构成了整个世间的基础，维系着世间生命的平衡，使得这个世界生生不息。
除此之外，也存在着一些极为特殊的，不属于这个范畴的能量。比如，空间之力。
时空之力，与生气和鬼气不同，不分阴阳，就是纯粹的时间与空间所带有的张力。
如果说生气与鬼气是这世间万物的基础，那么时间与空间，就是这世间万物的轮廓。
时空之力与世间其他能量不同，带有着本质的区别。在这一点上，多次打破空间的明川，有着非常直接的体会。
如果眼前的这些是由空间本身的张力所造成的，那么净铃会失去效力也是理所应当。
净铃所拥有的“净化之力”针对的是世间的污秽，净化的是世间存在之物，也就是生气与鬼气中所包含的杂质、秽物、不干净的意图等等。然而时间与空间却是游离于这些之外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法阵形成的屏障才会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大概想通了这些，明川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了。
挤压在自己周围的墙壁并不是真正的墙壁，而是空间形成的壁垒，这样一来，就只有用鬼剑或者鬼焰来对付了。
之前明川试验过，他体内鬼气的恢复能力似乎受到了这里空间的干扰，一时间无法恢复正常，就算全部释放出来，所形成的鬼焰也不足以打破空间的屏障。
现在唯一能够寄希望的就是鬼剑了。
他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状况，知道这周围的异状是空间本身造成的，并不是其他什么怪物或者什么人的手段，虽然其中还有很多的疑团，但是至少，他能够召唤出不完全的鬼剑。
由于整个身体被四周的“墙壁”所挤压，明川此时难以动弹，根本无法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只能完全凭借自己的感觉。
手掌心出现温润的触感，伴随着的是一股炙热的能量。
他无法低头，也无法抬起手臂，只能僵硬的将握紧的手掌朝前推送出去。
手掌的前方传来明显的抗拒，原本因为鬼气的包裹而变弱的挤压力量也猛然增加。
明川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周围“墙壁”的挤压下再次扭曲变形，他只觉得腹部一阵翻涌，整个身体似乎都被压缩成了一团，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了出来。
明川没有理会这些，用力将手掌继续朝前推送。
抗拒的力量变得更加猛烈，周围的压力也在成倍的增强。
忍受着强烈的疼痛，明川大喝了一声，用尽全力，将手臂朝前推了出去。
在剧烈的压力和震动之后，前方的“墙壁”似乎被他推开了，明川只觉得全身轻松了下来，手脚也能得以活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刃，白玉的刀刃只有手掌般大小，看上去十分袖珍，刀刃的周围散发着浅浅的光泽。
不算完整的鬼剑不带任何锋芒，看上去温柔如水。
很快，周围的“墙壁”再次挤压了上来，连前方被他用鬼剑推开的“墙壁”也再次压上。
明川知道单单是这样恐怕是不行的，仅仅只是不完全的鬼剑，无法将眼前的空间屏障劈开。
明川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身上到处都是挤压产生的伤口，身体某些部位看上去还有些变形，缠绕在自己周身的鬼气就像铠甲一般保护着他。
他没有多想，控制着鬼气，不再让其溢出自己的体外，而是集中到了掌心的位置。
停止溢出之后，缠绕在周身的鬼气迅速消散，不再有防护的作用。
周围的“墙壁”如同活着的生物一般，朝他涌来。明川不再理会这些，集中精神将剩下的鬼气凝聚在掌心，缓慢的释放，一点点的控制在鬼剑的周围，使得鬼气缠绕在鬼剑那短小的剑刃上。
鬼剑的剑刃周围缠上了黑色的鬼气，很快，那些鬼气化成了点点火焰。
脚下的地板变得像是黏稠的泥浆，一点点的将他的双脚吞没，缓缓的加重着力道，碾压着他的双腿。
没有鬼气的保护，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双脚的骨头在一点点的碎裂，剧烈到难以忍耐的疼痛使他几乎难以站立。
明川没有理会这些，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剑刃上。
当鬼剑的剑刃完全被鬼焰所包围，明川抬起了手臂，朝面前挤压而来的“墙壁”挥了过去。
……
“就是这里了。”阿山停下脚步，一边指着前方一边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这里？”祁慕蓉有些难以相信，一脸怀疑的问道，“你不是说是墓穴么？”
“这里是最近才形成的一个新的入口。”阿山笑着解释道，“之前说的古墓也与这里相连，从这里进去，很快就能找到通向古墓的通道。”
“为什么不从古墓直接进去？”高山凌冷冷的问道。
“既然是古墓，进去的入口就很隐蔽，这一点上，这空间可是相当细致的，无论它扮演怎样的场景，都务求绝对的真实。”阿山笑着解释道，“我怎么能带两位小姐走那么难走的道路呢？”
“你没有玩什么花样么？”高山凌显然不信任阿山，十分直接的问道。
“当然没有。”阿山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回答道。
“如果阿山先生不怀好意，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功夫吧。”一直有些沉默的跟在后面的高河说道。
高山凌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角。她也清楚高河说得是正确的，这个阿山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他真的对她不怀好意，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继续给你们带路。”阿山笑着说道。
“不是不放心，只是这里，就只是普通的村落吧？”祁慕蓉抢在高山凌前面开口说道，“这里不就是普通的小村庄么？这里有异空间的入口？那这些人怎么没有发现？”
祁慕蓉说着指了指周围，来往的村民并不多，旁边不远的道路上传来电动三路车的声音，路边时不时的还有几声狗吠。
“这些人？你觉得这些人是什么？”阿山笑了起来，“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个空间在这方面可是相当仔细的，无论扮演什么，都会扮的非常相像。”
听了阿山的话之后，高山凌眉头微皱，朝周围看了看。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假的？”祁慕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不是假的，就看你怎么想了。”阿山一边说一边伸手推开了面前院落的大门。
红漆的双开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敞开，门铰链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声音，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院落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院子里铺着水泥地面，靠近围墙的部位砌了一圈花池，里面种了好几种种类的蔬菜。花池的旁边种了一棵枣树，看上去树龄不小。
院落朝南，北边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与这村落的其他小楼外形完全一致。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前的房廊上，朝院子里看了看，接着就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转身回了屋里。
“她怎么了？”祁慕蓉问道。
“应该是没有看到我们。”阿山笑了笑说道。
“咦？怎么会？”祁慕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只要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就会看不见。”阿山解释道。
“不在一个空间维度？”祁慕蓉眨眨眼，转头看向高山凌，疑惑的说道，“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是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景象，实际上并不是发生在我们所处的空间之中。”高山凌说道。
“我完全听不懂。”祁慕蓉说着看了看高河，发现高河也是一脸的懵逼，顿时心里平衡了许多，看来听不懂的不止她一个。
“呵呵，你就当成是在看电影，这样说容易理解了么？”阿山笑眯眯的说道。
“我不明白。”没等祁慕蓉开口，高山凌率先冷冷的说道，“你之前说这些是那空间所布置的用来迷惑别人的陷阱，换句话说，这些场景就是假的。然而你刚才又说，这里与我们所处的空间维度不同，我不太明白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些是那空间用来迷惑人的场景，但是并没有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吧。”阿山看着高山凌，笑着说道，“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到，这里的气息。”
“……”高山凌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确实如阿山所说的那样，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这些气息太过真实，生气与鬼气混杂，带着浓郁的生机，完全就是普通人家该有的模样。
正是因为这一点，高山凌对阿山之前所说的话一直有所保留。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看到高山凌的表情，阿山笑道。
“我已经被你绕糊涂了。”祁慕蓉觉得自己的智商已经严重欠费了，“你刚才说这儿是那个什么空间用来迷惑别人的布置，现在又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祁慕蓉揉了揉发酸的脑袋，忍不住嘟着嘴说道：“你是在耍我们玩么？”
阿山瞥了祁慕蓉一眼，淡淡的说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闲的人么？”
“额……这个嘛，人不可貌相。”祁慕蓉说得有些心虚，显然心底并不是这样想的。
阿山闻言只是笑了笑，也没和她多计较，耐心很好的解释：“这就是这空间狡猾的地方，它在迷惑别人的时候，所采用的，可并不是幻觉和假象。”
“那到底是……”祁慕蓉疑惑的问道。
“它将两个维度的空间重叠在了一起。”阿山笑着说道，“你现在看到的，既发生在这里，又没有发生在这里。”
“你能不能说简单点。”祁慕蓉皱着眉有些不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是说，它能够将两个空间重叠在一起？”高山凌皱着眉说道。
“它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阿山笑着说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高山凌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盯着他，眼神显示出了异常的坚定。
“好吧，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阿山见状耸耸肩，有些可惜的说道，“你这性子与你父亲还真像啊。不，应该说高山家的人都是这样么？从上到下都是一副牛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回头。”
高山辉夜是这样，高山昱是这样，包括高山昱的父亲以及他自己，都是如此。阿山看着高山凌，思绪却飘回到了过去，自己还以高山家族长的身份活着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的往事就好像发生在昨日，又像是好几辈子之前，既清晰又模糊，让他坚如磐石的心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
先生吩咐他们暂时不与高山家正面对峙的原因，是不是与他有关呢？先生是在担心他无法下定决心与高山家真正决裂么？
真是多虑了。
阿山微微垂了垂眼皮，将思绪收了回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用正常的人类的语言解释一下？”祁慕蓉很讨厌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很笨，同时又让她感到自己被孤立了，这让她十分不爽。
“阿山的意思是，我们已经进入了那空间的能力范围之内了。”高山凌冷淡的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已经与正常的空间不同。”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场景，是发生在这个村落里的事儿，但是并不是发生在你身边的事儿。”阿山接过高山凌的话头，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你想问更加清楚的原理，我也无法做出详细的解释，毕竟关于时空之力，我所了解的也不算很多。”
“时空之力？”祁慕蓉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与我们平时所使用的力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你若是想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待会儿就能见识到了。”阿山说着抬起手朝院落里虚指了一下，示意他们走进去。
高山凌毫不迟疑，抬脚就迈进了院落。
祁慕蓉却显得有些犹豫，脚步停在大门的边缘，说道：“听你说的好像挺危险啊，要是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呵呵，我之前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阿山一边笑着一边后退了一步，偏过头看着院落里面的高山凌，“回不来的可能性很大。”
说完，当着祁慕蓉的面，阿山将推开的大门关了起来，将高山凌一人关在了院落里面。
祁慕蓉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有些怔愣，呆呆的眨了眨眼，这才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阿山。
“你、你把阿凌一个人关进去了？”祁慕蓉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只说了要带她来入口处，可没说要陪她进去。”阿山笑着说道。
“可是……”祁慕蓉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阿山，心中暗道，这个男人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可是什么？”阿山问道。
“就算你不进去，也没必要将大门关上吧？”祁慕蓉有些担忧的看向面前的红漆大门，“阿凌她要是想出来怎么办？”
“以她的性子，在没有找到明川之前，是不会出来的。”刚才高山凌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姑娘有着高山家特有的执着，认定的事情如果不做到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虽然与高山凌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对于她的这点特性，祁慕蓉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阿山说的没错，在高山凌决定来找明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找到明川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祁慕蓉有些担心，在阿山之前的描述中，这里的空间既狡猾又危险，不仅会吸收各方鬼气来壮大自己的能量，还能变幻出各种场景来迷惑别人，使人在不知不觉之中陷入它的陷阱，令人防不胜防。
阿山将大门关闭之后，他们就看不见高山凌的情况了，这样一来，更是加重了祁慕蓉心里的担忧。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上前了一步，想推开面前的大门。
“你想做什么？”阿山抬起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当然是进去帮阿凌啊。”祁慕蓉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接着她转头看了看高河，说道，“你们不是有着血脉联系的亲人么？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她？”
听祁慕蓉这样问，高河的脸似乎红了一下，抿了抿嘴沉默的站在一旁。
阿山却笑了笑，很坦然的说道：“我已经离开高山家了，而且，若不是因为和高山家的关系，我也不会提醒她这么多。”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我自己去帮她。”说完，祁慕蓉作势就要推开面前的大门。
阿山拦在祁慕蓉面前的手臂却没有收回。
“喂，让开。”祁慕蓉对眼前这个阿山有着本能的恐惧，因此不敢硬来，只能仰起脸，瞪着对方。
“就算你现在进去，也找不到阿凌的。”阿山笑着说道，“这里面的空间已经与之前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祁慕蓉瞪着他不解的问道。
“在我刚刚关上大门的那一刻起，里面的空间就发生了改变。”阿山解释道，“现在就算你重新打开这道大门，进去之后与阿凌所处的空间也不一样，是找不到她的。”
“那么按照你这种说法，只要进入了这个空间的力量范围，就会彻底陷入混乱的空间陷阱喽？这么说来，不只是明川，连阿凌都不可能出的来了？”祁慕蓉虽然对阿山所说的这个空间那个空间的听得是云里雾里，完全不能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也不是笨蛋，脑海里也有了大致模糊的映像，因此这一次阿山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如果阿山说的是真的，那么无论是高山凌还是明川，都不可能从里面出来了。这一念头刚刚产生，祁慕蓉的心底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胸口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闷痛。
“也不尽然。”阿山平静的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完全没有出路的。”
“什么？”祁慕蓉闻言，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这个空间的内部之所以存在多个空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它吞噬了其他夹缝空间，也就是它的同类。正是因为如此，它的内部也不是十分融洽的。”阿山说着扭过头，看了看身后那扇双开的红漆大门，接着道，“为了避免自己的核心反过来被其他空间吞噬，它给自己预留了一道保险。”
“保险？”祁慕蓉眨眨眼，疑惑的问道，“什么保险？”
“领路人。”阿山转过头，目光迎向祁慕蓉的视线，说道，“它在自己的内部留了一名领路人，如果能找到那名领路人，就能抵达这空间的核心，进而找到出来的道路。”
祁慕蓉听了之后呆了片刻，接着叫道：“这么重要的消息，刚才你怎么不说？！现在阿凌已经进去了，你这时候才说又有什么用？！”
“阿凌她只问了我进去的方法，并没有问我该如何出来。”阿山理所当然的笑道，“你难道忘了，我们与高山家，虽说不算敌人，却也称不上是朋友。”
“她不是你的后辈么？”祁慕蓉实在是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阿山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的我，可与高山家没什么关系。”
祁慕蓉闻言，用力的抿着嘴角，看上去似乎有些愤怒。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愤怒，她和高山凌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冷冰冰的丫头，相比较起来，与明川在一起的时候更加轻松快乐一点。
但是得知高山凌为了明川甘愿赴险时，她对高山凌的看法就有些改观了。这个妹纸虽然外表冷冰冰的看似没什么感情，实际上内心却很重情义，为了帮助自己的朋友竟然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冲进了几乎没有退路的险境。
祁慕蓉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犹豫，应该很果断的跟着高山凌一起进去的，这样一来，她们两人就不会走散了。
不过如果刚才她跟了进去，也就不会知道从这空间里面出来的方法，若是那样，他们都会被困死在里面的。
想到这里，祁慕蓉不再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懊恼，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让开，让我进去。”祁慕蓉对拦在她面前的阿山说道。
“你进去又能做什么呢？”阿山笑着问道。
“找到阿凌，告诉她出来的方法。”祁慕蓉仰着头，对着阿山说道。
“想法不错，不过你进去了之后想怎么找到阿凌？”听了祁慕蓉的说辞之后，阿山笑了笑，接着问道。
“进去了之后自然会有办法的。”祁慕蓉皱了皱眉，说实话关于这一点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既不知道该如何寻找高山凌，也不知道怎么去找那个“领路人”。
她不能再考虑这么多了，越想下去，她的意志力就会越发的动摇，说不定阿山再问几句话她就会打消进去的念头。
“呵呵，你这样子太鲁莽了。”阿山像是在劝慰她一般轻声说道。
“那也比眼睁睁的看着阿凌和明川彻底在里面迷失来得好些。”祁慕蓉用力的摇摇头，像是想说服自己一般说道。
“你的这份心意，真是难得。”阿山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女鬼，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不过也只是一瞬，接着他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说过要放你进去了么？”
“诶？”祁慕蓉一愣，抬起头迎向阿山的目光，结果却被他眼中的冰冷震慑，全身不由自主的一怔，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打从一开始我不是就说了么？我并没有命令高河将阿凌带来。”阿山勾起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向祁慕蓉的双眼中带着冰冷的笑意，“我对高河下得指令是，将你，带到我的面前。”
“我？”祁慕蓉猛然一惊，这才意识到阿山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阿山笑着朝她靠近，冲着她伸出右手。
祁慕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却发现高河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后。
进退不得的情况下，她的反应也是十分迅速，身子一扭化成了灵体的模样，蹿到空中就想逃跑。
实际上她一直对阿山有些戒备，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过警惕，因此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阿山和高河的前后夹击之下迅速逃离。
当她飞到空中，朝前方蹿出好一段距离之后，微微偏过头，想看看对方有没有追上来，结果却发现无论是高河还是阿山，都站立在原地动也没动，丝毫没有追上来的意图。
祁慕蓉呆了呆，朝前飞行的速度变慢了下来。
然而阿山却始终没有追击的意图，姿态随意的双手在胸前环抱，仰着头笑着看着她。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刚才莫非是在和她开玩笑？还是说，他有其他企图？
祁慕蓉越来越纳闷了，对于阿山，她越发的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即便对方没有追上来，祁慕蓉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那家伙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绝对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虽然这样有些对不起高山凌，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至于高山凌和明川，等这个男人离开之后，她再找时间绕过来找他们吧。
一边这样想着，祁慕蓉一边加快了速度。
在半空中穿梭飞行了好一会儿，没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祁慕蓉放下心来，停下之后在半空中转了个圈，身体转向了后方。
然而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愣住了。
“怎么会？”祁慕蓉看着近在眼前的村落以及站农家院落门外的阿山和高河，难以置信的喃喃自问道。
她明明已经飞出去很远了，怎么自己和阿山的距离却和之前一样，一点儿也没有变化，就好像刚才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不，不是好像，她确实在原地踏步。
不仅是她与阿山之间的距离没有变化，连周围的场景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怎么会这样？”祁慕蓉一边转着头朝四周张望，一边难以置信的说道。
“想不到么？”阿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前。
祁慕蓉立刻回头，却发现原本站立在地面的阿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与她之间相隔不过一米。
这家伙的速度竟然能够这么快？！
祁慕蓉瞪大了双眼，警惕的后退着。
退后了两步，她就察觉到了有些古怪，忍不住扭头看向身后的地面，竟然看到自己的脚步竟然稳稳的踩在地上。
她不是应该在半空么？
接二连三的怪异变化使得祁慕蓉的心底有些惊慌，她慌乱的朝周围看去，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她依然站在那栋农家院落的大门前。
不是阿山的速度快，而是她回到了原本位置上。
“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祁慕蓉心里有些害怕，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出一副防卫的姿态，语调也显得十分慌乱。
“我什么也没有做。”阿山笑着摇了摇头。
“骗人！”祁慕蓉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我有骗你的必要么？”阿山好笑的问道。
“你……”祁慕蓉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的确，这个男人根本用不着骗她。
“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刚才做了手脚的是这里的空间。”阿山说着抬起头，朝上方的虚空扫了一眼，这才将视线收回来，看向祁慕蓉，接着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这个空间很狡猾，会做出各种各样的欺诈手段，使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它迷惑。”
“你说什么？”祁慕蓉闻言，脸色有些发白，“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在那个空间里面了？”
“没错。”阿山笑着说道，“这一点，我之前也告诉过你们了吧。这里已经在那空间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之前阿山确实提及过，当时他说的有些晦涩难懂，不过高山凌很快就意识到了他话中的含义，并且很直白的说了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何，祁慕蓉对这些空间概念的理解能力很差，根本没有认真的领会那些话的意思，因此当时高山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些。
此刻听阿山提起，她才猛然惊醒，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步入了阿山的陷阱。
“你、你到底……”
“阿凌会突然跑来这里，是因为你的预言么？”阿山突然开口问道。
祁慕蓉闻言愣了愣，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的能力早就已经被对方知晓。
这个阿山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祁慕蓉在心中暗道。
“你的预言能力很准确吧。”阿山笑着说道。
祁慕蓉抿了抿嘴，没有开口回答。
“我对你的能力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你是通过怎样的方式作出的预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所作出的预言一定十分准确，否则阿凌也不会为了你的一句话，就丢下自己的工作跑到这里。”阿山接着说道，“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阿凌竟然会将你一起带来。”
高山凌会带她来，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强烈要求的。
正如高山凌担心明川一样，她也十分担心明川。
因此当她得知高山凌打算将她留在s市的时候，她极力反对，谎称自己可能还会“看到”一些画面，对寻找明川已经帮助明川脱离生命危险会有很大的帮助。在她的各种威逼利诱之下，高山凌才答应带着她一起。
早在s市的时候，明川就提醒过她，她的能力很特殊，容易引起各方的窥视和觊觎，一旦被别人发觉她拥有预知的能力，她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不妙。
当初明川的使魔提议让她与明川签订使魔的契约，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因为她若是成为了明川的使魔，其他人就无法再对她出手，除非她与明川其中一方死亡。
现在想来，当初明川的这个提议，等于是将他与她的性命绑在了一起，他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她的安全。然而当时她却只顾着愤怒，根本没有领会到明川的这份好意。
然而祁慕蓉却忘了，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的并不是明川，而是明川的使魔高山辉夜。明川的本意是想将她净化，这样才能一了百了的解决她的麻烦。
当然，现在的祁慕蓉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太多，她正在努力的思考，该怎样才能逃出这个空间，怎样才能逃离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阿山似乎看出了祁慕蓉的心思，低垂着眼皮勾起嘴角，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温和又冰冷的笑意。
祁慕蓉见状，吞了口口水。
“之前在s市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和奇怪的感觉。”阿山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与他狂放高大的外表一点儿也不相配。
“什、什么奇怪的感觉？”祁慕蓉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了几步。
“一种很令人怀念的熟悉感。”阿山笑着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到我们那里做做客。”
“做客？”祁慕蓉呆呆的重复了一遍。
“没错。”说着，阿山面向祁慕蓉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如果我拒绝呢？”祁慕蓉试探般的问道。
“呵呵，你并没有拒绝这个选项。”阿山笑了起来，笑容与他的声音一样，显得十分温和。
……
挥动手中的刀刃，明川只觉得前面的墙壁就像是软绵绵的豆腐块，在鬼剑的刀刃之下异常柔软脆弱。
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了。
明川收回刀刃，跌坐在地上。
他的双脚除了疼痛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知觉，低头看了一眼，双脚已经肿的如同两个发面馒头。
脚骨碎了啊，应该是刚才被流动的地面吞没时遭到挤压造成的。
明川试了试，双脚完全动弹不得，稍一用力就锥心般的疼痛。
完全站不起来，明川试了一下，便宣告放弃。
这双脚不会就这样废了吧？
明川心里并不太担心，以他现在的回复程度，一般骨折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他干脆坐在地上，朝周围看了看。
四周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狭长弯曲的楼梯一直通向下方，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还是有些变化的。
周围空气里的气息明显有了改变，与之前不同了。
明川坐在楼梯上，靠着旁边的墙壁，在心中暗想，现在这样算是回到最初的空间了么？还是到了另一个新的空间？从周围的景色来看，看不出什么区别，他也无法确认现在这种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背后的墙壁冰冷坚硬，与之前柔软的触感完全不同。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只剩下最后的几根。
他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说道：“比想象中的更加耗费时间啊。”
他原本可没有想过会在这里浪费这么多的时间，结果这都多久了？他连怪物本体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从进入这个古墓之后，一切都很古怪，净铃和法阵的作用变得很微弱，鬼焰的效果却十分显著。无论是刚才面对变异的空间时，还是一开始面对那些诡异的“虫子”时，净铃和法阵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只要使用了鬼焰，这些玩意儿就像是遇到克星一样，只要沾上一点，就能造成大面积的杀伤。
虽然自己的能力能够克制对方这一点令明川感到很满意，但是鬼焰的消耗毕竟巨大，比不得使用法阵净铃。而且受到这里空间的影响，他的恢复速度也不及原本，若是这样下去，再下一次遭遇到攻击的时候，很可能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次遭遇到攻击的时候啊……遭遇到谁的攻击？
明川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不由自主的沉思起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明川觉得这里的时间流逝的速度与外界似乎有些不同，自己对时间的感应力也变得有些古怪，有时候一个呼吸之间就好像已经度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的漫长，有时候过了很久却又觉得只是一瞬间。
前方传来轻微的声音，打断了明川的沉思。
他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朝着下方的楼梯。
“踏踏踏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正缓慢的有节奏的朝着他靠近。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明川立刻意识到这声音是上楼的脚步声。
会是石青他们么？
不，不太像，这脚步声很轻，也很缓慢，和石青走路的方式不同。
是新的敌人？
明川试着动了动双脚，脚踝的部位顿时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虽然比之前好一些，但是想要站起身自如的活动还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又试了一下体内的鬼气，结果也没有恢复，就算释放出来，最多也只能化成一点点小小的火苗。
“切！”明川忍不住冷嗤一声，只好从口袋里掏出符纸，在自己周围布下了防御的法阵。
虽然知道法阵在这里的效果并不算很好，但是明川还是希望这样能够暂时抵御一下，就算只是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布完法阵之后，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楼梯下方的拐弯处。
暗沉沉的楼道里出现微弱的光线，光线有些晃动，看上去像是手中拿着的电筒随着步子的迈动在一点点的摇晃。
跟着光线过来的，首先是一个影子。
由于逆光的缘故，明川一时间看不清从拐弯处上来的是个怎样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在略显刺眼的光线下偏了偏头。
手中捏着的符纸已经准备妥当，做好随时攻击防御的准备。
“明川？”光线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川眨眨眼，捏着符纸的手松了下来，随即又将手抬了起来，微微皱起了眉头，双眼迎向前方的光线，想要仔细的辨认来者。
光线朝下移动了一点，避开了明川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下的地面。
视线变清晰之后，明川看到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女子。
“阿凌？”明川有些发愣，不明白高山凌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明川？真的是你？！”阿凌显得有些激动，冰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喜悦和惊喜的情绪。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明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高山凌不是在s市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道这又是对方搞的鬼？
高山凌却不知道明川在想些什么，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了他的面前，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他身上的状况时皱起了眉头：“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舔舔就好。”明川冲着高山凌随意的笑了笑。
高山凌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
最初的惊喜之后，高山凌恢复了原本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也难以掩饰眼底的担忧。
明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好在s市监视魏紫棠么？”
“魏紫棠来了这里。”高山凌冷声说道。
“诶？”明川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而且我也挺担心你的。”高山凌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的情绪。
明川听了却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高山凌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半晌没说出话来。
高山凌垂下了头，走到明川的面前，蹲了下来，仔细的看着明川身上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伤势不轻。”高山凌说道。
“没事儿，很快就能恢复。”明川冲着高山凌摆了摆手，说道，“坐着歇一会儿就好。”
微微停顿了片刻，明川看着高山凌说道：“你是一个人跑进来的？”
“嗯。”高山凌冷淡的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明川的身后，用手电朝着楼梯上方照了照，说道，“这上面有出口么？”
“没有。”明川摇摇头，接着又道，“你哥哥知道你来这里么？”他想知道高山净的态度。
高山凌摇摇头，依旧超楼梯上方张望，说道：“我哥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他还在s市？”明川问道。
“嗯。”高山凌随口应了一声，转身看向明川，说道，“这里不宜久留，你能站得起来么？”
明川抬头看了高山凌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站不起来。”
“伤得严重么？”高山凌嘴角垂了垂，说道，“我过来的太匆忙了，没有带伤药。”
“没关系，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明川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很快我就恢复的过来。”
“不行。”高山凌却冷声拒绝，“这里不能久留，我扶你到上面去。”
“不能久留？”明川闻言扬了扬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高山凌皱起眉头，神情看起来有些不悦，冷冷的说道：“很危险。”
“危险？在这种鬼地方哪里都很危险。”明川听了后笑了笑，一副惫赖的样子瘫坐在地上，摊开双手，说道，“既然到哪里都不安全，就待在这儿不是挺好？”
“不行。”高山凌却很坚定，走到明川的身侧，不由分说的将他架了起来，一边朝上方走去一边说道，“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你这么坚持，是因为下面有什么东西么？”明川疼得眼角直跳，有些无奈的问道，“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嗯。”高山凌低着头冷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加解释，架着明川的胳膊继续朝上面走去。
明川咧了咧嘴，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粗鲁冷淡了啊，这样下去你会嫁不出去的。”
高山凌闻言抬起头瞪了明川一眼，神色恼怒的说道：“这不关你的事。”
“嘿嘿，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若是嫁不出去，你哥哥会很着急，到时候若是拜托我帮你介绍对象，或者干脆将你托付给我，我岂不是得接下一个烫手山芋？”明川嬉皮笑脸的说道，“像你这种脾气的女人，哪个男人遇上了都是件棘手的事儿。你说，我不多关心一下怎么成？”
高山凌闻言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架着明川胳膊的手暗暗用力，掐的明川忍不住嗷嗷直叫。
“女侠饶命！”明川一边鬼叫一边讨饶，脸上却始终挂着戏谑的笑容，让人见了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高山凌冷然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然而，当她刚刚勾起嘴角的下一刻，笑容僵在了脸上。
高山凌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柄白玉质地的短剑插在上面，刺进了她的肚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高山凌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冷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
“哎呀，开个玩笑，别这么生气嘛。”明川笑嘻嘻的握着短刀，像是刚刚自己不过是说了个笑话，根本没什么要紧。
如果不是他手中的短刀现在还插在高山凌的腹部，旁人看来，根本想象不到明川做了什么。
“玩笑？”高山凌也被他的说辞和态度弄得愣住了，连生气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没错，就是玩笑。”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短刀朝前用力的一推，刀刃穿透了她的腹部，从背后透了出来。
高山凌吃痛之下，抬起手就朝明川的身上拍去。
可就在她的手掌刚刚触及到明川的肩头时，她的动作再次僵住了。
高山凌冰冷绝美的脸孔扭曲了起来，看上去极为痛苦。
“你……”高山凌拍在明川肩膀上的手掌用力握紧，扯住了他的衣领，表情因为扭曲而显得十分狰狞。在她的腹部，刺穿了她身体的刀刃周围，燃起了点点黑色的火焰。
“怎么，你真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么？”明川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神色轻松惬意，“之前假扮成石青，现在又装作高山凌，你觉得同一种手段能骗得了我两次？哦，不，第一次也没能骗我多久，莫非你是觉得我对女人的警惕心会比较低么？”
高山凌的脸扭曲了几次，变化了数次表情，最后，在明川的面前，一点点的裂开，一张绝美的脸就像一朵绽开的烟花，化成无数条细小的虫子一般的东西，在明川的面前挣扎蠕动着。
“恶，这还真是恶心。”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眼睁睁的看着高山凌那颗漂亮的脑袋就这样在面前开了花，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火焰蔓延的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对方腹部的伤口处扩散到她的四肢。
明川见状，后退了几步，顺势就将刀刃抽了出来。
细小的鬼剑能量很微弱，抽出之后便在他的掌心里消失了。
眼前的“高山凌”在鬼焰的燃烧下化成无数“虫子”，坍塌到地上，在火焰中扭曲着，最后化成一团团的灰烬。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这一下又全耗尽了。”明川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
等地面的火焰完全燃烧之后，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疑惑的说道：“真是奇怪，这里的怪物怎么知道高山凌的？还知道我和她认识，在我印象里，我们两个在l市似乎没见过面吧。”
明川心里觉得很奇怪，这怪物装谁不好，怎么会想起来装成高山凌？而且装的还挺像的，至少在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和真正的高山凌有什么区别。
不过因为之前假冒石青的事件，明川这一次从一开始就多了个心眼，通过言语试探了一番，果然一试之下就发现这个高山凌有问题。
高山凌居然会叫高山净“哥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而且他言语那么轻佻，这妹纸也只是用力捏了他一把，没有将他直接打翻在地，这也是令他难以想象的。
“说起来，这家伙没有直接对我动手，而是想将我带回到上面，是为了什么？”明川背靠着一侧的墙壁，摸着下巴朝上方看了看，有些疑惑，“我就是从上面下来的，难道说在我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上面又重新布置了新的陷阱？要不要上去看看呢？”
明川偏着脑袋思索了片刻，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吧，他现在身上有伤，双脚活动还不太灵便，刚刚恢复的鬼气又消耗的差不多了，若上面真的有什么陷阱，他这样去岂不是送死？
明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还有些刺痛，不过已经能够支撑自己的重量了。
他扶着一侧的墙壁，缓缓的朝下走去。
既然假冒的高山凌想让他上去，那么他就到下面看看。
他的双脚的伤势还没好，下楼的时候每走一步都疼的钻心。可是由于假高山凌的出现，使他知道在这里待得时间越久，就越是容易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不能在这里久留了，必须尽快找到怪物的本体，还得尽快与影澜汇合。
明川一手扶着墙壁，艰难的在楼梯上挪动着步伐。
双脚的刺痛一点点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每一步都是在煎熬，刚走了一小段，额头就溢满了冷汗，只得停下来大口的喘息。
歇了片刻之后，明川觉得双脚的疼痛变得稍微能够忍耐了一点，就准备继续朝下方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听到一阵轻微的“踏踏”声。
明川微微一愣，停下了动作。
“踏踏”声还在继续，似乎就是从前方的楼梯下方传来，一点点的朝他靠近着。
“咦？这是……”明川眨了眨眼，觉得这场景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果然，不一会儿的功夫，前面的楼梯转角处出现了一抹光亮，光圈微微晃动着，一点点的变大，一点点的靠近。
当光圈转过前方的转角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逆光之下，他无法看清那身影的模样，但是隐隐约约的轮廓却让他立刻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明川？”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从光圈的后方传了过来。
“又来？”明川忍不住想要吐槽，这家伙能有点新意么？重复一遍刚才的场景他就会上当？
“什么？”电筒后面的人影没听清楚明川在说些什么，语气里有些疑惑。
明川抬起头遮住直射在脸上的光线，在心中暗道，这下子麻烦了，他刚才已经将恢复过来的全部鬼气消耗殆尽，现在遇到敌人，自己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若是对方突然发难，自己怕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明川？”前方的人影朝他靠近了一点，手电筒的后面露出高山凌那张精致绝美的脸。
“嗨，阿凌，又见面了。”明川抬起手冲着高山凌挥了挥，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表情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听了明川的话，高山凌微微皱了皱眉，不过随后她的视线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你受伤了？”高山凌皱着眉头，声音冷冷的问道。
“一点小伤。”明川挠了挠头发，在心中暗想，就算用同一招，也不用将刚才的场景重复一遍吧？
“小伤？”高山凌没有注意到明川古怪的表情，就只是皱着眉盯着他身上的伤，神色看上去十分严肃凝重。
这家伙，这次装的比刚才还像那么回事，奥斯卡真该将小金人颁给它。
“先别管我的伤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的？”明川不希望对方看出自己现在毫无反抗能力，否则他会遇到更多的麻烦，便顺势装作对方是真正的高山凌那样与之闲聊道。
听到明川的问题，高山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将视线转回到他的伤口上，冷淡的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以他对高山凌的了解，这个妹纸的责任心很强，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理由，她是不可能丢下工作跑到别的地方的。
看来这个高山凌也是假的。虽然她有着与真正的高山凌相同的面孔以及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但是却并不了解高山凌的心思。
这家伙估计是在之前高山凌与她父亲高山昱一同来到l市时，看到了这对父女，因此才能够模仿高山凌的外表。不过它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高山凌认识的？这一点令他感觉十分奇怪。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此时他必须顺着这个假高山凌二号，但愿能在对方对他发难之前恢复一点鬼气，使得他能有一点反抗自保的能力。
这样想着，明川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高山凌也没有理会他此刻的心思，走上前将电筒塞进明川的手中，自己则是从身后背着的帆布背包里掏出一些急救物品，一把扯过明川的手腕，给他身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明川眨眨眼，心里有些意外。
这家伙不会下毒吧？
虽然心底这样怀疑着，明川表面却没有动声色，安静的看着高山凌在他面前忙活。
仔仔细细的将明川身上的伤口包扎完毕，甚至用坚硬的木板给他的双脚两边固定了支架，做完这一切之后，高山凌才抬起头。
她的额头溢出了细细的汗珠，昏暗的光线使得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细腻，微微启开的双唇颜色很淡，像是两片脆弱的粉色花瓣，娇嫩无比。
“看什么？”高山凌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明川的思绪，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明川勾了勾嘴角，笑道：“你跑来这里，你哥哥知不知道？”
听到“哥哥”二字，高山凌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显得十分不悦，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我的事用不着他过问。”
“那么……”
“你放心，翟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而且魏紫棠也离开了s市，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高山凌打断了明川的话，说道。
“魏紫棠离开了s市？”明川十分诧异。之前的假高山凌一号也说了这种话，这究竟是她们设定好的台词还是事实确实如此，魏紫棠的确离开了s市？
一方面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山凌连他们之间的交易都知道，另一方面对于魏紫棠的行踪他也感到纳闷。如果魏紫棠真的离开了s市，他会前往何处？难道真的跑来了这里么？他又有什么目的？
“我们只能确定他的离开，我的手下一直跟着他到了机场，但是之后，他乘坐了哪一架飞机没能查出来。”高山凌有些歉意的说道，“我们跟丢了魏紫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吩咐了下去，我们家分布在各地的人手一旦发现魏紫棠的行踪就会立刻上报，很快就能掌握到他的线索。”
明川眨眨眼，看着面前的高山凌。
卧槽，这要是假的，那这个空间里的怪物未免也太厉害了吧，这已经不是模仿了，根本就是复制加粘贴啊。
“另外，你说的那位祁慕蓉，我也已经找到了。”高山凌接着说道。
“诶？你找到了祁慕蓉？”明川闻言更加惊讶。
高山凌的脸色却变了变，冷冰冰的脸上挂上了懊恼和羞愧的表情。
“找是找到了，不过……”很难得的，高山凌竟然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什么？”明川有些纳闷，发生了什么使得这个妹纸这般迟疑。
高山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明川，祁慕蓉现在可能已经被阿山抓走了。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高山凌的心底就有些窝火，同时对自己也感到十分气愤。
之前明川明明再三提起，祁慕蓉的能力有些特殊，很容易引起不怀好意的人的觊觎。而其中，他最担心的就是阿山那伙人。
虽说阿山那些人的目的尚不明确，但是从他们的行为能看出来，那伙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行事作风几乎没有任何的底线，这样的人若是知道了祁慕蓉的能力，绝对会对她产生想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明川才会在离开s市之前拜托她找到祁慕蓉，并对她施以保护。
结果她却带着祁慕蓉朝阿山的身边撞了过去。
等于是她，将祁慕蓉双手献给了阿山。
高山凌不是没想到阿山会对祁慕蓉出手，只是因为明川的事情，让她感到了慌乱。
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过这种慌乱的情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受到了干扰，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羞惭，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当院落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的时候，她就知道阿山早已知道了祁慕蓉的能力。
高山凌并不知晓祁慕蓉的能力是怎么泄露的，当她当着高河的面说自己“看到”明川遇险的事时，高河显得很惊讶。
她了解高河，知道自己这个表哥是个不太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稳重，其实并不是个太成熟的人。
相比较起来，无论是比他年轻的高山净，还是明川，都更加成熟稳重。
因此当时的高河，并不知道关于祁慕蓉的事情。
是在那之后高河偷偷的向阿山汇报了什么么？
不对，在那之后，高河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不可能有那个时间。
这样想来，在她们来到l市之前，阿山就已经知道关于祁慕蓉的事情了，只不过他没有将这些告诉高河。看来高河并没有得到那些人的信任啊。
高河是什么时候背叛的？
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以高河的心性，他不可能隐藏的那么好，就算她没有发觉，阿净和父亲一定会察觉到一些异象的。
见高山凌低头沉思，明川也不由得在心底感到了疑惑。
这个女人看起来像真的啊，不像是怪物假扮的，真的是冒牌货么？
但是不可能啊，高山凌没理由会跑来这种地方啊。
眼前的高山凌究竟是真是假？
无论是之前的石青还是刚才的假高山凌一号，他们虽然都与真正的石青和高山凌一模一样，说话时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也很相似，不过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只要细心，很容易就能分辨。
这个不同，主要表现在记忆上。
怪物做出来的假货没有真人的记忆，应该说，它是按照真人进入它的空间区域之后所做出来的一系列行为动作和说话风格来进行模拟，在进入区域之前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之前高山凌和高山昱来到l市的时候，很可能进入过这个空间的区域范围，与那些怪物打过照面，所以它才能够模仿高山凌的模样。
可是这无法解释怪物怎么知道他与高山凌认识的？莫非是因为他们父女在交谈的时候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当然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来看，他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高山凌本人确实来了。
至于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她父亲交给她的任务么？还是说，为了帮助自己？
他觉得自己和高山凌的交情还没有熟稔到能让她违背自己父亲的命令，抛下自己的工作，不管不顾的跑来帮忙的程度。
明川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高山凌，心底突然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像是察觉到了明川的目光，高山凌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略带疑惑和审视的视线，她不自觉的偏了偏头，躲开了对方的目光。
对于高山凌的反应，明川觉得有些奇怪，这妹纸什么时候会闪躲了？不太像她平时的风格啊。果然还是假货么？
“我……”高山凌不知道明川在想什么，有些迟疑的开了口。
“什么？”对于眼前的高山凌究竟是真是假有些拿不定主意，明川的回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不起。”高山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下头说道。
“诶？”明川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道歉。
“你拜托我的事情，我没有做到。”高山凌的声音很冰冷，但是却能听出明显的低落。
“什么事？”明川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
“我接了你的委托，却中途离开s市，没有尽职的完成你的委托。”高山凌抿着嘴角，微微停顿了片刻后，接着说道，“而且我带着祁慕蓉去见阿山，使得祁慕蓉落入了阿山的手中。”
“你带祁慕蓉去见阿山？为什么？”明川觉得很奇怪，他临走前说的很明白，祁慕蓉的能力很特别，阿山他们若是知道一定会对她有所觊觎，让高山凌将祁慕蓉暂时看管起来，就是为了防止阿山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对祁慕蓉有什么想法。
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高山凌怎么还会将祁慕蓉带去见阿山？这很不合常理。
明川并没有觉得生气，他只是感到奇怪。
高山凌抿了抿嘴角，迟疑了片刻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只有阿山知道进入这里的方法。”
高山凌的声音很低，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明川虽然听出了这种情绪，却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来这里。”明川想了半天，根本想不出高山凌跑来l市的原因。
“是祁慕蓉。”高山凌抬起头，冰冷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祁慕蓉？”明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高山凌话中的意思，“你是说祁慕蓉‘看’到了什么？”
“嗯。”高山凌点点头，嘴角略微动了动，才开口说道，“关于你的。”
“我？”明川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的。”说出口之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高山凌干脆坐在台阶上，挺直了身子，详细的说道，“在s市的时候，我按照你的嘱托找到了祁慕蓉，她知道我是你的朋友之后便很配合，跟着我回到了我们在s市的住处。”
“配合？祁慕蓉么？”明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那个女鬼也会有配合的时候？
“她跟着我回去待了几天，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每天喊无聊之外，那个女鬼还算老实。高山凌在心中补充道。
“然后呢？”
“然后，前两天，她来找我，说是‘看到’了不好的东西。”高山凌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那天晚上，她刚刚从外面回到住处，祁慕蓉突然以灵体的形态闯了进来。
因为她平时工作的性质，她早就习惯在住所的周围布下防御的法阵，祁慕蓉那种程度的厉鬼也无法轻易的突破法阵。
当她看到被困在法阵里进退不得的祁慕蓉时，她的心底顿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不祥。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当她知道祁慕蓉“看到”明川出事的那一刻，她的脑袋里就变得一片混乱。
直到现在，看着面前精神尚好的明川，她才真正的恢复冷静。
听到高山凌平静的将祁慕蓉“看到”自己死亡画面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之后，明川到是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慌乱。
“那女鬼‘看到’的场景虽然会百分之百的发生，但是很多时候，现实中的场景与她所理解的不一样。”明川说着想起之前黎冬身上发生的乌龙事件。
当时在黎冬身上，虽然发生了与祁慕蓉所“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却与她对场景的理解大相径庭，完全就是一场闹剧。
“可是，这一次，祁慕蓉所‘看到’的很明确，你的胸口被人一剑刺穿，就算再怎么理解，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活下来吧。”高山凌知道祁慕蓉能力的局限，但是画面这般明确，就算再怎么偏差，也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
除非明川跑去客串了一把临时演员。然而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高山凌神色认真的看着明川，说道：“祁慕蓉的能力有多准确，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
听了高山凌这么说，明川彻底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眼前这个妹纸不可能是怪物假扮的。
那些怪物假扮的人除了没有本体的记忆之外，在其他方面也和真正的人有所区别，比如它们的感情波动十分单一，无法表现出复杂的情绪，等等。
眼前的这个高山凌，虽然面部表情有些单调，但是眼神的变化却很丰富，考虑到高山凌原本就是个有些面瘫的冰山女，这样的表现才是最正常的。
确定了高山凌的真假之后，明川表情轻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高山凌见状，还以为明川并不把祁慕蓉的预言当回事，心中不免有些着急，皱着眉说道：“在祁慕蓉所‘看到’的场景里，周围的布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在一片黑暗之中，你的胸口插着一柄短剑，上半身满是鲜血。”
“哦。”明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想后问道，“她看到用短剑刺我的人了没有？”
“没有。”高山凌摇摇头，关于这个方面，她再三的与祁慕蓉确认过，祁慕蓉确实没有看到刺杀明川的凶手，“她说在画面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你刚刚说周围一片黑暗？是不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明川又问道。
“对，她的确是这么说的。”高山凌点点头。
“奇怪了，既然没有光线，她是怎么看到我的？”明川摸着下巴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高山凌坦然的说道，“不过这是祁慕蓉的能力，或许在她的能力里，看到的画面与正常的日常场景不一样。”
“可能吧。”也有一种可能，祁慕蓉预言里的场景，是在一个空间有些混乱的地方，光线本身的折射受到空间扭曲的影响，这才使得那种看似诡异的情况发生。
比如，这里。
明川知道，祁慕蓉所“看到”的场景绝对会变成现实，无论如何努力想去改变都无济于事。
所以他一定会被一柄短剑穿胸而过。
高山凌可能还不太清楚，认为既然知道了未来，那么做一些努力和一些尝试总会能改变点什么，她却不知道有些事情实际上是早已经注定好的，无论如何努力，无论用什么方式想要绕过那样的未来，最后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或许，每个人的人生，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
明川有时候会忍不住这样想。
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山凌，见她那张冰冷的脸上挂着一抹担忧，明川笑了笑，态度很随意的说道：“既然知道了这些，那么只要避开拿着短剑的敌人，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如果能这样最好。”高山凌并没有太过乐观。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明川干脆岔开了这个话题，问道，“这里的空间十分混乱，一不小心就会走进空间夹缝，就像一座迷宫，想在这种地方找人很困难吧。”
“嗯，可能吧。”高山凌不置可否的说道。
“可能？看来对你来说这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喽？”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是你有什么特殊手段么？”
“我们高山家有一种比较特别的寻人方法。”高山凌也不避讳，很坦然的解释道，“使用我们家特制的符纸，配合法阵和咒文，即使在这种极其复杂的环境中也能找到想找的人。”
“咦？这么方便？”明川闻言不禁有些惊喜。
他正愁着找不到石青、大花和丸子他们，高山凌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还给他带来一种方便的寻人法子，简直就是他的救星啊。他都快要感激淋涕了。
“不算方便，不过很有效。”高山凌冷声说道，语气既没有自满也没有谦虚，完全一副就事论事的腔调。
“只要有效就行。”明川笑嘻嘻的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喜悦的心情，说道，“除了找人之外，这方法支不支持找其他东西？”
“你是说和你一起的那个厉鬼和猫咪么？”高山凌问道。
“对，还有大花的鬼魂。”明川点点头。
“大花的鬼魂？这么说来，大花确实死了？”从高河那里高山凌只听说他们见到了大花的尸体，不过尸体这东西想要造假很容易，有时候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驱鬼师，都有可能被假的尸体蒙混过去。
高山凌一直不敢相信大花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那个气质有些猥琐的男人看上去可不像这么短命的。
不过既然明川提起了大花的鬼魂，这样看来他确实是死了。
“嗯，死的很透彻，连尸体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明川态度随意的说道，“连他的鬼魂我都见到了，还是那副欠抽的猥琐样儿。”
明川的口气似乎毫不在意，高山凌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是表示一下哀悼还是同情？要不要说一句“节哀顺变”？
高山凌有些拿不准，干脆越过这个话题，略微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追踪方法对厉鬼也同样有效，我就是凭借这个法子找到祁慕蓉的。不过对刚死去不就的魂灵以及奇怪的猫咪，是不是有效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之前我也没有试过。”
略停顿了片刻，高山凌又补充道：“不过从理论上来看，想找到普通鬼魂也是可以的，只是那只猫，我不太肯定。”
“那就先试一下吧。”明川说道，“大花与石青应该待在一处，找到一方就应该找到另外一个。至于丸子是不是与他们一起，我就不太清楚了。”
石青与大花之所以会消失，就是为了寻找丸子，他们在失踪之前是不是与丸子汇合还很难说，说不定他们是在找丸子的途中误入了空间夹缝，这才与他失散。
“那就先找那个厉鬼。”高山凌当即做了决定，从她一直背在身后的帆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沓符纸，在脚下布置了起来。
高山凌的态度很大方，完全没有半分遮掩，就这么直接当着明川的面，布置起了法阵。
明川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好不避讳的站在一旁，仔仔细细的观摩了起来。
高山凌当然知道明川在旁边偷学自己家的法阵，她倒是丝毫不介意自家法阵被人偷学了去。
事实上，高山家里并没有哪条族规规定不得将家族内的法阵、符咒之类的东西外传，毕竟驱鬼师是稀有物种，能学会法阵和符咒的人本来就少，况且高山家的法阵和符咒原本就比一般的复杂，即便是驱鬼师，也不是轻易就能学会的。
所以，无论是高山凌还是高山净，在外人面前布置法阵的时候，都十分坦荡，从来不会遮遮掩掩。
追踪用的法阵似乎并不怎么复杂，高山凌很快就将其布置了妥当。
“你有带着那名厉鬼身上气息的东西么？”高山凌转头问道。
“气息？”明川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找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黄色的毛发，说道，“丸子身上的猫毛算不算？”
他身上可没有带着石青气息的东西。
“丸子？”高山凌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太肯定，这法阵对一只猫能起到效果。”
“好吧。”明川将朝手上吹了口气，将猫毛吹到空中，重新将手插进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符纸，说道，“大花亲手制作的符纸，这玩意儿如何？”
“这个可以。”高山凌点点头，接过符纸，说道，“虽然没有追踪过普通的鬼魂，不过我想，应该比追踪一只猫的可行性高一点。”
“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明川将符纸递给高山凌之后，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退到了一边，给高山凌让出了发动法阵的空间。
高山凌将双手在胸前合十，变化了数次，做了几个复杂的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当一段长长的咒文念诵完毕之后，高山凌将手中的符纸扔进了法阵的中央。
符纸在法阵的中央漂浮旋转了片刻，轻轻的落在了地面上，接着，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般，朝法阵的西南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找到了么？”明川问道。
“嗯。”高山凌点点头，说道，“方向在西南边，距离我们并不算很远。”
“西南边啊……”明川转过身，朝着符纸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他的眼前，竖着一堵厚实的墙壁，“这么说，我们接下来需要打洞喽？”
“若是能绕过去……”话说到一半，高山凌停了下来，显然她也知道绕过去的方式是行不通的，这里就是一条单行的楼梯，无论是朝上还是朝下，他们都无法选择前进的方向。
“看来只有打洞了。”明川摸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墙壁，若有所思般的说道。
……
继岚看了一眼从身后走出来的魏紫棠，冷哼一声说道：“没想到你还能找到正确的路，不简单。”
“如果没有一点后手，我又怎么敢轻易的跟着你跑到这里来？”魏紫棠笑着走上前，站在了继岚的身侧，看了一眼前面的“守墓人”，说道，“他领着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继岚摇摇头，说道，“这家伙的程序就是将人领来这里，我想，这里可能就是这墓室的中心。”
或者是这空间的中枢。魏紫棠在心里暗想。
这个“守墓人”实际上是这个夹缝空间预留的一道防线，目的估计是担心自己内部过多的空间会反过来攻击它，从内部将它一点点的蚕食干净，取代它成为这个空间的主宰，因此才会弄出这么一个玩意儿，让自己的内部不至于彻底迷失。
给自己预留一道后门，这空间确实聪明。
只不过这道“后门”看上去没有太多的智力，只懂得按照最初的指令行事，只要将其触发，使其行动起来，它就会按照一定的路线和速度，朝空间的中心前进。
感觉上有点像是程序已经设定好的机器人，或者是游戏里的npc。
当阿山他们发现这个空间的时候，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守墓人”，了解了它的行为模式之后，便反过来将其利用。
继岚似乎并不太了解这个空间的具体情况，而阿山也没有与她详细解释的打算，魏紫棠当然不会去多这个事儿。
他加入的时间比阿山和继岚都晚，因此他并不知道继岚与阿山之间有什么矛盾，在他看来，继岚的行为有点像是在争宠，她觉得那位先生对阿山更加器重，由此而产生的嫉妒之心化为了对阿山的不满，使得她总是想与阿山对着干，在各方面都想与阿山一较长短。
这种较量表现在各个方面，比如这一次，那位先生明摆着想招揽明川，让明川当下一个“辉夜”，阿山就打算用怀柔的手段，通过一些利益上的交易来吸引明川。
而继岚得知这件事之后，就想采取另一种方式。
先不论哪一种方式比较有效，魏紫棠只觉得继岚的行为十分幼稚，同时，他也对放任继岚这种幼稚行为的先生和阿山感到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对于这种争风吃醋的事件，魏紫棠没有任何的兴趣。
他感兴趣的，就只有接下来的发展是否能让他欣赏到更加精彩美妙的好戏。
朝周围扫视了一眼，这里看上去就像一间古代的墓室。
整间墓室看上去大约有一整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四方四正，顶端成拱形，最高处距地面约有六七米，四周最矮的墙角距地面也有接近三米。墓室内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花纹。
这些石柱上的花纹很古怪，并不是常见的那些古代的装饰刻纹，看上去就像是一堆没有任何规律的线条，既不具备什么典故意义，也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美感。
魏紫棠仔细的看了看那些石柱上的花纹，发现那些都是法阵的纹路。
空间本身当然不会布置法阵，更加不会布置这种由纹路组成的繁冗复杂的法阵。这些都是那位先生布置的。
魏紫棠知道，为了更好的控制这个已经具备了初级意识的狡猾空间，那位先生与阿山在这里面布置了多处法阵，而且由于这里条件的限制，这些法阵大多都是由刻纹组成。
他也是驱鬼师，当然知道制作这种刻纹法阵有多么的复杂，在亲眼见到之前，他就觉得这种事很不可思议，如今确确实实的见识到了这些法阵，愈发的感到了震惊。
能做到这种事情，果然，那位不是等闲之辈，如果有可能真希望能与他较量一番。魏紫棠想着，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见魏紫棠盯着立柱上的法阵看个不停，继岚冷哼一声，说道：“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法阵么？”
“那倒不是。”魏紫棠摇了摇头，坦率的说道，“只是这般复杂的，确实从未见过。”
“这是先生的手笔。”继岚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说道，“目的是为了能够掌控这里。”
“掌控这里么？”魏紫棠笑了笑，说道，“这些法阵有什么具体功效？”
“不清楚。”继岚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辨认其中一部分法阵，剩下的辨别不出来。”
“好吧，看来在法阵方面，你我都不是强项。”魏紫棠耸了耸肩，越过那些立柱，朝墓室的一端走去。
对于魏紫棠的话，继岚并没有太过在意，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跟着魏紫棠走了过去。
在墓室的最里面，摆放着一具石质的棺椁。
那棺椁很大，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高约一米二，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石头的材质也略显粗糙，单从外表上来看，里面也不知摆放着什么人的尸首，感觉上不像什么达官贵人。
“这里应该是主墓了，这墓的主人看起来倒是节俭，这偌大的一间墓室里竟然没有什么陪葬。”继岚敲了敲棺椁的边缘，说道。
“墓主人？”魏紫棠闻言笑了笑，他也想知道这棺椁里面会是谁的尸体。
这座古墓实际上是由这空间幻化而成的，并不是真正的古墓，里面当然不会有所谓的“墓主人”，这些棺材里面多半没有尸体。
不过也说不准，也许这个空间为了追求真实性，会特意在棺材里面弄个尸体也不一定啊。
魏紫棠一边在心中暗想，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棺椁，想从上面看出些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气中传来一阵缓缓的波动。
“来了。”继岚的转过身，朝魏紫棠的身后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魏紫棠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转过身朝身后望去。
原本空荡荡的墓室中央，多了几个人。
不，准确的来说多的并不是人，而是两个鬼魂和一只猫。
那两个鬼魂其中有一个是三阶的厉鬼，一个是刚死不久的新鲜鬼魂，至于那只猫，看上去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家猫，没什么特别。
魏紫棠立刻意识到，他们是明川的同伴。
“你把他们引过来做什么？”如果没有人引导，在这座古墓里是根本找不到正确的道路的，而且也根本没有偶尔找对道路的可能性。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给他们指了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站立在一根石柱下的“守墓人”，魏紫棠当然清楚的知道，给他们指引道路的只可能是继岚。
魏紫棠不知道继岚是用了什么方法，他更想知道的是她这么做的原因。
“阿山不是想用那个大花的性命于明川做交易么？我只是帮阿山将大花抓来，这样一来，交易成功的几率不是更高？”继岚冷笑着回答道。
“你是想用他们威胁明川？”魏紫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抓住他的同伴，用他们的性命强迫明川就范，这就是你的打算么？”
“这是见效最快的方法，不是么？”继岚打了个响指，承认了魏紫棠的猜测。
“我是不想对你的做法说三道四，也不否认在很多情况之下，这种手段确实见效最快。”魏紫棠并不是什么卫道夫，对于行使卑鄙的手段也不存在什么偏见，在某些时候他自己也会用一些歪门邪道的伎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此刻他只是单纯的举得继岚的这种手段不会有用。
“怎么，你有意见？”看出了魏紫棠的不苟同，继岚皱了皱眉头。
“你莫非不知道，辉夜是怎么死的？”魏紫棠问道。
“辉夜？那小子的行为迟早会引火上身。”继岚对之前的辉夜没什么好感，在她看来，那小子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都不会让她感到奇怪。
“辉夜为了对付明川，抓了他的女友，结果被盛怒的明川一把火烧了，连渣渣都不剩。”魏紫棠见继岚确实不知道辉夜的具体死因，便好心的告诉了她，“以我对明川的了解，你若是直接对付他是不要紧的，但是一旦动了他周围的人，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有什么能耐。”听了魏紫棠的提醒之后，继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起脚步朝墓室的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辉夜，还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先生，就让我来亲自试探一下吧。”
听了继岚的话，魏紫棠耸了耸肩，说道：“既然这样，以后你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他很想知道，在得知自己朋友被抓之后，明川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因为愤怒而爆发出他的潜能？
爆发出潜能的明川与继岚，谁会更胜一筹呢？
当然，前提是明川能找来这里。
……
石青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与大花在第一间墓室里找到了依旧昏迷不醒的丸子，随后就带着丸子顺着那条楼梯朝下面的墓室走去，想与留在下面那间墓室里的明川汇合。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们下到楼梯的尽头时，却发现墓室的模样变了，变得更加宽敞。
原本摆放在中间的七具棺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根雕刻着繁冗花纹的石柱，墓室的尽头还多了一具石质的棺椁，棺椁的边上站着两个人，似乎在聊着什么。
真是奇怪，他们明明是沿着同一条楼梯，结果却走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这种状况明显有些古怪。
石青转头看了一眼大花，见大花的脸上也是一脸的茫然。
“怎么回事儿？”大花问道，“难道我们刚才走过头了？”
“应该没有。”石青回忆了一下，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任何的岔路和出入口，他一直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不可能看漏的。
“真是奇怪啊。”石青怀里抱着丸子，低声喃喃的说道。
“嗯，确实很奇怪。”大花也是面带疑惑，朝左右四处张望，纳闷的问道，“明川那小子跑哪去了？”
“不知道。”石青摇摇头，他现在连他们自己在什么位置都不清楚，更不要说明川了。
“我们总不至于走岔了吧？这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岔路啊。”大花感觉疑惑万分。
“小声点，你看那边。”石青指了指前面尽头处的石棺旁站着的两人，说道，“我觉得那两个人有点问题。”
“嗯，确实有问题。”大花摸着下巴，点了点头，“那个女的身材可真不错啊，目测应该有d。”
“喂！”石青差点儿栽个跟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注意到别人的身材好不好？”不仅如此，还连别人的罩杯都看出来了，这家伙到底都在关注什么？
“任何时候都无法阻挡我追求美的目光。”大花义正言辞的说道，“那么火辣的一个妹纸摆在面前，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还不准我看看么？”
石青的嘴角抽了抽，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却突然闭上了嘴，冲着大花使了个眼色，抱着丸子就朝旁边退去。
“怎么了？”大花心底疑惑，不过还是按照石青的指示，与他一起退到了一边，躲到了其中一根石柱的后面。
“他们过来了。”石青压低了声音，冲大花努了努嘴。
大花闻言转头一看，就看到那位相貌稍显普通，但是身材高挑火辣的妹纸正款款朝他们走来，当即心中一热，腆着脸就想迎上去。
“喂！”石青注意到了大花的动作，连忙出声喝止。
大花脚步一顿，反应了过来，现在他们正处在一个莫名的环境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丧命，在这种状态下，他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想到了这里，大花收回了脚步，冲着石青讪笑了两声，安分的躲在了立柱的背后。
石青忍不住想翻白眼，不过现在他可没有这种功夫。
这边的光线很暗，他们刚才的动作又十分迅速，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发现。
石青想了想，冲着大花做了个手势。
大花见状，按照石青的吩咐，悄悄的隐入旁边的黑暗之中，从黑暗的阴影里遁入到旁边的立柱里，隐藏了起来。
大花现在是灵体的形态，本来就不容易被人察觉，刻意的隐藏之下，他的动作就连在他身边的石青都很难捕捉到，想要骗过远处的敌人，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待大花躲好之后，石青悄悄的将手中的丸子放到立柱的另一侧的墙角下，这才弯着腰站好，朝前方那个正冲着他们走来的女人看去。
然而他刚刚歪出脑袋，却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人呢？
就在石青的脑海中产生这样的疑惑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冒出一股寒气。
缓缓的回过头来，就看到一名身材高挑火辣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后。
“哟。”女子冲着他挥了挥手，姿态看上去十分妖娆动人，声音略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石青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如果刚才他还只是怀疑，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来者不善。
“你是什么人？”石青想后退，却忘记自己的身后是一根立柱，他根本退无可退，只能靠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近距离看，你还挺可爱的嘛。”继岚勾着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容，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在勾.引良家子的花花大少。
感觉他们两个的位置站反了。
躲在一旁的大花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随后意识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石青的脑海里却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为三阶的厉鬼，他对情况的把握远远比大花要强。
在刚才那女子开口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这个女人是驱鬼师？
石青的脑海在飞快的转动着，想着该用何种办法才能使自己和大花脱身。
“想跑么？”继岚看出了石青的想法，笑眯眯的问道。
石青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有些惊慌，不过很快他就将那份惊慌按捺了下去，摇了摇头，说道：“看样子是跑不了了。”
“很好。”继岚点点头，对于石青的态度很是满意，“这样能省了我很多的麻烦，你们也能少受点罪。”
“你有什么目的？”听到继岚说“你们”，石青明白过来，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他，或者说，不是他一个。
此时的石青大脑正飞速的运转，慌乱使得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安定，不过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在他看来，对方的目标多半不是他和大花，而是明川。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们在这里待一会儿，等你们的朋友找来的时候，帮我劝劝你们的朋友，让他乖乖的听话。”继岚面色倨傲的说道。
果然，他们的目的是明川。
这女人实力很强，而且还有个帮手。她那个帮手距离较远，尚看不出深浅，不过想来也不会弱多少。
无论是正面出击还是采取一些伎俩都很难从这两人的手中逃脱。只有暂时按捺住，等待时机。
或许，他可以拖住这两人，让大花伺机逃走。说不定还能给明川通风报信。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就被他否决了。
如果这有这个女人，他或许能拖个一时半会儿，可那边还有个不知深浅的男的，这么做就太冒险了。而且就算大花成功的逃脱了，能不能找到明川还很难说。这地方实在是有些诡异，刚才他们明明沿着原路返回，却走到了这里，途中也没有看到明川的影子。
石青觉得，自己暂时还是不要动其他脑筋，以静制动。
“你们是阿山的手下？”虽然不再想什么其他方法，石青还是希望能套出点情报来，至少他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找明川有什么目的。想来想去，他只想到这样一种可能。
没想到听到他这般询问，面前的女人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阿山的手下？你觉得我像是那家伙的手下么？”继岚的声音不算尖锐，却带着十分明显的杀意。
石青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为什么会触怒这个女人，不过他的反应很快，立刻改口道：“就是因为不像，我才会觉得疑惑。”
“哦？那么你又为何认为我与那个家伙认识？”继岚声音里的杀意不减，但是语气似乎有点缓和。
“猜的。”石青斟酌着用词，担心再度触怒这个情绪化严重的女人，“我们和明川先生进来这里之前，就听他说起过这里是阿山那些人的地盘。”
“阿山的地盘？”继岚冷哼一声，讽刺的说道，“这么说来，在明川的心里，阿山是我们的老大喽？”
“不，明川先生并没有这么说，只是他提起的人里面，就只有阿山这一个名字。”石青解释道。
这一点倒是实情，明川每每说起那些家伙的时候就只会说“阿山那伙人”，其他人的名字他并没有在石青的面前提起过。
“原来如此。”继岚的语气还有些不悦，不过显然已经接受了石青的解释，身上的杀气散去，恢复了一开始时的模样。
石青见状，心底大概有了数。
这两人确实与阿山他们是一伙的，只是这个女人似乎私底下与阿山有些嫌隙。或许他能从这方面下手来找到一些机会。
“我听明川先生说，他之所以会来这里，就是为了见阿山，这么说来，是阿山让你来与我们会面的了？”石青试探着问道。
“见阿山？”继岚闻言有些惊讶。
“嗯，因为明川先生说，阿山能救活他的朋友。”石青解释道。
“这么说来，明川是有意与我们合作喽？”继岚闻言扬了扬眉。
“这个嘛……”石青眼神转了转，目光有些偏移。
“无妨，等会儿明川来了之后，我会亲自问他。”继岚目光一冷，看向石青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
继岚虽然心机不足，但是并不代表她傻，很清楚石青正在动歪脑筋。
她知道自己不擅于与人玩心机，所以干脆不予理会，见石青还想说什么，抬手一挥，几张符纸就贴在了石青身后的立柱上。
一道道黑色的线条，如同漆黑色的水流，从符纸中冒了出来，在半空中流动着，将石青环绕起来，绑缚在石柱上。
石青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像是被这些黑色的“水流”吸走了一般，全身虚软无力，根本无力反抗。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说翻脸就翻脸，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当然，实际上石青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防范着对方会不会突然出手，可即便如此，当继岚朝他抛出符纸的那一刻，他也没能及时的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人用符阵“钉”在了石柱上，动弹不得。
接着，石青又眼睁睁的看着继岚将藏匿在旁边石柱里面的大花揪了出来，用相似的符阵将大花也绑缚了起来。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丸子，或者她发现了丸子但是并没有将一只猫当回事，总之继岚连看也没看躺在地上的丸子一眼，就径直走了回去。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被符阵绑在另外一根立柱上的大花，一脸色眯眯的盯着继岚的背影看了半晌，直到对方走到棺椁的背后，这才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石青问道。
石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个不太靠谱的队友没什么好气的说道：“没办法，现在只能等了。”
“等什么？”大花纳闷的问道。
“当然是等明川先生，等他来救我们啊。”石青无奈的说道。
“明川？那小子靠谱么？”大花对此却并不看好。
至少比你靠谱。石青在心里暗道。嘴巴上却安慰着大花：“放心吧，如果明川先生知道我们遇险，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要知道，就连大花死了明川都想将他救活，更何况现在就只是被抓？他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绝对会来救他们的。这一点，石青十分肯定。
“不，我不是说这个。”大花与明川已经相识了多年，当然知道明川真正的脾性，“我的意思是，明川怎么会知道我们被抓？而且，就算他知道我们被抓，他又怎么能找到这里？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石青听了后，心中一惊。
的确，明川先生怎么会知道他们被人抓住？又怎么能找来这儿？连他们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沿着同样一条道路，怎么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到这么个陌生的墓室，而不是回到明川所在的那间放置着七具棺材的墓室中。
他们在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岔路，也没有遇见明川，既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这里也不知道明川去了哪儿，这种情形真的是十分古怪。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明川知道他们遇了险，即使他猜到他们被敌人所缚，如果找不到这间墓室，他也无计可施。
石青想了想，冲着大花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明川先生一定会来的。”
“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大花瞪着他那双大的有点夸张的眼睛，说道，“你就这么相信明川？”
“不是我对明川先生有信心。”石青摇摇头，他就算再怎么相信明川，也不会这么盲目，他会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刚才那个女人在绑住我之前说了，她会等明川先生来到这里之后亲口问他，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明川先生一定会来到这里的。”
“咦？那个女人真这么说？”刚才大花躲的稍微远了点，因此并没有听清楚继岚与石青的每一句对话。
“她的确是这么说的。”石青点点头，“所以我们就耐心的等待吧。”
说完，石青转过头，将视线放在墓室另一端那站在棺椁后面的一男一女的身上，心里却并不像他嘴巴里所表现的那样轻松。
这些人的目的是明川先生，而且显然是早有准备，如果明川先生像之前他们两个这样毫无准备的就冲了进来，肯定会落入他们事先布置好的陷阱里的。就算躲过了他们布置的陷阱，也一定会陷入被动。
石青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
“你有什么好办法么？”看着面前的墙壁，高山凌转头看向明川，问道。
“好办法？你指的是用什么样的姿势来挖洞比较轻松么？”明川一边随口说着一边走到墙壁旁，抬起手在上面敲了敲，似乎是想试试墙壁的坚硬程度和厚度。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高山凌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知道你不是开玩笑，我也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明川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一边摸索，甚至还将一侧的耳朵贴了上去，像是想听听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见明川趴在墙上趴了半天没个动静，高山凌忍不住再次开口：“你听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听到。”明川双手撑着墙壁直起身子，“看来这墙壁老厚实了，想打穿没那么容易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听了明川的话，高山凌不禁有些气馁。
“我想想。”明川也不太确定，他当然知道不可能真的挖洞，挡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墙壁，而是空间的壁垒，就算他们真的挖洞，也不可能找到石青和大花。
明川一边沉思一边用手掌轻轻的摩挲着面前的石壁。
灰色的岩石表面带着一种磨砂质感的粗粝，既不算光滑，也没有那般粗糙，就像是在抚摸着细腻的皮肤，手感很不错。
无论是这个空间，还是藏匿于空间里的怪物，这次的对手给他的感觉相当狡猾，总是让他摸不到关键。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明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怎么了？”听到明川的自语，高山凌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里的怪物总是藏头藏尾的，让人摸不到头绪。而这边的空间又这么古怪。”明川沉吟着说道，“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协调，不过总是抓不到问题的关键。说起来，你们家以前遇到过这种类型的空间么？”
“对了，有件事情我忘记告诉你。”高山凌突然想了起来，自己还没将阿山所说的那些话转告给明川。
阿山说的那些情报很重要，很可能是解决这次问题的关键，但是高山凌却拿不准那些情报中有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自己的添油加醋。她甚至不能确定，这些情报中是否包含了真实的成分。
阿山不能信任，这一点不仅是明川，连她的父亲都警告过她，即使阿山曾经是他们高山家的族长，现在也与高山家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另外，阿山所说的那些关于空间的事情，实际上高山凌也并没有能够完全的理解，她只能原封不动的将阿山说的话重复一遍，其中很多地方说得十分模糊，让人听着只觉得意义不明。
明川安静的听完，并没有对其中任何部分提出疑义，直到高山凌说完，他都没有开口，就只是皱着眉，看上去像是在沉思。
沉默了半晌，就在高山凌按捺不住想要卡扣的询问的时候，明川动了动胳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见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香烟，明川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将香烟抽出来叼在嘴巴里，随手将空了的烟盒捏成了一团，扔到了一边。
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在胸口憋了半天才重重的吐了出来。
“你刚才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空间搞的鬼？”明川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高山凌。
“依据阿山的说法，应该是这样。”高山凌嘴角动了动，说道。
“嗯，明白了。”明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低着头沉思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高山凌见明川正在苦苦的沉思，也没有出声打扰。
当手中最后一支烟抽完，明川长长的叹了口气，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将其踩灭，这才转过身看向高山凌。
“如果按照阿山的说法，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可不好对付啊。”明川说道。
“确实不好对付。”高山凌也有同感。
“与整个空间为敌啊……”明川抬起头朝周围扫视了一眼，“这样看来我们现在就好像身处于怪物的腹中一样，想跑出去可不容易。”
“嗯。”与其说是不容易，不如说根本不可能做到吧。高山凌的心底这样暗想道，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就只是冷声附和了明川的说法。
“觉得不可能做到么？”明川却从她冷淡的表情里看出了她的想法。
高山凌心里一怔，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放心吧，交给我就好。”没等她开口，明川就冲着她微微笑了笑，低垂着的眼眸中露出温柔的笑意。
高山凌胸口一窒，只觉得双颊有些发热，怔怔的看着明川。
然而明川却转移了视线，像没事人一般抬起手拍了拍旁边的墙壁，说道：“真是有意思，不过这样一来，之前一直让我觉得不协调的地方就明了了。”
他一直以为，这一次需要对付的东西与之前在s市老城区的地下溶洞中遇到的怪物一样，是通过空间夹缝，从鬼界跑出来的东西。是由鬼界那些溢出的鬼气凝结而成的怪物。
之前在飞机上以及在l市遇见的那些“虫子”，他以为就像s市遇到的那只怪物的触手一般的东西。
正是有了这些先入为主的想法，他认为想要解决l市的异状，就必须将那怪物的本体干掉，而怪物的本体，多半就潜藏于这个古怪的空间之中。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这次的事件，或者说，这次的怪物，竟然是空间本身。
说实话高山凌说的那些都快将他绕晕了，从那些略有些混乱的说辞中，他所理出的头绪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变异的空间所造成的。
空间本身形成了意识，这在之前s市的时候，他也曾经遇见过一次。
那一次他被老城区的小鬼引入一个古怪的空间，结果被那空间本身攻击，后来还使得影澜受了重伤。当时明川就觉得，那个空间就像是产生了自我意识一般，会主动的攻击他们，可能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因此在听到高山凌的描述时，明川才没有感到异常惊讶。
现在摆在明川面前最严重的问题是，如果怪物的本体是这个空间本身，该怎样才能对付的了这个怪物呢？
他能干掉鬼怪，能干掉由鬼气凝聚而成的怪物，可是他怎么可能干掉一个空间？
说起来，空间的死活该怎样来界定？
明川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了。”明川最后摊了摊手，说道，“看来这是老天注定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也罢，找到石青和大花他们，再与影澜汇合，我们就想办法出去吧。”
“你有办法出去？”高山凌问道。
“在空间上打个通道出来，这种事儿我做过好几次了，放心吧。”说着明川拍了拍高山凌的肩膀，安慰道。
明川收回手后，转过身面向面前的墙壁，高山凌站在他的身后，有些呆呆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感觉到那里残留下来的温度和重量，心脏不由自主的咚咚响了两下。
高山凌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常年的习惯让她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心绪，将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不去想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异象。
“在空间上打出个通道？”高山凌觉得明川这话说的有些古怪，皱着眉冷声问道，“应该如何在空间上打出通道？”
“我最近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总是被卷进一些莫名其妙的空间中。”明川没有直接回答高山凌的问题，半是抱怨的说道，“这趟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个庙好好的拜一拜。”
“会有用么？”高山凌问道。
“谁知道呢，我觉得不会有用。”明川笑了笑，说道，“也就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
“那岂不是白费功夫？”高山凌有些不解。
“怎么能叫白费功夫呢？”明川笑着转过头，看向高山凌，“如果心理上能得到安慰，这样不也是很好么？至少能安心啊。”
高山凌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与她惯常所持的实用理论很是相悖，直觉的就像反驳，可是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明川这句话很有道理，可是又觉得没有道理。这种相互矛盾的感觉在她心中来回打转，使她拿不定主意。
明川却不知道高山凌的心思，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正在思考着，怎样才能打开面前的这道空间壁垒。
之前因为对付假冒的高山凌，他几乎耗尽了力量，此时在真正的高山凌的照料下，虽然身体上恢复了不少，但是体内的鬼气却没有得到太好的恢复。
想用鬼焰打开一个通道，这方法看来暂时行不通，不知道需要等多久，而石青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久的时间可以等待。
他现在不知道石青他们遇到了什么，但是能肯定的是，这些都是这个空间所耍的花样。
若是石青他们也遇到了类似的危险，他们能顺利逃脱么？
明川觉得可能性很低，尤其是石青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大花，那小子简直就是个猪一样的队友，专职拖后腿。
该怎么做才能尽快的恢复鬼气呢？
“你说什么？”高山凌突然问道。
“啥？”明川有些纳闷的转头看向她。
“你刚才低声说了什么？想尽快干嘛？”因为明川的声音太轻，高山凌没有听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
“咦？我刚才说出声音了么？”明川挠了挠头发，对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感到有些不爽，幸好他旁边的是高山凌，这要是换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将他心底的秘密给偷听了去可怎么办？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意？
若是换成几年前，这种错误绝不会发生。
明川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安逸了。虽说这大半年里遇到的事件非常多，多到让他几乎没有了休息的时间，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却比以往轻松许多，精神松懈了下来。
真是奇怪，按道理说不该这样才对啊，敌人变多了，对手也是一个比一个更加古怪强悍，他更加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才对啊。
轻轻甩了甩脑袋，明川觉得越想越是糊涂，抬眼却看到高山凌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带着一抹担忧，正皱着眉看着他。
明川收回了心思，笑了笑说道：“我刚才说，若是能快点恢复就好了。”
“你是指外伤？”在高山凌看来，明川的恢复速度已经快的有些离谱了，早已超出了一般人类的范畴。
“我是指身体内部的能量。”明川说道。
如果鬼气不能恢复，单单恢复了身体，也没什么用处。无法使用鬼焰，他就算四肢完好体力充沛也没有任何卵用，总不能真的用挖的来挖一条空间通道吧？
高山凌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偏着头沉思了片刻，有些迟疑的说道：“我倒是有一种方法，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哦？你有办法能让我体内的鬼气恢复？”明川闻言有些惊讶，这高山家还真是无所不能，连这种办法都有。
听到明川说到“鬼气”二字，高山凌的眉头几不可查的动了动，随后说道：“这是我们家专门给使魔使用的法子，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使魔？”明川眨眨眼，“我又不是使魔，我可是人类。”
“我知道。”高山凌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你与箐红一样，使用的都是鬼气。”
“好吧，这一点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明川做出一副无法反驳的无奈样子，冲着高山凌摊了摊手，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家有办法能让使魔的能量得到快速的恢复？”
“嗯，是的。”高山凌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这法子不好使？”明川纳闷的问道。
“不、不是。”高山凌摇摇头，踟蹰着解释道，“这是很早以前，我们高山家的一名祖辈研制出来的，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更加方便的役使使魔，让它们能够快速的恢复消耗的能量，这样一来就能尽快的投入工作。”
“役使使魔？”明川闻言眨了眨眼，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惊讶。
高山凌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感到慌乱，连忙解释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是希望在战斗中有所消耗的使魔们能够迅速的恢复能量，使他们能更快的投入工作或者战斗之中。对使魔来说，抛却治疗的目的，它们确实也得到了帮助。而现在这法子的主要用途就是给箐红疗伤。”
明川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家还真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随后补充道：“这法子听起来还蛮方便的，能使使魔的能量快速恢复，如果没有什么不良的副作用，倒是个很实用的法子。”
“箐红一直都在用这个法子，所以每次战斗之后他都恢复的很快。”高山凌说道。
影澜似乎只要潜藏在他的影子里就能使自己恢复的很快，并没有见它因为消耗太多而变得虚弱。在他看来，这种法子应该只是辅助用的，在战斗中的使魔来不及回到契约主人的身体中，依靠契约的力量与主人一起快速的恢复，而是需要通过药物或者说通过一些其他手段来达到快速恢复的效果，这才使得那法子真正派上用场。
也就是说，这法子并不算太过实用。
可是听高山凌的口气，箐红似乎一直在使用这个方法，而不是借助契约的力量回到自家主人的身体内，使得自己的能量能够得以恢复。
当然了，别人家的使魔在怎么怎么样根本与他无关，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该如何将这法子用到自己的身上。
“你和使魔使用的能量性质有些类似，所以我想……”高山凌有些迟疑的说道，看向明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我明白你的意思。”明川也明白高山凌为什么会感到歉疚，在高山凌看来，将他与使魔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当然，他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冲着高山凌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家的这个法子是给使魔补充鬼气的，所以有可能对我也有效果。”
“嗯。”高山凌点点头。
“那就试试看吧。”明川说道，“充其量也就是不起作用，浪费点材料，还能差到哪去？”
“……”高山凌听了明川这种乐观的论调，嘴角微微动了动，嗫嚅了两下，没有将话说出口。
这妹纸今天很反常啊。明川见状心里有些惊讶，若不是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人确实是高山凌无疑，他又要怀疑她是怪物假扮的了。
“怎么了？”明川见高山凌难得的犹豫不决，直接开口问道。
“不，没什么。”高山凌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
看这表情，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啊。
明川也不催促，偏着头看着高山凌的头顶。
感觉到了明川的视线，微微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高山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个法子是有风险的。”
“什么风险？”明川问道。
“你应该知道，外部的鬼气对人体是有危害的。”高山凌解释道。
“嗯，我知道。”明川点点头。
“我们家的这个方法，是将外部的鬼气聚集起来注入到使魔的体内，使得使魔能够将外部的鬼气据为己有，以此来补充消耗的能量。”高山凌接着说道，“说实话，这种方法对于使魔本身都带有一定的负面作用，如果不是箐红那种级别的使魔，很容易被这些突然注入的鬼气能量伤到。”
明川闻言大概明白了高山凌的担忧。
的确，将外部的鬼气注入体内，就好比将使魔看成一个容器，用外力给这容器充电，确实能使它们迅速的恢复耗损的能量。但是能量毕竟是能量，并不是朝里面注入水流，能量是带有伤害性的。如果容器本身不够坚硬，或者说容量不足，或者说吸收的速度不够快，就很容易被硬生生的注入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所伤。
就像高山凌所说的那样，如果不是箐红那种等级的使魔，用这种法子不仅无法使它们尽快恢复，恐怕还会对它们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使魔尚且如此，更何况他只是一介人类。
人类的躯体比起使魔来说显得薄弱许多。血肉之躯存在着一定的极限。鬼怪所凝聚出的实体与人类的躯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明川虽然无法解释这些不同，但是至少他能确定一点，鬼怪的身躯各方面的技能都强过人类的躯体。
“这似乎是个问题。”明川摸着下巴说道，“一个搞不好会爆体而亡啊。”
从他那张无精打采的脸以及轻松的语气，高山凌摸不准明川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低头看了看高山凌那张皱紧了眉头的脸庞，明川笑了笑，说道：“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了吧，就试试看好了。”
“可是……”高山凌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这个人，命比较硬，区区鬼气是不会让我爆体而亡的。”充其量就是受点重伤。当然最后这一句话明川没有说出口。
在他这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与自己体内的鬼气做斗争了。他的体质天生就与正常人不同，鬼气一直占据着主要的部分，而鬼气过盛对于活着的人类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控制，就会对他产生极大的影响。
在过去的日子里，除了用意志力来抑制这些鬼气之外，明川对付它们的主要途径是通过使用净铃和鬼剑这两把武器来释放过盛的鬼气。但是净铃和鬼剑并不是想用就能够使用的，尤其是鬼剑，使用的条件限制十分苛刻。
为了能够使用净铃和鬼剑来抵消体内的积累的鬼气，明川需要不断的接受任务，用净铃和鬼剑净化鬼怪。
但是之前那么多年，他接到任务的数量很少，时不时的就会出现鬼气不受控制的情况，每每令他痛苦万分。这种状况也就是最近这大半年才有所缓解。
刚到s市的时候，是因为事件接二连三，明川使用净铃和鬼剑的频率明显比以前有所增加，后来则是因为修习了高山辉夜教予他的武技，对鬼气的掌控越来越强，这才渐渐的免受鬼气痛苦的折磨。
所以，承受鬼气反噬所造成的痛苦，这种经验他比任何人任何鬼怪都更加丰富。
见明川一脸的轻松，高山凌虽然还有些担心，心里却觉得明川一定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像是受到了明川的鼓舞，高山凌沉默的布置了起来。
明川就像没事人一样在一旁观看，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这是法阵啊。”
“是的。”高山凌一边用符纸继续布置着法阵，一边回答道。
“你们高山家在法阵上面还真是……”想了半天明川也没想出来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原本他以为法阵就是用来驱除或者封印鬼怪的，可是没有想到原来法阵还有这么多的用途。
无论是之前追踪鬼怪的法阵还是现在这个为使魔聚集鬼气补充能量的法阵，看上去都不是很复杂，需要的材料也不是很高端，普通的符纸就能布置。但是越是这样，法阵越是简单，所需要的材料越是普通，就越是显示出高山家对法阵的应用能力。
高山家对法阵的研究和利用可以说是非常的彻底，这多半得归功于当年的高山辉夜。
高山辉夜被誉为“天才”不是没有道理的，据说他在高山家时独创的法阵数量极多，质量也都很有保证。
从目前高山家使用法阵的情况来看，高山辉夜的那些传闻丝毫没有夸大其词，至少在法阵上，他确实是天才。
越是了解法阵的用途，明川越是觉得自己当初与高山辉夜的残魂所订立的条约太亏了，用五个法阵就答应了他的条件真是太便宜那个小子了。
在高山辉夜达成目的离开之前，他得想点办法将那家伙的老底给套出来。
就在明川暗暗做出决定的时候，高山凌已经布置了妥当。
她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明川，脸上的神色依旧带着担忧。
“真的要这么做？”高山凌清冷的声音里有些不太确定。
“放心吧。”明川冲着她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十分轻松。
高山凌轻轻咬了咬下唇，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身，指着地面上她刚刚布置的法阵，说道：“你站进去之后，我会发动这个法阵，它能将周围的鬼气聚集起来，直接灌入你的体内。”
“听起来似乎很粗暴啊。”明川摸着下巴啧啧叹道，“你可得对我温柔点。”
听到明川开这种玩笑，高山凌竟然没有发怒，更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动手，破天荒的居然偏过了脸，将视线转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妹纸今天真的很反常啊。
明川见状不由得在心底暗道。
不过既然高山凌没有计较自己低俗的玩笑，明川当然不会上杆子去追问她怎么没有动手，直接一拳头让他开不了玩笑。
有些讪讪然的按照高山凌的吩咐走进了法阵的中央，由于地面是楼梯的台阶，明川一脚高一脚低的站在那里，显得比平时更加漫不经心。
“鬼气灌入你身体的时候，会引起极度的不适，这一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高山凌不放心的说道。
“嗯，知道啦。”明川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高山凌还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冲着明川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法阵的外沿，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两只手在胸前结起法印，口中低声念诵咒文。
虽然这已经不是明川第一次看其他驱鬼师发动法阵时的模样了，他还是会觉得颇为稀奇，对高山凌的一举一动都盯在眼里。
原本正集中精神发动法阵的高山凌，感觉到了明川的视线，念诵咒文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就像是第一次上台表演的朗诵者，状似平稳的声调里包含着一丝紧张。
长这么大高山凌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莫名的慌乱。
好不容易将咒文念完，高山凌连忙将手中的符纸扔进了法阵。
轻飘飘的符纸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明川的眼前飘过，在地心引力的影响之下，缓缓的朝地面飘落。
当符纸轻轻的落在明川的脚边，一阵能量的波动从符纸的下方传来，很迅速的朝周围辐射扩散。
明川就看到一条条细长的红色线条，从符纸的下方伸出，迅速的扩散蔓延出去，很快地面上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蜘蛛结了网，布满了相互交织的暗红色线条。
当线条将这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布满之后，明川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凝滞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躁动了起来。
很突然的，一股力量从周围涌了过来，直接朝着他的身体袭来。
身体下意识的就想要闪避，明川只得用毅力将这个念头压制了下来。
他站立在法阵的中央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就在这时候，突然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出现了一团黑影。
黑影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的一团浓雾，浓郁的化不开的墨汁，渐渐的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一团团的“乌云”。
明川抬起头看向自己上方的“乌云”，那些阴云看上去就像是夏天即将下暴雨时的天空，随时都可能降下瓢泼大雨。
“乌云”在他头顶上方翻滚着，片刻之后，朝着他的头顶上方缓缓的流了下来。
明川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有一股冰冷的寒气正在一点点的朝体内注入。
那股寒气就像是一道冰冷的水流，沿着他的头顶，缓缓的流入他的身躯，一点点的朝下继续游移着，很快就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先是头顶，随后是喉咙，接着继续朝下，肩膀、胸口、腹腔、手臂、双手的手指、大腿、小腿……
当这股寒气遍布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之后，缓缓的沉寂了下来，一点点的融入了他的身躯。
看来挺顺利的嘛。明川在心底暗道，勾起嘴角，表情显得更加轻松。
明川感觉到外界的鬼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的身体，与体内原本残存的鬼气很快的融合起来。
能量充盈了自己的身体，使得他很想中二的大喊一声“我已经充满力量了”，当然，当着高山凌的面，他还是硬生生的将这种冲动憋了回去。
不过很快，这种充斥着力量的爽快感就产生了变化。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原本鬼气就对人体有危害，会影响人体内的平衡，过盛的鬼气甚至能危害到人类的生命。
通过法阵灌入明川体内的鬼气可不只是过盛那么简单。
鬼气反噬的痛苦，明川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然而时隔数月再次体会到的时候，依旧是痛苦难忍。
不过现在的明川对鬼气的控制力已经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很快他就掌握了那些外界注入的鬼气，将它们化成自己身体内部的力量控制了起来。
原本还很担心的高山凌见状，总算是将担忧放回了肚子里。
法阵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明川冲着高山凌点头示意，高山凌见状便将法阵停了下来。
法阵停下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明川才略微动弹动弹手脚。
双脚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身上的伤势也愈合了不少。
大约感觉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释放鬼焰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明川看着面前的墙壁，心中估摸着，从这里打通一个通道所需要的能量应该不会比之前的更高，毕竟这里还是在空间的内部，面前的壁垒也并不算十分稳定。
通过高山家法阵聚集的鬼气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如果一味的追逐更多的鬼气，他担心会带来不要的影响，或者说，他担心力量聚集太多，他无法控制。
虽然刚才那种力量不断涌入充斥全身的感觉很好，然而一旦沉溺在那种感觉之中，很容易就会不可自拔，最终溺死在那可怕的泥沼之中。
对于力量的追逐，是每个男人心底的渴望。明川当然也不例外。不通过任何的努力便能从周围吸取强大的力量，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每个人都想尝试。那种滋味太过美妙，就像罂.粟，令人无法自拔的沉醉其中。
明川也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沉溺其中。可即便是这样，在高山凌停下法阵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底还是感到有些失落和遗憾，想要更多力量的欲.望在那一瞬间占据了上风，使得他差点儿要求高山凌继续运行这个法阵。
将心底深处那种对力量的渴望按压了下去，明川冲着高山凌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高山凌见状，便知道他们成功了，明川已经恢复了力量，心中不由得高兴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喜悦源自何处，是因为明川的恢复，还是因为自己确确实实的帮助到了明川？她对自己的心情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情绪上的波动按压下去，压在最深处，不让它们付出水面。
明川不知道高山凌的想法，他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打破面前的空间壁垒。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的站在狭长的楼道内。
就在这时，明川感觉到周围传来一阵异动。
他皱着眉转头看向楼梯的上方，原本就有些弯弯曲曲的楼梯看上去更加扭曲，看上去就像是被烤化了的冰棍，摇摇晃晃，软软绵绵，一副随时都可能坍塌的样子。
两边的墙壁和地上的阶梯在这种扭曲下变得十分脆弱，那一块块灰色的岩石看上去就像是烤焦了的饼干，一碰就碎。
明川立刻明白，这是空间再次对他们发起了攻击。如果他们被卷入这扭曲之中，他们的下场不会比那些坚硬的岩石好多少。
“这是发现我们吸取了它的鬼气能量么？”明川说道。估计是刚才他们用法阵聚集鬼气的行为再度激怒了这空间，毕竟他们所聚集的是这空间内部的能量，等于是直接吸取了它的力量，若是换成是他，也同样会气愤不已。
“现在怎么办？”高山凌还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盯着前面扭曲晃动的楼梯，皱着眉问道。
“如果我能在它挤压过来之前，将这里打通，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明川指了指旁边的墙壁。
“如果打不通呢？”高山凌看着前面一点点朝他们蔓延过来的扭曲，这说两句话的功夫，已经靠近了他们许多。
如果明川打不通墙壁，他们回头逃跑的话，能来得及么？
“打不通的话……”明川看了一眼前面，狭长的楼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现实中的样子，就像是在照哈哈镜，又像是在看万花筒，看起来十分诡异。
明川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觉得，如果打不通，我们就危险了。”
说完他不再嗦，立刻转身，面向旁边的墙壁。
“这样来不及的。”高山凌发现，在明川转身的同时，那空间的扭曲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这个空间想要阻止明川。
这样下去肯定来不及的。
高山凌咬了咬牙，跨步上前，挡在了明川的身后。
“喂，你别太乱来！”明川见状心里一惊，就想要阻止高山凌，“这玩意儿的力量之源与我们平时应对的生气鬼气不同，不怕符纸和法阵，你应付不来的。”
“别嗦了，快点动手。”高山凌冷声呵斥了一句，“我来帮你争取时间。”
说完她也不给明川反对的机会，朝前踏了两步，向着逼近的扭曲正面迎了上去，手中执着符纸，迅速的在自己的面前布置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的诵读着古怪的音节。
随着她的诵读，她手中的符纸发出淡淡的光芒。
前方扭曲蔓延的速度似乎缓慢了下来。
明川见状，将到了嘴巴边的劝阻又给咽了回去，干脆的转过头不再看高山凌，而是将全部的精力哦都集中在了对鬼气的控制之上，面对着墙壁，看起来有点虎视眈眈。
明川知道，没有多少时间来给他耽误。
不管高山凌用的什么方法，在这空间的面前，都不可能支撑太久。
他大概了解高山凌的性子，知道只要她做了决定，就很难被旁人劝阻，现在与其浪费时间阻止她，还不如尽快将面前的壁垒打通，这样一来他们两人才能有救。
明川不再说话，心无旁骛的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体内的鬼气之上。
由于吸收了外界的鬼气，此时他发觉体内的鬼气与以往有些不太一样，控制起来比平时更加困难。
因为如此，明川只得摒弃所有的杂念，对周围的一切不听不闻，也无法分神顾及旁边的高山凌。
不过对于高山凌，他还是很放心的，这妹纸的实力很强，在驱鬼方面的经验也比自己丰富，而且又有高山家的法器、符文等道具傍身，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想到这里，明川便将心完全放了下来，收回了意识，将意识完全集中在身体的内部。
叫嚣着想要挣脱出去的鬼气被本土的鬼气牢牢的抓住，像是溺水者一般拼命的挣扎。明川的意识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缓缓地、有力地压了下去，将那些想要爬出“泥沼”的鬼气压进了黑色的“泥潭”深处。
由鬼气凝聚而成的水流表面冒了几个泡泡，随后便归于了平静。
来自外界的鬼气已经彻底被身体吸收容纳，转化成了自身的力量，原本已经干涸见底的涓流再次流淌起来，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幸好刚才及时叫停，否则再继续吸收下去，就算他能凭借意志力将这些挣扎的鬼气压下去，恐怕他的身体也会因为无法容纳这么多的能量而产生危险。
明川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这些新鲜的“水流”，控制着它们的流向，缓缓的朝双手的手掌移动。
明川对于鬼气的控制力已经十分纯熟，当那些外界灌入的鬼气完全融入他的体内之后，接下来的工作便轻松了不少，很快就将鬼气聚集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缓缓的睁开双眼，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高山凌，发现她的模样已经狼狈不堪，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住。
这样的情景并没有使明川分心，此刻他的心底异常冷静，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种状态有些奇怪，有点像之前他的意识与身体分离从上方观察自己时的模样，就像是在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围的所有场景就像是与他本人隔了一层幕布，一切都像是3d电影里的景象。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情绪变得无波无澜，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冷静的令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无爱无恨，无心无魂。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一个人类，更像是……
明川收回了神志，将聚集在掌心的鬼气释放了出去。
漆黑的鬼焰带着一股冰冷的炽热，喷向了他面前的墙壁，在灰色的岩石表面迅速蔓延，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高大的火墙。
炽烈的火焰从四面朝明川压下，火舌卷着他的头发，明川却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自己释放的火焰不会伤到他自己，跳动的火舌在他的面上拂过，就像夏日带着暑热的微风，只让他感到一阵舒适。
周围的空间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高山凌站在他的身后，用符阵奋力抵挡着，可即便是这样，看上去也十分吃力。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出来。但是这样的擦伤数量很多，使得她那件灰色的长袍到处都血迹斑斑。
除了这些伤口之外，高山凌消耗的体力更加严重。
用符阵抵御空间的攻击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困难，她必须不断地朝符阵里注入自己的能量，强将符阵控制住。
攻击他们的空间发现了她的手段，不断的朝她发起攻击，高山凌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这件袍子，她的身上可就不是这满身的擦伤了，早就被这空间绞得碎尸万段。
此时，因为明川的举动，这空间突然变得更加狂暴起来。原本就有些吃力的高山凌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贴上了明川的背部。
她咬了咬牙，想要上前，然而迎面而来的压力却使她动弹不得。
扭曲的空间带着强有力的张力，将周围的空气绞成一团。高山凌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就像是一条毛巾，正在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同时用力绞动。
随着“咔咔”的声响，剧烈的疼痛感从胳膊上传来，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就在这时，伴随着她低声的惨叫，身后传来明川的声音：“行了。”
高山凌扭过头，就看到身后的墙壁已经化成一道火墙，黑色的火焰布满了灰色的岩石，就在这一片火焰的中间，坚硬的石壁被烧出了一个洞，使得整个石壁看起来就像一张灰色的纸，中间被烧的洞正在一点点的朝四周扩散，越变越大。
“快走。”明川冷声对高山凌说道。
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高山凌听了之后却愣了一下。
明川的语气令高山凌觉得十分陌生，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与她平时说话的口气有些相似，但还是不同。
与其说像她平时说话时的样子，不如说像……
箐红。
对，明川刚才的语气和眼神，非常像他们家的使魔，箐红。
难道是错觉？
刚才明川说的话太过短暂，看向她的眼神也只是一瞬，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看错了。
“快，这里坚持不了多久。”见高山凌还在发呆，明川皱着眉转头催促了一声。
高山凌闻言，立刻丢下符阵，转身就朝那洞口冲了过去。
没有了高山凌的加持，符阵在空间扭曲的力量面前变得不堪一击，只坚持了一瞬间就被彻底扭碎，化成一团碎片，在旋转飘移的楼道中扭转起来。
高山凌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变，转身就想继续回头继续抵御空间的攻击，结果没等她有所动作，一股力量就将她推了出去，直接将她推向了那个被火焰包围的洞口。
穿过洞穴的时候，鬼焰在她周身环绕，使她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灼痛，同时又是一阵冰寒刺骨，冷热交替之下，就像是正在演奏一曲冰与火之歌。
这种痛苦比起刚才被空间扭曲的力量钳住时的痛苦不同，不过同样的令人难以忍受。
好在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一瞬间之后便消失了。
高山凌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冰凉的灰色岩石铺成的地面与之前别无二致，但是地面非常平坦，并非之前那种延绵不绝的楼梯台阶。
高山凌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墙壁。墙壁上一个圆形的洞口，黑色的火焰在洞口的另一端蹿动跳跃，不断的朝这边钻进钻出。
透过那些火焰，高山凌能看到明川的身形。他似乎也正想着越过那些火焰从洞口钻过来。
可就在他一只脚踏上洞口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停顿了下来，接着他转过了身，朝另一边扑了过去。
就在明川离开洞口的那一刻，洞口突然被火焰填满了。
漆黑色的火焰阻隔了高山凌的视线，使她看不见另一端发生了什么。
“明川！”高山凌冲着洞口大喊了一声，然而那边却没有丝毫的回应。
火舌跳动发出“滋滋”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刚才是怎么回事？
高山凌坐在地上，皱着眉看向那个洞口。
是那空间扭曲的力量压上来了么？
明川是被卷进了扭曲的空间之中么？
高山凌知道那空间扭曲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可怕，她身上穿着带有防御力量的法器，这才勉强能够抵抗那股巨大的力量，可明川却没有她这种防御的道具，就只能用血肉之躯来面对那股可怕的力量。
若是被那股力量卷入其中，等待明川的就只可能是一种下场，那就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绞碎。
高山凌想从地上爬起来冲回去帮助明川，然而刚才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抵御空间之力比她想象中更加困难，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的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个洞口。
黑色的火焰依然在跳动着，将洞口遮挡的严严实实，她甚至无法从火焰蹿动时露出的缝隙中探视到一星半点的情况。
她只能焦急的等待，希望明川的身影能重新出现在洞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十分漫长，高山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坐了多久，明川始终没有出现，甚至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看到。这时，却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道看起来像是被火焰烧化的洞口，正在逐渐的收缩，一点点的变小。
她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个洞口确实是变小了。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明川曾经让她快点，说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莫非指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这洞口还会闭合？
略微想了想，高山凌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空间，包括人们平时生活的普通空间在内，都是存在一定的张力的。这种力量平时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如果一旦发生了意外，这力量就显露了出来。
空间的张力可以体现在很多方面，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维持空间的平衡，保持空间的形状。
明川用鬼焰将空间的壁垒上烧开一个洞口，这是违背了空间原本的法则的，是通过一种强行的手段，这才使得原本平整的空间壁垒被打破。
既然明川在空间上开了个洞，那么空间原本的张力就希望能够尽快的将这个洞口给修补上。
明川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催促高山凌。因为他心里明白，就算他用鬼焰成功的打通了空间壁垒，这个他自己做出来的临时通道也不可能稳定，很快就会被空间的张力将其恢复。
高山凌大吃一惊，她不知道明川还有没有余力再开一条通道，再打穿一个洞口，但是有一点她能够确定，对面的空间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在那种扭曲的力量挤压扭绞之下，明川的身体很快就会变成一块块的碎片。
“明川！”高山凌又喊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大，更具有穿透力。
然而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洞口在她的眼前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缩小着，很快直径就只剩下半米，再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两分钟，这个洞口就会完全闭合。
高山凌无法想象被独自关在另一端的明川将要面临什么，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一股力量从她内心深处涌现了出来，使得她从地上一跃而起，飞快的扑向那个连接两端的洞口。
“明川！能听得见么？！”高山凌一边对着洞口喊叫着一边抬起脚朝洞口跨去，然而另一端的火舌却使得她又收了回去。
被鬼焰灼烧，疼痛的可不止是身躯，它的能量太过纯粹强大，甚至能够灼伤她的灵体。
这种痛苦即便是高山凌也无法忍耐。
她收回脚，懊恼的朝地面上跺了跺，对着洞口又喊了几声，可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高山凌见状，冷嗤了一声，咬了咬牙就朝那依旧在缩小的洞口踏出了脚步。
此时此刻，她甚至不能确定明川是否还活着，亦或是已经被那边的空间绞碎，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将明川一个人留在那边，她必须陪在他的身边。
就在她的脚刚刚踏上洞口的时候，漆黑的火焰中突然伸出了一双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看上去十分有力，那双手探出洞口，平直的朝前延伸，接着是一双手臂，也同样的穿过了洞口。
手臂之后便是头颅、肩膀，接着是整个上半身，最后是双腿和脚。
当明川以一个前跃的姿势平直的从洞口中钻出来的时候，高山凌只觉得周围的时间都变得缓慢了。
看着从只有脸盆般大小的洞口中以鱼跃龙门般的姿势跳出来的明川，高山凌不由得有些发呆。
明川一个猛子扎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翻身坐在地上，微微喘了口气。
“刚才可真玄啊。”明川抬起头冲着高山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明川的语气和神态都恢复了正常，高山凌暗暗松了口气，心中不由得想到，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她收起了心神，看着明川，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平静的说道：“怎么了？”
明川没有回答，抬起头看了看高山凌，见她满身伤痕，说道：“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碍。”高山凌说着将右臂朝身后挡了挡，灰色法袍那较为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肿胀的手臂藏进了袍子里面。
明川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从地上一咕噜爬了起来，朝周围看了看，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上去像是一个新的墓室。”高山凌环顾了一番，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嗯，看起来像。”明川点点头，这里就像是之前墓室的放大版，除了中间多了几根立柱之外，周围的墙壁、地板所用的材质都与之前那两间一般无二。
他们此时的位置就在角落的一根立柱后面，朝前方扫一眼就能将整间石室尽收眼底。
除了九根立柱之外，就只有石室另一端的尽头有一具石质的棺椁，完全没有石青和大花的影子。
明川与高山凌迈着步子小心的走到石室的中央，一边走一边朝左右仔细观察，想找到石青和大花的踪迹，然而却一无所获。
也不是完全没有蛛丝马迹，明川能感觉到淡淡的气息在石室里环绕，可就是找不到他们的人影。
“难道是搞错了？”高山凌不太确定的说道。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来到这里，若是搞错了，他们付出的代价岂不是要白费？若只是白费还好，就怕还要再经历一次。高山凌不确定明川是否还能再次打破空间的壁垒，但是她很确定，如果再一次遭到刚才那种空间扭曲的攻击，她是无力再进行抵御了。
“应该没有弄错。”明川摇了摇头，看向高山凌，说道，“你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么？”
“气息？”高山凌闻言有些疑惑，沉下心仔细的感应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感应到，纳闷的问道，“有什么气息么？”
“大花和石青的气息。”明川心中暗道，看来自己的感应能力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就是不知道这提升是因为自己体内鬼气的沉积还是因为无常在他身体里注入的那团“东西”。
朝周围看了看，明川肯定的说道：“大花和石青就在这里。”
“那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他们？”高山凌疑惑的说道。就算他们恢复了灵体的状态，也不可能完全消失踪迹吧，除非他们有隐匿自己身形的法门。
对于三阶的厉鬼来说，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并不是不可能，或许石青有这种办法将自己和大花隐藏起来，可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他们为什么要躲着明川和自己？这根本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事情。
“我想……”明川沉吟了片刻，随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可能还是这里的空间搞的鬼。”
“你是说……”高山凌略微想了想便明白过来明川的意思，“这里的空间将他们藏了起来。”
“可能是这样……”明川话未说完，突然停了下来，神色有些古怪的朝周围转了转脑袋，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怎么了？”高山凌问道。
明川抬起右手，在嘴边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高山凌见状，知道明川大概是有所发现，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再打扰他。
周围安静下来之后，明川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接着动了动鼻子，像是在嗅着什么。
片刻之后，明川转过身，朝着一根立柱走了过去。
高山凌不知道明川发现了什么，连忙跟上，走到靠近墙边的一根立柱旁停了下来，她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明川绕过了立柱，蹲了下来。
高山凌有些好奇的探了探头，就看到明川从地上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一样东西，站了起来。
当明川转过身面对高山凌的时候，她才发现明川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这是……”见明川像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那样抱着这只小猫，就像是担心会惊扰到它一般小心翼翼，有些稀罕的问道，“它怎么了？”
明川大致检查了一番，见丸子呼吸平稳，身上也没有外伤，便道：“应该是之前被鬼怪附身所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回复，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他嘴巴里虽然这么说，心底却觉得有些奇怪，虽说被鬼怪附身会对活着的生物产生影响，但是这影响也不至于一直到现在都恢复不了吧？
按常理来看，丸子早就应该醒了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不过明川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在高山凌的面前做出不经意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丸子了，大花和石青一定就在附近。”
看到明川的笑容，高山凌不疑有他，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在附近找找，应该能找到些什么。”
“不，这样没用。”明川摇摇头，将视线飘向墓室的中央，“如果是这空间搞的鬼，我们再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得想点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像你之前那样，在空间上开个洞么？”高山凌问道。
“刚才用法阵补充的鬼气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可没有余力再来一次。”明川看了看周围，接着说道，“就算我现在有那份力，也做不到。”
“为什么？”高山凌不解。
“想要打通两个空间，必须找到这两个空间之间的结合点。并不是说随随便便找个地方释放鬼气就能做到的。”明川解释道，“而这里，并不存在这个结合点。”
明川觉得，大花和石青就在这间石室里。不仅是他们，这里恐怕还有其他人。
周围的气息很微弱，但是明川现在的感受力却非常敏锐，只要有一丁点气息就能捕捉得到。
这间石室里面，至少有四个人。
他觉得他们之所以看不到石青和大花他们，并不是因为他们身处于不同的空间，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除了空间之外，还有什么手段能让他们完全隐匿身形？
除了大花和石青之外，隐藏在这间石室的还有谁？
明川能想到的就只有阿山那些人。
不过之前听高山凌说起的时候，阿山并没有进入这个空间，这么说来，是其他人？是他的手下？还是……
不知为何，明川想到了魏紫棠。
之前高山凌说起过，魏紫棠离开了s市，只是她尚无法确定他去了哪里。而更之前那个空间假冒的高山凌也说了类似的话。
明川现在能够确定，假冒的空间并不能攫取别人的记忆，它所知道的都是发生在它的空间范围之内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假冒的高山凌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魏紫棠很可能来了这里。
他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阿山的吩咐？还是他自作主张？明川大概了解魏紫棠的性子，这家伙很可能会自作主张的去做一些事情。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如果接下来的对手是魏紫棠，那将是一场恶战。
高山凌的伤很重，比她表现出来的重许多，这一点明川一眼就看出来了，接下来的战斗他不能让她冲到前面。
影澜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多半与他们不在一个空间的维度之内。
自己与魏紫棠单挑能赢么？上一次他们两人单挑的时候，他可是被死死的压制了，若不是后来高山净赶了过来，那次他不可能赶得及去营救菲菲。
虽说这几个月，他通过各种各样艰苦的训练，自身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可是魏紫棠也不可能原地踏步，想他那样追逐实力的强者，实力方面的进步也是飞快的。
明川并不想过于高估对手，不过魏紫棠确实是阿山之外的另一个强敌。
当然，考虑这些有些为时尚早。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石青和大花。
他将丸子放回到角落里的立柱下方，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随后才走回到墓室的中央。
“你到那边看看，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能布个法阵。”明川指了指墓室的一侧。
“法阵？”高山凌有些疑惑。
“嗯。”明川想了想，说道，“你们家有没有那样的法阵？就是布下之后，就能让法阵范围里的其他法阵啦、鬼怪啦之类的东西统统显形。”
“没有这样的法阵。”高山凌见明川一本正经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便也皱着眉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说的这种法阵等我回去之后可以找家族里的法阵研究人员仔细研究一下，但是现在是没有的。”
“好吧。”明川叹了口气，看上去颇有些失望，“那你就到那边，我们分头找找看吧。”
“嗯。”高山凌点点头，转身就朝墓室的一侧走去。
明川摸着下巴看了看高山凌的背影，在心中暗道，这妹纸果然没有感应到。
他隐隐的感觉到，在这间墓室里充斥着的气息流动。这些气息里混杂着大花和石青的鬼气，还有一些其他的鬼气和生气，以及他说不清的东西。
这些饱含着能量的气流在墓室里遍布流动，分布并不是均匀的，明川让高山凌前去的那一侧，气流的分布最弱。
如果高山凌能感应到这些气流，她是不可能听从明川的安排跑去那里的。
明川略微活动了一下脚踝，脚上的伤势虽然还有些疼痛虚软，不过已经不影响活动。
他转过头朝另一边走去，避开了高山凌的视线。
高山凌胳膊上的伤势虽然被她隐藏的很好，但是却难以逃过明川的眼睛。那个伤势，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留下后患。
明川知道高山凌不希望自己发现她受伤的事儿，虽然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不希望自己知道，不过既然这是她的想法，他便顺着她的意思。
两人分开行动，这样就能给高山凌一点空间，让她能够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势。
他能够感应到整间墓室内部的一些气息流动，能大概知道那边的能量气息分布比较多，哪边的分布比较少。他让高山凌去了较少的一边，自己也并没又朝分布多的方向去。
他在这些气息中感觉到一些古怪的东西，他想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循着隐约感觉到的古怪气息缓缓的前进，明川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一边走一边仔细的感受着空气里那些流动的气息。
顺着这古怪的气息，他朝棺椁的方向走了过去，当他走到距离棺椁最近的那根立柱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站定在立柱的面前，明川耷拉着眼皮盯着面前的立柱，片刻之后，他伸出了右手。
手掌一翻，一枚青绿色的铃铛出现在他的手中，对着眼前的立柱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
空气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随着这铃声颤抖了一番。
接着，归于了平静。
周围什么也没有发生。
明川眨眨眼，随后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妈淡，刚才就发现净铃对空间之力的影响很小，竟然这么没记性。”一边说着，明川一边讪讪的收回了净铃。
这里不会还需要用到鬼剑吧？他刚刚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鬼气，通过高山凌用法阵灌注的鬼气几乎已经消耗干净。
再用刚才的法阵来一次？这样一来就太危险了，身体会承受不了这样的负担，而且精神上也会出现一些问题。
明川可不敢保证，刚才那种感觉再来一次，他还能有那份意志力将自己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给按压下去。一旦意志输给了欲.望，接下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发动鬼剑的时候，面前的空气再次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他的面前拨开帘子一般，面前的虚空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接着朝两边分开。
一个男人像是从帘子的后方走出来一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出现在明川面前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相貌普通，从相貌上来看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普通男人，走在大街上绝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种类型。
只是这男人腰背佝偻，步履蹒跚，体态上却像一名垂暮的老者，使得他整体看起来十分违和，让人觉得不太协调。
明川看着眼前这个古怪的男人，眨眨眼，纳闷的说道：“你是什么玩意儿？”
对方听到他这种不客气的语气和说辞也丝毫没有在意，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转过身，看也不看明川一眼，就朝棺椁的方向走去。
明川觉得有些疑惑，便跟了上去，想看看那个古怪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朝前走了几步，明川便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波动，就像是整个空间发生了一震轻微的动荡。
随着这一阵动荡，周围就像是拉开了一道透明的幕布，一切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
前方棺椁的背后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魏紫棠，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明川，至于女的，明川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就多打量了几眼。
“你就是明川？”女人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谁啊？这家伙的姘头？”明川搭着眼皮，指了指站在一旁笑眯眯的魏紫棠。
女人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冰冷的杀意也骤然出现，充斥了整间墓室。
这女人还真不经激，随便一句话就能将她激怒。
看来这里面最难对付的还是魏紫棠。
不过那女人的怒意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她按压了下去。
这女的若是直接将怒意爆发出来，说不定他还能对她另眼相看一番，明川能看得出来，这女人实力不俗，单论实力恐怕并不比魏紫棠等人差多少，若是借着怒意，将她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他还真不好抵抗。
但是对方却在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之后，又做了一番努力，将即将爆发的情绪克制了起来，这就使她在明川的眼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人。
“真是可惜。”明川低声自语了一番。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找来这里。”继岚没有听清明川自言自语的说了些什么，这令她感到有些不爽。当然，更令她感到不爽的还是明川居然能找到正确的道路，没有迷失在那无数的空间缝隙之中。
“你找我？”明川抬起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女人明显的来者不善，他可不想与这家伙多嗦什么，“有事的话就快说，若是没事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你……”继岚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当面说话都不客气的人，当即被噎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即使是阿山，在她的面前都表现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这个小子居然这般放肆，这令继岚十分愤怒，再一次变了脸色。
明川此时却在想着，高山凌跑到哪里去了。
高山凌是个很警觉的人，这边突然多了两个人出来她不可能看不到，然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高山凌的动静。
这很不寻常。
明川暗暗的朝高山凌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个妹纸似乎正在布置法阵，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高山凌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明川不知那妹纸究竟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们一般，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正常的状态下不可能看不见他们。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明川将视线转到旁边那个佝偻着腰背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并不是人类，而是一种类似于能量结晶的东西。
通过过人的感受力，明川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这种判断，同时也知道，这个男人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估计问题就出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他之前从空气中所感觉到的古怪气息就是属于这个男人，他也是顺着气息找到了这个男人。
“你在担心高山家的小姑娘么”魏紫棠察觉到了明川的心不在焉，压低了声音凑到她的耳边说道，“用不着担心，她不会有危险的。”
“你看上去很笃定嘛。”明川说道。
“她是高山家的人，boss可是吩咐过了，暂时不能与高山家撕破脸。”魏紫棠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遗憾，似乎无法与高山家对决的事情令他倍感遗憾。
“闲话就不多说了。”明川冲着对方摆了摆手，耸耸肩说道，“你们把我引来这里，不会是想让我陪你们聊天的吧。说吧，大花和石青在哪？”
“你可以放心，他们暂时都没有危险。”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
“暂时？”明川闻言，眉头略微皱了皱，“这么说来，时间耽误久了，他们就会有危险？”
“差不多吧。”魏紫棠含糊的说道。
“那就说吧，你们想要怎样，还有，你们对石青和大花究竟做了什么。”明川问道。
“别说得这么难听。”继岚站在一旁，闻言不悦的皱紧了眉头。
“那你想我怎么说？”明川闻言冲着继岚挑了挑眉。
继岚皱了皱眉头，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到口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想了想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家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你家先生太高估我了。”明川谦虚的说道，“我的实力很弱的，经不起你这样来回的折腾。”
“或许你看到他们，就不觉得折腾了。”继岚说着抬起手朝前轻轻的一挥。
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微弱的“咯吱”声，明川顺着这个声音转过了头。
原本空无一物的立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人，或者正确的说，是两个鬼怪。
将他们束缚在立柱上的正是一张张的符纸，从纸上闪烁的光亮绕过石青与大花的身躯，一层一层的将他们包裹了起来，使得他们既不能动，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你这是想要威胁我么？”明川收回了视线，看向继岚。
“威胁？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正的想法。”继岚笑了笑，接着说道，“来做我们的辉夜，你究竟愿不愿意。”
明川看着面前显然不怀好意的继岚和旁边一脸似笑非笑，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的魏紫棠，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们打算怎么做？”明川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了。”继岚的声音很冷，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指了指旁边立柱上被死死的束缚着的石青和大花，接着道，“那他们的下场，我可无法保证会变成怎样。”
“是么？这么说来，你果然是想威胁我喽？”明川眯了眯眼睛，说话的语调还是那么有气无力，情绪也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不满。
“你若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继岚嘴角勾起，带着浓浓的嘲弄。
“既然这样……”明川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耷拉着的眼皮像是快要睡着一样，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
“你想如何？”继岚见明川身上不带一丁点的杀意，不禁在心中暗道，看来这家伙根本不敢用自己朋友的性命做赌注，只要掐住他的这个命门，还担心他不乖乖的听从他们的吩咐？又何必那么麻烦的和他谈条件？
阿山真是太过妇人之仁了，若是一开始就按照她的想法来，明川早就……
“我不想如何。”明川抬起眼皮，看向继岚，眼神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也不带丝毫的感情。
继岚和魏紫棠微微一愣，继岚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觉得此人看起来比传闻中更加冷血无情。但是魏紫棠却十分惊讶，他与明川有过接触，知道这男人并非冷血无情之辈，但是此时看起来却这幅模样，看上去似乎有些古怪。
明川可不管对面的两人有什么想法，依旧是那副如深潭一般平静无波的表情和语调说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所以……”
话未说完，明川的身形便动了起来。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在魏紫棠和继岚的眼里，他却突然间化成了数道虚影，真真假假，难以辨别。
魏紫棠见状，惊讶的几乎合不拢嘴。
上一次与明川交手是几个月之前，那个时候的明川可没有这般实力。
魏紫棠虽然是驱鬼师，但是他更是一个战斗高手，因此他很清楚，明川的这一手看似简单，想要完成起来却十分困难，对速度和身体的协调能力有很高的要求，想要掌握其中的诀窍，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得到的。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有这般长进，这家伙……
魏紫棠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明川的动作，眼神渐渐的变得愈发兴奋起来。
明川这几个月一直跟着翟言许苦练，再加上每天从不间断的练习高山辉夜交给他的那套武技，除去对鬼气的掌控力之外，本身的实力也有着很大的精进，只是平时他的对手多是鬼怪等物，很少有需要用到体术的时候。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体术进步到了何种的程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将身体化出虚影用以迷惑敌人，在某些黑暗的领域里被称之为“影步”，并非什么光明磊落的招式，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翟言许虽然自小习武，而且身手不凡，但是却也并不会这种技巧。
明川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明川已经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干掉面前的敌人。
他很愤怒，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很愤怒，但是心情却出乎他意料的平静，除了想要干掉对手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摒弃了杂念之后，大脑对于身体的控制变得更加灵活敏锐起来。他的速度变得更快，身体变得更灵活，在他的面前，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猜得出来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实力很强，在他所遇到的敌人里，实力已经算是能数得上的了。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无论是体内的能量，还是战斗的技巧，都差了一点。
瞧，这女人收回了手臂，手指在怀中一勾，这是想掏出符纸来做辅助。
果然，继岚再次出手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纸。
明川早就有所准备，脚步朝一侧虚晃了一步，接着身子一扭，从另一侧迅速的绕到了继岚的身后，手臂一抬，抓住了继岚的手腕就将她的手臂扭到了身后。
吃痛之下，继岚轻呼了一声，不过她还是咬牙忍了下来，抬脚就朝明川的脚趾上狠狠踩下，同时身子一蹲，脚步一弯，就从明川的腋下滑了出去，摆脱了明川的钳制。
继岚的心底十分震惊，她没想到这个明川的实力居然会有这么强。
实际上继岚的实力比她此刻所表现出来的要强上许多，只是对于明川的错误估计使得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再加上明川上来使得那一招，竟然在她的面前晃出了数道虚影。
若是平时，这种招式在继岚的面前并不能讨到太多的巧，她很快就能辨别那些虚虚实实的影子的真伪。只是明川的袭击太过突然，她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他欺身上前，失去了主动之后，便被压制住了。
明川的实力不俗，一旦被他占据了主动，想再夺回来可不是那么简单，而明川随之而来的如骤雨般猛烈的攻击也没有给继岚任何夺回主动的机会。
继岚完全没有想到，在有人质的情况下，明川竟然也会这般的拼命，就像是他完全不在乎那两个人质的性命一样。
继岚虽然暂时的摆脱了明川的钳制，但是却没能将他甩掉，明川再次上前，攻击比之前更加猛烈，拳头密集的不带丝毫缝隙，迅速的朝她面门上袭来。
继岚闪躲不及，硬生生的挨了一拳，整个身体朝后平移出去了几米才停下脚步。
然而没等继岚有下一步的动作，明川的脚步就已经紧随其后的跟了过来，抬起右手，握紧了拳头就朝她的脸上砸下去。
就在拳头即将砸在继岚的脸上时，突然有一只手从明川的背后拉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
明川微微侧头，就看到了一抹妖艳的紫色。
没等他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拉住他胳膊的手猛然加了一个力道，将他朝后面一扯，他的整个身体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朝后飞了起来，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重重的撞上了一根立柱，这才落到地上。
在立柱前站定之后，明川皱着眉朝前看去，就看到魏紫棠一脸兴奋难耐的表情站在继岚的身边，眼神中带着嗜血的神色，盯着明川的样子就像是正在盯着自己猎物的毒蛇。
明川甩了甩手，将视线定在了魏紫棠的身上，不再理会继岚，就像是他的视野里已经没有了这个人的存在。
“接下来，让我陪你玩玩吧。”魏紫棠笑着说道。
“乐意之至。”明川冷哼一声，脚尖朝地面上用力一踏，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利箭，冲着魏紫棠就冲了过去。
魏紫棠兴奋的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明川，在他即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后退了两步，接着拉开双手，用自己的拳头正面迎上了明川的攻击。
两人拳头相撞，不分胜负，各自后退了几步。
站稳之后，两人先是略微缓了缓，停顿了片刻，接着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不知为何，这两人默契十足，同时朝自己的右侧一跃，隔着立柱在墓室的中间绕起了圈子。
停在了一根立柱的背后，利用周围的环境遮挡住了对方的视线，明川停了下来，屏住了呼吸，仔细的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明川发现自己在战斗中，感应能力似乎比平时更加敏锐。因为他们的战斗，空气中的气流非常混乱，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他对这些气息的掌握。
他现在甚至能够非常清晰的分辨出魏紫棠与继岚的气息，能够从中感应出他们的动作。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从这些气流中感应到大花和石青，判断出他们两人此刻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通过这种强大的感应能力，明川即便是不用看也能找到魏紫棠的踪迹。
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体内有些躁动不安的鬼气，明川便从立柱后面绕道朝魏紫棠的方向逼近。
魏紫棠像是在等待着明川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若是平时，明川一定会考虑对方是否有诈，但是此刻的明川却没有做这种多余的思考，脚步用力一踏，身子微微一扭，化作数道虚影就朝魏紫棠攻了过去。
魏紫棠依旧一动不动，一直到那数道虚影挨到他的面前时，才突然抬起眼皮，看向其中的一道影子。
明川心中一惊，因为魏紫棠所看的正是他的本体。
惊讶只出现了一瞬，明川立刻恢复了平静，朝对方发起了攻击。
数道虚影同时攻击，攻击的方式却完全不同，这正是利用着速度和身体运动的节奏所产生的各种残像制造出混乱的假象用以迷惑敌人。
这一招是明川刚刚才想到的。
他之前并不知道“影步”这一招，但是刚才战斗一开始，身体就自然而然的做出了这样的动作。而当他的动作做出来之后，就想到了利用这一技巧来做出各种各样的变式和应用。
当他的各种残像做出来之后，魏紫棠也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其中的真伪，动作也变得混乱起来。
明川抓住了这个时机，一掌拍向了对方的腹部。
魏紫棠中招之后微微一愣，接着脸上的神色发生了变化。
明川的掌心中藏着一张符纸，此时被他一掌贴在了魏紫棠的腹部，接着他放出少量鬼气，引爆了符纸。
“噗”的一声闷响，符纸炸开时迸发出少量的火光。
魏紫棠被这小小的爆破逼退了好几步，脚步尚未站稳，就看到明川已经再度欺身上前，连忙拉开架势做出防守。
明川的攻击非常迅猛，使得魏紫棠疲于防守，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击的空隙，场面看起来像是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而占据上风的竟然是明川。
数月之前，明川与魏紫棠交手的时候还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不过短短几个月，两人的立场居然产生了颠倒。连明川自己对此都颇感意外。
更意外的还属魏紫棠，他一方面对明川的进步速度感到震惊，另一方面心底却产生了兴奋。虽然被明川压制住，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笑容也越来越深。
“真是有趣啊，好久没有遇见你这样的对手了。”魏紫棠一边拦下明川的攻击，一边笑着说道，“越战越勇型的家伙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你这样的，还真是……”
话没说完，魏紫棠像是突然发力一般抬起脚猛地朝上，脚尖冲着明川的下巴就撩了上去。
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得明川一惊，连忙后退一步这才堪堪躲过。
魏紫棠的脚尖带动了他的头发，使他感到迎面扑来一阵疾风。
就在明川尚未站稳的时候，魏紫棠抬起的脚再次压下，朝他肩膀猛地一踩。
明川躲闪不及，正面挨了一脚，顿时感觉肩膀一沉，双腿不由自主的就半蹲了下去，紧接着肩窝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
魏紫棠的反击这才刚刚开始。
脚步落下之后脚尖刚刚点地便像是弹簧一般再次弹起，膝盖和小腿胫骨踢中了明川的腹部。
明川的身体就像是被狂风掠过的风筝，双脚擦着地面朝后倒飞，狠狠的撞在身后的立柱上。他只觉得双腿一软，就想顺着立柱滑向地面。
然而在他刚刚下滑的瞬间，魏紫棠的身影就再次欺了上来，借助着前冲的力量，用膝盖直接撞上了明川的胸腹。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的感觉从胸腹部传来，明川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疼得他差点儿流出眼泪。
魏紫棠的攻击还没有停下，拉起右手握紧拳头就朝明川的面门砸下。
明川脖子一歪，躲开了这一攻击。
看着明川与魏紫棠打成了一团，继岚的心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她根本没有想到明川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为了救出自己的伙伴，明川不得不听从自己的吩咐，只能乖乖的听命于自己。在明川听从按照她的“指示”成为他们的“辉夜”之后，她会按照约定帮他复活大花，但是，她不会放大花自由。
复活的法术中加一点小手段，这种事情她以前就做过，这样一来，大花就成了她的傀儡，而明川，则会因为大花的缘故一直被她捏在手心之中。
当然，在她原本的预想之中事情的进展也不会这么顺利，她早已做好了其中会出现各种插曲的打算。其中她认为最应该防范的就是阿山。
一旦得知她的计划，阿山肯定会横加阻止，甚至可能会去先生那里打小报告。不过只要计划进行的顺利，打到了先生的目的，先生才不会管他们用了何种手段。
一切都已经计划妥当，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明川居然压根不管这些，甚至连她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主动朝他们发起了猛攻。
明川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与情报中所说的完全不同，然而这个还不是最令她感到意外的。
最令她震惊的是，明川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她知道明川的实力肯定不会弱，否则他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就干掉辉夜，更不可能得到先生的另眼相看，甚至连阿山对他的评价都很高。
正是因为知道明川的实力很强，她才会将魏紫棠给找来。
然而在她的预想之中，明川就算实力不弱，也就是比之前的辉夜略强一点，再加上被困在这墓室这么久，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消耗巨大，怎么想也不可能有余力再与他们正面交锋。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明川想要拖延时间，借此来恢复自己的实力，她就直接对那两只鬼怪出手，不给他这个机会。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使得她之前的全部设想化成了泡影。
不仅如此，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明川竟然能压制住魏紫棠，虽然只是在刚开始，随后就被魏紫棠找到了反击的时机，但是即便如此，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魏紫棠的实力有多强，继岚并不太了解，不过她知道魏紫棠一直想与阿山单挑，而阿山却一直避而不战。这不太像阿山以往的作风。
她与阿山已经认识很久了，俗话说最了解一个人的通常都是他的敌人，她对阿山的了解可能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每每做出这般的挑衅，阿山绝对会正面给他一个教训，直接灭了对方的想法。但是他这样避开魏紫棠，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没有百分之百战胜魏紫棠的把握。
一旦在一对一的单挑中失败，阿山在组织里的地位就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对于阿山来说，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连阿山都无法保证能够战胜的对手，从侧面说明了魏紫棠的实力，这也正是她找魏紫棠帮忙的原因之一。
眼见魏紫棠已经掌握了主动，继岚放下心，知道明川不可能再翻出什么风浪来了。
然而愤怒的情绪却无法按捺。
继岚转而看向被她用法阵束缚住的石青和大花，冷声说道：“看来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是不会老实下来的。”
一边说，一边走到大花的面前。
大花不过是刚刚死亡的鬼魂，在法阵的束缚下毫无反抗能力，相比较而言，石青的状况还算好一点，眼见继岚带着满腔的杀意朝他们走来，连忙说道：“你们不是想拉明川先生入伙么？这样对待我们，不怕弄巧成拙？”
“弄巧成拙？”继岚冷哼一声，抬起手掐住石青的脖子，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真觉得，明川对于我们来说这么重要么？”
“重不重要我不知道。”石青压下心底的恐惧，直面正视着继岚的目光，“但是既然你们有这种想法，却做出相反的事情，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继岚咬了咬下唇，她无法反驳，当明川做出与她预想完全不同行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弄砸了，如果不能做出弥补，先生绝不会轻饶她的。
如果换成是阿山，他会怎么做？
当发现明川带着人闯进这个墓穴之后，阿山会怎么做？
只要略想一想她就会知道，如果是阿山一定会放任明川与他的同伴迷失在这个墓穴里，等他们在无尽的迷宫中面临绝境的时候，再出手相助，这样一来，不但明川无法做出什么对他们有影响的实质性行为，还可以顺势卖个人情给他，加重自己这边的筹码。
实际上这样才是最好的做法。
但是继岚却偏偏不愿这么做。
如果说她做了阿山会做的事情，就只能证明阿山的做法才是最好的，到时候功劳还得分给阿山。她偏要与阿山背道而驰，做阿山不可能会做的事情。
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继岚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如果她没有将石青和大花抓来，明川不可能找得到这里，现在还在墓室的迷宫中到处转悠。
然而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就只能继续这么干下去。
“用你的性命相威胁，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继岚收紧握着石青脖子的手掌，将脸庞贴近，阴测测的问道。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石青用眼神示意那边正在与魏紫棠打的难解难分的明川，“若是能威胁的到他，他还会那么做么？”
“这么说来，你没用了？”继岚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杀意更浓，随时都可能对石青痛下杀手。
“你用我无法威胁明川先生，但是可以与他彻底撕破脸。”石青好不畏惧，十分冷静的说道，“你若是杀了我，恐怕就可以完全打消与明川先生合作的念头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继岚的手掌微微发力，一道道能量形成的火光在她的掌心闪动。
“不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石青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他已经掌握了她的弱点。
彻底与明川撕破脸？继岚确实不敢这么做。
她不认为明川对于先生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公然破坏了先生的计划和打算，她也无法承受随之而来的怒火。
即便她不在乎惩罚，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先生，而不是成为先生的负累，成为一个没有用的人。
脸色变换了数次，继岚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石青在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心知自己刚才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很担心这个情绪化颇为严重的女人发起疯来会不管不顾，对他和大花痛下杀手。虽说这样一来，明川先生没有了后顾之忧，想要逃脱出去会变得简单，而且也不需要纠结是否与他们合作了，这些人也就无法达尝所愿，最后落个两败俱伤。但是这样的代价却是自己的性命，这一点石青自己是无法接受的。
见石青放松下来，继岚冷哼一声，说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明川是不可能战胜魏紫棠的，就算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能赢，别忘了，没有我们他也出不来这个墓穴。”
石青知道继岚说的这些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之前听继岚与魏紫棠交谈时提起过，这里似乎有个“守墓人”，只有那个“守墓人”才知道如何找到正确的道路。
如果明川能抓到那个“守墓人”，他们就有了逃脱的可能。
可那个“守墓人”在哪？
石青的脖子无法转动，只能靠目光在周围搜寻，不一会儿，他就在旁边的一根立柱旁看到一个古怪的人影。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身形却像个耄耋老人那样腰背佝偻着，外表看起来很不协调，身上也没有任何的鬼气或者生气，看上去既不像活人也不像鬼怪，倒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力的傀儡，一个没有血肉的机械。
石青立刻明白过来，这家伙就是所谓的“守墓人”。
只要能抓住它，他们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石青想将这件事告诉明川，然而目光一扫，看到旁边的继岚，他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还是先缓一缓吧，现在明川正在战斗，如果被他大喊大叫的分了心可就掺了，再说了，身边的这个女人情绪化颇为严重，若真惹怒了她被她不管不顾的一刀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等明川战胜了这些家伙之后，再将这个情报告诉他不迟，现在先耐心等待。
继岚当然不知道石青在想些什么，她现在最关注的就是那边的战斗。
如果他们能将明川抓住，带到先生的面前，就能将功补过，说不定还能得到先生的夸奖。可一旦魏紫棠没能打败明川将他控制住，这一次的行动就算是彻底的失利。
若不是因为知道魏紫棠的脾气，她早就冲上去与他联手一起战斗。可是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冲了上去，喜欢单挑的魏紫棠一定会干脆收手，将战场留给他们两人。
实际上组织里所有的人当中，最令她感到费解的就是魏紫棠。这个家伙不为名不为利，加入他们似乎就只为了追求与强敌的战斗。在继岚看来，这种人简直就是疯子。
她不想惹怒疯子，只得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在一旁观战。
无论是明川还是魏紫棠，都属于越战越勇的类型。他们绝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退缩，相反，对手越是强大，他们的战意就越是猛烈。
“看来你我属于同一种类型。”魏紫棠笑着说道。
“是么？”明川的气息已经变得紊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向面前的男人。
战斗进行之后，他就注意到魏紫棠的身上有伤，这也是一开始他能够压制住魏紫棠的原因。
这个家伙在与自己交手之前就已经有过一场恶战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占据着上风，这种认知令明川感到有些沮丧。
“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融洽的。”魏紫棠嘴角上扬，笑得十分愉悦。
“我可不这么认为。”明川一边说着一边弓着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接着脚步一转，绕到了对方的身后，一掌拍在了魏紫棠的腰际。在他的手掌拍上去的同时，引爆了掌心中的符纸。
魏紫棠的反应很快，腰部一扭，脚步顺着地面一滑，便避开了要害。爆开的符纸只炸伤了他的胳膊。
“你这种战斗方式很耗精力吧。”魏紫棠甩了甩手臂，任由血珠到处飞溅。
“这用不着你操心。”明川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声说道。
“的确不用我操心。”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能量是怎么恢复的这么快的，简直就像是在作弊。”
明川没有回话，手掌中再次握着符纸，脚步一点，再次朝魏紫棠冲了过去。
他掌心的符纸是大花版的低端符纸，高山凌给他的那些之前布阵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经不起这样折腾，否则魏紫棠的身上就不会只有这么点伤了。
明川收回心思，将掌朝魏紫棠的肩膀上探出。
魏紫棠早有准备，身子一侧就躲了过去。
然而明川的攻击却是佯攻，一掌拍空之后立刻收手，化掌为拳，朝着对方的面颊就是一记右勾拳。
魏紫棠朝后退了一步，明川的拳头就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真狠啊。”魏紫棠一边后退一边笑着说道。
明川一点儿也不客气，抬起脚就朝魏紫棠的胸腹踹去。
魏紫棠身子一弓，一把抓住明川的脚踝，用力朝上一抬，将他的整条腿扳了上去，同时身体向前用力一压，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
明川单腿站立不稳，被对方压制住，整个身体朝后倒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魏紫棠一只手紧握着明川的脚踝，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腹部，站立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眼中充满了笑意。
明川双手手掌按在地上，用力一撑，另一条腿顺势抬起，身体倒立，就朝魏紫棠那张笑脸上踢了上去。
明川的反击很有效果，魏紫棠不得不松开手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明川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脚步刚刚尚未站稳就冲着魏紫棠再度攻上，攻击如果暴风骤雨一般密不透风。
魏紫棠在明川这般猛烈的攻击之下再次陷于被动，只能一边后退一边防守。
明川的攻击愈发的粗暴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魏紫棠的身上就多处挂彩，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狈。
不过明川的心里却很清楚，现在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像是他占据了上风，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对魏紫棠造成多少有效的攻击。
原本明川以为，以魏紫棠的性格，在战斗上一定是个典型的进攻派，这样的人一般不擅长防守，或者说，他们更习惯于以进攻来代替防守。
他没有想到在防御上面，魏紫棠也同样能做到滴水不漏。
明川的攻击看起来似乎很奏效，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这些拳脚在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其中大部分力量都已经被魏紫棠以巧妙的身形动作化解了，真正打到他身上的攻击并不算强力。
明川觉得有些奇怪，以魏紫棠如今的动作来看，他完全有余力进行反击，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就只是在一味的防御，一味的后退。
明川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个魏紫棠似乎是有意这么做的。
很显然，这个魏紫棠已经注意到了明川那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他应该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明川就越是有利。按照常理来看，魏紫棠应该想着如何速战速决才对。
魏紫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享受与明川战斗的过程？还是为了做给谁看？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么？
明川搞不懂魏紫棠究竟在想什么，只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愈发的觉得自己现在所面对的这个对手实力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明川还记得上一次与魏紫棠交手的时候，对方曾经使用法阵来辅助自己的行动，使得他的动作看上去好像在做空间瞬移，变得令人难以预测。
但是战斗到了现在，魏紫棠始终没有使用任何类似法阵、符咒之类的东西来增加自己的实力。
这个家伙还藏了一手，或者说，藏了好几手。
难道这家伙想对自己防水？
不，不可能。
这个魏紫棠对于他所谓的“美学”非常执着，绝不会做出故意放水的事情来。他会这么做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想离开这里么？”魏紫棠突然压低了声音，附在明川的耳边问道。
明川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攻击的愈发凌厉起来。
“我可以告诉你如何离开。”魏紫棠偏头躲开明川的一记直拳，顺势转身靠近了明川，低声说道，“如何？要不要考虑一下？”
明川沉默的给了对方一脚，将其踹开，魏紫棠就顺势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见对方笑容满面，明川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借以判断魏紫棠的真实心意。
似乎看出了明川的犹豫，魏紫棠也不催促，脚步在地上用力一点，身子一扭，就消失在了原地，只一瞬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明川的身后。
明川知道魏紫棠会这一手，因此并没有感到震惊，反应也极其迅速的朝后一跃，再次拉开与魏紫棠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朝后跃开的同时，耳边传来魏紫棠低沉的声音：“阿山命我带你离开这里。”
阿山？
明川闻言有些发呆，站定的时候微微发愣，没有立刻进行反击，全身上下都露出了破绽。
魏紫棠可没有放过这些破绽，身子一扭，身形消失在原地，像是做了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明川的面前，抬起脚对着明川的小腹就是一记侧踢，使他横向飞了出去，撞在了旁边的立柱上。
背靠着立柱，强忍着腹部的翻涌，明川好不容易才没有直击倒下。
他一边注意着魏紫棠的动作，一边在心中暗道，这家伙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明川的确在烦恼着该怎么从这里出去的问题。
根据高山凌的说法，这里的空间具有自己独立的意识，能够自行对他们发起进攻。而且在这空间的内部，还很古怪的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夹缝空间，一不小心就会在那些夹缝空间中迷失最初的方向。
一旦在那无数的夹缝空间中迷失方向，他们就永远也找不到正确的道路，想出去几乎是难于登天。
如果魏紫棠说的是真的，有他的带路，想找到出去的方法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如果跟着魏紫棠，他就会欠下魏紫棠以及阿山一个人情，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明川不知道是永远迷失在空间的迷宫之中比较不幸，还是欠下阿山和魏紫棠的人群更加令人讨厌，他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明川看了一眼站在石青身侧的继岚，心说，无论自己选择哪一条，都需要将那个女人解决掉，否则救不出石青和大花。
然而他被魏紫棠缠的死死的，根本分不开身去对付那个身材火辣的女驱鬼师。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还是听到了刚才魏紫棠说的话，继岚突然间欺身上来，出现在了明川的身后，二话不说你就朝明川的后心窝子攻了过去。
明川弯腰避开了要害，不过还是被对方一掌拍在了肩膀上。
朝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明川扭过头看向继岚，有些不爽的说道：“你这女人竟然偷袭。”
“你用的时间太长了。”继岚没有理会明川，而是将视线定在了魏紫棠的身上，冷声说道，“不要耽误了正事。”
魏紫棠看了一眼继岚，说道：“对手的实力太强了，我也没有办法。”
“速战速决。”继岚不想再继续拖延，她担心拖得越久，就越是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原本面对魏紫棠一人就十分吃力，如今又加了一个继岚，就只是招架他们的动作就使得明川感到精疲力尽。
明川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魏紫棠的模样还是那般轻松惬意，像是根本不在乎这场战斗的输赢。而继岚的模样看上去就显得凝重许多，周身充满了杀气。
继岚的攻击也很猛烈，几乎令他难以招架，可魏紫棠这时候却一反常态，反而有点放水的嫌疑。
“喂！”不仅是明川，继岚也看出了魏紫棠的放水，战斗的间隙中冲着魏紫棠瞪了瞪眼睛。
魏紫棠却只是耸了耸肩，冲着继岚做出一个无赖般的姿势。
继岚见状气不打一处来。
确实，魏紫棠的性子就是如此，对于战斗的执着非常强烈，绝不允许别人插手。可现在是非常状况，他难道就不能稍微退让一点，和她一起联手将这个明川制服？
就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明川就已经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两人根本就不齐心。
看起来这里主导人是这个女的，但是魏紫棠并不完全听从她的吩咐。
从刚才魏紫棠偷偷与他说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来，这家伙多半是站在阿山那边的。而这个女人，显然与阿山的步调并不一致。
内讧么？可能还算不上内讧，不过分歧是绝对存在的。
这女人是不是蠢？既然她自己与阿山的步调不一致，又为何找了个站在阿山那边的帮手？
明川搞不懂这些人内部的关系，不过对方不是完全的一条心，这对他来说却是好事。
这样看来，魏紫棠刚才说的可能是真的。
不过明川依旧无法相信魏紫棠，从感觉上来看，这个家伙比阿山更令人难以捉摸。
至少阿山的行为有着很明确的目的，虽然他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阿山是有目的有所求的。但是这个魏紫棠，却让他完全摸不到头绪。
这个一身紫衣的花哨男人，看上去既像是完全被欲.望所支配，只跟着自己本能的欲.望而行动，又像是毫无欲求，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左右。这样的一个家伙，既让他觉得难以捉摸，又让他感觉十分危险。
如果让明川选择，他情愿去信任阿山，也不愿相信魏紫棠。
由于魏紫棠的放水，明川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在两人围攻之下还能游刃有余。
继岚的心情愈发的焦躁起来，反应在行动上使得她的攻击越发的猛烈。
明川发现这个女人不管脑子如何，在行动力上倒是十分惊人。她的身手很好，而且并不会受到她的情绪化的影响。
即使她现在十分愤怒急躁，她的攻击都没有丝毫的凌乱，反而变得更加凌厉猛烈。
在面对继岚的攻击时，并不像面对魏紫棠的攻击那般紧迫，也没有那种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的压力，没有在死亡线上游走的刺激感，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疲惫感。
继岚的攻击就像是密集的细雨，没有丝毫缝隙，力量不足但是过于频繁，无论是躲闪还是格挡都会让人疲于应对。而这密集的攻击网又使得他难以找寻空隙来进行反击，给他带来更多精神上的焦躁感，而这种焦躁感又会加剧疲惫的产生。
原本明川的消耗就很大，与魏紫棠的战斗更加加重了这个消耗，此时在继岚越战越猛的状态之下，很快的这种疲惫感就席卷了他的全身。
对明川而言，虽说继岚的实力稍弱，但他更喜欢面对魏紫棠那样的对手。
疲惫感的产生使得他的反应能力变得迟钝下来，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接二连三的中招。
就算继岚的实力比不上魏紫棠，不过拳脚也是实打实的，积累下来也使得明川受创严重。
再加上一旁的魏紫棠不时的补上几拳几脚，明川便显得有些疲于应对。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明川就再次处于被动。
这样下去不行，明川心里很清楚，同时面对这样的两名对手，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打破目前的这种状态。
他一边应付着面前的敌人，一边飞快的转动着自己的大脑，然而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法。
就在这时，明川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能量正在快速的朝他们靠近。
抬眼一看，魏紫棠似乎有所察觉，但是继岚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得到，神色动作一如刚才那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是个机会。
明川立刻明白了这一点。但是该如何利用好这个机会却是个大问题，尤其是魏紫棠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如果魏紫棠做些什么，或者出声提醒，这个机会可就泡汤了。
不过从魏紫棠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什么也不打算做。
看来敌人的内部，根本就不是铁桶一块。
想到这里，明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继岚的手腕，朝一侧用力一扭。
继岚吃痛之下手腕一番，胳膊用力一拧，接着反手抓住了明川的手肘，顺势就要朝前推送。
明川将胳膊朝回一缩，同时曲肘用力一拐，就将继岚的胳膊夹在了臂弯之中，接着将全身的力量朝前压下，推着继岚就朝前移动，直到将继岚推至立柱前方，将她的身子压在柱子上。
继岚后背贴在立柱上，右手被明川牢牢的抱住，身体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不禁气急，用力朝前想将明川推开。
然而明川却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将继岚牢牢的压在柱子上。
继岚一推之下没有奏效，身子又紧紧的与明川贴在一起，不禁又气又恼，狠狠的朝一旁的魏紫棠瞪了一眼。
魏紫棠见状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这才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的过来帮忙。
明川一边应对着魏紫棠的攻击，一边拼尽全力压制着继岚，不让她离开，死死的将她压在立柱上。
继岚愈发的愤怒，恼羞成怒之下，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将明川猛地推开。
明川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没等他稳住身形，气急败坏的继岚就追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继岚的后背刚刚离开立柱的表面，她所靠着的立柱表面升起了一道黑烟。
黑烟从立柱的表面徐徐升起，看起来就像是几条漆黑色的雾状触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舞动了几下，就朝继岚的后背伸了过来。
继岚面朝着明川背对着立柱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状，直到触手碰触到她的后背，她才有所知觉，猛然回头，看到了身后的异样。
发现背后那些黑色触手的时候，继岚心中一惊，抬起手就是一掌，掌风挥乱了那些黑雾，使得那些“触手”变得飘渺凌乱。
不过只是一瞬，紧接着那些“触手”就再次聚集，朝继岚伸出，绕过她的身躯，接着用力缩紧，将她牢牢的绑缚在了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继岚心中一惊，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色的雾气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她背后伸出，朝着她张牙舞爪的扑来，从背后牢牢的卷着她的脊背，使得她动态不得。
无论继岚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那黑色的“触手”。
继岚愈发的愤怒，掏出符纸扭着身子就想在那“触手”上布阵。
明川见状就想上前阻止。
这时候那黑色的“触手”周围扬起一团团的雾气，绕过继岚，在继岚的后方形成了一个人形，从外表上来看，正是明川的使魔影澜。
“明川大人！”恢复了人形的影澜用双臂紧紧的环绕着继岚，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冲着明川大喊了一声，同时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明川与影澜此时已经能够心意相通，不需要多说什么，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明川将视线转到墓室的中央，在其中一根立柱的下面看到了一个佝偻的人影。
他立刻朝那黑影冲了过去。
“糟了！”继岚心知不妙，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魏紫棠的反应更快，脚步一点就追了上去，速度比明川更快，整个身形化成了一道紫色的虚影。
不过魏紫棠的速度再快还是晚了一步，当他追上去的时候，明川已经来到了那个佝偻的人影身边。
“这家伙是这个空间的预留的后门，只要干掉这个家伙，这个空间就会自动消灭。”明川听到影澜在他脑海里这样说道。
“后门”？明川不是十分理解这其中的含义，不过他相信影澜，相信它的判断。
他将影澜派出去就是为了调查清楚这里的情况，看起来影澜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找到了这里的关键。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不过明川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的迟疑，动作迅速的一把抓住了那个佝偻的男人。
就在他刚刚抓住对方的一瞬间，背后袭来一阵疾风。
明川一惊之下身子一转，一股强力的掌风就拍上了他的后肩。
好在明川的反应迅速，在感觉到掌风的同时脚步已经开始转动，掌力被他化去了大半。饶是如此他也脚步踉跄的朝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期间明川牢牢抓着那个佝偻的男人没有松手，注意力也集中在右手上，担心那男人趁机逃脱。
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佝偻的男人竟然毫无抵抗，任由他抓着手臂拖来拖去。
原本感觉还不算特别强烈，不过这一抓之下，明川的手掌与那男人的身体贴近，很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异样。
没有任何的生气和鬼气，就像是抓着一个表面柔软的木棍，完全不像一个活人。
这个家伙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这个空间制造出来的傀儡。明川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来不及深思，魏紫棠的攻击已经再度袭来。
明川想也不想，干脆的将佝偻的傀儡拉到自己的面前，挡在了他与魏紫棠的中间。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魏紫棠的攻击停在了傀儡的面前。
“我劝你最好放开它。”魏紫棠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是显然其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会带你们出去。”
“是么？”明川一只手死死的拽着面前的傀儡，从对方脖子处探出脑袋，盯着面前的魏紫棠。
“将它放了。”魏紫棠的声音变得森冷起来，“如果它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都出不来这个墓室。”
“是么？”明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没有必要骗你。”魏紫棠回答到。
“或许吧。”明川一只手牢牢的扣在傀儡的肩膀上，双眼盯着面前的魏紫棠，勾起了嘴角，笑着说道，“不过比起你，我更相信我家的使魔。”
说完，明川扣着傀儡的手掌微微用力，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了起来。
“该死！”魏紫棠见状低咒了一声，朝前一步的就想上前阻止。
这一次明川没有躲避，反而手掌一推，将那傀儡推向了魏紫棠，将它推进了魏紫棠的怀中。
魏紫棠下意识一把接住了扑向自己怀里的傀儡，结果却发现黑色的火焰已经在它的肩膀燃烧了起来。
鬼焰烧得极快，不一会儿功夫，那傀儡的上半身就几乎被火焰完全覆盖了。
魏紫棠是知道这火焰的厉害的，见已经来不及将其扑灭，只好一把将那傀儡推开。
那傀儡就像是易燃的柴火，一刹那的功夫就被火焰吞没，但是它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在火焰里挣扎尖叫，就只是迈着他那特有的蹒跚步伐在墓室的中央来回的走动。
魏紫棠见状知道来不及了，冷哧了一声，咬了咬牙，扫了明川一眼，接着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
“魏紫棠！”继岚见魏紫棠要走，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魏紫棠却没有理会，脚步甚至没有任何的停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墓室尽头的一片昏暗之中。
继岚见魏紫棠抛弃了她，愤怒的几乎变了脸色，然而她现在被影澜牢牢的禁锢着，怎么也挣脱不掉。
瞪着面前漆黑的使魔，继岚有一种力气无处可使的感觉。
这个竟然是明川的使魔？继岚的心底有些难以置信。这种级别的怪物，明川是如何使它屈服的？
刚才魏紫棠就是与这怪物交手所以才消失了半天么？没想到魏紫棠居然能与这种怪物交手，而且还平安的回来了，而自己在这个怪物的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
在面对影澜的时候，无力还手的状况使得继岚感到焦躁不已，体会到自己力量的不足，以及察觉到自己与魏紫棠之间的差距，这样的认识使得继岚心底愈发的感到失落，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折磨着她每一寸的肌肤和全部心神。
原本继岚在战斗中是不易受到情绪影响的，然而在这关键的时候，却被情绪所左右，失去了大半的斗志。
影澜感受到了自己怀里牢牢禁锢的女人的情绪，知道她已经失去了战意，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明川那边。
魏紫棠离开之后，墓室的中央就只剩下明川和满身火焰的傀儡，那傀儡此刻已经化成了一团火球，在来回的游荡，看上去就像是在漫步，一点儿也没有被焚烧时的痛苦与凄惨。
不过隐隐的好像还是听到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陈年的老木门，门栓已经腐朽多年，推拉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危险感。
明川盯着眼前的傀儡，他预料的没错，既然这个傀儡是这空间预留出来的“后门”，那么其本质应该与这个空间里的那些“虫子”怪物类似，都是由空间之力所幻化出来的怪物。
既然都是由同一种性质所幻化的怪物，那么它们的弱点应该也一样，都惧怕他的鬼焰。
这么看来，他的鬼焰还真是空间之力的克星啊。
正想着，突然脚下开始震动了起来。
明川低头一看，地面就像是在颤抖一般不断的抖动，幅度越来越大，震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我去，用不着这么老套吧？”明川忍不住吐槽道。
一般电视节目里面不都喜欢这么演么？当主角们在山洞里或者墓室里做了什么，比如拿走了宝藏之后，那山洞或者墓室绝对会发生坍塌，然后主角们经历九死一生这才能逃出生天。
这里又不是真正的墓室，难道也不能免俗？
明川在心里不断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身体已经行动了起来。
这里不是真正的墓室，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一旦发生塌陷，那就是空间的坍塌。他物理学的不好，不知道空间坍塌会引起怎样的后果，不过单从字面意思来理解都觉得很不得了。
如果不能及时逃出去，他们恐怕都得在这里玩完，连一丁点生还的可能性都没有。
明川冲到石青和大花的面前，观察禁锢着他们的法阵。
他对法阵的了解很粗浅，知道的种类不多，因此无法判断禁锢他们的是何种法阵，也就不知道相应的解除办法。如果来硬的，他担心会伤及里面的石青和大花。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直立的石柱变得弯弯曲曲的，还在不停的摇晃，地面就像是掀起了浪花的海绵，起伏摇摆着。周围不断的传来古怪的声音，提起来像是数十头老牛同时发出“哞”的叫声。
墓室另一侧的不远处，墙壁像是被巨大的铁球从外部顶起一般朝内部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凸起，墙面上的石头随着这凸起改变了形状。
墙壁上的凸起还在不断的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滚动过来。
明川见状心知不妙，这里的空间变得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他必须快点将石青和大花救出来，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由于石柱变得弯弯曲曲，布置在石柱上的法阵也因此而发生了改变，能量偏转之下对其中的石青和大花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石青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数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外拉扯着，身体几乎被扯成一张不规则的面皮，痛楚的感觉异常强烈。大花的状况比石青更惨，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橡皮筋，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被挤压，时不时的还被扭曲成麻花的样子。
另外，由于扭曲的影响，石柱的周围闪动着一条条能量的光线，看上去闪闪烁烁，并不十分明显。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那些光线是法阵的能量波动，是法阵发动之后形成的能量的纹路。
情急之下，一片混乱之中，他连想也没想用鬼焰点燃了一枚符纸就朝那些光线比较密集的部位投掷了过去。
符纸飘落在光线之中，黑色的火焰阻隔了那些光线的传输，法阵的连接断了。
法阵断了后，石青与大花恢复了自由，无力的从石柱上跌落下来。
空间的扭曲变得愈发剧烈，巨大的压力朝着他们袭来，周围到处都在不断的扭动，使得明川连站稳脚步都变得困难重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才错觉，还是空间的扭曲产生了视觉上的影响，明川觉得这间墓室的面积似乎正在一点点的缩小。
旁边的石柱在空间扭曲的拉扯力量作用下终于不支断裂，一截截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顿时像是下了一场石头雨。
明川抱着脑袋想要避开，可是地面不断的起伏使得他站立不稳，很难挪动脚步。
一截巨大的石柱从天空落下，对着明川的脑袋眼看着就要将他砸成肉饼。
“大人！”一道黑影随着一声疾呼冲了过来，一眨眼就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就在明川被黑影包裹住的一瞬间，巨石砸下，在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顿时碎石飞溅，在周围扬起了一阵烟尘。
烟尘很快散去，明川好端端的站立在原地，一身漆黑的影澜待在他的身后。
石青和大花也完好无损的待在一旁，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
有些呆愣的大花突然变了脸色，大喊一声“丸子”，就朝一边冲了过去。
原来在混乱之中，大花看到了之前被明川放置在一根立柱后面的丸子，此时见它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花的心里不禁担忧了起来，在加上这墓室变得这般古怪，一副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模样，大花的心底就更不放心，大叫了一声就冲了过去。
石青知道大花在担心丸子，也跟着追了过去，化出形体将丸子抱入了怀中。
在明川的示意下，影澜带着明川也朝丸子那边冲了过去。
之前明川担心丸子受伤，也怕自己抱着丸子不好施展，因此将丸子放置在了一根立柱的下方，这才与高山凌分头进行探寻。
此刻见大花抱起了丸子，明川想起了与他一同来到这里的高山凌。
他与高山凌分头行动之后，他找到了那个空间留下来的傀儡，随即发现了石青、大花以及魏紫棠等人。但是同时，与高山凌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他虽然能看到高山凌，但是她却看不到他，也听不见这边的声音，完全无法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当时明川就主意到了这一点，大概意识到自己与高山凌可能处于不同的空间之中。
但是此时，既然大花找到了丸子，那么他们与高山凌之间的空间多半是已经打通了。
想到这里，明川立刻朝左右看去。
由于空间的扭曲，整个墓室看上去都变得动荡不安，到处都在不断的摇晃，墙壁和地面就像是破涛汹涌的水面一般起伏不定。墓室的一端靠近出口的位置，空气就像是被刀斩断了一般分成了两截，一半在上一半在下，中间断裂的部位露出了一片虚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从断裂的部位开始，空间变得极不稳定，一点点的崩塌着，灰色的岩石变成细碎的粉屑，纷纷下落，化成点点尘埃，消失在灰色的虚空之中。
眼见灰色的虚空面积越来越大，墓室的面积越来越小，明川心里有些着急，担心高山凌已经被卷入了其中。
“明川！”就在明川担忧不已的时候，一声呼喊从另一端传来。
明川转过头，就看到高山凌站在墓室断裂后的另外半边，隔着虚空，正透过不断下落的灰色尘埃遥望着自己。
远远的，明川看到高山凌那张如冰霜一般的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既像是在担忧，又像是放下心松了口气。
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面隐藏着深深的波澜，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受到虚空的阻隔，明川也能清楚的看出那深埋在眼底的心绪波动。
空间的坍塌还在继续，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明川大人，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影澜沉着声音提醒道。
明川回过神，转头看向影澜，问道：“你有办法到那边么？”
影澜看了看正在坍塌的空间，摇摇头说道：“没有。”
微微停顿了片刻，影澜沉声说道：“一旦步入前面的空间断层，就等于进入另一个空间，想要再走出来会很困难，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断层里有没有其他的危险。”
明川知道影澜的意思。
面前的这个断层与普通的断裂不同，并不是轻易能够跨越的。
“那么该怎么救出高山凌？”明川皱着眉，不禁有些焦急。
影澜却显得有些疑惑，语带不解的说道：“高山凌在那边和我们在这边的处境一样。”
明川愣了愣，反应了过来。
的确，无论是在那边还是在这边，他们的处境是完全一样的，都面临着空间的坍塌，也都找不到出路。
所以，就算他冒着极大的危险将高山凌带到自己这边也是无用，最后的结果说不定就只是让高山凌和自己死在一块。
可是就这样将高山凌一个人丢在那边，他又觉得于心不忍。
明川皱着眉，抬头看向高山凌。
空间的坍塌还在继续，明川感觉到自己的脚下突然发生一阵剧烈的震动，接着整个身体朝下一沉，失重感从下方袭来，像是脚步踩空了一样朝下坠落。
坠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停了下来。
明川身形晃动了几下，站稳之后抬起头。
断裂的空间朝下坠了一段距离，与另一端的空间产生了高度上的差异。
明川只能仰着脖子才能看到对面的高山凌。
高山凌垂着头，过肩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孔，在她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洒上了一片阴影，使人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接着，高山凌一言不发的转过身，朝着墓室另一端的深处走去。
“阿凌！”明川朝着高山凌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然而她却完全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一片烟尘之中。
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了。明川的心底突然升起这样的一种想法，而这个念头吓到了他，使他心中不由得一紧，一阵窒痛油然而生。
“明川大人。”影澜的声音打断了明川的心绪，使他回过了神。
“怎么了？”明川问道。
“刚才魏紫棠就是从那边离开的。”影澜抬起它黑漆漆的右手，朝着高山凌离开的方向指了指，“高山凌有可能追的上他。”
明川愣了愣，转头再次朝高山凌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
或许，这个姑娘能找到出去的路。
与翟菲菲不同，高山凌在明川的心中一直是个很厉害的驱鬼师，其次才是一个女人。
对于明川来说，高山凌是他结交的第一个驱鬼师朋友，她出生在高山家族，又是下一任高山族长的人选之一，实力强大，战斗经验丰富，各方面的资源也比自己充足，在初见面的时候就比自己强出许多。因此在明川的心底，这个姑娘是朋友，是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战友，并不需要自己特意去保护。
因此无论是之前高山凌违背父亲的吩咐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为了帮助他受伤的时候，他的心底只有感激和感动，并没有产生其他异样的情绪。
可是刚刚那一瞬间，隔着断裂的空间，面对着高山凌漆黑的眼眸，不知为何，他平静的心底竟然出现了一丝波澜。
这种波澜与面对翟菲菲时不一样，他无法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变得难以平静。
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杂的情绪甩开，转身看向身旁的影澜和石青他们。
“现在怎么办？”恢复了身形的石青问道。
明川看了一眼石青那双满是信赖的眼睛，说道：“现在嘛，就只有赌一赌了。”
“赌？”听了明川的话，石青有些诧异的问道，“赌什么？怎么赌？”
“我的能力对这空间有些作用。”明川说道，“只是不知道剩下的力量还能不能打开这个空间。”
石青知道明川能在空间上打开通道，因此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听明川这么一说，猛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明川一直在不停的消耗着自己的能量，刚刚又和魏紫棠、继岚两人大战了一场，身上早已伤横累累。此时再要求明川打通这个空间，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
想到这里，石青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脚下一阵强烈的震动，使得明川站立不稳，差点儿栽倒。
断裂处的坍塌似乎加快了速度，灰色的岩石不断化成细碎的粉尘，纷纷坠下，在灰色的虚空中飘散，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一会儿的功夫，坍塌就来到了他们的脚下。
明川拉着石青和大花立刻后退，而脚下的坍塌却紧随而至，与他们展开了一场赛跑。
然而这场赛跑并不公平，他们的身后已经没有多少地方。
很快，他们退到了墓室的尽头。
墓室的这一端尽头处放置着一具石质棺椁，与之前明川刚进入这里时的那间墓室中摆放着的两具棺椁外形很像，只是比那两具看起来更大一些。
退到棺椁的前方时，明川想也没想的就绕到了它的背后，隔着棺椁看向前方的坍塌。
棺椁的背后与墙壁就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明川心里很着急，他的能力确实能打破空间，但是想要在两个空间之间开出一条通道，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这必须得满足一些条件。
首先，他必须有充足的准备和足够的能量。这一点无需多言，想要打通一个空间，需要极高的能量，如果能量不足，是无法做到这些的。然而他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多，虽说恢复的也是极快，可是还远远不够。
另外，想要打通空间，在两个空间中开出通道，还必须找到这两个空间的连接点，否则就算他打出了这么一条通道，它会连接到何处却是个未知数。
可是明川根本无法确定这里与现世的连接点在哪。
两个必须的条件一个也无法满足，他们想要在坍塌完毕之前逃离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为零。
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更不可能有什么逃脱的办法。
明川双手扶着棺椁，耷拉着眼皮朝前方看去，努力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思索了一会儿，明川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仔细的观察思考了一会儿，明川才注意到，空间的坍塌停止了。
不，说是停止并不准确，坍塌还在继续，其他空间对这里的袭击也依然存在，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就只除了明川他们的脚下，那原本追着他们不放的坍塌停下了脚步，在他们的面前显得有些踟蹰不已。
见坍塌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明川有些纳闷，不过更多的是庆幸。
不管怎样，不管原因如何，这都给他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除了用高山凌之前对他使用过的法阵来恢复能量之外，他并不知道其他能够更快的恢复能量的方法。对于用那种方法来恢复能量的事儿令明川感觉有些不好，而且现在高山凌不在，就算他想再试一次都没办法实现。
至于寻找两个空间的契合点，这条件更难完成，毕竟空间不比其他，很难找出其中的破绽。
明川感到一筹莫展。
“想离开这里么？”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没什么精神。
明川转过头，看到继岚就站在墙根的角落里，一手扶着墙壁，一手环抱着自己的腹部，神色看起来十分低沉，与之前相比失去了大半的光彩。
继岚已经彻底放弃了，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因此显得颓丧无比。
见继岚这幅模样，明川也无法产生太大的敌意，只是有些好奇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会告诉我们离开的方法？”明川对此深表怀疑。
就算继岚此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但是并不代表她会有想要帮助他们的打算。
“告诉你们？”继岚冷冷的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自嘲，“我倒是更想看看你们最后挣扎的样子。”
“如果你是想说风凉话的话就闭嘴吧。”明川早已料到会是这样，因此他对此根本毫无所觉，任凭继岚说些什么都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我现在没功夫与你多嗦。”
“你将‘守墓人’杀了，没有了为我们指路的人，我们谁也逃不出去。”继岚同情般的问道，不过说话时的表情倒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守墓人’？”明川微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继岚说的人是谁，“这么说来是完全没有办法了？”
“我不知道。”继岚摇摇头，低垂着的眼眸中露出一抹自嘲，“先生并没有告诉我太多。”
现在想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得到先生的信任啊。在这种状况之下，继岚的脑袋反而变得清晰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清醒使得她的思维也变得更加迅速敏捷。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很多事情先生并没有告诉她，但是却不会瞒着阿山他们。这也说明了对于先生来说，阿山比她更加值得信赖。
这样的认知使得继岚的内心更加低落。
“这么说，你也出不去喽？”明川闻言看向继岚，内心深处涌出一抹同情。
继岚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皮抿了抿嘴角。
明川见状，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到前方那一片灰色的虚空之中呢。
片刻之后，明川再度开口：“出去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继岚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激动，就好像刚才明川说的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只是操作起来有些困难。”明川叹了口气，接着道，“我需要知道这空间与现世的结合点，否则就算我本事再大也无济于事。”
继岚闻言微微抿了抿嘴，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明川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棺椁的另一端。
空间的坍塌虽在在棺椁的前方停了下来，但是并不是完全停止，棺椁周围的塌方依旧在进行着。
坚硬的石块就像腐朽的沙硕，迅速的飘散，环绕着棺椁从旁边朝他们渐渐逼近。
他们能够站立的地方越来越小，很快，这一片看上去就像是悬浮在灰色海洋中的一块孤岛。
这棺椁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连空间的坍塌都会绕道而行。
明川干脆拽着石青和大花爬到了棺盖上面，以此来给自己这方争取点时间。
他没有理会继岚，任由她待在一旁。
坍塌很快就绕到了继岚的脚下，她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看了看左右，后退了几步靠在棺椁的一端。
她没有像明川那样爬上去，而是扭过头看向了站在棺盖上的几人，神色颇有些复杂。
“真搞不懂，先生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继岚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嫉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明川大概明白了这女人行动的目的，知道她是因为想要引起那个所谓的“先生”的注意，想得到对方的认可。
不过明白继岚的动机，却不代表着他会对她施以同情。
这女人想用大花和石青来威胁他，想用他朋友的性命相要挟，这种做法触怒了他的底限，没有亲手将她了结已经算他心慈手软了。
明川没有刻意的避开继岚的视线，也没有说什么，看向对方的神色有些冷淡。
继岚看上去像是有些怒火，不过被她按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决定一般说道：“你想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说完，继岚拍了拍棺椁的顶部。
明川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棺椁。他一直在思考这具棺椁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仅是眼前的这具棺椁，还有之前那两间墓室里的那些棺材，总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太协调的地方。
在墓室里看见棺材，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但是在这里看到的这些棺材和棺椁，却有着其他不同寻常的意义。
这整个墓室都是由空间怪物组成的，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空间制造出的假象。但是那些棺材或者棺椁的上面都绘着法阵的纹路，这一点不可能是这空间的手笔。而且之前的棺材里面还封印着怪物。
那些被封印的怪物与他们之前遇到的很像，几乎可以肯定那些怪物是这个空间的产物，多半是它制造出来的用以对付内部入侵者或者说猎物的手段，以及对外扩张的武器。
既然棺椁封印了那些怪物，也就表面它们与这空间并不是一体的，而是给人刻意放置在这里，其目的多半是为了控制这空间，或者遏制这空间的蔓延。
是阿山他们放置在这里的么？
明川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听继岚提起，便确定了他的猜测。
“你们将这些棺材放在这里，究竟有何目的？”明川问道。
继岚听了之后脸色变了数次，最后懊恼的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不愿意告诉我么？”明川说道。
“不，不是。”继岚抬起头，脸色十分难看，“先生他，并没有告诉我原因。”但是却告诉了阿山。继岚的心里就像是被一万根针扎着一般刺痛难忍。
“好吧。”明川见状，知道她没有说谎，挠了挠头发看了一眼周围，说道，“你说这棺椁是这里与现世的连接点，是否有凭据？”他剩下的能量可不多了，能不能打破空间多半还得靠些运气，而一旦搞错了地方白白浪费了能量，他们可就真的栽了。
“先生需要知道这墓室里面的情况，所以在中枢部位留了个道标。”继岚说着垂下头，看着眼前冰冷的石质棺椁，说道，“就是这个。”
“道标？”明川不太明白，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大致领会其中的这个词的含义，“你是说，你家‘先生’能通过这玩意儿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情？”
“不，先生他无法掌握太过详细的信息，只是能通过这个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继岚说道，“正是因为这样，你那些朋友在这里做了破坏之后，我们才发现异常，没能第一时间阻止你的朋友。”说着继岚瞪了一脸茫然的大花一眼。
明川听完之后摸了摸脑袋，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里确实是突破口，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帮我们？”
看魏紫棠的反应，这里应该是有出口的，只不过在断裂的另外一边。如果当时继岚与魏紫棠一起行动，说不定能从出口平安的离去。
继岚抿了抿嘴角，表情看起来有些颓丧：“你是先生要的人，我不能……”
话说到一半，地面再次剧烈的晃动起来，明川站立不稳，跪在了棺盖上。
空间的塌陷已经来到继岚的脚下，石质的地面化成粉尘，使她失去了站立的位置，身子一滑就朝灰色的虚空坠落下去。
明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继岚的手腕，使她整个身体吊在棺椁的外沿，看上去就像是挂在悬崖峭壁之上，晃晃悠悠的十分危险。
然而下方的虚空与悬崖不同。
这空间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似乎想要将内部的一切包括原本的空间全部碾碎。
继岚的双脚像是被分解了一般，从脚趾开始，化成点点粉尘，随着空间的尘埃一起飘散在虚空之中。
“快上来！”明川用力想将继岚提起来，然而却有一股相反的力量将她的身体朝下拖去。
明川想也不想的就将鬼气聚集在掌心，想要对着那虚空释放鬼焰。
继岚感觉到了明川掌心能量的变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想要救她，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的危机时刻，耗费他原本就不算多的鬼气能量。
她笑了起来，原本不算漂亮的脸庞顿时变得万分动人。
“希望你真的能像先生所期待的那样，帮助先生完成他的夙愿。”说完，继岚松开了手，将名称抓着她手腕的右手甩开，坠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明川低着头看着脚下坠入无底深渊的继岚，直到她完全化成细碎的尘埃，消失在灰色的虚空之中，才收回视线。
坐在棺椁的顶部，明川心里很清楚，继岚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才牺牲自己换来他们逃生的机会，她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口中的“先生”。
因为明川是“先生”想要的人，是先生打成夙愿的关键，为了“先生”，她不能让明川在这里死去。
不管继岚的做法如何，她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那个“先生”。
明川低垂着眼眸，遮掩了他此刻的情绪，使得旁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明川先生？”石青试探着走到他的身后，轻声唤了唤。
明川没有动静，依旧坐在棺椁的边缘，低垂着脑袋。
石青转过头和大花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睡着了。”一直沉默的影澜突然开口说道。
石青对影澜还有些惧怕，听到它开口不由自主的心里一颤，接着才反应过来它说了什么。
“睡着了？”石青有些难以置信的瞪着眼，转头看向明川。
明川背对着他们，盘腿坐在棺椁的边缘，脑袋低垂，双手轻轻的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看起来的确有些像是睡着的模样。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睡着？这家伙的心得有多大啊？不，这已经不是心大就能解释的了的吧？
像是看出了石青的想法，影澜冷冷的开口道：“大人消耗过大，体力不支，早就应该倒下了，能撑到现在凭借的几乎完全是他的意志力。”
“额，是么？”虽然心里很清楚影澜说的是对的，不过这一路下来，依靠明川依靠惯了，石青和大花都没有注意到明川体力透支的问题。
“接下来，将要面临的状况十分棘手，如果大人强撑着使用能量，成功的几率很低。”影澜的语气很冷淡，根本听不出它的喜怒，只是它这样的语气却让石青的心底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他们的确太过依赖明川了，一味的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一人的身上，连他体力透支都没能注意到，他们确实应该好好反省一番。
可是目前他们所面临的状况只有明川一人能够解决，一旦他倒下了，他们全得玩完。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帮到明川？石青想不出办法，只得询问影澜，希望影澜能够给出一个答案。
“等。”影澜冷声说道，“面对空间，你我的力量都没用，只有等大人的力量恢复，苏醒过来。”
那要是他的力量无法恢复，或者说没能来得及恢复该怎么办？
石青的心底产生这样的担忧，不过在影澜和大花面前，他没有说出口。
然而影澜却看出了他的担忧，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在这种时候就无法相信大人了？”
“不，我没……”石青想要解释，不过到口的辩解又吞了回去。他确实在担心这样的问题，这样的想法让他感觉到自己真的很卑劣。
有事情就推给明川，到头来又无法完全信任明川，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卑鄙懦弱的一个人。
影澜冷笑着说道：“现在就算你不信任大人也不行了，面对空间之力，你我都没有办法。”
“我明白了。”石青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声音不由得有些消沉。
几人不再开口，安静的待在棺椁上面等待明川的苏醒。
空间的坍塌还在继续进行着，他们周围已经完全被灰色的虚空包围了起来，原处还在不时的传来阵阵轰鸣，脚下时不时的会发生一阵震动，时而强烈时而轻微。
每当震动发生的时候，石青的心底就感到一阵惊慌，因为他很清楚这些震动代表着什么。
整个墓室，整个空间正在被其他空间所吞噬，而正在进行吞噬的是数个空间的集合，或者说残渣。之前被这个墓室空间吞噬的数个空间，它们在它“腹中”残留的渣滓融合了起来，奋起对这个将它们吞下的空间发起了反噬。
被压制太久的力量一旦爆发起来，效果简直惊人。
原本的墓室空间在这股力量之下几乎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蚕食干净。
而那些空间的残渣是数个空间的集合体，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形态，数个空间相互较劲之下成为了一个完全的虚空。在这虚空之中任何东西都无法存留，所有落入其中的物质包括生命体和灵体都会被绞成碎片。
刚才落入虚空之中的继岚就是个例子。
石青不想怀疑明川的能力，但是现实中的情况使得他时时刻刻都在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突然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棺椁剧烈的起伏起来，就像是浪潮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为了不被抖落下去，石青一只手抱着丸子，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棺椁的边缘，将整个身体尽量缩成一团贴在棺盖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次的震动比之前哪一次都更加剧烈，大花忍不住担忧的问道。
“整个空间都被吞噬了。”影澜站立在棺椁的一端，像是完全不受这些震动的影响，身形连晃都不晃一下，“这里是最后的残余。”
“你是说整个墓穴都消失了？”石青问道。
“嗯。”影澜点点头，接着道，“所以那些空间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了过来，想要攻破这最后的防线。”
“一旦这里被攻破……”
“一旦这里被攻破，那些空间的残渣就会掌握全部的主动。”影澜面无表情的看向四周的虚空，“它们的力量将会不受任何外力的制约，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恐怕连现世都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大花在一旁插口问道。
“它们会向现世扩张。”影澜冷声说道。
“咦？不会吧？！”大花闻言异常震惊。
“没什么好惊讶的。”影澜的声音依旧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之前的这个墓穴空间也想朝现世扩张，不过一直被一个力量制约着。”
“什么力量？”石青有些疑惑。
“这些法阵。”影澜说着抬起脚朝棺椁上踩了踩，“这些石棺和立柱上的法阵，制约着这个空间的扩张。”
“你是说……”石青低下头，看向脚下的棺椁。
“这些法阵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钳制空间的扩张。”明川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
石青转过头，惊喜的说道：“明川先生，你醒了。”
“嗯。”明川挠了挠后脑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睡的好爽。”
“你倒是睡饱了。”大花飘了过去，不满的说道，“留着我们在这边提心吊胆。”
“明川先生，你绝对是个大人物。”石青由衷的佩服道。
在这种状况下，普通人就算想睡觉也很难睡着吧，至少他做不到这一点。
“行了，闲话少说，我们时间可不多了，没功夫在这里闲聊墨迹。”明川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都怪谁？是谁在那睡大觉耽误时间的？”虽然知道明川睡觉是有原因的，但是大花还是忍不住怼了过去。
“明川先生，你有把握么？”石青担心这两人又吵起来，正如明川刚才所说的，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脚下的晃动越来越剧烈，一个搞不好他们就会被旁边的虚空吞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不能让他们两个再吵起来，便立刻插口，转移明川的注意。
“没有。”明川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么可能会有把握？”
“额……”石青到口的话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至少明川的注意力不在大花的身上，没有与大花互怼。
脚下的晃动使得石青站立不稳只得跪立在棺盖上，明川也受到影响，站在棺椁中央有些东倒西歪。
影澜走到了明川的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明川看了影澜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旁边的虚空之中。
“大人，快没有时间了。”影澜在明川旁边沉声说道。
“嗯，我知道。”所以才会有人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明川在心底暗道。
刚才他在沉睡之中，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断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这才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那声音有些耳熟，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无法回忆出究竟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
明川微微垂下眼皮，收敛了心神。
站在他身后的影澜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影澜与他之间的联系变得十分紧密，能清晰的感受到明川所有的情绪波动，只是它无法读出明川的心思，因此并不知道明川究竟在想些什么。
它想问问究竟，不过它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等他们平安出去之后，如果到时候它还能记得这些事情的话，它会仔细询问明川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到时候，它还能记得这些么？或者说，就算它还能记得，又能理出个什么头绪么？
影澜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收回了心神。
正如影澜能够感受到明川的情绪一样，明川也能感受到影澜的情绪。
他能清楚的感应到身后的影澜所有的情绪波动，即使它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也隐瞒不了他。
明川知道影澜现如今的状态有些古怪，是因为这里的时空紊乱所造成的，一旦离开了这里，它就会恢复原本的状态。这一点影澜自己也心知肚明。
它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产生了动摇么？
几年的相处使得明川更习惯于那个萌蠢的影澜，虽然有时候会被它的萌蠢弄得很无语，但是比起初见时的冰冷狂傲，那个萌蠢的家伙更令他感到亲切。
然而影澜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因为契约，它压制了自己的力量，使得它的精神状态和记忆力都受到了影响，它的心情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影澜自己会想要变成那种萌蠢的状态么？
那个高傲的家伙，发现自己变得又蠢又傻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明川头一次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是头一次站在影澜的立场上想这个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影澜的手掌紧紧贴着明川的后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但是他们谁也没有看向对方，各自怀着心思看着前面的虚空。
“该动手了，大人。”影澜沉声提醒道。
明川“嗯”了一声，完全收敛了心思，将全幅精神都集中在鬼气的控制之上。
成败只此一次，一旦失手，他们就会被困在这里，被周围的虚空吞噬，像继岚一样化成点点尘埃。
“咦？那是什么？”大花突然出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明川也转过头，看向大花，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就见大花一脸的惊讶与茫然，抬着右手朝一端指去，眼神里满是疑惑。
明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前方除了一片虚空之外，并没有任何东西。
“什么也没有啊。”石青同样感到疑惑，眯着眼努力的朝前方观望，想知道大花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不不，刚才明明有几道影子。”大花一脸肯定的说道，“我不可能看错的。”
“可是确实什么也没有。”石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前方，除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外，连一丁点杂质都看不见，“你是不是眼花了？”
石青知道大花应该不会刻意的捣乱，估计是太紧张了所以才导致他出现了错觉，有时候盯着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看时间长了，他也会产生“那里好像有什么”的错觉，这种事情很常见。
想到这里，石青便放下心来。
然而明川却没有扭头，始终盯着大花指着的方向。
“明川先生，你也看到了什么么？”石青纳闷的问道。
“没有。”明川的目光不变，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不过我好像……”
话说到一半，明川突然变了脸色，低咒了一声“擦”，接着收回视线，像是赶时间一般集中精神控制着掌心的鬼气。
“怎么了？”石青知道肯定是事情有变，或者说明川看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是这种反应，便将视线再次转到另一边，朝着大花所指向的方向看去。
眼前依旧是一片虚空，没有任何影子。
奇怪了，这两个家伙究竟看到了什么？
正感到疑惑，突然间，一道影子在石青的视野里晃了一下，只闪动了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
石青感到疑惑，正想转头询问，那闪动的影子便再次出现。
这一次，那影子不是晃一下便消失不见，而是在他面前显露出了形态。
石青这才发现那影子竟然是个人形，正晃晃悠悠的朝他们走来。
人类？
不对啊，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类？除了他们之外谁会跑到这里来？就算跑来这里，也会被这虚空给绞成碎片，化成宇宙的尘埃消失不见。
想到这里，石青立刻便明白过来，前面的人影肯定有古怪。
他转头看了一眼明川，见明川正专心致志的控制着鬼气，看样子是想快一点打通出口，离开这鬼地方。
石青见状，将原本的疑问吞回了肚子，不想打扰明川，转头看向大花。
“那是什么？”石青问道。
“你也看到了？”大花说道，“我就说我没有看错。”
“可是那个人影，到底是……”石青说着转过头，朝刚才看到人影的方向看去。
眼前依旧是一片虚空，视野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好像刚才他看到的不过是一抹幻想一道虚影，是灰色虚空中的海市蜃楼。
如果不是他们三人都看到了那个影子，石青真的会以为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错觉。
“奇怪了，怎么不……”不见了三个字还没说完，那人影便再次出现在石青的视野之中。
只是这一次，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石青眯着眼睛，很快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那道人影确确实实比之前更加靠近他们。
不管那人影是什么，它都正在接近他们。
“啊！”大花叫了一声，吓了石青一跳。
“又怎么了？”石青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那个……”大花抬起右手，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那个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石青疑惑的问道。
“那个不是你么？”大花惊叫了一声，看向石青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你在那边，可是你又在这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还是说你是怪物假扮的？”
“你在说什么啊？”石青被大花绕口令般的话搞得有点头晕，不耐烦的看向那个人影，这才注意到那人影的轮廓竟然与自己有些相似。
“咦？还真有点像。”石青眨眨眼，心里不禁有些烦躁，“搞什么啊？这样也太恶心人了吧。”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轮廓朝自己走来，这种感觉别提有多诡异了。
“你别过来！”大花却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坐在棺盖上朝后挪了好几步，差一点儿从棺盖的边缘处掉下去。
石青有些无语，说道：“我是真的，那边的才是假的，这么明显的事儿你都分辨不出来么？”
“可……”
“咦？你看，那个不是你么？”石青一转头，有些惊讶的说道。
“诶？”大花扭头朝前方一看，果然在虚空之中又多了一个人影，看那身形轮廓，正是自己的模样。
“等等，看那边，是明川先生！”石青瞪大了眼睛，看着虚空中走出来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身形轮廓上看，有他们三人，还有高山凌，甚至连魏紫棠和继岚都在里面，那些人影正在一点点的朝着他们接近。
“这是怎么回事儿？”石青感到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忍不住转头看向明川。
这时候明川也做好了全部准备，半跪在石棺的棺盖上，右手掌心紧紧的贴着棺盖，力量集中在掌心，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别管那些！”明川显然也看到了那些人影，冲着石青喊了一声，“快，我们离开这里！”
“诶？”石青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黑色幕布就朝他压了下来，接着一卷将他牢牢卷入其中。
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得石青感到恐慌，挣扎了几下却完全无法挣脱，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影澜的动作。
影澜将他与大花包裹在了身体之中，就像之前一样，是打算用它的身躯保护他们。
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影澜就用它的身躯保护了整架飞机的乘客，而在进入这墓穴的时候，也是影澜用它的身体保护了他们几个。这个全身漆黑的使魔虽然看上去有些恐怖，但其实心地十分善良。
石青在心中想道，对影澜的感激之情压下了对它的恐惧。
当然他也知道，影澜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明川的吩咐，若不是明川，它会不会理会他们的死活这一点很难说，只是在此刻，他的心里也顾不得这么许多。
被影澜包裹之后，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他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能感受到影澜身上浓烈的鬼气。
石青知道大花和丸子也在旁边，只是他连他们两的气息也同样感受不到。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围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接着，一股带着冰寒的炙热朝他身上袭来，同时，四面八方传来强大的压力，像是想将他的身躯完全压扁揉碎。
痛楚从每一寸身躯和灵体传达至脑海，使他几乎难以忍受，不由自主的就想放声大叫。
这种痛苦大约持续了几分钟，又像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消失了。
压力减轻之后，石青大大的舒了口气，略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虽然在黑暗的包裹中无法自如的活动，但是他也能确定自己的灵体并没有受到实质上的损伤。
接着，黑暗散去，周围传来刺眼的光亮。
石青眯着眼睛，好半天才缓过神，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他们身处的地方像是一间普通的房间，面积很大，中央摆着一套沙发，沙发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电视剧，沙发背后在客厅的另一端放置着椭圆形的餐桌。
“终于回来了啊，我可是等了你们很久了。”从沙发的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将石青的注意拉了回来。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这男人的身形十分高大壮硕，即便是随意的坐在那里，也给人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看着坐在沙发中的男人，石青很快发现那人是他之前见过的，与他们一起从高山家的别苑来到l市的那个阿山。
此时阿山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中，看起来像是在等待着他们，而等待的同时，正在看无脑偶像剧打发时间。
石青转头看向明川，却发现明川的脸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神情十分淡定，耷拉着眼皮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虽然他平时就是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不过石青还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出来其中的一些细微的变化。因此他很肯定，此时的明川并没有因为看到阿山而感到太过惊讶。
莫非明川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一副场面？
石青有些怀疑，但是他的怀疑并没有什么根据。
“等了你们半天了，怎么才从里面出来？”阿山笑眯眯的看着明川，语气颇为轻松愉快。
“里面比我想象中的更棘手啊。”明川语气也颇为轻松，听起来就像是刚刚从外面旅游回来一样，既有些疲惫，又十分放松。
说着明川甚至走到了阿山的身旁，毫无顾忌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与阿山并排坐在了一起。
“嗯，里面确实棘手。”阿山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找不到‘守墓人’带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说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与里面相通的地方会是你的住处。”明川抬起头朝周围看了看，“你一个人住这里？”
“目前是我一个人住。”阿山笑着回答道。
“真是奢侈。”明川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这房子住七八个人都够了，你居然一个人住。”
从客厅的面积来估算，这间房子大概有一百五六十平米左右，在一般的住宅里面的确算大的，但是住七八个人那也是夸张的说法。
阿山听了之后也就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腔。
“喂，我帮你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你就没什么表示？”明川眯着眼瞥了瞥身侧的阿山，毫不客气的说道。
“首先我得向你说明，这个麻烦是你朋友惹出来的，由你来解决是再合适不过。”阿山笑着说道，“其次，你也没有将这个麻烦完全解决。”
“没有完全解决？”明川闻言挑了挑眉。
“你将内部的空间残渣放了出来，将之前的空间吞噬了，但是那些残渣你没有将它们解决掉。”阿山说道，“它们的侵略性可比之前更高了。”
“侵略性？”明川有些疑惑。
“没有了法阵的制约，被压抑太久的力量爆发之后会怎样你想象不出来么？它们可是会侵蚀现世的。”阿山偏着头，看向明川的眼神显得十分真诚。
“也就是说，现世受到攻击了？”明川眯了眯眼睛。
“没错。”阿山很轻松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这儿可是攻击的中心地带啊，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我可没感觉出来啊。”如果现世受到了空间的攻击，至少会有能量的波动。
“因为周围布着法阵，不然现在这里的空间早就已经发生扭曲了。”阿山说道。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这可是你们惹出来的锅。”明川眯着眼说道。
“发展到这种程度，我们也没有办法了。”阿山摇摇头，说道，“对付空间之力，我们原本就不擅长，之前用法阵在那空间内部进行控制就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若不是你朋友破坏了其中一个法阵，也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说得倒是轻松，你就这么简单的将所有的锅都推到大花他们身上了？”明川冷笑了一声，说道，“引着大花那几个家伙们进入墓穴的，难道不是那空间做出来的人偶？其实早在大花他们进入之前，你们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它的力量了吧。”
“呵呵，被发现了啊。”阿山笑着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说道，“确实，空间之力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控制，我们布置在空间里的法阵逐渐的失去效力，使得空间之力发生了外泄。”
“所以，就算大花他们不来，也会有其他人被这家伙引来，帮助它破坏里面的法阵。”明川说道，“被破坏的就是一开始那两具棺椁中的一具吧。”所以当他刚进入墓室空间的时候，其中一具棺椁里面关着的怪物就已经跑了出来。
“破坏了一个，其他的就会跟着失去效力。”阿山说道。
“看来那些棺材果然是组成法阵的器物。”阿山的话证实了明川支持的猜测，在墓穴空间里存在的棺材实际上是作为组成法阵的器物被摆放在里面的，一开始的两具棺椁，后来的七具棺材，以及最后那间墓室里的棺椁，或许还有其它他没有发现的棺材或者别的什么，它们连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大型的法阵。
“将大花他们引进去的，应该就是那空间伪装的假人。”就像他在里面遇见的假石青和假高山凌一样，这个空间的伪装能力很强，十分狡猾。
“可能吧。”阿山不置可否的说道，“这一点我们无从考证，就只能推测。”
“没错，这些就只能凭借推测。”明川微微点头，说道，“不过有些事情却用不着推测，可以直接得出答案。”
“哦？什么事情？”阿山笑着问道。
“比如说，你们控制这个空间的目的。”明川说着抬起眼皮瞥了阿山一眼，见对方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根本没有任何的动摇，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垂着眼皮。
“如果我说，我们是担心这空间对现世带来影响，所以才出手将这空间控制住，防止它入侵现世，你会相信我说的话么？”阿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这样问道。
明川耷拉着眼皮没有吭声，心中却在想道：会相信你才叫见了鬼。
“呵呵，看来是不信了啊。”阿山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我刚才说的确实是目的之一。”
之一么？明川眯了眯眼睛，等着对方的下文。
“至于我们其他的目的，等你确定加入之后，会对你全盘托出的。”阿山笑得十分愉悦，像是担心明川不相信一般接着道，“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解开你所有的疑惑。”
明川定定的看着阿山的双眼，片刻之后，冷笑了一声，说道：“这算是利诱？”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阿山笑着摇摇头，抬起右手指了指站在明川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大花，说道，“他，才是利诱。”
“啥？”大花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显得更加茫然。
“就只有他么？”明川看也不看大花一眼，说道，“现在利诱的价码应该增加点了吧。”
“不要太贪心了啊。”阿山依旧在笑着，只是笑容里面多了一抹威胁。
“我确实贪心，想要我加入你们，成为你们的辉夜，必须满足我几个条件。”明川冲着阿山扬了扬下巴，耷拉着的眼皮底下，漆黑色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对方，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阿山与明川对视了片刻，随即笑道：“有意思，你先说说你的条件。”
“首先，你们要使大花复活，并且在复活大花的时候不能做任何手脚。”明川竖起右手的食指，说道。
“这个是之前就说好的条件，没有问题。”阿山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第二，放了祁慕蓉。”明川竖起第二根手指，说道。
“哦？那个女鬼？”阿山像是有些惊讶，挑了挑眉说道，“你和那个女鬼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明川摊了摊手说道。
“那你这是在英雄救美？”阿山闻言有些好笑的戏谑道。
“你若是这样认为就这样吧。”明川垂着眼皮，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个条件你们答不答应？”他可不管那个女鬼怎样，他只是觉得祁慕蓉的能力不能落在这些家伙手中。
除了阿山他们之外，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不怀好意的家伙们在，祁慕蓉的能力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实在是太棘手了。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将祁慕蓉净化才行，只有将她送去鬼界，他才能安心。
“祁慕蓉我已经带到先生那里了，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问问先生才行。”阿山有些遗憾的说道。
“那就问问你们家先生。”明川毫不退让，态度显得很坚决。
“好吧，我会帮你汇报的。”阿山见状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不，不用你汇报了。”明川这时候却改了主意。
“哦？”阿山有些意外。
“我要亲自见他。”明川抬起头，冲阿山笑道，“如果想让我加入你们，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我要见一见你们家的先生。”
阿山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想要做些什么？”
“不用这么紧张。”刚才有那么一瞬，明川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他不由得感到意外，看来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阿山也是有弱点的，而这个弱点，就是那个所谓的“先生”。
察觉到这些之后，明川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那位先生是否有资格做我的老板。”
听了明川的说辞之后，阿山显得有些不悦，他皱起眉头，冷声说道：“你这口气倒是很自大。”
“不算自大吧，现在择业都要先做一番比较选择，员工选老板是很常见的事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明川说着拍了拍阿山的肩膀，语重心长般的说道，“你们也要与时俱进才行啊，不能用老思想来束缚自己。”
阿山被明川这番高谈阔论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盯着明川看了半晌，说道：“这件事我来安排，不过我不能保证先生愿不愿意见你。”
“那要是他不愿意见我，这场交易就免谈。”明川耸了耸肩，丝毫不愿退让。
阿山见状，有些不悦，眯了眯眼睛，全身散发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强烈的连石青和向来迟钝的大花都不由得双腿发软，很是为明川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明川尚未开口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黑影蹿出，直直的朝阿山的脸上扑了过去。
阿山抬起手，轻轻的一晃，十分轻松的将那道黑影拦了下来。
“丸子！”大花一见，慌张的喊道。
听见大花的喊声，石青这才看清楚蹿出去的黑影是一直躺在他怀里的丸子。也不知道这只花猫是什么时候醒的，估计是感觉到了那股压迫，使它感到了危险，竟然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跑了过去。
被阿山一巴掌拍在地上之后，丸子还不罢休，跳起来再次朝着阿山的脸上扑了过去。
阿山像是有些不耐烦起来，皱着眉头一把掐住了丸子的脖子，单手将它举在了胸前。
石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旁边的大花更是直接变了脸色。
“这小东西是你带来的？”阿山看了看手中的花猫，抬眼冲着明川问道。
“大花养的猫，担心自家主子就一直跟着我跑来了这边。”明川耷拉着眼皮语气随意的说道，“怎么赶都赶不走。”
“哦？真是难得，连一只猫都这么忠心。”阿山闻言，语气似乎有些缓和。
“是啊，比起某些人类强多了。”明川耸耸肩，语带嘲讽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还给你吧。”阿山说着抬手轻轻一抛，丸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明川的手中，“将它看好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会不会失手，这种小东西，轻轻一碰就会身首异处。”
“你一个大男人跟一只猫计较个什么劲？”明川抱着丸子冲阿山努努嘴，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却不动声色的将丸子紧紧的抱在怀中，怕一个不小心，这只喜欢惹事的猫再次扑出去，若是真惹怒了阿山，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它。
丸子似乎也很识时务，被吓到之后便老老实实的待在了明川的腿上，只是还象征性的朝阿山龇牙咧嘴低声嘶吼了一番。
阿山不再理它，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见丸子暂时安全了，石青和大花都松了口气。
刚才的谈话被丸子的动作打断，阿山身上的压迫力也因此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明川轻轻的拍了拍丸子的脑袋。
“你想见先生，这一点我可以帮你汇报。”经过那一段小插曲之后，阿山的怒气平复了下来，依旧挂着笑意，说道，“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特意捣乱的？”
“我都特地跑去帮你们处理善后了，这还不算诚意？”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善后么？”阿山呵呵笑了笑，表情带着十足的嘲弄，显然是不相信明川的说辞，不过他也没在这上面与明川争辩什么，就只是笑着说道，“就算你在帮我们善后，可这善后的工作并没有做完啊。”
“怎么？难道你们自己不应该也出一份力么？”明川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阿山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个明川的厚颜程度。这家伙跑去墓穴空间明摆着就是想给他们找麻烦，这一点别说他了，连继岚都察觉得出来。
然而到了明川口中，却变成了给他们收拾善后，说得好像他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他们着想一般。
看着明川一脸坦然的神态，阿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算我们想出力，”阿山最后只得无奈的说道，“我刚才不是也说了么，对付这种空间的侵蚀，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说一句没有办法就要推卸责任了么？”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
阿山被噎了一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杀气再次不受控制的释放了出来。
石青和大花在一旁吓了一跳，却不敢上前。
明川怀里的丸子也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全身毛发都倒立了起来，毛炸的像一个刺猬，冲着阿山龇牙咧嘴，作势就要扑过去。
明川一把抓住了丸子的尾巴，将它拉了回来，这才免去它再次扑过去的事件发生。
丸子吃痛之下转头就想朝明川的胳膊上咬下去，却被他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将它按在了膝盖上。
因为丸子的举动，阿山回过神来，收敛了杀气，冲着明川说道：“不管我们是不是在推卸责任，既然你想表示诚意，至少应该将这件事彻底办妥。”
“就算你将这件事推到我的身上，你么好歹也得出点力吧。”明川顿时开启了讨价还价模式。
“你想我们出什么力？”阿山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问道。
“其他的也不用说了，你们至少得将关于这空间的一切秘密都告诉我。”明川毫不客气的开着自己的条件，“另外，你们得出人手。”
“什么人手？”阿山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这空间正在侵蚀着现世。”明川说着扭过头看向窗外，紧拉着的窗帘遮挡了他的视线，使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你们得出人手，在我解决掉这怪物之前保护现世的居民，减少它对现世的影响。”
“你能保证可以解决掉它？”阿山没有回答明川，转而问道，“如果你无法解决这个空间怪物，是不是我们就得一直保护现世？”
“没错。”明川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一反常态，显得十分严肃认真，“这是你们惹来的祸，至少得把责任给我担起来。”
“抱歉，这个条件我无法答应。”阿山摇了摇头，对明川说道。
“你……”
“在你说出那些大道理之前，我想告诉你的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手。”阿山打断了明川的话，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们这个组织很庞大？有着数不尽的人手和富可敌国的财力？”
“我可没这么说。”好吧，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们真是这样，阿山作为他们组织内的二号人物，就不会整天东奔西走疲于奔命了。
“我们的人手很紧张，驱鬼师并不是那么常见的职业，而且，也不是所有被我们找到的驱鬼师都能为我们所用。”阿山叹了口气说道，“而且我们也不像高山家那样有威望，想要招兵买马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再加上虽然钱财很容易赚到，但是平时的开销也是极其庞大，基本上只能维持这些开销，而且……”
“你这是在向我诉苦？”明川有些怀疑，之前他们开出的那些高薪酬的条件究竟能不能实现。
“呵呵，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阿山说道。
“总之就是想推卸责任？”明川撇了撇嘴角，就差没有直接冲着对方翻白眼了。
“是不是推卸责任都无妨。”阿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辩，无端浪费口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无法无限度的分出人手来保护别人。”
“你们能支持多久？”不能无限度，意思是说短时间就可以喽？明川也不嗦，直接问道。
“三天。”阿山伸出手指，“最多只能支持三天。”
“三天有些短啊。”明川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最好能支撑七天，这样我的把握也能大一点。”
“七天不可能。”阿山很直接的否定了明川的提议，“我并不是想与你讨价还价，但是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极限么？”明川不太相信。
“失去了继岚这个人手，现在能调过来的就只有少数几人，而且其中能够维持法阵运转的更少。”阿山说道，“你要知道，抵御空间之力的法阵十分复杂，就算是我，想要维系这样的法阵也很困难。”
“s市梅里河底的法阵，持续了很多年。”明川说道。
“那是因为当年的高山辉夜准备充分。”阿山说道，“你知道那些勾玉里面最初封印了多少鬼怪么？”
“你们之前没有准备么？”明川怀疑的说道，“你们不是惹出了这么个怪物么？难道之前就没有想到会被这空间怪物反噬的一天？”他可不信这些家伙们会毫无准备。
“我们有准备，只是……”阿山说着笑了笑，看向明川的眼神有些复杂，“我们准备应对的，不是现在这样的一个局面。”
明川刚想问“什么意思”，话到了嘴边就反应了过来。
阿山他们考虑到了他们的控制会失去效果，想到了空间怪物可能反噬的情况，但是他们准备应对的是之前那个墓穴空间，而不是现在这个……该说是空间的残渣么？还是未消化的食物混合物？还是其他什么玩意儿？
总之就是阿山他们之前准备的应急预案彻底失去了效力，变成了摆设。而使他们的预案变得无用的人正是他自己。
“最多三天么？”明川挠了挠头发，抬起眼皮看了阿山一眼。
“没错。”阿山点点头说道，“最多三天。”
“三天就三天吧，不过你得将这些空间的秘密完完全全的告诉我。”明川说道，“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好的，这一点没有问题。”阿山笑着应承了下来。
“包括你们想利用这空间做什么都要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明川说道。
阿山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后才点头说道：“可以，关于这空间的所有一切，包括我们想利用这空间做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当这里的一切结束之后……”
“我随你去见你们的先生，到时候自然会决定是否答应你们的条件。”明川接过阿山的话头，说道。
“呵呵，那也得先生愿意见你才行。”阿山笑着说道。
“你们先生不是想招揽我么？难道连面都不给见？”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这个嘛……”阿山笑了笑，说道，“这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们现将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若是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个空间的问题，不是说明了我的诚意么？难道这样还不够？”明川并不打算让对方含糊过去。
“我们……”阿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音乐铃声打断。
两人同时愣了愣，接着阿山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这家伙的手机铃声居然是偶像剧的主题曲，而且还是那种少女组合演唱的主题曲，这该让他从何处开始吐槽才好呢？
明川在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阿山已经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向明川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
“干嘛？”对方的眼神让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川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答应了。”阿山说道。
“啊？”明川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先生答应了，等你解决这边的问题之后，先生愿意见你。”阿山说道。
明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舒展了眉头，说道：“这么说来，这场交易算是成立了？”
“我更希望你能说是合作。”阿山说着朝明川伸出右手。
明川抓住阿山伸出的右手，与他握了握手。
“那么我现在先去布置一下。”阿山说道，“法阵布置好之后，我会带着几个人一起维系这个法阵，这段期间就靠你了。”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说完明川与阿山象征性的用拳头对撞了一下，就算是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阿山站起身说道：“你们就现在这里休息一下，这房子周围布置了很强力的法阵，能抵御外界的攻击，就算是空间之力，也能防御一段时间，你们在这里会很安全。”
微微停顿了片刻，阿山接着说道：“等我布置好了之后，再回来告诉你关于这些空间我所知道的一切。”
明川点点头，应了下来。
阿山见状笑了笑，指了指里面的几个房间：“这些房间你们可以随意使用，就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用不着拘束。”
“ok，放心吧，不会和你客气的。”明川大大咧咧的将双臂展开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了沙发中，冲着阿山笑道。
阿山见状，笑了笑，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明川他们一行，石青和大花过了半晌之后才放松绷紧的神经，长长的舒了口气，冲到明川的面前。
大花仔细的端详着丸子的样子，见它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放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丸子啊，你可吓死我了。”
石青看了大花一眼，接着看向明川，说道：“他说的话能信么？”
“为什么不能信？”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额……”石青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些人太狡猾，不值得信赖。
“放心吧，他们有别的目的，为了完成那个目的，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欺骗我们的。”明川说道，“若是为了这些失去了我们对他们的信任，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不划算的。”
“是这样么？”石青对这些话有些将信将疑。
“嗯。”明川不想解释太多，随口应了一声，便道，“你去看看房间，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监听装置，我可不想自己睡觉的样子被人偷窥了去。”
“诶？”石青愣了愣，开口想询问什么监听装置，却看到明川将脑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一脸疲倦的样子，便不忍心再打扰他，转身叫上大花一起走进里面的房间，按明川的指示去寻找所谓的“监听装置”。
明川眯缝着眼睛，从眼缝里看着石青和大花，等他们两进去之后抖了抖腿，将腿上的丸子抖了下去。
刚才他与阿山话说道一半的时候有人打进来了一个电话，听阿山的语气显然是那个所谓的“先生”打进来的，并对阿山做出了指示，指示的内容还与他们谈话的内容有关，也就是说对方能够完完全全的掌握这里发生的一切，甚至连他们的对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家伙一直在监视着他们么？
明川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冷冷的寒光。
他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刚才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番，周围都是法阵的能量波动，他根本无法辨别其中是否有能够监听他们的法阵。
当然，对方的监听手段是不是法阵他也无法确定，这样一来就更加难以防备。
“切，真令人不爽。”明川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不管怎样，明川与阿山他们打成了初步的协议，便暂时在阿山的住处安顿了下来。
明川很清楚，如果自己用鬼焰对付这些空间的残渣，虽然能给予其重创，甚至能将其逼退回夹缝之中，却无法将它们完全消灭，迟早它们还是会卷土重来。
想要对付那些空间，唯一的方法是从根本消除它们，换句话说，他需要鬼剑的力量。
并不是那种不完全的鬼剑，这一次，他需要召唤出完整的鬼剑，才能将它们彻底消灭。
他需要鬼剑的因果之力，斩断那些空间存在的因果。只有这样，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解决这件事。
说实话他并不想在阿山的面前使用完整版的鬼剑，他觉得以阿山他们一伙的经验，很可能能够看出鬼剑的秘密，就算他们无法完全看透鬼剑的实质，也能猜个大概。
不过相比较起来，还是解决这里的状况更加重要。
他与阿山约定三天，是为了自己身体的恢复。使用完整版的鬼剑消耗巨大，而且随着他实力的增强，这个消耗量似乎也在跟着增加。
之前他就隐约觉得，使用鬼剑所需要的能量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他自身的情况一点点的增加的。换句话说，鬼剑所需要的能量一直占据着他自身能量的一定比例，而这个比例非常之高，据他自己的估算，差不多是他当时自身能量最大值的百分之九十左右。
如果他的身体无法恢复九成，就算得知了所有的一切，也无法召唤出完整的鬼剑。
根据他的估算，以自己恢复的速度，他能够很快恢复到七成左右，但是再之后的恢复就会变得困难起来。三天恢复百分之九十有些勉强，不过也不是完全做不到，若是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再拖延几天。
拉开客厅的窗帘，面对着落地窗站立着，明川看向窗外的景象。
阿山的这套房子就在l市的市区，只是并不临街，楼层也不高，看上去比较老旧，因此看不清街上的情况。可即便是如此，明川也能感受到街上的混乱。
空气里蔓延的压迫力会让人感到窒息，到处蔓延着淡淡的血气，能量的波动变得混乱无比。
明川能感觉到那些混乱的压迫感，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抑制着这些混乱。
混乱被压制住了，然而却更加让人感到压抑。
一旦压制的力量消失，反弹将会更加严重。
抬起头看向天空，天上没有一丝云彩，但是却阴沉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幕布。
在这一层灰蒙蒙的天际之上，不经意间能看到闪烁与其中的火花。那是空间碰撞时产生的耀目的火光。
他没有出门，但是从最近的新闻报道上，他已经了解到了l市街道上的情形。
与他们潜入墓穴空间之前相比，如今的l市街道上发生的各种混乱和骚动变少了许多，各种暴力事件也有所减少，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
但是明川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的假象。
平静的水面下正波涛汹涌。几乎无法想象，一旦失去了压制，爆发后的样子会是怎样，会想间歇泉水那般汹涌，还是会像海中的浪潮那般澎湃，亦或是直接化成沼泽泥潭，变成无底的深渊，吞噬着每一个生灵。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有和阿山他们较劲的意图，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明川深知这些力量的危害，他很清楚，一旦空间的侵蚀不受控制，整个l市怕是会万劫不复。
l市如果覆灭，其他城市的侵蚀就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将手掌贴在窗户的玻璃上，隔着玻璃看向楼下的地面，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在下方穿过，每一个人都显得十分匆忙，没有片刻的停留驻足。
“看上去阿山的法阵还挺有效果的。”明川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他脚下的影子蠕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五官俊俏的黑漆漆的脑袋，只是脑袋上的神情显得十分茫然。
“什么法阵啊？明川大人。”影澜疑惑的问道。
“遏制空间扩张的法阵。”明川解释道，“昨天你不是在场么？没听我和阿山说了什么？”
“额……”影澜偏着脑袋歪着头想了想，依旧是一脸的茫然，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好像没听到你们说了什么。”
记忆发生混乱了？还是因为刚从那空间出来，当时正处于混乱之中，所以没听清楚他们的谈话？
从那空间出来之后，影澜就恢复了原样，明川原本想要问它是否还记得在空间里面发生的事情，是否还记得那时候的状态，不过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如果影澜记得，那么它的记忆会不会出现混乱？它对自己的人格会不会产生怀疑？
明川突然觉得这样对影澜似乎有些不太公平，但是他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让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
“没听到就算了。”明川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叼在嘴巴中，用牙齿轻轻的咬着，口齿含糊的说道，“你去找找阿山，让他别忘了回来告诉我关于这些空间的情报。”
“哦。”影澜得到命令之后扭身就蹿了出去。
这房子周围的法阵似乎不会影响鬼怪们的出入，之前石青就出去了一趟帮他买了香烟回来，也给他带来了一些街上的情报。
为了更好的恢复力量，明川觉得自己这两天还是不要去街上比较好，不然以他的体质，或者说以他以往的经验，在这种时候去街上闲晃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这里有着被人监视的可能，他还是觉得在这里待着是最好的选择。
“唉，最近总有一种愧对影澜的感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明川叹了口气，忍不住对自己吐槽道，“这要是被高山家的那对兄妹听到，又该嘲笑我了。”
想到高山家，他不由得又想起高山凌，那妹纸如今生死不明，对此他一直十分挂怀。
如果高山凌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会在他的心底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影澜出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明川嘴巴里的香烟还没有抽完，它就从大门钻了进来。
“怎么回来了？”明川纳闷的问道。
“大人不是让我找阿山么？他回来了。”影澜飘在半空，像一道黑色的流水转了一圈，这才恢复人类的轮廓。
“他人呢？”明川看了看影澜空无一人的身后。
“诶？刚才还在我后面。”影澜也转过头，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明川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怀念靠谱版本的影澜了。
正当明川想着怎样才能让影澜变回那种靠谱的样子，大门外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
阿山走进房门就看到明川和影澜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前，像是在迎接他一般，不由得有些纳闷，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明川抬起手掌摇了摇，说道，“法阵那边暂时不要紧了？”
“我回来就是想说这个。”阿山看了一眼明川嘴巴里叼着的香烟，鼻子微微皱了皱，随即将视线移开，说道，“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三天。”
“要是坚持不了可就麻烦了。”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听上去像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这种状况。
“我们这边会尽力而为。”阿山说道，“你这边准备的如何？”
“什么如何？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关于空间的情报呢。”明川走到沙发前大咧咧的坐了下去，双手一摊冲着阿山说道。
阿山笑了笑，看着明川说道：“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些情报？就算不知道这些，你的力量也能发挥作用吧？”
“这不一样。”明川不想对自己的能力做大多的解释，含糊的将这些一语带过，“总之我需要知道这些情报。”
“好吧，我之前也答应过你，会将这些对你全盘托出的。”阿山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茶杯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让我来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从头说起。”明川给了个建议。
“好吧。”阿山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建议，“大概在十几年前，我与先生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那个有些异常的夹缝空间。”
阿山的声音有些低沉，没有什么语气波动，完全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回忆道：“那个时候这个夹缝空间已经快要完成对同类的吞噬，我们有幸目睹了它最后的一场较量，亲眼看到了它是如何吞噬它自己的同类，将其他空间并入其中，化成它自身的能量。”
“哦？那一定相当精彩。”明川说道。
“确实精彩。”阿山点点头，“当时若不是先生反应及时，我们两个可就会被牵连进去了，那可是连一点点渣渣都不会剩下。”
“唉，真是可惜。”明川听了之后不由得有些惋惜。
“咳咳，明川先生，这种话你在心里想想就行了，不用说出口，尤其是当着我的面。”阿山干咳了两声，提醒道。
“咦？我说出口了？”明川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自然，没有一丁点被抓到的尴尬。
阿山嘴角抽了抽，直接跳过了这一段，继续说道：“当时我们也很惊讶，从没想过空间也会出现这种状态。不过当时我们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并没有在这里停留。事后先生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始终放心不下。”
略微停顿了片刻，阿山将视线转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使他的目光有些发呆。
明川知道阿山这是短暂的陷入了回忆之中，也没有出声打扰。
片刻之后，阿山回过神来，接着往下说道：“先生查找了很多资料，看来很多关于空间之力的记载，不过很可惜，那些记载大多都很浅显，以前的驱鬼师似乎没什么人对这种力量感兴趣，也没人深入的进行过系统的研究。无奈之下，先生和我只有一点点的进行探索。”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那段时间的艰辛，阿山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等一等。”明川却在这时候打断了对方，说道，“你们为什么会对此耿耿于怀这般在意？”
正如阿山所说的那样，以前的驱鬼师对于空间这种东西基本上都不会太感兴趣，因为这并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他们没有必要去了解这些。
因为工作的关系，驱鬼师们偶尔会遇见夹缝空间这样的东西，但是他们就算遇到了也不会去深究这些空间存在的理由和原理，不会去研究空间的张力与他们平时接触的鬼气、生气产生的力量有什么不同，毕竟这些与他们的工作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但是阿山和他口中的“先生”却不一样，他们对这空间似乎有些太过于着迷了。
“我们之所以会对此这般执着，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场面，第一次亲眼见识空间吞噬空间，这种场景实在是太震撼了，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太深，根本无法抹灭。”阿山回答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先生怀疑这个空间的成因。”
“哦？他是怎么怀疑的？”明川问道。
“先生他怀疑这空间产生的原因，是由于鬼界的影响。”阿山坦然的回答道。
“鬼界？”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你应该知道吧，鬼界与现世的裂缝，最近几十年在各地偶有出现。”阿山说道，“这些裂缝产生的地方就会有鬼界的鬼气溢出，偶尔还会有鬼界的怪物跑出来。”
“嗯，我知道。”比如s市地下溶洞里的那个。明川垂着眼皮在心里暗道。
“不仅这样，但凡有裂缝的地方，都会有些异状。”阿山接着说道，“可能是因为空间变得不稳定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溢出的鬼气产生的影响，亦或者二者兼具，不管原因是哪一种，造成的结果都是裂缝的附近总会发生一些古怪的事情。先生对这些空间的推测，是这里本来存在着夹缝空间，在裂缝出现之后，夹缝空间受到裂缝的影响，变的极具侵略性。”
实际上明川之前也有类似的猜测，这古怪的空间形成与鬼界的裂缝有关，这一点上他与那个“先生”到时不谋而合。
“经过你们的调查，确定了这个猜测没有？这个空间的组成与鬼界的裂缝有关联么？”实际上明川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嗯，当然。”阿山点点头，说道，“结果正如先生所料想的那样，这里的夹缝空间受到鬼界裂缝的影响，变化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多个空间？”明川不明白，在同一个区域，出现一个夹缝空间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更何况出现数个？
“分裂。”阿山笑眯眯的解释说出了两个字。
“额……”明川眼角抽了抽，他到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主要还是他想的太复杂了，不，不是他想的复杂，而是……
总觉得好像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
明川叼着烟揉了揉额头。
阿山接着道：“原本夹缝空间就不是稳定的存在，在鬼界溢出的能量影响之下，发生了各种的异变。”
阿山对这些说的很含糊，估计他也搞不懂具体的原理。
明川也不需要知道这其中变化的原理，他需要知道的是，产生变化的因果。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就好办了。
“那么你们在里面布下法阵的原因，又是什么？”明川问道。
“除了我之前说的，想要遏制这空间的扩张之外，我们还想得到一样东西。”阿山说道，“这东西与鬼界的能量有关。”
“是什么？”明川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那些鬼界的怪物都存在一个内核，我们想找的就是这怪物的内核。”阿山笑着回答道。
“内核？”明川闻言愣了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s市地下溶洞里的那怪物底部出现的眼球。
“那些内核通常会随着怪物的成长而成长，直到成熟。”阿山说道，“我们要找的就是成熟后的内核。”
“所以你们需要那些怪物成长起来？”明川这才明白他们圈养那些怪物的原因。
“我们一般会等到内核成熟之后，再将怪物杀灭。”阿山说道。
“你们要那个内核做什么？”明川皱着眉冷声问道。
“这个嘛，详细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阿山笑着看向明川。
明川眯了眯眼睛说道：“之前可是说好的，你得将一切都告诉我。”
“我们的协议是关于这个空间的一切。”阿山说道，“并不包括其他。至于我们的目的，等你加入我们之后，自然会让你知道。”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动了动，接着换了个问题，问道：“这个空间里的内核已经成熟了？”
“嗯，是的。”阿山笑了笑，回答道，“在你的朋友们来这里的前两天，果实刚刚成熟。”
“那还真巧啊。”明川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剩下的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你的朋友在刻意的引导下闯了进去，破坏了我们布下的法阵，将那空间力量释放了出来，引得整个l市附近的空间都变得动荡不安。”阿山接着说道。
“等等，别把责任推过来。”明川不满对方的口气，“之前就已经说了，这个空间的力量已经泄露，你们的法阵早已经没那么牢固了。”
“如果再晚个一天，我们就会对这边进行处理。”阿山说道，“不然你以为我匆匆忙忙跑来l市是为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用么？”明川努努嘴，说道，“这不是放马后炮么？”
“说得没错。”阿山心平气和的点点头，“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现在不是追究究竟是谁的责任的时候，还是得想办法将这件事彻底解决。”
说了半天，若不是这些家伙一开始想利用鬼界的怪物，还能有这么多事情么？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不过他也明白，若是追溯最初的原因，还是在于鬼界与现世之间的裂缝。
想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还是得从那些裂缝着手，正如无常所说的那样，能量的本源出现了问题，解决的方法就只有从本源那里入手，只有找到能够替代的能量之源，才能真正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鬼界与世间的裂缝才不会继续出现，现世也不会因为鬼气的侵袭而变得动荡不安。
沉默着思考着这些问题，阿山接下来说的话他听了之后也只是随意的应了几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阿山看出了明川的心不在焉，也没多问，接着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些空间的情报简单的说了一遍。
明川听完之后大致梳理了一下，关键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又问了几个问题，有些得到了答案，有些阿山也无法回答。
“怎样？有把握对付它么？”阿山问道。
明川将香烟夹在手指间，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说道：“你若是能提供更多的情报，并且能拖延个十天半月的，说不定我能有些把握。”
明川说的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阿山闻言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能说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阿山说着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朝门外走去，“你最好尽快做好准备，说不定很快就需要你出马了。”
“若是这样，我想你最好先给我们准备准备后事。”明川耸耸肩，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能对付得了这个空间。”
要知道空间之力与他们平时应对的鬼怪完全不同，本质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连阿山他们都束手无策，但是看阿山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明川觉得有些纳闷，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阿山产生了这般的信赖？
“既然你能打通空间通道，这种事情应该也能做得到才对。”阿山笑着回答道，“将整架飞机从夹缝空间中带出来，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明川抬起眼皮看向对方，语气淡漠的说道；“若不是我已经确认过，一定会以为你在我身上装了监视装置。”不然怎么也无法解释阿山是从何处得知这件事的。
两人正聊着，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停了下来，同时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石青很自觉的跑了过去，打开了房门。
一个男人急冲冲的从外面冲了进来，将石青冲得一个踉跄。
“阿山先生，阿山先生。”冲进来的人一边跑着一边说道，“不好了。”
“怎么了？”阿山一把扶住对方的肩膀，好让他冷静一点。
被扶住的男人这才停下了脚步，直到这时明川才发现这个冲进来的男人居然是他认识的人，正是将他从高山家别苑带到l市的高河。
明川有些惊讶，这个高河对阿山似乎很钦佩嘛，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就从高山家倒戈了么？
对于高河的出现明川颇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份惊讶表露在脸上。不动声色的坐在沙发中，打量着对方。
高河没有察觉到明川的视线，他的表情显得很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冷静一点，发生了什么？”阿山问道。
“法阵失、失效了。”高河抓着阿山的手，说道，“那空间没有了压迫之后，正向着这边蔓延，而且还会吞噬周围的能量，已经有两个人被空间卷进去了。”
“这么快？！”阿山闻言有些震惊。他回来之前，虽然知道布下的法阵撑不了多久，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该怎么办？”高河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问道。
“现在我也没办法了。”阿山摇摇头，随即转头看向沙发里坐着的明川，说道，“明川先生，该轮到你出马了。”
明川闻言，抬手挠了挠头发，说道：“说好三天，这连两天都不到，准备的时间也太短了，根本来不及啊。”他体内的能量连百分之八十都没恢复到，这样贸然的出手，成功的几率非常低，弄不好就会失败。
明川并不害怕失败，这么多年来，他尝试的失败根本不计其数，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但是这一次的状况不比寻常，一旦失败，在短时间他根本无法尝试第二次，而在这期间，他们就会被愤怒的空间吞噬，被吸干后分解成细碎的尘埃，化作空间里的尘土。
他可不想看到这种事的发生。
“我知道有些仓促，但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阿山脸色凝重的说道，“我没想到那些空间居然有这样的能力，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将我布置的法阵给冲破了。”
阿山确实没有想到，这些空间的残渣在之前的墓穴空间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它们都已经忘记了在现世与鬼界的夹缝之中，曾经安生的待在夹缝中的事情。
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些空间的残渣一直在试图冲破枷锁，长时间的压抑下，使得它们爆发了出来。能量便变得不受控制。
明川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朝外看去。
灰蒙蒙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闪电，啪的一声炸开，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灰色的浓云在头顶上方翻涌着，距离他们很近，压得低低的，就差直接贴着地面了。
这无尽的浓云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心神，透过楼房的夹缝，明川偶尔能看到街道上的情景，他看到街上的行人似乎慌了阵脚，在到处逃窜。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变得狂躁起来，天空不断划出一道道的闪光，明川知道这是两个空间在相互较劲产生的摩擦。
空间之力的碰撞比想象中更加狂暴，产生的影响也将会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明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旦那些空间的残渣聚集起来对现世发起攻击，想要像吞噬墓穴空间那样吞噬现世，那么现世的空间是否会发出反击？
现世的空间与那些空间不同，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也没有自主的意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它没有自己的空间之力，一旦它受到外界的袭击，这股力量是不是会被激发起来，自动自发的做出防御。
这一点明川之前根本没去考虑，他一直认为一旦那些空间发起攻击之后，就会一点点的将现世蚕食，完全没有考虑到现世会不会有所抵抗。
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两只巨大的怪物正在相互较量，而他们就身处于这两只怪物的腹中，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会受到这两只巨大怪物的波及，一个搞不好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这样的状态并不特指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指的是整个l市的居民，甚至可能是整个现世的居民。
“切，这下可能真的麻烦了。”明川忍不住低咒了一声，抬手朝玻璃上拍了一下。
“怎么？没把握么？”阿山走到明川的背后，神色凝重的问道。
“恢复的不够啊。”明川用力握了握右拳，感受着自己体内的能量，与他预估的相差还很多。
“有补救的办法么？”阿山问道。
“倒是有那么一个法子。”明川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说道，“高山家不是有一种法阵么？能让使魔快速恢复的那个法阵。”
阿山闻言微微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来一般说道：“你怎么知道那个的？”
“之前阿凌在我面前用过。”而且就在不久前，还是直接施加在他身上的。明川在心中暗道。
“那法阵可有相当的风险。”阿山曾经是高山家的人，当然知道这个法阵，“而且从来没有在人类的身上使用过，就算是使魔，在使用那个法阵的时候都存在着危险。不是相当级数的使魔都不能使用。”
“没办法，现在也没有其他能够快速让我回复能量的法子。”明川耷拉着眼皮口气无奈的说道。
若是可能，他也不想再一次尝试那个法阵，其他到没什么，但是那种力量疯狂涌入时所引起的他心底那不受控制的欲.望，让他本能的感到恐惧。
但是为了能够解决这里的空间怪物，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阿山转过头，与明川对视了片刻，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一抹古怪的闪光。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说道：“好吧，那个法阵就由我来帮你准备。”
`高山家的那个法阵并不复杂，阿山很快就做好了准备。
他看着沉默的站在客厅窗边，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着的明川，双眼微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石青和大花看着客厅里沉默不语的两人，就觉得气氛好像有些压抑，忍不住抱着丸子躲到了一旁。
“这两个家伙有些奇怪啊。”大花说道，“他们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石青不明白大花在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嘛。”大花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竖起了右手的小指冲着石青勾了勾。
石青满脑袋黑线，很想知道这个家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阿山就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般偏了偏头，一个眼神飞了过来，看上去似乎充满了杀气。
石青和大花顿时全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身体都抖了几抖。两人立刻收回心神，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明川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阿山。
“准备妥当了？”明川问道。
“随时都可以进行。”阿山说道。
“嗯。”明川点点头，用力的吸了一口香烟，将手中剩下的烟头按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中，直起身子后说道，“我们都赶时间，那就现在过去吧。”
“好。”见明川这般利落，阿山笑了笑，显得很满意，冲着大门的方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这边请。”
明川瞥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着头就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石青和大花见状就想跟上，却被阿山拦住：“外面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想你们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石青朝明川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明川冲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便拉着大花一起退到了一旁，乖乖的走进了卧室。
明川随着阿山走出房间之后，正要下楼，却被对方拽住。
“法阵在上面。”阿山指了指头顶。
“在楼顶？”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嗯。”阿山点头说道，“这栋楼已经被我们包了下来，周围早已布置了防御的法阵，在这里布阵最为合适。”
明川闻言只能在心里感叹，土豪们的做法果然和常人不一样，动辄包下汽车、飞机、大楼……
当他随着阿山走到楼顶的时候，便知道所谓的“最为合适”的说法一点也不为过。
这楼顶相当开阔平坦，周围高楼林立，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遮挡住这里的视线，站在上面能看到远处的街道。若是平时，这上面到是个看风景的绝佳位置。
只不过……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头顶，不断的翻涌着，如同倒挂在天空的汹涌海浪，低的看上去只要伸出胳膊手掌就能摸到头顶的云絮。
压抑的气息在周围流窜着，能量的碰撞不断的擦出点点火花。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世界末日。
明川不知道这样的景色普通人是不是能够看到，还是只有在他们这些驱鬼师的眼中才能呈现，但是整个城市的慌乱十分明显，气氛中弥漫的都是慌张与浮躁，能嗅到恐惧的气味。
明川收回视线，朝顶楼中央的法阵看去。
阿山布置的法阵与之前在墓穴里时高山凌布置的法阵一样，只是无论是用材还是布阵的范围面积都比之前高出一些。
这倒不是说明阿山的布阵能力比高山凌强，而是受到当时空间和环境的制约，当时只能用符纸简单的布置。
阿山布置的法阵使用的材料并不是符纸，而是一种明川从未见过的石头，从形状上来看还是未经打磨的原石。几块石头形态各异，只是大小相近，灰色的表面看上去很普通。
明川走到法阵的中央，站定了脚步。
“准备好了？”阿山站在一旁问道。
明川扫了一眼，除了阿山之外，还有三个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人是他认识的高河，另外两人他从未见过，从气质和流露出的气息感觉来看，多半也是驱鬼师，估计和高河差不多的级数。
他们四人分站在法阵的四角，阿山与他正面相对，高河站在他的背后，另外两人一左一右。
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阿山闻言笑了笑，接着抬起手，冲着另外三人比划了个手势。
四人同时掏出符纸，将手中的符纸按在地上摆放着的石块上。
符纸被他们激发之后，能量的光束流动起来，流入石块上。
石块发出淡淡的柔光，从灰色的表面下透出墨绿色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被灰尘覆盖住的美玉，在光照之下露出原本的面目。
就像是一道道绿色的溪流，从石块中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蜿蜒延伸，弯弯曲曲的朝明川的脚下蔓延，同时朝着四面八方长出一条条的分支。
几道溪流的分支汇聚到了一起，看上去就像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绿色的蛛网从四面朝明川的脚下蔓延，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他的脚下汇聚了起来，最终汇成了一点。
明川低头看着脚下的变化，在墓穴里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变化产生，可能是当时高山凌布置的法阵范围较小，因此才没有出现这种情形。
明川感到脚下开始变得炙热起来，热量从脚底涌入，灌入他的双腿，顺着腿部的血脉朝上延伸，融入他体内的鬼气涓流之中，与鬼气融合到了一起。
鬼气凝聚成的细细的涓流渐渐变得灼热起来，随着它的流动，将这热量带入他的全身。
力量，快速的涌现出来。
明川能清楚的感觉到从脚底注入的热量在他的体内与鬼气融合，使得鬼气变得充盈起来。这股力量源源不断，不停歇的注入他的体内。
不劳而获的感觉真的很好。
人总是贪心的，总是会幻想着不付出任何的努力就能得到高额的回报，就像赌.博，总是会让人上瘾，因为每一个人都会有那种一夜暴富、天上掉馅饼的幻想。
明川很快沉浸在这种不断汲取力量的充实感之中，渐渐的不可自拔起来。
阿山布下的这个法阵比起高山凌之前所布置的法阵效果更强，对周围能量的吸收十分猛烈。
大量的鬼气能量集中在明川的脚下，朝他身体里倒灌进去。
明川的意识已经被这灌入的力量冲的七零八落，很难维持相应正常的理智。
阿山与其他三人在法阵发动起来之后便退到了一边，站在顶楼的边缘看着明川。
“这样能行么？”高河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来，转头问身边的阿山。
阿山的神色却有些凝重，双眼微微眯着，一眨不眨的盯着法阵中央的明川。
见阿山没有理会自己，高河以为他没有听见，就想重复一遍自己的疑问，可就在他刚想开口的时候，却看到阿山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知道，接下来得看这小子的毅力了。”阿山淡淡的说道，“如果他能挺得过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他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说到这里阿山停顿了下来，嘴角勾了勾，带着一抹自嘲，笑道：“他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之后阿山也不看高河，却把目光移到了另一边，看向空无一人的虚空，笑着说道：“你说是么？影澜大人。”
空气微微晃动了一下，影澜那漆黑的身形在半空中浮现，化成人类的形态。
此时影澜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从形态上来看，此刻的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人类，光裸的上身甚至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肌肉的线条，腹部八块腹肌与人类一模一样，胸口处似乎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铠甲，一直延伸到肩膀，露出纤长的颈项。腿部穿着宽松的长裤，在脚踝的地方扎紧，裤子的纹理与褶皱也清晰可见，双脚光裸，能清楚的看到比一般人更长一点的脚趾以及指尖厚实的指甲。
影澜的外貌整体比一般人类更加高大，身高至少超过两米，但是可能是骨架纤细修长，却不会给人过于雄壮的感觉，看上去还没有旁边的阿山壮实，有点像电影里那些身材修长的精灵，当然，除了全身一片漆黑，及腰的头发看上去也很粗硬，更像是动物的鬃毛，另外就是它的双手，指骨分明粗大，指甲尖锐，就像怪物的利爪。
影澜那张五官精致隽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茫然，愣愣的盯着法阵中间的明川，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川先生这般吸收能量，对影澜大人你也有影响吧？”阿山笑着问道。
影澜这时候才像是听到有人与他说话一般，缓缓的转过头，看向阿山，漆黑一片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这样毫无表情的盯着阿山看了片刻之后，影澜才开口说道：“我们见过？”
“呵呵。”阿山笑了笑，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将视线转到明川的身上，说道，“你认为明川先生能够战胜人类本能的欲.望么？”
“明川大人不会被本能驱使。”影澜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对此十分笃定，只是它看向阿山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疑惑。
“你对明川先生倒是很放心啊。”阿山说道。
“嗯。”影澜听了之后就只是应了一声，其他什么也没有说，又看了阿山两眼，便将视线转到了法阵中央。
沉默的停顿了一阵子之后，就在阿山等人以为它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影澜却再度开了口，说道：“这种程度的鬼气能量，还不至于引发明川大人的本能。”
“什么意思？”一旁的高河没有听懂，忍不住问道。
影澜却没有理他，依旧盯着法阵中央的明川。
阿山却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低声说道：“这种程度么？我倒是很想知道，何种程度才能引发他的本能。”
说完之后，阿山也不再开口，转头与影澜一起，盯着法阵里的明川。
明川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古怪，脸上的神色与他平时不同，似乎在与什么抗争着一般。
不是无法引发他的本能么？那么他又是在和什么抗争着？
阿山在心底暗道。
不过明川的古怪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会儿的功夫，他便闭上了眼睛，站立在法阵中间一动不动，脸上那种抗争般的神色也随之消失无踪，看起来就像是站立着睡着了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看明川闭着眼呆站着半天一动不动，高河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阿山摇摇头，“我很担心他会撑不住。”
阿山确实很担心明川，这一点高河早就看出来了。发动这样的法阵根本不需要四个人，以阿山的能力，他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只是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了高河和另外两人，就只是因为担心在法阵发动的时候出现一些误差，这样会影响法阵整体对能量的吸收。
高河不知道为什么阿山会对明川如此在意，他也不知道高山净为何会对明川这般在意，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都对明川感兴趣。
在高河看来，明川实力平平，看上去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的力量不够还想着借助法阵来获取能量，就算因此而失去了自我，成为力量的俘虏也怨不得别人。
高河自小在高山家长大，当然知道这个法阵，知道这是个能给使魔迅速补充能量的法阵，同时也知道这法阵不能用在人类的身上。一来是因为补充的能量大多是鬼气能量，二来是因为人类的身躯承受不住能量的大量涌入，三来也是因为人类克制不了自己追求力量的本能，很容易失去自我。
明川的体质和常人不同，能运用鬼气能量，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就能承受这个法阵，不代表他能克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因此高河打一开始就觉得，明川这样做简直就是疯了。
此时见明川样子古怪，高河不由得在心中冷笑，暗道：说的那么好听，结果不还是一样？这家伙还不是像普通人那样，根本就抵御不了这种力量的诱惑。
高河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偷偷看了一样旁边的影澜，却见影澜的脸上完全没有担心的神色，依旧是那样一张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的面孔。
高河知道影澜是明川的使魔，一般使魔与主子之间会存在一些特别的联系，如果明川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或者处在什么危险之中，影澜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这使魔这种反应是不是说明川根本没什么事？还是说这使魔天生就是这样没有表情？
就在高河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影澜却突然动了动，脸上的神情也有一些变化，看上去有些疑惑和茫然，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神色。
怎么回事？
高河转过头，看到阿山的神情也有些动摇。
他感到更加惊奇，从他见到这个上几代的族长之后，就没见他动摇过。他还以为这个族长是不会有任何动摇的。
高河不知道心底涌现的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他只知道令阿山动摇的正是此刻站在法阵里的明川。
明川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河疑惑的转过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与他只有半步远的距离，他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两步。
“差不多了。”明川的声音从高河头顶上方传来，高河抬头一看，正对上明川那双耷拉着眼皮的无精打采的眼睛。
那双半睡半醒的眼睛里甚至不带一丁点的光彩，就像平时一样，无精打采，满是睡意，看不到一点儿的干劲。
他是什么时候从法阵里出来的？法阵呢？什么时候停止的？
高河猛地扭头，却发现楼顶中央空地里布置的法阵还在持续的运转着，将周围的鬼气能量吸收进法阵的中心，不过因为中央没有了可以灌入的目标，那些能量在半空中绕了几个圈，显得有些迷茫，找不到方向和目标，却又迟迟不肯散去。
法阵还在运转，但是明川却离开了法阵。这种诡异的情况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一般来说，法阵的作用对象在法阵还在运转的时候是无法离开的，他们会因为能量的运转被束缚在原地，别说离开，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十分困难。
然而这些却对明川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随意的行走在那些能量的波动之中，这种情景真的十分诡异，好像明川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人形的空气，一团虚无的影子。
高河盯着明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明川瞥了高河一眼之后便将目光放到阿山的身上，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
“那就好。”阿山显然也被明川这种诡异的状态震了一下，微微愣了愣，随即才恢复常态，笑道，“既然这样，那么……”
“我待会儿要对付那玩意。”明川很不客气的打断了阿山的话，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翻涌的浓厚的云层，说道，“你最好带着你的人躲一躲，不然待会儿会发生怎样的状况我可不敢保证。”
“呵呵，我明白了。”阿山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人，对着高河他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到房间里等我们。”
另外两人闻言点了点头，没吭声就离开了楼顶，高河似乎有些犹豫，看了明川一眼，有些不太放心的对阿山说道：“将一切压在他的身上行么？”这个整天没精打采，挂这个死鱼眼的男人靠谱么？
“我心里有数。”阿山冲着高河笑了笑，声音有些微冷，显示出他的心意已决。
高河还想说什么，不过只是抿了抿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之前的两人一起离开了楼顶。
明川没有理会那些人，此时正站在影澜的身侧，抬着头看向天空。
当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顶楼就只剩下明川、阿山和影澜三人。
明川将视线收回，转头面向影澜，像是才发现影澜的变化一般露出吃惊的样子，夸张的说道：“卧槽，才几分钟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额……”影澜有些茫然的左右看了看，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模样。
“啧啧啧，你这模样要是大半夜的出现在别人面前，说不定会吓死个人。”明川啧啧有声的说道。
“诶？！”影澜闻言显得也很吃惊，一副收到打击的样子，表情也变得低落了下来。
明川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打趣影澜，同时他也想知道此时的影澜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见它这幅反应，他知道它的状态与平时一样，是那种呆傻蠢萌的样子，而不是在墓穴时的那样，放下心的同时竟然还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失望感。
明川知道影澜的变化与自己有关，是因为自己吸收了外界的鬼气，力量再度上了一个台阶，它这才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刚才在法阵中，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力量涌入后带来的那种慌乱与兴奋，就像之前在墓穴中一样，他的意志与本能的**相互交战，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不过很快，他的意志力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虽说这次法阵的力量比之前更大，吸引的鬼气的量也更加庞大，但是在经历过一次之后，明川对这些感觉已经心底产生的本能冲动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因此最初的冲击过后，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情绪平稳之后，他就深切的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那些外界的鬼气融入体内的鬼气涓流之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占据主导的地位，毫无波折的就融入进了他原本的鬼气之中，给它们注入了新的能量。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体内的涓流就变得充盈起来，鬼气凝聚的越来越多，快速的化成了他身体内的一部分，缠绕于他的血液之内。
这些鬼气带来的实质上的影响是十分明显的，他体内的鬼气在量上面得到了十足的增长，连质变似乎都要开始进行。
鬼气的涓流变粗了，明川知道，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就算很快他要与人发生较量，即便他在这较量的过程中用光了体内的鬼气，变粗的涓流痕迹留在那里，以后当他慢慢恢复之后，鬼气也会与现在一般，不会再变回去了。
明川看了影澜一眼，有些怀念它曾经的模样，不过也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开始吧。”
明川话音刚落，影澜就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化成一团黑影，从背后卷住他的腰部，将他提了起来，浮在了半空。
“走吧。”明川抬着眼皮，看向上方的云层，语气轻松淡漠的说道。
影澜闻言，二话不说，卷着明川就朝云层里冲了过去。
“等等！”阿山顶楼，仰起脑袋冲着明川喊道。
然而无论是明川还是影澜，都对阿山的喊声充耳不闻，径直冲进了云层之中，在阿山的面前消失了踪影。
阿山盯着头顶的云层，厚实的浓云翻涌着，将明川与影澜吞没之后甚至连一点儿波澜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不断有雷电在云层里闪动，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阿山抬着头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任何的动静。
明川与影澜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甚至没有激起一丁点的浪花。
不行了么？
莫非先生对明川的预估有错？
应该不会的，先生的预估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一次也一样，明川应该能够应付解决这个怪物才对。
可是周围连一点变化也没有，甚至连一丁点的能量波动都没有感觉到。
再等等看吧。
阿山朝身后瞥了一眼，楼顶中央的法阵还在持续的运转着，不断的从周围吸收着鬼气能量，将其聚集在法阵的中央。
没有了目标的能量在法阵中央旋转着，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却久久没有散去。
渐渐地，能量聚集的越来越多，浓郁的鬼气形成一个黑色的球体，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命，悬浮在空中不断的扭动着，很快就能够凝聚成型。
阿山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在明川离开之后这法阵居然还能持续运转这么长的时间。
看着法阵中心的黑色漩涡，阿山突然觉得那玩意儿与影澜变化成影子时的模样有些相像，都是黑漆漆的一团，没有特定的形状，但是却具备着极高的能量，就像是纯粹的能量的集合。
阿山站在法阵的边缘，看着法阵中间那团越积越多的漆黑鬼气，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
明川身边的这个使魔，他一直觉得有些眼熟，很像他曾经遇见过的一只鬼怪，刚才出声试探了一下，可并没有试探出什么来。
或许是他想错了，如果影澜真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鬼怪，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明川的使魔？
自嘲般的笑了笑，阿山觉得自己多半是受到了先生的影响，因为先生对明川的另眼相看，使得他总是认为明川与常人不同，说不定会做出常人无法企及的事情来。
说起来明川也太慢了吧？他冲进去多久了？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丁点儿的动静。若不是因为先生对他做了断言，连阿山都要怀疑明川是不是已经挂了。
阿山面色如常的抬起头，再次朝头顶上方的灰色云层看了过去，云层依旧像之前那样浓厚低沉，翻涌不息，看上去就像是世界末日将要降临一般。
真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啊，明川究竟在做些什么？
阿山一边想着一边收回了视线。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回头，再一次看向头顶的天空。
不对，不是没有变化，与之前相比有一个很明显的不同，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仰着脑袋盯着天空看了半晌，直到他感到脖子有些酸胀，这才垂下头。
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阿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先生果然是对的，这个明川确实很有意思。
果然如此，先生是不会出错的。
想到这里，阿山低声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竟然让人觉得爽朗。
这变化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他还真没有注意到，就像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天空中那些不时闪动的电光就那样消失了。
那些炸裂的闪电是两个空间相互碰撞产生的火花，这些电光消失了，意味着两个空间之间的较量结束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起来，充满了淡淡的水气，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滴豆大的雨点落在了阿山的额头上。
雨滴不断的降了下来，原本黑沉沉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暗，厚实的云层里传出一声轰鸣。
天空如同裂开了一般，大雨瓢泼。
耳边充斥着“哗哗”的雨声，隔绝了其他的声音，不一会儿的功夫，阿山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只落汤鸡，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直立的短发都趴在了脑袋上，滑落的水珠连成了一条线，就像一条条涓流，顺着头发淌落了下来。
这雨来得突然，但是对于其他普通人来说，却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一般。
天空阴沉了这么久，这场雨一下，应该就能够放晴了吧。那些聚集在空中的古怪云层应该就会散去了。
阿山都能猜到那些普通人类的心里会怎么想。
他突然有些羡慕起那些人来。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不明不白的生活在世上，从来没有考虑过除了自己生活的世界之外，是不是还存在着其他的世界，他们不知道危险就近在眼前，就隐藏在他们的周围，那些背着阳光的角落里，潜藏着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们就在懵懂之中毫无所觉的活着，每天只为了一些生活琐事而烦恼，除此之外，根本用不着考虑其他，用不着为了隔绝那些危险而付出努力。
阿山仰起头，冲着天空裂开了嘴角，雨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入口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
浓黑的云层中间裂开了一条细缝，一个人影从中钻了出来，悬在半空之中。
阿山睁开双眼，透过一层层的雨帘看向天空中的那道人影，静静的与之对视。
那男人相貌清隽身形修长，全身的衣服在雨水的冲洗之下紧紧的贴在身上，半长不短的头发垂落在额前，比周围的阴云更加漆黑，映衬着他的脸庞显得愈发的苍白。
男人悬浮在空中，背后是一团极其漆黑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对黑色的翅膀。
即便相隔甚远，即便视线被雨水相阻，阿山也能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
阿山从未见过这样的明川，在他的印象里，明川这个人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淡漠，实际上对周围的一切都看在眼中，放在心上。
正是因为了解明川是这样的一个人，阿山才会想到用大花的复活与明川做交易，事实也证明了他所料想的没有错，他对明川性格的判断是准确的。
然而此时此刻，从云层里出来的明川，看上去却冷漠无比，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用一种冰冷的目光俯视着整个世界。
这样的明川竟然使得阿山都觉得有些压力，只感到一股重重的压迫感从头顶上方朝他压了下来。
暴雨渐渐的停息了，雨水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滴，耳边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天空中的云层缓缓的散开，裂开的云絮中透出一道阳光，从明川的身侧照了下来。
逆光之下，明川的身形变得更加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
片刻之后，明川身后的黑影动了动，就像是扇动着的巨大的翅膀，上下晃动了几下，随后，带着明川朝阿山的头顶直直的飞了过来。
巨大的黑影朝自己头顶上方笼罩，带来无形的压力，阿山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起来。
随着最后几滴雨水，明川轻飘飘的落在了楼顶上，站稳了脚步。
他身后的黑影迅速的缩了回去，扭动了一圈，落在了他的身侧，化成一个高大修长的黑色人形。
明川不发一言，与阿山对视了片刻，接着抬起手挠了挠额头的碎发，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就像是落了水的小狗一般将头发上的雨水甩的到处都是。
“擦，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明川不满的说道。
周围的压力消失了。
阿山眼角微动，微微放松绷紧的肌肉，笑了笑，说道：“解决了么？”
“当然。”明川一甩头，甩了阿山一脸的雨水，露出贱贱的笑容说道，“有我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么？”
看着明川那副瑟的表情，阿山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冷冰冰的明川是不是错觉，因为雨水和一些其他因素的影响而形成的错觉。
阿山并不是意志力薄弱容易动摇的人，不会轻易的怀疑自己，因此这种想法只不过闪现了一下就被他抛到了一边。他将视线转到明川身侧的影澜身上。
影澜还是之前那副样子，相貌已经变得与人类及其相似，渐渐的能看出了它原本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神色依旧迷茫，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你是怎么做到的？”阿山问道。
“就这样，挥刀一砍。”说着明川做了个拔刀挥砍的姿势，“就结束了。”说完还不忘做个收刀的姿势，这才重新站直身体。
阿山闻言以为明川不愿告诉他详情，便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明川知道阿山不信他的话，他也没指望对方能相信他，不过他刚才说的确实都是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被他稍微简略了许多。
他没有提刚冲入云层时所感受到的空间压力，没有提如果不是影澜的保护他早就被空间相撞时产生的巨大能量直接绞杀，也没有提当他在影澜的协助下稳住身形之后，被那诡异的空间发现，遭到来自那空间的碾压，差点儿化成一滩浓水。
他将前面的所有全部略过了，也略过了鬼剑的召唤条件，甚至没有提起鬼剑唤出之后空间在他面前产生的震动以及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省略了那些内容，精简之后的过程就如刚才明川所说的那样，一刀解决，他连当时自己挥刀的姿势都重现得惟妙惟肖。
可能是太简略了，阿山根本不相信明川的说辞，也没有继续逼问，接着道：“你还好吧？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需要休息一会儿么？”
明川晃了晃胳膊，扭了扭脖子，说道：“只要别让我再来一场，休息就不用了。”
除了鬼气消耗过大之外，他确实没受什么重伤，那些空间的攻击几乎都被影澜拦了下来，一开始的压力也被影澜抵挡了，若说受伤严重，那也应该是影澜才对。
不过他刚才就注意了一下，影澜的伤势并不算严重，或者说它恢复的很快，这会儿功夫已经恢复了大半。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来安排你与先生的会面。”阿山一边说一边转身就打算离开顶楼。
“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明川忍不住腹诽了一番。不过他也想早点见到那个所谓的“先生”，早点见识一下这个幕后黑手，对方这种高效的办事风格倒是正和他心意。
跟着阿山朝前走了几步，刚刚走到顶楼中间的空地，明川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察觉到明川的动作，阿山疑惑的转身，结果惊讶的看到明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而他身边的影澜看起来似乎也很意外，尚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在几人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从楼顶的中央蹿出一道黑影，快速的朝明川飞冲了过来，对准了他的头顶当头灌下。
“明川大人！”影澜吓了一跳，立刻飞扑过去就想保护明川，然而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在了一旁，使得他无法靠近明川的身侧，无法施以援手。
影澜顿时急了，朝着道屏障猛冲了几次，想用蛮力将其撞开，但是都没有用处，每一次它都被狠狠的弹开。
还是阿山迅速的冷静下来，退到一旁想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顺着那道黑影飞来的方向看去，惊讶的发现那道黑影不是别的，而是之前布置在顶楼的法阵所聚集的鬼气能量。
原来当明川离开之后，那法阵一直没有停止运转，始终在不停歇的聚集着周围的鬼气，那些鬼气无处可去，就一直逗留在法阵的中央，刚刚明川的脚步踏入了法阵的范围，就被那些鬼气察觉到了。
自己的目标回来了，那些鬼气或者说这个法阵立刻抓住了明川，将无处可去的鬼气一股脑的灌入了他的身躯。
看出了问题的缘由，阿山有片刻的无语。
这法阵是他布置的，但是连他都没有想到，这法阵居然会如此的执着。
原本明川离开之后法阵就应该停止工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法阵却像个工作狂一般不愿停歇，并且在明川回来之后立刻将他逮住，继续它未完成的伟大事业，一副不将周围方圆百里所有的鬼气全部灌入明川体内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阿山从未遇见过这种状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明川憋着一股劲，低着头站在法阵的边缘，看上去似乎很痛苦。不过考虑到他刚刚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说不定这种状况正和他的心意。阿山对此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想着该不该出手将法阵停下来，被困住的明川却像是憋住了劲突然爆发出来一样，仰起头大喊了一声，用力一蹬脚步，竟然自行挣脱了法阵的束缚，从法阵中跳了出去。
那些绑住他双脚的绿色能量线条像是被崩断了一样四下里散开，很快暗淡了下去。法阵的运转总算是停了下来。
“卧槽，你在一旁看什么戏啊？想害死我么？！”明川跳出法阵之后立刻冲着阿山不满的叫道。
“因为你在里面，不得不谨慎一点。”阿山笑眯眯的解释道，“正准备动手呢，你就自己跳出来了。”
明川一脸怀疑的又瞪了阿山几眼，接着心有余悸的转头看向法阵的场地，忍不住拍了拍胸口，说道：“怎么，这法阵怎么还缠上我了？”
“是不是因为你刚才离开时的状态不对？”阿山也挺纳闷的，也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疑惑的问着一边将布置法阵的器物收了起来，这样一来，这法阵就不会再次运转起来了。
“什么状态不对？”明川扭过头瞪着阿山，“这不是你布置的法阵么？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阿山一脸的无辜，摊着双手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
“不是你干的？”明川露出怀疑的神色。
“真不是我干的。”阿山一脸真诚的保证。
“好吧，就信你一次。”明川撇了撇嘴，转过头看向已经停止运转的法阵，说道，“还好哥意志力坚定，不然岂不是得被这些能量给撑爆了？”
之前就差点儿没有克制住，好不容易才停止对鬼气的吸收，结果刚一转身，又被这法阵拉了回去，差点儿就前功尽弃了。
这要是没被妖异的空间弄死，反而死在这用来辅助他的法阵之中，那他可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不过明川也知道，这应该不是阿山动的手脚。
在行动之前他就已经与阿山他们说好了条件，现在只要条件成立，他们就会达成合作的协议，在这种前提之下阿山没有可能会出手害他。就算阿山想出手，那也得等他们的合作结束之后，或者合作彻底谈崩之后吧。
因此当阿山说“不是我干的”这句话时，明川实际上是想也没想的就相信了。
至于阿山的那些手下，包括高河在内，就更不可能了。一来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来他们也没有那个本事在阿山的面前动手脚。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那这个法阵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的那些是它自己干的？这年头不仅空间有了自主的意识，连法阵都产生自主意识了？这都什么世道啊？
明川一边在心底腹诽，一边仔细观察着这法阵的残余。
“看出什么了么？”阿山在他身边冷不丁的问道。
明川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对法阵没什么研究，看不出什么头绪来。”
“是么？”阿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先去先生那边吧，我已经和先生说好了时间，不能让他等待太久。这里我会找人来调查清楚的，等查清楚原因之后定会告诉你。”
明川闻言点点头，说道：“你布置的法阵出了差错当然得你去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听明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阿山也没有与他争辩，好脾气的笑着与他一起离开了楼顶。
明川走在阿山的身后，离开楼顶之前脚步略微停顿了片刻，转头又看了一眼法阵的方向，接着抬起头看向天空，明净的没有一丝云絮的天空显露出一片蔚蓝，纯净的颜色漂亮的令人感到窒息。
……
在阿山的指引下两人走过了几条街区，沿路上明川一直在注意着街道上的景象。
往来的行人脚步看上去并不算十分匆忙，偶尔还能听到细碎的闲言片语，大都是在谈论之前那场暴雨以及连日来异常的天象。
压抑的气氛消失了，人们的焦虑也随之一扫而空，大部分人将之前烦躁的心情归结于那诡异的古怪天气，认为是怪异的天象带来的惶恐不安以及低沉的气压造成的心烦意乱。
自认为找到了自身异样的原因，l市的居民们安下心来，继续自己平凡的生活，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原有的和平与活力，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明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的大石也稍稍放下。
但是他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并没有解决，现世与鬼界的缝隙还存在，鬼界的鬼气还在不断的朝现世蔓延，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怪物产生。
想要真正解决这一切，必须修复鬼界与现世之间的阻隔，为那道屏障寻找能量之源。
之前的能量本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一点无常并没有详细的告诉他，问到这样的问题对方就变得语焉不详，这让明川觉得这其中多半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另外，究竟是什么人让无常来找他，这一点他也想不明白，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驱鬼师，是怎么被鬼界的大人物看上的？
不过不管这其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不管无常隐瞒了他什么，有一点是他能够确定的。鬼界与现世的裂缝必须消除，鬼界与现世的屏障也必须存在，否则现世就会变得一团混乱，很可能还会遭到灭顶之灾。
跟随着阿山来到一栋大楼的面前，两人停下了脚步。
明川抬起头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啧啧叹道：“这财力还真是雄厚啊。”
“你在说什么？”明川的声音很轻，一旁的阿山没有听清楚，有些疑惑的转头问道。
“不，没什么。”明川跳过这个话题，问道，“这整栋大楼都是你们的？”
“什么？”阿山愣了愣，接着从明川的视线中看出了端倪，转头看了看他们面前的大楼，轻笑着说道，“不，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明川问道。
“先生并不在这里。”阿山笑着说道，“而是在那边。”说着阿山抬起手朝街道对面一指，指向那栋大楼正对面的一排两层的商铺。
“啊？”明川见状有些发愣，纳闷的说道，“那边是你们的老巢？”
“呵呵，那里只是我们在l市的一个临时落脚点。”阿山一边解释，一边朝街道对面走去。
明川怀着诧异的心情，与阿山走过了街道，走进了其中一家店铺。
这不过是一间很小的店铺，卖的是一些杂牌的女装。明川对女装没多少研究，只觉得满眼的花里胡哨，估计面向的顾客群体都是些十几二十出头的年轻少女。
一名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坐在收银台旁玩着手机，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阿山之后就只是嘟了嘟嘴角，便垂下了头，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机，连个招呼也没有打。
阿山也没有看她，一声不吭的就朝店铺里面走去，一直走到尽头处，撩开挂在墙上的几件女装，露出墙上的小门。
小门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拧门把就打开了，高大的阿山需要低着头才能走进去。
明川跟在后面，朝左右看了看，店里并没有客人，唯一的店主还在低着头玩手机，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家店还真是诡异。
明川一边在心底暗想，一边跟着阿山钻进了小门。
小门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巷道，既狭窄又阴冷，让人感到十分的不快。
顺着巷道走了许久，走到了一栋小楼的前方，进入了小楼的楼道里，一直走到电梯前。
“到了。”阿山笑着转过头，对着明川说道，“就在上面。”
明川看了看面前的电梯，电梯门上斑斑驳驳的都是污渍，两边的墙壁也是灰蒙蒙的一片，眉头微动，说道：“嗯，那就上去吧。”
阿山笑了笑，按下了电梯。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但是却显得十分逼仄，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阿山也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就只是面对着电梯大门沉默的站着。
当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停下来的时候，明川顿时觉得憋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走出电梯之后，面前就只有一扇房门，暗红色的门漆看上去也是十分的陈旧。
阿山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
片刻之后，阿山笑着扭过头，对明川说道：“请进。”
“哈？”明川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满脸的纳闷。
阿山笑了笑，径直朝大门走了过去，当着明川的面，穿过了那道紧闭的大门。
明川眨了眨眼，明白过来这道大门实际上是法阵形成的障眼法，就只是一个摆设或者说一个影子，真正将人阻挡在外的是法阵。刚才阿山敲门之后，里面的人将法阵撤了，他们便能通过法阵进入到里面。
双手插着口袋，明川满不在乎的穿过了大门，果然在穿过的时候感觉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
进入房间之后，明川就发现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法阵和符咒。无论是墙壁上的壁画还是地板上用瓷砖铺成的图案，都是咒文的模样。甚至连头顶的顶灯，排列的方向都带着一定的规则。
到处都是能量的波动，由于太过混乱反而使得明川找不到源头。
明川对能量的感应过于敏锐，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很容易受到影响，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这才看清楚房间里的情景。
偌大的楼顶就只有一间房间，没有被任何东西隔开，显得十分空旷。整间房间里面就只有中间的一张大床和靠墙的两张单人沙发，其他什么家具也没有，让人怀疑这里面是不是真的住了人，或者说，这里住着的人是不是根本用不着吃喝拉撒。
明川还在想着这里主人的吃喝拉撒等一系列的问题，旁边的阿山已经快步的走了几步，走到了床沿边上坐了下来，对着床上轻声说道：“先生，我带明川先生过来了。”
床上传来一声轻柔的回应，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接着，被褥动了动，一个纤瘦的身影从厚重的被褥中坐了起来，先是冲着阿山小声的说了句什么，随后才转过头，看向明川。
明川怎么也没有想到，阿山那些人的头领居然会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孩子。
这个瘦弱的男孩看上去应该还不到二十岁，相貌很普通，眉目并不显眼，可能因为病痛的缘故，脸色有些蜡黄，更使得他原本就普通的相貌更加不起眼。唯一让人觉得特别的，可能就是他的眼神了。
这个孩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单眼皮，眼角有些狭长，形状称不上完美，但是瞳孔漆黑幽深，看起来有些淡漠，又有些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不自觉的就想盯着看个仔细。
这样的一双眼睛放在一个少年人的脸上，显得极不协调。
明川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没等对方开口就径自走到旁边的沙发前，做了下来。
床上的少年微微笑了笑，对明川说道：“说起来这还是你我第一次正式相见。”
第一次“正式”相见么？
明川嘴角微动，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们还有‘不正式’的相见。”
“透过辉夜，我就见过你。”对方倒是十分坦然，很直接的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搞不好会变成犯罪的。”明川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听说喜欢偷窥也是一种心理疾病，是病就得治啊。”
听了明川这样一番说辞，无论是床上的少年还是阿山都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人冒犯了，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两人的心理素质是太好了么？明川忍不住在心中暗想。
不好对付啊，这个阿山也好，还是这个被称为“先生”的少年也好，都不是那种会被言语所动摇的人。
明川的眼皮微眯，遮挡着他的心思。
“你说在决定是否与我们合作之前，想要见我一面，是为了什么？想要亲眼判断一下我这个人是否够资格与你合作么？”床上的少年无视了明川那番带有明显冒犯的言论，直奔主题的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明川垂着眼皮说道，“判断别人够不够资格，我还不至于产生这种自大的想法。”
“那么你为何想要见我？”少年问道。
“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明川抬起右手冲着对方竖起食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对方听了明川的话后，微微笑了笑，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你就愿意加入我们？”
“不不不。”明川晃了晃食指，说道，“我会根据你说的目的来决定是否与你们谈合作的事儿，然后，再来谈合作的条件。”
“你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阿山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呵呵，刚才还说自己没有自大的想法。”少年也笑了笑，说道，“你是想知道，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与你的原则是否相违背么？”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点头说道，“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们的目的与我的原则不相违背，帮帮你们也无妨。”
“一般而言，这样就算自大了吧？”少年像是询问一般看向床边的阿山。
“嗯，一般而言这样就算很自大了。”阿山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一唱一和的好么？这样子真的挺诡异的。”明川忍不住说道。这两个家伙看上去这般有默契，举止又有些亲密，若是不知道的看到这幅情景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基佬呢。
等等，之前看阿山对云瑶和继岚的态度都很淡漠，难道这家伙真的是……
想到这里，明川看向阿山与少年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看出了明川的想法，少年笑了笑，说道：“你没有想错，我与阿山确实是恋人的关系。”
“噗！”明川听了之后直接喷出一口口水，接着被口水呛得咳了半天，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用不着这般惊讶。”少年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语气轻松的说道，“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我们是通过某种方式才留在现世的，身体躯壳早就换了好几次了。所以……”
“所以你想说，之前的你是女人？”明川忍不住插口问道。
“最初与阿山见面的时候，用的却是是女性的身躯。”那少年如实回答道。
“咳咳，所以说，你到底是男的是女的？”明川忍不住问道。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阿山笑着接过话头，说道，“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不不不，正常男人都会在意的。”明川反驳道。至少他作为一个正常的直男，还是很在意自己另一半的性别的。如果哪一天翟菲菲变了性，他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是男是女，这个问题与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关系吧？”少年淡淡的问道。
“嗯，当然没关系。”明川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这个人可是女权主义者，而且也不会歧视别人，所以说，你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他只是有些惊讶，既惊讶于这两个人的关系，又惊讶于他们的坦然。
不过他还真的没有想到，阿山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口味居然这么古怪，而且貌似还一点都不忌口。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仔细想来，这帮家伙们还真是没一个正常的。魏紫棠就不用说了，之前的继岚在某些方面似乎也十分的偏执。
看来这些家伙们就是一群偏执狂啊。
一个偏执狂就很难对付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群偏执狂，他是不是应该与他们划清界限呢？
明川开始觉得，自己跑来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既然没有关系，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少年没有理会明川关于“女权”和“歧视”的说辞，笑眯眯的将话题拉了回来。
“嗯嗯，说正事。”明川点头如捣蒜般的说道，“说说你们的目的。”
他也不想在别人的爱情观上做深入的探讨，更不想理解偏执狂的想法，对方这么说倒是正和他的意思。
“其实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少年转过头，盯着明川的双眼，缓缓的说道，“我们既不想统治世界，也不想毁灭世界，既不想报复他人也不想给别人来带麻烦。我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兴趣。”
“那么你们搞出这么多的动作，是想要干嘛？”明川纳闷的问道，问题刚刚问出口，突然间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莫非你们……”
明川微微张着嘴，有些发愣的看了看他们两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穿梭。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阿山重复了一遍之前少年的说法，说话的同时转过头看向少年的面庞，眼神变得无限温柔起来，“我们只是想复活，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真正意义上的复活？”明川叹了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你们现在所谓的复活方法实际上是‘借尸还魂’是么？灵魂体附着在死人的身上，来达到复活的目的。”
“没错。”少年点点头，坦然的承认道，“我们现在的这种状态实际上根本称不上‘活着’。不过是强行的留在现世而已。”
“会有怎样的后遗症么？”明川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他们这种做法的弊端，不过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阿山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向明川，“我们的状态与正常人相比，有着很大的差别。”
“莫非是躯体方面的问题？”明川觉得最大的可能就在于此。
“躯体是一方面。”阿山叹了口气，说道，“用这种方法复活，身体与灵魂并不能够完全契合，无论用何种手段，身躯和灵魂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排斥性。这样一来就会导致各种问题的产生。”
“比如？”明川想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后遗症究竟有哪些。
“存在的问题会因为个体的差异而不尽相同。”阿山说道，“比如先生，他的问题就是体力的虚弱。”
“你呢？”这个少年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更想知道的是阿山的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
“我比先生稍微好一点。”阿山显然不想谈论自己的毛病，将其一语带过，“不过无论是我和先生还是其他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麻烦。”
“什么麻烦？”明川问道。
“身躯的保存。”少年回答道。
听了阿山与那少年的话，明川略微想了想，大概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莫非你们的身躯……”明川垂着眼皮打量着对方的身体，从上到下想看个仔细，就差没把对方的衣服扒了下来趴在上面仔细的研究了。
“看出来了么？”阿山见明川的目光如此直白，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将少年挡在了他的身后。
明川没看出阿山的小动作，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其他问题。
若是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样，这两人的身躯怕是已经出现了问题。可是无论从外表上还是从气息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就算他仔细的辨别，也看不出他们与正常人之间的差异。
“看不出来吧？”阿山见状笑了笑，说道，“我们用了特殊的手法来遮掩那些气息，就算是你，也难以察觉。”
“特殊的手法？”明川不禁有些好奇。
“想看看么？”阿山问道。
“嗯。”明川点点头。
阿山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见他微微颔首，便笑着回过头，冲着明川抬起右手，将右手覆盖在他自己的右半边脸上。
明川有些诧异，不知道对方想做些什么。
接着，就看到阿山微微掀开了他的右手。
从阿山的指缝之间，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钻了出来，带着一缕缕浓黑的鬼气，飘散在空气之中。
明川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想屏住呼吸，不去闻这恶心的气味。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就被别的吸引了过去。
阿山右手覆盖下的面庞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好端端的一张脸，竟然开始腐烂融化，脸上的皮肤脱落了下来，变成一团团脓水，落在地上，露出皮肤下的白骨。从白骨的缝隙之中，一条条白色的蛆虫在其间蠕动着，爬行着，从他的牙齿、下颌、鼻腔、眼眶里钻来钻去。眼球像是挂在骨头上的饰品，悬挂在外，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头发也跟着脱落了下来，还有几缕稀疏的毛发顽固的残留在额头上。
半张脸孔就像是死去多年的腐尸，散发着浓郁的恶臭。而另外半张脸却还是正常的人类的面容，这种模样别提有多诡异。
“这是……”明川原本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但是还是被这种模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由于复活之术并不完善，身躯始终处于死亡的状态，腐坏的过程无法停止，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腐坏，变成这幅模样。”阿山笑着再次抬起右手，覆盖在自己的脸庞上，等他拿开右手的时候，面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明川知道刚才那些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这些人的身躯确实正在一点点的腐烂着，只是平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遮挡了起来，使他们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因为这个缘故，隔一段时间我们就需要寻找合适的身躯来重新施法，否则身体就会因为腐坏而无法使用，弄不好我们的魂体还会被困在这些腐坏的身体之中。”阿山接着说道，“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的身躯都适合作为我们的魂体的容器，合适的身躯并不容易找到。”少年接过话头，继续补充道，“而且这种复活术本身就属于邪术，每次使用都会给灵体带来一定的负担，使用次数越多，灵体的能量就会被消耗的越多，而这种消耗是不可逆的，无法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进行补充。”
“其他人都还好，但是先生他……”阿山说着转头看向床上的少年，眼神中露出一抹担忧和悲伤，“先生的灵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你们所谓的解决方法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么？”明川问道。
“没错，我们需要真正意义上的复活。”阿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使我们的灵体和身躯完全的融为一体，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明川说道，“你们现在用的这种方式就已经十分逆天了，违背了这世间的规则，至于你们所追求的完全意义上的复活，我想这世间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方法的。”
“所以我们才要将目光放在现世以外的地方。”阿山说道。
“鬼界？你们认为在鬼界能找到完全复活的方法？”明川猜出了他们的想法。
“没错。”阿山点点头，肯定了明川的推测。
明川微微张了张嘴，愣了半晌，抬起手挠了挠头，身子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在沙发中，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同情，说道：“你们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想当然了么？你们怎么就能肯定鬼界有你们想要的方法？”
“我们当然无法肯定，但是现在，鬼界是唯一可能的地方。”阿山眼皮微垂，说话的语气中难得的充满了无奈。
明川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突然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
阿山与这名少年看起来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在乎，为了他们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这样的人本应该是邪恶的、强大的，是故事里的反派，是应该被人憎恶的。但是他们两个却让明川感到一些荒凉和绝望，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的浮板。
这浮板究竟能不能救活他们两人的性命还无法确定，但是对他们来说，只能牢牢的抱住它才能看见希望。
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为何要这么执着与复活？每个人类的命运就是这样，死亡是无可避免的，而人死之后进入鬼界这也是天理伦常的事情，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天命，为何想要违抗它？”
“天命？规则？”床上的少年笑了起来，“这所谓的天命与规则，又是什么人定下来的？”
“什么人？”明川闻言扬了扬眉，颇感好笑的说道，“这与人的意志无关吧，就像这世间的四季更迭、日出日落，完全是不以人的意志转移的东西，是这自然的规律。”
“那要是违背这规律又会如何？”少年看向明川的眼中带着一抹浓浓的不羁与嘲弄。
违背规律会如何？明川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实就摆在眼前，那些不愿去鬼界的灵魂都会化成鬼怪，被这世间所不容，最终会被消灭，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般来说，这规律是无法违背的。”明川说道。
“那么就让我们来违背一次试试看。”少年笑道，声音十分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为何要违背？”明川问道。
“为何要违背？”少年重复了一遍明川的问题，声音略微有些提高，笑容里带着十足的嘲弄，“那我问你，你说这世间的规律是人死后就要进入鬼界，人的灵魂由那些鬼差所引导，在鬼界经受一轮洗礼，之后去往该去的地方，是这样对么？”
“嗯，是这样。”明川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那么鬼界所谓的洗礼是什么？之后该去的地方又是何处？”少年问道。
“我没死过，怎么会知道。”明川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啊，没死过就不会知道。”少年笑道，“可这个世界上有谁死过？有谁去过鬼界又回来的？有谁回来之后还能记得鬼界的情景？”
明川眨了眨眼，想起了影澜。
影澜是去过鬼界的，但是它对于鬼界里的一切都没有记忆，原本明川以为这不过是偶然，因为影澜的记忆原本就有些模糊，大部分都遗忘了。可能是在影澜与自己签订契约的时候发生了一些状况才使得它失去了这大部分的记忆，而其中就包括鬼界的一切。
而今听着少年这么一说，明川觉得可能事实与自己所想的有些出入，关于鬼界的记忆说不定影澜从一开始就遗忘了，而遗忘的原因则是鬼界与现世的一些规则，或者说，一些防御和保护的措施。
“没人能说清去了鬼界之后会变成怎样，就连无常鬼差都无法说清它们带进去的灵魂最后下落如何。”没有察觉到明川的想法，少年继续说道，“你难道希望将自己的一切交给这种完全摸不到头绪的‘命运’么？”
“不希望又能如何？”明川问道。
“与其将自己的一切交由这种不确定的‘命运’，我更想将它们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少年说着做出一个攥拳的姿势，“如果成功，我就能主宰自己的一切，如果失败，也不会是在这世间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少年笑了起来，这是从明川见到他起第一次露出的真正的笑容，顿时使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庞变得光彩无比。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至少，我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少年说道，“比起未知的未来，我更希望这样。”
明川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两人，在他看来，这两人与疯子无异。
不过在他的心底，竟然有那么一小部分，是认同他们两人的。
明川的性格比较懒散，很少思考以后的问题，他一项喜欢走一步看一步，太久远的的事情不会去考虑，至于自己死后会不会乖乖的跟着鬼差前往鬼界，或者到了鬼界之后又会怎样，这些都不在他现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死后的事儿就等死后再做打算，现在活着就只需要考虑活着时的事儿就足够了。
听了阿山与这少年的话，明川的心底产生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赞同。
命运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非常糟糕，每个人对于未知都会产生抗拒，这一点明川也能够认同。不过为此而抗拒这世界的规则，其结果不仅自己讨不到好，还会连累周围的人与物，甚至给周围带来极大的损伤。
这一点从这两个家伙至今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能够体现出来。
但是比起征服世界、毁灭地球、向人类报复之类的理由，他们的理由让他完全无从下手。既无法对此不以为然，也无法对这理由产生厌恶。
事情与他最初的料想的完全不同。
沉默了片刻，明川抬起手挠了挠头发，神色显得有些无奈，说道：“先不说是否能够成功，我想知道，既然你们将目标放在了鬼界，那么你们是否已经有了前往鬼界的方法？”
既然这两人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们至少应该知道该如何前往鬼界，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当然，他这么问并不是想借由他们的方法前往鬼界，之前的无常已经答应了当他找到能量本源的替代品之后就会指引他前往鬼界，他没有必要再找其他的方法。
他只是好奇，这两人究竟想到了什么法子。
“原本我们也为这事儿头疼，要知道想进入鬼界而且不被那些鬼差发现，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阿山回答道，“不过这个难题在二十几年前已经迎刃而解了。”
二十几年前么？明川想了想，说道：“你们发现了鬼界的裂缝？”
“对，没错。”阿山点点头，说道，“不知为何，鬼界与现世之间的阻隔出现了动荡，空间裂开了数条缝隙，虽然这些裂缝对于现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现象，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无异于一场及时雨。”
听到阿山将空间裂缝比喻成“及时雨”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可是据我所知，人类是无法从那些裂缝中通过的。”明川提醒道。
“这我们当然知道。”阿山笑了笑，他们还不至于连这一点都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些前期的准备。”
“你指的是之前提起的那些‘内核’？”明川想起阿山之前说起的，关于鬼界怪物的“内核”的事情。
“人类之躯无法通过裂缝进入鬼界，但是灵魂体可以，只是没有鬼差的指引在通过的时候会受到空间力量的挤压，继而对灵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很可能在此过程中灵魂体会直接灰飞烟灭。”阿山耐心的回答着明川的每一个疑惑，说道这里时他停了片刻，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这才接着说道，“我们找到一个能够让灵体安全通过那些裂缝的法子，而那些‘内核’，正是完成这法子的关键材料。”
空间之力么？明川眉头微动，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数次经历。
空间之力，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这股力量绝对能将任何人类的灵魂体直接绞碎，使之彻底消失于这个世间。
之前的几次，明川经历的都是夹缝空间的空间之力，虽然他的鬼剑对这种力量似乎有些办法，鬼焰也具备相当的抗击能力，再加上影澜的防御，他能够抵御的了这些空间的力量，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遭受了相当的痛苦折磨。
对比这些不稳定的夹缝空间，鬼界的级数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完整独立的空间，有着完善的空间法则和稳定的力量形态，与现世相对，有现世这个生者生活的世界的时候，就有了鬼界这个死者的世界。
无论是从存在的时间还是从空间本身的完整性与稳定性来看，鬼界与那些夹缝空间都不在一个级数上，它所产生的空间之力也是那些夹缝空间所无法比拟的。
即便使用鬼剑，想要对付这么一个空间，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也根本是天方夜谭。
鬼剑的因果之力虽然很厉害，看上去就像这世间存在的一个“bug”，但是明川可不认为只要弄清楚了鬼界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鬼界存在的因果，他就能用鬼剑斩断这个因果。
至于鬼焰，明川自己也做过一些思考，他认为鬼焰之所以能够对付的了那些夹缝空间的空间之力，一方面是因为鬼焰由纯粹的鬼气凝结而成，是绝对的力量融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体内的鬼气多半也受到了鬼剑的影响，沾染了丁点的因果之力。
当然，他对鬼焰的这些猜测完全都是自己的推想，并不能确定是否正确。而他对鬼焰唯一肯定的是，这能量很强，但是与鬼剑完全不是同一种性质，在对付空间之力上，鬼焰的作用于鬼剑完全无法比拟。
在明川看来，自己若是对上了鬼界这样完整的空间，是不可能有丝毫胜算的。
这两个家伙不知找了怎样的方法，看他们的模样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将这方法详细的告诉他了。
明川耷拉着眼皮，坐在沙发中，翘起了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正当他想用打火机点燃香烟的时候，一道冷风从他面前拂过，等他再看的时候，嘴巴里叼着的香烟就只剩下一截过滤嘴。
明川抬起眼皮，就看到对面的两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看不出来刚才是谁出的手。
没有能量的波动，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手完全用的是体术伎俩，与法阵咒文无关。
明川看了阿山一眼，将嘴巴里剩下的滤嘴随意的一弹，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中，重新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巴里，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拿打火机，就只是叼着香烟，并没有将其点燃。
“就为了你们这样的愿望，你们就利用鬼界跑过来的怪物，将这些怪物圈养起来，给它们喂食其他人的灵体？”明川问道，“那些人的命运难道就是成为这些怪物的粮食？”
他最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一点，这些家伙们为了自己的目的简直为所欲为，完全没有底线，几乎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听了明川的指责，对方就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想要与他争辩什么。
“你说你们不愿意接受自己无法掌控的命运，不愿面对鬼界的未知，那么被你们喂食的那些人呢？他们的命运就这样被你们掌控了？”明川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不带一丝一毫的愤怒与指责，就像是他只是出于好奇才会这样问。
少年笑了笑，缓缓的开口说道：“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就必须变强才行，在这个世间，弱者是永远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无论他们活着还是死去，他们的命运只有一条，就是成为强者的棋子和垫脚石。”
少年的声音十分清冷，也同样不带丝毫的喜怒，就只是在陈述着这样一个他心中认为的事实。
微微顿了顿，少年又说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去谈论命运。”
明川没有反驳少年的话，从某些方面来看，这番话实际上是正确的。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就算你说的对，但是我很讨厌这样弱肉强食的规则，因此也没打算执行这样的规则。”
少年听了之后，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从本质上，你我是同一种人。”
对于规则，他们都有一种天生的想要叛逆。
明川看了看对方，没有开口。
就算在这方面他们两人确实有些相像，但是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他绝不会为了自己的这样一点私愿和野心，做出践踏他人的事情。
“在做法方面，我无法苟同你们。”明川抬起眼皮，眼神难得认真严肃，“我们这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哦？这么说来，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无法达成了？”少年闻言冲着明川扬起一边的眉毛。
“看来是这样没错。”明川点了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就直直的与那少年对视着。
听了明川的回答，少年笑了起来：“先别着急，你可以听听我们的条件，然后再作考虑。”
明川看了阿山一眼，说道：“你们的条件之前阿山已经告诉我了。”
“那只是表面的条约。”少年笑道，“我这里还有几点补充。”
“还有补充？”明川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们倒是很大方嘛。”
“当然，现在想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十分不易，若是可以，我们不想轻易的放过任何一个人选。”少年说道。
“那么你们的补充条件是什么？”既然来了，那就等听清楚了再说。
“除了之前阿山许给你的那些酬劳以及复活花先生之外，我答应将祁慕蓉还给你。”少年说道。
“祁慕蓉啊……”明川一边随口应着一边在心底想着，他差点儿就把那只麻烦的女鬼给忘了，若不是对方主动提起，他还真给忘了这茬事儿。
“那女鬼的能力十分特殊，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是绝不会想要将她让给别人的。”少年笑着说道。
对方愿意放了祁慕蓉，这是他们的让步。
到目前为止，无论明川提出怎样的要求，这两人似乎都能做出退让，这让明川感到有种莫名的怪异。
人心就是如此，在一方一味的做出退让之后，另一方就会想要得寸进尺。明川现在就很想知道，这两人的底线在哪里。
“有一个问题，我必须搞清楚。”明川抬起眼皮看向对方，说道。
阿山与那少年闻言对视了一眼，随后阿山冲着明川说道：“你说。”
“从裂缝跑出来的那些鬼界怪物，你们还养了几只？”明川问道。
听了明川的问题，阿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在得到少年的默许之后，这才扭头回答道：“据我们的调查所掌握到的情况，一共找到五处裂缝，但是并不是每一处裂缝附近都有鬼界的怪物。”
“所以你们现在一共养了几只？”明川问道。
“包括s市和l市的在内，一共四只。”阿山回答道。
“四只？”数量与他所料想的也差不了多少，他原本就估计，就算这些家伙们再怎么厉害，圈养一只鬼界怪物是一项复杂的工作，所需要的可不止是布置几个法阵那么简单。
明川原本就推测他们养的怪物最多不会超过五只，或者更少一点。
“这么说来，剩下的还有两只喽？”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没错。”阿山点点头，问道，“你是不是想要去将那两只怪物也一并消灭？”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明川倒是一点儿也不怕惹恼对方，满不在乎的翘着二郎腿，说道。
“你尽管去，不要紧。”阿山很大方的说道。
明川见对方如此的态度，立刻明白过来，说道：“看来那两只怪物的内核，你们已经得到了。”
“除了s市之外，剩下的三只怪物都已经成熟了。”阿山笑着说道，“内核也已经到手，当然，l市这边的内核还没有完全收完，就出了意外。”
明川闻言耸耸肩，没说什么。
“看你的样子还挺失望的。”床上的少年笑道，从他的笑容里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发火，似乎觉得明川的反应很有意思。
“失望也谈不上。”明川耷拉着眼皮违心的说道，“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是不是可以将那些怪物……”
“当然。”明川还没有说完，少年便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已经处理了一处的怪物，剩下的一处，明川先生，你想来帮忙么？”
明川抬起眼皮注视着对方，想从中看出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如果你们真的将那些怪物处理干净，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做这种会波及到普通人的事儿，我们再来谈合作的事宜。”明川加着自己的条件。
“虽然你的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少年的脸上依旧是那抹微笑，只不过眼角却露出了冰冷的杀意，微微停顿了片刻，少年直视着明川的双眼，话锋一转说道，“明川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面对着对方的杀气，明川没有丝毫的畏惧，挑了挑眉，轻佻的问道。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身后，沙发靠背挡着的墙壁上，泛起一圈圈古怪的红光，每一圈红光之间还有一些古怪的咒文和纹路。
明川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阵炙热的疼痛，能量的流动在周围变得暴躁起来，一副随时都可能对他发起攻击的样子。
察觉到了这些，明川依旧不为所动，端坐在沙发上，看上去与之前没有丝毫的变化，耷拉着眼皮与少年对视着，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一旁的阿山像是没有感觉到这两人视线中的剑拔弩张一般，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双手环胸，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明川先生，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边没你不行？”少年的声音很轻柔，就像耳畔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令人感到十分的舒适。
然而气氛却没有因为他这样轻柔的一句话而发生缓和，空气中那根看不见的弦反而崩的更紧。
明川眼皮微动，耸耸肩，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一般态度随意的说道：“你们给我的感觉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想，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不会放弃你们的目标吧。”
“呵呵，你说的没错。”少年笑了笑，柔声说道，“我们定然不会放弃，所以，就算你不愿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会另找‘辉夜’的人选。”
他们现在就算想回头，怕是也没有办法了吧。违背世间的规则，使用禁术回到现世，用人类的模样生活着，这样的做法绝不会被规则所容。就算他们现在回头，以灵体的身份跟随鬼差回去鬼界，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明川垂着眼皮在心中暗道。
“对于我们来说，你可能是最合适的‘辉夜’人选，但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少年缓缓的说道。
少年对明川说话的语气十分平和，语调也十分轻柔，不带一点悲喜嗔怒，完全就是在就事论事：“为了提高我们的成功率，我会以最大的诚意邀请你，你所提出的条件，我也会尽可能的给予满足。不过，在我做出了这么多的让步之后，若是这样你都不愿与我们合作，那么我会觉得被你伤了心，我们的立场就会变成敌对的，我想，这样的状况是我们都不想见到的吧。”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对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将少年的话用比较直白的语言翻译一遍就是：特么的老子这么低三下四三请四邀的邀请你，你不但不领情还一直戏耍老子，真当自己是个角了？行，你之前提的条件我们都答应，要么就乖乖来和我们合作，要么就弄死你丫的。
体会到少年话中的“深意”，明川嘴角咧了咧，冲对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咳咳，不是我不想与你们合作，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搞清楚。”明川干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么你再提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会如实的回答。”少年轻声说道，“在我们回答之后，你就要做出决定，是合作，还是对立。”
明川在心底斟酌着眼下的情况。
他并没有被对方带着威胁的言辞所吓到，但是有一点却是他不得不考虑的。
刚才少年那番半是威胁的言辞里有一点很明确，他们对“辉夜”这个“角色”是势在必得。就算他明川不愿意做他们的“辉夜”，他们也会去寻找其他的替代品。
明川原本一直在琢磨着，自己与影澜在这里与这两人开打会有多少胜算，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与之前根本无法比拟，影澜也似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实力应该也有一定的精进，再加上他与影澜之间的特殊联系，而对面的那个少年又是个病秧子，二对二的状况下他与影澜的胜算还是挺大的。
但是刚刚那少年只稍微露了一手，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与影澜根本没有胜算。
这倒不是说自己的实力与对方相差太远，让他连试着斗一斗的想法都没有。而是对方在这里的布置。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打从进门的那一刻，明川就知道这房间里布置了相当多的法阵和咒文，以至于空气里弥散的都是能量的波动，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法阵与符咒布置的太过密集，这本身就是一大忌讳。这是高山辉夜亲口告诉他的。因为能量与能量之间会有影响，法阵所产生的能量波动也不可能只局限在法阵的范围之内，肯定会对周围产生一定的影响。
这也是复合法阵比较难布置的原因之一，因为你不知道一个法阵产生的能量波动会给周围产生怎样的影响，会使得周围的环境发生怎样的变化，会使周围的气息发生怎样的动荡。
一旦两个法阵的距离太近，能量的气流就会相互妨碍，进而对法阵原本的效力产生影响。
因此在发现这屋子里有这么多独立的法阵和符咒的时候，明川的心底是很惊讶的，同时有了一种“这些法阵估计都是作用范围很小、效力很微弱的法阵”这样的念头。
然而这个念头在刚才对方发动其中一个法阵的时候，被打破了。
虽然法阵确实范围不大，只有背后半面墙的大小，但是效力却一点儿也不弱。明川不知道这是个怎样的法阵，可他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触感，很本能的知道这法阵若是完全发动，只一个瞬间，他就会被火海包围。
他虽然不惧怕自己弄出来的鬼焰，但是面对其他火焰，他与普通人类一样，最多也就是防御值高一点，抵抗能力强一点。
不仅是背后的法阵，刚才他的脚底，也产生了能量的波动，只不过这个波动很微弱，不怎么容易察觉，尤其是身后法阵的掩盖之下，更加不易察觉。
若不是明川的感应力得到了数倍的提高，他也根本察觉不到。
不过由于能量十分微弱，明川感觉不到这法阵的效力，也就无从推断这法阵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不过据他估计，应该是能够将他束缚在这里的法阵，这样一来，当背后的火焰燃起的时候，他就会被脚下的法阵定在这儿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身后的火焰焚身。
察觉到这些之后，明川不敢在对这里的法阵和符咒产生轻视和小看，同时也明白过来，想要对付这两人，就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之上。
至少，得想一个办法将这个病弱少年引到别的地方，这样他才能下手。“最后一个问题？”明川抬起头看向对方。
“嗯，最后一个。”少年点了点头。
“那么，我想问你，‘辉夜’对于你们来说，究竟有什么用处，你们为何要执着于辉夜？”明川问道。
“这已经算两个问题了吧。”阿山笑道。
“无妨，就让我来回答你吧。”少年倒是很大度，说道，“辉夜的传说，你知道多少？”
“据说是很早以前的驱鬼师。”明川回答道。
“那么你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么？”少年问道。
“你指他后来跑去鬼界的传闻么？”明川问道。
“这是一方面。”少年说道，“你听说过分身的传闻么？”
“嗯，略有耳闻。”明川双眼微眯，在心中暗道，果然与“分身”的传闻有关么？
“关于辉夜的传闻，我做了很多方面的调查与研究。”少年语气淡淡的说道，“辉夜当年之所以留下一个分身，我想应该是他想在这个现世留下一道‘后门’。”
“后门？”明川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不是进入了怪物空间的内部了么？”少年笑道，“难道你没有见到‘它’？”
“它？”明川皱了皱眉，不知对方所指何物。
“守墓人，或者说引路者，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它的，不过对于我来说，它就只是空间怪物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后门’。”少年笑着说道。
明川想起了那个相貌年轻但是身形佝偻的男人。
“怪物空间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为的是内部的迷宫不至于将它完全吞没，能够找到自己的核心。”少年接着说道，“而辉夜留下分身的目的，我想，是为了与现世留下联系。”
“与现世留下联系吗？”明川眉头微动，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辉夜……最初的那个辉夜，还打算从鬼界回来？”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少年摇摇头，视线看向床上，淡蓝色的床单上带着点点的白色与黄色碎花，看上去十分素雅，“或许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许，他确实有回来的打算。”
之前高山辉夜对分身的猜测与这少年略有不同，不过基本意思却很贴近，都觉得高山辉夜是在给自己留个后手。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分身对现世其他人又会有什么影响？
“先不论你的猜测准不准确，这与你们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明川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问道。
“在驱鬼师中流传一个说法，凡是使用了‘辉夜’的名字，就能够与鬼界产生一定的联系。”少年笑着说道，“我是觉得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只有本身就与鬼界贴近的驱鬼师，使用了‘辉夜’的名字之后，才能与鬼界产生更加密切的关联。”
少年的说辞与之前高山辉夜告诉明川的相差无几，关于“辉夜”的传闻虽然很多，不过大多都很接近，明川甚至开始觉得，那些传闻可能与事实已经相差不远。
“这个传闻我也听说过。”明川垂着眼，冲着少年微微点头，“使用了‘辉夜’的名字，能与鬼界变得更加紧密，这样的传言似乎有很多。”
“我想，会变得紧密的根源，应该就在辉夜本体身上。”少年笑着说道。
“啥意思？”明川无法理解，究竟能产生怎样的关联。
“明川先生，你的本名是什么？”床上的少年突然问道。
明川微微愣了一下，眼皮微动，却没有开口回答。
“你应该知道吧，名字是带有一定的力量的。”见明川不愿回答，少年也不以为意，笑了笑接着说道，“名字的力量自古就被人类所察觉，以前的人认为姓名能影响一个人的运势，也有人认为被不怀好意者知道了自己的姓名是一件和忌讳的事情，更有人认为有些巫师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姓名和生辰来实施巫术。”
“所以，你想说什么？”明川扬了扬眉。
“我想说的是，古老的传说虽然不一定完全正确，却带着一定的真实成分。”少年笑道，“名字，确实带有力量。”
“辉夜的名字呢？”明川将没有点着的香烟夹在手指间，淡淡的问道。
“辉夜的名字所蕴含的力量更强。”少年说道，“因为它会将现世的人与鬼界的辉夜联系在一起。”
“这世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他们会有怎样的关联。”明川不以为意的说道。
“不一样的。”少年笑道，“一般人类就算用了同样的名字也无关紧要。但是，如果原本就与鬼界贴近的人类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明川问道。
“他们使用这个名字，就会唤起‘辉夜’这名字原本的力量，同时，也会继承一部分‘辉夜’的命格。”少年说道。
命格？
明川抬起小指挖了挖耳朵，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你不是不相信命运吗？”
“我说过这种话么？”少年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柔的笑容，语气淡淡的说道。
“你没说过这样的话么？那你究竟在与什么对抗？”明川扬了扬眉，不解的问道。
“若是不相信，又何来的对抗？”少年淡淡的反问道。
明川被噎了一下，顿时觉得对方的话难以反驳。
对方说的没错，如果不相信命运的存在，又怎么会产生与之反抗的念头？正是因为对方相信命运，相信这世间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掌控着所有人的命格，相信有一个无形的手制定了所谓的规则，相信这一切的存在，所以才会产生与之对抗的想法和决心。
明川想明白了这一点，便不再觉得这少年的话中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明川就认同了对方说的话。
“那么你觉得仅仅只是用了这个名字，就能拥有辉夜的命格？”明川觉得这种想法本身就挺不可思议。
“你不要小看名字的力量。”少年笑了笑，说道，“一个人的姓名对这个人的命格会造成多少影响，至今没有人能够明确的答复，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名字里包含着命格的一部分。”
“总之你认为，只要用了‘辉夜’的名字，就能将这部分命格继承过来？”明川依旧觉得这种说法有些不可思议。
“并不是完全的继承，只是能够继承其中的一部分。”少年说道，“将名字中所包含的命格继承一小部分，只需要这样的一小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什么？”明川不解。
“引起鬼界的注意。”少年回答道。
明川皱起了眉头，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有些疲惫，听这两人说话感觉每一句都能听懂，但是理解起来却十分的晦涩，需要不停的琢磨着其中的深意，这样的交谈实在让人感到万分疲惫。
“引起鬼界的注意，你们是打算用‘辉夜’为引子，将真正的辉夜引来？”明川揉着眉心问道。
“不，真正的辉夜不会这么好骗。”阿山笑着说道，“他若是这么容易就上当，早该出现在现世了。”
也对，貌似之前有不少驱鬼师用过“辉夜”的名字，高山辉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那所谓的引起鬼界的注意，到底是啥意思？”明川各种不解。
“还记得我们的目的么？”少年笑着问道。
“你们想去鬼界找到复活的方法。我当然记得这个，但是……”话说到一半，明川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们是想引起更大的裂缝？”
“当然不是。”少年笑着摇摇头，“我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那你们……”对于少年的这种说辞，明川显得有些怀疑。
“我们想引来的是鬼界的鬼气。”阿山解释道，“以‘辉夜’为引子，将鬼界的鬼气引来现世，进而为我们所用。”
“鬼气？”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说道，“你们想用这些鬼气做什么？”
“当然是完成我们的目的。”阿山说道，“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身体的状况吧，如果不采取一点措施，在我们找到前往鬼界的道路之前，这身躯就无法使用了。”
“换句话说，我们需要大量的鬼气来维持这两具身体。”少年接过话来继续说道，“否则，我们就得重新找合适的人类躯体来进行更换。”
“就只是为了这个么？”明川才不相信，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他们会对自己如此退让忍耐。
“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小事？”看出了明川的想法，少年笑着说道，“在你看来，既然有替代的方法，这就不算是多严重的事儿，对么？”
“至少不是唯一的一个解决途径吧？”明川说道。
“但是你要是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就不会这么想了。”少年低垂着眼眸，露出一抹苦笑，“阿山的状况还好，再换个一两次都没有问题，但是我，已经是极限了。”
极限？
明川看着面前病弱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使用的复活之术是禁术，是强行将人类的灵魂体融入到一个陌生的躯壳的法术。”少年笑着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这种法术对灵魂体本身也是有损伤的。”
这家伙倒是坦诚，他们这样说明，难道不怕他反悔？不愿用复活大花为价码来与他们合作？
“你的那个朋友，如果你想让他复活，就要做好思想准备。”少年说着看向明川，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都没有躲闪，“他的灵魂体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损伤。”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个身体？”明川问道。
“这倒不一定。”阿山说道，“我们的身躯之所以损耗这么快，是因为我们经常使用生气的力量来布置法阵、咒文，要知道我们已经是死人了，生气的力量完全依靠着这个身躯来与现世的环境取得联系，以身躯为引，来调动周围环境中的力量，这样一来，对身躯的损耗就会变得极大。”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不使用生气的力量，就用不着更换身体？”明川问道。
“也不是，只是更换的频率会大大减少。”阿山说道，“我们曾经做过实验，若是不使用生气的力量，一具躯壳大概能支撑三四十年左右。”
“既然这样，你们还用生气做什么？直接使用鬼气不就得了？”明川说道。他们既然是死人，当然没有生气之力，但是相对应的鬼气之力会大幅度的增加。
“我们无法使用鬼气。”阿山说道。
“为什么？”明川有些纳闷。
阿山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看床上的少年。
少年并没有与阿山对视，抬起头直接看向了明川的方向，说道：“好了，现在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回答完了，该解释的事情也对你做了解释，你该做出决定了。”
明川闻言，挠了挠头发，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语气淡淡的说道：“如果我现在拒绝与你们合作，是不是今天就无法走出这间房子？”
对面的两人没有说话，就只是冲着他笑了笑。
明川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来谈谈合作的条件吧。”
阿山与少年对视了一眼，心中明白，明川这是准备妥协了。
“薪酬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另外，我们帮你复活大花，并放了祁慕蓉。”阿山将他们之前说的条件重复了一遍。
“不。”明川却摇了摇头，“这价码不行。”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一分，温度降了下来。
“哦？你还想加价？”少年笑着问道，声音却有些冰冷。
“之前我可以为大花的复活就是彻底的复活，哪里知道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这些你们之前可没说过，我当然要加一点价码。”
“那么我先听听你的价码。”少年说道。
“很简单，只要你们将之前说的那五处裂缝的地点告诉我，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引起会给现世带来骚动的麻烦，我就答应与你们合作。”明川垂着眼皮说道。
“只要你与我们合作，那五处地点我们定会告诉你。”少年说道，“至于你说的麻烦，其实我们的本意也不想引起太多的麻烦，但是有些事情若是要做，就肯定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势必会对现世带来影响。”
说到这里，少年微微停顿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我能向你保证的就只是，尽量减少对现世的影响。”
明川听了之后微微沉吟了片刻，看上去就像在做一番心里挣扎。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冲着对方说道：“好吧，就这么定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合作的关系了。”少年的脸上露出诚挚的微笑。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改名字么？”明川挠了挠头发，问道，“需要我去趟派出所改个户口本么？”
“用不着这么麻烦。”少年笑道，“只要你认定你的名字是‘辉夜’，并且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以这个名字来回答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明川眨眨眼，要是这样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格，那是不是命不好的人直接让人给自己换个称呼，连户口本都不用更改，就可以给自己改命了？
“辉夜的名字比较特殊。”看出明川的想法，少年笑道，“每次呼喊的时候都会加深你与辉夜之间的联系，尤其是……”少年说着将目光飘向明川的身后。
不知何时，明川的身后多出了一道影子，流动的黑影从沙发的靠背上立了起来，像一条漆黑的蛇，从明川的颈边探出。
“你的契约使魔，从今往后要以‘辉夜’之名称呼你。”少年说道，“以鬼怪之躯行鬼怪之事，这样一来，你与‘辉夜’的命格就会更加贴近，与鬼界的联系也会更加密切。”
“好吧，只要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告诉别人我的本名是‘辉夜’就可以了是不？这个没有问题。”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总之有没有效果都是你们的事儿，与我无关了。”
“只要你这么做，就一定会有效果。”少年很笃定的说道。
“除了这些之外呢？”明川半眯着眼，在对方开口之前率先说道，“我事先说明，我只是答应与你们合作，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成为你们的属下。”
“当然。”少年笑了笑，对此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将你当成自己的属下的。我们之间会保持平等的关系。”
“那就好。”明川放心的说道。
“不过，当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得第一时间赶到，并且不能做出妨碍我们的事情。”少年话锋一转，说道。
“你们一说需要帮助我就要第一时间赶到，这与成为你们的下属有什么区别？”明川抬起眼皮有些不爽，“最多我保证不会妨碍你们，你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会尽量帮忙。”
“可以。”少年笑了笑，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对方这般爽快，明川的眼角微微跳了跳，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么陷阱。
明川原本是想与对方讨价还价，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很爽快的满口答应了，这样一来，他反而觉得自己多半是吃了亏。
是不是应该再加点价？明川在心底琢磨着。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见明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阿山插口打断了他，就这样拍板定了下来。
“喂，我还没……”
“接下来，为了确保你履行我们协商好的条件，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印记。”少年打断了明川的话，笑眯眯的冲着他抬起了右手。
“什么印记？”明川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一条我们之前可没说过。”
“放心吧，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的。”阿山满口保证道。
看到床上的少年冲着自己抬起右手，用手指指向自己的眉心，明川下意识的就想躲开，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牢牢的定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明川心中一惊，从进门之后，他就一直很戒备，尤其是对周围的法阵、符文，始终关注着周围能量的波动和变化，以防止对方对他突下黑手。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现阶段的实力，就算无法在对方面前讨到巧，至少能够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及时应对。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连他们何时动了手都不知道。
影澜早就按照他的吩咐在他身旁时刻待命，就在明川发现异状的同时，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影澜就从他的颈旁蹿了出去，直直的冲向床上坐着的少年。
就在漆黑的影子即将碰触到少年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从侧面击中黑影，使得笔直的黑影顿时产生了弯曲，行动的方向转向了侧边的墙壁。
阿山动手了，电光火石之下一击就使得影澜改变了方向，保护了床上的少年。
动手之后，阿山并没有动，依旧坐在少年的身侧，嘴角带着笑意，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里闪动着冰冷的寒光，盯着影澜的方向。
就在这时，明川就看到少年的右手食指冲着自己微微晃动了几下，在半空中划了几个圈。
眼前有些模糊，意识到对方是冲着自己画了个符文，只是不知为何，对方的食指在眼前竟然出现了重影，使得这个符文看起来很不清晰。他原本就对符文了解不多，这下子更难辨别对方划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在明川的眼中，除了少年的手指出现了重影之外，其他东西都还是清晰的，这说明并不是他的视力出现了问题，而是对方的动作上不知做了怎样的手脚。
明川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与魏紫棠战斗时，不知不觉使用出来的“影步”招式，就是利用身形的扭转和速度快慢的变化使得自己的身形在对方的眼中产生各种重影。
估计这少年的手指在滑动的时候也用了类似的技巧。
不过相比较起来，仅用手指做出这种动作的难度比他之前的“影步”要大上许多。
在这种状况之下，自己还能胡思乱想，明川也挺佩服自己的能耐的。
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前闪了闪。
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周围的视线也像是被一层红色的纱布笼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清晰了。
明川的眼角看到从一侧的墙壁上飞过来一团黑影，接着他的视线中的红光就被这团黑影覆盖，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这种状况大概持续了几秒，随后视线恢复了正常，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可见。
试着动了动手脚，身体上的束缚也不见了。
明川皱起了眉头，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自己身体的状况，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放心，明川先生，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辉夜’，我只是在你身上留了个浅浅的印记，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少年笑眯眯的说道。
“这玩意儿有什么作用？”明川有些不悦，即便对方这般保证，他也觉得不能信任。
“你就当它是个无形的监听器。”少年很坦率的说道，“我可以通过它听到你说的话。”
“……”卧槽，这还有没有人生自由了？明川这下不干了，怒瞪着对方说道，“我们之前协商的条件里可没有这一条。”
“哈哈哈，别担心。”见明川发怒，少年反而笑了起来，像是觉得这样的明川很有趣，“我并不是什么都能听得见的，你可以放心的和女朋友约会。”
明川闻言眼角跳了跳，脸上面无表情，耷拉着的眼皮下面却露出冷冷的怒火。
影澜感应到了他的怒火，身子一扭显出了人类的形态，全身戒备着，随时打算冲过去与那两人动手。
“我只是开个玩笑。”见明川似乎真的动了怒，少年收敛了笑容，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说道，“我刚才在你的身上布下了一个小小的符文，这个符文与我身上的这个相连。”
说着少年抬起右臂，让明川看到他手臂内侧的一个符文印记。
“这符文没有其他效力，唯一的用途就是能辨别某些特定的词语。”少年解释道，“只要你周围有人说出这个词语，这两个符文就会产生反应。”
“你设定的词语是‘辉夜’？”明川问道。
就在他说出“辉夜”两个字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腹部靠上一点的地方传来一阵炙热，同时他看到少年的胳膊上那枚小小的符文发出淡淡的红光。
“没错，就像这样。”少年笑道，“这样我就能大概知道，你是否用了这个名字。”
“就只有这样？”明川皱着眉问道。
“就只有这样。”少年的表情十分真诚。
明川冷冷的与少年对视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也不带任何波澜，冰冷的如同一台机器。
明川的身侧，影澜一声不响的站立着，完全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阿山，在防备着这个刚才一击将它打到墙上的男人。
片刻之后，明川冷声打破了沉默：“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放心吧，这是最后一次。”
……
明川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阿山与那少年。
阿山将明川一直送至门口，关上房门便立刻转身走回到床边。
“先生，你感觉如何？”阿山俯下身，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少年缓缓的摇了摇头，脸色却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唇瓣彻底失去血色，额头也溢出了豆大的汗珠。
阿山见状，皱了皱眉，轻轻的扶着少年让他躺了下来。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阿山小声的说道，“剩下的交给我。”
“嗯。”少年轻声应了一声，声音气若游丝，轻的像是一阵风就会将它吹散。
阿山见状，眉头皱得更紧，抿着的嘴角微微下垂，使得他的面庞看起来十分严肃。
“你好好休息吧。”阿山一边说着一边帮少年掖了掖被角，便起身准备离开。
“你说，明川，不，辉夜他相信我说的话么？”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使得阿山停下了脚步。
他扭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少年的脸色很难看，就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肤色蜡黄。此时他正仰卧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神色十分专注，就好像天花板上有什么有趣的图案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阿山知道正对着床的上方，天花板上布置着一个法阵，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阿山冲着少年笑了笑，说道：“应该不会相信。”
“不相信哪一部分？”少年转过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彩，使得他那张普通的脸显得稍微有些精神。
“我们瞒着他的那部分。”阿山笑道。
“哦？他知道我们瞒了他什么么？”少年眨眨眼，感兴趣的问道。
“应该不知道。”阿山笑着摇摇头，“不过这家伙很敏锐，该怎么说呢？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很强吧，所以他会知道我们有事情瞒着他，而且也能猜出来大概是哪一部分做了隐瞒。但我们所隐瞒的内容，他应该还不至于靠着第六感就能猜出来。”
“是么？”少年眼眸微垂，轻声说道，“既然知道我们在瞒着他，他还是愿意与我们合作？”
“明川他，也有他自己的目的。”阿山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向房间的大门，似乎想透过厚实的门板看向离开的明川，低声说道，“他的目的，可能比我们的目的更加更加的……”
……
“那两个家伙，还有事情瞒着我们。”站在l市的街道上，明川将嘴巴里一直叼着的香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明川大人，既然这样，您为何还要与他们合作？”影澜从地面冒出个脑袋，纳闷的问道。
“现在要叫我‘辉夜大人’。”明川更正道。
“诶？”影澜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里可真冷啊。”明川跳开了这个话题，忍不住抬起手放在嘴边哈着哈气，用力的跺了跺脚。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很早，此时时间还只是下午，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
没有了阳光，气温迅速下降，天寒地冻的让人难以忍耐。
明川左右看了看，找了一间最近的亮着灯的店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面馆，店铺不大，里面十分温暖，与街道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明川随意点了一碗面，就着辣酱吃了起来。
一碗面下肚，身体从内到外都暖和了，明川悠闲的拍了拍肚子，微微的叹了口气，拿了根牙签塞在嘴巴里，用牙齿咬着，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几乎摊在座位上。
这家店的顾客不算多，明川又特意找了最里面角落里的位置，谁也注意不到他。
“那两个家伙有事瞒着我们，他们找我做‘辉夜’可不会就只是为了维系他们的躯壳那么简单。”明川压低了声音淡淡的说道。
“可是他们不是说了么？因为他们换不了躯壳了。”影澜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他这么说你就信吗？”明川翻了个白眼，说道，“也许人骗咱们的呢？”
“诶？”
“诶什么啊？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像我这样善良正直么？”明川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般的说道。
这一次，即便是影澜，也无法对他的话表示赞同，支吾了半天没说出像样的话来。
明川忍不住踩了踩自己的影子。
“不过我估计，他们也没骗咱们。”踩完影子，明川舒了一口气，像是发泄完了一般再次瘫在椅子里，说道，“他们说出来的应该都是真的，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讯息。”
“他们隐瞒了什么？”影澜冒出个脑袋，疑惑的问道。脑袋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担心明川的大脚丫子再踏过来。
“这我哪能知道？”明川白了影澜一眼，“我又不是神仙，会掐指算命。”
“那……”被明川这么一说，影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喂，刚才阿山说的那几处地方你记下来了没有？”明川突然问道。
“诶？”影澜一脸的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明川在说些什么。
“就知道问你没有用。”明川一边哀叹着自己命苦，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的点着，编辑着短信。
刚才谈好条件之后，明川问了大花复活的方法以及阿山他们发现裂缝的五个地方，问清楚了这些之后才离开了那个房间。此时他正将那五个地方的地名编辑成短信，发给高山净。
这种事儿没有高山家的掺和怎么行？这可是关系到整个现世的大事儿，总不能让他独自一人来承担吧？
用不着多想，明川就知道高山家是处理这些裂缝的最佳人选。他们有着家族的社会责任，人力物力也充足，同时又有相关的经验，不找他们，他还能找谁？
不过看到高山净的名字，明川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高山凌的模样，手指在短信的“发送”键上方停顿了一刻，随后才按了下去。
将短信发出之后，明川干脆将手机打成静音，塞进口袋里，双手插着兜，坐在面馆角落的座位中，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色。
窗外下起了雪。
路灯下的空中飘着一片片的雪花，周围变得异常安静，连汽车的鸣笛声都变轻了许多。
似乎没什么风，雪片很大，一团团的如同棉絮，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灰蒙蒙的。
只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就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
明川站起身，走到面馆的门口，拉开大门，几片雪花飘落在他的脸上。
凉丝丝的雪花过了片刻之后才融化成水珠，很快就结成了冰。
明川将厚实的羽绒服朝身上裹了裹，带上兜帽，走进了雪花纷飞的夜色之中。
由于下雪，周围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擦身而过的路人都十分匆忙。
明川的脚步倒是不紧不慢，像是不被周围的严寒所动，悠闲的在雪地里走着。
“明川大人，啊不，辉夜大人。”影澜冒出头来唤了一声，喊完之后好像有些不太习惯，皱了皱眉头，扭捏了一下。
“干嘛？”明川原本就对称呼什么的无所谓，对他来说，名字就只是一个代号，能在喊人的时候分得清谁和谁就可以了，因此对于让他改名的事儿一点儿也不在意。
听见明川问自己，影澜顺势就将名字的问题摆到了一边，说道：“您打算去找那个么？”
“哪个？”明川耷拉着眼皮，掏出香烟，哆嗦着给自己点了一根，低声咒道，“这还真特么的冷。”
“他们说的那个，人类的什么身体吧。”后来阿山与明川谈论复活术的时候，影澜听得似懂非懂，几乎是一头雾水，不过有一条它倒是听明白了，那就是复活大花需要找个人类的躯体。
“找啊，怎么不找。”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若是找不到，这场交易岂不是白费了？我压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找？”其他的影澜都不管，既然明川大人说了找，那就去找，影澜的思想依旧单纯。
“谁知道呢？这只能碰运气了。”明川挠了挠头发，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他原本就不认为复活之术容易完成，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按照阿山的说法，复活之术最困难的地方就是寻找合适的身体。
作为其他灵魂的容器，身体是非常重要的。首先，身躯原本的气息要与复活的人原本的气息及其相似，能量要能够相互融合，这样才能够接纳旁人的灵体而不至于产生排斥反应。
这就好比给一个人做器官移植一般，如果血型不对，血液就会对外来的器官产生排斥。
除了这一点之外，使用的躯体内不能有其他的灵魂体，否则没有地方容纳新的灵魂。也不能死亡太久，死亡太久的身躯生气已经完全散尽，就算将灵魂体强塞进去，也很难让躯体重新运作起来。
也就是说，找到了合适的身躯的死亡时间不能超过一天，否则就无法成为复活的载体。
明川嘴角咧了咧，在心中暗道，这要是找到合适的身躯，结果人家活的好好的，是不是还要现杀啊？
他虽然不是什么卫道夫，但这种为了救自己人去杀一个无辜人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
换做是阿山和那个少年，他们会怎么做呢？答案根本用不着想象，自动就能出来了吧。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随手扔到地上。
影澜微微愣了愣，它能感觉到明川的情绪变化，但是却无法推测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明川低着头沉默的朝前走了一段，片刻之后，对影澜说道：“我们去医院瞧瞧吧。”
“诶？”影澜有些疑惑，心中感到很奇怪，明川大人不是很讨厌去医院的么？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去医院了？
不过影澜并没有多问，习惯性的跟在明川的身后。
明川带着影澜来到l市人民医院，想在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一个病重快死的合适的人选。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几率十分渺茫。
明川不想去医院是有原因的，在医院这种地方容易聚集大量的鬼气，而浓郁的鬼气对他会产生一些影响。曾经的他经常会因为这样的影响而使得体内的鬼气发生躁动，进而给他带来痛楚和麻烦。
不过现在，这些麻烦和痛楚都不会再出现了，至少不会因为外界的鬼气而引发。
“虽然如此，医院还是令人讨厌。”明川低声喃喃自语般说道。
“嘻嘻嘻，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笑嘻嘻的问道。
明川当做没听见，看也不看那小男孩一眼，就走了过去。
小男孩站在走廊上看着明川的背影发了会呆，随即像是失望了一般垂头丧气的转过身，朝着明川相反的方向跑开了。而当他跑到走廊的尽头时并没有转弯，反而冲着墙壁直直了跑了过去，当他的身体撞上墙壁的一刹那，像是一团虚影一般穿墙而入，消失在走廊上。
走廊里穿梭不息的病人和护士都对这异样的景观视而不见，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
明川这时才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墙壁，低声说道：“所以我说医院真是个讨厌的地方，这样的家伙太多了，叫人怎么分辨？”
“大人刚才怎么分辨出来的？”影澜探出脑袋来轻声问道。
“凭感觉。”明川耷拉着眼皮，随口回答道。
“哦。”影澜却对明川随口说的话照单全收。
即使是晚上，医院的走廊里人也很多，还有干脆在走廊里铺张病床躺着挂吊水的病人，明川在这里来回走动半天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大人。”影澜觉得叫明川“辉夜大人”还是很不习惯，干脆隐去了他的名字，低声问道，“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明川大人带着它在这儿晃半天了，他们到底干嘛来了？影澜不禁有些迷惑。
跟着明川在医院里兜兜转转了半天，影澜已经忘记了明川究竟带它来这里做什么。
它很疑惑，向来讨厌医院的明川为什么要在这里转悠这么久，而且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
明川也已经习惯了影澜的这种说话方式，对于它没脑子的事儿也很是习以为常。
“找找看，有没有适合大花用的身体。”明川摸了摸鼻子，绕过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
“额……找到了么？”影澜眨巴眨巴眼睛。
“要是找到了我还在这里晃什么啊？”明川没好气的回道。
“那……”沉默了一会儿，影澜再次开口，“怎么找？大概长什么样子？我可以帮着找找看。”
“这个嘛……”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影澜，明川狠心的泼了桶冷水，“你不行，这事儿你干不来。”
“哦。”影澜却并不感到失望，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就接受了明川的说辞。
又沉默了片刻，影澜问道：“为什么我干不来？”
“你的反射弧还是一如既往的长啊。”明川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因为这种事儿凭的是感觉，你这种感觉迟钝的家伙怎么可能干得来？”
“哦。”影澜接受了这个解释，疑惑得到了满意的解答，安安分分的缩回到影子里去了。
明川耷拉着眼皮，走到医院的安全通道，站在楼梯间里默默的掏出香烟。
阿山和那少年的说辞中，适合大花的身体必需与大花本身的灵魂体有着相似的能量和气息，只有这样才不会与他的灵魂产生排斥。这种相似的感觉十分飘渺，并不像血型，有着特定的仪器来进行鉴别，靠的就只有对气息的感应。
阿山与那少年掌握一种法阵，似乎能够大致辨别灵魂体与身躯的能量差别，不过据他们所说准确度并不很高，还是需要通过其他手段来加以补充。
这个所谓的其他手段，就是靠他们自己对气息的感受力。
对于这一点，明川倒并不担心。原本他的感受力就很敏锐，那次与无常见过面之后，也不知道对方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的感受力比之前增强了好几倍，而且明川还发现，这一次与那空间怪物的战斗中，他两次使用高山家的法阵从外界聚集鬼气，每次使用之后，他的身体都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改变。
明川现在还不敢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他只知道自己的感应力似乎越来越强，身体的恢复速度也越来越快。
另外，对大花，明川可以说算是很熟悉了。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些年，是明川为数不多的朋友。曾经的明川很少与人保持联系，与认识的人多半只保持生意上的往来，最多相互交换交换信息。包括肖仁远和大花在内，一开始他与他们也只是一些生意来往。
不知不觉间，他与大花的走动变得频繁起来，渐渐的，与大花产生了生意伙伴之外的情谊。他将这称之为友情。
他少有朋友，因为很少有普通人类在得知他的能力之后不会对他产生畏惧的。畏惧一旦产生，人与人之间就不会有平等的关系，想产生友情就成为了不可能实现的事儿。
因此明川从不奢望友情。
大花和肖仁远是少有的不对他产生畏惧的人类。可能是因为这两人的性格里都有些“二”的成分，也可能是因为这两人的经历与普通人类又有一丁点的不同。
明川对这种难得的友谊很是珍惜。
即便是来到s市以后，周围的普通人类变多了，不会对他产生畏惧的人也变多了，原本十分稀有的事儿渐渐的变得习以为常起来，即便是这样，他对于这些友谊也依旧和之前一般的珍惜。
明川仰起头，深深的吸了口眼，用力的将烟雾对着空中呼出。
这一趟，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身躯，他不仅救不了大花，还搭进去一个高山凌。
想起高山凌，明川的胸口就感觉到一阵窒痛。
他相信高山凌一定还活着，但就只是相信而已。
从空间怪物中出来已经几天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有高山凌的消息，刚出来的时候他就拨打过她的电话，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以高山凌的性子，她若是看到自己给她打了电话，一定会给他回复的。
莫非，当时高山凌没能逃出来？她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川忍不住这样猜测道。
不，也许她跑出来了，只不过过程可能不太顺利。或许她受了伤，目前正在哪里疗伤，或许她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没能抽出空回复他。
明川叹了口气，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
在高山凌的问题上他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唯一能做的的就是将高山凌失踪的详细经过告知给高山家的人，看看以高山家的势力是不是能有所帮助。
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随手丢在楼梯上，明川说道：“走吧，我们到下面两层找找，说不定能碰到个合适的目标。”
影澜觉得明川的情绪有些古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一言不发的跟了过去。
在整个住院大楼楼上楼下的跑了几圈，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最后在值班护士的呵斥下，明川只好带着影澜离开了医院。
此时夜色已深，外面极其寒冷，明川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扭头看向住院部的大楼，低声说道：“这些家伙们还真是冷血，这么冷的天气将人从里面赶出来，就不怕人冻死在外面？”
“哎呀，若是冻死在外面，里面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你若是冻死在这大门口，他们才会感到害怕哩。”女人调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在这大半夜的时候，又是在医院的门口，着实有些吓人。
明川没好气的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女人，说道：“哟，被放回来了？”
“可不是？”祁慕容笑嘻嘻的说道，“说起来这一次还得感谢你呢。”
“感谢就用不着了，你乖乖的给我回鬼界去，别在这里捣乱，就算是报答我了。”明川耷拉着眼皮，没啥好气的说道。
祁慕蓉的出现并没有令明川感到意外。
他与阿山和那少年之间的协定就包括释放祁慕蓉，只是他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会这般爽快。
他原本以为那两家伙至少得等到祁慕蓉再次看到那些古怪的预言画面，或者说至少等到祁慕蓉帮他们完成了一些工作。不过对方有这般爽快的态度当然更好。
听了明川的话，祁慕蓉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盯着明川，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干嘛？没见过？”明川见状，心中有些疑惑，嘴巴里说出的话却完全不那么回事。
“嘿嘿，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能说服那两个家伙将我给放了。”祁慕蓉还觉得挺不可思议，忍不住调侃道，“莫非你用了美男计？”
“什么美男计，别胡说八道了。”想起阿山与少年之间的关系，明川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用力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涌现出来的画面甩了个一干二净，这才说道，“既然对方放了你，就别罗里吧嗦的，麻溜儿的给我回去鬼界，不然下一次说不定还会被什么人给盯上。”也很难说阿山和那少年不会出尔反尔，说不定还会回过头来对她出手。
“我才不要！”祁慕蓉用力的摇了摇头，冲着明川叉腰瞪眼的，看上去十分娇蛮。
明川见祁慕蓉又做出这么一副看似无赖的样子，明川心中有些不爽。
祁慕蓉现在用的是灵魂体的模样，旁人看不见她，这样站在医院的门口说话弄不好会让人觉得他是精神病，弄不好再把他送回医院。
明川低着脑袋朝前快步走了几步，也不管祁慕蓉是不是跟了上来，一直走到街道的拐角这才停下。
祁慕蓉果然跟在了他的身后。
“喂，你跑什么啊？”祁慕蓉忍不住喊道。
明川扭头看了她一眼，走到路旁的一棵松树下用力的搓了搓手。
飞扬的大雪已经铺了满树，他的身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碎雪在他的头发上挂着，他也懒得用手将它们拍落，只一会儿的功夫，他额前的头发就变得花白起来。
“这样子和你战斗时候的模样看上去很像哦。”祁慕蓉飘到明川的面前，仔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庞，一脸惊奇的说道。
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你也应该注意到了，你的能力很容易被人觊觎，留在这世间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这不是还有你么？”祁慕蓉笑嘻嘻的朝明川的身边凑了过去。
明川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可不是你的保姆，若是你不听劝，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管。”
“咦？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祁慕蓉听了之后一脸不依的表情，扭着身子说道，“你对你的其他使魔也这般绝情么？”
“我对使魔可好着呢，问题是你又不是……”说到一半，明川微微愣了愣，领悟过来之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对方。
“哎，真笨。高山凌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笨蛋。”祁慕蓉嘟着嘴翻了个白眼，看向明川的目光里充满了满满的鄙夷。
明川自动跳过了高山凌的话题，诧异的说道：“怎么？你改变主意想做我的使魔了？”
“没错，是不是觉得倍感荣幸？”祁慕蓉冲着明川扬了扬下巴，挑了挑眉。
明川眼皮跳了跳，心说，他要是真的收了祁慕蓉做自己的使魔，平时没事儿要小心被她耍弄不说，还得防止其他人觊觎这女鬼的能力，天天帮她收拾善后，而且她那能力也没多少实用价值，无法自如的操作不说，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多少。总之收这个女鬼做使魔实在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你这眼神儿是什么意思？”祁慕蓉见明川那双死鱼眼一点儿惊喜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表情，甚至连一丁点儿欢喜的波动都没有，实在是令人生气。她忍不住就想要给他一点教训，右手已经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明川看到她的动作，警告般的给了个眼神，没想到对方竟然视而不见，手指对着他的头顶用力一划。
明川就听到一阵“沙沙”声，接着头顶落下大片的雪花。
好在现在明川的反应很快，不然这一树的积雪可就将他给埋成一个雪人了。
身子闪到一旁，站定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过身看向已经被影澜制住的祁慕蓉。
此时影澜化成一条长蛇般的黑影，将祁慕蓉从上到下缠绕了起来，紧紧的将她束缚了起来。
祁慕蓉一脸的愤怒，挣脱不得只能抬起头瞪着明川，不悦的说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快叫你的使魔将我放了。”
“我刚才已经警告你了。”明川却一点儿也不着急，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之后好整以暇的看着祁慕蓉，垂着眼说道，“谁叫你这个人不听劝呢？”
“快放开我！”祁慕蓉用力的扭了扭，可那该死的家伙却越缠越紧。
祁慕蓉很纳闷，自己明明是灵魂体的形态，对方是怎么将她紧紧的缠住的？
明川冲影澜使了个眼色，影澜松开了身子，只是没有完全松开，依旧缠着她的腰间。
“喂，你这家伙很过分诶！难得人家改变主意愿意屈身于你，你就这么对待人家？”祁慕蓉一双美目圆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怒色，但却颇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味道，不敢再对明川动手。
“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这么不情愿，还是不要委身于我的好。”明川见她说的这般暧.昧，也顺着她的语气说道。
“怎么？你还不愿意？”祁慕蓉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之前被那些家伙们俘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自己的价值，虽然自己的能力还不能自如的控制，但毕竟十分稀有，而且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发展。一旦她的预言能力能够自如的掌握，将会成为一柄绝佳的利器。
对于预言能力的价值，明川也是很清楚的。
之前明川的一个使魔也暗示过明川，让他收祁慕蓉为使魔，这样她的能力就能为明川所用。
祁慕蓉一开始很反感明川的这种想法，她不想受制于人，更不想做谁谁谁的手下，她向往自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根本不想做什么使魔。
得知自己能力十分稀有十分有用的时候，她还曾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个抢手货，奇货可居，以后说不定会有很多人为了得到她的语言而对她俯首帖耳，她也能将自己的预言高价卖出。
但是经过这一次，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她明白过来，珍贵的东西必须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如果没有力量，拥有这样一个能力对她来说就只能是场灾难。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祁慕蓉意识到自己若是想保证自身的安全，就必须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她想到的就是明川。
虽然高山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高山家的传闻她是听说过的，他们对于鬼怪使魔的态度与明川不同，不会将鬼怪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若是去了高山家，成为高山家的使魔，那么她的身份就只会是他们家的一个家仆，一个工具。
但是明川不一样，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在明川的心里，他对鬼怪的态度与对人类的态度一般无二，没有任何的歧视，完完全全的平等。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靠山，一定要成为某人的使魔，那么她宁愿选择明川，也不想选择名望大、能给她提供更多的保护的高山家族。
祁慕蓉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愿意，明川一定会欢天喜地的接纳她，甚至会感激淋涕，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感动得要命，抓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
但是结果却和她想象的不同，明川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明川就只有一开始露出了点惊讶，随后便恢复了原样，连一丁点儿的惊喜都没有流露出来，这不禁令祁慕蓉感到万分的气恼。
“你想做我的使魔？你知不知道，只有四阶的怪，才能成为别人的使魔。”明川看了一眼祁慕蓉，冷声问道。
“怎么会？我之前明明见过厉鬼成为使魔的例子。”祁慕蓉觉得明川是在随便找借口，不由得更加愤怒，“而且之前在你家出现的那个家伙也不是四阶的怪吧？他是你的使魔吧？”
明川知道祁慕蓉指的是高山辉夜，摇摇头说道：“那家伙不一样，他与其他鬼怪不同，比较特殊。”
“哪里特殊？”祁慕蓉不依不挠的问道。
“很难解释。”明川摇摇头说道，“使魔的契约对鬼怪的灵体会产生很大的约束力，进而对灵体产生相当的损耗，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
祁慕蓉闻言微微愣了愣，随即一脸不信的表情说道：“你唬我呢？”
“我为什么要唬你？”明川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你的能力那么特殊，以后发展起来一定非常好用，这样的能力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是能掌握关于未来的讯息，就算没有其他目的也能靠贩卖这些讯息大赚一笔。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这些，好让你改变主意？”
明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啊，他确实没有理由唬她。祁慕蓉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可是不管明川说的多有道理，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敏锐的第六感让她知道，明川确实在唬她。
明川见祁慕蓉半天不吭声，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明白我的苦心，因为我拿你当朋友，才不忍心看到你的灵体被契约损耗，继而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要知道，一旦灵魂体出现了这种永久性的损伤，以后不仅无法顺利晋级，就连鬼界，都很难容得下你了。”
“真的？”祁慕蓉像是被吓到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当然。”明川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笃定的说道，“你的能力这么好用，不是真心将你当成朋友，顺势应了你的要求让你成为我的使魔，这样一来对我可是大有裨益。”当然，除了那些无尽的麻烦之外，她的用处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对他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益处。明川在心底暗道。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唬我呢？”祁慕蓉一双秀美拧在了一起，毫不客气的说道。
明川耸耸肩，对于祁慕蓉的怀疑与不信任似乎并不怎么在乎，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说道：“我知道你是想找个靠山，免除其他人觊觎你的心思，不过嘛，这方法根本行不通。”
“怎么行不通了？”祁慕蓉不满的问道。
“首先，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厉鬼与人签订契约会对灵魂体产生损伤。”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右手的食指，接着又竖起中指，继续说道，“第二，就算你找了个人与你签订契约，要知道这契约会在一方死亡时失效，别人若是觊觎你的能力，只需要杀了你的契约人，契约自然而然就会解开。”
“所以我才需要找一个厉害的家伙当靠山啊。”祁慕蓉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然轻易的被人干掉了，我还得自己逃命。”
擦，这女的原来是想让自己背锅啊。
明川嘴角咧了咧，干笑着说道：“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看得起我啊？”
“当……咳咳，当然不是。”祁慕蓉也同样干笑着将话头硬生生的转了过来。
明川显然不信，耷拉着眼皮看着祁慕蓉，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将他的想法表露了出来。
祁慕蓉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转头朝另一边看道：“好吧，我确实是想利用你来保护我，可是我不是也付出很多代价了么？你以为我那么想成为别人的使魔听命于人？还不是为了要保护自己。”
“所以说，你最好的结果就是与鬼差一起前往鬼界。”明川说道。
祁慕蓉听了之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说了半天，明川还是想将自己送去鬼界啊。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稀有么？难道他不知道掌握未来的情报是多么逆天的一件事么？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目前还不算稳定，还有有待进一步的发展，但至少说明了她有这个潜力啊。
自己愿意依靠他那是看得起他，可别忘了很多人想破脑袋都得不到的，自己现在贴上来，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将她送回鬼界？！
怒火使得祁慕蓉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忘了影澜就在她的身后，忘了影澜正卷着她的腰，忘了她根本不是影澜和明川的对手。
察觉到祁慕蓉调动力量，影澜甚至没有等明川的吩咐，直接收紧了身子，将祁慕蓉紧紧的卷在了身体中。
祁慕蓉惊呼一声，忍不住大骂了几句。
明川见祁慕蓉气的连形象都不要了，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回鬼界，但是留在世上对你没什么好处，你的能力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再加上你现在只是厉鬼，无法用契约来寻求庇护，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危险，只有去了鬼界，才是……”
“你怎么知道去了鬼界之后会是怎样？”祁慕蓉气鼓鼓的打断了明川，“你去过？还是说你周围有谁是去过又回来的？”
明川瞥了一眼影澜，接着看向祁慕蓉，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去过，我周围也没有去过鬼界的人。”
“既然这样，你怎么知道去了鬼界之后我就能平安无事？”祁慕蓉瞪着一双美目，大声的质问道。
明川被噎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看吧，既然你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鬼界？”祁慕蓉瞪着他，冷哼了一声之后说道，“其实你就是不想惹上麻烦，却说的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你不觉得这样太虚伪了么？”
明川被对方说中了心思，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
“没错，我确实不想惹麻烦，不过我说你去鬼界是最好的选择并不是哄你的。”明川叹了口气，耐心的好言相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死者前往鬼界，这是千百年来的规则，就像四季更迭、日出日落一样，没有什么好坏之分，自然的规则本就如此，既不存在好与坏，也不存在正与邪。”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大道理，我不听。”祁慕蓉将头扭到了一边，露出一副任性娇蛮的样子。
明川见状，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这祁慕蓉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了。雪越下越大，温度估计已经零下十多度，也就明川仗着自己体质特殊，这才能挺下来，换成普通人类，早就被冻成冰棍了。
跺了跺冻麻了的双脚，明川对着影澜说道：“走吧，回了。”
影澜看看明川，又低头看看卷着的祁慕蓉，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带上她一起。”察觉到影澜的迟疑，明川偏了偏头说道。
影澜闻言，立刻将祁慕蓉完全包裹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个黑色的气球，跟着明川的身后就飘了过去。
解决掉怪物空间之后，明川并不想继续待在阿山的住处，便回了之前的酒店。
石青与大花已经带着丸子回了这里，见明川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几人挤在一个标准间里，房间立刻就显得有些局促。
石青与大花看了一眼黑色气球一般的影澜，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对它的造型提出什么疑问。
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玩什么，自己还是不要多问的好。石青与大花的心底同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明川将外套脱下，抖落了一地的雪花，这才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里面，悠闲的抽起香烟。
“还是屋里暖和。”明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悠闲的感叹道。
“明川先生，这里的‘漩涡’已经解决了么？”石青对此事还有些担忧。
“没有。”明川摇摇头说道，“目前只是暂时的稳定下来，没有根本性的解决。”
“诶？那该怎么办才好？”石青闻言担心的问道。
“现在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明川颇有些无奈的回答道，“这里之所以会出现那样的怪物，是由于鬼界与现世之间出现了空间的裂缝，鬼界的鬼气通过这裂缝渗入到了现世，发生了变异，这才化生成了怪物。”
“诶？”石青愣了愣。
“我们之前只是将鬼气化成的怪物给解决了，但是空间裂缝还在，鬼气的泄漏也还在继续，根本的源头没有解决。”明川接着说道，“时间久了，早晚还会出现新的怪物。”
见石青听得有些发怔，明川笑了笑，安慰道：“不过你也放心，这种鬼气凝结的怪物没个三年五载的是不会成型的，所以暂时不会有事。”
“三年五载……”石青皱起了眉头，对于他这样的厉鬼来说，三年五载并不算很长的时间，几乎一眨眼就会过去，因此明川的安慰对他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裂缝的事儿高山家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他们那里有很好的法阵，能够封印这些裂缝，虽然也不是什么根本的解决之道，但是作为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还是很有效的。”而在这段时间中，他将努力寻找能够成为能量本源的替代品，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些事件才算是真正的解决。
石青听了之后心情总算是稍微好转了一些，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了些缓和。
“我说明川，这家伙是怎么了？一直保持这个样子，莫非是你的命令？”实在是好奇影澜的气球造型，大花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差点儿把她给忘了。”明川这才记起来影澜还带了一个女鬼回来，手微微一扬，示意影澜将祁慕蓉放开，接着转头冲着大花与石青说道，“对了，从今天起，我改名字了，以后不叫‘明川’，叫做‘辉夜’。”
“哈？”
“啥？”
石青和大花同时长大了嘴巴，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咋出去了一趟，回来连名字都给改了呢？
石青是知道明川与阿山他们做交易的事儿的，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还要改名字。
辉夜的传说在驱鬼师中流传的比较广泛，鬼怪知道的也不少，不过石青显然是没有听说过的。因此他有些想不通，做个交易为何需要改名字，根本就没有想过改名字才是交易的内容。
不过没等石青问出自己的疑惑，明川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别处。
直到这时石青和大花才发现影澜的身体里面包裹了一个女人，不，准确的说是一个女鬼的灵魂体。他们都没有见过祁慕蓉，因此显得异常惊讶。
“我说明川，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出去一趟都能捡个美女回来。”看到祁慕蓉的相貌，大花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开启了调侃模式，连之前明川说改名的事儿也忘得一干二净。
祁慕蓉原本就对明川的态度感到气愤不已，此时听到大花的调侃，立刻像是炸了毛，张牙舞爪的就冲着大花扑了过去。
祁慕蓉是三阶的厉鬼，而且很快就会进化成为四阶，论等级除了影澜之外，石青与大花都不是她的对手，只是她并不擅长战斗，真打起来多半不及石青。但是对付一个大花还是绰绰有余。
明川懒得理会他们，悠闲的在一片抽着烟看着戏。
石青一开始还挺紧张，不过很快也就淡定了下来，跟着明川一起看戏。
两个灵魂体打架当然不会像正常人那样你一拳我一脚，各种扭曲甩尾缠绕，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打的正热闹，大花几乎被祁慕蓉扭成了一团麻花，嗷嗷叫的求饶，就在这时候，一直窝在沙发里面睡觉的丸子突然喵的一声，四脚一弹，直接扑在了祁慕蓉的脸上，一双猫爪毫不客气的就挠了下去。
祁慕蓉惨叫一声，放开了大花。
丸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扑惊呆了所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高山辉夜附身后的副作用，丸子自那以后就一直处在昏睡之中，从怪物空间出来之后也是一样，无论他们怎么拨弄都不愿醒来。只是偶尔清醒片刻，喝点水吃点食之后就继续睡觉，搞得大花都想带它去看宠物医生。
此时大花被祁慕蓉欺负，丸子突然醒来，精神十足的冲过去帮忙，那架势简直就像一只小怪兽，完全不似平时昏昏睡睡的样子。
“丸子姑娘还真是……”想了半天，石青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嗫嚅着说句，“忠心护主。”
明川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边的群殴，脸上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
“你说丸子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碰触到灵魂体的？”明川摸着下巴，双眼微眯的看着那边的三人，轻声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石青闻言问问一愣，接着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丸子是一只猫，而且还是活着的猫，虽然有些特殊，但是身上并不带有鬼气，之前也一直无法碰触到只剩下灵魂体的大花，为此它还一直耿耿于怀，很是伤心难过。
可是现在，看它与祁慕蓉大战的模样，凶猛威武的如同一只小狮子，哪里还碰触不到鬼怪？简直就是鬼怪的克星。
“莫非在那个空间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异？”明川猜测道。
“额……”石青也无法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他虽然在这世上已经生活了许久，但是像这种状况也是从来没有遇见。
别说这样的状况了，就连会变身的猫咪，他也是头一次遇见的。
感觉自从遇见明川先生之后，他也变得见多识广起来了，真是见识到了许多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石青这般想到。
见石青没有回话，明川也不以为意，原本他就没打算从石青这儿得到答案。
他问的是其他人。
高山辉夜缓缓的从他身后飘了出来，形成一个虚幻的虚影，与明川一样，摸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那边混乱的一团，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这状况还真是蛮有趣的。”高山辉夜说道。
“这是你干的吧，说吧，你做了什么？”明川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什么也没干。”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之前你不是也看到了么？我就只是附身在这只猫的身上，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做。”
“那丸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明川眯了眯眼睛，刚才他并没有看错，丸子的身上似乎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气，虽然很淡，并且随着它的动作很快就飘散了，但是黑影确实是存在的。
那黑影，是鬼气。
一只活着的猫身上，竟然染上了鬼气。
“明川大人，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辉夜大人’。”高山辉夜笑眯眯的看着明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说起来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人很不习惯啊，尤其是从我嘴巴里看出来，更觉得有些古怪。”
“习惯就好，总要有个习惯的过程。”明川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当初他改名明川的时候，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习惯的。
“您说得对。”高山辉夜勾着嘴角，笑眯眯的说道，“丸子的变化，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我想，它的变化应该是长期生活环境所造成的。”
明川本来想问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大花的体质特殊，能吸引周围的鬼气，对于世间的鬼气来说简直就是个人形磁铁，他的周围鬼气一直十分浓郁。
丸子自小就在大花身边成长，即是说它一直以来的生长环境就与其他动物不同，再加上猫这种生物原本的灵能力就比其他动物强许多，对鬼气的敏感度也高出许多，这样一来，它受到的影响也比其他任何生物都来得严重。
只是打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丸子已经适应了那样浓郁的鬼气，因此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种影响却在它的体内沉积了下来。
这次的行动不过是个导火索，它跟着他们去了一个鬼气比它平时生活的地方更加浓郁精纯的地方，再加上高山辉夜的附身，将它体内沉积的影响一股脑的诱发了出来。
丸子之前的昏睡，只是它身体产生的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因为突然发生了变化，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启动，这才使它一直处于昏睡之中。
虽然没有办法证实高山辉夜所说的话，不过从推论上来看，他说的这些没什么毛病。
很可能事实就是如此。
“先不管他们，正好我有事儿要问你。”明川转头看向高山辉夜。
“你是想问那少年在你身上留的印记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就只有那么一点儿效力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问道。
“嗯，没错。”身上被人动了手脚，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不爽，明川想确定一下，那家伙究竟做了什么。
“效力基本上与他所说的差不了多少。”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基本上？”明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在你身上下了一个符文，这符文的效果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根据施法者的设定，对特定的词语产生反应。”高山辉夜笑着解释道，“就这符文本身，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不过是对方不信任你，所以想加一层保险罢了。”
“也就是说，除了符文之外，他们还在我身上做了其他手脚？”听高山辉夜的语气，明川明白了过来。
“呵呵，聪明。”高山辉夜冲着明川打了个响指，表示赞赏。
“别罗里吧嗦的，快说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明川的脸黑了黑，心说，那个该死的小鬼，果然对他做了什么手脚。
“急什么，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对方明显的不信任你，才会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保险。”说着高山辉夜冲着明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接着道，“说起来这一点你怪不了别人吧，若不是你平时给人的印象那么不值得信任，估计别人也不会对你这般防备。”
明川白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们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小人的眼里，任何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都需要加强防备。”
“是是是，那些人就是一帮小人，您是正人君子，论气度他们当然不及您的万一。”高山辉夜煞有介事的摇着头晃着脑说道。
“行了，别耍嘴皮子，快说。”明川忍不住朝高山辉夜的身上踹了一脚，鞋子穿过他虚幻的身躯时，将他的身影打散了一部分。
高山辉夜的身形在空中飘了飘，才再次凝结在一起。
“好吧，我就直说吧。”高山辉夜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个少年在你身上下了魂印。”
“魂印？”明川眨眨眼，有些诧异。
“是一种很高级的技巧，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从未在现实中见到有人使用这种伎俩。”高山辉夜饶有兴趣的盯着明川，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想通过明川的身体看到他身上布置的魂印。
“怎么说？”单就“魂印”这个名词，明川就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听高山辉夜这么一说，这种不好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简单的说，就是将自己的灵魂剥离一小片的碎片，放到其他人的身上。”高山辉夜简略的说道。
“剥离自己的灵魂？”明川眨巴眨巴眼睛，他完全想象不到，怎样才能将自己的灵魂剥离，这种做法对自己本身难道就没有影响么？
看出了明川的想法，高山辉夜说道：“这种做法对施术者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要知道灵魂之力与其他能量不同，一旦出现损伤那就是不可逆转的。而这种法术与你之前出现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你是自然的出现灵魂分离的状况，所以后来分离出去的灵魂又重新与你的本体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出现什么损伤。但是这种法术可不一样。”
“用这种法术剥离出去的灵魂无法复原？”明川问道。
“对。”高山辉夜点点头，“这种用法术硬生生的将灵魂剥离的状况很异常，因为他用的是外力，因此一旦法术成功，剥离的灵魂就无法再回到本体身上。”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点吧。”明川咧了咧嘴，心说，那少年为了监视自己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你以为对方这么做就只是想监视你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问道，一双眼睛就像是能看穿别人的心思般，闪动着狡诈的光芒。
明川已经习惯了高山辉夜的这种神情，见状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说道：“这魂印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用处多着了。”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就看你怎么想了。”
“我？”明川诧异的指了指自己，“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当然有关系。”高山辉夜笑道，“魂印在你的身上，难道与你还能没有关系么？”
“就算在我身上，难道它有什么效力还能是我说的算？”明川一脸怀疑的说道，“若是这样，那家伙干嘛将这玩意儿布在我身上？”
“魂印与一般符文、符咒不同，它的使用效果是可以根据被施术人的想法而改变的。”高山辉夜看了看明川，视线在明川的身上上下来回的扫视，就差没把他的衣服剥光了仔细研究了，“不过基本功效不会改变就是了。”
“说来听听，什么是它的基本功效，我又能利用这玩意儿做什么。”明川双手抱胸，很干脆的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里面，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施术者，也就是灵魂碎片的本体，能通过魂印掌握被施术者的所有情况。”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
“擦！那家伙还说没有监视！”明川闻言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这可不是监视。”高山辉夜竖起右手的食指冲着明川摇了摇，“对方不仅能‘看’到你看到的东西，‘听’到你听到的声音，还能通过魂印了解到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体温、血压、心率、体内能量的流速等等等等，可以说，魂印的本体将会比你本人对你更加了解。”
明川听了之后，嘴角咧了咧，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说道：“这比监听更夸张，简直就是跟踪狂啊。”
“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同意了明川的说法，“只不过在使用上会有些限制。”
“什么限制？”明川纳闷道。
“使用魂印，不仅仅是在最初剥离自己灵魂碎片的时候会对本体产生影响，在之后每一次的使用中本体都会耗费大量的能量，否则无法发动已经脱离自己独立出去的灵魂碎片。”高山辉夜说道。
“这么说来，这魂印的使用还真是不怎么划算啊。”明川觉得对方真是疯了，才会在自己的身上布下魂印。
“划不划算这得看施术者，别人无法判断吧。”高山辉夜说道。
“好吧，你说得有理。”明川点点头，没有反驳高山辉夜的说辞。
“根据我对那个少年的观察，从他的力量来看，在施放魂印之术之后，短时间内他是无法使用你身上的魂印的，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暂时无法使用？就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得知我身上的一切？”明川问道。
“嗯。”高山辉夜点点头，“否则的话你以为我怎么会在明知道对方有监视的情况下出现？”
明川点点头，心说确实以高山辉夜的谨慎，若不是能够完全肯定此时的情况不会被对方所监听，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人前的。
“好吧，那么现在来说说看，我能通过这魂印做些什么？”明川对于此事颇有些好奇。
“你记不记得，你与辉夜我是说之前那个狐狸脸的辉夜较量的时候，那家伙身上带着一件法器？”高山辉夜问道。
“记得。”明川点点头，当时与辉夜交手的时候，那家伙身上带着一件很古怪的法器，那法器带着死尸的恶臭，能控制灵体，使得灵体暂时无法行动。
那么好用的一件法器辉夜却没有在最初使用出来，否则那个时候谁胜谁负就很难说了。
“我想，那个法器就是那少年的魂印。”高山辉夜笑着说道。
“啥？”明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可没说魂印这东西只能附着在人类的身上。”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据我所知，理论上魂印可以附着在任何一样东西上。”
“是么？可是这样的话，那……”一直在一旁听着的石青表示十分惊奇。
“魂印的本体就无法得知别人的身体状况，只能通过附着物来观察周围的一切。”高山辉夜笑道，“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
“一个魂印可以反复使用，是么？”明川说道。
“没错。”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说道，“对于监听等级不高的对象，用这种方法就足够了。我想，那些人对于前几任的‘辉夜’都进行了类似的监听，这样一来，一个魂印形成的法器，就能反复的使用好几次，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为节约高效的做法。我想，大约是你在对付辉夜的时候，一不小心将他身上的魂印法器也给烧了，不然那家伙也不至于在你身上布置一个。”
“魂印能够反复使用么？”明川对此表示怀疑，“若是没有能量的补充，脱离了本体的灵魂碎片从何处获得能量？”
“这个嘛，我想是无法获得能量上的补充的。”高山辉夜笑着说道，“所以，附着在其他物体上的魂印法器，也是无法永久使用的，估计会有个使用的期限，或者次数的限制，按照我的了解，使用魂印法器，是需要用到自己的灵魂力量的。”
“用灵魂力量？”明川摸着下巴低声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辉夜那小子一开始不用呢，原来是担心耗损自己的灵魂力量啊。”
“没错，灵魂之力耗损之后非常难以补充，而且有时候使用过量还会对自己的灵魂造成损伤，产生不可逆的耗损，所以在使用魂印的时候，需要万分小心。”
“既然这样，那么这魂印对我来说没啥用处了。”明川觉得不管这魂印有什么用途，他都不想冒这种险去使用这玩意儿。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魂印这东西用的可是灵魂碎片，用的是灵魂力量，至少在能量方面可比一般的生气和鬼气来得浓郁纯粹许多。”高山辉夜说道，“说不定在你力竭的时候还能用得上。”
“能用？”明川诧异的问道。若是他能将魂印里的能量据为己用，那么那个布置魂印的少年岂不是吃亏很多？他会做这种舍己为人的事儿？
“一般人不行，不过你不是一般人，谁知道你能不能用。”高山辉夜耸耸肩，“你以人类之躯连鬼气都能用了，灵魂之力又算的了什么？”
“……”明川觉得这家伙一定是在耍他。
“现在有个问题。”高山辉夜说道。
“什么问题？”明川觉得现在的问题可不止一个。
“那少年现在无法使用魂印，所以察觉不到，但是等他休息过来，能够使用的时候，立刻就能知道关于你的一切。”高山辉夜说道。
“所以？”
“所以对方不仅能够知道你的状况，还能知道你有几个使魔，分别都是怎样的情况。”高山辉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所以说，对方会知道你的存在，是么？”明川明白过来这家伙在担心什么。
“对，没错，就是这么回事。”高山辉夜用力的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快点相个办法，在对方能够使用魂印之前，将这玩意儿给解决掉。”
“怎么解决？”明川当然知道这一点，就算不用高山辉夜的提醒，就算他并担心高山辉夜是不是会被对方发现，他也不想自己的身体状态被其他人摸个透彻。到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都被外人知晓，他还有没有一丁点儿的**了？
“问题就在这儿，关于魂印，我都是从书本上看到的，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高山辉夜一脸无奈的说道，“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明川将精力集中了起来，想要找到身体中的魂印，不过努力了半天却没有找到。
明川觉得有些纳闷，按理说以他现如今的感应力，自己身体里多出来一个东西，他不至于发现不了吧。
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再找一遍，却被高山辉夜笑着打断：“行了，别找了，你用鬼气进行探索，找到天亮你也找不到魂印的位置。”
“那应该怎么找？”明川问道。
“你是找不到的，这种东西还得我们使魔出马。”高山辉夜说道。
“那你告诉我，这魂印在哪？”明川一听，干脆将活推给了高山辉夜。
“问我没用，我的能量太弱，这事儿你得问影澜。”高山辉夜说道，“你与影澜的关系比较紧密，我们两的契约是我动过手脚的，不顶事儿，只有它能清楚的感应到那魂印的位置。”
“影澜？”明川转过头，看向一脸懵懂茫然的影澜，说道，“你能找到那玩意儿？”
影澜有些诧异，纳闷的问道：“啥玩意？”
“你刚才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么？”明川纳闷的问道。
“听到了。”影澜点点头。
“那你都听什么了？”明川忍不住扶额。
“额……”影澜眨了眨眼睛，视线在明川和高山辉夜之间来回穿梭，一脸的茫然和疑惑。
“你家主子被别人的灵魂体附了身，你得将那家伙找出来。”高山辉夜对着影澜解释道，“不然你家主子可没办法将那个附身的家伙撵走。”
影澜一听自己主人居然被外面的野鬼附了身，顿时炸了毛，身子一扭就冲进了明川的影子中，消失了踪迹。
“它这样能找到么？”石青纳闷的问道。
“应该可以吧。”高山辉夜也不是很确定。
在他们说话的档儿，另一边打的不可开交的三人已经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们这边。
明川的心里一阵诡异，刚才是他抽着烟看着那三人的戏，结果还没几分钟的功夫，立场就颠倒了。
“你说缺根筋的影澜能不能找到？”大花一脸诡笑的问着身边的祁慕蓉。
“我赌找不到。”祁慕蓉一脸笃定的说道。
“喂喂，我还想赌找不到呢。”大花一脸不依的抗议。
“你说晚了。”祁慕蓉挑.衅的挑了挑眉。
“好吧，既然你赌找不到，我只有赌能找到了。”大花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神情倨傲的瞥了祁慕蓉一眼，接着立刻转变成谄媚的笑容，冲着祁慕蓉挤眉弄眼的说道，“我们赌什么？”
“就赌……”祁慕蓉刚想说赌注，影澜已经从明川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找到了么？”明川问道。
影澜用力的点了点头。
“在哪？”明川又问。
“吃了。”影澜说道。
“啥？”明川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没听清楚。
“吃掉了。”影澜重复了一遍，“味道有点怪。”
“等等。”高山辉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你刚刚找到了附着在明川身上的魂印，也就是其他人的灵魂碎片，并且将它给吞吃掉了？”
“嗯。”影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大人不喜欢这东西，而且这东西对大人也有害。”
“你怎么吞吃掉的？”高山辉夜一脸呆滞的问道。
“额……就这样。”影澜说着做了一个张大嘴巴一口吞的动作，将它面前的空气吞入口中，接着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咙里还发出“咕噜”的声音。
感情这家伙是生吞的啊，连嚼都没嚼一下。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同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我不是说过了么？没有我的命令不能随便乱吃东西。”明川抚着额头，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人发现自己有个会随便在地上抓东西吃的宝贝儿子一样，既无奈又丢脸，更想直接上去揍它一顿。
“诶？可是大人的吩咐是不能吃人类或者鬼怪啊。”影澜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个不是人类也不是鬼怪。”
“这个不是人类灵魂的碎片么？”明川说道，“怎么不是人类或者鬼怪了？应该既是人类又是鬼怪才对。”
“诶？可是……”
“好了，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么？”高山辉夜有些受不了这对主仆无脑的对话，忍不住插口说道，“既然影澜已经将那东西吞了，现在你不是应该确认一下影澜的状况么？说不定它会吃坏肚子，也说不定它消化不了，那玩意儿就会附在影澜的身上。”
“那不可能。”明川摆了摆手说道，“我就没见这吃货吃坏过肚子，同时吞下五六个尸鬼照样都能活蹦乱跳的。”
“额……”高山辉夜眨巴眨巴眼，也有些怔愣。
“它那胃就是铜墙铁壁，任何东西都能消化的掉。”明川说道，“你就是朝它嘴里塞进去几头大象，它都能咯嘣咯嘣的给你生吞了。”
“好吧。”高山辉夜也学着明川的样子抚了抚额，说道，“既然这样，总之这个魂印的事儿就解决了，你也用不着担心对方会来找你麻烦，毕竟这玩意儿是他们偷偷摸摸对你动的手脚，是他们理亏在先，我想他们应该还不至于跑来自找没趣。”
“嗯，我知道。”明川很清楚这一点，对此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比较担心的还是影澜的肚子，刚才说的那么笃定，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这玩意儿虽说是灵魂碎片，但是毕竟被对方动过手脚，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保险起见，我还是回去看看你体内的魂印是不是真的被影澜给吞了，有没有被吞吃干净。”高山辉夜说着就想潜回去。
“等等，这个不急，你待会儿再去检查也不迟。”明川拦住了高山辉夜，他对影澜还是很放心的，这家伙虽然有些迟钝没什么常识，但是在执行力上却是一等一的，而且也不会对自己说谎，既然它说吞吃干净了，那一定是一点儿渣渣都不剩。
现在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
明川抬着眼皮看向高山辉夜，指了指石青和祁慕蓉他们，说道：“关于这几个家伙的安置问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高山辉夜看了看石青和祁慕蓉，转过头看向明川，说道：“你不是已经有了打算么？还问我做什么？”
“我虽然有了打算，但是是否可行这不是还得问问你么？”明川嘴巴里面叼着烟，看了看高山辉夜，说道，“对这种事，我可没有经验。”
“什么经验啊？其实就算你啥都不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高山辉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微微停顿了一下，高山辉夜的脸上露出戏弄的笑容来，说道：“怎么？你的想法改变了？”
“你指什么？”明川其实心里知道高山辉夜在说些什么，不过还是装傻做出不知道的样子。
“你装什么傻啊？”高山辉夜一眼就看穿了明川的意图，“你不就是想问我怎么样能把这两个家伙留在现世而不被其他驱鬼师发现么？”
“我的意思是，不会……啊算了，就像你说的这样。”明川本来想要更正高山辉夜的说法，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咦？你不打算送我们去鬼界了？！”祁慕蓉闻言兴奋的跳到了明川的面前，抓着他的手说道，“这么说你愿意收我做你的使魔喽？”
明川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淡淡的说道：“我还没见过哪只鬼怪这么急着想要做别人的使魔的。”
“你！”祁慕蓉一听立刻怒目瞪向明川。
就在祁慕蓉想要发作的时候，明川却将眼神转向另一边，看向石青，说道：“你想留在现世还是想净化后前往鬼界？”
“噗。”没等石青开口，高山辉夜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么？若是想去鬼界，他又怎么会变成厉鬼？”
明川叼着烟，瞥了高山辉夜一眼。
“一般来说，在没有人委托的前提下，我是不会费工夫帮人净化的，不过既然相识一场，若是你们改变了主意我会免费帮你们一次。”明川的声音很轻，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两人会改变主意。
“我才不去鬼界！”明川的话音刚落，祁慕蓉就大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石青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明川的眼睛，说道，“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你喜欢现世么？”明川盯着他的眼神变得没有温度。
石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你喜欢l市的生活？”明川又问道。
“嗯，喜欢。”石青这次没有迟疑，很直接的说道，“我在这里生活的很稳定，也没有引来驱鬼师的注意，也结交了一些厉鬼朋友。甚至……”
说到这里，石青停了下来，神色似乎有些古怪。
“认识了女人？”明川看到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过来。
“嗯。”石青低下头，看上去似乎有些羞愧。
“l市的人？”明川的心里有些惊讶，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觉得惊讶，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自己情绪的波动。
明川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正常，但究竟是哪里不正常他却说不清。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平静舒适，想着若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似乎也挺不错。
“嗯。”在明川冷淡的目光之下，石青只觉得双脚冰冷，有些瑟瑟发抖。
“厉鬼与人类么？我是不会说‘人鬼殊途’这样的话的。”明川说道，“不过，你的存在会给她带来麻烦。”
“我知道。”石青点点头，“我身上的鬼气，在她身边久了，会对她产生影响。所以我都离她远远的。”
“这样子就好么？”明川问道。
“嗯。”石青低着脑袋，轻轻的点了点，“这样子就好。”
“我明白了。”明川点点头。
石青最后没有离开l市，想要守着l市，除了这里有他的厉鬼同伴，还有他所喜欢的女人。
从怪物空间里出来之后，石青第一时间就是去确认了一下那女子的状况，发现她除了受到这场风波的波及而显得有些狼狈之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影响。
可没等石青放下心来，却从明川这里得知这边的情况并不算真正解除，危机还继续存在，只不过是暂时缓和了而已。他尚未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怎么能抛下这里的一切去鬼界呢？
明川看了看石青，又转头看了看祁慕蓉，缓缓的说道：“你们留在现世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对你们以及你们周围都没有好处，这一点，我想你们应该明白。”
“明白明白，你说来说去就是这么两句话，烦不烦啊？！”祁慕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吧，接下来你想让我们怎么做？成为你的使魔？还是另有安排？”
“厉鬼无法成为使魔。”明川的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波澜。
“这个嘛，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一直惊异于明川态度转变的高山辉夜这时候插口说道，“用我改良过的契约，就可以……”
“不行。”明川打断了高山辉夜的话，态度很坚决的说道，“我不会收厉鬼做我的使魔的。”
“为什么？”高山辉夜对于明川的坚持感到有些不解。
明川却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可是你若是不收他们做你的使魔，石青倒还无所谓，祁慕蓉的能力会引起很多人的觊觎，到时候……”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明川说着看向祁慕蓉，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眼底却不带丝毫的笑意，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淡漠模样，“由你来做委托人，支付给我报酬，这样，我便答应在一定的时间内保护你的安全。”
“委托人？”祁慕蓉眨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神中满是惊诧。
“接鬼怪的委托对我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呢？觉得如何？”明川看着祁慕蓉，双眼直视着她的脸庞，轻声问道。
“可以。”不用做使魔还能寻求到庇护，对于祁慕蓉来说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只不过……
祁慕蓉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的说道：“我拿什么来当做报酬呢？”
“报酬很简单。”明川看着祁慕蓉，淡淡的说道，“用你的能力来交换就行。”
“怎么交换？”祁慕蓉纳闷的问道。
“在我们交易期间，只要你看到了任何画面，都必须第一个告诉我，并且在没有我的同意之下不得将画面内容告诉别人。”明川说道，“只要你答应这一条，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成立。”
“就这么简单？”祁慕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当然，为了确保你没有违背条约，我会在你身上留一个印记，一旦你违背条约，印记就会告诉我。”明川淡淡的说道。
“喂，这印记不会有别的功效吧？”祁慕蓉有些不放心。
“放心，不会有其他效果。”明川对她保证道。
祁慕蓉还是有些纠结，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后觉得还是自己的安全要紧，便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明川闻言勾了勾嘴角，说道：“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成立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委托人，我会负责你的安全。而你，则需要按照我们说好的条件，将你的能力贡献给我。”
说完明川抬起手，在祁慕蓉的胳膊上用力一捏，在他手心藏着的符纸顿时燃烧成一团火焰。
祁慕蓉就感觉到自己左臂一阵灼热的炙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火焰很快就熄灭了，在祁慕蓉的胳膊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看上去就像一个符文，不过以祁慕蓉的眼光看不出这符文印记究竟有何用处。
实际上并不是祁慕蓉看不出来，而是这个印记原本就没有任何的用途，就只是用符纸在她胳膊上烙下一个印子而已，明川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借此来约束一下祁慕蓉，担心这女鬼不遵守条约罢了。
祁慕蓉却没有想到明川是在唬弄自己，因为若是按照她的想法，换成自己也会做与明川相同的事儿，只是祁慕蓉的心底有些纳闷，她现在明明是灵魂体的模样，明川是怎么在她胳膊上印下这个印记的？
祁慕蓉低着头微怔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明川。
“说起我的能力……”祁慕蓉有些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想说的是之前见到我被人用剑刺死的画面么？”明川垂着眼皮问道。
“对啊，说起来你们在那边经历了这件事没有？”祁慕蓉对这件事一直很挂心，只是在见到明川之后没找到机会询问。
“没有。”明川摇摇头回答道。
“诶？这么说还没发生？”祁慕蓉闻言震惊了一下，“这样一来你岂不是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没有那么夸张。”明川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虽说你看到的画面百分百会变成现实，但并不代表会按照你所想象的那样发生，说不定到头来又像黎冬那次一样是误会一场。”
没等祁慕蓉再说些什么，明川就摆了摆手，将视线转移到石青的身上。
其实有一点明川没有明说，他觉得祁慕蓉的能力是有一定的局限的。她所“看到”的画面一定会变成现实，这一点是真的，但是一定会在她的“眼前”发生。换句话说，祁慕蓉所“看到”的画面，一定是未来的她所能看到的场景，那些画面发生的的时候，她一定会在场。
简单的说来，祁慕蓉的预知能力所预知的都是她以后将会经历的场景。
明川觉得，想要避免祁慕蓉所预见的“未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祁慕蓉与画面中的人物、地点隔离起来。
虽说这想法看似有些胡闹，但是明川却认为这一定会是一个很有效的法子。
原本他想着若是能劝服祁慕蓉去鬼界，他这“被剑刺死”的危机也就能相应的消失，但是如今劝说不成，对方又成了他的委托人，就算想要避开也不太可能了，为今之计就是尽量不要去祁慕蓉一起待在那场景发生的地点。
他记得之前听高山凌说起的时候，曾说过那个场面的背景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楚，这样一来也就无从判断那个地点究竟在哪里。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总纠结于一件事儿也不是明川的性子。
这样想着，明川将这件事暂且抛到了脑后，转头看向石青。
“额，明川先生也要和我做交易么？”石青挠挠头，诧异的问道。
“你想和我做交易？”明川扬了扬眉，“莫非你也想寻求庇护？”
“不用……”石青摇摇头，说道，“没有人会来找我的麻烦。”
“也是，只要你像以前那样，应该不会惹上麻烦。”明川点点头。
石青低着脑袋沉吟了片刻，像是有些迟疑。
明川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个……”石青迟疑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抬起头说道，“我有件事还是想委托你。”
“哦？说说看。”明川双手抱胸，高高的勾起嘴角，像是已经知道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我想委托你解决l市的危机。”石青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彻底的解决。”
明川摸着下巴，玩味的看着石青，说道：“之前我说的话你应该都听明白了吧？”
“嗯。”石青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想要彻底解决这边的问题，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明川说道。
“我知道。”石青又点了点头，说道，“就是因为知道很困难，所以才想委托你。”
“你对我还真有信心。”明川忍不住挠了挠头发，耷拉着眼皮说道。
“明川先生，我……”
“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明川挥了挥手打断了石青，“不过既然是委托，就得有委托费用。以这件事的困难程度来看，这委托的费用可不会低啊。”
“这么说明川先生你愿意接受我的委托了？”石青的脸上露出巨大的惊喜。
之前听明川说起的时候石青就知道l市的问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许多，想要解决并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
石青根本没想过明川会答应他的委托，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单靠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完成，即便明川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从他这段时间对明川的了解来看，不难发现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就会全力以赴。
他没想到明川会答应，不过既然他答应了，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这件事彻底解决。
石青也知道这委托的难度，因此当明川提出委托费用的时候，他也开始苦恼起来，自己实在是没有能够与这委托价值等同的东西。
明川也不急，就在一旁抽着烟，小声的与高山辉夜嘀咕了几句，石青也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想了半天，石青也没想到有什么可以当成委托费的东西，愧疚的抬起头，看向明川，呐呐的问道：“可以欠款么？”
在看到明川瞪过来的视线时，石青立刻改口：“或者分期付款也行。”
“你拿什么分期？”明川眉头动了动，问道，“用什么担保？”
“额……”石青回答不上来。
“就算是银行贷款，也得有个担保吧？”明川嘴巴里叼着烟，口齿不清的说道，“或者你提供个担保人也行啊。”
“额……”他到哪去找担保人？
“我先说清楚，若是用钱来支付这次的委托的话，至少也得千万起步，否则免谈。”明川又说道。
“……”石青彻底不说话了。
刚才他还对明川居然愿意接受他的委托而感到惊喜，这一会儿的功夫，惊喜已经转变为悲愤了。这人是明知道自己拿不出委托费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吧？是故意玩他的吧？
看着石青失落的表情，明川笑了笑，转口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啥？”对方态度转变的有些突然，令石青措手不及。
“分期付款啊。”明川笑眯眯的说道，“一般来说我是会先收个定金，等工作完成之后再收尾款，都是一次性付清。不过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不是不能给你来个分期的优惠。”
“额……怎么分期？拿什么分期？”石青一脸懵逼。他自己都没想到用什么来付款呢，若是真用钱财，千万起步的他得分多久？除非他去抢银行。
虽然他是厉鬼，从银行金库里偷钱是很容易的，但是他也不能做这种事儿，绝对不能。
石青心底升起了一股浩然正气。
就在这时候，明川开了口，瞬间就将他的这股正气给浇灭了。
“你可以将你的身体支付给我啊。”明川说着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咳咳咳咳。”
明川的话音一落，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就在屋里响了起来。
“咳咳咳，没想到你好这一口。”大花原本站在明川的身侧，此时却连连后退，一副要与明川撇清关系的模样，甚至双手抱胸做出防备的架势。
明川白了他一眼，根本没理他，接着对石青说道：“别想歪，我是说让你做我的手下，直到这里的麻烦彻底解决为止。”
“哦……”原来“用身体支付”指的是这个意思啊。石青松了口气。
“我这个提议如何？你愿意接受么？”明川问道。
“愿意。”石青点点头。虽说做手下和做使魔看上去一样，但是不用订立灵魂契约，对他的束缚力小了很多，这就有点像古代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和普通签合约的仆人的区别一样，一个是永久的，一个是暂时的。
对于做使魔，石青其实还是有些抵触。他与祁慕蓉不同，没有那么许多的麻烦，自己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因此对于成为驱鬼师的使魔，即便这个驱鬼师是他熟悉的明川，也一样让他感到不情愿。
不过交易就不同了，至少他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而且这次的委托又是他先提出来的。对于l市，他的心底总是带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这里并不是他的故乡，但是在他成为厉鬼之后，这里是他居住最久的地方，有很多熟识的厉鬼伙伴，熟悉的环境，还有令他心动的女人。为了保护这里，让他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心甘情愿的。
因此，当明川这样一说之后，他想也不想的就点头同意了。
“很好，既然这样说定了，委托就从此刻开始。”明川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你们两就都是我的委托人了。”
“这样好么？”高山辉夜飘在一旁闲闲的问了一句。
他倒是对明川的做法没什么太多的意见，只是明川这种对待鬼怪的态度实在是生平罕见。高山辉夜觉得，明川这样下去早晚会得罪现世的那些驱鬼师。
被同行当成异类的感觉并不太好。被人排挤的孤寂感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高山辉夜想要提醒一下明川，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
果然，听到高山辉夜的问话，明川就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与石青、祁慕蓉商量好之后，明川转头看向高山辉夜，说道：“你给拿个主意出来。”
“啥？”高山辉夜疑惑的问道。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明川说着指了指石青和祁慕蓉。
“好吧好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使魔，为你分忧解难是我分内的事情。”高山辉夜煞有介事的说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怎样能让他们避开其他驱鬼师么？这个不难。”
“不仅得避开其他驱鬼师，还有其他鬼怪，以及……”明川说着停顿了一下，视线朝周围的虚空扫了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周围的鬼气。”
“你这要求有点多啊。”高山辉夜抱着胸，神态像极了平时的明川，“我说辉夜大人，你真把我当神仙了？”
对于“辉夜大人”这个称呼，明川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呆了片刻才冲着高山辉夜笑了笑，说道：“这么点小事，一定难不倒万能的你。”
“奉承我也没有用。”也不知道是不是与明川待久了，高山辉夜的神情动作与明川越来越像，此时竟然露出一副惫赖的神色，冲着明川说道，“我做不到的事儿就算你再怎么奉承我，我也依然做不到。”
“这么说来这件事你做不到喽？”明川扬了扬眉。
“我可没这么说。”高山辉夜抬了抬下巴，倨傲的笑了笑。
“既然这样，你不是应该为我分忧解难了？”明川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唉，真是个麻烦的主子。”高山辉夜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说道，“拿一张空白的符纸来，我教你做个符咒。”
“你教我？”明川扬了扬眉。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能凭空变出来？”高山辉夜理所当然的说道，“我现在就只是个鬼魂，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现成的符咒？”
听了高山辉夜的话之后，明川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这倒也是。”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我不会做符咒。”
“不会？”高山辉夜愣了一下。确实，从他附在明川身上之后就没见他自己做过符咒。原本他以为明川只是有些懒，加上身边有个会做符咒的朋友，坑蒙拐骗之下从大花那里买回来的符咒也几乎比成本价高不了多少，高出来的部分连人工都不够。既然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又何必亲自动手？毕竟制作符咒的过程既枯燥又乏味，需要相当的耐心和极强的集中力。
正是因为制作符咒的过程十分乏味枯燥，加上又有大花这么个廉价的货源，明川从不自己制符的事儿在高山辉夜的眼里并不算什么，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不想做。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明川根本就不会制作符咒。
高山辉夜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身为驱鬼师，竟然不会做符咒，你还真是个异类。”
“倒也不是完全不会，只是成功率很低。”明川挠了挠头发，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他说出来时声音压的很低，脸上的神色也有些讪讪然。
听明川这么一说，高山辉夜反应了过来。
明川使用的是鬼气，而鬼气与符咒本身就比较相克，用鬼气制作符咒成功率当然会低。做十张成功不了一张，白白的浪费那么些材料，他当然不想做。
“可是现在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能做这个符了。”高山辉夜提醒道，“整间屋子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人类，你不做能让谁做？”
“嗯，这事儿也不急。”明川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反正现在就算是我做也没有材料，还是得去准备，可以等几天再说。”
“行吧，那么……”
“等几天是可以，不过你得想把这个符纸教给我。”明川打断高山辉夜，说道，“免得过几天东西准备好了，我却叫不出来你人了。”
厉鬼留在现世，他们身上的鬼气会对周围的环境带来一定的影响，造成周围环境中的鬼气失衡，进而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明川想做的不仅是保护这两个厉鬼不被其他驱鬼师发觉，也希望能够减少他们对于周围的影响。
另外，明川还在担心一件事。
鬼界与现世之间的裂缝会使得鬼界的鬼气大量溢出，流入现世，这些鬼气一方面会破坏现世的平衡，另一方面对于在现世生活的生物也会产生影响。
首当其冲的应该就是这些以鬼气为主的鬼怪。
直到目前为止，这种状况还没有发生，但是不代表不会发生。明川觉得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的原因多半是由于阿山这些人为了圈养那些鬼怪而做了手脚，没有让那些鬼气大范围的蔓延。
根据阿山所言，他们已经从那些怪物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唯一被影响失败的就只有s市的那一只。下一步，他们不会再理会那些怪物，甚至不会理会鬼界的那些裂缝。
明川有些担心，虽说他已经将裂缝的几个位置告诉了高山家，也知道高山家对这件事不会坐视不理，但是究竟能不能够很好的控制这个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他并不是杞人忧天，只是觉得最好能先做点防范。他无法将所有的厉鬼集中起来，只能尽量先保护身边的这些。
明川将手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紧接着又点燃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目光转向大花，说道：“接下来，就是这家伙的问题了。”
……
大花的事情解决起来比石青和祁慕蓉复杂多了。
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身躯真的需要靠运气，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了。
据阿山他们所言，并不是所有的死者都能通过这种方式复活。普通人类的灵魂在死亡之后超过一个月就无法再用这种方式复活了。至于某些驱鬼师，因为灵魂中的鬼气能量的不同，这个时限就有可能延长。
大花本身体质有些特殊，是否属于普通人类这个范畴之内明川也拿不准，不过他可不想冒险，觉得还是在一个月内找到合适的身躯比较好。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困难。
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周，这几天明川带着影澜将l市大大小小的医院都逛遍了，也没遇见一个合适的快死的人选。
“是不是应该去太平间转转？”明川摸着鼻子说道。
“是不是应该考虑现杀？”高山辉夜突然冒出个脑袋，笑眯眯的提议。
明川白了他一眼，根本没将他的话当回事。
这个高山辉夜，真是令人感到无语，用得着他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出来人，用不着他的时候偏偏会冷不丁的冒出来说几句风凉话。明川觉得这家伙的性格真是越发的恶劣了。
就在明川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偷摸着跑去哪个太平间或者直接跑到火葬场的停尸间碰碰运气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明川一看，是阿山的号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接通了电话。
“辉夜先生。”阿山的声音很低沉，能听出其中带着的笑意。
“啥事儿？”对于“辉夜”的名字，明川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虽说明川的声音有些冷淡，但是阿山却完全不以为意，就只是笑了笑说道。
“好消息？”明川闻言扬了扬眉，心中暗道，这家伙说的“好消息”对他而言可不一定是真的好消息吧。
之前影澜将他们在他身上留下的魂印吞了的事情，他可不相信对方没有察觉到，虽说都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他与他们之间却始终有着隔阂。
“嗯，对你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就像是知道明川在想什么一样，阿山说道。
“说来听听。”明川对此保持着怀疑。
“是关于花先生的，我帮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阿山说道，“你不要过来看看？”
“活的死的？”明川很直接的问道。
“暂时还活着。”阿山说着又补充道，“不过和死去也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等见面了在详细的与你解释。我在l市综合医院等你。”阿山没有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完之后便挂断了。
瞪着发出忙音的手机，明川在心底暗咒了几声。
“去看看么？”高山辉夜飘在旁边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去。”明川将手机塞进口袋，说道，“我要看看那家伙究竟搞些什么鬼。”
l市综合医院是l市最大的医疗中心，也是之前明川第一个寻找的地方。
他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怎么阿山那家伙就能找到？
明川心里有些疑惑，来到医院的门口。
高大的阿山站在路边，看起来十分醒目，见到明川笑着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明川走了过去，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一起朝住院部的方向走了过去。
综合医院的住院部一共有三栋楼，前两栋是比较老的建筑，只有七层高，最里面的大楼是新建的，足足三十多层，看上去十分气派。
阿山领着明川走进了中间的那栋楼内，直接乘坐电梯上了顶层。
这里明川之前也来过，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莫非是这两天刚住进的病人？
明川一边想着，一边与阿山走到一间病房外。
病房的房门紧闭着，门上靠近上方的位置有一块长方形的玻璃，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景。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里面就躺着一个病人，身边也没有陪护，显得孤零零的。由于病人深陷在病床的床单之内，从他们的角度看不清病人的模样。
明川只扫了病人一眼，视线就被病床周围的医疗器具吸引了过去。那些器械他大多都叫不上名字，从那些器械的数量就能知道这病人的病情十分严重。
但是这个病人的身上，并没有死气。
“这家伙还能活很久吧。”明川耷拉着眼皮站在门口与阿山说道。
“没错。”阿山点点头，“靠这些仪器，他确实还能活很久。”
明川觉得阿山这话说得似乎别有深意，抬起头朝病房内看了看。
“别看了，这人是醒不过来的。”阿山说道。
“植物人？”明川想到了这种可能。
“嗯。”阿山点了点头，说道，“这孩子一年前遭遇了一场车祸，父母都在那场车祸里丧生了，而他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一直这幅模样。”
“你知道的蛮详细的啊。”明川透过玻璃，想看清病床上的人是什么模样，结果只看到苍白的面孔和几缕散落的黑发。
“在你过来的时候稍微调查了一下。”阿山笑着说道，“这些基本的信息只要问护士就能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人合适的？”明川有些纳闷。
“我见过大花先生。”阿山笑着说道，“对他略知一二。”
明川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还真是找了个相当合适的人选啊。”
“呵呵，确实，这个是最合适的了。”阿山笑着点了点头。
父母双亡，几乎没有其他的亲戚，又变成了植物人，虽说还活着但是与死亡已经没什么两样，灵魂体早已不在身体中，说不定已经被引渡去了鬼界，只留下稀少的生气靠着那些器械维持着生命。
明川轻轻推开病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面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让人难以形容，混杂在消毒水中，很难将其辨别出来。
明川轻轻嗅了嗅，并没有修道什么特殊的气味，但是那种古怪的感觉却弥散在空气之中，挥之不去。
阿山在明川的后面走了进来，他见明川皱着眉嗅着什么，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这里的气味很古怪？”
“嗯。”明川坦诚的点点头，“像是什么东西烤焦了一样，有点腐臭。”
“你形容的倒是蛮贴切的。”阿山笑着说道，“腐臭的原因就是这个孩子。”
明川走到病床前，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病人，立刻明白过来阿山的说法。
这孩子的灵魂体早已不在身体中，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一具空空的躯壳。
生命体是讲究一个平衡的，灵魂体的离去使得这具身体中的大部分鬼气都消失了，为了弥补鬼气消失后带来的能量失衡，生气也快速的消散了。
原本这样的身躯是活不了多久的，生气消散完了之后，没有了能量的支撑，身体的各项机能就会停止活动，最后步入死亡。但是人类的科技却阻止了这个进程。
这些说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那些打进身体里的点滴药水，代替了鬼气和生气的能量，维持着这具身躯的基本机能，使得这具身躯保持在“活着”的基准线上。
然而这样的活着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没有了鬼气与生气的能量，这身体本质上就已经变成了一具由血肉组成的机械，腐朽的不是躯体，而是躯体的内部。他所闻到的那股弥散在空气中的气味，是这具早已空了的躯体内部已然死亡的证明。
明川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些许黏腻。缓缓的握住病人的手掌，将自己的一缕鬼气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鬼气顺着对方的身体缓缓的移动，很快就在对方的身体中周游了一圈，接着，被这具干涸的躯体吸收殆尽。
透过鬼气，明川能感应到这具躯体内的情况，果然，很适合大花。
他之前一直想找一个将死之人来作为大花复活的容器，没有考虑到这种活死人，因此没有发现这个几乎可以算作是完美的躯体。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旁边的阿山，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这个嘛……”阿山摸了摸鼻子，笑道，“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不过我会发现这个孩子纯粹就是偶然。”
“偶然？”明川的确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辞。
“也不全然是偶然。”阿山讪讪的笑了笑，更正道，“让花先生复活这是我们的交易，如果复活术失败了，怕是你也会对这次的交易反悔，因此先生吩咐我让我帮你们寻找合适的容器。”
“所以你就来了这里？”明川扬了扬眉。
“你和我们不同，不会对无辜人类下手，因此找一个将死的或者刚刚死亡的躯体才是最合适的。”阿山笑了笑，很隐晦的承认了他们为了复活自身做过的一些勾当，“不过花先生的情况也挺特殊的，想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躯体着实不易，我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无功而返了。”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明川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其实这里我是第二次来，来的时候也是想着碰运气的。”阿山接着说道，“也是无意间听到护士们聊天，说起几个变成了植物人的病人，我这才起了心思，想在这样的病人中找找看是否有合适的人选。结果就真让我给碰到了。”
“这还真是巧啊。”明川耷拉着眼皮看向病床，淡淡的说道，“是不是该说大花的运气太好了？”
“呵呵，不管是巧合还是运气，既然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这件事也不能再拖延了，今天晚上就动手吧。”阿山提议道。
“嗯。”虽然心底还有疑窦，但是明川也知道这件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便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么今天晚上十点以后，你带着花先生的灵魂体直接来这儿，我们就在这里进行。”阿山说道。
“这里？”明川愣了愣，有些诧异。
“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与其他病房不同，医生查房的频率并不高，晚上查房之后就只会在半夜再来一次，到那时候我们这边的工作就已经做完了。”阿山说道，“而且这孩子也没有家人看护，帮他支付医疗费用的亲戚几乎很少露脸，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明川闻言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压下心中的不爽，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都打听清楚了，那么就按照你说的来办吧。”
……
当晚十点，明川带着大花回到这间病房的时候，阿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围绕在病床周围的法阵看起来十分复杂，只用来布阵的石块就用了七枚。这些石块表面上看起来十分粗糙，就像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不过即便法阵没有发动，明川也能从这些石头中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些石头里面封印着其他鬼怪。
明川的心底顿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阿山站在床头的位置，低着脑袋不知在看些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对着明川笑了笑，说道：“挺准时的，没被注意到吧？”
“没有。”就算是晚上，医院里也有很多人，他的出现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山微微点点头，说道：“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复活的方式之前阿山就与明川讲过，只是说的比较简略，此时见阿山亲自主持，明川便退到了一旁，微眯着眼睛观察起来。
见阿山掐了几个手印，念了一串咒文，法阵便发动了起来。
地上的石块纷纷发出莹绿色的光泽，暗沉的光芒如同一条条溪流朝中间汇聚，很快流入病床的床底。
整张病床就被绿色的光芒包围了起来。
明川站在靠病房房门的一侧，清楚的见到阳台那边的窗户外面，鬼气因为受到法阵能量的影响而骚动起来。数只刚死不久的鬼魂在外面飘来荡去，形成一道道异样的鬼影。
周围的鬼气变得浓郁起来。
明川转头看了一眼大花，见他的面色有些发绿，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被这些能量的影响，身上正在瑟瑟发抖。
“怕了？”明川扬了扬眉问道。
“谁、谁怕了？！”大花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
“不怕就好。”明川垂着眼皮掏出香烟叼在嘴巴里，抬起右手朝大花的肩膀上一挥，手掌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指着前面被法阵包围的病床说道，“去吧。”
“诶？”大花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明川在说什么，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就从法阵的方向传了过来，如同一台功力巨大的吸尘器将他整个灵体朝那边吸去。
大花“啊”的惨叫一声，身躯就像一根被风卷起的面条，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飞到病床的上方，就在那病人的正上方旋转盘旋。
大花的惨叫声一直在上空环绕，伴随着他的旋转带着高低起伏和古怪的颤音，听着让人觉得牙齿都有点发酸。
也不知道是阿山故意的还是这法阵就是如此，大花在病床上方盘旋了足足半小时还没停下来。
明川在一旁看得眼睛都晕了，忍不住问道：“他要转到什么时候？”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阿山似乎也有些汗颜，“因为这次的身躯还活着，似乎对外来的灵魂体产生了排斥。”
“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明川皱起了眉头。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阿山歉疚的笑了笑，“说实话，这也是第一次用活着的身躯来进行复活。”
“你怎么不早说？”明川瞪眼问道。
“早说了又怎样？先把这孩子杀了再进行复活么？”阿山指了指病床上的人，反问道，“这种事情不是与你的原则不符么？”
“……”明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也是，就算知道了这一点，他会不会动手杀了这个病人还真是难说。到时候苦恼的还是他。
明川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在头顶上方的大花，说道：“那就辛苦你一下吧。”
大花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下面两人的谈话，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正在脱水的洗衣机一般，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整个人化成了一个首尾相交的环。
“应该差不多了吧。”阿山摸着下巴喃喃的说道，“再这样转下去灵魂体估计会承受不了。”
说完，没等明川有什么反应，阿山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符纸，捏在胸前，大声吟唱了一段咒文之后，将符纸朝大花抛了过去。
符纸像是被一股力量吸引了一般直直的飞到了大花的身上，与大花一起旋转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符纸发出暗暗的绿光，与下方的法阵光线一模一样，很快，这绿光就笼罩了大花全身，使他的灵魂体与周围的法阵光芒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明川看到大花的身躯如那光线一般，分散在法阵的周围，与法阵融合，成为了一体。
将大花的灵魂体完全融合之后，法阵的光芒在半空中聚拢了起来，如一条涓流，朝病床上倾泻流淌，注入了病人的躯体之内。
当所有的涓流流泻完毕之后，光芒暗淡了下去。
病房里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只有床边的医疗器械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当一切静止之后，床上的病人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会失败了吧？”明川问道。
“应该不会。”阿山似乎也不太肯定，转口解释道，“身躯与灵魂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相互之间对彼此都很陌生，总得让他们习惯一下。”
“算你说的有道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边，抬头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外面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走廊中间的护士站里坐着的值班护士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引来旁人的注意。
阿山却走到了病床旁边，朝着上面的病人伸出手置于对方的颈项间，似乎想探探对方的状况。就这样放置了几秒钟之后，阿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明川见状问道，“不会没成功反而把这家伙给弄死了吧？”
“心电图还在跳动。”阿山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
“……”明川刚才那句不过是在开玩笑，他当然知道这病人还活着，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问。但是看阿山的神态和语气，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是奇怪啊。”没等明川深想，阿山疑惑的开口道，“这状态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明川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阿山沉吟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
法阵消失之后，病房变得昏暗下来，只有透过房门玻璃照进来的走廊的灯光以及阳台窗外挥洒进来的月光。
窗边的窗帘随着夜晚的微风缓缓的飘动着，在地面上留下晃动的阴影，如同灰色的流水，来回摇摆浮动着。
洁白的墙壁和淡蓝色的病床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另外一番模样，与白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阿山收回了手，低着头看着床上的病人，神色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真切，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明川见状，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
“花先生的状态……”阿山始终低着头，皱着眉看着床上的人，“看上去不太妙啊。”
明川闻言心中一惊，伸出手轻轻的捏住病人的右手掌心，像之前那样用鬼气对其进行试探。
一番试探下来，明川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没有成功的融合么？”明川发现，比起之前，这具身体内多出了一团鬼气，想必就是大花的灵魂体。然而这团鬼气却没能被这具身躯所容纳，像是走错了地儿的蚂蚁，找不到正确的路，只能在原地到处乱窜。
按照之前阿山与那少年的说法，只要寻找到合适的身躯，灵魂体就能被身躯容纳，进而与之相互融合，成为一体。
床上的病人与大花应该是合适的，但是却没能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进展顺利。这其中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花先生的灵魂体好像与普通人不太一样。”阿山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缓缓的开口，“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将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明川心里想到了大花那特殊的体质，莫非是那个的缘故？
“说不上来。”阿山有些迟疑的说道，“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协调。”
停顿了片刻，阿山再次开口，说道：“这个花先生，并不是驱鬼师，对吧？”
“嗯。”明川回答道。
“他也看不见鬼怪？”阿山又问。
“生前是看不见的。”明川说道。
“既然这样，他的灵魂体的鬼气能量为何这么浓郁？”阿山疑惑的问道。
“很浓郁么？”明川没有对比过驱鬼师死后的灵魂体与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实际上在认识高山家的人和阿山这伙人之前，他都没见过几个活着的驱鬼师，更不要说死后的驱鬼师灵魂了。也因为如此，他并没有察觉到大花的灵魂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此时阿山问起，明川也无从比较。
“可能不协调的感觉就是从这里产生的吧。”阿山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我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是失策。”
“这与现在的状况有关系么？”明川问道。
“应该是有关系的吧。”阿山对此也不是很确定，“这次实在是有太多无法确定的因素，所以我现在也不能肯定究竟是哪一个因素造成了这样的状况。”
“那现在怎么办？”这事儿他没经验，只有询问面前的“专家”。
“这个嘛……”阿山正想说什么，门口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奇怪，今天查房的时间怎么提前了？”阿山纳闷的说道。
“谁知道，总之我们先躲起来再说吧。”明川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医生和护士，连忙在屋里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
“别躲了。”阿山一边说着一边朝阳台走去，“这状况一时半会儿我也解决不了，先回吧。”
“啥？”明川扭头看了看床上的病人，“这就丢这里不管了？”
“他们暂时不会有事。”阿山说着走到了阳台的护栏前，转头看向明川，“将他们留在医院才是最安全的。”
说完，阿山也不给明川开口的机会，翻身就从阳台的护栏跳了出去。
“喂喂，这里可是七楼啊。”明川扒着护栏朝下望了望，就看到阿山像一只猿猴在各层窗户的铁栅栏上穿梭，一眨眼的功夫就跳到了下面的灌木丛中消失了踪影。
“真是的，也不怕被其他病房里的人看见。”明川一边嘀咕着一边扭头看了看房门的方向，那些医生和护士已经走到了大门外，隔着玻璃已经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没时间给他思考了，他学着阿山的样子翻出了阳台。
这栋老旧的住院楼有些奇特，就只有顶楼的单人病房有阳台，其他楼层就只有被铁栏杆封死的窗户。明川任由自己的身体自由下落了两层之后，伸手抓住了四楼的一扇窗户，硬生生的将下坠的身体拉住，接着手臂微微用力一推，脚上顺势借力朝墙壁上一蹬，身子便朝斜下方跃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大楼外壁的一截凸起的部分。
这栋老旧的住院大楼的外表并不是完全平整的，在某些地方会有一道从上到下的凸起。
那截凸起的部分里面可能埋着什么管道，外壁再砌上了砖石，比大楼的表面突出了不到五十公分，宽度也正好能容一人环抱。
明川一把拉住离那凸起最近的一扇窗户外的栏杆，另一只手扒住凸起的墙角，双脚踏在墙壁与凸起部分之间，用力一撑，整个人就顺势朝外翻了个，抱住了凸起的墙面，顺着就滑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明川的动作看似很简单，但却需要相当的胆量。
在地面上站稳之后，明川就像没事人一般，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的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由于大花的灵魂体已经进入了那个植物人的体内，明川不得不继续逗留在l市，时不时的去医院晃一晃，看看那植物人的情况。
然而植物人却一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每天医生来做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一切都与之前一般无二。
阿山那边也没有给出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唯一的回答就是“等”，等等看大花的灵魂体与这具身躯能不能慢慢的适应，或许适应个几天，当它们双方都能够接受彼此之后，或许就能够自然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又不是搞对象，还慢慢适应。”明川对此有些嗤之以鼻。
……
在l市待了几天，元宵节已经过去，明川在l市的冰天雪地中迎来了早春时节。
今年的春天似乎特别寒冷，北方的春天明川也是头一次经历，完全就是一片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的根本看不到半点春天的影子。
明川站在酒店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好在北方的供暖在还在继续，屋内暖烘烘的，完全可以与南方的春天先媲美。屋内屋外简直就是两个季节，让他好好的感受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好无聊啊。”祁慕蓉无聊的抱着个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温婉娴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石青坐在另外一张床的床沿边（他们订的是酒店标准间），有些无奈的看着祁慕蓉，说道：“你可以出去逛逛，女人不是都挺爱逛街的么？”
“这么冰天雪地的，你想我出去冻死么？”祁慕蓉白了石青一眼，忍不住啐道。
你已经死了很久了好么？石青在心里腹诽，不过嘴巴上却不敢真的顶撞，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说一句，这女的一定能说出十句歪理，搞不好还会带一点其他效果，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说，好男不跟女斗，这才是在祁慕蓉面前最正确的态度。
话说现在的姑娘们都这样么？眼前的这个是这样，另外一个也是，好在另外那个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否则这房间里还真是热闹非凡啊。
他们这一群人里面就只有明川一个是人类，因此他们就只订了一间房间，石青与祁慕蓉根本不需要睡觉，这两张床明川睡一张，丸子睡一张，倒也住的下，只是白天的时候就会显得有些拥挤。
此时丸子依旧是猫咪的模样，在枕头上窝成一个球状，看起来毛茸茸的一团，很是可爱。只是石青知道，这一只清醒后的破坏力绝对与这个祁慕蓉是同一个档次的，不，说不定更强一点。
不敢惹那个正无聊的在床上翻滚的女人，石青还是将注意力转到明川的身上。
“明川，啊不，辉夜先生，大花他还没有醒么？”明川这个名字已经叫习惯了，下意识的就会叫出来。
“嗯。”明川应了一声。
“是不是有些问题？”石青有些担忧。
“应该没什么问题。”明川转过头，将视线从窗外转了回来，神色看起来很轻松，一点儿也不像有所担心的模样。
“是么？可是都等了这么久……”石青还是放不下心。他与大花相处的还算不错，虽然那家伙猥琐了点，不过本质上也算是个好人，他还是不希望那家伙出什么事。
明川耸了耸肩，说道：“阿山之前不是说了么？现在这种状况只需要我们耐心的等待。”
“就这么干等着？”石青问道。
“嗯，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明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瞥了石青一眼，说道，“不过嘛，因为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状况，所以不能贸然出手。”
“现在呢？搞清楚状况了？”石青很纳闷，这几天也没看明川做了什么，他究竟是怎么搞清楚的？
“差不多吧。”明川耸耸肩，一伸手将搭在沙发上的黑色连帽羽绒服穿在了身上，就朝外面走去。
“去医院？”石青问道。莫非明川先生已经找出了帮大花恢复的方法了？
“嗯，去看看。”明川说的很随意，“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祁慕蓉抬起头抢先说道，“外面这么冷，我才不想出去。”
“你会怕冷？”明川忍不住打趣道。
“我是不想去医院那种地方。”祁慕蓉努了努嘴，“也真亏了你能忍受那里的气味。”
医院聚集的鬼气虽然对普通的鬼魂具备吸引力，但是对他们这些厉鬼就不同了。厉鬼能够吞噬其他鬼怪和鬼气来增强自己，因此那些聚集起来的鬼怪对于厉鬼来说带有极强的诱惑力，很难抵御这种可口的美味。
能进化到三阶的厉鬼都已经不是初生的菜鸟，早已知道通过吞噬大量鬼怪而获得力量的方式虽然会使他们的力量增长很快，但同时也会具有相当的副作用，对他们来说十分冒险。吞噬的越多，相应的危险也就越大。
在鬼怪大量聚集的地方，他们若是受到引诱而失去自制力，就会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甚至会给他们自己带来灾难。因此像医院这种地方，一般的鬼魂很多，偶尔会有二阶的厉鬼，但是三阶的厉鬼就很少出现了。
石青也是一样，对自己的自制力没多少信心，因此想要尽量避免去这种地方。
见石青和祁慕蓉都不想随他一起去医院，明川也不勉强。
这两个家伙虽说暂时力量供他驱使，但并不是他的使魔，他也就随他们。再加上祁慕蓉之前预言了他会被人用剑刺穿身子，他觉得自己还是尽量避免与祁慕蓉一起外出比较妥当，说不定这样就能避免自己被刺身亡的悲剧发生。
可就在他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原本窝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丸子突然跳了起来，在地上转了个圈就变成少女的模样，冲着明川说道：“我也要去！”
明川眨眨眼，看着面前的少女。
从空间里出来之后，丸子就没有再变过人形，此时明川发现丸子的变化还是挺大的，从外表上看至少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比起之前成熟了许多，身形也变得修长苗条，与之前有些婴儿肥的五短身材相差甚远，一张小脸圆嘟嘟的，看起来格外娇俏，三种颜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肩上，给她的外貌中平添了一分野性。
明川看了看丸子，心知自己就算不同意她跟去也没用，她肯定会悄悄的偷跑去的。想她之前都能偷偷的从s市跑出来跟着大花来到l市，从酒店到医院这么点儿距离对她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想到这里，明川点了点头，说道：“一起来吧，不过你可不准捣乱。否则帮不了大花，他醒不过来，你可别找我。”
丸子难得的没有和他嗦，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明川的身后，一副乖巧的模样，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直到走出酒店，走到街上之后，丸子才开口说道：“大花他能醒过来么？”
“担心？”明川扭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嗯。”丸子很坦诚的点了点头，“我做了个不好的梦。”
梦？明川一边朝医院的方向走着，一边说道：“你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说着丸子皱起眉头，似乎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没关系，一点点的说。”明川知道这妹纸虽然现在是少女的模样，但其灵魂本质还是一只猫，在问题的思考上，她所秉持的逻辑与普通人并不一样，因此并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她将自己的梦境整理清楚。
“我不记得了。”最后，丸子苦恼的皱着眉头说道，“只记得大花不见了。”
“不见了？”明川眉头微动，语气却很随意轻松，“我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意思就是你白天想什么东西想多了，晚上就会梦见这个，这句话正适合你。”
丸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你是说我想大花想太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太担心大花了，他那么大个人，不需要你这么担心。”明川叼着香烟，嘴巴里随口说着。
“可是……”丸子似乎想要反驳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由于对大花的担心，使得她显得很没精神，完全没有了以往泼辣刁蛮的劲头。
明川瞥了她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他这感叹是有感而发，这个丸子若是个人类女子，与大花倒是极其相配，有情有义有极为专一，绝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比之前的洛言更加适合大花。
不过可惜了啊，之前的洛言是个女鬼，但好歹还是人类的女鬼，眼前这个连人类都称不上，就是一只猫，其中存在的可是跨越种族的差异。
也不知道大花这小子究竟算不算上艳福不浅，接连遇上的女子都是难得的美人，洛言就不用说了，那可是一等一的美女。这个丸子变成人类的形态也是极佳，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娇蛮的野性，别具一番风味。只是这两个，一个鬼一个猫，没一个是正常人类，也真是难为了大花。
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边走着，很快明川就带着丸子来到了医院。他们没哟任何耽搁，就径直朝着之前那间病房走了过去。
……
就在明川带着丸子离开之后不久，祁慕蓉一轱辘从床上翻身跳了起来，就打算出门。
“你要去哪？”石青见状忙问道。
“你管我。”祁慕蓉瞥了石青一眼，就想直接离开。
石青讨了个没趣也不着恼，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干嘛？”祁慕蓉瞪了他一眼，问道。
“既然你不告诉我你打算去哪，我只好自己跟着去看看。”石青老实的说道。
祁慕蓉一听，更是气愤的不行，不过就像之前她自己说的那样，石青管不了她，她也同样管不了石青。
两人都是三阶的厉鬼，她成为三阶的时间比石青久，即将步入四阶的门槛，但是实战却不及石青，真打起来她并不是石青的对手。只是祁慕蓉自己也有优势，不知为何，一般的法阵和符阵对她而言都没有效果，这一点到目前为止，明川也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祁慕蓉觉得在这里与石青纠缠对她没什么好处，再加上石青并不是什么敌人，她也就不再多问，哼了一声说得：“那就看你跟不跟得上了。”
说完祁慕蓉身子一扭，化成了灵体的形态，直接从窗户就冲了出去。
石青立刻泪流满面了。这窗户上有明川布下的符阵，目的是为了防止其他鬼怪入侵，说到底就是个基本的防御符阵。他虽然不至于冲不出去，但是强行冲出去的话一定会破坏符阵，而且对他本身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祁慕蓉就不同了，也不知道为何，一般的法阵和符阵对她都没有效果，说是没有效果那种形容并不完全准确，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完完全全的忽略了她一般，将她当成了空气，任由她来去自如，毫无设防。
眼睁睁的看着祁慕蓉从窗户飞了出去，石青却只能走正门，绕了一圈才飞出酒店，但是此刻哪里还有祁慕蓉的影子？不过他记得祁慕蓉一开始离开的方向，便朝着那个方向追了出去。
论速度，石青比祁慕蓉快了一点，追了一会儿便追上了。
实际上祁慕蓉并没有真正的想要甩开石青，不然她在一开始冲出去的时候只需要稍微改变个方向，飞出去一段之后再朝真正的方向飞走，就算石青的速度比她快也无济于事。
被石青追上之后，祁慕蓉也不恼火，就只是嘲弄般的笑了笑，说道：“哟，速度还蛮快的。”
“你想干嘛？”石青此时已经注意到了祁慕蓉的方向，正朝着l市综合医院，他觉得这并不是巧合，这女鬼摆明了是在跟踪明川。
石青觉得很纳闷，刚才明川问起的时候，这女鬼不愿意跟去，怎么现在反过来偷偷摸摸的跟着去？这不是有毛病么？
“一看就知道了吧，当然是去医院跟踪明川啊。”祁慕蓉理所当然的说道。就算明川改了名字，但是她已经称呼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也懒得去改口，而明川本人似乎对此也并不坚持，称呼方面就随他们的意。
“额，为什么要跟踪？”石青对此很是不解，你要是想跟去就跟着去就是了，明川不也询问了他们的意见么？为何非要偷偷摸摸的跟踪呢？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么？”祁慕蓉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不觉得。”石青的性格是有点老实，完全体会不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意思。
“切，无聊的男人。”祁慕蓉撇撇嘴，一脸的嫌弃。
被对方这么一说，石青也不生气，就只是用疑惑的神情看着她，一副不将话说明白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祁慕蓉叹了口气，说道：“之前不是提过么？我看到了关于明川被刺身亡的未来。”
“嗯，是提过这事。”对于这件事，石青一直半信半疑。
虽说明川也说了祁慕蓉的预知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但是明川也说了，她预言的场景实际发生的时候会与原本预估的相差很多。
石青对明川的话向来深以为然。再加上明川自己似乎对此也不甚在意，他就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此时听祁慕蓉重新提起来，心里也没觉得什么。
见石青不以为然，祁慕蓉冷哼一声，说道：“你别不相信，我这能力可是百分百准确的，不然阿山那些人也不会想掳我去他们那边。”
“这个我知道。”石青点点头。
“那你一点儿也不担心？”祁慕蓉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在我看到的场景里面，明川是被人一剑刺了个对穿，就算他本事很大，实力很强，但是他还是一个人类，被这样刺穿怎么可能有机会活着？”
“额……”石青被问的有些语塞。
“高山凌因为这事儿特地从s市跑来，结果还因此陷入了险境至今下落不明。”祁慕蓉说道，“你认为她堂堂一个高山家的大小姐，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就这样轻易涉险么？还不是因为她心里知道我的能力是不会出错的，这才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跑来。”
“这……”石青闻言，心里渐渐的升起一抹担忧。
“明川那家伙不把自己当回事，我们这些人却在一旁干着急，真是让人不爽。”提起这个祁慕蓉就觉得极其不爽，“所以我才不要跟在他身边瞎着急，偷偷的跟着过去，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我们也能及时的加以防范。”
“咦？是这样么？”石青总觉得这个逻辑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却有说不清究竟哪里有问题。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同意的，既然知道明川将要遇到危险，他们跟在身边至少能够起到防范的作用。只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何非要偷偷摸摸的跟踪，难道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明川的身边么？
这个女鬼的逻辑他是怎么也理解不了了。
关于祁慕蓉能力的那个推论假设，明川并没有告诉给别人，因为那毕竟就只是假设，他并不能够肯定是不是真的只要避开祁慕蓉的视线就能避免她所预言的未来发生。因此这个假设祁慕蓉和石青都不知道，否则石青一定会阻止祁慕蓉这次的行为。
但是现在，石青并没有阻止她，而是跟着她一起，悄悄的跟在明川的身后，朝医院的方向前进。
变成灵魂体之后，两人的速度很快，比明川更早的就到了医院。
两人先找了地方藏好，这才看到远远的朝医院大门走来的明川和丸子。
“快看快看，明川过来了。”祁慕蓉压低了声音冲着石青说道。
其实他们的距离很远，祁慕蓉完全没有必要压低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连石青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先去病房那边吧。”
“好。”祁慕蓉点点头，悄悄的跑到住院部那边，在大花所住的那栋大楼的对面大楼上，找了个隐蔽的位置。
等他们藏好，祁慕蓉问道：“你说我们没被发现吧？明川那家伙可狡猾了，搞不好就会被他逮到。”
“我们很小心啊，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石青说道。
“但愿吧。”祁慕蓉正说着，眼角瞥到了明川的身影，立刻拉了拉石青，两人连忙躲好，看着明川带着丸子一起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
实际上祁慕蓉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
明川根本没有想过祁慕蓉和石青会偷偷摸摸的跟着他跑来医院，毕竟祁慕蓉的那种脑回路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再加上医院里本就聚集了许多鬼魂，他们两个就像是树林里的两片树叶，就算品种和其他叶子不一样，也很难被人一眼发觉。
带着丸子走进了病房，病房里还像之前一样，没有一个人陪护，就只有那名变成了植物人的病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那些医疗器械发出的有节奏的“滴滴”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明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病人，这病人的躯壳里已经装载了大花的灵魂，只是身躯和灵魂到现在没能相互适应，因此始终清醒不过来。
明川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处理的经验，这几天就只能等待着。
虽说是在等待，但是明川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在干等着。
他找了高山辉夜，两人将大花的状况大致梳理了一遍，再通过几天的观察，两人这才商讨出大致的解决方法。
两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觉得这方法大概不会有问题之后，明川这才决定去医院试试效果。
这几天他频繁出入这间病房，值班的护士早已认识他了，以为他是这个可怜的病人的朋友，看到他倒也没觉得奇怪，有个年轻的护士还笑着与他打了招呼。
大概她们觉得，这个常年没有家人陪伴的病人总算有人愿意抽时间来探望了，对这病人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吧，即使昏迷中的病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边是不是有人。
带着丸子走进了病房，房间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就只有那病人独自孤零零的躺在床上。阳台的窗户开了一条小小的细缝，寒冷的凉风从外面钻了进来，给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带来一股凉气，洁白的窗帘随着风在缓缓飘动，在初春的阳光里给屋里洒下一片片影子。
明川随手将房门关上，示意丸子在门边上站着守门，自己则走到病床的旁边，抬起手轻轻的捏住大花的手掌，将自己的鬼气分出一缕，注入到大花的体内。
这种手段之前明川在探查这病人的身体状况时用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大略的用这种方法将鬼气在对方的体内稍微探查了一下，鬼气注入之后很快就消散了。
这两天明川与高山辉夜除了探讨了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之外，其他时间都在练习对释放到体外的鬼气的控制上。
释放到体外的鬼气如何自如的控制，这对明川来说是个很大的难题。之前在战斗中他大概摸索到了这个技巧，但是想要熟练的掌握还需要很漫长的一个过程。
通过几天的集训，明川没打算能真正掌握这个技巧，但只是一缕微弱的鬼气，并且范围不大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明川控制这这缕鬼气在这病人的身躯里游走了一圈，找到了大花的灵魂体。
大花的灵魂体在这身躯里被压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对着周围的环境瑟瑟发抖，看上去无比的凄惨。
明川见状很不厚道的笑了笑，随即便开始着手进行他的工作，用自己释放的鬼气帮助大花的灵魂体与身躯进行融合。
这个过程是否能用外力来进行帮助，这一点明川并没有什么把握，不过他与高山辉夜都觉得这么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他释放的鬼气的量及其微弱，还不至于会给人体带来负面的影响。
一切都按照他与高山辉夜所设想的那般进展顺利，在他的帮助下，大花的灵魂体渐渐的融入了这个身躯之中。
这个过程甚至比明川原本料想的更加轻松。
就像谁这具身躯已经做好了接纳大花的灵魂体的准备，就差这么一个推助力，现在明川的助力一到，一切就水到渠成。
等一切完工之后，明川收回了手，瞪着床上的病人，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子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一直站在门边的丸子着急的问道：“大花醒了么？”
“快了。”明川见床上的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忍不住想要抬起脚来踹上一脚，就在他正要将这个打算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床上的人总算是有了反应。
搭在床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接着睁开了眼皮，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茫然的朝周围看了看。
“哟，总算是醒了啊。”明川冲着床上的人扬了扬下巴。
床上的病人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干裂的嘴巴上下张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明川知道这是因为这具身躯已经躺了太久了，很多身体上的机能都已经退化，这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就算大花本人想动作，想要开口说话，一时间也做不到这些。
“大花醒了？”丸子倒是眼尖，见到病人有了动作立刻飞扑了过来，作势就要朝床上扑去。
明川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拦住，否则这么大一个姑娘突然砸在身上，绝对能把人给吓懵了不可。别忘了，大花并不知道自己家的猫咪能变身美少女。
虽然丸子没有成功的扑上床，床上的人却也被她吓了一跳，愣了愣神，这才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丸子见状立刻甩开明川的手，跳着跑过去想要扶起大花。
明川这一次没有阻拦丸子，抽手站到了一旁，并不打算上前帮忙。
就在丸子从他的身前跑过去，来到病床旁边，冲着床上的人伸出手的一瞬间，突然间周围的光线变了。
像是突然被人关了灯一般，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然而现在还是白天，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明川几乎是立刻就防备了起来，连影澜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跑了出来。
就在这时，床上的病人动作突然变快，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丸子，将她紧紧的圈在自己的身前，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使她动弹不得。
“别动！”床上的病人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嘶哑，十分难听，“不然我掐死她！”
明川眨眨眼，有些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大花？”明川诧异的问道。
“哼。”对方只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是大花？那眼前的这人究竟是谁？
明川来不及细想，对方的动作却极快的将丸子朝他怀里推来。
不管那人是谁，对方的力量显然极大，丸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就朝明川的怀里扑了过来。
影澜身子一扭，绕过丸子朝病床上的人蹿了过去，就想将其拿下。
明川则伸出手臂，想要扶住倒向自己的丸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窗外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明川来不及细想，低头一看，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丸子的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短剑。
一阵剧痛传来，在明川诧异的神情下，丸子手中的短刃已经刺进了他的腹部。
阳台的方向蹿进来两个身影，正是祁慕蓉与石青。
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跟来的？明川忍不住在心底暗想。
明川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为何丸子会突然对自己动手，也不知道为何祁慕蓉和石青会出现在这里，这些疑惑同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只是有一点倒是十分清晰。
祁慕蓉的预言再次成为了现实。
还亏得高山凌特地赶过来警告自己，结果最后依旧是无用，就连他所想的避开祁慕蓉的视线，也一样没有用处，他是避开了，但是祁慕蓉会自己跑来。
或许命中注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吧。
明川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双脚有些虚软，缓缓的栽倒在地上。
眼见明川倒下，影澜大怒，转头丢下床上的病人就朝丸子身上扑去。
刺伤明川之后，丸子似乎有些发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见影澜扑来，身体像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指挥一般，自己做出了反应。原地一跳，在半空中变化成了猫的形态，灵活的躲开了影澜的攻击。
影澜一击落空，身子一扭化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一瞬间就将在空中灵活翻转的丸子包裹了起来。
影澜行动的同时，石青和祁慕蓉已经冲到了明川的身边，一脸焦急、担忧。
明川躺在地上，眼皮微睁，看着头顶上方的两人，祁慕蓉看上去就快要哭出来了，整张脸皱成一团，他还没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这个女人倒是挺重情义的，之前为了黎冬跑前跑后，现在为了自己也是一样，竟然偷偷的跟了过来，如果他将之前关于她看不到就不会发生的设想告诉她，这女鬼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明川的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着这些，感觉到身下一片温热，他微微瞥了一眼，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身下已经殷红一片。
看来这一次，这女鬼的预言总算是靠谱了啊。
“明川先生、明川先生，你感觉怎样？我这就叫医生进来！”石青慌得已经忘了明川现在改了名字，他应该改口叫他“辉夜先生”才对。
这里就是医院，病床的床头那里就有按钮，只要按下去就会有护士过来，用不着跑出去大喊大叫。明川想这样提醒石青，无奈自己开不了口。
力量和体温随着血液一点点的流出体外，明川的心底却越发的平静起来。
周围的光线很暗，时间还早，不可能是天黑，刚才那一瞬间，周围是不是被法阵包围了？还是说他中了什么障眼法？
明川转动脖子，看向四周。
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所有人都与背景分离了，像是孤立在幕布上的人偶。
明川知道这种状况，他已经经历了好几次了。
他现在正在梦中。
什么时候进入的梦中？是在他中剑的那一刻还是在那之后？现在周围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个影子在半空中浮现了出来，泛出淡淡的白光。
白色的影子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变成一个面具，悬浮在明川的上方。
“明川先生。”面具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不，现在应该称呼您辉夜先生才对。”
“哟，你是来接我去鬼界的？”明川很轻松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双腿盘在一起，这是因为他现在是在梦中，所以才能无视身上的伤势。
明川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像是他已经不存在了一样，祁慕蓉依旧是那副担忧悲伤的模样，石青也正急着冲出去找医生，影澜与丸子以及病床上的病人纠缠，没有人注意明川。
明川顿时变成了游离于他们之外的存在。
“看来我这次是真的死了。”明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语气随意的说道，“不过由你这个老相识来迎接我，倒也挺不错。”
停顿了片刻之后，明川笑着说道：“放心，我会乖乖跟你去鬼界，不会在现世留恋的。”
“你对现世没有留恋？”无常鬼差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
明川刚想回答“没有”，可张开了嘴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最后只得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您放心，我并不是来带你去鬼界的。”见明川露出那种神情，无常淡淡的说道。
“咦？不是？”明川扬了扬眉，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么说来我没有死？你出现是找我有事？”
“您确实死了，而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赶在其他鬼差发现您之前，让您复活。”无常鬼差回答道。
“诶？”明川愣了愣，有些出神，“为什么？”为什么特地跑来让他复活？这难道不是违禁的么？它能这么干？
“您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完成，现在不能去鬼界。”无常回答道，“那位不会让你去鬼界的。”
“你这样做没问题么？”明川纳闷道。
“……”无常这一次选择了沉默，没有回答。
果然是有问题的吧，从这无常的反应来看，这么做是需要冒很大风险的吧。
明川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解的问道：“虽说这话之前也问过，不过现在我还是觉得疑惑，你们说的那件事并不是只有我才能做到吧，与其冒风险让我复活，你们不如另找他人。”
“不，您是最合适的人选。”无常摇了摇头，说道，“其他人不行。”
“你们还真看得起我。”明川撇撇嘴。
不过他倒也没有纠结太久，既然有机会复活，他也不想错过。
盘坐在地上环顾了一下周围，明川说道：“说起来我是怎么死的？”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直到现在他都还迷糊着呢。
怎么想也想不通，丸子为啥突然暴起刺杀他？他们之间又没有仇怨。还有，她那把剑是从哪来的？他可不记得丸子的身上带着这么一件危险的玩意儿。
想来想去，明川只想出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丸子被什么玩意儿给附身了，至于那把剑，多半是藏在这个房间里的。
不过能在他的面前，让他毫无察觉的附身到丸子的身上，这家伙也绝不简单，不可能是普通的厉鬼。
不是普通厉鬼的话，莫非是怪？
明川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暗自揣测着。
见明川一脸纠结的表情在那里思索着事件前后的因果，无常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我可以告诉您是怎么回事。”
“咦？你知道？”明川眨眨眼，有些诧异。
“嗯。”无常点了点头，考虑到它的身形就是一个浮空的面具，当它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看上去就有那么一点诡异。
“那你还不快说。”见对方不紧不慢的模样，明川忍不住催促道。
“杀死你的，是鬼界的人。”无常语气十分平淡的说道。
“啥？鬼界的人？”明川眨眨眼，一脸的诧异，“你是指死人？还是那些由鬼气凝集的怪物？”
“都不是。”无常摇摇头，“附身在丸子身上的，是鬼界的原住民，也就是和我类似的东西。”
“原住民？”明川满头雾水，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状况。
“在鬼界，像我这样的东西有很多，只是我们的职责不一样，平时并不会有所交集。”无常这一次倒是很耐心的给明川解释着鬼界里的情形，“所以当它来到现世的时候，我并没有能够及时得知这个消息。”
“这么说来你是在我死亡的一瞬间察觉到的？”明川问道。
“是。”无常点头说道，“接着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你说的那个鬼界的什么玩意儿，它为何要杀我？又是怎么做到的？”明川始终没搞明白，以他现在的反应能力，就算当时的状况确实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他也不至于毫无反应的时间吧？从发觉丸子身上有异，到他中剑倒地，这期间的过程实在是太快，的的确确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栽倒在地上了。
“我们和人类不同。”无常说着似乎有些踌躇，不知道是在犹豫是否应该将详细的东西告诉明川还是在思考着该用怎样的措辞才能表述的更加准确。
“嗯，这个一目了然。”当然与人类不同了，这差别这么大，谁看不出来？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悬浮在头顶的那一张面具。
“我们身上的鬼气很微弱。”无常想了想接着说道，“因此很善于隐藏。”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一直隐藏在我附近，就等着给我那么一下子？”明川问道。
“不，我想，它应该是在你复活大花先生的时候，从鬼界钻出来的。”无常回答道，“你使用的复活术，会在施术的时候将现世与鬼界短暂的连在一起，我估计它就是乘着这个机会来到你的面前的。”
所以那家伙第一个附身的是那个病人？接着当丸子蹦跳着跑到他的身边时，再以挟持为表象，实际上是为了附身到丸子的身上，出其不意的袭击明川。
“那柄短刀……”明川挠了挠头发，“是它藏好的？”既然那家伙在大花复活的那天就已经出现了，也就是说它已经待在现世好些天了，在这段时间里找机会弄一柄短刀也不是个难事。
这样想来，复活的那天，阿山感受到的古怪说不定不是大花本身带有的古怪，而是那个家伙身上的问题。
这样一想，很多事就都清楚明白了。
只是还有一点明川搞不懂。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斜上方的无常，纳闷的问道：“那家伙为什么要杀我？”
“要杀你的不是它。”无常冷声说道，“它和我一样，不过是奉命行事。”
“诶？”
“我们是不会有自己的情绪的，当然也不会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杀死一个人这种强烈的欲.望是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身上的。”无常语气平淡的说道，“它会这么做，一定是接到了这样的命令。”
“这么说来，你们鬼界有人想杀我？”明川顿时觉得细思极恐，“搞什么鬼？我和鬼界的人有仇？”说起来他连鬼界所谓的“原住民”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哪里会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他的性命？
“有人想要阻止。”无常冷声说道。
“阻止什么？”明川纳闷。
“阻止你寻找能量本源的替代品。”无常回答道。
“哦，原来不是我自己惹得锅啊。”明川这下子了然了，既然不是他自己惹的是非，他就用不着费心思去回忆自己究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想了想之后，明川问道：“那么下命令的人是谁，你们心里有数么？”
无常沉默以对。
看来是有点眉目，只是还不能确定，所以暂时不能说么？还是说，他们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但是却不能告诉他？
明川暗自揣测了一番，未果。
他或许能摸得清楚一个人类或者一个鬼怪在想些什么，但是眼前这货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鬼怪，而是另一种生物，或许连生物都称不上，就只是鬼气的凝聚体，他又怎么能弄得清这家伙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明川便不再浪费时间。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就换下一个问题：“他不会一直想弄死我吧？”
“这需要一定的机会。”无常回答道。
这么说来，刺杀他的那个东西并不像无常这样可以随意的出入现世，想到这边来需要有一定的契机，所以对方不可能无休止的派出杀手来杀他。
这样一想，明川就放下一半的心。
“他不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吧？”明川对此有些担忧，毕竟对方在暗处，就算他想提防也有些力不从心。
“我们出手夺人性命是违背规则的，一般来说是不会这么做的。”无常回答道，“我想，对方也会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这样就好。”明川这才真正的放了心。
想了想，明川又问道：“那玩意儿我该怎么对付？像对付普通鬼怪那样就行了么？”
“您的鬼焰，对我们有效。”无常倒是很大方的将自己的弱点说了出来。
鬼焰有效？这么说来一般的法阵、符纸什么的效力就会很低喽？不过只要有办法对付就行。
“时间差不多了。”无常突然出声说道，“再晚就会被其他鬼差发现。”
“被其他鬼差发现？”明川扬了扬眉毛，说道，“这么说来，我的死还没被鬼界发觉喽？”
“我用了点手段。”无常说道，“不过我的能力有限，隐瞒不了太久。”
“你现在能帮我复活？”明川问道。
“在被它们发现之前，我可以直接让你复活。”无常回答道。
“这么方便？”明川有些惊讶，“每个无常都有这能力？”
“也不尽然。”对方回答道。
“那么……”
“辉夜先生，您已经没有时间了。”无常冷声打断了明川的话，提醒他已经时间无多。
看来这家伙不想我提出太多的问题。
“好吧好吧。”明川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不过只复活我可不行，还有大花。”
“我明白。”无常那张漂浮的面具上下晃动了两下，看上去就像是在点头，“就像我之前答应过你的那样，我会让花先生复活的，彻底的复活。”
“不会像阿山那些人那样需要不断的更换躯体？”明川问道。
“不需要。”无常摇摇头，“他们的复活并不彻底，才会有这样的后遗症。”
“这样就好。”明川点了点头，看似对它的回答满意了一般，笑了起来。
“那么……”
“那么，现在我还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这一次换明川打断了对方的说话。
无常依旧面无表情，不过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抹光芒。
这一抹光芒十分微弱，如果不一直盯着对方的双眼，根本察觉不到，即便察觉到了也会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明川勾起了嘴角，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更有了几分的把握。
“你是刻意幻化成这幅模样，还是说你借用了这个无常的身躯？”明川笑着问道。
漂浮在空中的面具没有任何的动作，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你什么时候发觉的？”对方淡淡的开口问道。
“也就刚刚吧。”明川耸了耸肩，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的语气与无常的有稍许不同。”
明川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也无法判断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频繁在他梦中出现的无常换人了。毕竟这些家伙们的相貌长得可能都差不多，就算换了一个他也搞不清楚。
“原来如此，还是大意了。”被揭穿之后，对方一点儿也不感到紧张或者惊讶，似乎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吧，你究竟是谁？”明川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问道。
“我是谁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花时间，而你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对方的声音冷淡的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中没有一句是谎言，它们就快要察觉到了，一旦被它们发现，就会将你的灵魂体带入鬼界，到那个时候，再想复活就没这么简单了。”
“既然你能让大花复活，为何不能让我复活？”明川问道。大花已经死了好些日子了，这家伙不是照样说能让他复活？
“你与他们不一样。”对方冷声说道。
“可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让这个无常接近你的人就是我。”对方声音冷淡，语气也很平静，听不出半分的喜怒，也听不出丝毫的急迫，“既然你能相信无常，为何不能相信我？”
“这是个好问题。”明川说着打了个响指，“事实上我并不是相信无常，而是觉得，这些无常与其说它们像人类的灵魂，不如说它们更像灵魂体的机器，我觉得机器不会说谎。但是你不同，你……”
说着，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不是机器，你是鬼怪。”
“鬼怪？”对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收敛了神情，又恢复了原本毫无波澜的模样，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除了这些引渡亡魂的鬼差之外，其他人并不能随意的进出现世，不，即便是这些鬼差，也不是随意的出入的。只不过相比较起来，鬼差更加自由一点。”
“所以？”
“所以为了过来这边，我必须采取一些手段。”对方回答道。
“你的手段就是附身在无常的身上么？”明川问道，“我记得这些鬼差的身体实际上都是鬼气的凝结，并没有实质上的身体，即便是这样也可以附身？”
“用我的方法就可以。”对方说道。
“好吧。”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既然你不惜冒着风险也要跑来救我，我姑且信你一次，不过你也得告诉我你的身份，不然这样不明不白的，又何谈信任？”
“没有时间介绍我的身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它们应该快要到了。”对方说道。
“你所说的‘它们’是谁？”明川依旧没有丝毫的紧迫感，满不在乎的问道。
“其他鬼差。”对方冷声说道，“它们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你的死亡，正朝这边赶来。”
其他鬼差？这么说来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喽？
明川原本以为，对方所说的“它们”是那帮刺杀他的人，没想到令眼前的这个家伙感到畏惧的竟然是引渡亡魂的鬼差，实在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可能是看出了明川的想法，对方说道：“没有合适的条件，那些人是无法穿过壁垒来到这边的现世的，所以他们暂时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但是一旦鬼差发现了你，就会不由分说的将你带去鬼界。”
对方说着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你刚才的形容很形象，他们确实很像一台台没有感情波动的机器人，不管我说什么，它们都会将你带回鬼界。”
那眼前这个无常呢？为何会对你言听计从？明川在心底纳闷道。
“它们来了。”对方突然说道。
“诶？”明川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微微一震，就像是水面荡起了一圈圈的水波，接着，不远处，一道淡淡的白光逐渐朝明川靠了过来。
“那是……”
“时间紧迫，抱歉了。”眼前的无常说着抬起手轻轻一挥，一股力量就朝明川的身上袭了过去。
明川也没看清这无常究竟做了什么，就只感觉到眼前一团漆黑，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躺在地上，上方是祁慕蓉担忧的面容。
见明川睁眼，祁慕蓉立刻惊叫了一声，震的明川只觉得脑壳发疼。
他没有理会祁慕蓉，立刻起身，转头看向另一边。
在病床上方，影澜卷成一团漆黑色的团雾，中间包裹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猫。
那猫在团雾中间来回穿梭，像是在与之搏斗。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说道：“丸子怎么变大了？”
原本还在担心明川的祁慕蓉一听，立刻怒道：“现在是担心丸子的时候么？你伤这么重，就只关心丸子的体型？”
“可是……”明川搞不懂祁慕蓉为什么突然发脾气，纳闷的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刚才丸子可没有这么大。”
“这只猫身上的古怪多了去了，别忘了，它刚才还想杀你呢。”祁慕蓉气鼓鼓的说道。
“哦，那个啊，那不算古怪。”明川随意的挥了挥手，不顾祁慕蓉的反对，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影澜说道，“行了，住手吧。”
影澜听到命令立刻停了手，但是并没有放开丸子，仍旧将它包裹在自己身体之中。
明川左右看了看，见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完全不见那病人的影子，便问道：“人呢？”
影澜扭了扭身体，将团成一团的身躯微微抬了抬，一个人类从它身上掉落了下来，摔在地上。
明川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之前躺床上的那个植物人么？
摔在地上的植物人就像是被摔醒了一般，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是谁？我在哪儿？”一样茫然无知。
明川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朝那人屁股上踹了两脚，说道：“还不起来？坐地上干嘛？”
那人被踹之后看到明川，像是才发现他一般一咕噜从地上跳了起来，骂道：“你搞什么鬼？”
“哟，看起来精神不错。”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这身体看起来也很不错，比你之前帅多了。”
“什么啊？”大花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皱着眉咕噜了一句，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
“哎呦卧槽！我怎么变成小孩了？”大花叫了一声，惊讶的跳了起来。
“你这反射弧真是……绕了地球一周么？”明川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眼神却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从他站起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观察这间病房，已经基本上锁定了位置，话音刚落，明川也不管大花叫骂了些什么，转身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鬼气从他掌心飞出，朝着头顶的一个墙角飞了过去。
黑色的鬼气就像是一团粘液，粘在了墙角上，接着化成一团火焰。
没有人看清那角落有什么东西，但是所有人的耳朵里都传来一阵类似尖叫的耳鸣。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花立刻堵住耳朵，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混进来一个小家伙。”明川收起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说道。
接着，他转头看向影澜，说道：“放了丸子吧。”
影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听命立刻将丸子扔到了地上。
丸子已经变化成猫的形态，落地的时候身子一翻，四脚朝地，脚掌点地的同时用力一蹬，弓着身子就朝影澜的头上跳，“喵呜”一声爪子已经招呼了上去。
眼见着影澜与丸子又要打起来，明川眼疾手快，一把抓着旁边的大花，就将他推到了丸子与影澜的中间。
丸子眼见大花朝自己扑了过来，却已经来不及收爪，一爪子拍在了大花的脸上。
“啊！”
“喵呜！”
丸子和大花同时发出尖利的声音，血花四溅。
丸子落在地上，大花则是捂着自己受伤的脸蹲了下去，而影澜，已经乖乖的飘到了明川的身后，变成了人类的形态，一脸的懵懂茫然。
“附身在丸子和大花身上的玩意儿已经被我干掉了，你们也消停点。”明川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说道。
“果然有东西附身么？”祁慕蓉此刻还悬着心，飘到明川的面前，仔细的盯着他身上的伤口看了半天，发现刚刚还是一个透明窟窿的伤现在竟然已经止了血，甚至开始结痂了，疑惑的同时这才放下心。
这时候祁慕蓉才将视线转到旁边的大花和丸子身上。
大花还蹲在地上捂着自己被挠花的脸不住的哼唧。此时的大花已经变成了之前那病人的模样，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四五岁，十分青涩稚嫩。穿着一身病人服，留着小平头，由于常年卧床显得身形十分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不过还是能看得出相貌长得眉清目秀，一副小正太的样子。
这样的相貌和年纪，最是合某些怪阿姨的嗜好，祁慕蓉一见，笑眯眯的就想飘过去调戏。
没等她开口，病房的门突然就被人打开了。
“怎么回事？！”医生的喝问声从门口传了进来，“这猫哪来的？！”
接着，医生的目光就定在了明川的身上，冲着他吼道：“这猫是你带进来的？你不知道这里是医院么？怎么能随随便便带宠物进来？要是病人有个什么万一，被这只丑猫抓伤了这么办？……”
由于祁慕蓉还保持着灵魂体，影澜一般人也看不见，在医生的视线里就只有明川和大花还有一只猫，而大花正穿着病人的衣服，那么想当然的怒吼就对准了明川。
吼了一会儿之后，这医生才猛然惊觉，特么的这病房里住着的病人不是植物人么？怎么醒了？
想到这里之后，医生的吼声戛然而止，满脸不可置信的转向大花，声音里都带着颤抖：“你、你醒了？”
“额……是。”正被这医生的吼声震的脑袋疼的大花一脸懵逼的点着头应道。
“怎么醒的？”这不科学啊，这少年醒来的几率应该相当微小了才对，早上来查房的时候还没有一点儿能够清醒的迹象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醒了？
“这个……”这个问题大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支吾了一声，只能傻笑。
“被猫挠醒的。”明川在一旁闲闲的说道。
被猫挠醒的？
那医生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这是明川在胡扯，为的就只是报复他刚才的怒吼，当即沉了脸。
不过病人醒了是事实，医生瞪了明川一眼，也没有发作，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刚才一直跟着医生后面的石青这时候才从门外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看向明川，说道：“你没事了？”
那医生就是石青找回来的，为的是明川的伤势，哪里知道这医生竟然与明川吵了起来。
不过看明川这么精神，想必他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石青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明川冲着石青点了点头，就走到病房门口，看到刚才那个医生的后面又带了一大堆医生和护士朝这边走来。
“闪了。”明川见状，立刻冲石青和祁慕蓉招了招手，作势就要朝相反的方向溜走。
“喂，那我呢？”大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就乖乖的在医院待几天，省得平添一堆麻烦。”明川一边走一边说道，“放心，他们最多给你做一点常规性的检查，不会将你解剖的。”
说完这句类似安慰的话，明川就带着石青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临走前不忘将丸子也给捎上。
就像明川所说的那样，大花在医院里并没有受到什么非人的对待，不过是做了些常规性的检查，确定了他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虽然医生对于大花的突然清醒感到万分的疑惑，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是有医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奇迹发生的。
将大花的清醒归结于奇迹，又让他住了两天的院观察了一番，最后医生只得同意让他出院。
大花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父母双亡，至今为他支付医疗费用的亲戚目前也不在国内，因此他的清醒除了医院的医生护士之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从医院里将大花接出来，l市的事情便告一段落，明川觉得不用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便打算回s市。
得知明川的决定，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唯独石青看上去有些迟疑。
“你是担心l市这边的状况么？”明川问道。
“嗯。”石青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了么？这边几年里暂时都不会出状况。”明川看着石青，说道，“我已经接了你的委托，这边的事情我会留意的。”
“我知道。”石青的声音有些低。
“正好，我想留个人帮我看着这边的状况，你若是愿意就留在这里吧。”明川嘴巴里叼着烟，语气随意的说道。
“诶？”石青愣了愣。他原本就不想离开l市，但是由于之前与明川有过协议，他必须为明川效力，这才感到万分的纠结。
如今听明川的口气是想将他留下？石青那是百分百的愿意。
“你对l市比较熟，这里的状况交给你最为合适。”明川说道，“你可以发动你这边的朋友，时刻关注着裂缝的情况，一旦有什么状况不要自作主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石青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这点你放心。”
“交给你我很放心。”明川耷拉着眼皮随口说了一句。
这话倒是他的心里话，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石青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个厉鬼的实力在三阶中只能算是中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战斗经验也很一般，即便放在以前，这样的对手他也不惧。
这样的石青却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特点。首先他很会隐藏。一般实力不算强力的厉鬼能够活到三阶，隐藏自己的手段十分了得，他们得避开许多危险，来自驱鬼师的以及来自其他鬼怪的，只有规避了这些危险才能获得更高的存活几率，而石青在这一点上到算得上是中高手。
其次石青的性格很认真。在做决定的时候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做领导者，但是作为执行者却很合格。只要吩咐石青做的事儿，他都会尽自己的全力去做，不会有所保留。这一点是大多数人类都比不上的。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是，石青对待自己身边人的态度令明川感到很满意。简单的说来，这个厉鬼称得上是有情有义，有担当有责任感，将事情委托给他，让人非常放心。
再加上石青在l市又有优势，这个优势不仅体现在他对l市的熟悉上，还体现在他对l市的感情上。
正是因为这些，明川才决定将石青留在l市，让他注意这边的状况，这样一来，不仅石青开心，他也放心。
这样决定之后，明川便带着祁慕蓉、丸子和新生的大花一起，回到了s市。
……
南方的春天比北方来得早，s市虽然不算最南边，但比起l市来说已经十分温暖，三月的天气已是春光明媚，万物复苏，满眼的绿色让人心情舒畅。
离开月余，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翟菲菲依旧整天在警局里忙碌，翟家上下也还是老样子，吵吵闹闹，即便是快要临近高考的翟言文和翟言武也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他也恢复了每周去翟家找翟言许练武的日程，只是现在他已经能够与翟言许过招了。对于明川的进步速度，翟言许口中不说，心里却十分震惊，在他看来，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的极限。虽说心中好奇，不过翟言许并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问明川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身手反而大有长进。
大花带着丸子回了他的古董店，他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自己的新的身体，也需要给自己新身体弄一个合适的身份，以便继承他自己的店铺。
用大花的话来说，自己支配自己的财产还需要搞一些弄虚作假的文件出来，实在是相当糟心。
当然，这种糟心的事儿就与明川无关了，他也没有过问大花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做了哪些弄虚作假的事情。
一切都还像他离开之前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高山凌。
高山凌下落不明，这件事始终是梗在明川喉咙间的一根刺，让他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以释怀。
他数次联系高山净，想知道高山家是否有高山凌的消息，然而自那之后，高山净就像是在躲着他一般，始终联系不上。
高山净当然不会躲着明川，明川猜测，这家伙多半是将高山凌的失踪算在了他的头上，因此才不愿见他。
当然，高山凌的失踪确实是他的责任，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更希望能够得到高山凌的消息。
不过看情况，这高山净是不会让他如愿了。
明川叹了口气，他自己没什么资源，想要找到高山凌的下落谈何容易，想来想去除了高山家，他能寻找的帮助极其有限。
思来想去，明川也想不到谁还能帮他寻找高山凌，心情不由自主的就变得有些烦闷。
“干嘛啊整天耷拉着脸，谁欠你钱了？”自l市回来之后，祁慕蓉就跟在了明川的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川倒也随她，对她的行为丝毫不加以过问，此时听她说起，便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
明川将他对高山凌的担忧告诉了祁慕蓉，祁慕蓉一听，也跟着担心起来。
“说起来，高山家的那个小姑娘还是因为我才会跑到l市去找你，我也有责任。”祁慕蓉垂着脑袋说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明川摇摇头，高山凌是成年人，而且是个很有主见的成年人，她想做什么不会被其他人的一句话而左右，明川并不觉得她的失踪应该由谁去负责，只是自己的心里始终过不了这个坎。
“我知道，先找到人要紧。”祁慕蓉也知道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关键还是得先找到人，否则连高山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问题是就算想找人，也根本无从下手。”高山凌是在那个怪物空间中失踪的，连她是否从那空间中逃脱他都无法断定，更不要说寻找她的线索了。
对此祁慕蓉也很头疼，托着腮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苦恼的说道：“要不，我去找几个朋友帮帮忙？”
“朋友？”明川闻言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
“拜托，我都做了那么久的厉鬼了，怎么会没有几个朋友呢？”祁慕蓉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我的人缘可是相当好的。”
“这我还真没有看出来。”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这女鬼整天最喜欢做的就是整人，时常将自己的快了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样子人缘能好才怪。
“喂，你这是在小看我？”祁慕蓉一听不乐意了，不爽的说道，“我要是真的能找到帮手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明川纳闷的抬起眼皮，“你要是能找到帮手来帮忙寻找高山凌，我当然很乐意啊。”
“别打哈哈。”祁慕蓉双手叉腰冲着明川瞪眼，“你不是不相信我会有朋友么？我若是找来了怎么办？”
明川对这女鬼孩子气般的言语行为感到好笑，不过想到她能找些帮手来寻找高山凌的下落，便顺着她的意，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办？”
“我也不想你怎么办，若是我找了朋友来帮忙，你得叫我一声‘姐姐’，并且诚心诚意的说一句‘姐姐我错了’，就行了。”
“可以，没有问题。”明川答应的很爽快，以这女鬼的年纪，他叫她一声“姐姐”也不算吃亏，但他还是说道，“不过我怎么能知道你找来的人是不是你朋友，还是你随便在街上拉来的托？”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这不是打赌么？就算是输你也得让我输的心服口服不是？”明川笑着说道，“这样吧，为了证明你找来的真的是你的朋友，我得先看看对方是不是愿意尽力帮你，如果对方愿意尽全力来寻找高山凌的下落，我就相信他是你的朋友。”
“说来说去你还是担心他们不愿意帮忙找高山家的小姑娘啊。”祁慕蓉当即就对明川的心思了然于胸，明川根本不是在担心与自己的赌局，也丝毫不将输给自己放在心上，他担心的始终只有高山凌的下落。
不过明川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祁慕蓉是厉鬼，她能交到的朋友也肯定和她一样都是厉鬼，就算她有那么一两个熟识的人类，她也不可能去摆脱一个人类来帮忙。
不管祁慕蓉找谁，最后找来的必定会是厉鬼，而高山凌是高山家的人，还是高山家的驱鬼师，与厉鬼简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他们会愿意帮忙找寻高山凌的下落？
祁慕蓉可不是傻瓜，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明川的心思，随即冷笑道：“你别太小看我们厉鬼了，不过是高山家的一个小丫头，我们还不至于小气到不愿意触手帮忙。”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你的想法并不能代表其他人，他们是否愿意帮忙还不好说。”相对于自信满满的祁慕蓉，明川对此却有所保留。
“哼，你就等着叫我‘姐姐’吧。”祁慕蓉知道在这里与明川争辩毫无意义，必须用事实来证明，他们两人究竟谁对谁错。
说完，祁慕蓉身子一扭就朝外冲去。
“等等。”明川连忙出声阻止了祁慕蓉冲动的行为。
“干嘛？”祁慕蓉扭头看向明川，一脸不爽的问道。
“你就这样跑出去，被人盯上了怎么办？”明川觉得这个女鬼实在是不让人省心，她到底因为什么才待在自己身边的？怎么一转脸就给忘了？明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符纸，说道，“这是之前高山凌给我的符纸，将这个带在身上，能掩去你身上大部分的鬼气，这样就算被别人发现了，也只会认为你是一个普通的鬼魂，不会将你当成是三阶的厉鬼。”
“这么方便？”祁慕蓉盯着明川手中的符纸，皱了皱鼻子，摇头说道，“我对符纸不感冒，还是不用了吧。”
厉鬼讨厌符纸，这一点不管是几阶都一样。
明川却很坚持，将符纸叠好之后塞进了祁慕蓉的口袋。
见明川这样坚持，祁慕蓉也就没有再推辞，撇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收下了符纸。
“你若是再被掳一次，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换你。”明川瞪了她一眼。
“行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祁慕蓉嘴角动了动，没再多说什么，一扭身就出了屋子。
明川也不再多说什么，这祁慕蓉虽然被阿山掳过一次，但他知道，这女鬼天资聪慧，绝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两次跟头，再加上她那特殊的体质，对大部分法阵和符纸都免疫，一般人想抓住她也挺困难的。明川也就由得她去了。
送走了祁慕蓉，这屋里又只剩下他与影澜两人，他便唤出了高山辉夜。
这高山辉夜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任凭他怎么呼唤都不理不睬，该出来尽一个使魔的责任的时候还是会出来的。
在空中转了一圈，高山辉夜笑眯眯的落在明川的面前，说道：“辉夜大人，召唤小的有何吩咐啊？”
现在会用“辉夜”这个称呼叫他的人就只有高山辉夜一个，其他人都以习惯了为由，依旧叫他“明川”。看着高山辉夜的笑脸，明川很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这个笑容给打碎。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看法。”明川看着高山辉夜，将他之前差点儿被杀，哦不，之前被人刺死，紧接着又被人复活的事儿说了一遍。
明川被刺的事儿高山辉夜当然知道，而且他也知道当时明川一度死亡，只是后来又活了过来。
明川与无常之间的事情，就连他的使魔影澜都不知道，高山辉夜更无从得知，因此他与影澜都不知道明川是怎么活过来的，只当他的恢复能力太强，连濒死的伤都能瞬间恢复，捡回一条命。此时听明川说了前因后果，才明白过来，竟然是鬼界有人将他救活的。
听完明川的话之后，影澜没什么反应，高山辉夜却是目瞪口呆。
呆了半晌，高山辉夜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你与鬼界的人做了交易？”
“嗯。”明川点点头。
“鬼界和现世的屏障出现问题，是因为之前给这屏障提供能量的本源出现了状况，你要帮他们寻找新的替代品？”高山辉夜将事情前后在脑海里理了理，说道。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明川点头。
“接着，鬼界似乎有人想要阻止你做这件事，所以派出了杀手。而委托你的人得知了情况后特地跑来将你救了起来。”高山辉夜一边摸着脑袋一边说道，“真是匪夷所思啊。”
“我也这么觉得。”明川同意了高山辉夜对这件事的评语。
“辉夜先生，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高山辉夜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明川。
“哪里搞不懂？”明川扬了扬眉毛问道。
“你……”想了半天，高山辉夜也没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言辞来，最后只得作罢。
“别想我的问题了，我让你出来将这些告诉你，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明川说着坐到沙发中，点燃了香烟，一边抽着一边抬起眼皮看向高山辉夜。
“怎么？被刺了一刀之后，你想不通了？所以找我来帮忙？”高山辉夜嘲弄般的笑了笑，问道。
“没错。”明川倒是很坦然的承认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明川这般直接，高山辉夜反倒不好再说些什么，嘴角咧了咧，将原本准备好的嘲讽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你是不明白为何鬼界会因为这件事派人来刺杀你？”
“既然派人来刺杀我，意图就是想要阻止我做那件事，我不明白的是，他们阻止我是为了什么。”明川说道。
“这还不简单么？”高山辉夜笑道，“当然是因为现世与鬼界之间的屏障，妨碍到他们了。”
“嗯，我知道。”明川点点头，这种简单的推理他还是能推出来的，他不明白的是，“这屏障究竟妨碍到他们什么了？”
“妨碍到他们什么？略想一想便能明白，屏障的主要作用是什么？”高山辉夜问道。
“将现世与鬼界分隔。”明川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希望两个世界融合？”
“或许。”高山辉夜说道，“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
“其他的可能性呢？”
“他们希望能够自由的穿梭于鬼界与现世，或者他们希望给现世带来混乱，这些都有可能。”高山辉夜说道。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明川翻了个白眼，这种类似的推断他也做过，就是因为无法确定，才叫他出来商量。
“这种事情，只有询问本人才能知道对方真正的想法，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是推断出几种可能，无法真正的确定吧。”高山辉夜笑道。
“好吧，你说的有理。”明川挠了挠头发，叹口气说道，“不过经此一事，我觉得事情并不像一开始所想的那般简单。”
“嗯，的确。”高山辉夜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这样看来，鬼界与现世的屏障之所以出现问题，很可能与那些人有关。”
“那力量的本源，说不定是人为破坏的。”明川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破坏么……”高山辉夜低着头沉吟了片刻，面色越发显得凝重。
“怎么了？”明川问道。
“不，我只是在想……”高山辉夜的模样看上去有些迟疑。
“说来听听。”明川说道。
“那力量的本源究竟是什么？”高山辉夜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但是对方语焉不详，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些问题。”明川抽着烟回答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力量本源，有可能是强大的鬼怪，或者，天赋异凛的人类。”高山辉夜皱着眉说道。
“我是想过很可能是鬼怪，不过人类？这有些不太可能吧。”人类的力量怎么都有限，再加上寿命的限制，明川觉得不太可能。
“人类的可能性当然很小。”高山辉夜说着看了明川一眼，他原本也觉得不可能是人类，不过看到明川之后，他就不这么肯定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所谓的能量本源指的是鬼怪，那么原本的能量本源究竟出了什么样的状况？”高山辉夜问道。
“力竭而死，或者……”明川说着皱起了眉头。
“或者逃了出来。”高山辉夜接过明川的话，接着说道。
“如果是逃跑了，那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将它重新抓回去？”明川说道。
“而另外一批人或许就是想阻止你做这个。”
“阻止我将原本的力量本源抓回去？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想将那只鬼怪放走？”明川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
“这些都只是推测。”高山辉夜说道，“现在还不好下结论。”
“嗯，的确。”明川叼着烟，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想这些有用么？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人家么？”高山辉夜看向明川，说道。
“嗯，确实。”明川点点头，他已经与那些人做了交易，而且不管怎样，就算这其中另有隐情，对于现世来说，这个屏障也是必须的，否则任由鬼界的鬼气蔓延，对这个现世的破坏就是绝对的。
“行了，暂时先别想太多，静观其变吧。”高山辉夜说道。
明川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不过他的眼神却似乎另有所思。
高山辉夜勾了勾嘴角，说道：“你今天不是还有约会？迟了不好吧。”
“放心，迟不了。”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伸开双手撑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站起身，拿起外套，一边朝门口走着一边说道，“说起来这人我也有大半年没见过了啊，也该是时候去会一会他了。”
……
在一般人眼里，咖啡厅是那种小资情调的人才会光顾的场所，因此绝大多数咖啡厅里面的布置都很复合这种人的喜好，安静而有格调。
在明川的住所附近，有一家咖啡厅，装修风格也是同样的安静雅致，白色与浅棕色相间的主色调，到处装点着小盆栽和一些绿色垂吊植物，看上去十分清新雅致。
咖啡厅的角落里，一张很小的圆桌旁，坐着两个男人。这两人一看就与这样的场所格格不入，即便坐在角落中也显得格外醒目。好在这里的客人并不算多，也都不是好事之徒，好奇的张望了一眼之后就不在多看多问，各自品着咖啡低声闲聊不谈。
这两个男人，一个无精打采，像是随时可能睡着一般，似乎坐在这里喝咖啡甚是无聊，完全提不起精神。另一个则正好相反，战战兢兢，十分紧张，甚至带着一点惶恐，就好像坐在这里使他感到异常局促，完全无法放松。
那无精打采的男人正是明川，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他大半年没有见过面的房东，齐飞。
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明明不习惯这样的地方，却偏偏喜欢约人在这种地方见面，是为了显示自己有品位么？
明川搞不懂对方的想法，不过既然对方定了这样的场所，他也没什么意见，对他来说，在哪里见面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那个，明川先生。”齐飞十分紧张，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初春时节天气尚且寒冷，这家伙的额头居然溢出了点点汗珠。
“我改名字了，现在叫辉夜。”明川慢条斯理的说道。
“啊？”齐飞愣了愣，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完全搞不懂该如何接下这句话。
“没什么，你愿意怎么称呼我都行，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川觉得“辉夜”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做了交易，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他可是良心商家，绝对童叟无欺。
齐飞眨眨眼，对于明川改名字这件事儿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在他看来，对方莫不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才要改名换姓吧？可这家伙是惹了什么麻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是……想到明川的职业，齐飞突然全身打了个冷颤，摇摇头将这事儿放到了一旁，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儿。
“额，那个，辉夜先生。”齐飞觉得既然“明川”这个名字有了麻烦，还是换个称呼的好，干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儿想跟你说。”
“哦。”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是不是关于今年房租的事儿？我记得还有几个月房租才到期吧？”
“是是是，你记得没错，的确还有几个月。”当初明川租下这套房子的时候付的是一年的租金，这到一年的期限还有两个多月呢，他还不至于这么早就来催要下一年的租金。
说起来齐飞根本不希望下一年这房子还租给明川，租金低不说，天知道这家伙平日会不会带一些孤魂野鬼回来，要是房子再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以后想租想卖都很困难了。
“哦，既然不是租金的事儿，你找我来，莫非是谈生意的？”明川闻言扬了扬眉，诧异的说道，“你又被厉鬼缠上了？不会这么衰吧？”
“咳咳咳咳。”正在喝着咖啡的齐飞直接被呛着了，连声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连忙拿起纸巾一边擦着嘴角一边说道，“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这么说是其他人喽？你是来给我介绍生意的？”明川心下了然，笑了笑说道，“行啊，既然是你介绍的，我可以看在我们之间交情的份上，给他打个折。”
“额，呵呵，多谢多谢。”齐飞一边干笑着一边点头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客气的？”明川说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说道，“对了，你可能还不太清楚目前的行情吧。”
“什么行情？”齐飞愣了愣，问道。
“因为现在的市场行情，我这边的费用也跟着涨了点价，和去年你委托的时候不一样了。”明川说道。
“那请问现在是什么价格？”齐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现在嘛，找我驱鬼至少是这个价位。”明川说着将手掌整个伸了出来，摆在了齐飞的面前。
“五万？”翻了一倍还不止啊，这价格涨得也太吓人了吧。
“五十万。”明川淡淡的更正道。
听到明川报出来的价格，齐飞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五、五十万？！！！”齐飞惊讶的大叫了一声，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客人的瞩目。
“淡定点。”明川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这让人怎么淡定？去年的委托价格还是两万，他都觉得很贵了，这还不到一年的功夫就一下涨了二十五倍？抢钱也不是这种抢法吧？
齐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拿着纸巾的手都有些哆嗦。
“别这么激动，我还没有说完。”明川冲着店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这边并没有什么事儿，用不着担心。
“咳咳咳，你请说。”齐飞拍了拍胸口，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会给你朋友打个折。”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你先说说看，这人是你什么人，关系近不近？”
“额，这个……”齐飞又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
“我就这么明说吧，不是我想涨价，而是现在的行情实在不好，我也没办法。”明川耷拉着眼皮，一脸为难的说道，“最近这物价你也看到了，那是飞涨啊，用来驱鬼的那些东西都是消耗品，随随便便一张符纸就好几千大洋，布一个法阵至少都要几十张的符纸，这些成本价就不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怪们个个都变得十分棘手，就像是变异了一样，都变成了妖怪。”
“诶？”齐飞被明川说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巴就像在听说书。
“现在的鬼怪啊，就好像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个个变得十分凶暴，像你家之前那种温和的鬼怪，已经很难遇见了。
“我家的那个还算温和？”齐飞想起自己那房子之前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就心有余悸。如果说那样的算得上温和，那么凶暴的鬼怪又会是什么样儿？
“是啊，与现在的鬼怪相比，你家的那个算是十分温和了。”明川现在所租的房子在齐飞名下，曾经闹过一段时间的鬼，被一个女鬼住了几个月。不过那个女鬼还不是厉鬼，就只是一个即将转化成厉鬼的普通鬼魂，在明川的引导之下已经顺利的前往了鬼界。
“这么说来，你这职业还挺危险的。”齐飞是老实人，听明川这么一说，立刻就相信了，不由的就担心起明川的人身安全。
“所以嘛，我这工作就是在赌命啊，是以命换钱，你说，我能不涨点价么？”明川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齐飞点点头，表示了理解，可转脸又是一副苦瓜脸的模样，说道，“可五十万也太……”
“这钱又不是你出，你着什么急啊？”明川垂着眼闲闲的说道。
齐飞这次不是在帮别人说项么？到时候委托费也是其他人出啊，就算觉得贵，也不至于这幅模样吧？
其实明川不知道，齐飞这次来虽然是帮别人说项，但是这个“别人”是他自己的小舅子，而且来之前他已经将明川的收费标准和小舅子还有自家老婆大人说了，这突然涨了这么多，他回去怎么交代啊？
想到这里，齐飞的额头再次冒出一层层的汗珠。
见齐飞一脸为难的模样，明川心知这人与齐飞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样吧，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再说说那人与你什么关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适当的给点优惠的。”明川说道。
齐飞抿了抿嘴，由于明川的开价，他现在有些退缩，不过也没有其他能够拜托的人，听到明川这么一说，心中暗道，先把情况与他说说也无妨，至于要不要找他帮忙，待会儿再看看情况吧。
想到这里，齐飞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润了润嗓子，之后才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齐飞的妻家姓李，一共有姐弟三人，妻子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弟弟李彦辰是李家唯一的男孩。齐飞的岳父岳母年纪较大，有着国内传统的封建思想，重男轻女，这个儿子又是老两口年逾四十才得来的儿子，几乎是李家的命根，从小就娇惯，家里所有人都让着他，以他为中心。
不过好在李家上下都是老实人，娇惯出来的儿子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就是脾气不是很好，平时说话做事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不怎么会替其他人考虑，都三十好几了也不结婚，让老两口操碎了心。
齐飞是个实在人，对小舅子的评价很中肯，三两句话就将自己的小舅子描述了一遍。
前些日子，李彦辰与一帮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开车跑到一个偏僻小村庄里的一家酒庄喝酒，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
起初的症状就像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外加全身盗汗乏力，头晕恶心，吃了两粒药之后不见好转就立刻去了医院。
在医院挂了几瓶吊水之后，这些症状就减轻了许多，住了两天的院就出院了。大家以为就是普通的食物中毒，除了李家父母好一阵心疼之外，连李彦辰自己都没把它当回事儿，出院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就只是将那个酒庄划进了黑名单中。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真正的问题直到这时候才开始发生。
李彦辰出院之后，下午就像没事人一般去了上班的公司报道，晚上下班后还与几个同事去单位旁边的饭店吃了饭，不过考虑到刚刚出院身体还虚，就没有喝酒，只是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和同事闹腾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李彦辰回家之后，就像平时那样洗了澡，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迷迷糊糊的睡了。可能是因为在医院没怎么休息好，也可能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那一天晚上他感到极度的疲惫，刚躺下没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不一会儿的功夫眼睛就合上了。
这天夜里，李彦辰就做了个怪梦。
对于怪梦的内容李彦辰语焉不详，齐飞也就无法描述清楚是怎么回事。
“怪梦？”明川疑惑的摸了摸下巴。
由于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明川对“梦境”、“空间”、“裂缝”这几个词有些敏感，听齐飞说起李彦辰做怪梦，明川的眉角都不由得跳了几下。
齐飞没有注意到明川微小的动作，垂着眼盯着桌面，神色有些紧张的擦了擦额头，说道：“听他说的时候，我以为就是一个梦嘛，不清不楚的也很正常，一般人做梦不都是那么回事儿？能记得个大概就很难得了。”
“你说得有理。”明川点点头，“那么然后呢？”
既然对方说了这些，一定还有然后，齐飞不可能因为小舅子做一个怪梦就跑来找他。
“然后……”齐飞抬起眼皮看了明川一眼，看起来有些惶恐不安，接着吞吞吐吐的说道，“然后彦辰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是说性格？”明川问道。
“性格是一方面吧。”齐飞抿着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我想，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鬼上身？”明川一只手托着腮帮，双眼微垂，似是在思考，“鬼怪附身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辨别的，你先说说看，他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
“这个……”齐飞再次吞吞吐吐起来，支吾了半天，才说道，“原本彦辰虽然性格比较自我，但是本性不坏，该懂的道理也都明白，平时喜欢结交朋友，在哪的人缘都不算差，可是自那之后……”
见齐飞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明川抬了抬眼皮，说道：“你就说说他都有哪些古怪的行为，或者他做了哪些古怪的事情。”
“打架。”齐飞低着头说道。
“打架？”明川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变暴力了？”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齐飞连忙点头道，“以前彦辰虽然任性了点，但是从来没和别人动过手，自从病了之后，已经打了好几架了。”
“是他自己挑起的还是别有原因？”明川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齐飞摇摇头，像是有些心有余悸般说道，“我也不敢多问，那家伙，咳咳，我弟弟他最近脾气很暴躁，多问几句就扬起拳头想要动手。”
明川笑了笑，说道：“你怕被揍啊？”
“咳咳，你不知道，那小子，咳咳，我弟弟他犯病的样子多吓人。”齐飞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你的样子也能想象的出来。”明川瞥了他一眼，“除了比以前更加暴力之外，还有其他异常的举动么？”
“有。”齐飞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有一点很异常。”
“说说看。”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刚刚抽出一支叼在嘴巴里，旁边就有一位相貌很娇俏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笑容可掬的提醒他这里不能抽烟。
明川嘴角咧了咧，将香烟放了回去。
“下次见面的话，约一个能抽烟的地方吧。”明川一边将烟盒塞进口袋，一边有气无力的说道。
“额，好。”齐飞局促的点点头，有些慌乱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结果因为苦涩而皱起了眉头。
“接着说吧。”明川催促道，他想尽快说完，好离开这个地方，到外面吸烟。
“彦辰他最近，迷上了照镜子。”齐飞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就像自恋狂那样，对着镜子一照就是好长时间。”
“照镜子？”明川眨眨眼，看起来似乎提起了兴趣。
“是啊。”齐飞说道，“我有一次看到他拿着一面镜子，像个女人一样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了有两个多小时。”
“两个多小时？”明川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眉毛，“这可真够久的啊。”
“是啊是啊。”齐飞不迭的点头道，“你不知道那样子多人，一只手举着个镜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放在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的，一连两个多小时，也不嫌手酸眼睛涩。”齐飞说着还用手比划着动作，将手掌放在面前比作镜子，一会儿放在左边一会儿放在右边，不断的摇着头变换着姿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姑娘家在镜子前搔首弄姿一般，只是配上齐飞那张尊容，看起来别提有多别扭了。
“所以，他照了两个多小时的镜子，你就在旁边看了他两个多小时？”明川耷拉着眼皮问道。
“这倒没有。”齐飞挠着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没有一直在旁边盯着他，他现在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多看他几眼他就要揍人。我就在旁边偷偷的看了他几下，然后就出门了，在外面办了点事儿，等我回去发现他还保持那个姿势。”
“那么这期间他有没有别的什么举动你也不清楚喽？”明川问道。
“我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有没有其他举动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回来之后，见他不仅照镜子，还对着镜子里面说话。”齐飞说道。
“他说了什么？”
“这个……我没听清楚。”齐飞挠了挠头发，低着头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与什么人交谈，我起初还以为他在和谁打电话，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是在与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你说这是不是很诡异？”
“的确很诡异。”明川点点头，说道，“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脑子？”
“你就别打趣了。”齐飞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明川，“我和我老婆带着彦辰去医院看了好几回，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就只能来找你了。”
已经排除了生病、中毒等因素，齐飞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能从明川这里找出李彦辰突变的原因，并且希望明川能帮他解决这件事。
“好吧，玩笑话就到此为止。”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只听你的描述，你这个小舅子多半是惹到了鬼怪。”
“果然是鬼上身么？”齐飞闻言露出了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就不一定了。”明川说道，“是不是被附身现在还很难说，也许是他不小心招惹来了鬼怪，将鬼怪带了回来，也有可能是受到了鬼怪的侵袭影响，进而产生了行为上的变化。”
明川每多说一种可能，齐飞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说到最后，齐飞那双绿豆般的眼睛已经等得像芸豆那么大了。
“你是说，那鬼怪有可能跟着李彦辰跑来了我们家？！”齐飞的声音有些尖锐。
“李彦辰住你们家？”明川有些纳闷，这李彦辰已经三十多了吧，怎么还会住在大自己十几岁的姐姐和姐夫家里？
“他生病了之后，我老婆为了方便照顾他，就让他暂时住到了我们家里。”齐飞解释道。
“这样啊，那他确实有可能将鬼怪带去你们家里。”明川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这可怎么办？！”齐飞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的问道。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并不是说一定就会这样。”明川安慰道，“也可能那鬼怪就附在你小舅子的身上啊。”
“哪种情况比较好一点？”齐飞双手抓着桌子的边缘，瞪着眼盯着明川，急急的问道。
“这个嘛，其实都差不多吧。”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李彦辰本人和他周围的人都十分不利，他们都处在危险之中。
“那、那怎么办？”齐飞像是才意识到危险一般，紧张的问道，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额头上居然满是汗水。
“没见到人，我也不好说该怎么办。”明川摸了摸下巴说道，“首先我得确定是怎样的状况，也得知道对方大概是个怎样的鬼怪，要是个我对付不来的棘手家伙，那就算你给我再高的委托费也没有用。”
“诶？还有你也应付不来的家伙么？”齐飞闻言心中一惊，脸上不由得露出担惊受怕的神色来。
“当然了，你以为那些鬼怪这么好对付？”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要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每一笔委托都是用命去交换。”
“如果连你都对付不了，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因为着急，齐飞那张脸都快要挤成一团。
“这可不好说。”明川笑了笑，说道，“就算我对付不了，也有其他驱鬼师能够对付，只不过……”
“不过什么？”齐飞战战兢兢的问道。
“只不过他们的收费标准似乎比我更高一点。”明川说道。
“更高？！！”齐飞瞪着眼睛惊叫了一声，声音尖利的犹如歇斯底里的女人。
“在我们这一行里，我的收费是最良心的。”明川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说道。
齐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川的收费是不是良心他不知道，其他驱鬼师他也不认识，这收费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他根本无从比较。
“五十万真的太贵了，让我们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是不可能的。”齐飞抿着嘴，压下内心的纠结，“大不了将彦辰送进医院，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
“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明川到是从善如流，“既然那鬼怪没有杀了你小舅子，估计对方的目的也不是他的性命，将他关进精神病院，过段时间说不定那鬼怪就会换其他目标。”
只不过这样一来，李彦辰的人生可就被毁了。工作不要说，没几个单位愿意招一个有精神病历史的病人上班，他还没有结婚，想找个女朋友都很困难。
听了明川的话，齐飞的心里凉了一片。他本来想用这招以退为进，来压压价格，哪知道明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你说不干了？没关系，人家也不缺这么一件委托，你不干不干就是，愿意将被鬼怪缠身的小舅子带去哪里都行，反正那是你的小舅子又不是人家的，以后会怎样都与人家无关。
齐飞嘴角抽动了几下，额头上的汗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脸色看上去十分难看。
明川笑了笑，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么，会给你打个折的，不要这么担心。”
“是、是。”齐飞连声说是，但是他的神情却一点儿都没有放松下来。
“听你刚才的语气，你们家打算掏钱给你小舅子看病？”明川对此有些疑惑，这家伙蛮大方的嘛，居然愿意给小舅子掏这么多钱看病。
“哎，彦辰这小子平时享乐惯了，仗着自己年轻，从来不留存款，总是赚多少花多少，这遇到事了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我老婆又是个溺爱弟弟的，对自己这个小弟简直比自己儿子还亲，我要是说不掏钱，准得跟我闹离婚。”齐飞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居然打开了话匣和明川诉起苦来。
从李彦辰花钱大手大脚说到他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从他上小学说到工作，从岳父岳母怎么宠着他说到自己老婆怎么护短，桩桩件件，说得几乎都是血泪。
不过从齐飞的话中，明川也听出来了，这老小子虽然抱怨连连，不过对这个内弟倒也没有太大的厌恶，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这个李彦辰虽然任性了一点，有着这样那样的被惯出来的毛病，基本上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明川耷拉着眼皮，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这钱是你们家出，那么看在我们两个的关系上，这件事儿我可以接，而且也不需要你掏一分钱。”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啥？”齐飞没听清楚一般掏了掏耳朵。
“我说不用你掏钱，不过，得用其他东西来支付。”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用什么支付？”齐飞一听，神情反而更加紧张了。
“我这种人是居无定所的，在一个地方最多不会超过两年，原本来s市的时候我也只打算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的，不过现在嘛……”明川说着转头看向窗外，明净的天空几乎看不到一丝云朵。
齐飞没有接话，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是看上自己的那套房子了吧？让他把房子送出去？这可比直接要五十万更狠。
要知道现在的房价可不比从前，这套房子他当年买的时候其实也就四五十万，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房价都翻了几翻，这房子现在的价值可得有几个五十万。
想到这些，齐飞握紧的拳头都有些发白。
想到自己的房子被明川惦记上了，齐飞就不由自主的脸色发白，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我现在打算在s市多住几年。”明川像是没有发觉到齐飞的神色变化一样，收回了视线接着说道，“这期间找房子是个问题，我想干脆这样吧……”
“不行！”齐飞直接打断了明川的话，激动的站了起来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同意。”
“我都还没说，你激动什么啊？”明川见状不由得失笑道，“放心吧，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我不会……”齐飞还想说什么，却见到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虽然眼神毫无锐气，依旧是那种无精打采的样子，齐飞却闭上了嘴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对于齐飞的表现明川也觉得纳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几次经历大战，现在的气质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单单一个眼神所展露出来的气势就足以让普通人感到无形的压力。
“你先坐，先来听听看我的开价，如果觉得确实不合适，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明川见齐飞神色有些激动，便放缓了语速，好言说道。
他其实不想欺负这个老实的房东，只是在讨价还价方面气势很重要，一旦气势弱了就输了一截。
齐飞已经气弱，听明川这么一说，便只得坐了下来，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
“我是想，既然我要在s市多住几年，这期间还要找房子租住，与其这样，不如继续租你的房子。”明川语速和缓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你这房子正常的租金每个月也有个几千块吧，这样一年下来房租也是好几万。我这边呢给你打个折，你也给我行个方便，免了我五年的房租，这样如何？”
“五年的房租？”齐飞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愣。
“嗯，五年的房租。”明川点点头，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s市待这么久，按照他以往的作风，在一个城市最多也就待个两三年。
不过在这里，却有着与其他城市不一样的牵绊。
明川托着腮帮，垂着眼皮看着咖啡杯，棕色的咖啡上飘着薄薄的一层奶油，随着汤匙的搅拌缓缓的旋转着，形成一道道漂亮的纹路。
齐飞低着头暗自在心底盘算着。
这五年的房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没有五十万，但十多万肯定是有的，弄不好二十万也是可以赚到。不过这比让他一下子掏出十几万来的好些，有点像分期付款，一次支付一点点，也不会太肉疼，更不会影响到他目前的生活水平。
而且明川只是在这里免费住五年，并没有打这房子所有权的主意，这比之前齐飞心里的预估要好得多，这也使他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不过人心总是不会满足，虽然这样的条件齐飞在心底已经觉得可以接受了，但还想着是不是能还还价，比如从五年降到三年，或者四年、四年半也好的。
想到这里，齐飞抬起头，就想与明川讨价还价，结果就看到明川低着头，神色淡然的盯着咖啡杯出神，到口的话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面色有些古怪的变换了一番，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好，我这房子免费租给你五年。”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签个租房协议吧。”明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展开之后放到了齐飞的面前。
齐飞低头一看，赫然是两张租房协议，上面很清楚的写明了五年的租房时间，以及低的离谱的房租。
“哦，顺便将这两张也签了。”明川说着又掏出两张纸，上面印着“收据”两个大字，而收据的金额正是那两张协议上的房租金额。
“这……”这家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吧！齐飞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原本我今天来就想和你谈谈房租的事儿的，所以提前做了点准备。”明川也不讳言，很坦诚的说道，“这样刚刚好，你将这些签了，我们的交易就算成立。”
“可……”
“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明川打断了对方，接着说道，“这一次我就不收你定金了，之后不管我能不能成功驱除你家小舅子身上的鬼怪，这五年的租期都不能改变。”
“这也太……”齐飞苦着脸，明川虽然不收定金了，但这话的意思是让他直接支付全款啊，还不带退换的，这简直比霸王条款还要更加霸道啊。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明川勾着嘴角冲着对方笑了笑，说道，“我还有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齐飞立刻问道，不过刚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以明川的性格，这第二套方案绝对比之前的更加霸道。
“现金支付啊，就收个底价五十万，定金先支付二十万，成功之后再支付三十万。不过你是老顾客，可以给你打个vip折扣，九五折。”明川笑眯眯的掰着手指说道，“二十万的九五折是多少？十九万吧？”
齐飞听了之后，脸都有些绿了，干脆闭上了嘴巴，闷不吭声的将桌子上的四张纸拿到自己的面前，签上了名字。
明川也同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与齐飞各自收了自己的那份协议和收据。
“行了，既然你这么爽快，这委托就算成立了。”明川耷拉着眼皮站起身，无精打采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接下来，你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位小舅子吧，让我看看，他究竟惹上了什么鬼怪。”
……
齐飞名下一共有两套房产，相距并不算太远，都在s市的同一个行政区域内，中间隔了几条街，坐公交车的话不过五六站路。
也不知道齐飞是走运还是有眼光，他这两套房子的地理位置都很好，距离市中心很近，周围也有很不错的中小学校，当年他买下来的时候价格都不算贵，结果买下来没几年的功夫，这房价就开始蹭蹭蹭的向上涨了。
虽然有两套房子，但不可能同时住在两个地方，于是齐飞就自己住了一套，租出去了一套，这样一来房子不至于闲置，有人照料，同时还能多一点进项，两全其美。
齐飞自己住的房子比租给明川的那一套大一点，是三室一厅。
原本齐飞一家三口住在这个面积大概一百二十多平米的房子里还算宽敞，不过自从他那个发了疯的小舅子住进来之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齐飞担心自家小舅子被鬼怪附身后发起疯来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便将自家宝贝儿子送去了孩子奶奶那边暂住，因此小家伙并不在家。
明川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房子里面并没有人。
“他人呢？”明川纳闷的问道。
“这个时候，估计是去上班了吧。”齐飞看了看手表，回答道。
“上班？”明川诧异的扬了扬眉，“他那种状态能上班么？”
“不犯病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齐飞汗颜的说道，接着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慌乱的推门走进了屋子，说道，“别站在门口，进来说进来说。”
明川从善如流的跟着齐飞走了进去。
屋里的程设很简单，看得出齐飞两口子都是比较务实的人，装修风格简洁明快，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在客厅里绕了一圈，明川就走到一间卧室的门口，指着紧闭的房门问道：“他这几日就睡在这里？”
“对，就是这儿。”齐飞不迭的点头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间屋子鬼气最重。”明川毫不讳言的说道。
“鬼、鬼气？”齐飞虽然不知道鬼气是什么，但是单从字面上他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小子确实惹上了鬼怪。”明川耷拉着眼皮推开了房门，朝里面扫了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是现在他人不在，我也没看到鬼怪的影子，想必那鬼怪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果、果、果然是撞邪了么？”齐飞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方面因为自己猜对了原因而不在悬心，另一方面又对鬼怪的事情忧心忡忡。
“看样子还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呢。”明川走进房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鬼气的量上，他能大概判断出这鬼怪的实力。目前来看，这一只至少也是三阶。
真是流年不利啊，最近动辄遇见的都是三阶以上的家伙。这莫非也是由于鬼界裂缝的影响？由于鬼界鬼气的蔓延，使得现世的鬼怪得以快速进化，因此才会出现如此这般数量的三阶厉鬼。
最近一段时日，明川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鬼界与现世的裂缝正在一点点的影响着现世，影响着这个世间的平衡，而出现这些裂缝的原因则是因为鬼界与现世之间的屏障出现了问题。
究其原因，最终还是落在鬼界与现世的屏障之上。
明川耷拉着眼皮，将右手插进口袋，等他再次掏出右手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只青绿色的铃铛。
齐飞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定睛一看，明川的相貌竟然凭空发生了改变。
原本短短的黑发变成齐肩的白发，瞳孔的颜色也变成灰色，相貌五官虽然还是原样，神色依旧无精打采，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有了很大的转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你、你……”齐飞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抬着右手指着明川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明川瞥了他一眼，说道：“虽然你的委托里面不包括这一点，不过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就免费帮你这里的住处做个净化。”
说着明川执着净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走三步便摇晃一下，使得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悠扬回荡，久久不散。
齐飞看不见鬼气，感官也并不敏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原本的污浊气味在铃声的回荡之下变得清新起来，空气中的凝滞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有点像刚下过一场雷雨后的草坪，到处散发着洁净的气息。
齐飞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明川更加佩服起来。
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明川便走出了卧室，绕着客厅与其他两个房间也走了一遭，将整个房子都做了一次彻底的净化。
收起净铃，明川转头看向一脸崇拜的齐飞，慢条斯理的说道：“仅此一次，下次就要收费了。”
“诶？”还沉浸在不可思议景象中的齐飞愣了愣，便再次苦着一张脸，带着哭音的问道，“你这一手得多少钱啊？”
“你是说找我净化房子么？”明川扬了扬眉说道，“这个不贵，老价格，两万一次。”
齐飞一听差点吐血。
这还叫不贵？！就找他来随便晃两下铃铛就要两万块？这家伙不如直接去抢银行。
当然这样的话齐飞是不敢在明川面前说出来的，就只能在心里暗自想想，骂明川两句。
明川收起净铃之后，他的外貌又变回到了从前，这也同样的令齐飞震惊不已。
这个明川似乎是有点真本事的，和一些江湖骗子不一样。齐飞不由自主的在心底暗道。
在明川的面前，齐飞变得更加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起来。
明川却没有看向齐飞，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后走到客厅，朝沙发里一坐，翘起二郎腿就开始抽烟。
明川的烟瘾很大，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下来完全不做任何的停歇。
眼看着明川有在这里抽烟抽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咳了几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等啊。”明川翘着腿叼着烟，半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的说道。
“等什么？”齐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等你那个小舅子啊。”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不是去上班了么？我就在这里等他。”
“在这里等？”齐飞说道，“不如我带你去他们单位……”
“不用了。”明川挥了挥手打断了齐飞，说道，“在外面有些不好施展，还是在这儿比较妥当。”
齐飞听后愣了一下，问道：“你是想在我家里驱鬼？”
“是啊，不然还能在哪儿？”明川勾着嘴角反问道。
“在哪都行，只要别在我家里。”齐飞嘴角抿了抿说道。
听了齐飞的话，明川笑道：“你是担心驱鬼会破坏你这个房子？”
“嗯。”齐飞低着头，回答的声音很轻。
“那么你说，我应该在哪里驱鬼？”明川随手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对方。
齐飞支吾了一声，没有说话。
驱鬼这种事儿毕竟比较那啥，还是隐蔽一点比较好，不然被发现了，拍了视频放到网上，明川出名倒是没什么，他小舅子可也得连带着一起火，到时候还不得给自己家找来一堆的麻烦？
齐飞抿了抿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在我家就在我家吧。”
明川笑了笑，继续抽着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飞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聊天，而明川显然也没有闲聊的性质，一时间两人无话，屋内一片寂静。
齐飞原本性格就有些怯弱，这样一来更加不安起来，只觉得时间过的异常缓慢。
等了半晌，齐飞终于忍不住沉寂，开口问道：“你不做点准备么？”
“准备什么？”明川叼着烟，耷拉着眼皮问道。
“额……”他怎么知道需要准备什么？齐飞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说道，“摆个祭坛布个八卦阵什么的。”
“布阵？”明川扬了扬眉，说道，“在没有搞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情况之前，贸贸然的布法阵说不定起不到效果，还容易激怒对方。”
“哦。”齐飞不懂这些，他就是觉得两个人枯坐在这里有些尴尬。
说完这两句之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中。
明川到是很随意，只是苦了齐飞，只能默默的数着滴答作响的时钟，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好在这一次没让齐飞等太久，不一会儿的功夫，房门就传来了响声。
没等齐飞反应过来，明川就抬起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淡淡的说道：“回来的挺早嘛，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啊？你说谁？”齐飞也不知道现在回来的是自己老婆还是小舅子，只是呆呆的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面向大门。
明川却没有动，依旧端坐在沙发中，翘着的腿微微的晃了晃。
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齐飞的小舅子李彦辰。
这个李彦辰的相貌倒是很端正，尤其和有些中年谢顶的齐飞站在一起，简直可以算得上俊俏了。一米八的身高，身材略胖，皮肤很白皙，一双眼睛很有神采，看出来是个很活跃的人。穿着灰色的粗毛呢大衣，里面搭着一件颜色略深的灰色毛衣，皮鞋擦得锃亮。
“咦？姐夫有客人啊？”李彦辰见到客厅沙发里坐着的明川，笑着上前打招呼。
李彦辰的笑容看起来很亲切，而且发自真心，这样的笑容很容易给人留下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
难怪齐飞说他这个小舅子的人缘不错。
明川一边打量着李彦辰一边和李彦辰打了招呼。
“你今天下班挺早的。”齐飞在一旁说道。
“本来下班前有个会议的，我觉得太无聊，就没去开。”李彦辰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外套，随手朝沙发的扶手上一扔，大咧咧的说道，“整天这个会那个会的，烦不烦啊。”
“不开会？这样好么？”齐飞问话的时候有些小心，像是担心惹怒对方一般。
“有什么不好的。”李彦辰翻了个白眼，努了努嘴，很自然的坐到了明川的身侧，将脚敲到了前面的茶几上，“与其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会议上，不如早点回来陪我亲爱的老姐。”
说完，李彦辰左右看了看，问道：“老姐呢？”
“她还没下班。”齐飞回答道。
“咦？怎么这个时候还没下班啊？”李彦辰似乎有些失望的皱皱眉，“难得我都提前跑回来了，她居然不在，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亲爱的弟弟正在家里等着她么？还是说她已经将自己可爱的弟弟给忘了？她怎么可以……”
李彦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齐飞根本听不清他在碎碎念些什么。但是从李彦辰的神情，完全能看出来此时的李彦辰已经不太正常。
齐飞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连连后退，似乎想要逃跑。当他后背抵到墙壁的时候才想起来明川就在客厅里坐着，这才壮起了胆子，看向李彦辰。
明川就坐在李彦辰的身边，以他的耳力当然听清楚了李彦辰在说些什么。
他没有动，依旧翘着腿，耷拉着眼皮，扭着头斜眼看着旁边的李彦辰。
齐飞看不见，但是他却能看到，李彦辰的周身都被一团黑色的气体包围，在刚进门的时候这黑气还很淡，随着李彦辰的情绪越来越异常，黑气的浓度也越来越严重，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看不到李彦辰的身影了。
明川抽着烟，缓缓的吐出烟雾。
“大人，要动手么？”影澜从明川的身后冒了出来，附在明川的背上，悄声问道。
“不急。”明川摇摇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哦。”影澜听到命令，没有行动。
片刻之后，黑气已经飘到了明川的身侧。
影澜伸出胳膊，将那些黑气挥散，使它们没有沾到明川的身上。
“这家伙的状态有些古怪啊。”明川喃喃的说道。
“嗯。”影澜也有同样的感觉，“没有被鬼怪附身，却沾了这么一身的鬼气。”
“不正常。”明川点点头，“你觉得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知道啊。”对此影澜也很莫名。
“一般这样的，会死吧？”明川问道。
“嗯。”影澜点头，“普通人承受不了，会死的。”
“那他……”
两人也不管李彦辰的异样，也不管齐飞的恐惧，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啊！！！”
突然间，李彦辰大叫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那叫声异常凄厉，像是被人捅了刀子一般，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很难想象发出这种叫声的人刚刚还一脸笑眯眯的与人打着招呼。
坐在李彦辰旁边的明川纹丝不动，离他们较远的齐飞却被吓了一跳。
“他、他这是怎么了？”齐飞一脸苍白的看向明川，想从明川那里得到答案。
明川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旁发疯的李彦辰，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平淡的回答着齐飞的问题：“目前来看，你这个小舅子并没有被鬼怪附身。”
“没有？”齐飞难以置信的将视线转到李彦辰的身上，而这个时候，李彦辰刚刚嚎叫完，深吸了一口气，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朝墙上摔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那杯子正好砸在齐飞的身侧，崩裂的玻璃砸在他的手臂上，还溅了他一身的茶水。
好在天气冷，齐飞穿的衣服比较厚，不然他可就要被飞溅的玻璃割伤了。
“他都这样了还没有被鬼怪附身？难道真的是受到刺激，发疯了？”齐飞瞪着眼问道。
“不，他是撞到了鬼怪，只是并没有被附身。”明川摇摇头，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了李彦辰的肩膀上。
李彦辰猛地扭头，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朝明川的脸上揍了过去。
在齐飞的惊呼下，明川淡定的偏了偏脑袋，避开了对方的拳头，同时伸手抓住对方挥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扭，就将李彦辰的手臂扭转到了他的背后。
李彦辰手臂被扭，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按在了茶几上，一张脸紧紧的贴着茶几，有些微胖的脸都被按压的变了形。
明川的身手普通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李彦辰用力挣扎，就只让自己的胳膊越来越疼，根本挣脱不了明川的禁锢。
“你放开我！放开我！！！”李彦辰尖叫了起来。
“别叫得跟个**x的娘儿们似得。”对方的声音太过尖锐，明川觉得自己耳朵里已经开始嗡嗡的鸣叫了。
李彦辰的情绪越发的激动起来，叫声一声比一声尖利，颇有种不叫破喉咙决不罢休的架势。
明川倒是不怕对方叫破喉咙，正所谓就算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但是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他决定不再忍耐这种穿脑的魔音，便朝影澜使了个眼色，影澜立刻心领神会，闪身上前，抬手一击就将李彦辰敲晕。
世界终于安静了。
明川松开手，掏了掏耳朵，耳朵里面依旧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他只得拍了拍耳朵上方的脑袋，可即便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用力甩了甩头，平复了一会儿，耳朵里的鸣叫声才变弱一点。
“他、他没事吧？”齐飞有些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却不敢离得太近，绕到了沙发的背后，似乎与那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沙发，就能使他感到安全一些。
“你是指什么？”明川扬了扬眉毛，说道，“如果你问他现在的昏迷会不会有什么事儿，那你就不用担心，我的手下出手很有分寸，不会伤到这小子的。”
“手下？”影澜一直没有现身，在齐飞的眼前就只有明川与李彦辰两人。
“没什么。”明川懒得解释，也不想让影澜现身出来吓到对方，随意的挥了挥手就将手下的事情略过不提。
“咳咳，你说彦辰他没事了？”齐飞也不在多问明川那个什么手下的事儿，在他眼里，驱鬼师和鬼怪都差不多，总之就是很危险，他们用的手段还是不要多打听为好。
“我可没说他没事了。”明川瞥了齐飞一眼，说道，“你这个小舅子的问题可多的很呢。”
“怎么回事？”齐飞一听心里急了，忙问道，“彦辰他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提到这个问题，明川皱起了眉头，“他的身上沾了大量的鬼气，但是却没有被鬼怪附身，这种状况还真是挺少见的，我得先搞清楚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额……”齐飞其实没有听明白明川话中的意思，只知道小舅子他很危险，而明川目前似乎也有些束手无策，不禁更加着急，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你这小舅子的状态似乎时好时坏啊，我想等他醒来之后，趁着他状态正常的时候问问他那天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明川说着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彦辰。
“可是刚刚你也看到了。”齐飞面色有些迟疑的说道，“彦辰他就算是平时正常的时候也让人放心不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根本防不胜防啊。”
“我不需要防着他。”明川勾了勾嘴角，看了齐飞一眼，接着道，“你放心吧，询问的工作就由我来完成，你不用费心，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可……”
“我看他行为异常的时候还挺有攻击性的，这样吧，你和嫂子干脆晚上另找一个地方住，别回来了，免得这小子发起疯来伤到你们。”明川提议道。
“不回来？”齐飞愣了愣，看了看明川，又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李彦辰，神色有些摇摆不定。
“怎么？你对我不放心？你完全可以将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这些家电什么的我也搬不走，不会偷你的。再说了，我现在还住在你的房子里，就算我将你这里的东西偷走了，又能跑到哪里去？左不过是在逃去你的另外一间房子。”明川说道。
齐飞想了想，这明川这次要的委托费都是五年的房租，足以说明这家伙根本不想从自己的房子里搬走，这样看来，明川就绝对不会偷自己家里的东西。
想通了之后，齐飞讪笑道：“那个，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担心这小子闹将起来你一个人制不住他，如果我在还能帮点忙。”
这个借口实在是很拙劣，明川也没有戳穿对方，就只是看了看地上的李彦辰，嘴角咧开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齐飞见了之后讪讪的闭上了嘴。刚才明川只用了一瞬间的功夫就将李彦辰打晕了，这足以证明明川想要制服李彦辰根本用不着他的帮忙。
干笑了两声，齐飞用力点头道：“那就照你的吩咐办，我会带我老婆到别处待一夜的。”
齐飞离开之后，房子里就只剩下明川和李彦辰。
低头看了看下半身躺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茶几上，整个身子呈一个s型的李彦辰，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过了半晌，明川依旧保持着摸着下巴的沉思者般的模样站在原处，影澜忍不住问道：“大人，想到了什么么？”
“我该想到什么？”明川问道。
“额……”影澜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干脆闭上了嘴巴。
“你说，这个李彦辰究竟遇到了什么？明明是人类，怎么变成这样一幅鬼样子？”明川歪着脑袋，一手托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啊。”影澜表示它也十分懵逼。
明川当然知道从影澜这里得不到答案，他这句话问的是别人。
高山辉夜飘了出来，淡定的说道：“与其在这里冥思苦想，不如问问他本人。”
“将他叫醒？”明川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说道，“他又鬼叫鬼叫的咋办？再将他打晕？”
“其实……”高山辉夜也学着明川的模样，一只手托着下巴，缓缓的摸着自己光洁的下颌，像是那里长着长长的胡须一般，做出一副智者多思的模样，说道，“你可以试试用净铃。”
明川一听，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用拳头用力击了一下手掌，说道：“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一定是被这小子的魔音叫糊涂了。”
“那现在可以将他叫起来了么？”
明川也没说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将里面已经变得冰凉的茶水倒在了李彦辰的脸上。
受到冰冷茶水的刺激，李彦辰全身打了一个激灵，从地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李彦辰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明川，纳闷的问道，“你谁啊？”
“你不记得了么？我们之前刚刚见过。”明川坐回到沙发中，笑眯眯的说道。
“咦？见过？”李彦辰抬手抹了抹脸，纳闷的说道，“我怎么不记得与你见过？”
“不记得就算了。”明川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我和你姐夫是朋友。”
“姐夫？”李彦辰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这里正是姐姐姐夫的家，姐夫有一两个朋友前来探望也是正常。
“对，你姐夫邀请我来，是想让我看看你。”明川直接说到。
“看我？”李彦辰闻言有些纳闷，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姐夫他是想让你给我看病？”
“原来你知道啊。”明川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当然。”李彦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姐夫在想些什么么？他是不是认为我中邪了？”
“你认为呢？”明川随口将问题抛了回去。
“说实话，我也觉得我自己最近有些不太正常。”李彦辰笑了笑，毫不讳言的说道，“不过姐夫所说的也太离奇了，中邪？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信这个？”
“嗯，你说的没错。”明川随口附和了一句，对李彦辰的话表示了赞同。
“咦？你这么说，难道你不是姐夫找来帮我驱邪的道士？”李彦辰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觉得我的样子像道士？”明川一脸纳闷的问道。
“是不像，不过这年头，就算你真是道士，也不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穿一身道袍在外面招摇撞骗吧？”李彦辰笑嘻嘻的坐到了明川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看着明川说道，“说吧，姐夫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跑来装神弄鬼？”
“先不说我和你姐夫之间的问题，既然你不信你姐夫说的‘中邪’之说，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你最近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明川再次将问题抛了回去，翘着二郎腿问道，“吃坏了肚子？还是说，撞坏了脑子？”
李彦辰听了之后，慢腾腾的说道：“多半是得了什么能够影响情绪的神经系统方面的疾病吧，我听说目前很多这方面的疾病都没能找到病因。”
“你认为会是心理上的疾病么？”明川问道。
“心理？”李彦辰愣了愣，随即笑道，“不可能，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得心理疾病的。”
说的也是，这种外向型性格的家伙确实不容易得心理疾病。
“世事总不会绝对。”明川说道。
“这么说来，你不是道士，是心理医生？”李彦辰好奇的问道。
“我可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明川摆摆手说道，“只是你姐夫拜托我，我才跑这一趟的。”
“没有执照？”李彦辰好奇的说道，“你不会是看我姐夫人老实，骗他的吧？”
“你姐夫那种老实人，骗他有什么意思？你就当随便聊聊，说说看，在你发生这种状况之前，都做过什么，说不定能找到原因。”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李彦辰。
两人点燃了香烟，气氛似乎变得轻松下来。
李彦辰此时的精神状态很正常，看起来就与一个普通的青年才俊没什么两样，对明川态度亲切却又保持着一点戒心，言谈举止没有丝毫不妥之处，与之前发疯的样子判若两人。
从李彦辰的态度，明川可以看出，这人在平时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类，既没有什么灵感，也没有接触过鬼怪的经历，更没有看到鬼怪的能力。
此时明川坐在沙发上，而他的背后，影澜与高山辉夜如同哼哈二将一般站在他身后两侧，主仆三人成三角之势，面对着李彦辰，而李彦辰却没有丝毫察觉的迹象。
明川摸着下巴，对这男人的状况感到有些玩味。
“随便聊聊啊？”李彦辰抽了口烟，说道，“我估计姐夫都和你说了吧，我就是和朋友几个出去吃了顿饭，结果有些食物中毒，病了一场之后，就出现了这种状况。”
“你没去找那家店？”明川问道。
“找了啊，可是人家不承认自己店里的菜有问题。”李彦辰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而且和我一起同去的哥几个都没事，就我自己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出现这种状况。”
明川看着面前的李彦辰，问道：“和你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没事？”
“没事。”李彦辰嘴巴里叼着烟，整个人十分放松的坐在沙发里面，看向旁边的明川，说道，“他们都好端端的呢，小浩那家伙前几天还说要再去一次，看看这一次是不是会有其他人中招。”
“再去一次？”明川闻言扬起了眉毛。
“是啊，那帮臭小子为此还开了赌局。”李彦辰撇着嘴巴，似乎对自己那些酒肉朋友的做法相当不以为然，“真是帮没心没肺的家伙，亏我平时对他们那么好，出事的时候这些人没一个讲义气的，反而将我的病当成笑话，这帮臭小子，如果再被我见到我一定……”
李彦辰低着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茶几，眼皮连眨都不眨一下，说话的语速倒是越来越快。
明川一见对方这幅模样，心知李彦辰这是又要犯病，立刻右手一翻唤出净铃，对着李彦辰的脸晃动了一下。
清脆的铃声响起之后，李彦辰整个人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定在了那里，双眼直勾勾的瞪着桌面，一动不动。
“额，不会坏掉了吧？”明川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戳对方的额头。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想要戳到对方额头的那一刻，李彦辰突然动了。
明川手指立刻收了回来。
李彦辰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白发男人，一脸懵逼。
明川瞬间收起了净铃，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李彦辰用力眨了眨眼，茫然的盯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纳闷的自言自语道：“我这是眼花了？刚才怎么好像看到这人头发变白又变黑了？”
“咳咳。”明川干咳了两声，说道，“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走神？”李彦辰茫然的抬起头，随即一脸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我刚才走神了啊，难怪好像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古怪的东西？明川摸了摸鼻子。
“那个，你刚才说赌局？”明川提醒了一下将话题拉了回来。
“哦，对。”李彦辰回过神来，想起他们之前正在聊的话题。
“是什么赌局？赌这一次会不会有人中招？”明川很纳闷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莫非是觉得李彦辰的遭遇很好玩？将这件事当成了一种好玩的游戏？
“对，小浩那个臭小子做庄，其他人都跟着瞎起哄。”李彦辰就像是之前的插曲没有发生过一般，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一边说着一边附身向前，将手中的烟头按进烟灰缸中，接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香烟，递了一支给明川，说道，“尝尝我这个，外国货。”
明川从善如流的接了过来，点燃后抽了起来。
国外的香烟与国内的味道相差很大，明川有些抽不惯，抽了两口就将其夹在指间，任由它在指间燃烧。
“你打算跟着去么？”明川想知道这个李彦辰会不会也想着插一脚。
“我倒是想去看看。”说到这个，李彦辰表现的比之前更加不满，摊着手说道，“可这要是被我姐和我爸妈知道，非得心脏病不可，为了他们几个的健康着想，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孝顺的。”在齐飞的形容之中，他这个小舅子应该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任性孩子，为他人着想这种事儿应该与这小子沾不到边才对。
多半这只是李彦辰的借口，这小子很可能是怕了，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怕，才找了这样让人无法反驳的借口。
李彦辰惧怕什么，这一点几乎是一目了然。
看来这小子虽然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科学什么迷信，其实在他心底还是有些怵的。
明川心中了然的笑了笑，并没有揭穿李彦辰，只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跟去看看吧。”
“你？”李彦辰有些意外的看向明川，“你也想参加？也想赌赌看会不会有人和我一样的衰？”
“打赌什么的我没兴趣，不过我对你的病因倒是有些好奇。”明川说道。
“病因？”李彦辰盯着明川看了半晌，随即笑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我可是答应了你姐夫，尽量找出你的病因。”明川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语气随意的说道，“既然都说你的病是从那家小饭馆里染上的，我当然要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害你生病的源头呢。”
“好吧，虽然是唬人的行当，你还蛮敬业的。”李彦辰耸了耸肩，说道，“既然这样，我和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带你一起去好了。”
“可以么？”明川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李彦辰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多了个人而已，那帮小兔崽子都是喜欢热闹的，人越多他们越开心。”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帮忙引荐了。”明川笑着说道。
“什么引荐啊，说得这么文绉绉的，我现在就打电话。”李彦辰是个行动派，立刻就掏出了手机一边拨着号码一边站起身走到了一旁。
在李彦辰打电话的档儿，明川将剩下的小半截抽不惯的洋烟按进了烟灰缸，重新掏出自己的烟叼在嘴巴里，一边抽着一边观察着李彦辰，担心对方说着说着就再次发起疯。
明川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直到李彦辰挂断电话看上去都十分正常。
也不知道是之前净铃的净化起了作用，还是李彦辰的“疯病”原本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没等明川深思，挂断了电话的李彦辰已经走了回来。
“我和那边说好了，他们今天晚上就打算去，你若是有时间，待会儿我就带你去和他们汇合。”李彦辰说道。
“用不着麻烦了，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过去就行。”明川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距离“晚上”已经很接近了。
李彦辰听了后也没有推让，就将自己那些小伙伴们汇合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明川。
“你去了之后找一个看起来很二的小个子，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了。”李彦辰说道。
看起来很二？明川的脑袋上不禁滑下几条黑线。
明川没搞明白“看起来很二”具体是种什么样的长相，但是他还是很顺利的与李彦辰口中的那伙人汇合了。
原因无他，而是那伙人中竟然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钻进七座的老款五菱之光，明川扫了车内一眼。
加上他一共有六人，前排已经坐满了，他只能低着头钻进后排。
原本坐在最后面的那人冲着他笑了笑，说道：“哟，兄弟，怎么称呼？”
“辉夜。”明川报出了他现在的名字。
“咦？你不是叫明川么？怎么改名了？”坐在副驾驶的黎冬听到后诧异的回头。
“刚改的。”明川懒得解释太多，挥了挥手说道，“叫啥都无妨，随你喜欢。”
“这哥们儿还喜欢玩神秘？”坐在前排的一个小平头青年笑着插口说道。
“嘿嘿，你不会是惹上什么事儿了吧？”黎冬是知道明川的，他曾经委托过明川帮他解决自己惹上的女鬼，后来又因为其他一些事情与明川有过交集，因此他很清楚明川的工作特性。听到明川说改名的事儿，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莫不是被什么古怪的东西缠上了，或者惹到了什么诅咒之类的危险东西。
“差不多吧。”对于黎冬的出现，明川既觉得惊讶，同时又没有感到太过惊奇，应该说他虽然没有想到黎冬会出现，但是觉得黎冬这人出现在任何地方卷入任何事件中都是有可能的。
他唯一的感想就是s市真是个小地方，这样都能遇到熟人。
之前因为闫一杰的牵线，他接了黎冬的委托，还因此惹上了祁慕蓉这么个麻烦。后来又因为祁慕蓉的“预言”干涉了阿山那些人在s市留下的一些生意，总之是牵扯了一堆说不清的烂账。不过说到底，与黎冬之间的委托却是已经结清，没有什么多说的。
当时他与黎冬签下的委托费是二十万，看在闫一杰的面子上也没让黎冬支付什么定金。之后黎冬虽然没有付钱，却将那辆价值好几十万的私家车丢给了他。前段时间，在征得了黎冬的同意之后，那辆车已经转手卖了，而卖掉的钱黎冬一分也没有要，全归了明川的口袋，最后赚到的可不止二十万。
明川本想用这些钱先买一辆便宜的小车，不过还没有付诸于行动，就再一次遇见了这位大方的老主顾。
而黎冬在见到明川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过来，这家伙不像他们是出于好奇、猎奇等游乐的心里跑来玩的，这家伙分明就是来工作的。
李彦辰的状况他们都有所目睹，说实话，其他人怎么看黎冬是不知道，但是对于黎冬本人来说，他是比较倾向于“撞鬼”这一说的。他本人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对于鬼怪之说原本就没什么排斥，再加上李彦辰的状况用其他方式也解释不通，既没有外伤也不像中毒，要说得了什么精神疾病也说不过去，不过就是去吃了顿饭，就算是食物中毒了也不至于受刺激到患上精神疾病的程度。
连黎冬都这么想了，李彦辰的家人会不会这么想就很难说。
黎冬并不了解李彦辰的家人，不过换了是自己，若是自己家人突然间得了这么个不明不白的怪病，只要是能想到的办法都会想去试试，找个驱鬼的来也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在看到明川的时候，黎冬也就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问什么，毕竟其他几人可都是不相信鬼神的无神论者，说多了引起争论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这伙人看样子是特地来这里接明川的，待明川坐定之后就二话不说的将车子发动了起来。
明川上车的时候大致扫了一眼，将除自己之外的三男两女大略打量了一番。
和他一起坐在最后排的是一个穿着夹克看上去挺帅气的男子，头发不长不短，五官很端正，只是一双眼睛有点小，笑起来就看不出来是否是睁着还是闭着。
坐在前排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刚才搭话的小平头，相貌平平，脸有点圆，开口说话的时候总会带着笑，看上去倒是有些讨喜。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小平头就是李彦辰口中那个长得有点二的小浩，大名叫做彭泽浩。
至于这个彭泽浩的相貌究竟哪里二，明川暂时没有发现，就将这件事暂且当成一个疑问摆在了一边，视线转移到剩下的两人身上。
与小浩坐在一排的是个长发妹纸，穿着一件长款的嫩黄色的大衣，看模样还挺文静，明川上来之后就没有开过口，一直抿着嘴笑，看着明川与其他几人。
另一名女子就是这辆车的驾驶员，过肩的头发扎了个低低的马尾，五官颇为清秀，神色却有些冷凝，也同样是一言不发，甚至连个笑容也没有露过，就是在明川上车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眼，就没在关注过后面的情景，一双眼睛只盯着车窗外的道路。
这一车人的年纪大约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从年龄来看应该已经过了那种冲动的青春年少时光，然而做的事儿却还像二十出头的毛小子，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李彦辰、黎冬交好的人性子多半跳脱。
车子开着一路，这几个人便在车厢里聊了起来。三名男子都很健谈，一路有说有笑，坐在后排的相貌文静的姑娘时常被他们逗乐，笑得双肩不停的上下抖动，也会加入他们的说笑之中说上几句，而开车的那名女子就有些冷，很少听到她的笑声，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其他时间都在专心的开车。
不过这姑娘的车技倒是很不错，他们乘坐的这辆五菱已经有些年头了，明川坐在后排都能听到车子在行驶过程中不断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车厢也时常晃动，一副任何时候散架都有可能的架势。然而就是这样一辆小破车，在这妹纸的驾驭之下居然还能连连超车，速度贼快的在城市的街道上呼啸而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繁闹的市区抛在了车子的背后。
这些人的目的地其实距离市区并不是很远，开车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大致的地方。
看着面前的集镇，明川心中有些纳闷，这些人为了吃还真是不遗余力啊。这家饭庄有那么有名么？
在明川的疑惑中，这群吃货驾着车在集镇的道路上转了转，最后停在了一家小饭庄的门前。
说是饭庄，实际上就是一家极具农家特色的土菜馆。店面很小，上下两层，一楼大厅二楼包厢。
一楼虽说是大厅，但实际上也只能摆放六张桌子，四张方桌外加两张圆桌，就将整个一楼摆的满满的，坐满人之后就会变得十分局促。二楼的包间也只有四间，南北各两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圆桌和七八张椅子之外就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满是油污的空调。
他们似乎在来这里之前就和老板通过了电话，到地方了之后各人下了车就直接上了二楼。
包厢里满是烟酒的味道，墙壁也被熏得暗黄，空调吹出的暖风里都带着一股呛人的油烟味，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摸一下，都能感觉到油腻腻的一层。
“就是这儿，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坐的包间。”彭泽浩笑嘻嘻的从桌子边挤了进去，来到最里面正对着大门的座位，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说道，“上次李彦辰那小子就坐的这个位置。”
“难不成你觉得是座位的问题么？”相貌俊俏的那个小伙子笑着问道。从之前在车上的交谈中，明川已经知道了这人不仅是相貌俊俏，还有个相当“俊俏”的名字，叫做古歌，不过他出生的那会儿谷歌公司还没有成立，他的父母也不可能预知到若干年后会有这么一个国际性公司与自己儿子重名，一切都是偶然，结果却导致自家宝贝儿子因为名字时常被人取笑。
“这可不一定啊，电影里不是经常会这样么？被诅咒的房子啦、多少级台阶啦、地铁上的某一节车厢啦……都是很特定的某个位置才会出现的诅咒。”彭泽浩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虽说是一本正经的在说着话，但是他那张脸上却始终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正经不起来。
“你恐怖电影看多了吧。”古歌同志对此说法表示了不屑一顾。
“你怎么看？”黎冬却扭过头来，认真的询问明川的意见。
“咳咳。”明川干咳了两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黎冬，问道，“你这是认真的么？”
“噗哈哈哈哈，当然了，咱们的黎大警长向来都是认真的。”彭泽浩被明川的话给逗得捧腹大笑起来。
明川倒是没有发现笑点在哪，其他人似乎也同样没发现，整个房间就听到彭泽浩一个人的笑声。
笑了一会儿发现没人附和，彭泽浩自己摸了摸鼻子停了下来。
黎冬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的看向明川，一脸无辜的问道：“咋了？我看起来不认真么？”
“如果真的是这座位有问题的话，受害者就不会只有李彦辰一个人了吧？”明川提醒道，“如果真是如此，在如今这个网络信息的时代，关于这里的传闻恐怕早就已经传遍了。”
“说的也是。”黎冬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自己提醒？明川对黎冬的脑回路感到有些不解。
他熟悉黎冬，这小子可不是没脑子，只是偶尔脑袋会跳线短路，估计这时候就是跳线短路的时候吧。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分别落座，明川坐在了黎冬和一妹纸的中间。
坐在明川旁边的妹纸就是那个看上去很温柔的姑娘，这妹纸不仅相貌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总是细声细语的，笑起来总是喜欢抬起手捂着嘴角，一副羞涩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十分灵动，跳动着活泼的光彩，会随着周围人的话语而转动，视线总是落在正在说话的那个人的身上，让人觉得她总是很认真的听着别人说的话。
这样的一个妹纸，虽然五官只算中上，却让人感觉很舒服，能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
察觉到明川正在打量自己，妹纸也没有生气，冲着明川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这些人平时私下里闹腾惯了，你不要介意。”
“没事，我这人看热闹看惯了，不会介意的。”明川耷拉着眼皮随口应道。
“噗嗤。”妹纸被明川的话逗乐了，抿着嘴角笑了起来，随后才发现自己这样笑似乎有些失礼，忍住了笑容，换了话题说道，“我叫徐艾。”
“我……”明川刚想回应却被对方笑着打断。
“我知道，你以前叫明川，现在改了名字叫做辉夜，在车上听你说过。”徐艾的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嗯。”明川应道。
“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徐艾做出烦恼的模样来。
“随便，怎样都行。”明川对此并不计较。
“诶？那么……”徐艾将手指竖在自己的嘴角旁边，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明川、辉夜，听起来都挺诗意的，还真是很难选择呢。”
诗意？明川有些搞不懂这妹纸对“诗意”的理解，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微微思考了片刻，徐艾已经做出了决定，双手一击，说道：“既然难以抉择，我们干脆就随黎冬，还是称呼你为明川，如何？”
“可以，我无所谓。”明川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可真是奇怪啊。”徐艾突然说道。
“哪里奇怪？”明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看样子是真的不在乎我们叫你什么。”徐艾那双灵动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明川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充满了疑惑，“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改名字呢？”
明川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总之是有点原因的。”
徐艾见明川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以为明川是有什么无法对外人说道的理由或者苦衷，便不再多问，岔开话题聊了两句，便将注意力转移到那边聊得正欢的彭泽浩与黎冬身上。
一群人闲聊的功夫，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明川看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农家特色的土菜。没有大饭店的精致，但却相当经济实惠，每一盘的分量都十足，看上去也同样让人食指大动。
红烧老公鸡、清蒸河鱼、冬菇排骨汤……用料十足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连一向对吃不讲究的明川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今天点的菜和那天一样吧？”彭泽浩手执着筷子问道。
“一样，我全照着那天的菜单点的。”古歌回答道。
为了完美的再现那一天的场景，这些人果然是不遗余力。明川忍不住失笑。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吃吧。”彭泽浩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摸出一瓶白酒，给各人倒上。
除了开车的妹纸之外，每个人的酒杯里都倒了酒，几人便开始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变得更加热闹，彭泽浩与古歌越聊越嗨，连两个妹纸也被气氛带动，变得健谈许多。
黎冬却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的时候，拉着明川的衣角，偷偷问道：“我说，你发现了什么么？”
“你指什么？”明川放下酒杯，瞥了他一眼。
“别装傻。”黎冬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道，“你难道就是来吃东西的？”
明川当然知道黎冬想问什么，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详细多说什么，就只是低声道：“这里没什么问题。”
“诶？！”黎冬听了竟大吃一惊的叫了一声，立刻引来了周围一干人的瞩目。
“怎么了？”坐在黎冬另一边的彭泽浩问道。
“咳咳，没事儿，没事儿，继续喝酒。”黎冬像是知道自己失态一般，掩饰着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就和彭泽浩说道，“来，小浩，自从上次聚会之后咱哥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好好喝一杯了。”
“什么好久啊，还不是上次彦辰那小子出事那次？有很久么？”彭泽浩一边吐槽一边端起了酒杯。
其他人见状，就将这当成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继续吃喝起来。
明川视线一扫，却看到坐在他正对面的那妹纸并不像其他人一般吃喝玩闹，正直直的盯着黎冬。
察觉到明川的视线，那妹纸转过头，目光和明川对了个正着。
明川冲那妹纸笑了笑，对方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就将头扭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个鸡块啃了起来，完全无视明川的存在。
明川摸了摸鼻子，也同样的转移了视线。
正如他刚才与黎冬说的那样，这间饭庄没什么问题，生气与鬼气的平衡很好，看上去也十分稳定，不存在任何异常的状况。
看来问题的症结不在这家饭庄上。
莫非是那天吃的菜有问题？
这个念头在明川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了下去。
据他了解，李彦辰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就是个极为普通的人类，体质也和普通人无异，如果真是菜有问题，那天这么一桌子人不可能只有李彦辰一个人中招。
看来还得从其他地方找原因。
确定了这边没问题之后，明川放松下来，颇为愉快的享受了一顿美餐。
他算是明白过来这些纨绔吃货为啥要跑这么远来这种小地方就为了吃喝一顿饭，这里的菜烧的确实不错，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味道很好，连他这种对吃喝不讲究的人都忍不住称赞起来。再加上价格低廉，分量充足，实在是物美价廉的典范，如果不在乎这点车程，这里倒是个很不错的吃饭地方。
几个人酒足饭饱之后，也都聊开了，彼此熟悉之后说话就更加随意起来。
吃了饭，抽着烟闲聊了一会儿，见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明川问道：“你们还不打算回去？”
“我们要等。”彭泽浩回答道。
“等什么？”明川有些纳闷，这些人还在等待什么。
“时间啊。”黎冬敲了敲自己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我们在等时间。”
“什么时间？”明川刚刚问出口，就从黎冬戏谑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你们莫非是在等那天离开的时间？”
“对，就是这样。”彭泽浩接过了话头，说道，“那天我们是傍晚六点开车过来的，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离开的时候大概在八点半左右吧，虽然记不住准确的时间，但为了完美再现那天的情景，所以我们也要等到八点半的时候再走。”
明川有片刻的无语，这帮人真是够了。
他看了下，现在还不到八点，还有半个多小时要耗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黎冬，说道：“你也觉得有这个必要？”
“有没有必要我是不知道，不过挺好玩的不是么？”黎冬笑嘻嘻的说道。
好吧，这是个讲不通的。
他再将视线转到两个妹纸身上。
徐艾依旧是一脸温柔的笑，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至于另一个……
明川有些摸不透另一个妹纸的心思。
见这些人兴致这么高，明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就随他们去，站起身，走出了包厢。
“喂，你干嘛去？”
明川的身后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上厕所。”
这饭店的厕所必须走到外面，绕一圈绕至店铺的后方，在后面院落的角落里，一间单独盖起的只容一人出入的石瓦房，就是不分男女的茅房。
这间石瓦房很矮，最多不过两米多点，走进去会觉得很逼仄，里面的光线很暗，即便开着灯，也昏昏沉沉的。
头顶的节能灯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像是电压不稳一般忽明忽暗，周围灰色的墙壁看起来很脏，地面上的老式蹲坑挖的很深，从里面传来一阵阵难闻的恶臭。
明川有些受不了这气味，掩着口鼻迅速的解决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水管在院落的另一端，想要洗手就必须穿过整个院落，走到另一边。
院落另一端是一排平房，被用来当做厨房，沿着平房的外壁砌了长长的水槽，水管就在水槽的上方紧贴着墙壁暴露在外，水龙头一共有三个，想必这里还是平时用来洗菜的地方。
明川走到远离厨房大门的水龙头前，拧开了水管。
从水管中哗哗流出的水流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冰冷，反而带着点温度，明川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从地下泵出来的井水。
将双手放在水流的下方，认真的搓洗着每一根手指，明川的心思却飘向了别处。
这个饭庄的布局看上去倒是有些意思啊。
明川身为驱鬼师，虽然基础知识掌握的不牢靠，但多少对风水、五行之类的学说有些涉猎。
这家饭庄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普通，就是个农家小院，朴实的农民建起来的一个农家乐。
这种朴实的外表不会让任何人生疑，明川一开始也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的怀疑。
只是绕到这饭庄的后方，这里整体的布局就显得别有深意。
风水学说包含的东西太多，明川了解的并不深入，只是粗略的知晓一些五行学说，可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得出来，这饭庄的布局，与五行是完全相悖的。
现代人通常情况之下盖一栋房子不会像过去那样讲究，很少有人再去花钱请风水先生来看看风水，依照风水五行去建房子的人并不多，但是像这样完全与五行相违背的，更不多见。
若说是偶然将房子建成这样的，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在金位建厨房，在火位凿水井，这种做法更像是刻意如此。
关上水龙头，明川甩了甩手上的水，明川在院落里踱起脚步缓缓的转悠着，就像是一个吃饱了的食客想要消食一般，虽然引得饭庄里的伙计频频侧目，却也没人跑来多嘴询问。
明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夜空，低声自言自语般说道：“你对这里怎么看？”
高山辉夜在他的身后显露出一个虚影，淡的几乎被月色给淹没，轻声回答道：“看起来倒像是个法阵。”
“法阵？”明川诧异道，“什么法阵？”
“不太清楚。”高山辉夜摇摇头，叹了一声说道，“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布阵的。”
“连你都没见过么？”明川对此有些惊讶。
“法阵这门学问博大精深，我没见过的多着呢。”高山辉夜对此倒是很不以为意，相反，对于自己没见识过的法阵表现出一副极大的兴趣。
“那你要不要研究一下？”明川问道。
“嗯，的确要好好研究研究。”高山辉夜深以为然。
明川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在院落里踱着脚步，片刻之后停了下来，摸着下巴沉思道：“你说，李彦辰的问题会不会和这个布局有关？”
“不好说啊。”高山辉夜飘了过来，说道，“他那种状况也很少见，我到现在也没想出会让一个人变成那样的方法。若是说是法阵引起的，也就是说是人为造成的。可是我想象不出哪种法阵会使人变成那样，也想象不出将一个人变成那样又能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明川明白高山辉夜所说的这些疑惑，他也同样理不清这些头绪。
如果是法阵使得李彦辰身上鬼气浓郁，几乎变成一个人形鬼怪，那么换句话说就是有人故意为之。因为布置法阵的都是人类，而人类做事肯定会有目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做这么一个法阵来陷害无辜的路人。至于这个目的，也依然想不明白。
可是在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李彦辰就变成那副模样，很难想象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
“或许，这里这样布置的目的并不是那些食客，李彦辰只是运气不好。”明川推测道。
“如果李彦辰运气不好，那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小子们呢？”高山辉夜指出疑点，“别忘了，李彦辰那天无论做了什么，那些小子们也都跟着做了，他吃了什么他们也跟着吃了，没理由只有李彦辰一个人出事。”
明川想了想，事情的确是这样。如果那天李彦辰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儿，以那些人的架势，今天势必要照着做上一遍，可看他们目前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足以说明那天晚上李彦辰一直与他们一起行动，期间并没有单独做过什么。
“难道真的与这里无关？”明川皱起了眉头。
“我想……”高山辉夜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闭上了嘴巴，身形一晃就消失了踪迹。
明川正觉得纳闷，耳边传来高山辉夜的声音：“黎冬来找你了，那小子有些敏锐，我还是避着他一点比较妥当。”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黎冬的喊声：“你干嘛呢？怎么这么久？”
明川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耷拉着眼皮说道：“出来透透气，抽支烟。”
“抽烟不能在里面抽？”黎冬显然不信他的这种说辞，颠吧颠吧的走到明川的身边，一脸神秘的表情说道，“你是来侦查的吧？”
黎冬知道明川的身份，也知道鬼怪的存在，同时还是少数能够坦然接受这些事情的人，因此明川也不再掩饰，点点头坦然道：“虽然从表面上看这家饭庄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还是多看看比较妥当，毕竟很多事都是不能只看外表的。”
“说得这么有哲理。”黎冬笑嘻嘻的拍了拍明川的肩膀，打趣了一句之后接着问道，“那么你侦查到什么了没有？”
“没有。”这里的布局明川自己也还没看明白，不想多费唇舌的与黎冬嗦，便随口说道，“我觉得李彦辰的问题估计与这里没关系。”
黎冬听了之后眨了眨眼，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明川看了片刻，说道：“你说谎。”声音中透着一丝笃定，黎冬对自己的判断似乎很有信心。
明川与黎冬对视了一会儿的功夫，心中明白了高山辉夜为什么要刻意的躲起来。这个黎冬看不见鬼怪，就算高山辉夜不躲，黎冬也根本看不到他，完全没有必要做那种事，高山辉夜真是太谨慎了点。原本明川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的心底却是另一种想法。
这个黎冬，感觉方面果然十分敏锐，如果高山辉夜不躲，多半这一次是藏不过去。
明川不知道这个黎冬为何感觉这么敏锐，也不想对此深究太多。
黎冬却已经腆着脸笑嘻嘻的凑到他的身旁，勾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看，我们关系都这么熟了，就不要骗老哥啦，说吧，你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说着递了支烟给明川。
明川接过了对方的“贿赂”，低着头就着黎冬手中的火机点燃，与黎冬一起吞云吐雾，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被团团烟雾包围。
“就算我看出了什么，告诉你又能如何？”明川抽了两口烟，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如何，我虽然帮不了你的忙，但至少能照应那帮小子。”黎冬抬起手用拇指指了指他们所在的包厢的方向，“你别看我这样，在那帮小子里，哥哥我的威望可是很高的，保准能镇得住他们。”
“这我倒是相信。”从刚才的闲谈中，明川已经注意到了，在这群人中黎冬的年纪是最大的，再加上他警察的身份，那四人对他的话很是信服，即便黎冬是这种跳脱的性子，那些人也丝毫不在意。
“对吧。”见明川相信，黎冬很是得意的笑了笑，“不是哥吹牛，哥的人缘说出去吓死你，正所谓黑白通吃老少皆宜，各个道上都有哥的朋友。”
“看出来了。”对于黎冬的遣词用句，明川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已经发现，除了张靖之外，估计没人能制得住这个黎冬，就算闫一杰来了，这小子最多也就是收敛一点，但绝对还是这幅德行。
“哟，老弟挺上道嘛。”自己说什么明川就信什么，这让黎冬感到颇有成就感，“既然你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那爽快点，将你的发现告诉我，这样一来，我就能配合你让那帮小子们远离危险区域。”
明川斜眼看了看黎冬，淡淡的说道：“你其实就是好奇我究竟发现什么了对吧？”说得这么大义凛然，难道他就看不出这小子眼底的雀跃了？
“好奇是一方面嘛。”黎冬倒是很坦诚，嬉皮笑脸的勾着明川的肩膀，说道，“帮你保护那些小子是另一方面。”
明川笑了笑，将黎冬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说道：“我虽然有点发现，但是还无法确定这发现与李彦辰的状况是否存在关联。”
“怎么没关联了？肯定有关联。”黎冬倒是很笃定的拍了拍胸口，“以我多年的侦查经验，这如果是偶然，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话虽如此，但是若是这样就断定这其中有关联，未免也太草率。”明川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至少，我们得先知道这两者如何能够联系起来。”
“那你先说说你的发现，我帮你想。”黎冬拍了拍明川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情，说道。
明川看了黎冬一眼，心说这小子的思维模式与普通人不一样，而且那天他似乎也在场，知道李彦辰做过什么，说不定真的能提出一点不一样的意见。便将自己发现这饭庄的布局有问题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他和高山辉夜认为这布局可能是法阵的猜测。
听完之后，黎冬皱紧了眉头思考了片刻，似乎真的在冥思苦想这里布局与李彦辰失常之间的关联。片刻之后，眉头松了下来，一拍手掌说道：“有了！”
“有什么了？”明川纳闷道。
“有关联！”黎冬很是雀跃的说道，“你看，这里的布局这么古怪，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是个诅咒，只是不知道建这所房子的人究竟想诅咒谁，不过我想他的目标应该不会是彦辰才对。至于彦辰，那小子就是运气不好，一不小心误入了别人的诅咒圈子里面，所以才悲剧了。”
“嗯，这也是一个想法。”只是对于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明川就没发表什么意见了。
然而黎冬却像是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同一般更加欢欣雀跃了，很是激动兴奋的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干脆直接去找建这座房子的家伙，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完，也不等明川答话，黎冬就径自朝着厨房跑去。
“喂，等等，你要干嘛？”黎冬的动作太快，明川一时间没有看住，就被他跑了过去。
“找老板！”黎冬扭头冲明川喊着，人已经钻进了厨房。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没几秒钟的功夫，黎冬又冲了回来。
“怎么了？”明川纳闷的问道。
“老板不在厨房。”黎冬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饭馆的前门，冲向了前门的吧台。
“这家伙真是个标准的行动派啊。”看着吧台前黎冬的背影，明川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不需要去阻止他么？”高山辉夜乘此机会冒出个脑袋，低声问道。
“用不着。”明川笑了笑说道，“既然调查遇见了瓶颈，不如就让这小子去闹一闹，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
“你不怕他打草惊蛇？”高山辉夜问道。
“呵呵，你别忘了，那小子的身份。”明川对此倒是很放心，“别看他这样，这家伙可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如果这么不靠谱，又怎么可能爬到这个位置？”
“靠后台啊。”高山辉夜理所当然的接道。
“……”明川噎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这小子家境很好。”高山辉夜提醒道。否则也不可能买得起那么好的车。
明川顿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干咳了两声，明川说道：“你心理太阴暗了，我相信这小子是靠实力……”
话未说完，吧台那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特娘的，敢打老娘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腻味了。”清脆的骂声从吧台后面传了出来，如同机关枪一般哒哒哒的不停歇，其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骂人词汇，却甚少带不可描述的脏字，令旁边围观的人不禁啧啧称奇。
看了一眼站在吧台前已经被骂懵逼的黎冬，高山辉夜凉凉的说道：“靠实力？”
明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完全搞不懂黎冬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做了什么。
懵逼了一会儿之后，明川才想起来要上前帮黎冬解围，连忙走向吧台。
越过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明川这才看清与黎冬争吵的是个什么人。
站在吧台后面的女人大约三十五岁上下，相貌有一种徐娘半老的美艳，五官不算特别出众，妆画的倒是很精致，看得出保养良好，身材十分丰腴，与时下流行的骨感美大相径庭，却有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这种成熟女性的魅力是年轻的小姑娘们不具有的，也是模仿不来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站在吧台里对黎冬破口大骂，一时间让明川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上前帮助黎冬，总觉得应该是黎冬自己自作自受，被骂也是活该。
明川有些出神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见那女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越骂越是起劲，明川只得上前劝架。
“你和他是一起的？”见明川挡在黎冬的身前，女人将注意转移到了明川的身上，“我警告你，最好快点将你这朋友带走，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好，我会将他带走，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小子做了什么。”明川看着一脸懵逼的黎冬，纳闷到，这小子不会是被骂傻了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做了什么？”女人冷哼一声，瞪了黎冬一眼之后将视线转向明川，眼波流转之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抹炙热的火苗，让人看得不禁心中一热。
“是啊，他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明川耷拉着眼皮，有些无精打采的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骂了一通之后气消了些，还是因为明川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影响，女人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连着冷笑了两声，这才说道：“你这个朋友居然敢占老娘的便宜，你说，我怎么能饶过他？”
“咳咳，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明川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黎冬，希望这小子能为自己辩解几句。
“误会？我又不是什么单纯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会分不清玩笑和调戏，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我的店员的面调戏老娘，还真当老娘好欺负。”女人说着说着火气又上来了，眼见着就要再次开骂。
明川见状，连忙推了推身后的黎冬，让他回过神来。
结果他这不推还好，一推竟然将发呆的黎冬推了个趔趄，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这一栽之下，黎冬回过神来，目光直接越过他面前的明川，直接钉在了骂人的女人身上，呆愣的眼神立刻活了过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闪烁着耀目的光芒，从地上一跃而起之后，黎冬就直奔着女人而去。
明川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那黎冬已经冲到了吧台前，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吧台上，就差没有爬上去了，一双手紧紧的握着女人的手，满脸激动的说道：“美女，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要你的手机号码，方便的话最好连qq、微信号也一同给我吧，我只是……”
明川满头黑线的走到黎冬的身后，一把将他从吧台上拽了下来。
明川的力气很大，至少在普通人里少有敌手，但是他这一拽居然没能一下子将黎冬拽起来，那家伙的双手依旧抓着女人的手不放。
明川气不打一处来，看来这小子被骂完全是自找的，根本怨不得别人。
这一下，明川彻底站在了女人那边，一巴掌拍在黎冬的手背上，将黎冬的手从那女人的手上拍落，再一把将黎冬从吧台上提了起来，重重的搁在旁边的地上。
刚才骂得很凶的女人这一会儿功夫也被黎冬和明川搞懵了，上半身因为刚才拉扯的缘故整个伏在吧台上，呆愣愣的看着明川与黎冬，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黎冬倒是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从地上跳起来就想再次冲过去。
明川一把拽住黎冬的后衣领，将他拉回到自己的面前，一脸无奈的问道：“你到底干嘛来了？”
“别拦我，没看到我正在泡妞么？”黎冬用力一挥手就想摆脱明川的束缚，结果却没有成功。
明川的身手现在早已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在翟言许的悉心指导之下，即便不使用鬼气，等闲人等也不会是他的对手。黎冬显然也是练过的，刚才那一下可不是随意的挥手，而是带着一定的技巧，若是旁人，肯定会被他这样一招挣脱。
黎冬一招没有得手，显得也有些惊讶，身子一猫，脚步一扭，就想摆脱明川的束缚，然而明川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手腕一扭，脚步也跟着一转，两人站立的位置顿时调了过来，而明川的手依旧牢牢的抓着黎冬的后领。
两人这样暗地里较了几次劲，在别人眼里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拉扯一样，不带丝毫的火药味。
“我说老弟，你别挡哥哥我的情路啊。”黎冬发现自己怎么也摆脱不了明川的手掌，忍不住哀求道，“你哥哥我活了三十几年，也就单身了三十几年，今儿个好不容易看到让自己心动的美女，你就别挡着我了。”
“你单身多少年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与别人无关，更与我无关，我也不会挡你的情路。不过，如果我现在放手，真让你就这么冲过去，你这条情路怕是就这样到头了。”明川闲闲的说道。
“怎么会？我这还没开始努力呢。”黎冬觉得明川是在故意吓唬自己，根本不信他的话。
“不信？你看人家，刚才对你破口大骂那是轻的，你要是再这样纠缠，对方估计就要找警察了。”明川提醒道。
“找警察？我就是啊，找我就行了。”黎冬一听反而来了精神，转头冲着吧台里的女人露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
明川叹了口气，心说，现在装作不认识这家伙会不会有点太晚了？干脆装着自己认错人了吧，这尼玛也太丢脸了。
他当然不能装作不认识黎冬，只得朝黎冬的小腿上踹了一脚，说道：“你到底来干嘛的？不是有正事要做么？”
好在黎冬没有失去所有理智，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在明川提醒过他之后，黎冬想起了正事儿，一拍脑袋说道：“差点儿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你还记得正事？”明川对此表示很惊讶。
黎冬干咳了两声，整了整衣冠，抬起脚步走到吧台前，绷着脸用一种严肃的神情说道：“你们这里的老板是谁？”
“你又想干嘛？”吧台后的女人一脸戒备的瞪着黎冬和明川，没好气的问道。
“没什么，我是警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们老板了解一下。”黎冬说着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警察？”女人显然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这家伙就是个登徒子，想要占她便宜的臭流.氓，没想到竟然是个警察。
警察中也有些人渣败类，这与职业本身的性质无关，只是任何地方任何职业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性格劣质道德败坏的人存在，这是在所难免的，而当这些人渣败类穿上制服的时候，这种缺陷就会被制服所带来的权利无限放大，危害也比一般人更甚。
而这样的人通常又很不好惹，原本像这样打开门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来找茬闹事的人渣，而当这种人披上制服之后，所拥有的权利更多，也就更加难以对付。
因此在得知黎冬是警察之后，女人显得更加戒备，就像一只已经炸了毛的刺猬，将身上的尖刺对准了黎冬。
“嗯，请你们老板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他。”黎冬绷着脸重复了一遍，单看他现在的模样很难想象几秒钟之前，这小子还一副谄媚的表情抓着人家的手，活脱脱的一个不入流的登徒子的模样。
“你有什么话要问？”女人依旧充满了防备，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不管不顾的就破口大骂。
“我是来办案子的，不能与不相干的人士透露。”黎冬说得煞有介事，让一旁的明川都忍不住为他的演技而喝彩。
“案子？什么案子？经济方面的还是民事纠纷？”女人皱起了眉头，一步都不退让的问道。
“额……”在女人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黎冬却显得有些退缩，连身子都忍不住朝后靠了靠，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其实算是刑事案件。”他毕竟是一名刑警，如果所办的不是刑事案件实在说不过去，那些也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刑事案件？”女人听了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脸的茫然，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对，对。”见女人怔愣出神，黎冬立刻趁热打铁一般的直点头，说道，“因为是刑事案件，所以一定要请你们老板出来，其他人就不要多问了。”
说着见那女人的脸上似乎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黎冬立刻心下不忍，放柔了声音劝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起案件的相关调查，都是例行的公事，并不代表你们家老板就与这案子有必然的关联。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就让你们老板出来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行了，就当做是协助调查。”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冬的劝慰起到了作用，那女人的神色回复了过来，略微定了定神，一脸严肃的看着黎冬，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就是老板。”
“你是老板？”这下不仅是黎冬，连明川都感到十分惊讶。
这个看上去妖妖娆娆的女人竟然就是老板？
“没错。”女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脯，原本就傲人的曲线就更加清晰的展露在两人的面前。
“你真是老板？”黎冬的神色有些懵，不太敢相信这一点。
“怎么？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这附近有谁不知道我孙艳丽的大名的？”女人说着拍了拍胸口，颇有些自豪。
“你……”
“你是老板的话那正好。”明川打断了黎冬，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们这边有个案子，和你这家酒店有些牵扯，受害者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你这儿，也就是说受害者是在你这里吃了饭之后出现问题的，所以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对你而言也有好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川特地加重了点语气，让这女人产生一种如果不配合他们，她这个小饭庄也会被牵连，甚至可能被当成怀疑的对象。
明川说得这些话当然是唬人的，顺着之前黎冬的话音继续朝下编，这谎话他说的是毫无压力，也没有半分负罪感，反正起头的人是黎冬，有警察这个身份的人也是黎冬，几乎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果然，听了明川的话之后，孙艳丽的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不过还是说道：“你说你们是警察，证据呢？”
明川推了推黎冬，示意他拿出证据。
有些愣神的黎冬呆呆的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给孙艳丽过目。
看到证件之后，孙艳丽这才彻底的相信对方是警察，来这里真的是为了调查案子的，并不是刻意跑来捣乱的地痞，也不是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稍稍收了点戒心，女老板说道：“你们想问些什么？”
“你的电话号码。”黎冬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明川狠狠的给了黎冬一记暴栗，接着在黎冬捂着脑袋痛叫的时候，笑着对女老板说道：“这小子有些二，你不用理会他。”
女老板也有些无语，她做生意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想占她便宜吃她豆腐的猥琐客人大有人在，直来直往的、借酒装疯的、偷偷摸摸的、言语戏弄的什么样的都有，但是像黎冬这种，她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被明川敲了一记之后，黎冬总算是清醒了一点，捂着脑袋说道：“刚刚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玩笑啊？”女老板冷笑了一声，说道，“那请问这个玩笑开完了没有？”
“开完了开完了。”黎冬连忙说道，“还请你与我们一起，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说完露出谄媚的笑容，让人搞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啥。
在黎冬与女人交涉的期间，明川并没有在一旁听着，而是在饭庄里转悠了一圈，从侧面打听了很多关于这个女老板的消息。
这女人名字叫做孙艳丽，确实是这家饭庄的老板。实际年纪比她看起来还要大上两三岁，已经三十七八了，早年丈夫因为车祸而亡，留下她一人带着一个小女儿，很是过了几年的苦日子。
就像大多数结婚较早的农村女子一样，孙艳丽的学历不高，早年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工作，年轻时也不是这般泼辣的性子，十分温柔贤惠。丈夫的早逝对她打击很大。一开始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劝说，她还年轻，将拖油瓶的小女儿交给夫家爷爷奶奶，她自己还能找个好人家，这样对她后半辈子也好。
孙艳丽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些心动，可是看到还在襁褓中的女儿时，心里又过不去自己的那道坎。最终，不顾家人的劝说，孙艳丽决定自己一人将女儿抚养成人。
决心虽然下得很坚定，但是现实却十分残酷。没有学历的基础，孙艳丽这样一个女人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非常困难，早年她去商场当过营业员，在饭店做过服务生，在超市做过营业员……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大批大批年轻的小姑娘们涌入社会，一代新人换旧人，孙艳丽最终被淘汰了下来。
家里人开始不断的给她说亲，想让她再找个男人依靠。这对孙艳丽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出路。然而考虑到她的情况，又拖着个半大不小的闺女，条件稍微好些的男人都不愿意，条件稍微次一点的吧她又担心会亏待自己女儿，一来二去竟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在就业、再婚两方面都不顺利的情况之下，孙艳丽的人生似乎走到了谷底。
不知是听了谁的意见，孙艳丽想到了自己开店这一条路。
刚开始，孙艳丽没有经验也没有资金，就想着干一点小生意。通过各方面的调查和对摸索，她用几千块的本钱买了一辆早餐车，卖起了早点。
卖早点是辛苦活，起早贪黑的忙活，利润也不算高，还要应付很多杂七杂八的人和事儿，对孙艳丽一个女人来说非常艰难。好在这女人其他方面不行，偏生就一副坚韧的性子出来，即便艰难，她也咬着牙干了下去。
在孙艳丽的努力之下，经历了一开始的艰难之后，早餐的生意做的是有模有样起来。
在这个时候，孙艳丽显露出了自己经商的天赋，通过这种小本的买卖，赚了一笔资金，再用这笔资金租了一个大一点的店面，做起了门面早餐的生意。
几年下来，孙艳丽的门面越换越大，经营的范围也从早餐变成了餐饮，最终发展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两层楼的小饭庄，其中的经历辛酸很难一语道来。
明川听了之后，不禁对这个孙艳丽心生钦佩。
“之前来的时候，吧台后面的人好像不是她。”明川可不像那帮小子，纯粹是来玩闹的，打从一开始他就对周围有所关注。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站在吧台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相貌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
“我们老板一般只有晚上会在吧台，其他时间吧台另有人接待。”被明川叫住询问的服务员笑着回答道。
“这样啊……”明川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那么上个月二十九号那天晚上，你们老板在吧台么？”
“这我哪里能记得清楚？”服务员说道，“不过一般晚上老板都在。你问这些干嘛？”
明川摸摸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怀疑这个女老板，按理说这样的一个女人不会与鬼怪有所牵扯，因为在她的身上有着很强的生气，这是对生活的积极态度和自己乐观向上的心态所产生的精神力，像这样生气旺盛之人，鬼怪都会避而远之。
微微笑了笑，明川走到吧台的后面，那里有一间小房间，放着一些扫把、纸巾、餐盘等杂物，多数都是新的，看样子应该是这饭庄的小储物间。
黎冬和孙艳丽就在里面。
黎冬提出要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但是这饭庄里的包间都已经满了，一楼的大厅更是没什么空位，后面的院落也是人来人往，除了这里之外还真是找不出一个没人打扰的地儿。
小储物间很狭窄，站了两个人之后明川怎么也挤不进去，就只能站在门口观望。
也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孙艳丽背对着房门双手抱胸，能看得出她的防备。而面对着房门的黎冬却一脸的哀怨。
这小子不会是乘机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
明川觉得黎冬不会这么不靠谱，不过又不敢确定，主要是这家伙跳脱的性子让人捉摸不定，很难把握。
“额，那个，孙小姐……”黎冬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我问你电话号码真的是工作需要，绝对不是有什么妄想，你可以放心，我不会……”
“你问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如果还有需要的，来这里就能找到我。”孙艳丽冷声打断黎冬的话，显然是不信那家伙只是为了工作，没有其他的目的。
看来是黎冬一开始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至于挽回不回来了。
明川干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该问的都问完了吧？”明川看向黎冬，见那小子贼心不死的还想挣扎，干脆一把将他从储物室里拽了出来，“我们也该走了。”
“走？”黎冬一脸惊讶，看样子还想多留一会儿。
“彭泽浩他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明川说道。那些小子们为了完美再现那天的情景，可是算好了时间想要离开的，这会儿功夫已经过了八点半了，那些家伙们早就不耐烦起来。
“可是……”黎冬一脸留恋的看向孙艳丽。
明川没好气的强行将黎冬推到了一边，对孙艳丽说道：“多谢孙老板的配合，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还会来拜访的。”
面对明川，孙艳丽的态度稍微好转一点，冲着明川点点头说道：“行吧，反正我们这里是敞开门做生意的，谁来都不拦着。”
回去的路上黎冬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看上去很是反常。
其他几人发现了黎冬的反常，嬉笑着询问他是怎么了，吃个饭怎么把魂都吃没了，黎冬也没什么反应，嗯嗯啊啊的应了几声就没了下文。
“喂，冬哥不太对劲啊。”彭泽浩扭过头冲着后排的古歌和明川说道。
“不会是……”古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神色诡秘的眨眨眼，做了个手势，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接着这两人像是心照不宣般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黎冬。
明川心知，这两人估计是误会了什么，恐怕是认为黎冬得了李彦辰一般的怪病，但是他心里却明白的很，这小子确实是得了病，只不过与李彦辰的状况完全不同，这小子得的是相思病。
对于黎冬的反常，明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任由那两人擅自揣测。而另外两个姑娘对此似乎没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程所耗费的时间比来的时候要短许多，由于黎冬的反常，车上也没有来时那般喧闹，显得有些安静。
车子将明川送到接他的地方，下车之后明川就想回去，结果却被黎冬叫住。
没想到黎冬也在这里下了车。
“干嘛？”明川没好气的问道，“还想聊聊那个女老板么？”
“说什么呐。”黎冬笑嘻嘻的拍了拍明川的肩膀，说道，“这里就我们哥俩，你倒是说说看，那姑娘怎样？”
“什么怎样？”明川将黎冬的手从自己肩膀上移开，问道，“你还想怎样？追求那个女老板么？”
“不行么？”黎冬扬了扬眉。
“她不适合你。”明川很直接的说道。
“怎么不适合了？”黎冬立刻瞪着眼问道。
“不提这个。”明川打断了黎冬，他不想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直接问道，“你刚才问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问出来！”黎冬一脸哀怨的说道，“手机号、qq号、微信都没问到。”
“谁问你这个了。”明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正事问了什么？”
“放心，该问的我都问了。”黎冬撇了撇嘴，说道，“我有那么不靠谱么？”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靠谱在哪里。”明川毫不客气的说道，“别废话，说说看，那房子的布局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孙老板说她并不知情，那房子是她租别人的。”黎冬说道，“我把房东的名字要来了，回头去那边问问情况。”
“嗯。”明川点点头，抬脚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那天你们去的时候每见到她？”
黎冬知道明川说的“她”指的是孙艳丽，摇摇头说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上次若是见着了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对黎冬这句话明川倒是毫不怀疑。
“这个我也问了。”黎冬与明川并排走在一起，没等明川开口就直接说道，“和李彦辰一起来的那天，孙老板因为女儿生病了没有来店里，在家照顾女儿呢。”
“你知道她有个女儿？”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当然，我还知道她丈夫已经死了十年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小女儿真不容易。”黎冬一边说着一边唏嘘不已，不断的说起单身妈妈的辛劳、艰难，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觉得孙艳丽了不起，就差将她供起来当女神了。
明川见黎冬完全没有收敛的架势，干脆不理不睬，径自叼着烟朝前走着。
走了老长一段，黎冬似乎是说累了，总算是停止了对孙艳丽的赞美，明川这才觉得耳边清净了许多。
“咦？你好像走错路了。”直到这时候，黎冬才注意到他们前进的方向好像不太对，“这条路不是你回家的方向吧？”
“不是。”明川说道，“我没打算直接回家。”
“哦。”黎冬纳闷道，“这么晚你还打算去哪？”
“工作。”明川随口说道。
“工作？可是都这么晚了，你……”话说到一半，黎冬想起了明川的职业，当即闭了嘴。
“你先回去吧。”明川扭过头对黎冬说道。
“那我可先走了。”虽然对明川的工作有些好奇，但黎冬想到这其中的危险性……好吧，想到其中的危险性他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一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明川，希望这家伙能带他一起前去。
然而明川却连看也没看黎冬一眼，大踏步的朝前走着。
黎冬站在原地，踟蹰了片刻，偷摸着跟了上去。
跟着明川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黎冬抬头看了看，觉得这个小区似乎有些眼熟。
“这里是……”黎冬站定了脚步疑惑的低声自语。
“李彦辰暂时就住在这儿。”明川也同样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身后偷摸着跟过来的黎冬。
“额，咳咳，我那个，那个什么，刚好路过……”黎冬尴尬的笑了笑，吞吞吐吐的编着理由。
“走吧。”明川打断了黎冬，朝小区里面走去。
黎冬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摸了摸鼻子，就将被发现的尴尬摆到了一边，跟着走上前去。
齐飞一家三口今天搬到他岳丈家里去了，没有回来，家中就只有李彦辰一人。
明川带着黎冬进屋的时候，李彦辰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玩着手机，看起来颇为正常。
见明川带着黎冬一起回来，李彦辰也没表现的太过惊讶，随口与黎冬招呼了一下，就继续玩着手机刷着微博。
明川在房间里饶了一圈，除了客厅之外，其他房间的灯都没有打开，一扇扇房门都黑乎乎的，就像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显得十分阴森。
明川看了一眼沙发，因为李彦辰的关系，整个沙发都被鬼气笼罩了起来，在他的眼中看来简直就像是一团黑雾，根本看不清楚黑雾之中的李彦辰。
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声说道：“不是让你看着他么？怎么搞成这样？”
“诶？”影澜缓缓的从沙发后方显露出形体，一脸茫然的看向明川，说道，“我看着了啊。”
“那他怎么还会这样？”明川皱着眉问道。
“鬼气不断的从他体内溢出来，就变成这样了。”影澜很无辜的回答道。
由于李彦辰的状况不太稳定，让明川离开的时候有些不放心，就将影澜留在了李彦辰的旁边，让影澜暗中注意这个家伙，
结果等他回来之后，却发现李彦辰整个人就像是快要被鬼气吞没一般，看上去极为危险。
明川忍不住将影澜叫出来询问，然而从影澜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怎么了？”李彦辰躺在沙发里，扭过头看向明川和黎冬，问道，“对了，你们今天去有没有收获啊？”
明川看着已经被鬼气团团围住的李彦辰，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团人形的黑雾正在开口说话，形状着实诡异。
但是这些黎冬却看不到，笑嘻嘻的像往常一般走到了沙发旁，说道：“收获当然是大大的，你哥哥我啊，今儿个可是收获颇丰啊。”
“是么？”李彦辰坐直了身子，将头从手机上抬了起来，看向黎冬，诧异的说道，“你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了？”
“有意思的没遇到，漂亮的倒是遇见一个。”明川抢在黎冬之前回答了李彦辰的问题，同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李彦辰与黎冬之间。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李彦辰也不知道是怎么理解明川的话的，将手机朝茶几上一摔，豁的站起身，冲着两人愤怒的就咆哮起来。
明川见状，立刻一把将黎冬拽到自己的身后，同时手掌一翻，唤出净铃，对着李彦辰就晃了两下。
清脆的铃声响起，李彦辰呆滞了片刻，随即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坐回到了沙发上，茫然的盯着面前的茶几，半晌都不言语。
“这小子怎么了？”黎冬有些不解的问道。
“说不好，他这种状态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明川不敢妄下结论，因此对于李彦辰的情况无法做出太详细的解释，就只能这样说道，“不过看他这种模样，我觉得还是有些危险的。”
“危险？你是说他会袭击别人？”黎冬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刚才你没看到么？”明川诧异道，“他那个样子你不会以为是想和你聊天吧？”
“不，不是。”的确，刚才李彦辰的模样有些骇人，之前黎冬一直只是听说，还从未亲眼见识过李彦辰“犯病”时的模样，因此一直也不甚在意，甚至觉得那些家伙们对李彦辰的“病”有些夸大其词。此时见到才算真正领教。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明川说道。
“他这样，不要紧吧？”黎冬看了看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的李彦辰，有些担忧的问道。
“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再过几天就难保证了。”明川摸了摸下巴说道。
“怎么说？”黎冬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身上鬼气的量，早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能够承受的范围，在这样下去，他会因为鬼气的负面影响而丧失所有的理智。”明川的声音很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搞不好会发疯？”黎冬忍不住问道。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明川点点头，心中却在暗道，这个李彦辰现在的样子就已经像是在发疯了，若是正常情况之下绝对可以直接送去精神病院接受系统的全面的完全封闭式的检查和治疗。
“可是我看刚才你摇那个铃铛的时候，李彦辰他就像是被大锤子击中脑袋一样，你确定这样不要紧？”黎冬担忧的问道。
明川低头看了看呆坐在沙发上的李彦辰，心中暗道，一般来说被净铃净化之后的人类是不会出现这种状态的，李彦辰这样精神萎靡，看起来颇为古怪。
明川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无法确定他现在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说着明川摸着下巴，做出一副仔细研究的模样来，似乎对李彦辰的状态也颇感兴趣。
李彦辰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古怪，就像黎冬所说的那般，听了净铃的铃声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般，萎靡不振。
不，说是萎靡不振都有些轻了，根本像是整个人都使了魂一样。
明川走到李彦辰的面前，蹲在地上，仰着头仔细端详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彦辰，发现对方面色无神，双眼毫无焦距，就像一具毫无生气的木偶。
明川眉头微动，抬起手神至对方的颈部，用手指轻轻的按压在李彦辰的耳根下方。
黎冬之前见明川的神色有些严肃，便安静了下来，一直没敢出声打扰，此时见明川这般动作，再看他的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李彦辰这小子不会真遇到什么大危机了吧？
明川蹲在地上试探了一会儿之后，沉默的站起身。
“怎样了？”黎冬见状立刻上前低声询问。
“很不妙。”明川叹了口气，转身踱步走到客厅一侧的落地窗前，稍微打开点窗户，让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自己则迎着冷风点了根香烟。
见黎冬朝自己走来，明川递了支烟给他，便不发一语的抽了起来。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情况很难搞？”黎冬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
“如果你指的是李彦辰。”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扭过头瞥了身后沙发上的人影一眼，淡淡的说道，“他的情况并不难搞。”
“那你先想办法救他啊。”黎冬说道。
“救？已经没救了。”明川说着用手指夹着香烟，从窗户缝中伸了出去，轻轻的弹了弹，烟灰顺着玻璃滑落，在冷风的吹拂下飘散在夜色的半空之中。
“啊？”黎冬愣了愣，接着笑道，“你在开玩笑？”
明川看了黎冬一眼，眼神十分淡漠，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黎冬被明川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凉，虽然觉得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又有些难以置信，说道：“可是彦辰他不是还好好的坐在那里么？我听说白天还去上班呢，怎么就没救了？”
别说黎冬，连明川自己也不相信李彦辰的状况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刚进门的时候，李彦辰还很正常的与他们说话，看上去也像个正常人一样玩着手机，然而等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生气被吞噬殆尽了。”明川叹了口气，说道，“白天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确定，在他身上放了符纸，也留了影澜在他身边观察情况。”
说到这里，明川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黎冬，双眼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难过。
“那到底是……”黎冬并不清楚“生气”是什么，但是从明川的描述中，他能感到情况的严重，心中暗惊，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升了起来，让他全身忍不住发寒。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理解这种状况的，在我看来，李彦辰现在虽然还活着，但是已经不再是活人了。”明川冷声说道。
“什么意思？”黎冬表示自己无法理解。什么叫做“虽然活着但是不是活人”？
“他的躯壳虽然还活着，但是灵体已经变成了鬼物，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尚且还有躯壳的鬼魂。”明川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也很淡漠，毫无波澜。
黎冬眨眨眼，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明川的这番话给消化掉，可是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我不太明白，这种事儿是怎么发生的？”黎冬疑惑的挠挠头。
“我若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伤脑筋了。”明川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能够确定的是，李彦辰的这种状态已经无法逆转，我救不了他。”
刚刚接手的委托，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出现这种状况，实在是让他感到烦躁。
以往的委托任务中也有失败的，尤其在前几年，他的实力和经验都不足以应对太过危险复杂的情况，因此失败的次数很多，有些时候若不是影澜，他几乎都难以生还。
只是像这次这样，让他感到无力的，还是头一次。
明明对方还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明明刚才还在正常的聊天，可是却已经慢慢的沉入了死亡之中。
不，这么说也不太对。李彦辰的状况是直接跳过了死亡这一步，灵魂体就已经直接变成了鬼魂。
直到现在明川才明白过来，李彦辰那一身的鬼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从见到李彦辰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有些纳闷，这个男人身上的鬼气浓郁到连他都感到难以呼吸的程度，但是在李彦辰的周围并没有发现有鬼魂接近的迹象。
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在李彦辰的身上放了什么聚集鬼气的器物或者法阵，他让高山辉夜检查了一遍却没有找到类似的东西，离开前也在李彦辰的周围布下了干扰鬼气聚集的法阵，也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晚间进屋看到李彦辰的那一刻，一晃眼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到的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的男人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陈年厉鬼。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是因为浓郁的鬼气而产生的一种错觉，还在为李彦辰的状况恶化而影澜没有丝毫作为而恼火。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怪了影澜。
因为李彦辰的这种状态并不是外界引起的，那些鬼气都是他自身内部所自然形成的，即便影澜守在他身边也无济于事。
如果是鬼怪的攻击或者法阵等器物的影响，影澜还能够守卫一二，但是源自李彦辰自身灵魂体的鬼气，影澜就束手无策了，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整个灵魂体吞掉，但是这样一来，李彦辰也就被它吃了，更没救了。
再说影澜谨记着不能吞吃人类的训斥，更不可能在没有明川的允许之下将他们的委托目标给吞了。
黎冬吞了口口水，指着沙发里呆坐着的李彦辰，迟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以后只能这样了？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呆坐着？”
“当然不是。”明川斜眼白了黎冬一记，说道，“我说他灵魂体鬼怪化，可没说他变成了痴呆，他现在这幅模样是因为受到了净铃的冲击，过会儿就会恢复。”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彦辰没救了？”黎冬有些搞不懂状况了。
“我是说他灵魂力鬼怪化已经没救了，可没说他会就此倒地不起。”明川说道，“更没说他会从此变成个痴呆。”
黎冬愣了一会儿，苦笑道：“我说兄弟，咱们都那么熟了，你能不能别在哥面前卖关子？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什么意思？”
明川有些无奈的看了黎冬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智商有些欠费啊，要不要给你充点儿值”一般，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李彦辰虽然看上去像是还活着一样，实际上内里已经是个死去的鬼魂了，但是作为一个特殊的拥有躯体的鬼魂，他还能够像正常人一般的行动，只是……”
说到这里，明川突然闭上了嘴。
“只是什么？”黎冬好奇的催促问道。
明川却没有再理会黎冬，而是转过头看向沙发的方向，在那里，李彦辰依旧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只给他们留下一个低垂着脑袋的背影。
“怎么了？”黎冬见明川一脸凝重和惊讶的将视线转向沙发，忍不住问道。
回答他的却不是明川，而是另一个“人”。
影澜一把抓住黎冬，将他朝与沙发相反的地方拽，还一边说道：“危险，不要靠近。”
“啊？”黎冬呆愣愣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色人影，还没来得及感到惊恐，沙发那边却有了动静。
一直呆坐在沙发上的李彦辰动了起来，左右摇晃了几下脖子，抬起手压在自己的后颈上用力捏了捏，像是想要缓解一下呆坐久了的僵硬一般，又用力的转了转肩膀，接着，站起身来。
黎冬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眼花，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的李彦辰竟然长高了？身架似乎也比记忆中宽大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站在他身边的明川已经动了起来。
明川的动作很快，黎冬只觉得眼前一花，在定睛看去的时候，明川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黎冬想走过去一看究竟，然而却被影澜拉着动弹不得。
“危险。”影澜不善于言辞，只会说这一句，弄得黎冬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做了多年的刑警，基本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黎冬此时心里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心脏不由自主的突突直跳。
他今天并不当值，出去吃饭也纯熟私人娱乐，身上并没有带警枪，不过他也知道，若是面对的是一些古怪的东西，即便他带着警枪也没用。
黎冬看向明川的后背，注意到此刻明川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就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
到底是怎么了？
黎冬不明所以的将身子倾斜了一个角度，视线从明川的胳膊旁边越过，看向站立在沙发前面的李彦辰。
由于光线不太好，黎冬一下子没看清李彦辰的相貌，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站立在他们的面前，周围似乎还有些黑乎乎的虚影。
只是李彦辰站立的姿态，让他感到有些古怪。
正常人站立的时候，很少会身姿笔挺，除非是军人或者职业舞者这类受过特别训练的人群，会在平时站立的时候不经意间就会挺直脊梁，其他人在站立时脊背多少都会有些松懈，有些人还会在无意识中有些驼背、歪斜。
黎冬和李彦辰很熟，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很注意形象，私底下却是有些懒散邋遢，整个人都是松懈的，就像他们刚进来时那样，半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就是他日常的状态。
然而现在的李彦辰，却站得笔直，整个身体就像一根直立的木棍，然而他的脑袋却低垂着，黑乎乎的阴影中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挂在脖子上一样，总觉得有些不太协调。
不过最让黎冬感到诡异的还不是这些。
房间里的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是客厅的灯和电视都是开着的，按理说只要是在客厅里的东西，没理由看不清楚。可黎冬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李彦辰的脸。
李彦辰站立的位置距离黎冬并没有多远，毕竟客厅就这么大，中间隔了个沙发和餐桌，最多也不过三米远，黎冬的视力又很好，再怎样也没有理由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然而李彦辰的脸上就像是蒙了一层黑雾，模模糊糊的一片，让黎冬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孔。
就在黎冬感到奇怪的时候，耳边传来明川的声音。
“厉鬼化了么？”
明川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站在他身后的黎冬却听到了。
“厉鬼？什么厉鬼？哪里来的厉鬼？”黎冬连声惊问道。
明川没有理他，而是给影澜做了个手势。
影澜会意，将黎冬连连朝后拖，尽量远离李彦辰和明川。
“喂，等等等等。”就在快要被影澜拖进卧室的时候，黎冬一把扒住了房门的边框，挣扎着说道，“我不捣乱，就让我在这儿看看呗。”
影澜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抬头朝明川看去，却发现明川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了。
明川没有太过关注黎冬那边的状况，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有影澜在，黎冬绝不会有性命危险。
在对付过这么多三阶厉鬼和鬼界怪物之后，一个刚刚转化二阶的厉鬼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怎么对方干掉，而是在于怎么将李彦辰给救下来。
眼前的这个厉鬼与平时所面对的厉鬼不同，李彦辰还活着，至少躯体还活着，不能用往常那些驱鬼的手段来对付他。
不管怎么说，他接了齐飞的委托，就算李彦辰已经鬼怪化了，他也得想想办法，试着将他从鬼怪的区域中拉回来。
然而现在他对此束手无策，在想到办法之前，他必须先想法子控制住李彦辰，至少不能再让他的情况恶化，同时也不能伤及他躯体的性命。
真是麻烦啊。
“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的厉鬼化。”明川心中嘀咕了一句。
站立在对面的李彦辰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明川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个全身都被鬼气笼罩的人类。
两人都没有动，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空气中充满了凝滞的沉重感。
黎冬被紧张的气氛所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打破这可怕的沉寂的是李彦辰。
不知对峙了多久，突然之间，李彦辰就朝明川扑了过去。
在黎冬的眼里，李彦辰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张漆黑色的网，呼啸着就朝明川当头罩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一直憋着气的黎冬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明川却毫不在意，很淡定的侧过身，朝旁边退了一步，轻轻巧巧的避开了李彦辰的攻击。
李彦辰一击不中也毫无所觉，整个身子扑在地上之后立刻弹了起来，站起身接着就朝明川继续猛扑过去。
李彦辰的攻击看上去很是凶猛，而且他在攻击的同时嘴巴里面还发出一阵不明所以的嘶吼，听起来不像人类倒像是某种受伤的野兽，再加上环绕在他周身的浓郁鬼气，使人感觉异常诡异。
不过除却这些，李彦辰的攻击并不算多凌厉。这一点不仅明川，连一旁的黎冬都注意到了。
李彦辰的攻击方式非常单一，就是跳起来用整个身子朝向目标飞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招式可用。如果不考虑他那一身的诡异气息，以及他动作的迅速，这一招的威胁力恐怕还不及一个年轻的孩子。
在李彦辰的攻击之下，明川显得十分轻松，在避开对方攻击的同时，甚至还能分神引导李彦辰，用自己闪避的动作将李彦辰耍的团团转，就一直在客厅里围着沙发绕圈。
“那家伙怎么不动手？”黎冬纳闷的问道。他所说的“那家伙”指的当然是明川，在他看来明川应对李彦辰根本不在话下，但是却一直不还手，就只是一味的闪躲。
“明川大人是担心伤到那个人类。”听到黎冬的问题，影澜老实的回答道。
以明川现在的实力应付一只二阶的厉鬼当然是绰绰有余，但是眼前这个厉鬼却和平时不一样，不能随便的攻击。影澜现在与明川的联系十分紧密，完全能够明白他的意图。
“投鼠忌器啊。”黎冬立刻了然的说道，“不过他这么一味的躲闪下去也不是事啊，总是要想办法对付一下吧？”
“大人有办法。”影澜对此倒是胸有成竹。
“什么办法？”黎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明川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影澜摇摇头。
黎冬瞪着眼说道：“你这么肯定我以为你知道什么呢。”
黎冬并不知道，影澜对明川的信任是绝对的，即便是处于危机之中，它也相信明川能够解决。这种信任带着点盲目，用道理根本解释不通。
不仅如此，由于与明川联系紧密，几乎到达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影澜能够感受到明川的心绪，大概能判断出他的情绪，因此它很清楚，此时的明川除了有些苦恼之外，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压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影澜才能放心的在一旁观望，并没有想要出手相助。
正如影澜所说的那样，明川的心底却是有个比较妥当的应对李彦辰的方法。
为了不伤及李彦辰的身躯，这个方法必须温和。之前用净铃净化的时候明川就发现了，李彦辰的身躯真的很脆弱，连净铃这种温和的净化方法都会对他本身产生影响，更不要说其他的驱鬼净化的方式。
就像黎冬所言，投鼠忌器之下，很多手段明川也不敢施展。
在闪躲对方攻击的同时，明川也在考虑该用什么手段暂时控制住李彦辰的鬼气，冥思苦想之下，还是高山辉夜告诉了他一个法子。
高山辉夜并不像影澜，能够凝出实体被普通人看见，他现在的力量还做不到这些，因此黎冬并没有看到明川的身后一直飘着一个人影，更没有看到这个人影一直在对明川说着什么。
高山辉夜给明川提的意见并不是别的什么，他只是教给了明川一个简单的法阵。
这个法阵很普通，效果也很微弱，唯一的用途就是能驱散一定范围内的鬼气。由于它的效果微弱，在实战中的实用性很差，因此不被一般驱鬼师所喜爱，很少会去学它，知道的人也不多，就只有像高山辉夜这种对法阵有着特殊爱好有过特别的专研的人才会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法阵的效果微弱，才特别适合现在的状况。而且它所作用的不是鬼怪本身，而是它们所释放出的鬼气，这一点也正合明川的意。
一边躲避着李彦辰的攻击，明川一边用符纸悄悄的在客厅里布下了法阵。
这法阵的布置并不困难，明川三两下就将其布置妥当了，由于它的效力比较微弱，以至于在其效果范围之内的李彦辰毫无所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法阵所包围。
只是这法阵虽然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对李彦辰起作用，可由于它的效力实在是太过于微弱了，一时之间竟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明川的耐心很好，他注意到了在这法阵的作用之下，李彦辰周围的鬼气正在被一点点的消磨，便心知高山辉夜教的这个法子是有用的，便耐下性子来慢慢的与李彦辰磨。
于是乎，便出现了之前黎冬所看到的那一幕。李彦辰不断的发起攻击，明川却完全不还手，就只是闪避退让，顺便带着李彦辰在客厅里转圈圈。
就这样转了半个多小时，在一旁观战的黎冬都觉得累了，搬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一边抽着烟一边打着哈欠，说道：“他们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啊？”
“快了。”影澜可没有黎冬那么悠哉，明川给它的任务是保护黎冬，而黎冬又不愿听它的躲进相对安全的卧室，非要留在客厅看戏，它也只好守在他的身侧，一步不敢远离。
只是影澜虽然守着黎冬，注意力却没有离开前方的战局。即便明川占据着绝对的主动，它也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因此精神高度集中，丝毫不敢松懈。
正是因为影澜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因此它对于李彦辰的状况也把握的很清楚。
在明川所布置的法阵消磨之下，李彦辰散发出来的鬼气一点点的被消耗，他现在周身的鬼气已经十分淡薄，不再像之前那样，整个人几乎被浓郁的鬼气完全包裹住，令人看不清他的形貌。
此时的李彦辰周围只剩下稀薄的鬼气，就像一缕缕黑烟，缠绕在他的身上，而这一缕缕黑烟的外围正一点点的消散着，几乎肉眼可见的颗粒朝四周飘散，最后消失在空气之中，在这些消散的鬼气中偶尔还会冒出一点点电流般的闪光，以证实法阵的效力还存在着。
再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几分钟，李彦辰周围的鬼气就能消散的差不多，而被鬼气影响丧失的心智，说不定就能找回来。
鬼气的负面影响会影响到人的情绪，长期被鬼气影响就会使人情绪失控失去理智，这也是为何鬼魂在逗留现世一段时间之后发展成二阶会变得异常狂暴，攻击性极强。
消除鬼气的影响就会使人情绪平静下来，不过对于一般的二阶厉鬼，这样是起不了作用的。因为它们被鬼气影响的时间太长，影响太深，再加上它们本身就是魂体，鬼气就是它们基本的能量源泉，是不可能被消除干净的。
但是李彦辰不同，一来他接触高浓度鬼气的时间尚短，情绪方面还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二来他本身并不是灵魂体，尚且还有活着的躯壳，产生的鬼气还能消除干净，只是消除之后还会继续产生。
果然，大部分鬼气消散之后，李彦辰的动作也跟着起了相应的变化，攻击不再像之前那般凶猛，相隔的时间也越来越久，甚至连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带着李彦辰转了半天，看对方的模样，明川觉得差不多了，突然停下了脚步。
正打算朝明川身上猛扑的李彦辰竟然也吃了一惊，似乎对于自己将要扑到目标有些不太习惯，脸上露出了有些扭曲的惊讶神情。
然而没等对方惊讶太久，明川根本没有让李彦辰扑在自己身上。
从黎冬的角度看过去，李彦辰在扑倒在明川身上的前一刻突然停了下来，整个身子呈一种诡异的倾斜，就像是背后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拉住一般，让他倾斜的身体才不至于倒在明川的身上。
“哇咧？”黎冬纳闷的将脑袋朝旁边伸了伸，改了个角度，这才看清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李彦辰即将扑倒在明川身上的那一刻，明川突然伸出手掌，按在了李彦辰的脑门上，这才使得李彦辰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过单单只是按上对方的脑门，还不至于让李彦辰整个身子都停止活动，黎冬仔细一看，就发现在明川的手上还有一张符纸，被他拍上了李彦辰的脑袋。这场景就像是多年前流行的僵尸片，里面的道士拍张符纸在僵尸的脑门上就能使僵尸停止动作，甚至控制僵尸。
当然李彦辰并不是僵尸，而明川也没有那一手炼制僵尸的本事，他使用的符咒也不是控制僵尸的，就只是一张最最普通的净化符，而且还是大花出品的价格低廉效果微弱的净化符，别说是厉鬼，就算是普通鬼魂，只是单单这样一张符纸，没有法阵或者净铃的攻击加成，连一个普通鬼魂都无法净化。明川之所以将这张符纸贴在李彦辰的脑门上也没有特殊的用意，完完全全就是顺手，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符纸，却使得李彦辰安静了下来。
动作僵直了片刻之后，李彦辰整个身体顺着明川的手臂倒了下去，摔倒在地上，半晌也没有动静。
黎冬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李彦辰的小腿，将他毫无反应，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到李彦辰的身边，蹲身用手试探了一番，确定李彦辰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呼了一口气。
“哇额，你这招这么厉害，之前怎么一直没见你用？”黎冬有些好奇的拨弄着黎冬额头上的符纸，笑嘻嘻的问道。
“我在等待时机。”明川不想解释法阵的事儿，便冲着黎冬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装模作样的说道。
黎冬虽然不懂驱鬼的事儿，但他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明川这是在装，便腆着脸笑嘻嘻的站起身，勾搭着明川的肩膀，说道：“怎么说咱哥几个也是好朋友了对不？你就跟哥说说看，彦辰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大半天了么？”明川实在是不想再浪费这个口舌。
“可是我都有听没有懂。”黎冬一点儿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理解能力低的事实。
明川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黎冬，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径自走到李彦辰的身侧，蹲下来将贴在他额头的符纸揭了下来，轻轻的按了按他的手腕，就这样拨弄了一会儿，李彦辰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李彦辰眨巴眨巴眼睛，茫然的看着身侧的明川和黎冬，一咕噜从地上坐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好像在说“我是谁？我在哪儿？”一般的茫然无措。
见李彦辰有些呆愣，明川将双手放在他的面前拍了拍巴掌，发出“啪啪”的声音，说道：“喂，回神了。”
“额……”李彦辰摸了摸太阳穴，只觉得那里正一跳跳的疼。
“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么？”明川问道。
“啊？”李彦辰纳闷的张大了嘴，表情看上去十分呆滞。
“哎呀，完了，这小子彻底痴呆了。”黎冬见状夸张的在一旁说道。
“你才痴呆了。”李彦辰回过神瞪了黎冬一眼。
“咦？你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不是痴呆是什么？”黎冬振振有词的说道。
“谁不记得自己名字了，我只是在纳闷好端端的干嘛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李彦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黎冬问明川道，“这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明川见状，心知李彦辰的精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看上去还与正常人类差不多，微微松口气，耷拉着眼皮说道：“来看热闹的。”
“卧槽，你个臭小子！”李彦辰一听冲着黎冬大叫道，“真是毫无良心。”
“喂喂喂，哥可是担心你，才大老远的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别不识好人心。”黎冬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
两个大男人就站在齐飞的客厅里互怼起来。
明川不管这哥俩的恩怨，他心里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活人灵魂体直接鬼怪化，这种事儿他第一次遇见，原本以为这过程不可逆，可现在看李彦辰的样子，似乎还有些转机。
只是究竟该怎样才能逆转这个变化这一点明川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仅明川，连高山辉夜也束手无策。
看来必须先找出来造成李彦辰这种状况的原因才能有所发现了。
明川叹了口气，打断那边的哥俩，问道：“你白天从孙艳丽那里除了问到了那房子的所有者之外，还问出其他什么消息么？”
“有用的不多。”黎冬摊了摊手说道，“除了彦辰之外，其他在他们家吃饭的客人都没有发生类似的状况，至少孙老板没听说过。”
明川沉吟了片刻，说道：“她没听说并不代表没有，只是……”
“孙老板？孙艳丽？”李彦辰突然插口道，“你们是在说那个美艳的老板娘么？”
“你知道？”明川问道。
“当然，上一次去吃饭的时候见过。”李彦辰说道，“很有风韵，我听说是个寡妇，嘿嘿。”说着李彦辰露出邪邪的笑容，心照不宣的冲着明川和黎冬挤了挤眼睛。
“等等，上次你们去的时候不是说孙老板不在么？”明川没心情与李彦辰开这种玩笑，皱着眉头疑惑的说道。
“对啊对啊，上一次我们去饭庄的时候可没见到孙老板。”黎冬也没有理会李彦辰那猥琐的眼神，他的注意完全都在孙艳丽的身上，一听李彦辰上一次去的时候见过那个美艳的女老板，立刻说道，“你是在哪见到的？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李彦辰愣了愣，抬起头回忆了一番说道：“我是中途去后面卫生间的时候遇到的，当时正好听见她和一个小服务员说话所以立刻就知道那个美艳的女人就是老板。”
“你们当时聊了么？”明川问道。
黎冬闻言也瞪大了眼睛仔细倾听，一副担心自己看上的妹纸被人捷足先登的模样。
“聊了啊。”李彦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年头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但是像孙老板那么有味道的女人就不多见了，虽然年纪大一点，但这也没啥妨碍，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你小子……”黎冬听了之后想骂他几句，可他现在也没什么立场去批评李彦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的恨恨的说了这么一句。
明川不理会这连个情敌之间暗藏的火花，他听了之后眉头皱的更深，对黎冬说道：“之前你去问话的时候，孙艳丽说那天她没去店里吧？”
“对，她确实是这么说的。”孙艳丽说的话黎冬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即点头道，“她说的很清楚，因为女儿病了，所以那天她没有来店里。”
“咦？她有女儿？”李彦辰却因为这个新发现而大吃一惊。
“怎么，你不知道？”黎冬就像是赢了一筹一般，得意的笑道。
“我只听说她是寡妇，可没听说她还有个女儿。”李彦辰震惊之后便耸了耸肩，说道，“也是，既然嫁过人，有个孩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家里可不会同意你去追求一个结过婚还带着个孩子的女人的，你就死心吧。”黎冬走过去拍了拍李彦辰的肩膀。
“我家里同不同意关我啥事儿？”李彦辰满不在乎的说道，语气显得有些轻浮倨傲，“只要我喜欢就行了。再说了，你老子就会同意你追求已婚妇女么？”很显然，李彦辰也很清楚黎冬的家庭背景。
“什么已婚妇女，说得我好像第三者一样。”黎冬不满的说道，然而他不满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明川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跑偏的两人，不耐的说道：“想追女人以后再说，现在正事儿要紧。”
“对对，现在还是先要保住你的小命要紧。”黎冬立刻接过话题，拍了拍李彦辰的后背，说道，“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怎么追女人？”
明川见那两人又要杠上，无奈的扶额，硬生生的抢过话头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么？”
“这有什么古怪的，不就是孙老板骗了黎冬么？”李彦辰想当然的说道，“估计是人家美女老板看出了黎冬的心思，因此感到了厌烦，这才编了个谎话骗他。”
“是么？”明川闻言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喂，这怎么可能，你当时不在场，你不知道，我和孙老板那可是相处融洽相谈甚欢，当时那个气氛呐，若不是因为还有你小子的正事要办，我们都已经互加微信好友了。”黎冬立刻反驳，恬不知耻的编着谎话。
“你小子我还能不了解么？肯定是你猴急猴急的模样吓到了别人，还互加好友呢，我看不被直接轰出去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李彦辰显然不信黎冬的说辞，嘻嘻笑着揭穿了他的谎言。
“你别不信，当时我们……”
“当时孙艳丽很肯定的说了她那天没去店里么？”明川皱着眉再次打断那两人的争执，问道。
“对啊，当时她很肯定。”虽然嘴巴里与李彦辰做着争辩，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孙艳丽的说辞，黎冬的心里其实还有有些犯嘀咕的，转头问李彦辰道，“你确定那天见到的是孙老板？”
“当然确定，我不是说了么，那天我还和她打了招呼聊了几句。”李彦辰说道。
“可之后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黎冬很纳闷，以这小子的性子，有了艳遇一定会到处宣扬的。
“我和阿浩、古歌他们说过啊。”李彦辰说道，“哦，那天你不在，那两小子去医院看我，我还说若不是看那女老板漂亮的份上，一定会告那家店的。”
这样一来应该没错了，李彦辰并没有说谎。
明川在心里寻思着，原本李彦辰就没有说谎的理由，而且现在还能从彭泽浩和古歌那边证实。
这样一来，问题就在孙艳丽对黎冬的说辞之上了。
那女人为何要说谎？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明川想了想，对黎冬说道：“看来明天还得再跑一趟了。”
“我陪你去。”黎冬一听能再见到孙艳丽，立刻拍着胸脯请缨。
“不用了。”明川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可……”黎冬还想争取一下，结果明川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做么？”明川说道。
“诶？什么事儿？”黎冬愣了一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做？
“孙艳丽是从谁的手上租下的那套房子，你现在不是知道名字了么？明天你去调查一下这人的具体情况，看看他是做什么的，家庭状况如何。”明川说着给黎冬安排了任务。
“这种调查的小任务谁做都一样啦，我觉得跑现场这种活更适合我。”黎冬还想争取一下。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做那种调查的小任务？”明川问道，像这种调查别人身家的事儿，普通人就算想做也无从下手吧，而这件事本身又没有在警局立案，黎冬也是纯粹因为和李彦辰私交的缘故而主动跑来的，也就是说完全是他的私事，也无法交给自己的部下去做。
最后黎冬无法，只好接受了明川派给他的任务。
“记住，你只是调查，在弄清楚缘由之前，千万不要独自前去与那人接触。”明川提醒道。
这样安排妥当之后，到了第二天，两人都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彭泽浩就给黎冬打了电话，通知了他一个坏消息。
徐艾住院了。
黎冬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将这消息转告了明川，两人也顾不上调查就直接赶去了医院。
头一天晚上去饭庄吃饭的哥几个都到了，显然是都听说了这件事。明川扫了一眼，几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担忧或惊惧的神色，看来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再去饭庄会造成这种后果。
躺在病床上的徐艾精神很好，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脸上的神情比谁都轻松，见几人来探望她很是高兴，笑着说道：“医生说了，我就是昨天夜里受了凉，今天观察一天，没什么大碍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你们就不要担心啦。”
徐艾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加上她现在一副病人的打扮，更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几人一听只是受凉，微微松了口气。
“就是，我们瞎操心什么劲儿，不过就是巧合。”彭泽浩在一旁说道，“小艾本来身体就差，昨儿个我们回来的又晚，路上吹了风生病也很正常，和吃坏肚子的彦辰可不一样。”
“对对。”众人听了忙不迭的点头。
“若是小艾和彦辰一样，接着性情大变，我倒是很好奇小艾这性子会不会变得泼辣些。”古歌开着玩笑说道，“我说你们能想象出来么？小艾掐着腰骂人的样子。”
“哈哈，要真是这样，我一定得用手机录下来。”彭泽浩立刻接过话头说道，“那绝对是一大奇观。”
看样子这几人的时间不短，从未见过徐艾骂人的样子，别说是骂人，这妹纸怕是连大声说话都很少见。
明川一直站在旁边，既不上前也不插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也根本顾不上他，彻底将他给遗忘了。
就在几人聊得正欢时，很突然的，徐艾抬起了头，视线穿过围坐在她身旁的众人，看向了明川。
这一眼很短暂，就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会认为徐艾是在转头的时候视线扫了身后一下，根本不会留意。
然而明川却觉得心里一突，但很快就将心绪按捺了下来。
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明川跟在众人的身后，待所有人都出门之后，他走到门前扭过头看向坐在床上的徐艾，那个温柔的妹纸也正微笑着看向离开的众人。
“怎么了？”徐艾见明川停下来，纳闷的问道。
明川看了一眼外面已经离开的其他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进了电梯，这才转过身走向床边。
徐艾微微仰着头，视线随着明川的脚步而移动，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直到明川走到面前，徐艾一言不发，就只是仰着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明川俯下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女子，冲着她伸出了手。
徐艾依旧没有动，毫无反应的看着明川缓缓朝自己的面庞伸了过来。
当明川的手伸到她面颊旁边的时候，徐艾微微偏了偏脑袋，似乎想将自己的面颊放在明川的手掌中，但是在距离明川手掌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人此时的姿势十分暧.昧，就这样对视了片刻之后，明川收回了手，说道：“你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啊。”徐艾绽开了笑容，说道。
“安心养病吧。”明川说完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的大门，黎冬正站在门外等他，与黎冬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女子，正是头一天晚上与他们一起去饭庄的开车的那个女人。
“咋样？”黎冬见到明川，立刻走上前问道。
“比李彦辰好些。”明川当然知道黎冬想问的是什么。
“这么说来，小艾真的是和彦辰得了同一种病？”站在黎冬旁边的女人立刻问道。
这算得上是明川所听到的这女人说的最长的一个句子了。
明川看了那女人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们该怎么办？”女人连忙问道。
“我会想办法的。”明川不是没有预料到会有新的受害者，头天晚上他与这些人一起去的时候一直在留意着周围，一直到他们离开，他与这些人分别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古怪。
难道是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儿？
明川皱着眉沉思了起来，连黎冬与那女人说了什么也没有听见。
“喂。”黎冬发现明川走神，拍了拍明川的肩膀，说道，“想到什么了么？”
“暂时还没有。”明川摇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造成他们这种状况的原因。
“那么还像我们昨天晚上商议的那样行动？”黎冬问道。
“嗯。”明川点头道，“只有先这样。”
“小艾怎么办？”女人皱着眉问道。
“小艾暂时不会有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代琴。”黎冬轻轻的拍了拍女人，安慰道，“明川不是说了么，他会想法子的。”
“他？靠得住么？”代琴皱着眉看了明川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当然靠得住。”黎冬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还记得哥去年车里闹鬼的事儿么？就是明川老弟帮哥解决的。”
“哦？他就是骗走你那辆好车的人？”代琴闻言转头看向明川，眼神与之前不太一样了，似乎带着一些玩味和难以察觉的敌意。
“咳咳，说了好几次了，不是骗，你看哥像是这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么？”黎冬干咳了两声反驳道。
“你这么二又这么蠢，人家不骗你骗谁？”代琴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哪有，哥好歹在警局也是立过功的人，你去打听打听，我辖区里的那些混混有几个不怕我的？”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黎冬挺着胸膛说道。
代琴没有理他，而是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明川，单眼皮的眼睛瞪得很大，显得很有神彩。
明川默默的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与这女人做无谓的争辩。
“你能保证小艾不会有事？”代琴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明川耷拉着眼皮，语气淡漠的说道：“就算是世界最权威的医生，也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的救活自己的病人吧。我只能保证自己会尽力而为。”
“你不会又在骗人吧？”代琴显然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明川是骗子了，说话的语气变得很冲。
明川抽动了一下嘴角，冲着黎冬使了个眼色。
黎冬如此聪明伶俐，当即明白了明川这个眼色的含义，身子一闪来到代琴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说道：“你就放心吧，明川老弟他不是骗子。”
趁着黎冬帮他挡住代琴的档儿，明川迅速的开溜。
女人不讲理起来真是不可理喻，道理根本说不通，他可不想白白的浪费时间。
应付无理取闹的女人，这可比对付鬼怪困难多了，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模样黎冬与那个代琴的交情很好，就把这任务交给他吧。对自己这种出卖队友的行为明川没有感到丝毫的羞愧。
溜出医院之后，明川直接打了辆车就朝饭庄的方向奔去。
现在除了李彦辰之外，连徐艾都跟着中招，如果说那饭庄没有问题似乎不太可能。再加上孙艳丽古怪的行为，明川觉得问题多半还是出在饭庄里面。
他虽然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使用了怎样的手段能在他眼皮底下偷偷的对徐艾下手，不过还是可以确定那饭庄内部一定有问题。
只是，孙艳丽究竟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那天的行踪？
李彦辰的“病情”发展的很快，徐艾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
明川刚才在徐艾周围布了几张符纸，用以净化她自身产生的鬼气，他希望这样能够减缓徐艾的恶化速度。
至于李彦辰，他在齐飞的家里布置了法阵，同时将影澜留在了那里。
他给影澜布置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阻止李彦辰离开法阵的范围，让李彦辰始终待在法阵之内，用法阵控制他的鬼气，帮助他保存理智。
明川不知道这种方法能起到多少作用，他估计也只能暂时拖延一点时间。
思忖间，出租车已经将他带到了饭庄所在的集镇，明川凭借着印象很快找到了孙氏饭庄。
由于时间尚早，还不到午饭的时候，饭庄里面没有一个客人，大门也就只开了半扇，看上去相当冷清。
明川没有走进饭庄的大厅，而是从旁边直接绕到了饭庄的后院。
昨天晚上他就是在这里发现了一些古怪，这饭庄整体的布置让他感到疑惑，他总觉得这里成这样是有缘故的。
明川摸着下巴在后院的空地里踱着脚步，专心的思考起来。
“喂，你干嘛的？”一个厨房小工模样的男人从前面绕进来时看到了明川，喊道。
明川看向那小工，说道：“我找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还没来呢，你找她有事儿？”小工一边搓着手，一边朝明川走近。
“她一般几点到？”明川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用另一个问题取代。
“还得等一会儿。”小工走到距离明川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虚着眼瞅着明川，说道，“你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儿？”说话中带着点戒备，是属于正常人对陌生人的那种戒备，并不特别。
明川说道：“有点小事儿，既然她过一会儿才能来，我就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可以么？”
明川虽然是在征询对方的意见，但即便对方说“不行”他也不打算离开。
好在那小工虽然对明川还有些戒心，倒也没打算撵他出去，毕竟他们这里是开饭庄的，这个后院本身又对客人开放，平时人来人往的多了去了，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也不差这一个在这儿溜达的。
小工就只是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明川，转身进了厨房。
时间虽然还早，厨房却已经忙活了起来，很多菜需要提前处理干净，这样中午才能来得及做菜。
除了那小工之外，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来问了明川几句，得知他在等他们老板，也就没多说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临近中午，饭庄的后院越是繁忙起来，厨房需要按照菜单备菜，服务员需要将桌椅收拾干净，在一片忙碌之中，明川依旧在后院踱着步子。
现在无论是厨房的人还是服务员或者是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已经对这个古里古怪的男人失去了兴趣，路过他的时候甚至连好奇的目光都不想再投到他的身上。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大厅来了第一桌客人，饭庄里的人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客人接二连三的涌入，不一会儿功夫，大厅已经满了，二楼的包厢也坐了几桌。
然而孙艳丽却始终没有出现。
明川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姑娘，问道：“你们老板今天不来了？”
“不知道啊。”小姑娘是这饭庄的服务员，看模样还不到二十岁，心性尚且单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在这里等自家老板等了一上午了，心里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愧疚的说道，“艳丽姐一般没什么特殊的情况都会来店里的，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到这个时候都没来。”
“特殊情况么？”明川摸了摸下巴，问道，“我听说前些日子她女儿病了，是么？”
“好像是吧。”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前些日子小珊珊似乎感冒了，发了几天烧，不过现在已经康复了。”
“这样啊，那么珊珊发烧的时候，你们老板就顾不上这边店里的事了吧？”明川说道，“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看着饭店，她也忙不过来不是么？”
“也不是啦，艳丽姐很能干的，虽然珊珊生病的时候她来店里的时间比平时少，不过每天还会过来看看的。”小姑娘毫不设防的笑着回答道，“珊珊的姥姥也会帮着照顾珊珊，倒也不至于完全没时间来店里。”
“是么？那她还真是厉害。”明川称赞道。
“是啊，确实很厉害。”小姑娘对孙艳丽似乎很是崇拜，听明川这么说显得很高兴，主动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艳丽姐今天还来不来？”
“不用了。”明川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她有特殊情况，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毕竟好，我可以改日再来。”
说完，明川冲着小姑娘笑了笑，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后院，绕到了饭庄的大门前。
现在大门已经完全敞开，看得到里面大厅红红火火的场面，明川站在门口朝里面扫了一圈，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离开饭庄，沿着门前集镇的道路走了一段，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才停下来。
扭头看了看整条街道，临近中午的道路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显得生气勃勃，没有丝毫的阴郁。
明川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不停的滑动，找到黎冬的号码时停了下来。
明川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之后，继续滑动起来。
如果黎冬那边查到了什么，一定会主动告知他的，他不需要多问什么。
最后，明川拨通了翟菲菲的号码。
早在之前他就与闫一杰有协议，他会帮闫一杰判断一些疑难的案件是否是鬼怪所为，若是鬼怪的事件他也会给他们提供帮助，而相应的，当他有所需要的时候，闫一杰也会为他提供一些帮助，查找一些线索。
翟菲菲是闫一杰的部下，同时也是知道他们之间协议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大多数情况之下，明川的要求闫一杰都是吩咐翟菲菲去完成的，再加上他们之间的私交，翟菲菲一定会帮他。
从l市回来之后，他与翟菲菲还没有单独见过面，看了下时间，明川干脆约她出来一起吃午饭。
对于明川的邀约，翟菲菲当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明川所在的位置距离市区很远，当他与翟菲菲碰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翟菲菲今天没有穿警服，一件很宽大的棕色翻毛短皮衣，修身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短靴，原本的长发也被她剪短了，长度刚刚好在耳垂的下方，显得干净利落，英姿勃勃。
看着穿着便服的菲菲，明川微微笑了笑。
两人都没什么计划性，就随便在路边找了个看上去颇整洁的小餐馆，走了进去。
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餐馆里的客人很少，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菲菲点了个牛肉套餐，明川点了炸酱面。
在等餐的时候，两人闲聊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
明川极其简略的将这次事件大概描述了一番，而翟菲菲就像往常一样，听的十分认真。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孙艳丽有问题？”听完了明川的描述之后，翟菲菲问道。
“嗯。”明川点了点头，垂下脑袋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塞进嘴巴里，炸酱的香味还算浓郁，不过比起翟家老爷子的手艺还是欠了点火候。
将嘴巴里的面吞下去之后，明川接着说道：“虽然我觉得孙艳丽有些问题，可又觉得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翟菲菲问道。
“嗯……”明川皱着眉思索了一阵，说道，“她对黎冬说谎这件事儿让我觉得很古怪。”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老板欺骗黎队的动机不足？”翟菲菲一语就说破了其中的关碍。
“嗯，就是这样。”这两天一直纠结着他的就是这个问题，在明川看来，孙艳丽欺骗黎冬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说不通。
如果说孙艳丽只是做贼心虚，所以当黎冬问起那天的事儿的时候，故意说谎。可李彦辰目前对外的说法还只是生病，而且他的病从医学的角度上已经排除了饭庄的嫌疑，孙艳丽作为老板并不需要感到心虚。而且当天虽然询问的过程中明川并不在场，但从之前和之后孙艳丽的反应来看，也看不出她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不仅如此，孙艳丽的谎言也很拙劣。那天她不仅与李彦辰见过面，还和他聊了几句，除此之外，李彦辰的描述中孙艳丽还与她店里的服务员也聊了几句。这样一来，只需要稍微调查一番就能够戳破她的谎言。
总觉得孙艳丽的这个谎话说的有些奇怪。
“那也许是李彦辰在说谎，那天他并没有见到孙艳丽。”翟菲菲分析道。
“逻辑上说不通。”明川摇摇头。
“根据我办案的经验，有些时候就会有这种逻辑上说不通，但事实却发生了的事情。”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拨了下头发，将一侧的头发拨到了耳后，露出她小巧秀气的耳朵。
明川看了一眼，窗外初春的阳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阳光在她的耳畔画出淡淡的金色线条，看上去十分优美。
明川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炸酱面，继续吃了起来。
“不过从你之前的描述来看，李彦辰说谎的可能也不大。”翟菲菲继续分析道，“我想，这其中多半是有些其他缘故。”
“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川点点头，同意了翟菲菲的说法。
“那么你叫我出来是希望我做些什么？”翟菲菲一边用筷子挑着餐盘里的米饭，一边笑着问道。
“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下孙艳丽。”明川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我想查查这个女人的背景。”
“背景？”翟菲菲闻言扬了扬眉，将手中的筷子放在餐盘上，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哪方面的背景？”
“随便吧。”明川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有古怪，你就将你能查到的东西都告诉我好了。”
翟菲菲看了明川一眼，垂下眼皮说道：“好吧，我尽力而为。”
明川看着翟菲菲，静默了片刻，说道：“头发怎么剪了？”
“不好看么？”翟菲菲抬起头，自然的抬起右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好看。”明川坦然的点点头，“这样很适合你。”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翟菲菲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糅合着明媚的阳光，让明川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几天在梅里河边漫步的时候见到的堤岸边盛开的白色野花，阳光下随着风轻轻摇曳时所显露出的曼妙美景。
见明川有些出神，翟菲菲以为他还在想着孙艳丽和李彦辰的事情，也没有开口打扰，自顾自的低下头吃着面前的食物。
此时翟菲菲将她那件翻毛皮衣脱了下来，上身穿着一件杏色的薄毛衣，颜色十分柔和，衬托着她那张温婉的面孔，显得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吃饭的模样很秀气，与她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明川觉得，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她吃饭，似乎也挺有意思。
两人吃完了饭，走出了餐馆。
翟菲菲的车就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线内，离餐馆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需要我送你一程么？”翟菲菲站在车门前问道。
明川想了想，觉得刚刚吃饱饭，若是就这样坐上翟菲菲的车子，待会儿很可能会吐出来，还是不要开这个玩笑的好，便摇了摇头，婉拒道：“我打算走走，理一理头绪。”
翟菲菲闻言也不勉强，点点头说道：“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说完便上了车，发动机一阵剧烈的轰鸣之后便呼啸着开了出去。
望着翟菲菲的座驾绝尘而去，明川眉头微抖，心中暗道，自己不坐她的车还是正确的。
说起来，明川之前从魏紫棠那里赚来了百来万，再加上黎冬那辆车卖得的二十多万，扣除最近一段时间的耗损，他也算是小有薄产，想买房可能还有些紧，不过买辆车倒是绰绰有余。
现在驾照也考了，钱也有了，有空就去买辆车吧，到哪都方便点。
明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搭车去了齐飞的住处。
齐飞一家子已经在明川的劝导下暂时搬了出去，现在这房子里就只有李彦辰一个人住。
明川出去的时候虽然将影澜留了下来，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怕影澜应付不来这种古怪的状况。
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午时，逢魔之时已经过去，他原本有些担心李彦辰会在午时鬼气大增，继而引发鬼怪化的加剧，临行之前特地嘱咐了影澜，一旦有什么变化立刻通知他。可是一直没有影澜的讯息，想必没有发生他所担忧的事。
走到齐飞住所楼下，抬头看向齐飞房子的阳台，出乎明川意料的并没有积聚太多的鬼气。
明川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李彦辰的魂体已经鬼怪化了，虽说他在齐飞的房子里布置了可以净化鬼气的法阵，但是这种方式最多也只是暂缓他的鬼怪化的进程，却不能使之逆转，鬼气依旧会被大量的产生。但是眼前的状况却像是完全没这回事。
反常即为妖，明川的心中不禁有些警惕。
虽不至于小心翼翼，但是心底始终留了个心眼，明川有些戒备的上了楼，用齐飞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迎面而来的空气十分干净，没有什么鬼气，也没有其他别样的气息。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抬脚踏入了房间。
客厅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明川扫了一眼，就直接朝卧室走去。
三个房间他都看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李彦辰的人影。
房子里空无一人。
明川再次感到了奇怪。
他出去前嘱咐过李彦辰，让他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不要外出，当然，他不认为这个李彦辰是个会乖乖听话的好宝宝，但是影澜却一定会听他的吩咐，一旦李彦辰想要外出，影澜会用他们之间特殊的联系汇报予他。
然而影澜也没有任何动静。
明川能感觉到影澜的气息，知道它就在附近，可却看不到李彦辰的影子，这一点尤其令他感到奇怪。
“影澜。”明川决定不再多想，干脆直接询问影澜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您回来了？”影澜在空中显露了身形，见到明川显得十分高兴。
“李彦辰人呢？”明川问道。
“在那呢。”影澜抬手一指，回答道。
顺着影澜手指的方向，明川看到一间卧室。
这是齐飞房子里的次卧，也是李彦辰最近睡觉的地方。刚才明川已经在里面找寻过一遍了，并没有看到李彦辰的人影。
不过既然影澜这么说，明川还是走了过去，推开房门，朝里面扫视了一圈。
“他人呢？”明川看着空空如也的卧室，皱着眉问道。
“在里面啊。”影澜一边回答一边飘了过来，从明川的身侧飘进了房子，在里面转了一圈，接着似乎也很疑惑的转过身，满脸无辜的说道，“咦？他人呢？”
“我还想问你呢。”明川没好气的瞪了它一眼，说道，“你怎么连人都给看丢了？”
“可是……”影澜歪着脑袋，看上去对此也很是纳闷，一脸的茫然疑惑，“刚才他就在这里啊，我……”
影澜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就在房间里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
“你刚才在干嘛？”明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问道。
“刚才……”影澜偏着头回忆了一番，脸上依旧是一副茫然无措。
“我不是说了让你看着李彦辰么？你怎么没跟着他？”明川有些纳闷，对于自己的命令影澜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服从，绝不会有任何偷奸耍滑的现象，更不可能对自己阳奉阴违。既然他说了让影澜看好李彦辰，影澜就绝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除非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影澜想了想，像是突然回忆起来了一般说道：“对了，刚才有个怪家伙来了，我将它赶跑了。
“怪家伙？”明川皱着眉问道。
“嗯，很奇怪的一个东西。”影澜点点头，回答道。
“是怎样一个怪家伙？”明川的心底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影澜想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形容道，“黑黑的，长长的，看起来很多毛的样子……”
“你知道自己形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么？”明川忍不住打断它，“要是被小朋友听到了这些话该怎么办？”
“对了，就是那个样子！”影澜跳过了“小朋友”的话题，突然抬起手朝明川的身后一指，看模样很高兴，像是因为自己不用再费尽脑细胞来想怎么形容那个“怪家伙”而感到高兴。
明川扭过头，猛然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个古怪的黑色东西，不禁吓了一跳，猛地朝影澜那边跳了一步，拉开与那玩意儿的距离。
站定之后，明川迅速的平复了心绪，定睛朝前一看，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只黑猫，只是这只猫的体型比一般大上许多，从脑袋到尾巴的长度，他目测少说也有八十多公分。
这个所谓“黑黑的，长长的，很多毛”的怪物，正弓着腰，龇着牙，瞪视着明川与影澜。
看到这个巨型黑猫，明川吓了一跳，喝了一声，说道：“这啥玩意儿？”
“不知道啊。”影澜在一旁也很疑惑，“刚才就是这个东西突然出现，所以我才……”
明川明白了为何影澜会不顾他啊嘱托，离开李彦辰的身边。
他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怪猫，而那只猫也同样在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立着一双竖瞳，看上去极其凶恶。
明川从对方的身上，除了鬼气之外，还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令明川的心底产生一种不祥，对这怪猫愈发的警惕起来。
“大人，小心，这东西有些不太对劲。”影澜在一旁提醒道。
“嗯，看也看得出来。”明川的视线始终放在怪猫的身上，右手动作轻缓的唤出了净铃。
就在他头发变成灰白色的一瞬间，那只黑色的怪猫突然仰头发出“嗷呜”一声猫叫，身子一弹就朝明川扑了过来。
黑猫巨大的前爪看上去就像是两柄利器，指甲伸出很长，就像是几柄锋利的弯刀，在半空中发出冰冷的寒光。
明川不疾不徐的挪动脚步，在对方扑过来的一刻侧身避开了攻击。
怪猫的爪子扑在了卧室的房门上，木质的房门立刻多出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由于房门只是虚掩着，猫怪撞上大门的时候就顺势将房门撞开，跌进了房间中。
明川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将房门关上，顺势贴了几张符纸在门上，同时晃动了净铃。
隔着门板，明川听见里面的猫怪发出愤怒的吼声，其中还夹杂着刺耳的抓挠声，显然那怪物是想要破门而出。
门上的符纸在铃声中发出淡淡的红光，布满了整个门板。
明川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房内不断传来嚎叫声和抓挠的声音，门板在怪猫的冲撞之下不断的摇晃着，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一副随时可能被撞坏的模样。
不过也不知道是符纸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房门就算被撞得变了形，也依旧纹丝不动，屹立在他们之间。
“不干掉它么？”影澜问道。
“与杀一只古怪的黑猫相比较，我更想知道这黑猫是怎么回事。它的目标是谁。”明川淡淡的说道。这猫怪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还有，它的出现与李彦辰的失踪有没有关系，这些疑团可都需要查明清楚。
“那我们去问问它？”影澜提议道。
“它会说人话么？还是说你懂猫语？”明川没好气的冲着影澜翻了个白眼。
“额……”显然这两点都不行，影澜显得有些沮丧。
“行了，先将这玩意儿控制住，别一会儿让它给跑了。”明川说道冲影澜示意了一番。
影澜立刻明白了过来，身子一扭，从墙壁上穿了进去，屋里顿时又是一阵嗷呜乱叫，外加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好一会儿功夫才安静下来。
影澜透过墙壁伸出一个脑袋，冲着明川点点头说道：“抓住它了。”
“嗯，抓好了，这一次可别再弄丢了。”明川对影澜说道，“试试它会不会说人话。”
“哦。”影澜得了命令将脑袋缩了回去。
接着又是一阵嗷呜乱叫，过了好半天，影澜再次从墙壁上伸出脑袋，看上去像是出了满头的大汗一般说道：“它听不懂人话。”
“那你能听懂它说了什么么？”明川问道。
“额……”影澜歪着脑袋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后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明川见状不再多问，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我去借个东西，一会儿回来。”
“借什么？”影澜疑惑的问道。
“猫。”明川丢下这么一个字就走出了房间。
……
“不借！”得知明川的来意，大花的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道。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明川坐在大花家中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巴里叼着烟，看着面前年龄大约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大花，好整以暇的说道，“我又不是不还你，就只借用一会儿就好。”
因为复活的时候换了身躯，此时大花的身体是一名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相貌很是清秀，只是由于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植物人，常年躺在病床上的缘故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身材显得比他实际年纪还要小一点。
“切，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鬼话？”大花对明川却一点儿也不信任，这身躯正处于变声期，嗓子就像破锣，粗哑难听。
“喂，我可是才救过你的性命，难道这么点小事你都不愿帮我？”明川甩出人情牌。
“桥归桥路归路，你将我救活我很感激，不过丸子和我们之间的事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大花依旧不领情，将丸子搂在怀中，像是担心明川会跳起来与他抢猫。
“你这猫奴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改。”明川忍不住咧了咧嘴，将视线转到大花怀中的丸子身上，“丸子，我可是救了你家奴才的性命，来帮我个忙如何？”
“行了行了，别嗦，丸子不借，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告诉我，我来帮你。”大花并不是不想帮明川，他只是舍不得他的宝贝丸子，担心丸子因为明川的那些工作而涉险。至于他自己，倒是无妨，就像明川刚才说的那样，他的性命是明川救回来的，就算是有些危险也在所不辞。
“这个忙你还真帮不了。”明川摇摇头，指着他怀中的猫说道，“除了丸子之外，其他人都帮不了。”
“到底什么事儿？”大花有些诧异，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找一只猫来帮忙？
“我抓了一只古怪的黑猫，想从那只猫的身上做些调查。”明川说道，“所以我需要一个懂猫语的人来帮我翻译。”
“翻译？”大花眨眨眼，忍不住凑到明川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你没发烧吧？”
“当然没有。”明川抬起手将大花的爪子拨开。
“你让丸子给你当翻译？”大花嘴角有些抽搐的问道，“它说的话你能听得懂？”
大花有些搞不懂明川的逻辑。
按照明川的说法就是，他想知道一只黑猫说了些什么，但是他不懂猫语，不明白那只黑猫“喵喵喵”的都代表什么意思，所以到自己这儿借自己养的花猫去给他当翻译。
难道自己家养的花猫丸子的叫声就不是“喵喵喵”？
听不懂黑猫的“喵喵喵”，就能听得懂丸子的“喵喵喵”了？
明川听后瞥了大花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丸子，心中很是纳闷，这小子究竟迟钝到了何种地步？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家养的猫有什么问题。
之前在营救大花的过程中，丸子已经在大花的面前展露了人类的形态，可即便是这样，大花依旧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丸子警告般的瞪了明川一眼，明川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转头对大花说道：“你家的猫比较有灵性，自然能让我明白它想要说些什么。”
“哦？你也这么觉得？”大花听了后不知为何突然高兴起来，就像是自家孩子得到老师夸奖的笨蛋家长一样，炫耀般的说道，“我就说丸子和其他猫不一样，又聪明又懂事，那天我将家里的钥匙丢了，找了半天，最后还是丸子帮我从外面找回来的，还有啊……”
就像所有的笨蛋家长一般，在外人面前夸赞自家孩子的时候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根本不知道收敛，完全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想听。
明川也没有出声阻止，任由大花在那边喋喋不休，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丸子的身上，说道：“怎么，不愿意帮我？”
丸子冲着明川甩了甩尾巴，仰起高傲的头颈，嘴巴里发出有些轻蔑的哼声，轻轻一跃，从大花的腿上跳到旁边的窗台，扭过头傲然的瞥了瞥明川，垂落的尾巴来回的甩了两下。
“丸子已经同意帮忙了，你还罗里吧嗦个什么劲？”明川拍了大花的胳膊一下，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大花此时也说累了，停下来喝了口水，略微歇了两口气，说道：“既然只是给你当翻译，丸子借你也无妨，不过我要跟着一起。”
“你去干嘛？”明川瞪着眼问道。
“当然是照顾丸子。”大花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这猫奴才倒是很尽责啊。”明川忍不住讽刺道，“还是说你担心我虐待你家的猫？”
“你管我。”大花撇撇嘴说道，“我高兴伺候我家宝贝丸子，管你啥事？反正是去给你当翻译的，我就在一旁看着，又不碍你事儿。”
“当然碍事。”明川小声嘀咕道。这家伙若是跟去了，丸子肯定不愿意变身人形，这样一来还怎么翻译？
“啥？”大花没听清明川小声嘀咕了些什么，疑惑的问道。
“我就是带着丸子给我当一回翻译，保证完事之后会将它毫发无伤的送回来，你就不用跟去了。”明川说道。
“你这样不希望我去，是不是真的打算对我家丸子做什么不轨的事儿？”大花露出怀疑的眼神。
“我对一只猫能做什么不轨的事？你以为我是你么？”明川忍不住白了大花一眼，“你跟着去太碍事儿，若是出什么意外的状况，我还要分神照顾你，平白的添一些麻烦。”
“看吧，我就说，果然有危险！”大花一听更不愿松口了，“不行不行，丸子不能交给你。”
明川耐心快耗完了，那只黑猫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他到现在还没有回忆起那熟悉的气息是怎么回事，这让他不禁产生一种很不祥的感觉。虽说那边有影澜，但是他还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
不想在耽误时间，明川问道：“你到底要怎样？”
“要么你就让我一起去，要么就自己一个人回去，没得商量。”大花双手叉腰，毫无商量的余地。
“好吧，你跟着一起来，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遇到什么意外的状况，我可顾不了你。”明川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大花说着一把将丸子抱在怀中，作势就朝门外走去。
“你不准备准备？”明川问道。这家伙每次出门之前不是要准备很多符纸啦、自制的法器啦之类的防身用具么？怎么这一次竟然说走就走，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大花拍了拍口袋说道。
大花心里很清楚，他的性命是明川救回来的，因此当明川前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帮助明川的准备。
只是他原本以为明川来这里是像之前一样想找他买一些符纸，完全没有想到明川来的目的是为了丸子。
大花目前的住所距离齐飞家并不远，两人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一路上大花都抱着丸子，一副担心明川会对丸子不轨的模样，让明川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之前由于大花的缘故耽误了点时间，不过后来大花亲自开车，耽误的时间也就补回来不少。只是一路上明川一直有些疑惑，大花用现在这幅身体是怎么开车的？驾照这一关过去不吧。好在一路并没有被查，倒也让他们安然的开到了地方，至于这一路会不会被拍，明川觉得这就不关他的事了，他用不着操这份闲心。
上了楼，走进房间，从气息上明川就已经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期间并没有出什么意外。
果然，拉开贴着符纸的卧室房门，就看到影澜整个身躯就像一条黑色的蟒蛇一般，紧紧的缠裹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猫。
“喝！这什么玩意儿？！”紧跟着明川走进来的大花看到房间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叫道，“你告诉我这是一只猫？！！”
“猫怪，我刚才是这么说的。”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是猫精吧，怎么会这么大？”大花瞪着眼睛，换了身体之后，他的眼睛没有之前那么大，瞪起来的效果就不如以前那般有震慑力。
“也就是大了一点。”明川耸耸肩，说道，“放心吧，这玩意儿不难对付。”
大花瞪着眼前这个明川所谓的“也就是大了一点”的黑猫，警惕的将丸子搂得更紧了一点，同时后退了两步，几乎退到了卧室的房门之外。
“不用担心，有影澜在。”明川看了一眼大花，说道，“那东西挣脱不了影澜的。”
像是为了证实明川的话一般，那只黑色大猫突然拼命的扭动起来，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都被影澜缠的死死的，让人觉得它就像是被蟒蛇抓住的兔子一般毫无反抗的余地。
见此情况大花略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抱着丸子朝前挪了两步，总算是走进了卧室的房门。
明川看了大花一眼，说道：“你在客厅里等着吧，这里有我和影澜，不会让你家丸子受伤的。”
大花看了看被影澜裹得动弹不得的黑猫，神情有些犹豫。
“客厅里有我布置的法阵，你到那边去，待会儿若真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不用分神照顾你。”明川说着指了指丸子，“照顾一个就够麻烦的了，多一个就多一份危险。”
大花总算是被说服了，将怀里的丸子小心翼翼的交到明川的手上，说道：“那你可得照顾好丸子，别让那个大家伙欺负它。”
“放心啦。”明川有些受不了大花的这幅模样，忍不住就想要翻几个白眼。
大花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符纸塞到明川怀里，说道：“这个你用着，以防万一。”
明川没有想到一向小气的大花这一次居然会这么大方，有些意外。
“别多心，我这是为了丸子。”大花解释道。
明川微微挑了挑眉，也没多说啥，目送大花走出卧室之后，将卧室的房门关了起来。
打发走了碍事的大花，明川松开双手，仍由丸子自己落在地上，说道：“他走了。”
丸子轻盈的落在地板上，朝前走了两步，扭头看了明川一眼，双脚轻轻一点，身体轻盈的原地一跃，在半空中变化成了少女的模样。
丸子双脚落地，立刻叉着腰就想冲明川怒吼。
明川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说道：“你不怕他在外面听见？”
丸子闻言立刻噤声，就只是恶狠狠的瞪了瞪明川，跺了跺脚，身子一扭，哼了一声背对着明川。
明川当然不会和丸子计较，耷拉着眼皮说道：“你能听懂这只黑猫的话么？”
“当然。”丸子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说道。
“那你帮我问问它，它是什么来头，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之前在这房子里的男人是不是它给弄走的。”明川说道。
丸子闻言，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是却什么也没说，高仰着脑袋走到影澜与黑猫的面前。
那只黑猫也不知道是挣扎的累了，还是看到丸子变身被吓着了，此时竟然一反常态的动也不动，一双略有些偏金色的猫眼呆呆的盯着朝自己走近的丸子。
丸子走到他们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黑猫，说道：“喂，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没有？”
丸子的声音有些细，就像猫咪一样，说话的时候音调高亢，用来质问会使人感觉到一种颐指气使的嚣张感。
黑猫就像是懵了一般呆呆的盯着面前的少女，动也不动。
丸子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你聋了嘛？”
黑猫依旧没有反应。
丸子有些烦躁，轻轻跺了跺脚，又变回了猫咪的模样，冲着那黑猫“喵喵喵”的叫了几声。
这一次黑猫总算是有了反应，也“喵呜”叫了两声。
黑猫的声音显得低沉一些，叫声中带有一些呼声，听起来就像是野外的猛兽，而不像一只普通的猫咪。
明川与影澜就站在一旁，听这两只猫相互间喵来喵去，片刻之后，丸子转过身丢下黑猫，垫着脚走到明川面前，一转身变成了少女的形态。
“怎样？问出什么了么？”明川问道。
“它说它不知道。”丸子耸了耸肩，眯着眼走到卧室的床沿边，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丸子的本体是猫，变身成人类之后的衣服就只是起到装饰的效果，每次变身的时候那一身蕾丝蓬蓬裙都没有变过，无论春夏秋冬都是那么一身。在这种还有些寒冷的初春，这样一身短裙露出一双修长的长腿，就显得有些另类。
而且丸子这一身裙子不仅款式，似乎连长短也没有变过，当丸子的模样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时，这裙子刚好能没过她的膝盖，如今丸子已经长成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裙子的长度距离膝盖稍微远了一点，她这样大咧咧的坐下，就有了走光的危险。
明川瞄了一眼丸子露出短裙之外的双腿，便将视线转向了别处。
“它什么都不知道？”明川对这回答有些不太满意。
“嗯哼。”丸子点点头。
明川可不相信这只黑猫是无辜的，它与李彦辰的失踪多半有些联系。
“它都说了些什么？”明川想知道详细的答案。
“它说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丸子回答道，“它说它平时都会远离可怕的人类，在一条小河边觅食。不知为什么就跑到了这里，接着就遇见了你们。”
“它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明川皱起了眉头。
“它害怕人类，所以见到人类的时候总是会充满警惕。”丸子说道。
明川大概能明白野生动物对警惕的东西都会带有一些攻击性，稍有不慎就会攻击它们认为有危险的东西，可又觉得这只黑猫的问题不是这么简单。
“之前在这房子里的人类，这黑猫见到了没有？”明川问道。
“没见到。”丸子回答道。
“你再问问它，让它想清楚。”明川皱着眉说道。
丸子似乎有些不悦，细眉一拧，嘟着嘴巴，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再次走到黑猫面前变成猫咪的形态。
在那边两只猫喵喵直叫的时候，明川也在努力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这黑猫会不会说谎？还是说，另有隐情？他从黑猫的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明川突然皱着眉转过头，看向被影澜缠绕着的黑猫，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之前他在黑猫身上感觉到的那种熟悉的气息，不见了。
之前这只古怪的黑猫刚出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特别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令明川感到有些不安。
然而在他出去一趟之后，这股气息竟然消失了。
明川皱着眉头看向影澜，说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么？”
“诶？没有啊。”影澜一脸茫然的回答道。
明川闻言沉吟了片刻，之后又问道：“那么在这期间，你感觉到黑猫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变化？”影澜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紧紧缠绕着的黑猫，想了想之后说道，“它好像变老实了。”
“变老实了？”明川想让影澜描述的更清楚一点，“变化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
“嗯……”影澜回忆了一番之后回答道，“附身在它身上的鬼物跑了，这个算不算征兆？”
“……”自己这个使魔究竟有没有长脑子？明川无语了片刻，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什么？”
“它身上附身鬼怪逃跑的事情。”明川没好气的说道。
“你没问……”影澜一脸无辜。
“这么说来，眼睁睁的看着那鬼怪逃跑也是因为我没吩咐你抓它？”明川忍不住怒道。
“你让我看着它……”影澜更委屈了，甩了甩自己化成蛇尾一般的身体，被它缠着的巨型黑猫也跟着被它甩的上下跳动了几下。
明川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嘴角动了动，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将到嘴巴边的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吧，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这只黑猫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对我们发起攻击，是因为它被鬼怪附身了。”明川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
“诶？”影澜却表现的很惊讶，“那么这只猫是无辜的？”
“暂时先别放。”明川见影澜一副想要将黑猫放走的模样，立刻出声说道。
影澜原本有些松懈的身躯立刻绷紧了。
“附身么……”明川低着头沉吟了片刻，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中闪过，只要抓住这个念头，就能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附身，好像最近的对手中有人是被附身的，究竟是……
眼角的余光瞥到丸子，明川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l市，他就曾经被袭击过一次，当时袭击他的，正是被某种鬼怪附身的大花和丸子。
因为那一次的袭击，他差一点儿死于非命，可不知为何，转眼之间他居然将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也说不上是忘了，他其实还是记得的，只是在他的记忆力，那件事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压在了记忆的深处，让它无法浮现上来。
这种状况很异常，绝不是自然现象。
明川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被人动了手脚。
究竟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才能对另一个人的记忆动手脚，这一点明川毫无头绪，对此他也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或者理由能够证实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不过有一点，他已经能够肯定了。
之前从这黑猫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正是那一次附身在大花和丸子身上的鬼怪所拥有的气息，即是说，附身在这只黑猫身上的鬼怪与上一次附身在大花和丸子身上的是同一种。
来自鬼界的追杀么？看来这黑猫所要袭击的目标正是他本人。
李彦辰的失踪又与这些有什么关系？
虽说并不是这古怪的黑猫想要攻击他们，但在它的身上应该还能找到一些线索，明川可不想就这样白白的将它给放了。
他转头看向丸子，说道：“你问问它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有些异常，如果有，问问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丸子不情不愿的走到影澜和黑猫的面前，再一次变身成猫咪的形状。
这一次黑猫像是突然收到刺激一样，“嗷呜”大叫了一声，发了疯一般奋力的抵抗，拼死的挣扎。
在黑猫这种发了疯一般的挣扎之下，影澜竟然一时间滑了手，让这黑猫给挣脱了。
就在影澜和明川没反应过来之前，那黑猫挣脱后的第一时间就朝丸子的身上扑了过去。
“影澜！”明川大叫了一声，就在他发出声音的同一刻，影澜已经追了上去。
而向来灵活的丸子此时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居然呆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由那黑猫朝自己泰山压顶般的扑上。
明川和影澜都没有想到，这黑猫爆发之后的速度竟然贼快，根本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甚至连一般的鬼怪都有所不及。
正是由于和心底的预估有所偏差，影澜才会犯这种错误，等它再追过去的时间就迟了一步。
丸子原本离他们就近，黑猫随便的一扑就压在了它的身上。
明川此时已经在心底骂娘了，这丸子别说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尾巴上掉几根毛，客厅里待着的大花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就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之后，明川和影澜却惊讶的发现，那只黑猫竟然没有对丸子做些什么，就只是扑在丸子的身上，用它那四条长腿将丸子围在自己的肚皮下面，就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猫一般，呈现出一种保护的架势，面对着身后的影澜，弓腰龇牙炸毛，喉咙里发出威吓般的低吼。
“这玩意儿在干嘛？难道是想保护丸子？”明川呆了呆，有些诧异的问道。
影澜也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完全搞不懂这是个怎样的状况，想了想之后说道：“它是想劫持人质？”
“你从哪学来的这个词？”明川倍感纳闷，只是他纳闷的点已经不在黑猫的身上，而是在影澜的遣词用句上。
被压在黑猫身下的丸子此时也是一脸的懵逼，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在听到明川与影澜的对话之后，它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努力的想从黑猫的身下爬出来。
虽说黑猫很高，四条腿很长，但是丸子在它下面也被压的很难受，只能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就只能努力的朝外爬行，看起来十分费力，好不容易才将自己半个身子爬出去。
黑猫见丸子想跑出去，挪动了一下身体，再一次将丸子整个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躯完全将它包围住。接着再一次转头冲着影澜弓腰龇牙炸毛低吼，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丸子这一次被惹毛了，怒喵了一声，直接变回了少女的形态，而在她变身之后，压在她身上的黑猫就变成了趴在她的后背，被她直接掀翻，落在地上。
“喂，你搞什么鬼？！”丸子跳起来用手指着黑猫吼道，“想压死老娘么？”
黑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一般蹲在地上动也不动，仰着头看着丸子，一双猫眼显得既迷惑又惶恐。
丸子的一声利喝，打断了卧室里的嘈杂，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三色头发的少女。
众人的注视没有令丸子感到任何局促，她双手叉腰，就想继续怼面前的黑猫。
就在这时，卧室的房门“”的一声被推开了。
大花跳进屋里，嚷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被刚才的响声惊动，冲进卧室的大花视线在众人之间环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丸子的身上，呆了下来。
“你……”大花呆呆的张着嘴，指着变身成少女模样丸子，“你”了半天。
莫非被大花看穿了？明川不由得在心底暗道。
丸子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瞪着一双眼睛，显得有些惶恐。
明川很难得的在丸子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不禁有些惊讶，心说看来这个小丸子是真的不希望大花知道她能够变身。
明川搞不懂猫的心思，在他看来，这一人一猫每天都生活在一处，想要隐瞒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干脆敞开来说明白，这样无论对方接受不接受，也不至于再提心吊胆的了。
不过这种事儿外人插不了口，还得丸子自己来做决定。
两人静默的对视了片刻，丸子看上去有些退缩，一副随时都可能逃走的模样。
就在明川以为丸子会掉头逃跑的时候，大花像是突然惊觉一般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道：“你是之前那个美女啊，从那地洞里回来的时候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
说完之后，大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嘻嘻的走上前，解释道：“对了美女，我变成这样你可能认不出来，之前我们见过的，就在……哎呦，明川，你干嘛打我？”
明川实在是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花的后脑勺上，成功的阻止了他继续泡妞把妹。
“你不好好的待在客厅，跑进来干嘛？”明川没好气的问道。
“我刚才听见里面有些动静，所以……”说到这里，大花总算是想起来自己究竟跑进来干嘛的，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大叫了一声问道，“丸子呢？！”
“丸子……”就在你面前吧。明川看了一眼少女丸子，眉角微动，说道，“刚才这只黑猫突然发疯，你家丸子受了惊，从窗户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大花扭头看了看拉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有些怀疑。
“不信你问问她。”明川说着将话题抛给了丸子。
大花转过头看向丸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笑得叫一个恶心。
丸子像是松了口气一般，连忙点了点头。
“这可不行，我得去找它去。”大花一听，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说道，“丸子对这边不熟，要是跑出去迷了路怎么办？”
“那你还不快去找它。”明川也很想将大花给打发了，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正和他的意。
大花没功夫与明川多磨叽，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面前的美貌少女，便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大花离开之后，丸子一反常态的坐立不安起来。
明川见状，心知从黑猫的嘴巴里暂时也问不出来什么，便示意影澜将黑猫再次控制起来，让丸子暂且回去。
那黑猫发疯之后变得老实乖顺下来，在影澜面前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就乖乖的俯首。对此明川颇觉得有些意外。
忙活的老半天，关于李彦辰的事件丝毫没有进展，也不知道李彦辰的离开是出自于他自己的意愿还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唯一的收获就只有知道了追杀明川的玩意儿已经跟来了这里。
追杀自己的玩意儿与李彦辰这次的事件有没有关联？还是说只是偶然碰到了一起？明川无法确定。
看了看变老实的黑猫，虽说暂时从它这边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但是明川觉得这黑猫还是个难得的线索，不能就这样将它给放了。
弄了个大铁笼子，用符纸加强了一番，就将黑猫关在了里面，暂时放在齐飞的住处。
做完这些之后，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天色暗了下来，而李彦辰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他之前已经将李彦辰离家的事儿告诉了黎冬，让黎冬帮着找一找他的下落，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黎冬那边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川皱起眉头，有些担忧，便吩咐影澜出去寻找。
影澜知道李彦辰的气息，可以通过他的气息进行寻找，比起其他方式，效率要高出许多。
明川在屋里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结果等来的却不是影澜带回来的李彦辰的消息。
他等来的是黎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黎冬听起来很是焦急，电话接通之后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的直接进入正题，说道：“明川，你快到医院来。”
“去医院干嘛？”明川的心底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徐艾的状况不太好，你快过来看看。”黎冬焦急的说道。
“徐艾？”明川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直萦绕在他心底的那股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你快些过来。”说完之后，黎冬也不等明川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压下心中的不安，明川动身去了医院。
在医院的门口，明川见到了黎冬。
“怎么回事？”明川问道。
“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黎冬一脸担忧的说道。
明川跟着黎冬走到了徐艾的病房前，站定了脚步。
看着面前的病房房门，明川皱了皱眉头。
隔着房门，淡淡的黑气从四边的门缝缓缓溢出，在明川的眼前如烟雾一般飘散。
“怎么会这样？”明川有些不解，早上来的时候还很正常，连一天都不到居然发展到这般境地。根据李彦辰的症状来看，鬼怪化的速度不至于快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他还布置了能够净化鬼气的符阵，用来减缓徐艾鬼怪化的速度。
“很严重么？”黎冬看不见这些，但是从明川的口气中，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嗯。”明川伸手将黎冬朝自己身后拦了拦，说道，“你别跟进来，我让影澜找李彦辰去了，待会儿顾不了你。另外，你得帮我在外面看着，别让其他人进来。”明川担心若是不说清楚，黎冬不会听他的，执意跟进去。
黎冬倒是一反常态，摸了摸鼻子，乖乖的后退了一步，守在了门口。
明川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抬手就在门框上贴了几张符纸，这才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一片凌乱，显然之前发生过很大的骚动，没有看到医生和护士，不知道是跑出去了还是之前就被黎冬拦了下来。
徐艾坐在病床上，双眼呆滞，一动不动，古歌和彭泽浩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臂，满脸的防备，似乎在担心她突然出现什么举动，而代琴站在徐艾的面前，整轻声说着什么，看样子是想通过言语来平复徐艾的情绪。
见明川走进来，古歌的脸上露出松口气的神情，说道：“黎冬说你有办法，快来看看。”
彭泽浩没说什么，神情专注的盯着徐艾，代琴转过头，看到明川的时候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明川走上前，示意古歌让开，自己代替了古歌的位置，抓着徐艾的手臂，将自己的鬼气注入到徐艾体内，探查了起来。
徐艾的状态似乎已经平稳了下来，但是明川在她的体内已经感受不到生气。
徐艾的灵魂体，已经鬼怪化了。
明川冷哧了一声，紧皱的眉头抽动了两下，抬手掏出符纸重新布置了才从高山辉夜那里学来的法阵，用以净化徐艾所产生的鬼气。
由于明川的动作，徐艾呆滞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在做什么？”代琴见徐艾看上去很痛苦，怒瞪着明川问道。
明川懒得与这女人解释，冷冰冰的扫了病房一眼，说道：“我之前在这房间里布置的符纸，你们谁动了？”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原本他在这里布置的法阵被人动过了。
法阵被人动了手脚之后，法阵的效果并没有消失，而是发生了扭转，原本净化鬼气的法阵不仅不能进化周围的鬼气，相反给鬼气带来一个推助的力量。
原本明川布置的法阵就很微弱，扭转之后的力量更加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是在其他情况下，完全不用在意这样的一个推助力，但是徐艾的状况却不同，在这种力量的加速之下，她的鬼怪化的进程变得更加迅速。
明川有些不悦，不过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悦。
虽说他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在布置法阵的时候特地留了心，将符纸隐藏在不易发现的地方，也嘱咐了黎冬，让他注意一下徐艾周围的法阵，但是还是有所忽略。
“什么符纸？”古歌一脸纳闷的问道，他根本没有看到这种东西。
“你说贴在小艾病床旁边的那些东西？”代琴显然是知道了，一脸怒意的说道，“你就用那些玩意儿来糊弄人么？”
明川嘴角微动，现在他也不想追问是不是代琴动了法阵，但是有一点他必须得让这些人明白，徐艾周围的符纸并不是摆着做样子的，必须得让他们明白，这些东西能够帮助徐艾，减缓她的病情。
明川心里明白，面对有着成熟的价值观和世界观的成年人，想要让他们接受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只靠说的很难说服，不如让他们亲眼见识一番，这样才更加省时省力。
面对代琴的质问，在古歌和彭泽浩有些怀疑的注视下，明川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退后一步，翻手唤出了净铃。
净铃出现在他手中的那一刻，他的发色和眸色都发生了变化，原本无精打采的脸庞也变得冷凝起来。
古歌和彭泽浩见到明川的变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表情看上去十分搞笑，代琴也只是稍微比他们两人好一点，但是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震惊。
明川对着徐艾轻轻摇晃了净铃。
在铃声的刺激之下，徐艾痛苦的抽动了几下，整个身躯蜷缩在病床上，像是刚刚被人暴打了一顿一般，低声呻.吟了几声，便没了动静。
“她、她怎么了？”古歌吞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暂时没事。”徐艾是因为灵魂体鬼怪化，因此对净铃的铃声产生了排斥，但是这个理由明川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必须从最基本的说起，耽误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解释的明白。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彭泽浩的注意已经转到了明川的身上，对于明川变换发色和眸色感到十分好奇。
“体质问题。”明川再次言简意赅的说明道。
“哇哦，好神奇！”古歌也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惊叹，“原本我们还以为黎冬骗我们呢，没想到你还真有些见不得人的本事。”
“咳咳，什么见不得人的？”明川有些无语。
“你这样子要是被外人看到了，不是得当成怪物啊？当然见不得人。”古歌笑嘻嘻的说道，觉得自己这么形容没错。
“不过你放心，咱哥几个都是自家人，不会把你送去研究所解剖的。”彭泽浩和古歌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道。
明川眨了眨眼睛，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和黎冬走到一起的，这些人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吧。
“喂，你们几个，小艾还病着呢。”实在是看不下去，代琴绷着脸，不悦的提醒道。
看到明川“变身”，代琴的心底也是万分震惊。她原本是不相信黎冬所说的话的，不相信这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男人是个“驱鬼师”。
她原本以为，黎冬被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给骗了，还帮着这个骗子说好话，帮着这个骗子去骗别人。为此她还在心底将黎冬也骂了一顿。
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似乎倒也不是个单纯的骗子。
如果这家伙不是骗子，那他之前说的话就是真的？他在小艾病房里贴的那些所谓的符纸真的是有作用的？
若真是如此，莫非小艾的病情突然恶化，与那些符纸有关？
实际上明川在病房里放置的那些符纸并不是代琴破坏的，而是某个护士在查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藏在床底下的一张符纸，顺手将其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箱。
因为当时代琴在场，护士以为是他们随手丢的垃圾，还特地告诫她一番，让她注意一点，不要乱扔纸屑。
当时代琴看到了那张纸，只觉得那纸有些怪异，上面的鬼画符似乎也不是随便画上去的涂鸦，因此对这事儿记忆很深。
当明川提起符纸的时候，代琴立刻想起了这件事，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那张纸就是所谓的符纸。
在见识了明川“变身”之后，虽然知道明川不是骗子，可代琴还是对他有所保留，见徐艾因为他的动作而痛苦不堪，心底不由自主的腾起怒火。
明川不知道代琴这些心理变化，他只是觉得这个妹纸似乎对他有些成见，态度依旧那般的恶劣。
当然，他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见这三人基本上相信了自己的话，略微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至少这三人就能协助他，不至于给他添乱。
“小艾的状况与李彦辰一样，只要解决了李彦辰的问题，小艾的问题也就能够迎刃而解。”明川说道，“所以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你知道彦辰的问题出在哪儿么？”古歌连忙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明川摇摇头，说道，“我正在调查。”
“调查？”代琴闻言皱了皱眉，一脸怀疑的问道，“你怎么调查？又是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
“我接了李彦辰姐夫的委托。”明川将齐飞出钱委托他帮助自家小舅子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彭泽浩听了后一脸了然的样子，“原本我们还以为你和我们一样，是因为闲着无聊，才会找这种事儿做呢。”
原来这家伙也知道他们很无聊么？
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脸上却淡然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们是出于朋友道义，才想着去帮助李彦辰。”
“额，呵呵……”彭泽浩闻言，一边挠着头一边干笑，“我们原本也没想会是这么严重。”
“那么小艾现在也没有办法治好了？”代琴打断他们，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徐艾的胳膊上，问道。
“嗯。”明川点点头，皱着眉说道，“我可以暂时缓解徐艾的症状，但是想要彻底解决，就必须找出造成他们这样的原因。”
“怎么找？”代琴皱着眉头问道。
“需要我们帮忙么？”古歌和彭泽浩同时问道。
明川看着面前一脸真诚的想要帮忙的两人，眼皮微微跳了跳，说道：“你们若是想要帮忙，就在这里看好徐艾，我待会儿会在病房多布置几个法阵，你们注意点别让其他人将它们破坏了。”
“这种事儿一个人就行了吧。”彭泽浩说道，“让小琴在这里陪着小艾，我们哥俩可以帮你其他的。”
“一个人总会有顾不过来的时候。”明川摇摇头，“而且我布置的法阵只能延缓徐艾的病情，并不能确保她不会发病，你们让一个女孩子单独在这里，若是徐艾发病，她能应付的来？”
两人一听，似乎确实是这个理。刚才徐艾发疯的样子他们都见识到了，谁都没有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疯起来竟然这般厉害，他们三个人合力才使她安静下来。
代琴原本还想反驳一下，可想到刚才的经历，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行么？”古歌担心起明川来，“真的不需要帮忙？”
“你们在这里就算帮了我的忙了。”明川说道，“外面调查的事情还有黎冬，他可是专业的。”
“对哦，差点把我们的黎大队长给忘了。”彭泽浩拍了拍脑门，总算想起了还有黎冬这么一号人物，“说起来他人呢？”
“我让他在门口看着，别让那些医生护士们进来。”明川说道。
“对，怎么瞒过医生护士们也是个问题，刚才若不是黎冬，我就想找医生来给小艾打镇定剂了。”彭泽浩想起了这个大问题。
若是徐艾被当成躁狂症患者，给强制关押隔离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要不，干脆出院吧。”古歌提议。
“不行。”代琴一口反对道，“若是出院，真有个什么好歹，我们该怎么办？”对于明川，代琴始终还是有些保留，她觉得徐艾的病情很严重，若是真出什么意外的状况，在医院里至少能得到及时的治疗，但若是出了院，若是赶不及治疗可就麻烦了。
显然另外两人也有些担心这个问题，对代琴的话没敢反驳，算是同意了。
对于这些事儿，明川就管不了这么许多，给徐艾做了一点简单的处理，布置完法阵之后，就打算离开。
就在他刚刚准备走出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呼。
明川转过头，就看到徐艾从病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
徐艾还是像之前那样，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姿态动作很柔和，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一般，让人忍不住就想上前搀扶呵护。
代琴一直待在徐艾的身侧，见她起身，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的胳膊，却被徐艾轻巧的避开。
代琴有些疑惑，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
明川迅速上前，将代琴一把从病床边拉起，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代琴突然被人拉扯，心中有些不悦，转头就想对明川发火，却看到他一脸凝重，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头，对上了徐艾的双眼，她的心底就像是被人浇了冷水一般，整个人都呆愣了下来。
在这些人里，代琴和徐艾相识的最早，她们两人是初中同学，当年的同桌，那时性格相异的二人就成了好友，之后高中也在同一所学校，徐艾念了文科，代琴念了理科，但是二人依旧是好友，再之后上了大学去了不同的城市，然而每年假期依旧会一起逛街一起旅游。到如今两人相识已经有十三、四年。
这么多年里，代琴从未在徐艾的脸上见过这种眼神。漆黑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情感，就像是无底的深潭，让人心生寒意。
“你是什么人？”明川冰冷的声音在代琴耳边响起，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明川的侧脸，心中一颤，忍不住就朝后退了一步。
明川顺势就挡在了代琴的前面。
看着面前不算多宽厚的肩膀，代琴有些怔愣。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态度一直很差，直到刚才还都是冷言冷语的不信任他，但是这种时候，这家伙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将自己挡在身后，这种几乎是下意识的做法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这样看来，这个男人对自己之前的种种举动一点儿也没有在意。
代琴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愧疚。
不过很快，这抹愧疚就被其他东西给取代了。
听了明川的问题，徐艾没有回话，就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她的笑声也很奇怪，与她平时那种温柔的如铃声般的笑声不同，十分冰冷，没有温度，其中还带着一丝嘲讽。
这种带着嘲弄的冷笑从未出现在徐艾的嘴巴里。
彭泽浩和古歌也感到了奇怪，诧异的问道：“小艾，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徐艾没有理会那两人，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明川用手势对代琴示意了一下。
代琴原本就很聪明，当下明白过来明川的意思是让她带着另两人快离开。
不过虽说明白了明川的意思，她却有些犹豫。
一来是担心徐艾，现在的徐艾看起来很古怪，这让代琴感到十分不安，既为徐艾担忧，又下意识的感到恐惧。二来她觉得若是将明川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危险也有些不太地道，徐艾是他们的朋友，与明川并不熟，留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男人在这里面对徐艾，而他们这些朋友却自顾自的逃跑，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明川见代琴没动，以为她没看懂，心里有些着急。现在影澜不在，他一个人不一定能顾得上这几人的安危，若是这几个家伙不逃跑，待会儿说不定真的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徐艾再次发出轻声的冷笑，缓缓的开了口：“你用不着担心，在下是不会对普通人类出手的，当然，若是待会儿他们被波及了，就不能怪我了。”
“在下”么？明川听到对方的自称，微微皱了皱眉。
果然，就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个家伙是鬼界的人，是来追杀他的。
“你就只能附身在别人身上么？”明川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冷笑一声，说道，“不对，除了人之外还有猫，怎么不选择更凶猛一点的动物呢？比如狗或者动物园里的狗熊？”
明川的这些话带有一些讽刺，不过对方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就只是冷声说道：“我只能附身在灵性高一点的动物身上，而且，还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
“所以你也不是想附身就能附身的喽？”明川一边与对方说着话，一边拉着代琴悄悄退后，虽说对方说了不会对普通人出手，但他并不相信这家伙说的话，他可不希望这些人被自己的事情所波及。
徐艾，或者说附身在徐艾身上的人看到了明川的动作，并没有制止，而是缓缓的移动着自己的身躯，来到床沿边站了起来。
几人见她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没看到她怎么动，就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代琴尚未看清晃动的东西是什么，突然身后一个力量，猛地将她推了出去。
她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迎面撞上了旁边的古歌，两人顿时倒成一团。好在是撞上了古歌，否则这一下子肯定会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代琴有些恼怒，转过头瞪向明川，想知道好端端的为何要推她一把，结果就看到明川已经和人打了起来。
代琴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起身的动作都忘了，整个身体趴在古歌的身上，怔愣着动也不动。
古歌推了她两下却毫无动静，不禁有些纳闷，见她愣愣的看着前方，也抬起头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前方。
前方有两人打成了一团。
在格斗方面，古歌是外行，这辈子活了这么大还没和别人真正的打过架，因此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就只知道这两人的速度非常快，拳脚几乎闪花了他的眼睛。他不禁在心里暗想，若是让他去打的话，估计连对方的拳头都没看到就已经被揍趴下了。
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怎么健壮的家伙竟然这么能打。古歌对此很是诧异。不过更令他感到惊讶的还在后面。仔细的盯着看了一会儿，古歌才发现，与明川打成一团的人竟然是徐艾。
在古歌的印象里，徐艾和代琴两人一直是一起行动的，两人的感情很好但性情完全不同，与有些强硬的代琴相比，徐艾的性子十分绵柔，说话做事总是细声细语的，连笑都会用手半掩着嘴角，和时下那些性情奔放活跃的女的完全不同，那些女的用一句时髦的词来说都是女汉子，而徐艾才是真正的淑女，有着女孩该有的模样，而像打架这种粗野的事儿与徐艾是完全沾不上边的。
然而此时此刻，就在古歌的面前，徐艾正在和明川打架。不，说打架并不准确，徐艾和明川正在进行的是格斗，是较量，是战斗。
不仅代琴，古歌也愣住了，好半晌才冒出来一句：“原来小艾也是女汉子啊。”
单人的病房很狭窄，战斗起来很是束手束脚。
可即便如此，明川与徐艾的战斗依旧让人眼花缭乱。
附身在徐艾身上的鬼怪战斗实力很强，这一点令明川十分疑惑。
他原本以为，鬼界派来追杀他的“人”是个像无常鬼差那般的由鬼气凝聚而成的“生物”，没有特定的形体，就是一团能量的聚集，战斗依靠的就是鬼气的能量而不是其他。之前那只巨大的黑猫就是这样。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追杀者附身在徐艾身上之后，显露出来的身手竟然十分高明，招式上无懈可击，经验看上去也十分丰富，使得他应付起来倍感吃力。
明川的身手是靠着这么多年来的战斗经验累积起来的，只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才从翟言许那里得到系统的训练，若是单论招式，他的拳脚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是论实战，绝对是一等一的，然而在徐艾猛烈的攻击之下，他也感到有些应接不暇。
只一会儿的功夫，明川的身上就已经挂了彩。
打着打着，徐艾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手术刀。这手术刀看上去很小，刀刃又细又薄，只有巴掌般长短，但它的材质可是融合了最先进的科技和最前沿的材料，其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手术刀的刀刃闪着发蓝的寒光，在徐艾的手中划出一道道带着杀意的线条。
明川无法像之前那般用胳膊或者身体其他部位进行格挡，只能闪躲。
在病房这种局促的地方闪躲变得更加困难，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出了一道道的口子，有些闪避不及的地方流出了鲜血。
明川的身上染上了点点血污，好在他此刻穿的是深色的连帽卫衣，倒是也看不出来太多的血迹。
两人又过了几招，徐艾左手挡住明川的攻击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后手就朝他喉咙划去，明川立刻后退，可右手在对方的钳制之下，没能完全躲过，刀刃沿着他的下巴划到耳根。
明川顿时感觉到脸颊一片温热，过了一会儿之后刺痛才传达过来。
明川没有理会脸上的伤，抬起脚朝着徐艾的腹部毫不客气的踹了过去。
为了躲避明川的攻击，徐艾松开了手，身子朝旁边一侧，同时胳膊一拐，就朝明川的下巴来了一肘子。
明川抬起手用手掌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脚步同时一转，整个人来到徐艾的正面，手掌卡住她的脖子按住她的头颅用力朝后面的墙壁上一撞。
这一撞的力量很大，徐艾的身体显然承受不住，顿时一阵摇晃。
明川心下了然，不管这个鬼界的追兵是什么来路，附身在人类身上之后就会受制于自己附身的躯体。这也是之前它附身于黑猫的时候显得实力不济的原因。
徐艾的身体素质显然不够，即便对方能够将她的潜能完全爆发出来，但还是会有极限，这样一来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明川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抬起腿，对着徐艾的腹部就是一记膝击。
原本就被撞的晕头转向的徐艾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秽物，整个身体蜷缩着蹲了下去。
明川没有因此而停手，抬脚就想朝对方脸上踢过去，却因身后传来的惊呼声而打住。他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代琴一副想冲过来的样子，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明川皱眉问道。
“你别伤了小艾！”代琴见明川下手那么重，心里担心徐艾，忍不住出声阻止。
明川抬起的脚收了回来，冷声说道：“放心，不会死的。”
“你……”明川冰冷的声音令代琴感到不满，就算不会死但若是因此而重伤又该谁负责？刚才她才觉得这人不错，结果现在就不顾小艾的死活。若是以往，代琴一定不会忍住自己的脾气，但是考虑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喂！小心！”旁边的古歌这时突然抬起手指着明川的方向大叫了一声。
原来趁着代琴叫住明川的这个档儿，徐艾得到了喘息，此时突然从地上跳起就想进行偷袭，手术刀的刀刃闪过一道寒光，直直的指向明川的腰腹。
明川已经有所察觉，在古歌提醒之前就已经有了反应，脚步后退了一步，翻手唤出净铃，对着冲过来的徐艾晃了一下。
铃声响起的时候，徐艾整个身体就像是遭了雷击一般整个抽搐了一下，接着再次痛苦的蜷缩起来。
白发的明川站在徐艾的身侧，手执着净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温度，面对着痛苦不堪的女子，丝毫不见一丁点的怜悯。
“你……”徐艾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沙哑，“你就不怕这个女人死掉么？”
“我为什么要怕？”明川冷声反问道。
“她不是你的朋友么？你难道不想救她？”附身在徐艾身上的人疑惑的问道。
“原来你是因为这样才附身在她身上的么？你觉得我会因为顾及到她的性命，投鼠忌器之下对你手下留情？”明川冷笑了一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但是从她带着痛苦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的此刻心里的想法，正想着“难道不是这样么？”。
“呵呵，你想多了。”明川说着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徐艾的胸口上。
蜷缩在地上的徐艾顿时身体一震，翻起了白眼，嘴巴里喷出一口鲜血，接着萎靡了下去，彻底的昏死过去。
在她喷出的那口鲜血之中升起了淡淡的黑气，飘在空中，悄悄地避开了明川的视线，在他的背后凝聚成一道黑影，“咻”的一声就朝大门的方向逃窜过去。
明川眼角的余光瞟到了那道黑影，可是他并没有动，就站立在原地，只是扭过了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就在那黑影刚刚逃到门口时，就被一道红光拦住，弹了回来。
明川笑了笑，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早在他刚才布置净化法阵的时候，就已经布下了结界法阵，无论这黑影是什么鬼东西，本体都是鬼气的凝结，这种结界法阵对它都会有效果。
果然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对付鬼怪的法阵对这个家伙同样有效。
不仅有效，看这情形，一个很普通的结界法阵就能将它困住，看上去比对付厉鬼的效果更好。
明川摸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被弹回来的黑影，咧开嘴角笑了笑。
那黑影见逃脱不了，调转方向，就朝窗户那边冲过去。
明川依旧没有阻拦它，任由它在病房里横冲直撞。
结果可想而知，不仅窗户那边，连同四面墙壁也都同样布置了法阵。
黑影在病房里来回冲撞，却怎么也逃不出去，而这期间明川一直站立在原地看着它，脸上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过了老半天，那黑影似乎是感到了疲倦，停了下来。
明川这才开口说道：“说说看，是什么人让你来的？”
那黑影没有回答，在半空停留了片刻之后，猛地调转方向，朝明川正面冲了过去。
明川对此突变毫不紧张，就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一样，脚步一转，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
然而那黑影却没有就此停下，依旧直直的朝明川的身后冲去。
它的目标原本就不是明川，而是站在他身后的彭泽浩。
这病房里除了明川之外，其他几人都只是普通人类，根本看不见没有凝聚实体的鬼怪，在他们眼里，徐艾晕倒之后明川的动作就变得很奇怪，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又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就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一样。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他们没人敢开口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彭泽浩此时完全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危险靠近，因此也就无从闪躲。
当然，以彭泽浩的实力，就算他能看得见也躲不开。
很突然的，彭泽浩就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接着全身一个激灵，就像是整个身体被冰水淹没了一样，既寒冷又无法呼吸，窒息的痛苦随之传达至他每一个细胞，他拼命的想要挣扎，想浮出水面，想向周围的朋友求助，可身体却丝毫不听他的使唤，根本动弹不得。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瞬间浸没了他的全身，使他几乎魂不附体。
就在这时，明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觉得换一个人附身，下场就会有所不同？”
换一个人附身？什么意思？
彭泽浩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了出来：“你以为我还会轻易的让你将我逼出这个身体么？”
奇怪啊，他没有开口说话，怎么声音自己就冒出来了？彭泽浩对此感到既惊讶又害怕，他惊恐的转动眼球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身体部位视线在有限的范围中来回移动，紧跟着，他看到了古歌，那小子此时一脸震惊的模样十分搞笑，可彭泽浩现在却笑不出来，因为古歌震惊的眼神所看向的正是他自己。
自己究竟怎么了？
接着他又看到跪立在徐艾身边的代琴，她的脸上也满是惊恐，也同样正在盯着自己。
“喂，你们别光看啊，倒是来帮帮我啊！”彭泽浩想大声朝那几人这样呼喊，可是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说出口的话却与他想说的完全不同：“这次我可不会轻易离开这个身体了，如果你真不介意杀死一个普通人，就动手试试看吧。”
听到对方的威胁，明川笑了起来，语带嘲讽的说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么？说实话，我只是怕麻烦罢了，死一个人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后续的麻烦事太多，相比起来有些得不偿失罢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明川抬起眼皮，看向对方，眼中的寒意使得彭泽浩都为之一颤，接着就听到明川接着说道：“就算不杀人，我也有办法对付你。”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彭泽浩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让人听着就觉得不太舒服。
明川勾起嘴角，冷笑着朝对方走近。
他的脚步很缓慢，也很轻松，就像是在庭院里散步，姿态随意，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可就是这样，他一步步走去，却使得对方连连后退。
直到背后抵上墙壁，彭泽浩后退的步伐才停止。
明川走到他的面前，冲着他咧着嘴笑道：“就算我不杀人，只要将你附身的宿主打成重伤，受制于他身体的你一样无法动弹。不仅如此，身体上的伤也能传达至你的灵体，使你同样承受一定的伤害。”
明川满意的看到对方的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慢腾腾的抬起手，接着说道：“要不我们来打个赌，我将这个男人打成重伤，看看你是不是还愿意继续待在他的身体里还是会迫不及待的逃出来。”
一边说着，明川一边将右手抬起，卡住对方的脖子，将彭泽浩压在墙上，缓缓的用力，一点点的将手掌收紧，笑眯眯的看着对方的脸上露出窒息后的扭曲表情。
“你……你竟敢……”彭泽浩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咬着牙打着颤，原本想要威胁的话语，说出口也带着几分恐惧。
“我敢什么？我竟敢对普通人类出手？还是我竟敢对鬼界大人的使者出手？”明川勾着嘴角，眼神冰冷，笑容显得有些邪恶，让人不寒而栗。
“明川，你是逃脱不了的！”彭泽浩的脸涨的通红，瞪大的眼珠几乎凸出眼眶，嘴角流出黏稠晶莹的液体，徒劳的伸出手，想要进行反抗，可不知为何，手臂竟然使不出丝毫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明川分毫，只能憋足了劲，发出嘶哑的威胁。
明川闻言，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的白牙，说道：“你说错了，我不叫明川。”
明川说着将脑袋凑了上去，几乎是贴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的名字是……辉夜。”
彭泽浩那双圆瞪的眼睛猛地又瞪大了几分，通红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惊恐的东西一般僵硬的转过头，嘴唇发抖的说道：“辉夜……大人？”
彭泽浩的声音带着强烈的颤抖，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明川见状在心中暗惊，自己不过说了“辉夜”两个字，对方就出现这么大的反应，看来这家伙与“辉夜”有着莫大的关联。
明川表面依旧是那副样子，慢慢的收紧手掌，掌控着力道。他可不想一不小心真的将彭泽浩给掐死了，白白担了个杀人凶手的名号。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明川猛然收手，彭泽浩的身躯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从他鼻翼呼出的气息中，一缕淡淡的黑气飘了出来，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般，小心翼翼的想从旁边溜走。
明川耷拉着眼皮，从口袋里掏出符纸，看似随意的随手一抛。
三张符纸呈一个正三角形贴在了地上，正好将那缕黑气围在了中央，将其牢牢的束缚在中间。
黑气变得更加慌乱，在符纸中央四处逃窜。
“没用的，省点力气吧。”明川笑嘻嘻的说道，“没有附身在人类身上的你，比一般鬼怪还不如，这种简单的符阵就能将你困死在里面。”
听到明川的话，黑气停止了逃窜，如一缕青烟一般在半空中漂浮，身形有些飘曳摇晃，一副随时都可能消散的样子。
“还有精力说话么？若是有的话，我们来聊聊。”明川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笑着说道。
听到明川说“聊聊”，那黑气停滞了一下。
“看来能交流啊。”明川咧嘴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么……”
明川的话刚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原本见明川对着空地说话，古歌和代琴还觉得很奇怪，结果他说了一半不说了，两人更加惊讶，相互对视了一眼，转头再次看向明川，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怎、怎么了？”古歌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神十分古怪的盯着自己布置的法阵，微微张着嘴巴，看上去显得十分呆愣。
古歌和代琴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人不知道，此时明川的心里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因为他刚刚目睹了自己的对手自尽的一幕。
鬼怪与人类不同，他们的求生欲比活着的人类更胜，因为如果不是对着世间有着强烈的留恋，他们不会变成鬼怪。
对付了这么多的鬼怪，在很多时候，鬼怪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之后，大多会做出一些反应，有些认命般的放弃抵抗，有的则会拼死一搏，甚至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与他玩命，也有的会失去理智般的疯狂逃窜，为的就是在最后拼出一线生机。
会自尽的鬼怪，明川还是第一次遇见。
鬼界来的杀手在发现自己无法逃脱之后，竟然会选择自爆，这令明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也是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因此并没有对此作出防范，不然也不至于费了半天的功夫结果一点情报都没套出来。
不，也不是没有一点情报。
想起刚才提到“辉夜”时对方的反应，以及最后自爆之前说的话……
派出这杀手的人，莫非是“辉夜”，那个传说中以活人之身前往鬼界的驱鬼师？
明川微微皱起了眉头。
“喂，你们在搞什么鬼？”黎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打断了明川的思维。
“让你在外面守着，跑进来干嘛？”明川看了一眼黎冬，问道。
“守什么啊？我是拦住了医生和保安，但刚才你在里面狂殴阿浩的时候，就有人报警了。”黎冬咧着嘴说道，“这下可好，待会儿到了派出所，我该怎么解释？”
“这个你自己考虑，我先闪了。”明川一听，立刻就准备将烂摊子丢给黎冬，自己先闪人再说。
“喂，你这太不够意思吧。”黎冬一把拦住想要逃跑的明川，笑嘻嘻的说道，“有难同当嘛。”
“当你个头，你自己当去。”明川可不理他这一套，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去编一些看起来可信的谎言与那些警察纠缠，“李彦辰下落不明中，我可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原本想拖着明川一起的黎冬听了这话，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松开了手，放明川离开。
明川离去之前，对黎冬说道：“李彦辰失踪可能有其他原因，你们可得看住这个徐艾，说不定她也会跑出去。”
“嗯，我会注意的。”黎冬点了点头。
“另外，你查的事情若是有眉目了，记得告诉我。”明川接着说道。
“知道啦，你再这么嗦下去，可真的走不了了。”黎冬提醒道，“按照规定，在接到报案之后就会立刻出警，二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现场，现在嘛，你所剩的时间可不多喽。”
明川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不再耽误时间，立刻离开了病房。
为了避开其他人，明川没走电梯，从安全通道的楼梯走了下去，当他走出住院部的大楼时，却发现有个人正在等他。
古歌搭乘电梯比他快了一步，此时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个树的后面四处张望。
明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在这干嘛呢？”
古歌被明川吓了一跳，有些神经质的跳了起来，转过头拍着胸口说道：“卧槽，你吓死我了，兄弟，你走路咋都没声音的？”
“有这么夸张么？”明川有些纳闷的收回手，说道，“你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这不是刚被你吓的么。”古歌没有夸张，他刚才的确是被吓到了，徐艾和彭泽浩接连着被明川逮着狂揍，要不是情况太过诡异，他早就冲上去和这男人拼命了。
当然，用黎冬的话来说，明川下手挺有分寸的，两人看上去伤势很重实际上都只是皮肉上，根本没有伤筋动骨，但只要想到刚才动手的样子，古歌就感到一阵惊悚。
“你跟着我出来是要做什么？”明川见古歌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有话要对自己说，直接问道。
“这个……”古歌挠了挠头发，有些欲言又止。
“边走边说吧。”明川示意了一下，便朝医院门口迈出脚步。
明川在病房里揍了两个人，虽说那两个人都是被鬼怪附了身，但是这种理由说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当时外面有黎冬把守，但是医院本身就是人多嘴杂的地方，看到或者听到这些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两个，这要解释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一句两句肯定是说不清楚的。
不过明川相信黎冬，那小子别看平时有些不着调，其实聪明着呢，而且从他的人缘就能看出那小子是个很擅长交际的人，在加上他的身份，明川相信黎冬一定能将这件事成功的圆过去。
带着这种想法，明川毫无心理负担的将烂摊子丢给了黎冬，自己则是一身轻松的带着古歌离开了医院。
他是轻松了，黎冬轻不轻松还不知道，但是古歌却是一点儿都轻松不起来。
看着古歌愁眉苦脸的样子，明川笑道：“怎么？怕我突然揍你不成？”
在见识了明川过人的身手和揍人时的狠辣之后，古歌对明川心中极为忌惮，他这么一问，古歌竟一脸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明川嘴角抽动了两下，心说这家伙还真担心自己动手揍他么？自己刚才的举动不会给这小子带来什么心理阴影吧？
想到这里，明川刻意的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跟着我出来不是有话想说么？”
明川却不知道，他刻意装出来的神情在古歌的眼里完全就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上去更加令人感到惊悚。
古歌也觉得自己这样子挺怂，暗自平复了一下心绪，强行镇定下来，说道：“彦辰那小子不见了？”
“嗯，你刚才也听我和黎冬说了吧。”明川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无精打采的模样，继续朝前走着。
古歌三步并两步的追了过去，又问：“刚才附在小艾和阿浩身上的鬼怪，就是这次害小艾和彦辰生病的元凶？”
“应该不是。”明川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道。
“啊？不是？”古歌原本是不相信这些古灵精怪的事情的，所以那天晚上彭泽浩和黎冬一吆喝，说是试探试探孙家饭庄，他就跟着去凑热闹了，一点儿都没有想过会再次出事。但是经过这么两次，在加上今天明川在他们面前露的这么一手，这让他不相信也不行。而且经过这一闹，古歌都已经认定了刚才附身在小艾和阿浩身上的鬼怪就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想着事件已经有了转机，心里正为这事儿感到高兴，心说这样一来小艾和阿浩被揍也算是值了点，结果明川却告诉他不是这样。
“如果是那家伙干的，现在徐艾应该已经恢复了。”明川提醒道。
古歌一想，的确是这个理儿。
“那它是什么鬼东西？是我们在哪里惹来的么？”他们不会这么点背吧？在孙家饭庄惹到个鬼东西不说，莫非在其他地方又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他回去是不是应该烧个香拜拜了？
“不是你们惹的。”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扭头看了古歌一眼，说道，“它是冲着我来的。”
“啥？”古歌闻言，一脸凌乱。
“行了，你想问的就是这些？”明川打断了古歌，他不想在这方面解释太多，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清楚的。
“不，不是。”古歌正在回味明川话中的意思，结果被他这么一打断，原本的思路断了，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你不是在查彦辰和小艾的病因么，我想起一件事，那天，就是我们第一次去孙家饭庄的时候，我看到彦辰与一个女人在聊天，不知道那个女人和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女人？”明川的脑海中浮现出孙艳丽的容貌。
“长得挺美艳的，就是年纪有点大。”古歌想了想补充道。
原本古歌并没有怀疑那个美艳的女人，他以为刚才附身在徐艾和彭泽浩身上的鬼怪才是始作俑者。之所以追出来，告诉明川这件事，是他担心那个女的也中招。不过现在，他开始有了点怀疑。
通过古歌的说明，明川已经确定了他说的女人是孙艳丽，他的神色依旧淡淡的问道：“那个女人怎么了？”
“也没什么啦。”古歌挠挠头，有些迟疑。
“说吧，没事。”明川笑着看了看他，吐出一口烟雾，说道，“在我这里，不需要有什么忌讳，就算你的猜测很离谱也无妨。”
古歌一听，心底踏实许多。他原本就担心自己的想法会遭到对方的嘲笑，不过经明川这么一说，他再一想，也是啊，这家伙本身就是个驱鬼师，见识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多了去了，自己就算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不会被这个家伙嘲笑的。
“其实，我就是看到彦辰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从彦辰的表情来看，他对那女人多半有些意思。”古歌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讪笑，像是想为自己朋友辩解一般接着说道，“彦辰就是那副德行，看到漂亮妹纸就走不动路，不分老幼，只要漂亮就行。不过也就是搭个讪什么的，最多占占口头便宜，并没有坏心。”
“嗯，我知道。”明川点点头。男人嘛，不少都有些这样的毛病，就是俗话说的色大胆小。
“本来我也觉得没什么，不过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古歌接着说道，“那天，就是你也去的那天，我看到那个女人和小艾也说了几句话。”
“徐艾？”明川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来那天吃饭的时候，徐艾确实出去了一下，没有几分钟就回来了。因为徐艾是女孩子，他们也没问她出去的原因。
而当时，就在徐艾出去之后没多久，古歌因为接电话也暂时出了包厢。
明川想起了这些细节，对古歌的话便没有了怀疑。
“就因为那个女人与李彦辰和徐艾说了话，你就怀疑她么？”明川觉得孙艳丽会让古歌起疑，绝不会仅仅只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古歌摇摇头，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啊？”明川愣了愣。感情这家伙就因为看到孙艳丽先后和李彦辰还有徐艾聊了两句，就怀疑了孙艳丽，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吧。
“我就是因为想起这个，才怀疑那个女人的。”古歌说完，没等明川有所反应，自己先涨红了脸，显然是对自己这种说辞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明川却没说什么，就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额，你不觉得我有些神经质？”古歌问道。
“是有点，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任何一点可疑都不应该放过。”明川一边走一边说道。
可能是明川的态度鼓励了古歌，他微微吸了口气，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明川，继续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看那个女人和彦辰、小艾说话的时候，有对他们动手动脚，你说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动了什么手脚？还是说，他们说话的地方不太对劲？也或者那个女人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你刚才说他们说话的地方？”明川扬起眉毛，问道，“你是说前后两次，那女人和李彦辰还有徐艾是在同一个地方说的话么？在哪里？”
“就在后面院子里啊，我从窗户看到的。”古歌说道，“那饭庄不是有个后院么？他们就是在那里说的话。”
“哦。”明川想了想，又问道，“她对他们动手动脚是啥意思？”古歌的描述有些含糊，明川完全无法领会他话中的意思，也很难想象孙艳丽那个女人对李彦辰动手动脚的样子，更无法想象她对徐艾动手动脚的场面。
“其实这么说有点夸张，我就是看到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女人身手摸了摸他们的胳膊，就像这样。”古歌说着伸出手在明川的胳膊上摸了一把。
实际上古歌的动作说是摸，不如说是拍，就像两个老朋友聊天聊到高兴的时候会拍拍对方的胳膊或者肩膀那样，十分自然。当然，这个“自然”的前提是聊天的两个人相互间极为熟识，如果两人不熟，甚至只是第一次见面，这种举动就显得有些唐突了。
明川觉得孙艳丽不是个不懂得分寸的女人，毕竟能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还能发展出自己的一点事业，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本事，说明这个女人并不是个不懂分寸的蠢货。
这么说来孙艳丽与李彦辰还有徐艾他们两人认识？
不太像啊，他之前听李彦辰的口气，那一次应该是他与孙艳丽第一次见面。至于徐艾，虽然没听她说起过什么，但总觉得她与孙艳丽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这么想来，这个孙艳丽无论是动作举止还是之前欺骗黎冬的话语，都让人觉得十分古怪。
“我明白了，孙家饭庄那边我会继续调查的。”明川对古歌点点头说道，“调查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就不要管了，这几天看好徐艾，她一旦出现异常就立刻通知我。”
“好的。”古歌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还有，若是有李彦辰的消息也记得告诉我。”明川补充了一句。
“彦辰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古歌问道。
“不清楚，我离开的时候交代了他，让他不要乱跑的。”明川也很想知道李彦辰究竟跑去了哪里，想知道他究竟是自己跑出去的还是被其他什么东西给拐了出去。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在李彦辰的身上装一个跟踪装置。不过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跟踪用的符纸，也不懂类似的法阵，至于那些跟踪类的科技产品他更是没有涉及。
叹了口气，与古歌交代了几句，两人便分道扬镳，古歌回了医院，而明川则是回了一趟齐飞的房子。
他回去是想确认一下这期间李彦辰有没有自己回去，同时也想看看那只黑猫的状况。
结果不出他所料的，李彦辰并没有回来。
黑猫倒是出奇的安静，很乖巧的蜷缩在大铁笼子里，没有出什么状况。
明川检查了一下笼子外布置的法阵，确定了其完好无损，微微放了心。
虽说附身在黑猫身上的鬼怪已经自爆了，但这黑猫本身就有些问题，他能从这黑猫的身上感受到淡淡的鬼气。
从鬼界来的追兵想附身在现世的生物身上是需要很严苛的条件的，首先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来到现世，其次被附身的宿主也得符合一定的条件。
至于时机和条件分别是什么，明川并不清楚，只是大概模糊的意识到可能与鬼气之类的东西有关。
这只黑猫的身上有着鬼气，大花就不用说了，本身就是个鬼气吸引机，加上死而复生借尸还魂这种诡异的事情，使得他的体质愈发的诡异起来，而丸子的体质特殊也是有目共睹的。
目前令明川感到困惑的是，徐艾和彭泽浩，这两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一样被附身了。
明川摸了摸下巴，思考了起来。
徐艾不能说没有特殊之处，那个妹纸如今的灵魂体已经鬼怪化了，放着不管的话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活着的鬼魂，不能说与鬼气没有关系。
至于彭泽浩，他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发现那小子有哪里不正常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徐艾是因为鬼怪化所以才能够被附身，那么李彦辰也同样具备着相同的条件。那鬼怪完全可以附身在李彦辰的身上对他下手。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而且李彦辰还是他这次的任务对象，救徐艾就只是顺便，无论从哪种方面来想，李彦辰都比徐艾更为合适。
那家伙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明川挠了挠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明川将自己的疑惑告诉高山辉夜，想听听他的意见，可高山辉夜对此也是一脸的懵逼。
“鬼界的事儿我也不懂啊。”高山辉夜说道，“哪里能知道他们附身的条件？”
“你的意思是李彦辰并不符合它附身的条件？”明川问道。
“不然还有其他解释么？或者你认为来追杀你的家伙是个白.痴？”高山辉夜笑着问道。
李彦辰符不符合条件明川并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追杀他的那个家伙虽然不聪明，却也不是个白痴。
或许真的像高山辉夜说的那般，李彦辰并不符合它附身的条件，或者说，有什么其他原因使得它无法附身在李彦辰的身上，于是只能去找其他合适的对象。
这种事儿单靠想象推测也没用，原本还指着从那鬼怪口中套出点消息出来，结果消息没套到，那鬼怪就自尽了。
明川看了看笼子里的黑猫，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不是太少，是太多了吧。”高山辉夜笑道，“事件的头绪太多，所以你觉得无从下手。”
明川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原本以为这就是个单纯的“鬼上身”或者“撞鬼”的事件，以为就是李彦辰不小心招惹到了某只厉鬼，对于现在的明川来说，驱除净化一只厉鬼，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结果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
孙家饭庄那古怪的建筑布局、可疑的孙艳丽、鬼界的追兵、体型大的夸张的黑猫、李彦辰莫名的失踪……
每一件事都很可疑，每一件事的背后似乎都被某种古怪的线连着，相互纠结缠绕，让人找不到线头的所在。
明川挠了挠头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太多。”高山辉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淡淡的说道，“既然理不出头绪，你应该先从目前来看最紧要的事情着手，这样一步一步的来，说不定在不知不觉中就能将它们理顺。”
“目前来看最紧要的事情？”明川摸了摸下巴，说道，“就是那个了吧，先找到李彦辰的下落。”
怎么说李彦辰可是他的任务对象，他可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这几天，通过各种方式明川始终没有找到李彦辰的下落。
李彦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与任何人联系。
黎冬摆平医院的事情之后，也发动了他的一些人脉来寻找李彦辰，可惜的是始终没有找到一丁点的线索。
黎冬甚至调出了各种监控录像，结果就看到李彦辰一个人走出了小区，之后无论在哪个路口的监控摄像头上都找不到李彦辰的影子.
简直就像是在小区门口凭空消失了一样。
明川得知后，提出想看看监控录像的事儿。
黎冬未经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黎冬找来的录像是小区大门口的监控录像，他用了一些手段将那段录像拷贝了一份。明川就干脆和他一起在齐飞的房子里观看起来。
视屏是无声的，看上去也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像是蒙了一层灰。视角居高临下的对着小区的大门。从拍摄的视角来看，能看到大门内外大约二十米范围内的情景。
视屏开始后过了大约二三十秒，李彦辰从小区内出现，依旧穿着看上去较为高档的毛料薄大衣，身姿笔挺的迈着步伐，速度不快不慢，就像平时出门上班时一样。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走完也就是十几秒的事儿，因此李彦辰在视屏里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
可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明川反复的看了好几遍。
“能看出来什么啊？”黎冬是专业的刑侦高手，从监控视屏找线索那是他经常做的事儿，但是从这段视屏上，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不过黎冬知道，明川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说不定他能看到些什么。
明川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指看到满身缠绕着鬼气的李彦辰出现在镜头之中，走到一半的时候，李彦辰身上的鬼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突然间消失了，原本被黑气缠绕的周身顿时变得干净清爽起来，这种变化令明川感到十分惊讶。
从视频上看，李彦辰就像是突然在那一瞬间回复了正常了一样，摆脱了鬼怪化的桎梏，变回了正常的人类。
明川摸着下巴，盯着面前的屏幕。
视频他反复看了几遍，可始终没能看明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黎冬问起来，明川觉得很难与他说明，便只是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黎冬也没多问，接着说道：“你说这小子古怪不古怪，出了这个监控的范围之后就消失了，我从各个路口的监控上都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你将那些监控也找来给我看看。”明川毫不客气的要求道。
黎冬倒是没觉得什么，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瞥了明川一眼，说道：“哥早有准备。”
原来黎冬也想看看明川是不是真的能从监控视屏上看到一些他自己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准备的十分充足，将附近几个道路路口的视屏都调了过来。
每一段视屏的时间都很长，黎冬便按了快进，在他的眼里，里面拍摄的场景十分普通，看不出什么特别，唯一能称得上古怪的就是每一个视屏里都没有李彦辰的影子。
看完之后，黎冬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连着将这几天的视屏都看了，那小子这几天既没有回这个小区，也没在各个路口出现，从这上面反应的情况来看，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在监控器拍摄的盲区待了几天。”
“盲区？”明川扬了扬眉。
“这些监控又不是连续的，总会有一段拍不到的地方。”黎冬说道，“不过我也去看了，拍不到的那几处地方没法住人，他不可能在那些地方待两天以上。”
明川想了想，大概知道黎冬说的是那些地方。
从小区大门出去到下一个路口之间的那段路上并没有监控摄像头，算是监控的盲区。
不过小区外面的几条这样的街道都是商业区，道路两边都是商铺，也没什么能藏身的地方，更没有能让他过夜的去处。
这两天明川在小区外也走了很多遍，他很肯定那几条路没什么问题。
“看来从监控上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啦。”见明川皱着眉沉默，黎冬瞥了瞥嘴说道。
“也不算吧。”明川转过头，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说道，“至少我们知道了李彦辰消失的大致位置。”
在黎冬的认知里，一个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之所以失去踪迹一定有能够解释的理由。即便是在知道这世界上有鬼怪这种事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被那种毫无科学根据的鬼神之说。
即便平时黎冬再怎么出位，思想再怎么跳脱，他的本职工作依旧是刑警，遇到事件后早就已经习惯了用理性的逻辑思维进行分析，一点点的抽丝剥茧，一步步的靠近事实的真相。
这样的思维模式之下，黎冬很难想象一个大活人如何凭空的消失。他排查了各种各样能避开路口监控离开的方法，甚至将这几天每一辆过往的车辆都查看了一遍，在高清监控像头之下，他几乎能看到每辆车上乘客的面孔。这种工作量极大，黎冬为此还特地调了他下面的人手过来帮忙。
然而在排除一切可能之后，依旧没能找到李彦辰。黎冬不得不考虑，是不是有什么非常人的力量在其中作祟。
明川瞥了黎冬一眼，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李彦辰是消失了还是自己躲了起来，不过躲起来的可能性不大。”
“好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黎冬挠了挠头发，接着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明川问道。
“他被人敲晕了之后装进麻袋里用车拖走。”黎冬一脸认真的说道，“关于这个可能，我在附近也大概打听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情况，不过也不能代表对方做的比较隐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彦辰给做了。”
“嗯，的确。”明川摸着下巴对黎冬的话表示了赞同。
“你也这么认为？”黎冬惊讶的看着明川，他以为他的想法会被嗤之以鼻。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切皆有可能。”明川耷拉着眼皮淡漠的说道。
“你的语气怎么和我们队长一模一样。”黎冬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黎冬口中的队长当然是指刑警二队的队长张靖。
明川没有接他的话，转口问道：“你之前调查的事儿查的怎样？”
除了找寻失踪的李彦辰之外，黎冬还有一项任务，就是调查孙家饭庄那可疑的布局究竟出自谁的手笔。
“我查过了，这事儿挺容易查到的。”黎冬坐在沙发中翘起了二郎腿，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艳丽她那房子的确是租的，房主是他们村的一个大户，名字叫做龚万成，早些年做生意发了财，是个很普通的暴发户。”
“艳丽？”黎冬对孙艳丽的称呼让明川不由得扬了扬眉毛，说道，“看来这几天你没少往饭庄跑啊。”
“这件事已经有两个受害者了，我当然要加快点脚步，不管怎么说饭庄那边的嫌疑都是最大的，我当然得多跑几趟调查清楚。”黎冬义正言辞的说道，“而且龚万成也是那个村子里的人，想要调查龚万成，也得从那边入手。”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明川笑着说道，心中暗想，这小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去调查呢还是想趁机拉近与孙艳丽之间的感情，或者更想一箭双雕吧。
看出了明川的调侃，黎冬也丝毫不以为意，耸耸肩说道：“总之据我目前的调查来看，这个龚万成不是个好东西，显然对艳丽抱有非分之想。”
“这样说来，你和李彦辰不是也对人家有着非分之想？”明川问道。
“那不一样，龚万成可是有老婆的。”黎冬摆了摆手，一脸的厌弃，“那家伙不仅家里有老婆，外面还有好几个情人，据说私生子女都能组成一个篮球队了。”
明川对于一个土豪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他唯一想知道的是，龚万成在建那所房子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那边义愤填膺的鞭笞着好色的龚万成，明川干咳一声，打断道：“这个龚万成除了有钱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比如会驱鬼什么的。”
“会不会驱鬼我是不知道。”黎冬耸耸肩，他又没有“阴阳眼”，哪能看出来对方会不会驱鬼？就是明川现在坐在他的面前，他也看不出这小子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不过嘛，我倒是知道那家伙的另外一些异于常人的特点。”
“比如？”
“比如他特别的狠毒。”黎冬说着微微皱了皱眉，“我从他们村子里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据说那小子年轻的时候就是附近有名的泼皮，家里穷得是叮当响，整天游手好闲，不过打架很猛，还很不要命，就靠帮人家看场子收债赚钱。据说年轻的时候手上就有一两条人命。”
这样的人一般都比普通人心狠。明川在心中暗道，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说明龚万成将房子建成那副模样的原因。
“我还听说，龚万成后来之所以能够发财，是和他年轻时的一次奇遇有关系。”黎冬接着说道，“据说他在十几年前跟人去了一趟南方，回来之后就变得非常有钱，别人好奇，问他去做了什么生意，他都神神秘秘的说是去挖了宝藏。”
“挖了宝藏？这种说辞也只能骗骗小孩子吧。”明川嗤之以鼻的说道。
“没错啊，他这种说法当然没人相信，所以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黎冬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的很，从他回来之后，无论做什么都像是有财神爷保佑一样赚个盆满钵满。有时候他参与的项目最后不成功，他也一样是赚钱的。”
“这怎么说？”明川有些疑惑，参与的项目不成功也能赚钱？
“这些生意上的事儿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有些项目前期赚钱的时候龚万成投入了，但是他很会看时机，会在适当的时候撤资，这样一来，最后即便项目失败了，他也是赚钱的。”黎冬大概解释道，显然在这方面他也是个外行，解释的也是不清不楚的。
明川听了之后，大概了解了这个龚万成是个怎样的人。
“龚万成那边你继续跟进。”明川说道，“李彦辰的下落也别忘了打听，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喂喂，你这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我们队长一个样子啊？”黎冬不满的说道，“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平时在局里听张靖对他指使来指使去的也就算了，怎么这小子也这样？黎冬很是不爽。
明川对此只是回以白眼，丝毫没有将黎冬的不爽放在心上。
而黎冬的不爽也只是一时的，抱怨了两句，便站起身按照明川的指示干活去了。
临走之前，还特地嘱咐了一句：“我在忙活的事儿千万不要告诉我们队长，闫队也不能说，不然传到我们队长耳朵里，又要骂我不务正业。”
明川闻言笑着答应了下来，心道这个黎冬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的队长张靖，这也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黎冬走了之后，明川站起身，看了看一直关在笼子里的黑猫，有些伤脑筋的说道：“这家伙已经关在这里好几天了，难不成一直这也关着？”
高山辉夜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对明川说道：“这只黑猫看上去有些古怪，我对它的来历很有兴趣，等你忙完这事儿，不妨调查一下。”
这黑猫看上去很是孤傲，除了每天喝点水，对明川给它的猫粮完全不屑一顾，几天下来饿瘦了一圈，可就是不吃那些廉价的猫粮猫罐头。高山辉夜对此啧啧称奇。要知道明川准备的猫粮虽然都是些便宜货，但正常情况下，别说猫了，就是一只老虎，在饿了几天之后也不会挑来拣去了。
用高山辉夜的话来说，这只黑猫很有灵性。
不过对于明川而言，它有没有灵性他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东西是个不小的麻烦。
“等找到李彦辰，第一时间就得先把这家伙的问题给解决了。”这房子可是齐飞的，虽说最近齐飞暂时搬到了别处，可偶尔还是会回来一趟，拿些生活必须物品，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只黑猫，当场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报警。
当明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笼子里的黑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猫眼在黑暗的角落里闪烁着金子一般的色泽，漆黑色的立瞳看上去便显得十分诡异。
……
看完了监控视频，明川干脆将派出去寻找李彦辰的影澜给召了回来，他带着影澜和高山辉夜走出了小区的大门。
站在小区的大门口，看着左右两边的道路，视频里的李彦辰一直是直直的朝前走的，应该是走到了街道的正对面，明川便也干脆的走到了对面。
“你们说，他会选择哪个方向？”明川站在人行道上，朝左右两边看了看，低声问道。
“额……不知道啊。”影澜茫然的探出脑袋，对于明川的提问，它表示难以回答。
“问题的关键不是他选择的方向，而是其他的吧。”高山辉夜说出口的话却玄之又玄，让人听了根本摸不到头脑。
“其他的什么？”明川勾了勾嘴角，问道。
“你认为他是怎么消失的？”高山辉夜不答反问。
“某种能隐匿身形的法阵、符文，或者……”明川说着微微眯了眯眼睛，“空间。”
“普通人是进不了空间夹缝的。”高山辉夜指出，“即便在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下进去了，也会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就算李彦辰的灵魂体已经鬼怪化，他的身躯还是普通人类的躯体。”
“嗯，所以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明川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你说的法阵、符文……”高山辉夜看了看左右，说道，“李彦辰的身上并没有那种东西，他也不会用。”
“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用。”明川说道。
“说起来，你就不考虑一下他是被人敲晕了塞进后备箱？”高山辉夜笑嘻嘻的说道。
“好吧，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虽然黎冬在说起这个的时候是充满了戏谑的，但却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不管是用法阵、符文，还是直接套麻袋扔后备箱，都说明李彦辰是被人带走的。”
“现在的问题是，带走他的人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高山辉夜接过话头。
“如果和他的鬼怪化有关，那么……”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徐艾。”高山辉夜说道。
“你觉得我们应该在徐艾身边守株待兔么？”明川问道。
“太被动了。”高山辉夜不太同意这种做法。
“嗯，我也觉得。”明川向来被动，但是这一次，他也不想这么完全的被动。
“那么你想怎么做？”高山辉夜问道。
“影澜，你去医院，看着徐艾，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明川直接吩咐道。
影澜得了命令，缩进了影子里，一扭身，在路面上那些阴影中穿梭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与阿山那伙人有关？”高山辉夜问道。
“不知道。”明川皱着眉，看上去有些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件事与鬼界的裂隙也脱不了干系。”
“梅里河里的裂隙已经被高山家的人暂时控制了起来，鬼界的鬼气在s市的影响也得到了控制，我想，造成李彦辰和徐艾鬼怪化的原因，应该不是这个。”高山辉夜对此抱着不同的看法。
“我们瞎猜没有用。”明川皱着眉，对于高山辉夜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这边的裂缝已经被高山家的人控制了起来，也知道这边的来自鬼界的鬼气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在这方面，高山家可说是不遗余力。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就是有这种感觉，觉得这件事与鬼界的裂隙有些关联。
微微叹了口气，明川说道：“我们去会会孙艳丽吧。”
“咦？怎么？你不打算找李彦辰的下落了？”高山辉夜扬了扬眉毛问道。
“如果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样，李彦辰是被人带走的，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等他们再次对徐艾出手，可是干等着又未免过于被动，还是得主动一点才好。”明川说道。
明川早就想再去会会那个孙艳丽了。
不过在他动身之前，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翟菲菲打来的，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儿，就只说待会儿她去明川家里找他，便挂断了。
明川是了解翟菲菲的性子的，她说的“待会儿”，这个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五分钟，便抛下了其他事情，直接回了家。
果然，当他走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看到了远远朝这边驶来的小型两厢车。
明川见状，干脆停下脚步，站在楼下等着翟菲菲。
即便是在小区内，翟菲菲的车开的也十分迅猛，呼啸着就朝明川这边直直的冲了过来，吱溜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明川眨眨眼，内心默念了一遍刚刚从高山辉夜那学来不久的咒文用以安抚了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副泰山崩于眼前都会面不改色的模样。
翟菲菲从车上走下来，冲明川嫣然一笑，随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从后排拎了两个大袋子，顺手就塞了一个在明川的手上。
明川一看，两袋子全是食材，便知道翟菲菲这是想来他家做饭了。
提着两袋食材上了楼，刚进门翟菲菲就直接奔向了厨房，明川也没有干坐着等现成的，而是跟进了厨房，给翟菲菲打起了下手。
常年过着单身生活，明川的厨艺其实也不算很差，也会几道像样的家常菜，只是之前嫌麻烦，所以常常用泡面来作为三餐混饱肚子。此时给翟菲菲打下手，一个洗一个切，一边忙活一边闲聊，两人的效率都很高。
等准备工作结束之后，明川便走出厨房，站在厨房门口，靠着房门看着翟菲菲炒菜。
翟菲菲穿着宽大的休闲卫衣和修身的牛仔裤，前面系着围裙，这围裙是她网购的，白色带着蓝色的青花瓷般的描边，干净爽利的风格，明川觉得很适合她。
很快，三菜一汤就做了出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
闲聊了几句，翟菲菲就说起了正事。
“你之前让我查的孙艳丽，我大概调查了一番。”翟菲菲说道。
“怎样？”明川心说，这样也好，先听听菲菲查到的消息，然后在去会会那个孙艳丽。
“大部分情况都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她原本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家庭妇女，在丈夫死了之后，没办法之下才出来工作，一开始就是在外面打工，后来自己做了生意，先是卖早点，然后开饭店。”翟菲菲说道，“作为一个女人，我还是蛮佩服她的。”
“嗯。”明川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她太可疑，从这些事上我也挺佩服她的。”
单身母亲不容易，旁人很难想象这些年孙艳丽经历了多少辛劳，扛过了多少压力。
“从我调查的情况来看，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翟菲菲一边说着一边夹了菜，吃了两口之后接着说道，“不过也有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只是没有得到证实。”
“什么传闻？”明川问道。
“有人说她与他们村里的一个土豪有暧.昧关系。”翟菲菲说道。
“龚万成么？”明川想起了这个名字。
“咦？你知道啊？”翟菲菲有些意外。
“黎冬打听出来的。”明川直言不讳道。
“怎么，你还拜托了黎队？”翟菲菲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不是我拜托他的。”明川摇摇头，将黎冬也牵扯进来的并且对孙艳丽有着一些特殊好感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哦？你的任务对象是黎队的朋友？”翟菲菲闻言更加惊讶了，“这还真是巧。”
“只能说你们的黎副队长交际太过广泛。”明川对此也只能耸耸肩。
翟菲菲很厚道的没有在黎冬身上多做文章，将话题拉了回来，接着说道：“孙艳丽现在开的饭庄就是租的龚万成的房子，一年的租金是三万块。”
“三万？”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作为两层楼的商铺来说，这租金低的离谱，不过考虑到那里是乡镇，不能按照市区的价格来衡量，可就算是这样，这价格也是很便宜的。”翟菲菲说道，“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孙艳丽和龚万成的流言蜚语吧。”
明川摸摸下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孙艳丽和龚万成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也说不定。”在黎冬的调查中，那个龚万成可是个花心情种，而且对孙艳丽也有兴趣，而孙艳丽自己一个人做生意，也需要各方面的帮助，其中金钱上的援助是最直接的，如果龚万成采用金钱攻势，她是否能坚持不动摇？
对于明川的说法，翟菲菲不置可否，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就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个传闻对于你想查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吧？”
“现在还不好说。”明川夹起一块鸡翅，看了看，放进了翟菲菲的碗里，在他的印象中她好像喜欢吃鸡翅和鸡爪这种肉少骨头多的部位，自己重新夹了一块。
“另外，除了龚万成之外，孙艳丽身边的走得近的也就只有她的母亲和她的女儿。”翟菲菲接着说道，“这两人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也就是说，孙艳丽的人际关系并不算复杂？”明川问道。
“作为一个女老板来说，她的人际关系出乎意料的简单。”翟菲菲说道，“我觉得这也是不寻常的地方。”
“嗯。”明川点点头，一般做生意的，不说八面玲珑，至少交际应酬不会少，孙艳丽的状况倒是显得很奇怪。
“从这一点来看，孙艳丽的背后其实是龚万成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翟菲菲就事论事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孙艳丽不过是名义上的老板，实际上孙家饭庄的真正掌柜是龚万成？”明川问道。
“有这个可能。”翟菲菲说道，“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但是并没有相关的证据。”
这种农家饭庄，想掌握实际所有人的证据还真是挺困难的。不过如果这种推测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这些与李彦辰、徐艾的鬼怪化有什么关联？明川觉得，这其中缺了重要的一环。
听了翟菲菲的说辞，明川在心中暗想，如果孙艳丽真的与那个龚万成有什么，那黎冬岂不是失恋了？
当然，黎冬的感情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还是那个饭庄与李彦辰的症状有什么关联。
明川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米饭，半晌却没有动筷。
翟菲菲见状，没有出声，为了不干扰他干脆将筷子放在桌上，静静的等着明川思考完毕。
片刻之后，明川抬起头，见翟菲菲没有动筷，笑着说道：“怎么不吃？待会儿饭菜就凉了。”
翟菲菲重新拿起筷子，却没有动面前的饭菜，眼睛盯着明川，说道：“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明川摇摇头，“有些地方还是推测不出来。”现在的情报还是太少，他还看不出事情的关联性。
“只坐在这里想是没用的。”翟菲菲低下头，开始拨弄碗里的米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如果情报太少，就继续搜集情报，觉得哪里可疑，就到哪里去进行深入的调查，最后就算调查的方向错了也不是没有用的，至少能排除这一边的可能性，将搜索的范围缩小。”
听翟菲菲这么说，明川笑了起来，说道：“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么？”
“没错。”翟菲菲点点头，“我们遇到棘手的案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闫队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实际调查远比推测更加重要。”
“呵呵，老闫是重实际的人。”明川说道，“这很像他的风格。”
“我觉得闫队说的很有道理。”翟菲菲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我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明川笑着说道，“吃饭吧，吃完了我该去继续调查了。”
两人沉默的吃着饭菜，一时间桌子上就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
“说起来，对于你这次的任务对象，你了解多少？”突然翟菲菲停下了筷子，抬起头问道。
“李彦辰？我对他了解不多。”明川摇摇头，如实说道，“除了他是我房东的小舅子之外，知道的信息很少。”
“要不要我帮你查查看？”翟菲菲问道。
“查他？”明川本来想问“查他干嘛”，但转念一想，李彦辰的失踪以及鬼界追兵没有附身在他身上的事儿都透着一丝古怪，到嘴边的问题又给咽了回去。
“嗯，他不是失踪了么？我可以帮你查查看，他有没有普通仇家。”翟菲菲说道，“怎么说也得先排除他的失踪是不是普通人做出的案件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明川点点头，说道，“李彦辰的失踪都是黎冬调查的，你就不用查他失踪的事了，不过其他一些倒是可以查查看。”
“什么？”翟菲菲问道。
“李彦辰、徐艾他们几个人的基本信息。”明川说道，“我想知道他们的详细资料。”
“这个不难。”翟菲菲说道，“交给我吧。”
明川站起身给他们两人各盛了碗汤，当他坐回原位的时候，看到翟菲菲正抬着眼看着他。
“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翟菲菲笑着问道。
“看出来了？”明川有些诧异。
“当然。”翟菲菲扬了扬下巴，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在我面前，任何话都可以明说。”
“其实还有件事，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下。”明川说道。
“什么事？”翟菲菲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事让明川这么吞吞吐吐。
“黎冬。”明川吐出两个字。
“你怀疑黎队？”翟菲菲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我不是怀疑黎冬的为人。”明川摇摇头，黎冬这人的行为虽然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并不是坏人，他自信自己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那你让我查什么？”翟菲菲不解。
“查查看，黎冬和那些人是怎么认识的。”明川说道，“黎冬的年纪显然比李彦辰他们大几岁，说是同学应该不太可能，从他们的职业来看，也不像能与黎冬有所交集的样子。我本来以为，黎冬的爱好广泛，说不定是在他参加什么业余活动的时候认识了这帮人，不过……”
“不过什么？你在担心什么？”翟菲菲看着明川，她很了解他，如果不是心里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会说出口的。现在他让自己帮他调查，这说明在他的心底一定已经有了相当的怀疑。
“孙家饭庄的生意不错。”明川突然说了一句与之前话题看似不相干的话。
“所以？”翟菲菲知道明川不会是随口说说的。
“这家饭庄的菜式很普通，都是家常菜，但是味道不错，分量很足，价格也很实惠，每天去孙家饭庄吃饭的客人很多。”明川去过一次，便明白了为何孙家饭庄的生意能做的那么好，“这几天我一直在打听，在他们家吃饭的客人包括他们家雇的服务员、厨师、帮工，没有其他人得了那种古怪的疾病，为何那么巧，就只有他们这一伙人出了问题，而且还是接连两个。”
“所以你怀疑他们这伙人本身也有问题？”翟菲菲明白了明川的想法。
“根据我这么多年与鬼怪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很多看似偶然的巧合，背后都有一些必然的联系。”明川的声音很低，耷拉着的眼皮看似有些无精打采，一边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汤，一边说道，“这个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偶然。”
“我明白了。”翟菲菲点点头，一脸正色的说道，“我会调查清楚的。”
说完，翟菲菲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像是想打破场面的凝重一般说道：“不过你也放心，黎队那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咋靠谱，其实心里是有数的，不然也得不到张队的重用。”
“嗯，我知道。”明川对黎冬的为人还是挺有信心的。
“不过这事儿若是被闫队和张队知道，估计黎队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翟菲菲说着嘻嘻笑了起来，似乎对于黎冬未来黑暗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小心点。”明川抬起眼皮，盯着对方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这次的事件很可能比目前表现出来的更加复杂，你在调查的时候千万不要涉入太深。”
“放心吧。”翟菲菲绽开嘴角，笑得十分明媚，“我有分寸的。”
事情交给翟菲菲调查，明川既放心又担心。
他对翟菲菲的能力很放心，这妹纸虽然实力不算出众，也没有什么太显著的特长，但是责任心很强，工作极其认真，思维清晰有条理，加之旺盛的精力和动手能力，事情交给她做会让人很放心。
但是同时，翟菲菲的精力旺盛，好奇心也很旺盛，明川担心她在调查的同时涉入太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从上一次翟菲菲被辉夜抓住当人质之后，明川就一直担心她会因为自己再一次遇到危险。
但是同时明川也知道，如果能够帮到自己，翟菲菲会非常高兴，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替代的。不仅这样，即便最后帮不到自己，只要自己开口说需要她的帮忙，翟菲菲同样也会很开心。
明川很能理解这种心情，能帮助到自己喜欢的人，能被自己喜欢的人所需要，这种心情很难用语言描述。
与一脸雀跃的翟菲菲分别，明川搭上了前往孙家饭庄方向的公交车。
前些日子通过闫一杰的介绍，明川买了一辆二手车，是辆合资的越野，车主因为急等着用钱才转手的，车况很好，价格也不错，只是还需要办点手续，过几天才能拿到，因此这几天他出门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在公交车上晃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下车之后，他没有直接朝孙家饭庄走去，而是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饭庄里的情况之前来的时候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他这次来是想在周围转一转，看看这里整体的情况。
这里说是农村，实际上已经是集镇了，整条街看上去还算热闹，路面也很宽敞，道路两边都是那种两三层的商铺，只是不像城市的商铺格局统一，显得很杂乱。商铺后面就是自建的民房，看上去更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街道的两边时不时的会出现一条狭窄的小巷，有的很浅，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灰墙，有的很深，看起来七拐十八弯的，不知通向哪里。巷子里时不时的会跑出来几条土狗，偶尔蹿出来一两只野猫。
即便是在上班时间，集镇上的行人也不少，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很多，不过多数是摩托车和电动三轮车，四轮的多数也是那种小货车和面包车，这倒不是说村民穷，买不起豪车，而是这种车辆对他们来说更加实用。
路面的卫生状况也比城市差一些，虽不至于到处都是垃圾那么夸张，但路面满是尘土，车子驶过的时候会跟随着车轮扬起，使得空气都变得灰蒙蒙的。
明川沿着集镇的道路朝前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大约五米宽，水泥路面修的很平整，路两边是那种没有规划的自建房，几层的都有，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院子，大门倒是一个比一个气派。
这个村子叫做龚家庄，龚万成和孙艳丽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从名字就能知道，这个村子姓龚的居多，是这里的大户。孙艳丽早年就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去世的丈夫也姓龚，只是与龚万成的亲戚关系比较远，按辈分，龚万成比她丈夫还要晚一辈，严格算起来龚万成得称孙艳丽一声“婶”。
这些情报是翟菲菲打听出来的，刚才吃饭的时候大致和他说明了一下，同时菲菲还细心的做了记录，此时这些笔记就在明川的口袋里装着。
从笔记上，明川了解到龚万成早在发财了之后就在城里买了房子，村里的宅子给自己父母居住，偶尔才会回来一趟。而孙艳丽因为生意的缘故一直还住在村里，唯一的女儿也是在镇上的小学念的书。
明川并没有刻意的去打听孙艳丽和龚万成的家在什么位置，他就像是毫无目的一般，沿着村子里的小路随意的闲逛起来。
这村子不大，兜兜转转的一会儿工夫也就逛了一圈。
走过了宅基地，长条状的大棚里种着蔬菜，他看不出品种，远远的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里面忙活着。
孙艳丽家里没有男人，她家的地就让给别人种了，这一点翟菲菲的笔记里也记录了下来，甚至连种地的那户人家都打听到了。
明川觉得，对孙艳丽的调查，翟菲菲显然比黎冬更加仔细。看来这些天黎冬的精力大都花在了怎么拉近他和孙艳丽的距离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上了。
沿着田埂转了转，明川就调转了方向，朝集镇走了回去。
回到了集镇，明川走向孙家饭庄，在饭庄的门口遇到了孙艳丽。
孙艳丽并没有看到明川，她正弯着腰和面前的一个小女孩说着话。
那女孩大约十岁，相貌有五六分孙艳丽的影子，想必就是孙艳丽的女儿，龚晓月。
翟菲菲对这女孩的调查并不多，笔记里只有短短的两行，大概描述了龚晓月的学校和学习情况，显然在翟菲菲的认识里，这样的小女孩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明川此时却微微眯了眯眼睛。
如果他没看错，那个孩子的身上的确有淡淡的鬼气，而且这鬼气并不是从外面沾染而来，而是由她自身的灵体所产生的。
龚晓月，是第三个感染者么？
这么说来，并不只有李彦辰他们一伙会感染到这种“疾病”了？
明川不及多想，快步的走上前，冲着孙艳丽招了招手，说道：“孙老板，还记得我么？”
孙艳丽直起了腰，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明川的时候似乎有些困惑，不过很快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笑着道：“警察先生，你又来查案子？”
之前明川与黎冬是一起来的，而且口口声声是为了查案，孙艳丽就想当然的认为明川也是警察。
明川并没有纠正孙艳丽的误会，而是看向了龚晓月，说道：“这是你的女儿？”
“对，怎么？我女儿也和案子有关？”孙艳丽的笑容带着些锋芒，看上去并不欢迎明川的到来。
“你女儿与案子有没有关我不清楚，不过我想问问，你女儿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怪异的状况？”明川微微皱眉，干脆直接问道。
听了明川的问题，孙艳丽收起了笑容，变了脸色，不悦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孙老板，我并不是来找茬的。”明川担心孙艳丽误会，连忙说道，“实话和你说吧，我有几个朋友来这边玩了一趟，回去之后有两人先后得了怪病，出现了一些古怪的症状。”
“怎么，你怀疑他们的病是在我这里染上的？”孙艳丽的态度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将龚晓月拉到了她的身后，皱着眉对明川说道，“我这里可是正规的饭店，卫生许可证和店员的健康证都是齐全的，绝不可能出现什么传染病。”
“我知道。”明川叹了口气，知道是自己的说辞引起了孙艳丽的反弹，便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来这里也不是想查你什么，该调查的上次都调查的差不多了，你这里也已经基本上排除了嫌疑。”
“哦？是么？既然这样，你们三天两头的跑来是想做什么？”虽然话语还是不怎么客气，不过明川能感觉到孙艳丽的语气和态度都有些缓和。
明川笑了笑，说道：“虽然你这里排除了嫌疑，但这个集镇还有几家店尚在调查之中。至于其他的嘛，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队长他……”说着明川眨了眨眼，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黎冬对孙艳丽的想法，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所以他这样说并不算是出卖队友。
孙艳丽当然能看出黎冬的想法，撇了撇嘴，看上去对黎冬并没有什么好感，冷哼一声说得：“看来你们倒是很会假公济私啊。”
“话不能这么说。”明川笑道，“黎队虽然有些那啥，但是所作所为都是光明正大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明川是有些不敢确定的，对于黎冬会做出什么事，他还真觉得难以预料，不过看孙艳丽没有反驳，就只是冷哼着撇了撇嘴，便只得黎冬并没有做些出格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孙艳丽并不想将话题放在黎冬的身上，瞪着眼看向明川，问道：“你刚才问我女儿，是什么意思？”
孙艳丽的眼睛并不大，还是单眼皮，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目，然而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眼波流转之时会不自觉的带上些风情，被这样一双眼直直的盯着，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明川倒是没有脸红心跳，只是在心中暗想，难怪黎冬会对这个女人无法自拔。
他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看到你女儿的身上似乎出现了和我那两个朋友相同的症状，所以有些担心，这才走过来问问。”话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她的女儿，他根本不会靠近她的饭庄。
孙艳丽微微皱眉，她对明川的话是半信半疑，只是牵扯到她的女儿，让她忍不住担忧起来，问道：“什么样的症状？”
“你的女儿最近的行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明川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反而提出问题。
孙艳丽担心自己的女儿，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明川这种转移话题的狡黠之处，连忙将一直藏在自己身后的女儿拉了出来，担忧的看着她，说道：“你们班主任今天叫我去学校，老实说是不是你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儿？”
明川看向龚晓月，这小女孩刚才躲在自己妈妈背后的时候，一直偷偷的歪着脑袋打量自己，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一点儿怯意都没有，看起来并不怎么怕生。
龚晓月的相貌只有五六分像她的母亲，看起来比孙艳丽更为清秀，只是一双眼睛与她一般无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尚没有那种诱人的风情，却已经显露出一分柔媚。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明川，随后才将脑袋转向自己的母亲，带着些怯意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做什么。”
“真的？”孙艳丽有些怀疑，“真的没出什么事儿？”
“真的，我没犯错误，就是……”龚晓月说着像是怕被责罚一般低下了头，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不停的扭动着。
“就是什么？”孙艳丽一看自己女儿这幅模样，就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说道，“说实话，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小姑娘像是被自己的母亲吓到了一样，全身瑟缩了一下，随后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花。
孙艳丽见女儿这样有些不忍，不过还是摆出严厉的面孔。
龚晓月抽泣了两声，嗡嗡的说道：“就是、就是龚大勇他拽我的辫子，还说我是没爹疼的小孩，我气不过，就、就打了他。”
孙艳丽一听，绷紧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严厉，眼眶却有些泛红，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都是不对的，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学校。”
说完孙艳丽像是刚刚想起明川的存在一般，抬起头，看向明川，略红的眼眶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一脸戒备的说道：“我女儿并没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最好。”明川一边说一边露出和蔼的笑容，轻轻的拍了拍龚晓月的额头，就像一个长辈对自家小孩做的那样，在孙艳丽做出反应之前就收了手，说道，“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事儿要做。”
“嗯，你忙吧，我就不留你了。”孙艳丽虽然说话还很客气，可语气显示出明川若是再不走她就准备撵人了的架势。
明川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了孙家饭庄。
不过他也没有走远，走到街角拐弯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孙艳丽和龚晓月。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龚晓月身上的鬼气与李彦辰、徐艾很像，但是他并不能够肯定她与他们的状况一样，从他刚刚试探的情况来看，龚晓月的灵魂体似乎还没有发生鬼怪化。
弄错了么？
可是龚晓月身上的鬼气却是货真价实的。
明川想了想，决定再观察观察。
孙艳丽带着龚晓月进了饭庄，过了几分钟又走了出来，走出来之后的孙艳丽肩膀上多了个包，没有背包的手臂牵着龚晓月，两人朝明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就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明川见状，悄悄的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很担心被人发现，像他这样跟在一对母女身后，若是被注意到了，指不定以为他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呢。
跟着走了大概两站路的距离，几人来到一所小学校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面写着“城关镇小学”几个大字，学校很小，就只有两栋三层的教学楼，教学楼的外墙一片斑驳，有些地方墙漆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泥墙。
教学楼前的操场上杂草丛生，靠近大门的两边有两排双杠，最里侧的一边靠着泥墙有三张砖砌的乒乓球台，拐角处有一些看上去比较新的健身器材，显然是刚刚布置不久，与这学校的整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时间学生们已经放学了，但是很多孩子都留在操场上玩耍，一片热闹。
孙艳丽带着龚晓月走进学校，穿过前面的教学楼走向后面。
明川见状尾随着他们走了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已经放学，学校的门卫并没有拦着明川，问也不问一声的就放他进去了。
绕过第一栋教学楼，穿过一个篮球场，明川在第二栋教学楼的楼下看到了孙艳丽母女。
除了他们母女两人之外，在场的还有三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还有一个和龚晓月年纪相仿的男孩，男孩的额头肿了一块，脸上也有些抓伤，样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明川远远的听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男孩就是龚晓月口中所说的龚大勇。白天课间时，龚大勇嘲笑了龚晓月，说她没有父亲，是个没爹的孩子，母亲在外面有了男人，会给她找个后爸之类的，但凡这个年纪能说得出口的恶毒话都说了出来。结果龚晓月被他惹毛了，冲上去和他干了一架。
原本两个孩子打架这种事儿很常见，尤其在农村，哪家的孩子没打过架？但是这一次比较特殊，两个十岁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打架的结果却是一边倒，龚晓月将龚大勇按在地上一顿狠揍，将他揍的是鼻青脸肿，据说当时要不是老师及时赶到，龚大勇的伤势还会更重，搞不好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见自己儿子被打成这样，龚大勇的父亲不干了，当即找到了学校要讨个说法。
这个龚大勇的父亲名叫龚万千，与龚万成是同一个辈分的，但是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在龚家庄是有名的无赖，等闲人都不愿意去招惹他。
其实从一个孩子的行为，多多少少能看出其父母的德行，那个龚大勇小小年纪就能说出那些恶毒下流的话，可以想见他的父母平时都是怎么教导他的。
一开始孙艳丽可能是觉得自己女儿将别人家的儿子打成那样，自觉理亏，主动道了歉，言辞方面也一直让着对方。但龚万千却摆出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来，不仅恶言相向，还狮子大开口的索要补偿，连一旁作为调解人的老师都听不下去。
那孙艳丽又岂是好捏的柿子？当即发起飙，与龚万千对骂起来。
两人相互对骂了半天，谁也没有占据上风，那年纪颇大的老师在一旁一会儿劝劝这个一会儿劝劝那个，忙得是一头的汗，结果也没人搭理他。
一时间，大人们的注意都被彼此吸引，两个孩子反而没有人照看，被遗忘在了一旁。
明川躲在一旁的大树后面，粗壮的树干将他的身形完全遮掩了起来，从他的角度却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些人的动向。
就在孙艳丽与龚万千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明川看到那两个孩子你推我搡了几下，接着抱在一起打了起来。
明川从未想过，十岁的孩子打架能有多么的激烈。然而在他看到龚晓月动手之后，对于小孩子打架这件事本身，明川都有了新的改观。
他就看到龚大勇握着拳头朝龚晓月的身上砸，一拳捶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小女孩吃痛的叫了一声，接着就像是发了疯般张牙舞爪的朝龚大勇扑了过去。
可能是龚晓月的姿态吓到了龚大勇，小男孩明显的怔愣了一下，呆站在原地被龚晓月飞身扑倒在地上。
接着龚晓月就坐在龚大勇的肚子上，论起一双小拳头，拼了命的朝龚大勇的身上砸了下去，一下接着一下，像是不知道疲倦，不一会儿功夫，龚大勇就哭叫了起来。
龚大勇的哭喊总算是引来了几个大人的注意，几个大人见状，连忙停止了争吵冲了过去，一个从后面抱住龚晓月，用力的将她从龚大勇的身上抱开，另一个蹲在地上扶起被揍得已经爬不起来的男孩。
龚晓月被孙艳丽抱住之后犹在拼命的挣扎，她的力气极大，孙艳丽了几乎抱不住她。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师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抱住龚晓月挥舞的胳膊，两个成年人好不容易才将龚晓月按住，使得她挣脱不得。
“看你闺女干的好事！！还说不是野丫头，就这德行，不是野丫头又是什么？！”龚万千蹲在地上扶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我*你**！我跟你说，你们母女两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我特么告诉你们，别说我没警告过，以后见一次我特么就揍你们一次！”
“你少说两句吧！”一直像个透明人一般的老师此时也放大了音量，“大勇伤的不轻，你赶紧的带他去看医生要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龚万千一听，连忙抱起自己儿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就像所有反派那样，临走之前还撂了几句狠话。
当龚万千父子离开之后，孙艳丽松开手，将龚晓月的身体扳了过来，与她面对着面。
虽说龚万千已经带着自己的儿子大勇离开，但龚晓月似乎并不想要轻易的饶过他们，被孙艳丽扳着还是挣扎不休，想要去追打龚大勇。
孙艳丽和那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她给按住。两人劝说了半天，龚晓月像是听不见他们说话一般，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癫狂的状态。
明川皱着眉看着这一切，刚想上前用符文来制止龚晓月继续发狂，就看到孙艳丽突然高举起手臂，“啪”的一声甩了龚晓月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极狠，龚晓月的脖子顿时歪倒向一边，半张脸很快的红肿了起来。
下手之后，孙艳丽似乎也觉得自己打的重了，手掌有些颤抖，脸上露出心疼不忍的神色。
不过这一巴掌倒是将龚晓月打的回过了神，捂着脸撇着嘴，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妈妈，半晌之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龚晓月这一大哭，孙艳丽反而慌乱起来，不知该继续责骂还是应该将女儿搂在怀中好好哄哄，看上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在龚晓月哭出声音的那一刻，她身上的鬼气消散了很多，明川将这些看在眼中，默默的将手中的符纸收了回去，仍旧躲在树后静静的观察。
之后孙艳丽与那老师一边劝慰一边轻声责骂，过了老半天龚晓月才停止啜泣，缓和了下来。
孙艳丽与那老师又说了几句，这才带着女儿离开，而那个老师则转身回了教室
待两人走远之后，明川从树后走了出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放学之后的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紧挨着教室的旁边，是一间办公室，面积只有教室的三分之一大小，靠近窗户的位置面对面摆着两张办公桌，靠墙的一侧是一排文件柜，另一侧摆放着两张木质的沙发椅和一个脸盆架，架子上放着一个白瓷盆搭着一条毛巾，架子旁的地上放着一个热水瓶。
那五十多岁的老师坐在办公桌前，鼻梁上多了一副金边的眼镜，面前摆放着几沓作业本，正在专心致志的批改着那些学生的作业。
明川轻轻的敲了敲木质的门板，老师听到声音抬起头，将鼻梁上的眼镜朝下扒了扒，视线越过眼镜的上方看向门口，疑惑的问道：“有事么？”
明川礼貌的朝对方笑了笑，说道：“您是龚晓月的班主任么？”
“是啊。”老师站起身，朝大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同时摘下眼镜，虚着眼看着明川，问道，“你有什么事？”
明川这时候才正面打量这个老师。近看之下，对方的年纪比之前看起来更大一点，穿着很朴素，有点略微的驼背，相貌很和善，给人的感觉和他的职业很贴合，让人一看就会觉得这人应该是位人民教师。
“是这样的，龚晓月最近出现了一些情绪上的问题，病因尚未确定，所以我想来了解一下，她在学校里是否有出现相应的症状。”明川笑着说道。
“你是医生？”老师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点，有些惊讶的看向明川，“这么说来，晓月是患了什么疾病了？”
明川笑了笑，像是在安慰别人一般说道：“暂时还没有确定，所以我才来她平时生活的地方调查一下，就是想确认一下。”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敬业啊。”老教师感叹了一下，竟然相信了明川的话。
这倒不是说这老教师容易轻信别人，也不是说明川这谎言说的多么滴水不漏，实际上只要略有些疑心的人，略微多想一想就会发现明川话中的漏洞。只是因为刚刚龚晓月才发过一次疯，老教师的心里还处在震惊的状态之下，尚未回过神来，这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他的学生是得了病影响到了情绪，这种解释虽然牵强，但好歹还算是有些合理，尚处于混乱中的老教师便相信了这种解释。
明川大致解释了一下，谎说自己是孙艳丽的表亲，因为担心自己外甥女儿的健康，才不辞辛苦的跑到这里来实地查看，想弄清楚龚晓月究竟是不是患了病。他这么一说，老教师更加打消了心里的那一点疑虑，全盘接受了明川的说辞。
“晓月这病，不是，我是说，如果晓月真的是得了什么疾病，要不要紧啊？”老教师问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明川笑着说道，“并不算是什么绝症，能治的好的。”
老教师对明川到是十分信任，很快接受了他的说辞，絮絮叨叨的和他聊了起来。
这老教师姓陈，就居住在龚家庄，在这个村子里属于外姓，当乡镇教师已经三十余年了，对龚家庄各家各户的情况都很了解，为人和善，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缘都很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生性如此，比较喜欢嗦，和什么人都能聊起来，还都能聊很多。
明川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从老教师这里打听到了许多关于龚万成和孙艳丽的事情，当然还包括龚晓月、龚万千等等。
聊了老半天，老教师说了很多，其中有用的讯息并不多，掺杂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之中，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鉴别出来。
从对方的话里，明川大概了解到龚晓月平时也不是个多么听话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有些过早的叛逆，虽不至于到处打架惹事，但也不是很听话，喜欢做一些阳奉阴违的事儿，比如上课的时候偷偷在下面看漫画，还会画一些讽刺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涂鸦，平时也有些孤僻，和其他同学的关系并不是多好，无论是课间还是放学的路上总是一个人独自行动。
另外，明川还了解到，龚晓月对龚万成的态度似乎挺好，这与她平时对其他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感觉差不多了，明川借着时间已晚，不打扰对方批改作业为由，从老教师那里脱了身。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再一次转到龚家庄孙艳丽家附近转了转，见她家里已经亮起了灯，远远的观察了一会儿，做了些简单的布置，这才离开。
接连着几天，明川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孙艳丽这边，想从这对母女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然而这几天下来，这对母女却一点儿状况也没有。
倒不是完全没有状况，比如龚万千带着他被揍的儿子来饭庄找过几次茬，遇到过几次难缠的客人，龚晓月考试成绩下降被找了一次家长，因为担心女儿发疯孙艳丽带着龚晓月去了一趟镇里的医院……
除了这些日常琐事之外，与鬼怪有关的事件完全没有发生。
逆五行的布局对整个饭庄和周边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甚至连多余的鬼气都没有聚集起来。龚晓月的状况也像是完全恢复了正常，除了那天感受到了淡淡的鬼气和失常之外，这几天的表现就是个正常人，完全没有一点儿恶化的迹象，甚至连鬼气都比之前变得更淡。
对这些状况，明川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而黎冬那边的调查也没什么进展，龚万成因为生意的缘故去了外地，李彦辰的下落也没有一丁点的消息，整个调查都陷入了僵局。
徐艾那边的状况也得到了控制，在徐艾发一次疯之后，代琴等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几个人轮流看护徐艾，对明川的吩咐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再加上影澜的实时监控，那边暂时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停滞了一般，没有丝毫的进展。
明川这几天就像个跟踪狂一般，整天尾随在孙艳丽和龚晓月的周围，他的这些行为若是被人发现都够他吃牢饭的了。为了不让自己这般猥琐的身形被人发现，这几天他都小心翼翼的，就怕被人发现后当成是变.态。
然而这样小心翼翼的结果，除了证实了之前那个老教师所提供的情报的正确性之外，并没有其他收获。
正当明川对于毫无进展的任务感到有些烦躁的时候，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此时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明川站在校门斜对面的一家店铺后面，悄悄的盯着城关镇小学的大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龚晓月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她的身形比平常孩子略微高出一点儿，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即便混在一群孩子中间也十分醒目。
龚晓月就像往常一样，背着双肩书包低着头朝校门外走来，却突然间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了龚晓月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龚晓月有些防备的后退一步，拉开与对方的距离，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随后，在明川警惕的注视下，龚晓月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万成叔！”龚晓月开心的大叫了一声，张开胳膊就朝那男人身上扑了上去。
那男人哈哈笑着将龚晓月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说了几句话，便笑着抱着龚晓月朝饭庄的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就是龚万成？
明川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龚万成。
他站立的位置距离学校门口有点远，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不过从大致的形貌上来看，这个龚万成倒是与他之前想象中的土豪形象不太一样。
龚万成看上去不算很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身材不胖不瘦，看得出保养良好，穿着很随意，休闲长裤搭配防风夹克，高帮的户外鞋，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参加完户外登山活动一般，整体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暴发户，倒像是一个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精干企业家。
龚万成没有开车，抱着龚晓月一路步行，笑容可掬的样子就像是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可明川知道，龚晓月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充其量就只能算是远房表亲，龚万成与龚晓月的父亲在他们祖父那一辈就分开了。而龚万成自己是有孩子的，他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快二十岁了，至于外面传闻的私生子女那就更多了，而且传闻中的龚万成也不算是个好父亲，虽然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子女们不闻不问，但也绝对称不上慈爱。
难怪都在传闻龚万成与孙艳丽有一腿，从这些表现上来看，如果龚万成对孙艳丽没有想法，那他多半就是对龚晓月有想法，明川觉得，这个龚万成应该还不至于这么禽兽吧。
那两人到了孙家饭庄的门口，迎面遇见了站在门前似乎正准备出门的孙艳丽。
孙艳丽见到龚万成也是吃了一惊，显然是没有料到会遇到他。不过随即就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态度与她平时面对其他人时完全不同。
孙艳丽与龚万成在门口说笑了一阵，就带着龚晓月一同进了饭庄。
目前最受怀疑的两人今天凑在了一起，明川当然想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这几天的跟踪他早就已经找到了偷窥，不，应该是观察的最佳位置，当即没有丝毫犹豫，转了一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爬上了饭庄旁的一棵树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躲在了上面。
如今这时节树上已经长出了新鲜的枝叶，虽未到枝繁叶茂的时候，却也能够遮挡住他的身形，如果不仔细朝树冠上查看，是不会发现那上面躲了个人的。
孙艳丽他们三个进了饭庄之后就找了个包间钻了进去，在里面说起悄悄话来。
明川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那间包间，也能看清楚里面的三人都做了些什么，唯独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就算明川的五感异于常人，也只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那三人进了包间之后就一直在说说笑笑，看起来气氛很不错，连孙艳丽的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欢愉。
接着，三人在包间里吃了午饭。
午饭过后，几人又聊了几句，龚万成就站了起来，似乎是准备告辞。
明川看到三人说了些什么，接着孙艳丽将龚晓月留在包间里，自己送龚万成出了门，一直将他送到饭庄的门口。
龚万成离开之后，明川略微想了想，看了一眼包间里的龚晓月以及一楼大厅里的孙艳丽，最后从树上跳了下来，悄悄的跟在了龚万成的身后。
影澜最近很郁闷，人类的感情对于它来说还有些陌生，但是这种低落的情绪它知道叫做“郁闷”。
之前明川大人交给了它一项任务，任务很简单，就是看着一个名叫李彦辰的人类。
影澜对这个任务有些松懈，认为很简单，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以它的感知能力，想看住一个人类还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那名人类的状态有些特殊，明明不是鬼怪，身体内部却散发出鬼气，而且散发出来的鬼气也与普通鬼气不太一样。
影澜是怪，而且还是只能够吞食其他鬼怪、鬼气用以增强自身实力的高等级怪，因此对于鬼气的敏感程度，它比明川高出好几个等级，能从气味中辨别鬼气的纯度、蕴含能量的多少以及其他一些特点。
明川目前只能粗略的分辨鬼气，远远无法达到影澜这样。这就好比一个普通食客和一个美术家在品尝同样的一盘菜肴，一个能尝出酸甜苦辣这种大致的味道，能知道这道菜是否好吃，而另一个却能够分辨出菜里放了哪几种调料，分别放了多少，火候是不是适中，食材是否新鲜，等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简而言之，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因此，明川知道李彦辰的灵魂体已经鬼怪化，正在不断的产生鬼气。但是影澜却能察觉到更多的情况。
只是影澜虽然能够分辨出李彦辰的鬼气有什么问题，但是它的分析能力却很有限，所以之前所有的种种，包括食材的好坏、火候的适中、调料的恰当……在分辨出这所有的一切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也只有这道菜是不是好吃。
而影澜得出来的结论是不好吃，简直难以下咽。
它盯着李彦辰，看着他周身缠绕的鬼气，却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完全不想吃他所产生的鬼气，却完全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缘故，只是觉得有些疑惑，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不想吃眼前的“美味”。
从l市回来之后，影澜偶尔会想起在那地下“墓穴”中，自己所产生的“异状”，偶尔能够回忆起在那地下发生的事情。然而即使回忆起了当时发生的事情，它也完全弄不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只是偶尔会因为疑惑而出神。
那一天，它就有些出神。
它想起了自己在地下与人交手，想起了自己与明川大人交谈时的对话，只是它完全搞不懂，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用那种语气与明川大人说话，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说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影澜很迷茫，它觉得明川大人应该能够给它解答这个疑惑，这些日子它多次想要开口，可每一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影澜有一种直觉，这种源于第六感的直觉很难解释，但是它就是直觉的认为，一旦自己问出来口，明川大人就会感到非常为难。
它不想让明川大人为难，然而心底的疑惑却每每使它难以释怀。
正当它出神的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这是鬼气所产生的特殊的香味，能够引出它的食欲。
不是李彦辰身上的鬼气，房间里进了其他鬼怪。
有那么一瞬间，影澜感到了一丝兴奋，在它内心深处，有着对食物、对战斗、对极度混乱的渴望，这种渴望被压抑在它的内心深处，偶尔会透过内心的缝隙钻出来冒个头，很快就会被压制回去。
但是这一次，冒头的时间似乎有些长，长到它被这内心的原始渴望所吸引，忘记了明川大人交给它的任务。
结果，任务失败了。
它的任务对象，那个古怪的人类不知所踪。
明川并没有对它发很大的火。但是它能感觉到，明川大人很生气。
影澜无法确定明川大人的怒火的对象是谁，可即便不是它，它自己也对自己很是生气。
隔了几天，明川大人又给它了一项新的任务。
这个任务与之前相似，就是让它看着一个人类，而这个人类也与之前失踪的李彦辰很像，身上带着不好吃的鬼气。
这一次，它一定要好好的完成任务，绝对不能被其他事所干扰。
医院里干扰它的东西很多，周围漂浮着很多鬼魂，时不时的就会有个鬼差跑来带走一波，然而鬼差带走的数量远远小于这附近的鬼魂数量，使得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片鬼气之中，到处都充满了香甜可口的气味。
除了鬼气之外，医院里还有着浓郁的尸气，每天都会产生新鲜的尸体，这些尸气本身就会转化成鬼气，同时还会降周围的鬼气吸引过来。
好在医院里的生气也同样充足，始终与鬼气保持着一定的平衡，因此普通人类在医院并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只有像它这样的怪，或者像明川那样体质特殊的人类，才会感受到这些鬼气所产生的不同。
影澜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任务对象上，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摈弃自己所有的杂念。好在它心思单纯，注意力集中之后，便很少会受到周围的干扰。
医院的病房里不止徐艾一人，另外几个人类会轮流来照看，基本上徐艾的身边一直都有人。
影澜对那些人类漠不关心，对它来说，除了明川大人之外的人类都是一样的，它区分不出他们的区别。
影澜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医院里待了几天了，它对于时间的概念也十分模糊，时间的长短影响不到它。
这一天，徐艾的身边有几名人类，其中有几个穿着类似的白色衣服，还有两个是最近一直陪在病房里的人，影澜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只听见他们在说要办什么出院手续。
出院？这个女人吗？
这可不行，它的任务就是看住这个女人，让她一直待在明川大人的法阵之中，这样才能够抑制她鬼怪化的速度。如果他们带算将她带走，它一定要加以阻止。
影澜没有现身，蛰伏在病房的阴影之中注意着这些人的动作。
影澜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一旁静静的观察，一旦这些人类想要将那个女人带出明川大人的法阵范围，它就会第一时间阻止他们。
不过看起来这些人类之间也有着争执，似乎有人和它一样，不同意徐艾出院。
两方人马争执的很凶，影澜觉得自己都快要被他们吵晕了。
渐渐的争执变成了争吵，接着越吵越凶，两边的人马像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由争吵带来的负面情绪十分严重，这些负面的情绪像是能够传染一般迅速蔓延着，病房里的气氛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影澜看到周围的鬼气被这些负面的东西吸引了过来，几只弱小的鬼魂在病房外飘来荡去，因为有着法阵的阻挡无法进来。
影澜很想张口将这几只鬼魂吞吃入腹，这对它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然而由于明川大人有命令在先，它只能忍住。
争吵越来越厉害，周围的鬼气也越聚越多。
影澜从地面上的阴影中冒出个脑袋，歪着头看向周围，它没有向普通人显形，即便是整个身子都钻出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然而，还是有人发现了它。
在那些人类争吵的时候，徐艾一直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安静的看着他们，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也十分温柔，无论那些人吵得有多么凶，她都保持着那副模样，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不过是在看一场没有情节波折的电影。
影澜觉得，这个女人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人类，不只是她的带有鬼气的气息，连她的那张脸，都变得不像人类了。
就在它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间，徐艾转过头来，垂着头看向地面上的阴影，视线直直的对上了影澜的双眼。
只冒出个脑袋的影澜顿时愣住，它立刻明白自己被这个女人发现了。
它并没有凝聚实体，正常人类是不可能看得见它的。
看来这个徐艾，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
徐艾看见影澜时似乎也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冲着它绽开了嘴角，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那边的争吵已经升级了，不知道是谁竟然率先动了手。影澜看到其中一个经常在病房里陪着徐艾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的衣襟，接着，双方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暴力升级之后，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很快来了更多的人，病房里变得一片混乱，闹哄哄的一片。
在影澜看来，这些人都很奇怪，打架的样子就像是在玩闹，只是弄出了很大的声音，杀伤力却很小，看上去闹腾腾的，实际上有效个攻击根本没有几个。
见那些人类的行为不会造成真正的威胁之后，影澜就将注意放回到了徐艾的身上。
那个女人依旧端坐在病床上，即便周围已经一片混乱，她始终岿然不动，丝毫不受任何的影响，微笑着注视着影澜，目光如同一潭深水，表面不带一丝的波动，让人看不见底。
整个女人给影澜的感觉很不好。
这种感觉是之前在李彦辰的身上都没有的。
影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底发出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再警告它，要小心这个女人，最好趁着现在混乱的时候，干掉这个女人，以杜绝后患。
它微微眯了眯眼睛，明川大人交给它的任务是看着她，别让她出现什么意外，然而它的潜意识却想让它杀了她。
影澜不愿违背明川的命令，便将潜意识里的警告按捺了下去。
徐艾笑眯眯的看着它，对它伸出了手。
影澜下意识的朝后退了退，盯着朝自己伸出的那洁白修长的指间，心里产生了戒备，全身紧绷着，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病房外冲进来几个人，三下五除二的将病房里闹得最凶的几人给控制住了，推推搡搡的将他们带出了病房。
大部分人都跟着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几人说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人走向病床，对病床上的徐艾说道：“刚才那几个是你朋友？”
徐艾笑着点了点头。
“我听医生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那人的话中带着不由分说的语气，说道，“你得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徐艾闻言似乎有些苦恼，偏了偏头说道：“这可有些麻烦呢，有人吩咐我说不能走出这个房间。”说着徐艾双眼一扫，瞥了一眼影澜，淡漠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像是在向它示威。
“医生都让你出院了，还能有谁不让你出这个病房？”问话的警察显得没什么耐心，语带警告的说道，“在医院里闹事，若是还不配合调查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样啊，那我岂不是必须要去一趟不可了？”徐艾依旧笑眯眯的问道。
“没错，你必须要走一趟。”警察不耐烦的说道。
“那没办法了，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说完这句话，徐艾依旧端坐在病床上没有动，低垂着脑袋，视线看向潜藏在地面阴影中的影澜。
影澜皱起了眉头，和平时明川遇到困难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它听出了这两人话中的意思，知道这个警察打算将徐艾带走。
对它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明川大人的命令。它才不管对方是医生还是经常，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它的任务是看住徐艾，不让她踏出法阵的作用区域，它不能让他们将她带走。
影澜没有动，它在等待，一旦对方露出想要离开的迹象，它就会冲出来阻止。
徐艾像是在等待影澜的动静一般，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见影澜毫无反应，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这时候，那名警察已经失去了耐心，走到病床前敲了敲床沿的金属支架。
徐艾抬起头，收敛了笑容，说道：“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收拾收拾，再办出院手续。”
那警察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带着其他几个留下来的医生、护士和警员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就只剩下徐艾和影澜。
影澜一直在看着徐艾，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注意着她的动作。
当徐艾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影澜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她在移动。
徐艾住院期间带的东西很多，就看她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收拾了老半天，还没收拾完。
刚才问话的警察可能是在门口等的有点不耐烦了，推门进来说道：“别收拾了，先和我们去警局，回来再收拾！”
徐艾正在换衣服，病号服已经脱下，刚刚套上裤子，正穿着上衣，那警察闯进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穿衣服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那警察也明显愣了一下，看到徐艾露出一半的白色胸衣和裸.露在外的平坦小腹，瞬间涨红了脸，低着头将视线移开，小声的说了句抱歉，立刻就后退一步，准备关上房门。
“等一等。”徐艾却开口阻止了对方。
见那警察一脸困惑的停了下来，徐艾一边将套了一半的针织衫穿上，一边说道：“我的东西已经收拾齐了，现在带走待会儿就不用麻烦跑回来一趟，我也不想再给医院添麻烦。”
“你知道就好。”那警察语气虽然不太好，但是脸色却依旧绯红，一双眼不知道朝哪里看，看起来十分局促。
“我东西有些多，你能帮我拎一下么？”徐艾冲着那警察笑了笑。
那警察低着头“嗯”了一声，走进了病房。
可能是刚才太过尴尬，进了病房之后，他始终没有抬头，瓮声问了句：“行李在哪？”语气比之前更加恶劣。
徐艾走到那警察的背后，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他的肩膀上，抬起另一只手，几乎贴着他的手臂朝前一指，轻声说道：“在那儿。”
那年轻的警察顿时脸就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将徐艾甩开，说了句“知道了”就匆匆朝徐艾指的方向走去。
影澜在一旁默默的观察，就看到徐艾三步并两步的跟了上去，一直尾随在那警察的背后。
接着，令影澜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它眼睁睁的看到徐艾抬起手掌，贴在了那警察的背后，从她的手掌中飘出淡淡的鬼气，从背后钻进了警察的身体里。
影澜眨了眨眼，不知道徐艾这是在做什么。
那警察毫无所觉，就只是徐艾的碰触而全身有些僵硬。影澜也没有看出那警察有什么变化，不过它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明川大人的命令是看住这个叫徐艾的女人，但是它现在却想将这个女人干掉。
影澜此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女人的行为显然有些异常，但是大人的命令却让它无法做出什么行动。
对于心思单纯的影澜来说，它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乖乖的执行任务。
只要徐艾不出这间病房，其他时间它就只是“看着”她。
徐艾的手掌依旧贴在那警察的背后，而那警察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将徐艾甩开。
影澜看到淡淡的鬼气正源源不断的从徐艾的手掌心中飘出，从四周各个方向钻进警察的身体里，与他的生气融合在一起。
徐艾的行李确实很多，足足有三包，那警察一手提着一个，站立起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徐艾说道：“剩下这个你自己拿。”
说完，那警察也不看徐艾一眼，匆匆的朝门口走去，看模样就像是背后有真没洪水猛兽在追逐他一般的匆忙。
徐艾看着对方的背影，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一直等到那警察出了病房的房门，这才转过头，看向地面。
影澜知道徐艾是在看它。
“你是明川派来的么？”徐艾开了口。
影澜没有回答，就只是从地上冒出整个上半身，静静的盯着徐艾的双眼。
“明川让你来看着我？是担心我像李彦辰一样失踪？”徐艾笑着问道。
影澜依旧没有回答。
“呵呵。”见对方对自己不理不睬，徐艾笑了起来，笑容依旧像平时那般温和轻柔，一副风一吹就会倒了那样，轻柔的说道，“我和彦辰不一样，不会失踪的。”
影澜闻言，微微动了动。
“所以，你回去告诉明川，你并没有失职，让他不要责罚你。”说完这一句，徐艾转过身，也没有去拿剩下的那包行李，就朝病房的大门走去。
影澜见状立刻从地面上蹿了起来，飘在徐艾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徐艾笑眯眯的朝它伸出手臂。
影澜就看到她伸出的手臂上飘出一缕缕的鬼气，接着，眼前一晃，徐艾的身形就消失了。
影澜大吃一惊，转身一看，徐艾的身形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后，站立在病房的房门边上，正冲着它露出浅浅的微笑。
影澜二话不说就朝徐艾扑去，它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徐艾的身前。
然而就在它刚想卷住徐艾的身体时，徐艾再次化成一团鬼气，在它的眼前消散了。
再次出现的徐艾已经来到了那警察的身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前。
警察对徐艾的突然出现好像浑然不觉，看了她一眼说道：“动作蛮快的嘛。”
徐艾冲对方笑了笑，那警察就有些尴尬的回过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灯。
影澜见状，立刻追了过去。
这时候电梯的门刚好开了，两人走进电梯，徐艾转过身，朝着迎面冲来的影澜轻轻的挥了挥手。
一团鬼气便朝着影澜扑面而去。
影澜见状身子一扭，就打算避开那团鬼气。
然而那团鬼气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缠上了影澜。
直到这个时候，影澜才发觉，那些鬼气不仅仅气味难闻，还带着一股强烈的阴寒，接触之后使得它的身躯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毒？
影澜心中一惊，就像摆脱这团带着毒素的鬼气。
然而已经迟了。
这鬼气的毒素在接触到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沾染到它的身上。
刺痛感迅速蔓延，使得影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它只能看着电梯的门在自己的眼前关闭。
影澜见一时解决不了自己身上的毒鬼气，干脆对它不管不问，迅速的追了过去。
影澜的心思单纯，在面对这种状况之下只想着完成自己的任务，因此不做丝毫考虑的就追了过去。
它采取行动的速度非常快，电梯刚刚下降它就钻进了门中。
在狭窄的甬道里，它看到缓缓下降的电梯厢，就打算前去追赶，然而就在这时，全身的刺痛突然传来，它的整个身体像是被寒冰包裹了一般，动弹不得。
侵入它体内的那团带有毒素的鬼气，在它身体中蔓延了。那些毒素很迅速的扩散到它的身体中，与它本身所产生的鬼气相混合，蔓延至它的全身，使得它每一处身躯都遭到了毒素的侵袭。
疼痛并不是无法忍受，但是那种像是被冻住的冰寒感使得它的行动受到了影响。
影澜不知道这种毒对自己的影响究竟有多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种毒素的侵袭，它只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又要消失了。
这种认知使得它异常愤怒，它用尽了全力，在空中狂吼了一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它的愤怒而颤抖起来，使得这一片的空间都震动起来。
然而令影澜感到郁闷的是，它的愤怒不仅没能使得自己摆脱那种冰冻的状态，反而使得毒素的影响变得更深更强。
影澜虽不聪明，也意识到了这种毒素的棘手程度，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摆脱这种毒素的影响了。
它没有感到恐慌，并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毒素而遇到危险，现在唯一令它在意的就是自己将要再一次无法完成明川大人的命令，任务将会再一次的失败。
盛怒之下的影澜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一次，任务失败之后，它必须想办法挽回，不能像之前那样，使自己的任务目标彻底失踪。
暂时无法行动的影澜，用自己与明川之间的特殊联系，将自己目前的状况传达给了明川。
它与明川现在相距甚远，相互之间的感应已经很微弱了，它也无法让明川感应到自己目前具体的状况，只能希望明川能透过这点微弱的感应得知自己这边发生了一些状况。
向明川发出感应之后，影澜收敛心神，耐心的寻找解决自己身上毒素的方法，同时，它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冰冷的寒光。
……
在见到龚万成之后，便一直跟着他，想从他身上查到些什么。他有种感觉，这件事的背后很复杂，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而孙艳丽和龚万成，在这件事中间一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将龚万成出现的情报告诉了黎冬，那小子果然不知道这件事儿，还以为龚万成现在正在外地谈生意。
“卧槽，那家伙不是计划下个月才回来的么？怎么提前这么多天跑回来了？生意谈完了么？”黎冬在电话另一端大叫道。
“也许临时有事吧。”明川说道。
“什么事儿这么紧急？我可是听说他在那边的生意谈得不怎么顺利啊。”黎冬有些疑惑的说道，“据说这次的可是个大生意，很有赚头的那种，这家伙会为了什么事儿放着钱不去赚特地跑回来？”
“谁能知道这些生意人在想些什么？”明川随口应了一句，接着便挂了电话。
黎冬的疑惑也是明川此时在思考的问题。
龚万成这个时候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会不会与李彦辰和徐艾的病有关？
然而龚万成回来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几乎很少出门，出来几次大多都是去的孙艳丽的饭庄。
龚万成的家明川进不去，看不出他在家里都在做些什么。不过这几次他在饭庄与孙艳丽见面的时候，行为举止都很正常，就像是两个老朋友见面时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甚至连亲昵都称不上。
从他们两人的表现来看，要不这个龚万成是正人君子，要不就是他对孙艳丽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无论哪种情况，这种正常的表面之下都透着一丝古怪。
龚万成和孙艳丽，这两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些秘密，只是他现在无法确定究竟应该从哪边入手。基于龚万成最近的行动，以及龚晓月的状况，明川决定还是将重心放在孙家饭庄上。
这天一大早，他先去了孙家饭庄，孙艳丽还没有过来，饭庄里就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明川见状，偷偷的绕到了后面
这饭庄的布局毕竟古怪，呈一种完全逆位的五行分布，这样的布局明川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见过，若说是巧合，明川可不相信会有这种偶然。他更偏向于高山辉夜的说法，这是某人布下的法阵。
建造这饭庄的人是龚万成，经营这里的是孙艳丽，这两人究竟是谁刻意将这里布置成这样的现在还不好说，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合谋做的，从目前他所观察的情况来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是像外面传言那样的情.人这么简单。
因为现在时间还很早，后院也没什么人，明川扫了一眼，偷偷的避开旁人的视线，在院子角落一个极为不显眼的地方放置了一个东西后便匆匆离开了。
由于这次事件头绪纷繁，很多地方都很可疑，明川分身乏术，就算有黎冬和翟菲菲的帮助，他们两人毕竟只是普通人，在调查一些普通人的请报上能给予他极大的帮助，但涉及到鬼怪方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而且他也不希望他们两在调查的过程中涉入太深，担心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这些天，除了四处调查之外，明川拜托了高山辉夜，让他想个办法出来。
高山辉夜倒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凭借他曾经的记忆，以及对符咒法阵的了解，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研究出了一种法器。
这法器的功效并不算新奇，就是用来探测法阵和符文的能量波动的，据高山辉夜所说，很早前高山家就有相应的符纸，他做出来的这个法器就是根据那种符纸的原理做了些改良。
高山辉夜是如何对那符纸做的改良明川并不知道，以他目前对法阵和符文的了解程度，就算高山辉夜告诉了他原理，他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因此明川也没有多问，就让高山辉夜将做法说出来，他原封不动的照搬给了大花，让大花帮他做了出来。
大花对制作符纸很有一套，完全就是自学成才，就连高山凌都说过，大花在这方面拥有相当的天赋。
自从明川救了大花之后，大花对明川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虽说见面了还会唇枪舌剑的与他斗嘴，但是对于明川的要求，大花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喜欢与他讨价还价，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法器的制作听起来很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对于材料的要求和制作者的要求都很高，比起一般符纸更加复杂。
用了几天时间，大花只做出来三个，用的是纯净度比较高的玉珏，当然，这些玉珏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古董，而是一些现代的仿制品，只是玉的成色比较好，完全可以用来作为存储能量的材料。
至于封进玉珏的能量，并不是鬼怪的灵魂体，也不是鬼气，而是符纸的能量。高山辉夜想了一种办法，能将符纸中的能量调出，使其附着在玉珏等其他储能较高的物品上，这样一来，强度就会呈几何级数倍增。
三枚玉珏，明川在上面滴上自己的血液之后，在齐飞家里放了一块，在李彦辰消失的路口处放了一块，第三块他放在了孙家饭庄的后院。
玉珏很小，稍微用土石掩埋一下很难被人发现，明川也不担心这些玉珏会被不相干的人捡了去。
有了这个，只要在玉珏的周围一定范围之内，能量发生了波动或者改变，他都能感应的到。
布置完之后，他偷偷的溜了出来，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后，若无其事的朝城关镇小学走去。
小学早上上课的时间没有那么早，学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在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明川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安静的等待了一会儿，就看到龚晓月远远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家庭关系，龚晓月向来比同龄人早熟一些，从来没有让家人接送过，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上学，可是今天，她的身旁却多了一个人。
龚万成？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龚万成回来之后，与龚晓月的接触并不算很多，如果不是第一天明川在学校门口看到龚万成与龚晓月关系亲昵，他根本不会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今天倒是很意外，龚万成会来送龚晓月上学。
两人就像是普通的父女一般手牵着手，一路说说笑笑的朝学校大门口走来。
在学校门口停下之后，龚万成弯下腰对龚晓月低声说了几句话，明川就看到龚晓月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抬起手朝龚万成挥了挥，便欢欢喜喜的朝教室跑去。
明川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暗道，龚晓月对龚万成的态度与其他人倒是完全不同，就是在她母亲孙艳丽的面前，龚晓月都很少会露出这么活泼的一面。
见龚晓月走远，明川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与龚万成从未接触过，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方发现。
正当他思考着是否该去和龚万成正面接触，试探试探对方的虚实的时候，龚万成却率先朝明川这边走了过来。
明川见状，皱起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轻轻抽了一口，透过烟雾盯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龚万成。
龚万成直直的走到明川的面前，冲着明川笑了笑，说道：“你就是明川先生吧，我听艳丽提过你。”
“我倒是不知道，龚老板居然能够单单通过一个名字就能将人认出来，这算得上是超能力了吧。”明川耷拉着眼皮，语气淡漠的嘲讽道。
龚万成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说道：“说笑了，我当然不可能仅仅凭借一个名字就能将你认出来。我听艳丽说，有警察在调查她的饭庄，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找人稍微查了一下。”
说到这里，龚万成停顿了片刻，对明川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眼睛里闪烁的光泽却别有意味：“说起来，你并不是警察吧？”
对于自己的身份被戳穿的事儿，明川完全不以为意，依旧耷拉着眼皮说道：“我从没说过我是警察。”
龚万成闻言，眉头微微动了动，看了明川一眼，说道：“既然你不是警察，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调查孙艳丽的呢？”
“我的身份不重要，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帮朋友的忙。”明川回答道。
“若是这样，针对你这几天跟踪、偷窥的行为，我是不是可以起诉你？”龚万成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翻出照片展示给明川。
明川看了一眼，照片有些模糊，拍摄的距离也有些远，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来照片里的人正是他自己。里面的他正躲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朝前方偷看，模样十分猥琐。
“这样的照片还有好几张，想继续看看么？”龚万成的声音很轻，不过语气却充满了戏谑。
“不用了。”明川摇摇头，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反跟踪的？以他的五感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简直不可思议。拍这些照片的人不是像翟言许那样的高手就是有特殊的手段能够掩藏气息。
这个龚万成，很不简单，恐怕并不是个普通的商人。
“你似乎并不怎么慌张。”龚万成说着收起了手机。
“慌张有用么？”明川问道，“你既然走过来告诉我这些，无非是希望我不要继续调查孙家饭庄。”
“你很聪明，和你这样的人交涉会很轻松。”龚万成对于明川的态度似乎很满意。
明川没有回话，就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等待对方的下文。
他刚才那么说，实际上只不过是试探，在他心里很清楚，龚万成走过来不会就只是希望他放弃调查这么简单。
明川垂着眼皮看着面前的龚万成。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与这个男人接触。
龚万成的相貌看上去并不像个商人，斯斯文文的就像是那种企业里的精英高管，身上带着暴发户所没有的书卷气，但是同时，那双细长的眼尾带着一道道深痕的眼睛，在看向别人的时候，会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带着戾气的精光。
传闻说这个男人的手上有着不止一条人命，此时明川觉得这个传闻多半是真的。
龚万成笑了笑，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我们站在这里说话也不太合适，不如换个地方？”
“换到哪里？”明川问道。
“就到艳丽的饭馆，你看如何？”龚万成笑容看起来很亲切，说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提议。
明川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也没有丝毫的惧色，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现在时间尚早，饭馆里没什么人，大门也只开了半扇。龚万成就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举止自然的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招呼着明川。
踏进饭馆的大门，明川朝四周张望了一番，耳边就听到龚万成说道：“艳丽还没来，我们到楼上坐坐吧。”
明川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很想知道这个龚万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走上了二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龚万成走进了之前明川与黎冬他们一起来吃饭时坐的包间。
二楼的包间都差不多，无论是大小还是里面的程设几乎没什么差别。明川不知道龚万成选这个包间是否别有用意。
走进包间之后，龚万成随手拉了张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是喊了一个服务员，吩咐她给他们端一壶茶水。
在等待服务员端茶的时候，龚万成掏出自己的香烟，递了一支给明川之后，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的抽着烟。
等了几分钟，服务员才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个杯子，都是素白的，没有任何的花纹，看上去很廉价，白瓷杯的杯口还有些碰撞后留下的豁口。
明川端着杯子，嗅到茶水里传来油腻的气味，默默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龚万成倒是毫不介意的端起茶杯喝了口里面带着油味的茶水，这才笑着看向明川，说道：“明川先生，你在这里查了几天了，查到什么令你感兴趣的事了么？”
明川抬起眼皮，用指间轻轻的点了点手中的香烟，烟灰落在了桌面上的烟灰缸里，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指的是什么？”
“这里就我们两人，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对于明川的装傻，龚万成就只是笑了笑，接着道，“你不是怀疑你那个朋友的病是因为艳丽的饭庄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的病与饭庄没有丝毫的关系。”
“你这么确定是因为你知道真正的原因么？”明川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我若是说不知道，你会相信么？”龚万成反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明川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淡淡的说道，“重要的是，你究竟知道多少。”
龚万成闻言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说的话充满了玄机。”
明川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已经能够肯定，这个龚万成知道内幕。
“你觉得我这饭庄建的如何？”龚万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很有特色。”明川冷哼一声，说道，“完全违逆五行的原理，这样的建筑风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令人印象深刻。”
“你果然看出来了。”龚万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根据我的调查，你的职业还蛮有意思的。”
这个家伙果然对自己做了调查。
明川抬了抬眼皮，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那么接下来的交谈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没错。”龚万成拍了拍桌面，说道，“你我对对方的底细都心知肚明，就不用拐弯抹角了。”
心知肚明？明川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他是不知道龚万成这么说是真的对自己调查的了如指掌，还是故意这样说来诈唬他，这个家伙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心眼颇多，他得留意才行。
想到这里，明川没有言语，就只是看着对方，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龚万成见明川一点儿也不上套，眼皮动了动，笑道：“既然明川先生你已经看出来了这里布局的特点，我也就不瞒你说，这里之所以建成这样是有缘故的。”
“什么缘故？”明川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龚万成笑着说道，“总之与你朋友的病没有关系。”
“是不是有关系，这还不好说。”明川摇摇头，对于龚万成的话并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这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喽？”龚万成见状，眼神一变，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就露出了一抹凶光，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暴戾起来。
这是打算用声势来压迫他了？莫非这家伙将自己叫来这里，根本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就只是为了带他到自己的地盘里，这样能够更加方便的仗势欺人？
明川冷笑了一声，说道：“想要我相信你，至少得拿出一点像样的理由出来吧？还是说，你认为只要压着嗓子吼一声，或者带着杀气冲我瞪瞪眼睛，就能让我就范了？”
龚万成闻言，目光一沉，气势变得更加凌厉，像是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模样，不过很快这气势就被他收敛了起来，换了一张笑脸，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也没什么理由，就是希望你不要继续调查这里了而已。”
“这么说，我朋友的病是不是与这里有关，其实你也不知道喽？你不过是希望我离开这儿，所以才这么说的？”明川挑了挑眉。
“没错。”龚万成倒是很坦然的承认了，“我确实不知道你朋友的病是不是与这里有关，不过，不希望你继续调查的理由，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
明川并不认为这个龚万成会好心的将这里的秘密告诉自己，不过他还是想听听看对方打算说些什么。
“你和你的朋友们是不是认为这里是我故意建成这样的？”龚万成问道。
“难道不是么？”明川反问。
“呵呵，这里的确是故意建成这样的，只不过……”龚万成说着，拖长了尾音，看了明川一眼，笑道，“将这里布置成这样，可不是我的主意。”
说到这里，龚万成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是艳丽的主意。”
“你是想告诉我，在你们的背后，还有其他人？”明川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看到明川的脸色，龚万成笑着说道。
“原本只是猜测，不过在近距离的与你接触过之后便已经能够肯定了。”明川坦然的说道，“你不是驱鬼师，对于这些事儿不可能这么熟悉。”
明川早就推测，这个龚万成的背后可能还有别人，或者是背后操纵者，或者是帮他出谋划策的“军师”。
不管是幕后主使还是出谋划策的“军师”，这个人一定与鬼怪之类的东西有所关联，或者是厉鬼变幻的人类，或者是像他这样的驱鬼师，也有可能是像大花那样本身不懂驱鬼但是却在某些方面特别懂行的符文师、法阵师这两个称呼都是明川他自己编的，不过确实有这种人，高山家就有很多经过特殊训练的符文师、法阵师，毕竟驱鬼师的数量有限，而且受到先天性条件的制约，培养一个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
不管哪一种，这个人的身上一定会沾染上一些鬼气，只不过是程度的问题，但是明川一定能够感应出来。
明川看向龚万成，他观察这个男人几天了，并没有在他身边看到类似的人物。
“你比看起来聪明多了。”龚万成笑了起来，脸上漾起一道一道的褶子，说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说话比较省时省力。”
龚万成的笑容就像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狐狸，带着无止境的狡猾，同时还兼具着豺狗一般的贪婪和狠戾。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着明川，带笑的眼神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听说有人在查饭庄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龚万成说道，“想着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会怀疑到艳丽的头上，这一定是场误会。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地跑回来看看。”
“不惜放下正在商谈的大生意也要赶回来，看来龚老板对孙老板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明川淡淡的说道，微微顿了顿，看了看对方的眼睛，笑道，“或者，你关心的不是孙老板。”
“年轻人，你是想试探我吗？”龚万成笑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同时会将下嘴唇撅起来，使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一只放大的老鼠，完全不似之前刚见时的那种斯文的书卷气。
龚万成嘿嘿笑了几声，突然收起了笑容，脸上的神色变得狠戾起来，将手中的烟头垂直按进桌面上的烟灰缸里，用力一转，将烟头按灭，接着抬起头，看向明川，冷声说道：“我劝你一句，年轻人，我不管你是什么驱鬼师还是别的什么，若是继续查下去对你可没什么好处。你记住我的话，回去和你那个警官朋友也说一说，不想惹上麻烦最好早点收手。”
“麻烦？”明川没有被对方的威胁吓到，挑了挑眉，问道，“具体指的都是什么麻烦？”
“你应该心里明白。”龚万成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朝后靠，整个后背靠在了椅子上，用一副“你应该心知肚明，少在那装蒜”的笑容，盯着明川。
此时的明川却决定装傻到底，用一种懵懂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明白什么？”
“装傻？”龚万成眯了眯眼睛，目露凶光，“行吧，今天我就将话和你说明白了，也省得你总是装傻充愣。”
龚万成说着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明川，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审视和威胁意味。
明川却丝毫不为所动。
龚万成嘴角微微瞥了瞥，双手在胸前环抱，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姿态，说道：“年轻人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吧，看在你我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就给你透个底，别回头来说哥哥我没有关照你。”
听着对方半是威胁半是关照的话，明川只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是在社会里混久了吧，认为他和那些混混一样，被这样诈唬几句就能被震住？这样想未免太小看他了。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明川的想法，还是明川这略带轻蔑的表情刺痛了对方，龚万成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冷哼一声，说道：“当年教我布置这饭庄的人，来头可不小，不是你们这种无名小卒能惹得起的。”
“哦？是什么来头？”明川状似好奇的问道。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你放心，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夸大其词，那个人你真的惹不起。若是将他惹怒了，不仅是你，你那个刑警朋友也得吃不了兜着走。”龚万成将腿翘得很高，说话的同时还颠了颠脚，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斯文劲儿，老混混的模样一展无遗。
“我知道你没有骗我。”对于龚万成的这些话，明川还是有八成相信的，他现在也明白过来，这个龚万成在得知有人调查饭庄之后匆匆赶回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担心孙艳丽，他担心的是饭庄本身。
龚万成担心的是，他背后的那位主儿布下的逆五行的那个法阵被人破坏，影响到他那位主儿的“正事”。
当然这些是明川自己推测的，不过从目前对方的态度和说辞来看，应该是差不多了。
这样看来，这个龚万成对孙艳丽的态度比较冷淡，彼此间就像是普通朋友，但又有些超出朋友的暧，昧，似乎也能说得清楚。他们两人并不是情人关系，而是一种所谓的“同谋”。
如果明川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龚万成与孙艳丽的关系，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他们之间应该是所谓的“同谋”或者说得直白点，就是“同事”关系。
换句话说，他们的背后有着同一个“老板”。
这个“老板”在这里布置了这么一个饭庄的用意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明川大概知道了龚万成和孙艳丽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饭庄是龚万成出资建的，也就是说龚万成是名义上的房主，而孙艳丽是这个饭庄的经营者，除了利用饭庄赚钱之外，可能还附带着看管的任务。
至于龚晓月，明川还没想明白这个小孩子是否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或者说，只是单纯的一个受害者。
龚万成这里，似乎可以继续套点消息。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就想继续开口套话，可突然间，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使他闭上了嘴巴。
这种异样的感觉来得十分突然，就好像他正好好的站在街道边，突然一桶凉水当头浇下，使他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全身直打冷颤。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种异样的感觉来自于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明川表面上虽然还十分镇定，心里实际上已经波涛汹涌，难以抑制震惊的心情。
他与影澜订下契约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从他们两建立这种联系以来，经常性的会通过这种联系传达一些简单的讯息，尤其是在战斗中，通过彼此间的这种联系能够很快了解到对方的状况，以便于他们及时的采取应对措施。
然而像今天这样，突然间的传来这种极其强烈的示警信号，还是头一次。
明川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冒气了一层冷汗。
虽说明川很快就将这份感觉压在了心底，也没有将内心的波澜表现出来，但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龚万成还是一眼看出了明川的情绪波动。
“怎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龚万成的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状似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明川耸耸肩，说道，“派出去的一个使魔传了点话回来。”
“哦？明川先生也是有使魔的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龚万成说着眼睛一亮，显然是对明川有使魔的事儿感到意外。
这家伙知道使魔，看来他背后的人也是有使魔的。
明川在心中暗想了一番，嘴巴上却说道：“龚老板的话我已经听明白了，你是代表你背后的‘老板’来给我传话，让我们不要与你们作对，是么？”
“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龚万成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容说道，“我是担心你们误打误撞的惹了祸还不自知，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嘛，总是会有些冲劲，对于不了解的事儿总是会充满好奇，这点我理解，谁没年轻过啊？我年轻的时候比你们更离谱呢。也正是因为看你们年轻，不希望你们惹上祸事，这才给你们一些忠告。”
“这么说来，龚老板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喽？”明川扬了扬眉，说道。
“那是当然。”龚万成毫不谦虚的笑道。
明川嘴角抽了抽。这个龚万成，表面上看起来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混混出生的暴发户，就算装扮的再怎么斯文，脱去那层皮之后本质依旧不会改变。如果费些心思，在这个人的身上应该可以套出点有用的讯息。
然而现在明川却没有这份心思。
他很担心影澜。
他将影澜派去看着徐艾，是为了防止徐艾像李彦辰那样突然失去踪迹，同时也是希望，若李彦辰真是被人带走的，他们若是再次对徐艾出手，能够被影澜抓个正着。
带着这种目的，明川将影澜留在了徐艾的身边。
此时突然间收到影澜的示警，这就意味着徐艾那边出事了，只是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况，是像李彦辰那样凭空消失了？还是带走李彦辰的人出现了？
不管情况如何，明川现在都希望自己能够立刻赶过去。
心里有着这样的想法，明川的心思已经不在龚万成的身上了，对于龚万成滔滔不绝的说辞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看出了明川的心不在焉，龚万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以为明川是被他的那些说辞给吓住了，此时一定在思考着该怎么收手，想到这些，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加深了一分。
明川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是这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那朋友，我们要查的事儿与这边无关，这里不需要继续调查下去了。”
“呵呵，你能这么说当然是最好。”龚万成笑得就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如果你朋友听劝，对你我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但愿如此吧。不过我那个朋友，你应该有打听过吧，他的脾气可不是我能琢磨的透的，如果他不听劝告，我也没办法。”明川说道。
“若是这样，那可就真是有些遗憾了。”龚万成说完，与明川二人相视笑了笑，彼此各怀着鬼胎，笑容就显得格外的虚假阴沉。
……
离开了孙家饭庄，明川第一时间赶往了徐艾住的一员。
当他抵达的时候，徐艾已经与那些警察离开了，就只剩下影澜一人，徘徊在医院的大楼外。
“发生了什么？”明川注意到了影澜的状态，发现它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那个女人跑了。”影澜低垂着脑袋，一脸沮丧的说道，“我的任务又失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明川没有责怪影澜，他知道现在责怪是没有用的，他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会使得徐艾在影澜的眼皮底下溜走，“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明川注意到，影澜的鬼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些陌生的气息，这种气息令他感到有些不爽，只是说不出来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由于任务的失败，影澜看上去有些愧疚，整个鬼影飘飘忽忽的，像是随时都可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样，总之就是看上去很不好，很没精神。
明川见状，原本还想骂它两句，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了。
“你身上沾了什么？”明川觉得影澜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原因，疑惑的问道。
“刚才沾了毒气。”影澜有些低落的说道，“明川大人，我太大意了。”
“毒气？”明川闻言皱了皱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影澜一番，见它除了没什么精神之外，也没有其他不妥之处，而与它联系紧密的自己也没有感觉到太多的不适，便知道这毒对影澜的效果并不算很强，或者说影澜已经通过自身的抵抗能力将毒性给抵消了。
“嗯，很疼。”影澜一脸委屈的说道。
“是来带走徐艾的人做的么？怎么让你沾上毒的？”明川有些好奇，影澜这样四阶的怪基本上可以算上百毒不侵了，一般的毒影响不到它，而且以它的实力，想对它下毒也挺困难的。究竟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方法使它中招的？
“不是的，是徐艾。”影澜用力的摇了摇头，使得它的脑袋就像个原地打转的拨浪鼓。
“什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明白影澜的话。
“不是带走徐艾的人，是徐艾对我放的毒。”影澜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川意识到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影澜的叙述很杂乱，很多地方都颠三倒四的，而且遣词用句也和普通人不一样，想听明白它的话其实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不过以明川对它的了解，再加上他们之间紧密的联系，在它叙述完一遍之后，明川便明白了它的意思，弄清楚了徐艾离开医院的前后始末。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影澜刚刚说完，黎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明川接通电话就听见黎冬在里面滋儿哇啦的叫了一通。
受不了手机里传来的噪音，明川将电话拿远了一点，等对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点之后，明川才问道：“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先想办法将代琴他们几个弄出来。”
要知道代琴几人因为在医院滋事，现在还在警局里关着呢，不管怎样，得先将他们几个弄出来。而且明川也想听听他们几个的说法，想知道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点用不着你说。”黎冬的声音有些烦躁，显然他是没有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我现在就在办这个事儿，为了这几个龟孙子，我可是老脸都丢尽了。”
“行了吧，你的脸面大着呢，这么点小事还丢不完。”明川安抚了他一句，之后与他约了个地方见面，便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发展到目前为止，到处都透露着诡异，明川觉得这一切已经无法靠他的逻辑来进行推演。
“莫非又和鬼界裂缝有关？”明川摸着下巴，沉吟般的说道。
……
明川与黎冬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齐飞的住处，也就是李彦辰最后失踪的地方。
齐飞一家子暂时避开了，搬到了别处，为了方便起见，这些天明川就住在了这里。
明川之所以会住在这里，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李彦辰消失的其他线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被关在这里的那只黑猫。
见到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只体型巨大的黑猫时，黎冬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大陆一样，围着笼子叫了半天，最后连笼子里一直躺着的黑猫都忍不住抬起眼皮，对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向来活跃的古歌和彭泽浩，这次倒是一反常态的很安静，不，说得更确切一点，应该是他们很颓丧。
与因为任务失败而沮丧的影澜不同，这几人的模样看上去更加可怜，一个个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完全提不起精神。
明川见状，笑了笑，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记得阿浩你不是早就说想去警局参观一下的么？这回不是得偿所愿？”
“你就别笑话我了。”彭泽浩一脸委屈的说道，“我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还以为又被鬼上身了呢。”
“这话是怎么说的？”明川扬了扬眉毛，有些好笑的问道。
“这让我怎么解释呢？”彭泽浩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说道，“说出来也没人信。”之前在警局，被几个警察轮番的问话，可他说的话那几人连一丁点儿都不愿意相信，这让他感到非常沮丧，心情烦躁的同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笼罩了他的全部身心。
“说说看吧，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会相信的。”明川笑了笑，让他们三人坐进了沙发中，像是这房子的主人一般给他们倒了茶。
几人刚从警局出来，状态尚未调整好，一时半会儿的功夫脑袋里还是有些混乱，喝了茶稍微冷静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警察，而是一个有着特殊本领的驱鬼师。
想起这些，他们几人意识到对方应该会相信他们的话，同时还能帮助他们，给他们的遭遇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
“其实……”最先开口的是唯一的女性，代琴。她的状况看上去似乎比彭泽浩和古歌好一点，虽然一样十分沮丧，但至少眼神还很清明。
见对方语气有些迟疑，明川没有插口，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代琴像是得到了明川的鼓励一般，接着说道，“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催促小艾出院，因为她的状况已经不需要继续住院了，这一点实际上医院早就再三的告诉了我们，因为病床比较紧张，医院不可能任由一个不需要住院的人长期占着床位。”
“那你们是怎么说的？”黎冬也和明川一样，想知道当时事情的始末。
“我们当时告诉医生，小艾的状况有些反复，所以希望能继续多观察几天，不然就这样出院，我们也不会放心。”代琴说道。
代琴刚说一句，彭泽浩和古歌就在旁边激动的插嘴道：“我们哪放心让小艾回去啊，这要是再发病该怎么办？”
“你不是也说了，尽量不要让小艾离开病房么？”
“病房里有你布置的那个什么玩意来着？八卦阵？”
“我们就和医生解释啊，可是那帮该死的老顽固根本不听。”
“还有还有，他们还说我们无理取闹，你说我们哪里是无理取闹了？明摆着的事实他们不信，还说我们，我们哪能忍啊。”
“就是，根本不能忍。”
两个大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根本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
黎冬听得有些烦躁，大喝了一声，打断了彭泽浩和古歌，瞪着眼说道：“你们一个一个的说。”
黎冬毕竟是个刑警，而且还是颇有经验的警队副队长，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真严厉起来，那股子狠劲就展露出来了，气势与平时完全不同。
古歌和彭泽浩两人顿时被他震住，两人瑟缩的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由彭泽浩作为代表，将当时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明川大致明白了当时的场景。
“总而言之，你们是因为徐艾出院的事儿与医院的医生护士发生了争执，进而被抓进了警局？”明川总结道。
“我们……”
“对，就是这样。”代琴打断了还想继续争辩的彭泽浩，点了点头承认了明川的说法。
“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你们几个不像是这么……”明川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形容词，不过他想说什么其他人也都完全能够明白。
“我也觉得很奇怪。”代琴接过话，说道，“虽然平时我的脾气就有些暴躁，很容易冲动发火，但是还从没有像这一次这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其实我们两个也有这样的想法。”古歌看了看彭泽浩，有些不好意思般的说道。
“对啊对啊，所以之前我不是说了么？我还以为自己被鬼上身了呢。”彭泽浩在一边夸张的点头，“也不知道为啥，就突然间暴怒起来。我可怜的理智想拦都拦不住。”
“你还有理智？当时第一个跳出去动手的就是你吧？”古歌在一旁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叫得太凶了？我那时候要是再不出手，你就会被人拖出去了你知道不？”彭泽浩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
眼看着这两个家伙就要开启互怼模式，黎冬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说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想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出去，才这样说的？”知道这次的事件有鬼怪牵扯，所以在他们面前故意将事情说得这么诡异，好让他们相信这几个家伙当时是处在一种如同“鬼上身”一般被控制的状态，这样一来，就将他们自己的责任完全推了出去。
黎冬身为刑警，对于没有证据的事儿，总是会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这完全是出于一种职业习惯。
“黎大警官，冤枉啊，你可是了解我们的人，我们会做出这种事儿么？”彭泽浩立刻喊冤道，“再说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们的人品，也应该相信我们的智商啊，我们像是能想出这种计策的人么？”
黎冬嘴角抽动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对方的话，翻了个白眼，将审讯的角色交给了明川。
明川接力之后，眯着眼看了看面前的三人，问道：“当时，徐艾有什么反应？”
“小艾？”几人听了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番，脸上充满了茫然与迷惑。
“小艾当时在做什么？”彭泽浩看向其他两人。
“不知道，我好像没注意。”古歌摇摇头。
代琴也皱紧了眉头，像是在努力的回忆，片刻之后，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当时小艾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也没做么？”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对，从头到尾，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当时的场面有些混乱，代琴也无法确定当时徐艾做了些什么，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徐艾确实没说什么话。
“你们就没有感到古怪？”明川问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徐艾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平时就是这样的人么？”
“额，说实话，小艾平时确实是这样，到哪都挺安静的。”彭泽浩挠着头，插口说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当时确实也有些古怪，平时小艾就算再怎么安静，至少还是会出来劝说几句，尤其是像今天这样场面，在我们与那些医生争执起来之前，小艾就会站出来劝说了。”
“对对对，尤其是像这样，争执的起因是她，小艾不可能不站出来劝架。”古歌附和道，“她的性子原本就不喜欢与人争吵，更不喜欢因为自己的缘故与人发生摩擦，没有出来劝说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在怀疑小艾吧？”代琴看向明川，皱着眉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悦。
“我不是在怀疑谁，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之前明川已经从影澜那里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只是影澜的关注点与常人不同，因此他想听听这些人的说法。
“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代琴说道，“我们能记得的都说了，在警局也是，来来回回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你们在警局说的内容和我想听的可不一样。”明川冷声说道，“另外，我想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徐艾失踪了。”
“什么？！”几人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代琴更是激动的站直了身子，瞪着眼睛看向明川，“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们。”明川看了一眼代琴，语气依旧冷淡，“代琴在去警局的途中失踪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他们专门留下了两名警员负责小艾的么？”彭泽浩也是一脸的惊讶，目光看向黎冬，似乎想从黎冬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嗯，明川说得没错。”黎冬证实了明川的话，“在他们前往警局的途中，徐艾和一名警员不知所踪。”
听了黎冬和明川的话之后，那三人愣住了。
像是被掐断了电源一般，三个人一动不动的呆了半晌，迷样的沉默笼罩了他们。
半晌之后，代琴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小艾和李彦辰一样失踪了？而且将他们带走的人就是那天去医院的警员？”
“卧槽，不是吧？我们太大意了，以为他们是警察就轻易的相信了他们！”彭泽浩一脸愤怒的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道，“莫非他们是串通好的？先让几个医生来找茬，然后顺理成章的报警，再找几个人假冒警察混在真的警察中间，再将小艾带走。”因为他们确实是被带进了警局，所以可以肯定带走他们的那些是真的警察，不会是假冒的。
“你这想象力如果去写小说的话绝对能红。”明川耷拉着眼皮掏出香烟，忍不住吐槽道。
“当时留在医院等徐艾的有两名警员，根据另一名警员的证词，当时他先下楼开车，失踪的那位在后面等徐艾，等他将车开到医院楼下的时候，左等右等却不见人下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听，这才发现两人的失踪。”黎冬说道。
“这么说，那家伙还是真的警察？”彭泽浩眨巴眨巴眼睛，“搞了半天凶手居然是警察啊？！”
“胡说啥啊你！”黎冬忍不住一拳敲在彭泽浩的脑袋上，“事情尚未明朗之前不要胡说八道，谣言就是被你们这样的家伙传出来的。”
“什么嘛，不是你们说的么？小艾被一个警察带走之后失踪了。”彭泽浩一脸委屈的说道。
“我们是说，小艾和那名警察一起失踪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明川在黎冬发难之前说道，“现在还不能说她的失踪和那警察有关联，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那名与她一起失踪的警察也同样是受害者，不，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才是真正被牵连的无辜受害者。”
“你是说那警察是受到了小艾的连累？”古歌说着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
代琴闻言瞪了古歌一眼，古歌见状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我又没说错什么。”
代琴刚想开口驳斥，明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说道：“徐艾的事儿暂时没有突破口，你们再怎么争吵也没有用，现在先说说你们当时的状况。”
“我们的状况？刚才不是都说差不多了么？”古歌一脸纳闷。
“你们当时处在一种极度暴躁几乎完全没有理智的状态之下，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么？”明川问道。
“是第一次……吧。”古歌有些不太确定的转头看向代琴。
“应该是……”彭泽浩也同样的看向代琴。
而代琴并没有看他们两人一眼，目光一直在明川的身上，很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第一次发生。”
说完，代琴又补充道：“我之前也说过了，我的脾气是比较暴躁的，很容易冲动，但是完全失去理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会因为这么点事情就闹这么大的动静出来。除此之外，阿浩和古歌的脾气和我不一样，阿浩可能还有些暴躁，古歌的性子很好，很少发脾气，每次我们和别人起争执的时候，他和小艾就会在一边劝解，很少和我们一起起哄。”
“所以说，这一次，你们都感到了有些古怪，对吧？”明川问道。
“是啊是啊，一开始我不就说了么？”彭泽浩用力的点头。
“在起争执之前，就没有什么征兆么？”明川问道。
“什么征兆？”彭泽浩纳闷的问。
古歌和代琴也都一脸的疑惑。
“就是说，你们在那之前，一点反常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
“没有啊，都挺正常的。”彭泽浩摇摇头，但是不确定的目光却飘到了古歌那边。
古歌似乎也不太肯定，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明川觉得这两个男人加起来也没有代琴一个女人靠谱，
果然最后还是代琴给了准确的答案。
“在我们与医院起争执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代琴皱着眉摇摇头，“真要说有哪里不对劲，那么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
“说来听听。”明川说道，“是不是错觉都无妨。”
“其实这几天，在看护小艾的时候，我时常会感觉到寒冷。”代琴说着嘴角动了动，“这种寒冷的感觉与平时那种冬天的冷不一样，每次来得都很突然，但是去的也很快，我形容不好，大概就像突然打了个冷颤的那种感觉吧。”
代琴说完，低头皱眉沉思起来。
明川没有打断她，目光看向彭泽浩和古歌，那两人相互看了看之后说的：“我们也有类似的感觉，不过根本没当回事。”
那两人说完，代琴再次抬起头，脸上看起来有些犹豫。
“怎么？想到什么了么？”明川见状问道。
“还有件事，我本来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可能也算得上是异常吧。”代琴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先说来听听，也许是异常，也许不是。”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也有可能会是这次事件的线索。”
代琴像是得到了鼓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是小艾。”
“徐艾？”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
“嗯，她……”代琴说着停了下来，像是在斟酌着该如何形容，又像是在犹豫什么，“我和她认识很久了，以前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和她住过一个房间，对她一些习惯是有些了解的。”
“这么说来，徐艾最近的行动有些不一样？”明川问道。
“嗯。”代琴点点头，“最近晚上都是我在，所以他们两个应该不知道。每天晚上，小艾的行动都有些奇怪，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因为不适应医院的环境才会这样的。”
“具体来说都出现了那些奇怪的举动？”明川觉得，徐艾的变化可能会是这次事件的线索，不由坐直了身子，看向代琴。
说了这么半天，明川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徐艾的状况。
此时听代琴提起，明川不由得提起了全部的注意力。
见明川的神态如此认真，代琴就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小艾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就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很注重个人的清洁卫生和皮肤的保养，无论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洗澡换衣，睡前也都会在脸上涂抹一层层的护肤品。”
这样一番话说完，几名男士的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女人每天花在脸上的时间和精力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他们完全搞不懂，每天涂抹这么一层层的化学制剂究竟有何意义。
略微停顿了片刻，代琴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刚住院的几天一切都很正常，小艾嫌医院的床单不干净还特地让我帮她从家里带了床单和被子，每天也坚持洗澡换衣，家里的一套护肤品也搬进了医院。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变得随意了，有时候连脸都不洗就直接睡觉。刚开始我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不过她自己说没事，医生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说不定小艾只是觉得麻烦。”彭泽浩插口说道。
明川却不这么认为。
他虽然也不太理解女人的那些护肤理论，不过多少也是知道，像翟菲菲那样汉子一般的女人在这方面都很讲究，更何况徐艾。如果说是因为住院期间嫌麻烦，也不至于连脸都不洗，最起码的清洁步骤还是需要保持的。
“当时徐艾的精神状况如何？”明川问道。
“还不错。”代琴说道，“其实小艾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她毕竟也不是真的生病，没事的时候就和平时一样。”
“所以当她变懒之后，你没有立刻察觉到异样么？”明川问道。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当时我真没想太多。”代琴摇摇头，一脸懊恼的说道，“如果我当时就察觉到有问题，是不是现在小艾就不会失踪了？”
“不好说。”明川没有因为对方的懊恼就开口劝慰，也没有直接给予肯定，而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变懒了能说明什么？”彭泽浩倒是不以为然，“再怎么勤快的人偶尔也会有犯懒的时候吧，我有时候晚上就不洗脸。”
“这哪能跟你比啊？”黎冬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说道，“你小子几天不洗脸都正常，徐艾这样的女孩哪能一样？”
“关键不在于懒字上。”一直沉默的古歌突然开口说道，“而是在于小艾她突然改变的举止。”
“对嘛，这才说到点子了。”黎冬说着回给彭泽浩一个鄙视的目光。
“除了这些之外，她还有其他不同于往常的举止么？”明川接着问道。
“这个……”代琴看了看明川，脸上又出现那种犹豫与迟疑，“我不太清楚算不算异常，前几天夜里小艾有说梦话的情况出现。”
“梦话？”明川扬了扬眉。
“嗯，有几次半夜说梦话将我吵醒了。”代琴说道，“梦话的内容听不清，但是当时小艾的情绪很激动，说话的语速非常快，就像是……”
明川见代琴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神色变得有些异常。
“没关系，慢慢说。”明川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能够安抚人的情绪。
代琴抬起头看向明川。
从明川的脸上，她看不出什么东西。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与他们有些疏离，就像是始终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与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距离。
这也是她一开始不相信这个男人的缘故。代琴的性子比一般女孩爽利一些，可能有时候还会有些冲动易怒，但是基本上还是会像大多女孩子那样，看重第一映像，喜欢凭感觉来判断一个人。
明川给代琴的第一映像并不好，因此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她始终带着防备的心态来看待明川。
现如今虽然防备心减弱了很多，但是代琴依旧觉得他们与明川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始终无法像看待其他人那样看待他，无法对他产生亲切感。
这与黎冬那次不同，他们与黎冬的结识虽然也在特定的状况之下，黎冬的身份虽然也与他们相差很多，但是可能是性格使然，他们很快就接纳了黎冬，甚至将他纳入了他们的小圈子。
代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将明川这样的人当成朋友。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明川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睛，不知道为何，代琴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觉得无论多么诡异的事情，只要告诉了他，他都能够接受并且处理。
原本因为与医院产生纠纷并且被带到警局的事儿搞得慌乱的心情在听到明川的那句话之后，很缓慢的，平复了下来。
代琴垂下眼皮，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小艾最近持续的做噩梦，每天晚上都像是在梦中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有时候会大叫，有时候会飞快的说着些听不清的话，情绪显得十分激动，在这些话语里，我唯一能听清的就只有一个字，鬼。”
“鬼？”彭泽浩眨眨眼，因为徐艾是女孩子，他和古歌晚上不好再病房里陪同，因此并不太清楚代琴所说的这些情况，之前听代琴提起小艾夜里睡不好的事儿也没太往心里去，现在也觉得有些诡异。
“莫非是每天做梦被鬼追？”古歌问道。
“我问过小艾，但是每天白天她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根本记不起来前天夜里梦到了什么，甚至连自己做噩梦的事儿也忘得一干二净。”代琴说道。
黎冬看向一脸平静的明川，问道：“小艾的这种状况是不是有些异常？”他不懂鬼怪的事儿，因此也不敢妄断，只能询问明川。
“也不算太异常。”明川说道。
徐艾的灵魂体已经开始鬼怪化了，会在夜里鬼气重的时候出现一些状况是理所当然的，代琴说的这些与之前影澜所描述的情况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明川想知道的是，徐艾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变化成鬼怪的。
听了影澜的描述之后，明川估摸着徐艾的鬼怪化恐怕是已经完成了。
与李彦辰不一样，徐艾的失踪很明显带有自主性，甚至在过程中还主动干预了影澜的救援，所使用的手段也不是一般的手段，怎么看都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
明川原以为自己布下的法阵能够有效的控制住徐艾鬼怪化的进程，但是事实证明，他高估了那些法阵。
那些法阵确实对李彦辰有效果，但是很显然的，对徐艾的效果却并不那么理想。
由于明川自己的错误估计，造成了这种结果，明川觉得这件事自己得负大部分的责任。
他想不明白的是，同一种法阵，为何对李彦辰有效果，对徐艾却无效？而且如果从一开始就无效也就算了，但是对徐艾，最初也是有效果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作用的呢？在失去效果的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才是明川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因此他让黎冬把这三个人从警局弄出来，带到这里问话的目的，就是想从这几人的口中探听一些情报，试着推断出法阵失去效果的时间，以及当时发生的事情，继而试着弄明白法阵失去效力的原因。
在此之前，他已经问过影澜了。
对于鬼气的变化，影澜显然比这三个人要敏锐许多，但是这家伙的脑回路与正常人不一样，关注点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从它口中只能知道一部分的情况，其他讯息还得从这三人口中探听。
明川扫了一下眼前的三人，彭泽浩完全是一脸的不在状态，似乎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古歌就像受惊的小鹿，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惶恐不安，看样子是还没从被捕的刺激中转换过来。三人之中最为清醒的就是代琴。
明川将视线定在了代琴的身上，语气淡淡的说道：“徐艾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怪异的举动的？”
“这个嘛……”代琴皱着眉想了想说道，“她开始做噩梦的时间我不太确定，至于另外的……”
代琴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一双秀眉拧了起来，思考了大半天，说道：“我也不是很确定，第一次察觉小艾有些不太对劲的时候大概是在几天前，就是那一次小艾发病之后，我想想，大概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
“你第一次发现她行为有变化是在那时候么？”明川问道。
“嗯，那天她破天荒的没有洗澡，只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就躺下了。”代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对了，就是那天晚上，我头一次听见她说梦话。”
“你能确定？”明川问道。
“嗯，对，没错。”代琴一开始还有些迟疑，想了想之后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玩手机，睡的很晚，她说梦话的时候我还没睡。不过因为那晚的梦话说的很短，也没有像后来那样情绪激动，也没有大喊大叫，所以我根本没在意，就只想着她可能累了。”
明川微微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黎冬一脸纳闷的看着明川，问道：“你明白啥了？”说梦话什么的不都很正常么？就算平时没有这种习惯的，突然换了个环境，睡觉不安稳，偶然说几句梦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完全听不出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徐艾的问题就出在上一次法阵被破坏，她的情况急剧恶化的那个时候。”明川叹了口气，说道，“我早该注意才对。”
“注意什么？”其他几人还是一脸的茫然。
“我……”
就在明川想对他们解释一番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明川掏出手机，看到是翟菲菲的来电，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朝旁边走了几步，稍微远离了几人才接通电话。
“方便说话么？”翟菲菲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依旧像往常那般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奔入主题。
明川耷拉着眼皮，又朝旁边走了几步，一直走到窗户边上，这才说道：“你说。”
“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我打听到了。”翟菲菲说道，“黎队与那些人认识的经过还是有些戏剧性的。”
明川闻言，用眼角瞥了一眼站在沙发后面的黎冬。黎冬没有在意正在接电话的明川，正在与彭泽浩他们闲聊，也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看得出几人的关系很融洽。
明川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说道：“说来听听。”
“具体我不能告诉你太详细，总之他们是在两年前通过一起案件认识的。”翟菲菲说道，“当时那起案件是由黎队负责的，而那几人是目击者，黎队为了调查案件与他们有了接触。”
“他们几人与案件本身有没有关系？”明川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翟菲菲说道，“案子已经结了，那几人当时也只是碰巧在场，并没有任何的关联。不过……”
“不过什么？”明川问道。
“我看了一下案件卷宗，在其中发现了一些比较古怪的地方。”翟菲菲说道。
“什么古怪？”明川说着又看了那几人一眼，见他们四人依旧在沙发前围坐着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几人刚开始的证词和最终的证词是不一样的。”翟菲菲说道，“不知为何，在案件调查的期间，他们一起改了供词。”
“咦？”明川闻言有些吃惊，“这样也可以么？难道不会被追究责任？”
“好像因为他们改的供词与案件本身的关联并不是很大，所以没有被追究。不过后来因为这件事儿，黎队又去找了他们几次，我想，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黎队与他们才渐渐熟识起来。”翟菲菲说道。
“你知道他们改的供词是什么么？”明川对此有些在意。
“嗯。”翟菲菲应了一声之后，半晌没有说话。
“不方便说么？”明川知道有些案件是不能随随便便透露给外人的，翟菲菲十分遵守自己的职业守则，不该说的话绝不会乱说。
“不，这些其实并不算要紧。”翟菲菲说道，“并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觉得你可以问黎队，他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加详细，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真的与这次事件有关，他不会隐瞒你的。”
明川挂断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
在他的脚边放置着一只巨大的铁笼，笼子外贴了几张古怪的符纸，而笼子里面关着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看起来如同一只缩小版的豹子般的黑猫。
黑猫像是听见了明川与翟菲菲的通话，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明川眉头微动，扫了黑猫一眼，便抬脚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咋了？”黎冬见明川挂了电话之后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不禁有些奇怪。
实际上明川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至少其他几人都没有看出来什么，但是黎冬是刑警，有着多年刑侦的经验，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再加上他本身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稍微有些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明川看了黎冬一眼，嘴巴里叼着烟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走到沙发前，明川对他们三人说道：“现在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徐艾的事儿你们不要插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黎冬。”
“你能找到小艾和彦辰么？”代琴问道。
“不好说。”明川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不过我既然接了这个委托，该做的自然会尽全力，至于结果如何，我不能给确定的保证。”
见那三人脸上还有疑虑，明川指了指旁边的黎冬，说道：“这不是还有黎队么？他的能力你们应该清楚吧。”
几人看了看明川又看了看黎冬，最终点了点头，只是离开的时候心里似乎还有些惴惴不安。
目送三人离开，明川坐在沙发里，给自己又点了一支香烟。
一直站在沙发后面的黎冬绕过沙发，来到明川的面前，在刚才那三人坐着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咧咧的靠在沙发背上，转头看了一眼窗户边上的铁笼子，说道：“你这猫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没想好。”明川坦然的说道，“暂时先放着，等这边事情结束再说。”
“你倒是心大，也不怕它跑喽。”黎冬努了努嘴，转过头，虚着眼看着明川，说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明川吐了一口烟雾，抬了抬眼皮。
“别装蒜，你刚刚接了谁的电话？说了啥？和案子有关么？”黎冬一脸“你别想糊弄过去”的神情，看着明川。
“没什么。”明川状似随意的说道，“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儿与他们几个也有关系，毕竟除了他们之外，没见到其他受害者，所以我猜测他们本身是不是有什么特质会引来这种麻烦。”
“所以你就找人查了？”黎冬扬了扬眉，“你可以直接问我啊，何必这么麻烦。”
“你和他们不是朋友么？”明川没有明说，但是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切，我是那种因私忘公的人么？”黎冬斜了明川一眼，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换了个姿势，将腿翘了起来，双臂张开搭在沙发背上，说道，“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明川勾了勾嘴角，在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很清楚自己有话要问他啊，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很强。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开了，明川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笑了笑问道：“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咦？莫非你连我也一起怀疑了？”虽然明川没有明说，但是黎冬却闻弦音知雅意，猜出了明川的意思。
不过即便猜了出来，黎冬也没有生气，笑了笑说道：“你小子，若是以后不干驱鬼师了，不如来我们队当刑警吧，就你这六亲不认的性子挺适合干刑侦的。”
“得了，我还是继续做我驱鬼师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吧。”明川谨谢不敏的冲着黎冬摆了摆手。
两人说笑了几句，黎冬收起笑容，抬着眼皮看着明川，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担心我和他们关系好所以看不清形势，会在下意识的状态下偏袒他们，其实你真是多虑了，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是你别看我这个人外表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最是铁面无私，绝对不会将私人感情带进工作中的。”
对于黎冬的这一番话，明川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与黎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能够评判对方的程度。
见明川不置可否的模样，黎冬撇撇嘴，打住了这个话题。关于自己的为人，他自己说破了嘴都没用，关键还是需要对方自己判断，他现在说的再多也毫无意义。
黎冬伸手从面前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也没在意这杯茶是不是刚才自己的那一杯，还是那三个人喝过的，直接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之后说道：“既然你之前已经找人调查过了，应该知道我和他们认识的经过。”
“只知道个大概。”明川说道。
“你想知道详细的？”黎冬扬了扬眉，说道，“关于案件的详情我可不能告诉你。”
“你就说说你能说的。”明川耸耸肩，不以为意的道。
“大概经过就是两年前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个凶徒持刀当街刺死了一个人，正巧彭泽浩他们几个就在河对岸，算是目击者，为了调查取证，我就找上了他们。”黎冬说道。
“河对岸？什么河？”明川闻言皱了皱眉。
“梅里河啊，我们s市就只有那么几条小河。”黎冬毫不在意的说道。
梅里河？这是巧合么？明川在心中暗道。
“这条河有问题？”黎冬看出了明川表情细微的变化，好奇的问道。
“暂时不确定，你先继续说。”明川说道。
“还说什么？说完了啊。”黎冬摊开双手说道，“案件的详细经过我又不能告诉你，他们当时的证词我也不能说太多，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只是你和他们认识的经过，你们是怎么熟识起来的，怎么变成朋友的，你还没有告诉我。”明川说道。
“原来你想知道的是这个啊。”黎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早说嘛，还兜这么一个弯子。”
停顿了片刻，黎冬的脸上再次出现诡秘的笑容，冲着明川眨眨眼，说道：“刚才那电话是菲菲打来的吧？”
见黎冬猜出了翟菲菲，明川心中有些诧异。
黎冬与翟菲菲怎么说都算是同事，若是被知道翟菲菲在背后帮他调查，黎冬的心里不知会有什么想法，因此明川才没有明说，没想到的是居然被猜了出来。
虽说明川没有开口，不过从他表情的细微变化，黎冬已经知道了答案，笑道：“知道这件事的人本来就不多，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出来是谁在帮你。”
“不愧是干刑侦的，推理能力确实很强。”明川称赞道。
“这没啥。”黎冬摆摆手说道，“菲菲那家伙没将全部经过告诉你么？”
“没有，她让我自己问你。”明川如实答道。
“切，那家伙……”黎冬像是有些不满似的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等回头我再找她算账。”
听到黎冬嘴巴里这么说，明川反而放了心，知道黎冬并没有真的因此而对翟菲菲感到不满。
“听说他们几个中途改了证词？怎么回事？”明川递了支香烟给黎冬，问道。
黎冬点燃香烟，抽了一口，说道：“这事儿说来也有点奇怪，现在想起来还是想不通。”
“他们改了什么证词？”明川直接问道。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毕竟是与案件本身没什么关联的。”黎冬想了想之后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案件发生的时候，他们刚好在场，与事发地点就隔了一条河，隔着梅里河，他们目睹了凶杀案的经过。也因为这样，作为重要目击证人，我与他们才有了交集。”
将案件大概说明了一下之后，黎冬用力吸了口烟，突出浓浓的白色烟雾，才接着说道：“刚开始，我询问他们事情经过的时候，他们说当时风很大，河面上竟然还掀起了层层的巨浪。”
“巨浪？”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是啊，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那几天并没有刮强风，向来平静的河面又怎么会起浪？”黎冬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结果过了几天，我再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改了口，说没有这回事儿。”
“既没有刮风，也没有起浪，是么？”明川耷拉着眼皮，抽着烟，慢条斯理的问道。
“对啊，我当时就觉得这帮小子是在耍我。”黎冬努努嘴，不满的说道，“我问他们为什么改证词，他们异口同声的说之前是记错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这家伙当时肯定动手揍他们了。
“他们说记错了？”明川比较好奇这些人改口的原因。
“嗯，我后来又问了几次，都这么说。”想起这些事，黎冬似乎还有些不爽，“若不是这些与案件本身没关联，我都打算以妨碍公务逮捕他们了。”
“他们几个人都这样说？”明川问道。
“是啊，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商量好的。”黎冬冷哼一声，说道。
“商量好改口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明川抬了抬眉毛，看向黎冬。
“这也是至今我想不通的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太无聊了，所以耍着我这个刑警玩儿。”黎冬说道。
“这样的解释太牵强了。”明川说道。
“是啊，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黎冬撇撇嘴，道，“尤其是在与他们熟识之后，更加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当时听证词的是他们五个人全部么？”明川问道。
“嗯，是他们全部，他们五个人算是个小团体，经常一起吃喝玩乐，有时候也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玩闹，那天正巧五个人都在。”黎冬说道，“命案发生的时候除了徐艾之外都目睹了全程。”
“除了徐艾？”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
“当时徐艾与代琴在旁边的小卖部里面买饮料，代琴站在门口倒是看到了一些隐约的经过，徐艾是完全错过了。”对这些细节黎冬也没有什么隐瞒，估计是因为与案件本身没有关联。
明川点点头，在脑海中大致梳理了一下。
“这么说来，通过几次调查，你与这些人熟识了，并且还成为了朋友？”明川问道。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黎冬点点头，一脸坦然的说道，“其中也发生了一些小事儿，结果我发现我们之间臭味相投，偶尔就在一起厮混。”
说完之后，黎冬抬起头看向明川，问道：“怎么？这些与这次的事件有关联？”
“暂时看不出关联。”明川摇摇头。
“对了，你刚才也说，你原本以为会和他们几个自身有关系，既然是原本以为，那么现在是不是不这样想了？”黎冬一边抽着烟，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明川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倒是挺敏锐的，一边随口说道：“嗯，现在确实不这样想了。”
“为什么？有原因么？”黎冬问道。
“若说原因嘛，出现了一个他们之外的新的受害者，或者说感染者。”明川说着将手中的烟放在烟灰缸上面弹了弹，看着散落的烟灰缓缓的飘落在透明的水晶玻璃上。
“新的受害者？谁？”黎冬诧异的问道。
明川将龚晓月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这些事儿他之前一直没有与黎冬详细说明，正巧借此机会说了出来，包括他对于龚万成与孙艳丽关系的推测，以及对他们背后指使者的推测都说了出来。
“诶？这么说来龚万成与艳丽之间并不是情人关系喽？”黎冬听了明川的分析，一脸兴奋。
“你就只关心这个？”明川眼皮跳了跳，有些怀疑自己选错了合作伙伴，不禁后悔将这些全盘告诉黎冬。
“嘿嘿，这件事儿对我也很重要。”黎冬腆着脸笑了笑，对于明川的不满毫不在意。
“孙老板对你最近的行为可是很不满的，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儿，别平白的惹人讨厌。”明川提醒到。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别看我这样，哥追过的女孩子可比你多多了。”黎冬拍着胸脯说道。
“那你成功了几次？”明川扬着眉问道。
“咳咳，这个嘛……”黎冬尴尬的笑了笑，脸颊竟然露出了一抹红晕。
黎冬露出难得的羞涩表情，明川见状觉得很有意思，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岔开话题，说道：“龚晓月的状况看上去与李彦辰、徐艾均有些不同，我还想继续观察一下。”
“会不会像小艾那样，突然间恶化？”明川已经将徐艾的问题大致和黎冬说了，黎冬因此也开始担心失踪的李彦辰和龚晓月。
“难说啊，现在的状况，将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料。”明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
“难道就不能提前预防？”龚晓月是孙艳丽唯一的女儿，在丧夫之后可以说女儿就是她生活里的支柱，如果龚晓月出了事，孙艳丽该怎么办？黎冬不禁为自己的梦中情人担心起来。
“如果能提前预防，你觉得我还会任由李彦辰失踪、徐艾鬼化？”明川闻言白了黎冬一眼。
“我以为那是你太自负，所以大意了。”黎冬老实的说道。
“你太看得起我了。”明川抽了抽嘴角，虽然这其中有他预估错误的失误存在，但是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错误，还是因为他到目前为止没有搞清楚事件的前因后果。
自己的能力不足，这一点明川是深深的体会到了，不管是之前对阵阿山那伙人的时候还是高山凌失踪的时候，亦或是现在，他时时的都会感到一种无力，这种无力感常常令他焦躁不安。
黎冬看了看明川，说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按部就班的调查，总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明川笑着看向黎冬。
“算是吧。”黎冬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作势朝大门的方向走去，接着说道，“你就继续盯着龚万成和孙家饭庄，剩下的交给我。”
“你自己小心一点。”明川有些不太放心，叮嘱道，“龚万成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他背后人的身份，不过从他威胁的口吻来看，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自己心里有数。”黎冬走到房门前，拉开大门，扭头看向明川，“有什么发现记得及时告诉我，别什么事儿都一个人顶着。”
明川闻言，冲黎冬笑着点了点头。
黎冬见了之后，这才满意的离开。
待黎冬走后，明川整个人深陷在了沙发之中，单手托着腮，盯着面前的茶几。
影澜和高山辉夜飘了出来，一左一右在他身前飘荡，看着陷入沉思的明川，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明川像是坐得全身有些僵硬了一般，换了个姿势，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你在想些什么？”高山辉夜开口问道。
“没想什么，只是将这些事件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明川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
“梳理出什么结果了么？”高山辉夜飘到了明川的头顶上方，用一种垂直俯视的角度看着下方的明川。
“现在最可疑的就是龚万成所说的他背后的‘老板’了吧。”明川说道。
“的确如此。”高山辉夜点点头表示赞同。
“另外，我觉得徐艾这边似乎也有些古怪。”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
“什么古怪？”高山辉夜问道。
“说不上来。”明川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一种直觉。”
“你原本以为这五人与这件事有所关联，现在是不是还是这样认为的？”高山辉夜一闪身，再次飘到明川的面前，与他面对着面问道。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高山辉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你觉得两年前的案子与这次的事件有没有关联？”
“从时间点和空间位置上来看，应该是没关联的。”高山辉夜说道，“不过从参与角色来看，又有些关联。”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明川冲着他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他这说法说了等于没说。
“你还是在怀疑，这五人本身有问题？”高山辉夜看出了明川的想法，笑着问道，“还是说你只怀疑徐艾一人？”
“你还记得几天前那场刺杀风波么？”明川问道。
“当然记得。”高山辉夜说道，“鬼界为了一个人类派出刺客，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儿。”
“行了，别耍嘴皮子。”明川瞪了他一眼，说道，“鬼界的刺客所选择的附身对象明显是有条件的，丸子和大花都好理解，但是它选了徐艾却没有选李彦辰，让我一直感到有些奇怪。”
“它还选了彭泽浩。”高山辉夜提醒道。
“你说，这些人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么？”明川皱着眉问道。
“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将两件事分开。”高山辉夜说道，“鬼界的刺杀与这次事件摆明了是两件不同的事，你如果硬生生的将它们扯在一起，怕是会造成混乱。”有时候想得太多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好吧，撇开这件事不提，我们再回头看看两年前的案件。”明川抬起头，看向高山辉夜，“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改证词？”
“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影响了。”高山辉夜毫不犹豫的说道。
“什么力量？”明川问道。
“你明明心里明白，就不要明知故问啦。”高山辉夜翻了个白眼说道。
“梅里河里的鬼界裂缝，两年前可还没有受到控制。”明川摸着下巴说道，“我在想，说不定当年的那起凶杀案，都与裂缝脱不了关系。”从裂缝中泄露出来的鬼界的鬼气，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只是这种影响很微弱，需要长时间的累积才会一点点的反应出来，不会像之前l市那样，爆发出大规模的情绪问题。
“这也许是巧合。”高山辉夜说道，“两年前他们刚好碰到这种事儿，被来自鬼界的鬼气所影响，产生了某种程度的精神混乱，看到了幻觉，或者将现实当成了幻觉。两年之后，又在某个小饭庄碰到了诡异的法阵，被某种法阵的力量或者其他什么力量影响，灵魂体出现鬼怪化的症状。”
“你觉得这种巧合存在么？”明川问道。
“这可不是我觉不觉得的问题，巧合之所以被称之为巧合，正是因为当它没有发生之前，是不会被人预料到的。”高山辉夜耸耸肩，说道。
真的只是巧合么？
明川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就像快要睡着一样，脑袋里却千头万绪。
“徐艾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高山辉夜问道。
“关于这个我还想问你。”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高山辉夜，“之前你不是让我做了个东西么？那玩意儿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高山辉夜拍着胸脯说道，“虽然我的强项是法阵，但是做这些小玩意儿也是不在话下，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好吧。”明川点点头，说道，“那么孙家饭庄那里，我暂时不去了，集中精力盯着龚万成。”
之前明川按照高山辉夜的指示，找大花做了三个法器，并将这三个法器分别放置在孙家饭庄的后院、李彦辰失踪的街道附近以及齐飞的家中。
当时徐艾的病房里有影澜看着，明川认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没有在病房里放置法器，现在想来，只觉得即便他放了法器，怕是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你这样做就不怕顾此失彼？”高山辉夜闻言扬了扬眉，“徐艾那边怎么办？李彦辰的下落不去寻找了么？”
明川烦躁的挠了挠头发，说道：“现在最可疑的就是龚万成，以及他背后的那个还没露面的人，你说我不从他们身上下手，还能怎么做？”他就只有一个人，，难免会顾此失彼，因此在思考之后，他决定还是得集中精神盯着一个点，否则很容易两边都抓不到。
见明川叹气，高山辉夜也知道此时有些缺乏人手，虽说有黎冬和翟菲菲的帮忙，但那两人毕竟是普通人类，能帮到的很有限，尤其是菲菲，明川是显然不希望菲菲涉及太多太深，以免惹祸上身。
“你需要找些帮手。”高山辉夜说道。
“找帮手？”明川扬了扬眉，不以为意的说道，“能找谁呢？总不能厚着脸皮找高山净吧？”
就算高山净没有因为高山凌失踪的事儿记恨他，给他施以援手，他也开不了这个口。倒不是说他的脸皮薄，而是他很清楚，高山家因为封印鬼界裂缝的事儿原本就已经有些焦头烂额，再加上高山凌的失踪，他们必须分出人手来寻找高山凌，这样一来，高山家即便家大业大，人手也有些不足，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去添乱。
高山凌是因为他而失踪的，他不去帮忙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若是再去添乱，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很无耻。
高山辉夜当然知道这些，闻言笑了笑，说道：“我可没说让你去找高山家。”
“那还能找谁？”他认识的驱鬼师本就有限，不找高山净还能找谁？
“你难道忘记了么？你不是刚刚才加入了一个很古怪的组织？”高山辉夜的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为了加入这个组织，你连名字都改了，难道这么快你就将这些抛到了脑后？辉夜大人。”
高山辉夜最后那句“辉夜大人”带着明显的嘲讽，明川听着觉得十分刺耳，微微动了动眉角，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阿山？”
“没错。”高山辉夜笑得像一只狐狸，“你不是才和他们结盟么？找他们帮个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你确定这些事情里面没有他们的手笔？”明川闻言只觉得这个提议有些不可思议，“我现在都在怀疑龚万成背后的人根本就是阿山那边的那个少年，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吧？”高山辉夜说道。
“嗯，当然只是猜测。”明川理所当然的说道。
“既然是猜测，那么你不想去试探一下？”高山辉夜扬起嘴角，双眼笑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
明川从他的话中体会到他的意思，微微皱了皱眉。
……
主动找阿山那些家伙们寻求帮助，这一点明川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
不过经高山辉夜这样一说，明川觉得似乎也挺有意思。
他和阿山之间是留了通讯号码的，当即给阿山挂了个电话，在电话中大概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意图。
阿山似乎也没有想到明川会主动找他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这边有工作，脱不开身。”
“那……”
“我可以让魏紫棠过去帮你。”没等明川开口，阿山就直接说道。
魏紫棠？
明川想起那个紫衣妖男，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紫棠一直待在s市，最近除了给高山家添点乱子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任务。”阿山说道。
“好吧，那你和他说一下，我等会就去找他。”明川见阿山答应的爽快，在心里暗想，难道真是他想错了？这次的事件与阿山他们无关？
电话那边似乎有一秒钟的停顿，随即传来阿山的回应：“你现在可以直接过去，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说完，也不等明川多说什么，电话中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切，一个两个挂电话的速度都这么快。”明川努努嘴，有些不满的收起手机。
“现在怎么办？去找魏紫棠么？”高山辉夜在一旁笑着问道。
明川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不是你想出来的招么？跪着也得执行下去吧。”
“别说得这么严重。”高山辉夜笑嘻嘻的说道，“我是没想到阿山会将这事儿推到魏紫棠的身上。”
“怎么？魏紫棠有问题？”明川听出高山辉夜的语气有些不同，不禁扬了扬眉。
“谁知道呢。”高山辉夜耸耸肩，说道，“反正看上与与阿山那些人有些不同。”
“不同？”明川扬了扬眉。
“就是一种感觉吧，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家伙加入阿山他们那一伙的原因可能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吧。总觉得他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高山辉夜不以为意的说道。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我眼里，不仅魏紫棠，阿山那一伙人都很古怪，每个人看起来都与周围格格不入。”
“这一点，你没资格说别人。”在高山辉夜眼里，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就是明川自己了。
想找到魏紫棠并不是一件难事，正如阿山所说的那样，他现在就在s市，平时的工作也就是给高山家找点麻烦，顺便监视明川。
明川来到城南的步行街，因为是工作日，又是工作时间，步行街里来往的行人并不多。
这里的建筑清一色的都是三层高，每一层都相互独立，一排排纵横交错，店铺比较有特色，全是一间间的独立的门面，消费层面并不高，基本上面向的是中大学生以及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明川在步行街里走了一段，找了个楼梯上了二楼，七拐八弯的到了一片较为僻静的地区。
这一片区域的店铺比较有特色，没有卖衣服饰品的，大多做的是一些美甲、美容、理发生意。在这些各式各样的装潢古怪的店铺之中，有一间看起来最为异类的，正是魏紫棠所经营的纹身店。
明川走到店铺前，见那扇铁质的大门依旧像他上次来时一样，紧紧的关闭着，完全看不出正在营业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道：这家伙究竟有没有想要好好做生意？就算这店铺不过是魏紫棠待在s市的一个幌子，但该有的姿态也应该摆出来吧。
当然，这种事儿明川也就是随便想一想，别人怎么做生意他根本管不着。
只是这大门紧闭的样子，不会是不在店里吧？要是店里没人，他可就白跑一趟了。
抬起手刚想敲响大门，厚重的铁门却自动在他的面前打开。
明川楞了一下，抬起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门内的人也同样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门外会站着一个人。
开门的是一个相貌颇为漂亮的年轻女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染了一头粉色的头发，打扮的十分张扬另类。
这女孩显然是想离开店铺，开门看到明川的时候有些惊讶，随机就恢复了过来，脸上挂上那种营业员面对客人时的那种特有的笑容，问道：“来纹身的？”
明川还记得这个女孩，应该是魏紫棠店里的学徒兼职员，名字似乎叫做“阿晴”。
明川冲她笑了笑，说道：“我找你们老板。”
“哦。”阿晴闻言垂着眼皮应了一声，朝屋里喊道，“找你的。”
店铺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阿晴听到后转头看向明川，说道：“你先进去吧。”说完侧开身子，给明川让了条道。
明川走进店铺，在外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你先坐一会儿，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出来。”阿晴说着用下巴朝里间的房门示意了一下，意思是魏紫棠正在里面忙着。
“好。”明川也不客气，找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阿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杯子，给明川倒了杯纯净水，端到他的面前，说道：“你坐一会儿，旁边有杂志，也有我们店铺的图册。”
说完，女孩拎起放在旁边的包，很爽快的走出了大门，离开时还不忘将铁门关上。
明川盯着眼前合拢的铁门，眨巴眨巴眼睛，心说感情自己耽误了人家下班啊。
转头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杯子，瓷杯的造型很有特色，扭曲的像根被剃得很干净的鱼刺。明川将杯子捧在手中，瓷杯的手感很不错，骨瓷十分细腻，带有细微的沙砾感，不过可惜的是，杯子里的水却是冰凉的。
明川放下杯子，翘起腿，随手拿了本图册放在腿上翻看起来。
图册里面都是一些纹身图案，大部分看起来很怪异，目的就是为了凸显出一种张扬的风格，当然，其中也不乏精致细腻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图案。
明川坐在椅子里，一边抽着烟，一边随意的翻看着，手指翻动书页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一大本厚厚的图册翻完了。
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这图册里并没有“鬼王”样式的图案。
缓缓的合上图册，明川靠着椅背，仰着头，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看书看累了在休息一般，片刻之后他也没睁眼，就这样半闭着眼睛说道：“看够了么？”
空无一物的周围传来一阵轻轻的嬉笑声，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空洞缥缈，让人摸不清方向。
“你看上去比以前帅了哦。”轻柔中带着妩媚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尾音微微上扬，拖曳着，像是勾住人魂魄的手指，缓缓的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漂亮优雅的弧度。
“你听上去比以前更令人讨厌了。”明川平静的说道，身子一动不动，依旧轻闭着双眼的眼皮。
“哎呀，你们男人啊，都喜欢说反话。”柔媚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恼怒。
接着，封闭的房间里刮起一阵微风，轻柔的风就像女人的手，轻轻的拂过明川的面颊，留下一阵淡淡的馨香。
明川微微睁开眼皮，看向在自己面前显形的女子，正是之前祁慕蓉和黎冬的事件中打过交道的那个四阶女怪。。
“慵懒的男人看起来很有魅力，而你……”女怪云瑶一边说着一边欺身在明川的面前，弯下腰，整个上半身几乎趴在他的身上，高挺的鼻尖轻轻的擦过他的下巴，接着抬起脖子，低头俯视正下方的明川，笑道，“你身上的气味更有吸引力。”
明川扬了扬眉，说道：“怎么？被我的男人味吸引了？”
“呵呵。”没等云瑶回答，旁边传来男人的笑声，“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明川，哦不，现在应该是辉夜先生了。”
明川歪了歪脑袋，看向里间拉开的房门，魏紫棠依旧是一身紫色的衣服，半靠在房门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哟，好久不见。”明川靠在椅背上仰着脖子，保持着刚才的造型不动，看向后面的魏紫棠。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拿起杯子接了杯纯净水，一饮而尽。
明川抬起头，坐直了身子。
云瑶也站了起来，与明川拉开了些许距离，不过依旧站在他的身旁，用一种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他，眼神似乎别有它意。
没等明川开口，里间里走出一个年轻男子，看模样不到二十岁，打扮的妖里妖气，脸上满是汗水，和魏紫棠打了个招呼，看了明川一眼，说道：“到你啦。”说完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明川看向那扇再次一开一合的铁门，有点莫名其妙。
“是我们店里的客人。”魏紫棠看出了明川的疑惑，将已经空了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随口解释了一句。
明川瞬间了然，刚才魏紫棠与那年轻人在里面这么久，实际上是在工作啊，难怪对方满头大汗，想必纹身的过程并不那么美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魏紫棠斜靠着茶水柜，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问道。
“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明川也不嗦，很干脆的说道。
“哦？找我帮你？”魏紫棠显然是没料想到明川的目的是这个，显得有些惊讶，随即露出玩味的表情，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帮你？就算我们现在不是敌人而是盟友，我也没有义务帮你吧？”
“义务是没有。”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不过嘛，人情倒是可以算一算吧。”
“人情？”魏紫棠闻言扬了扬眉，说道，“你我之间有什么人情么？”
“以前没有。”明川说道，“但是你帮了我之后，不就有了么？”
魏紫棠听了之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一开始只是轻笑，笑着笑着变成了捧腹大笑，就好像明川说了什么超搞笑的段子一样。
不仅是魏紫棠，连云瑶也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半天，总算是停了下来，看向一脸无辜的明川，魏紫棠说道：“我是不是应该说你太自恋了？”
“这种话你没资格说别人。”明川翻了个白眼，论自恋怕是没人能比得上这个紫衣妖男。
“话说回来，让你欠我个人情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魏紫棠收起笑容，看向明川，眼神中带着一抹精明的审视。
“这可说不准。”明川耷拉着眼皮，状似随意的说道，“谁能知道以后的事儿？说不定你会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
“这么说来，似乎也有点道理。”魏紫棠摸着下巴状似在斟酌思考一般说道。
“更何况，阿山已经答应了派你来帮我。”明川说道。
“阿山？”魏紫棠闻言愣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的说，“既然这样，为何阿山没有和我联络？”
明川耸耸肩，一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的模样，看向魏紫棠。
“既然是阿山的吩咐，那么这个忙是不得不帮喽？”女怪云瑶坐在旁边的沙发中，整个身体倾斜着靠在沙发上，慵懒的撩了撩垂在颈前的头发，露出纤长的脖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很特殊的磁性，加上她那惯用的微微上扬的尾音，能让人感觉到特有的魅力。
云瑶的相貌极美，在明川见过的美女之中，也就只有之前的洛言能与之相其并论，但是洛言的身上却没有这种魅惑人心的风情。至于孙艳丽，倒是很有些成熟的魅力，然而与之相比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这个四阶的女怪可以算是明川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最有魅力的女人。
听了云瑶的话，魏紫棠撇了撇嘴，露出轻蔑的神色，说道：“阿山并没有亲自给我下达指令，即便不听也无妨。”
“你是说这位小兄弟，我们新任的辉夜会假传旨意？”云瑶扬了扬眉。
“我可没这么说。”魏紫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像是有些疲倦的掐了几下眉心，这才说道，“如果阿山真的想给我下达命令就不会让别人来转达，既然他没有亲自来找我，就说明这并不是命令，我是有选择权的。”
说着魏紫棠抬起眼皮看了云瑶一眼，接着说道：“而且我刚工作完，现在很累，根本不想帮任何人做任何事。纹身可是一件辛苦活，从设计到实施，将针一根一根的扎进人类的皮肤，在里面留下鲜艳的颜料，最后在人类的身体上留下永恒的图案。这样的艺术需要投入全部精神，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我现在疲倦的很，就只想睡觉。”
说完，魏紫棠看向明川，冲他勾了勾嘴角：“别怪我不帮你，怪就怪你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明川耷拉着眼皮，与魏紫棠对视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一半摊了摊手，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打扰啦，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明川果然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好不留恋的朝大门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想要继续劝说的意思，似乎对于魏紫棠帮不帮他这件事儿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慢走不送。”魏紫棠冲着明川扬了扬手，脚步没有半分移动，果然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连送都没有他一步。
明川离开之后，魏紫棠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也不看紧闭的大门和坐在一边的云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回了里屋，似乎真的回去睡觉去了。
……
离开纹身店之后，明川并没有在外面逗留，而是直接回了他暂时的住处，齐飞的家里。
刚进屋，高山辉夜就飘了出来，说道：“你确定他会来找你？”
“应该吧。”明川双手插着口袋，很是随意的说道，“也不是那么确定。”
“魏紫棠对那个云瑶有些避讳么？”高山辉夜飘到明川的面前，与他面对着面，明川朝前走一步，他就朝后飘一点，使他们两之间始终保持半米的距离。
“看起来应该是这样。”明川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转了这么大半天，连杯热水都没有喝到，自己也真是有够辛苦的。
端着茶杯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明川看向高山辉夜说道：“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看样子，这个魏紫棠并不被阿山他们所信任啊。”高山辉夜说道。
“看上去他们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明川眯着眼说道。
“这样不是更好？”高山辉夜笑道。
“嗯。”明川应了一声，垂下眼皮，双手捧着茶杯，盯着杯子里的茶水半晌没有出声。
虽然高山辉夜说得有道理，阿山那些人内部有问题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何，在他的心底，渐渐的涌起一阵不安，一点点的蚕食着他的内心。
明川靠在沙发中，嘴巴里叼着烟，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养神。
客厅里十分安静，就只有明川抽烟时发出的呼声，以及铁笼子里黑猫发出的轻微鼾声。
躺在笼子里睡得正香的黑猫，竖立的双耳动了动，张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金色的竖瞳盯着阳台的方向，长长的尾巴垂在地上缓缓的扫来扫去。
明川睁开眼，依旧靠着沙发，朝阳台的方向望了望，说道：“来了啊？”
阳台外跳下一个身影，身影落地后很优雅的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确定自己的衣着整洁一丝不苟之后，才走向阳台的推拉玻璃门，轻轻的叩了叩玻璃。
明川有些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走过去帮对方拉开了玻璃门，侧身让对方进了客厅，说道：“你就不能走大门么？”
魏紫棠轻轻一甩头，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道：“这样不是更有戏剧性？”
“你直说是在耍帅不就得了？”明川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径直朝沙发走去。
“呵呵。”魏紫棠笑了笑，看着明川的背影，跟了进去，说道，“你似乎很确定我会来找你。”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明川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当然是选择相信你啊。”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他还能怎样？
“哦？我有说过这种话？我怎么不记得了？”魏紫棠笑着朝沙发走去，与明川面对着面坐了下来。
“行了，别装蒜。”明川摆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我这边时间很紧，不知道前面几个受害者还有没有救，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哦？这么紧迫？”魏紫棠闻言无所谓的扬了扬眉。对于什么受害者，他可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明川抬眼看了看魏紫棠，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你来了，是想帮忙的？”
魏紫棠坐在沙发中朝周围环视，视线从窗边的铁笼子上扫过，目光在黑猫的身上定格了几秒。
打从魏紫棠出现，黑猫的竖瞳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始终盯着他。
魏紫棠笑了笑，视线转回到明川的身上，答非所问的说道：“这只猫挺有意思。”
“嗯，的确。”明川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你从哪里找来的？”魏紫棠有些好奇。
“可不是我找来的，那是自己送上门的。”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被附身了，跑到我这里来撒野，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我再想办法调查这只猫的事儿。”
“需要我帮忙么？”魏紫棠扬了扬眉，显露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你想帮我解决眼前的事儿再说。”明川用牙齿咬着烟嘴，翻眼瞪了对方一下。
“呵呵。”魏紫棠笑了笑，将身子转正，不再看向位于他斜后方的黑猫，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找我帮忙的？”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是阿山推荐的。”明川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找的是阿山，他自己没空，就让我去找你。”
“你又为何想起来找阿山帮忙？”魏紫棠笑着问道，“在我的映像里，你对我们一直不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么？”
“这不是找不到帮手了么？”明川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我和你们结了盟，就不能腆着脸再去找高山家了吧，除了他们家之外我认识的驱鬼师也就是你们了，我还能找谁去？”
“是么？”魏紫棠的目光中有着明显的怀疑。
“嗯。”明川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耸耸肩说道，“反正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找你们帮忙，若不是真的人手不足，我还是情愿自己一个人单干。”
魏紫棠微微眯了眯眼睛，盯着明川看了片刻。
明川不想在这话题上兜兜转转的，抬头说道：“看你和那女怪云瑶之间，似乎有些嫌隙啊？”
“云瑶？”魏紫棠冷哼了一声，道，“那个女人太烦了，什么事儿都向阿山汇报，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阿山为啥要派一个人来监视你？”明川闻言扬了扬眉。
“担心我搞鬼吧，毕竟我的目标是和阿山打一架，背后搞点小动作让他来找我的麻烦，这才是我想要的。”魏紫棠毫不在意的说道。
“既然如此，你身边有这么个眼线不是更方便？”他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云瑶。
“云瑶可不是傻子。”魏紫棠冷哼一声，说道，“那个家伙很不容易糊弄，在她面前耍这种小心思可得小心。”
“这么说来，你跑到我这儿就不会被她发现？”明川问道。
魏紫棠笑了笑，没有回答。
“说说你遇到的麻烦吧。”魏紫棠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整个后脑勺靠在手掌心中，胳膊肘则搭在椅背上，做出一个舒适的姿势。
“这事儿有些复杂。”明川见魏紫棠不愿多说云瑶，便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在心底暗暗揣摩着这个魏紫棠在阿山一伙中的位置，发觉正如高山辉夜之前所说的那样，魏紫棠与那些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特别的隔阂。
或许，这个魏紫棠……
明川一边在心中暗想，一边将这次的事件详细的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黎冬这一层，将李彦辰和徐艾几人完全当做是他的委托对象，不带一丁点私人关系。
虽说发生了很多事，但是真要说起来，倒也没花太多的时间。这几天稍微空闲的时候，明川早就将这些事情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来来回回的梳理好多遍了，因此描述起来没有丝毫的停顿，条理也十分的清晰，按照时间线，将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说了，甚至连鬼界刺客的事儿也说了，只是描述中隐去了刺客的身份，就只是含糊的说成一个厉鬼，不知为何附身在了黑猫、徐艾等人的身上找他的麻烦。
听完了明川的描述，魏紫棠微微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打算找我帮你做些什么？”
“寻找李彦辰和徐艾的下落。”明川说道。
“找人啊？这事儿可不太有趣。”听了明川的话之后，魏紫棠的脸上露出兴致缺缺的神色，显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要么你去盯着龚万成？”明川与他商量。
“那也一样很无聊。”魏紫棠耸耸肩，依旧是那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明川在心里暗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想帮忙吧？会跑来这里也就是做样子给云瑶和阿山看的吧？
魏紫棠偷跑到这里来的事儿，云瑶肯定知道，并且会将这件事汇报给阿山。
而魏紫棠，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魏紫棠似乎希望阿山认为他是一个喜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以此来吸引阿山注意的人。
明川想不通魏紫棠的目的，但是有一点，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魏紫棠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只知道与高手较量的格斗狂，很显然，这个人并不简单。
“李彦辰和徐艾灵魂体鬼怪化的原因我还没有找到，但是你觉得一个刚刚完成鬼怪化的人形厉鬼，就有能力在影澜的面前成功溜走么？”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
魏紫棠闻言，瞥了一眼飘立在明川身后，维持这人类形态的黑色影子，眉角微微动了动。
在l市的墓穴中，他与影澜交过手，深知影澜的实力，因此听到明川的这番话之后，他也开始有些正视起来。
“你认为他们并不仅仅只是鬼怪化了这么简单？”魏紫棠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徐艾的情况应该不止这些。”明川将之前代琴等人的描述简单的说了一遍，“我想，她的情况可能比我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这么说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找人任务喽？”魏紫棠说道。
“当然不是，如果只是找人，我还不至于找你来帮这个忙。”明川抬起眉，看向对方，“若是能找出那两人鬼怪化的原因就最好不过。”
“原因么？我倒是能帮你想一个出来，至于对不对我可不能保证。”魏紫棠扬起嘴角，冲明川笑了笑。
“哦？说说看。”明川闻言来了兴趣。
“你知道鬼界的鬼气与现世的鬼气不太一样么？”魏紫棠问道。
“当然。”这种事儿他当然知道，稍微感应一下就能感应出来。
魏紫棠听了明川这么满不在乎的回答之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呵呵，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明川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鬼界鬼气与现世鬼气的区别，这并不是所有驱鬼师都能发现的了的。”魏紫棠笑道，“就我所知道的驱鬼师里，除了阿山和那位大人之外，也就只有你我了。”
“诶？”明川有些惊讶，在他看来，鬼界的鬼气与现世的鬼气差别很大，应该不至于察觉不出来。
“你不知道么？”魏紫棠扬了扬眉，对于明川的反应感到很有意思。
“我认识的驱鬼师不多。”明川耸耸肩，“不过我想高山净应该也能察觉出区别。”他与高山净一起去过s市的溶洞，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从高山净的反应上来看，那个时候他的确是察觉到了区别。
“高山家的天才双胞胎么？”魏紫棠摸了摸下巴，“l市的那个是妹妹吧？确实挺厉害的。”
“你还记得那个妹妹？”明川闻言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可惜后来没来得及跑出来。”
在他与高山凌分别的时候，高山凌的离开的方向与魏紫棠撤退时的方向相同，明川觉得高山凌多半是打算追踪魏紫棠的气息，以此来寻找出去的道路。
既然魏紫棠从里面顺利的跑了出来，高山凌就有了生还的可能。明川想知道，魏紫棠究竟后来有没有遇见高山凌。此时表面上看似不经意，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惜了。”魏紫棠一脸惋惜，看上去倒也不像是作伪。
明川有些失望。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希望，或许高山凌比较谨慎，没有被魏紫棠发现，也有可能魏紫棠没有说实话。不管怎样，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他都不认为高山凌已经死了。
不再继续闲扯这些，魏紫棠拉回了歪掉的话题，说道：“既然你知道鬼界的鬼气与现世不同，解释起来就比较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鬼怪化与鬼界的鬼气有关？”明川问道。
“我只是这样猜测，并不能肯定。”魏紫棠说道。
“据我之前的经历，鬼界的鬼气并不能使人类鬼怪化。”明川说道。
“那是你见过的，你没见过的可说不准哦。”魏紫棠笑嘻嘻的说道。
“听你的意思，那些鬼气还有不同的种类？”明川闻言有些惊讶。
“根据我的经验，与现世不同，来自鬼界的那些鬼气拥有着不一样的能力，它们能够凝聚成型，化成各种各样的怪物，不同的形态就会出现不一样的能力。有的体型庞大，攻击力强，本身就能守能攻；有的能化成无数细小的虫豸，入侵其他生物的体内，在体内繁衍，像寄生虫一般控制宿主的身躯，吸食他们的养分；有的能够使人产生幻觉，进行精神攻击。”魏紫棠解释道，“我想，你应该见识过了才对。”
明川沉默了片刻，的确，正如魏紫棠所说的那样，他在s市和l市分别见识了这样的怪物。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鬼界的裂缝上，一直在思考的是如何找到合适的能量之源，从根本上解决鬼界裂缝的问题，从未认真的思索过自己所面对的那些敌人，那些由鬼界鬼气所凝聚而成的怪物，没有想过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
它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尤其是形态上，差异太大，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其他更加值得注意的不同之处。
不管怎么找借口，这个关键点自己没有发觉，反而是靠着别人的提醒才注意到，而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敌人”。
明川觉得自己真是有够迟钝的。
“你是说，造成他们灵魂直接鬼怪化的原因，可能是来自鬼界的鬼气？”明川皱着眉说道，“梅里河里的裂缝已经被高山家控制起来，难道说高山家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咳咳，要说高山家的状况，多多少少都是我给他们找的，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破坏性的影响。”魏紫棠摸了摸鼻子，咧嘴一笑，“在这方面，我可是很讲究分寸的。”
“那……”明川紧皱眉头，神色有些严肃的说道，“s市还有其他的裂缝？”
“这个应该也不太可能。”魏紫棠摇摇头，“空间裂缝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常见，空间也不是纸糊的，随随便便一扯就能扯出几条缝来。而且……”
“什么？”明川也知道空间裂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形成的，但是由于之前从无常那里得知鬼界与现世之间的屏障出现了问题，他不由自主的就会担心那屏障是不是已经脆弱到了不堪一击的程度。
“同一个地方的鬼气，应该不会有两种不同的功效。”魏紫棠摸了摸下巴，说道。
“哦？你很肯定？”明川问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见过例外。”魏紫棠咧开嘴角，笑着道，“当然，也可能这一次就会是我见到的第一次例外也说不定。”
“如果不是s市的鬼气……”明川皱着眉，沉声说道，“那么你的推论就不成立了，不是么？”
“也不一定。”魏紫棠双手摊开，露出邪魅的一笑，“再说了，我刚刚说的那些也都是猜测，既然是猜测，你就不要太往心里去。”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对方，说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这家伙既然将这个猜测说了出来，应该是有了一些把握，至少有着支持这个猜测的依据，即便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至少在某些程度上能够说得通。
魏紫棠听了明川的问话之后，咧开嘴角，加深了笑容。
明川见状，更加肯定了这小子一定是知道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眯了眯眼睛。
“你是不是认为……”没等明川催问，魏紫棠附身向前，将双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抬着眼皮看向明川，先开了口，“鬼界的鬼气与现世的鬼气一样，移动的范围只限定在一定的区域之中？”
现世的鬼气说白了是一种能量，它们虽然是移动的，但是会受到区域的限制，只能在形成它们的那一片区域里移动，或者说只能围绕着形成它们的“物体”移动，如果远离了形成它们的“物体”，就会越来越稀薄，最后消散。这就好比人所呼出的气体，虽然会存在于空气之中，但在飘出人体之后，最后终究会归于虚无。
当然，呼出的气体也好，身体产生的鬼气也罢，并不会真正的消失，而是飘散成为微小的粒子，化成这广袤世界的一部分。
鬼气是能量，这种思维的定式使得明川将来自于鬼界的鬼气也当成是一种能量，只是能量的性质与现世不同。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似乎还是太简单了。
鬼界的鬼气与现世的鬼气之间的区别，比他所料想的更加复杂，差别也更大。
回想起来，在s市的溶洞中，以及在l市的地下，甚至在前往l市的飞机上所遇到的那些怪物，与其说它们是“能量”，不如说它们是“生命”。拥有自我的主体意识，拥有一定的智慧，甚至还会出现一些基于生命本能的反应。这些都足以说明这些鬼气的聚集体所凝结成的“东西”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生命”。
不仅仅是这些怪物，他还见过其他由鬼界的鬼气所凝聚而成的生命体。
无常鬼差，以及那个来自于鬼界的刺客。
在此之前，明川也不是没有将它们与那些怪物们放在一起考虑过，只是总会产生它们之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这样的想法。如今想来，它们的本质应该是一样的，只是在其他方面有些不同，有着相同的根，却结出了不同的果实。
“如果你的这些猜测成立……”明川也学着魏紫棠的模样，上半身向前俯着，双手的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上下交叠抵着自己的下巴，抬起眼皮看向对方，与对方对视了一秒之后，才继续开口，“那就表示，其他地方所存在的，由鬼界鬼气形成的‘生物’来了s市，侵蚀了李彦辰和徐艾他们的灵魂体，使得他们的灵魂体变成了鬼怪。”
“大概吧。”魏紫棠不置可否的说道，“你不是知道的么，除了s市和l市之外，还有几处产生了裂缝。”
这一点之前与阿山他们结盟的时候的确听他们说起过，在高山那边也听说过。明川并不觉得多么意外。
他所难以想象的是其他东西。
“那些怪物，是怎么从其他地方跑来这里的？”明川觉得很奇怪，既然是在其他城市成型的怪物，为何要特地跑来s市？是原本的城市混不下去了？还是s市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魏紫棠耸耸肩，做出了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出来。
“好吧，既然这样，我还是继续调查。你帮我找寻李彦辰和徐艾的下落。”明川说道。
“我可还没答应帮你。”魏紫棠扬了扬眉毛。
明川见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我想借此狮子大开口？”魏紫棠笑着问道。
“难道不是？”明川可不相信对方会无条件帮助自己，当然，他也不相信魏紫棠完全不想帮他，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魏紫棠就不会特地的找来。
“你真是太小瞧我了。”魏紫棠轻笑了笑，看上去也没有生气，坐直了身子，将左腿翘在右腿上，轻轻的颠了颠脚尖，动作看上去既轻松又优雅，配上他那一身笔挺的紫色风衣外套，颇有一副公子哥的架势。
“行了，你就直说吧，你究竟是为何而来。”明川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面，看起来十分放松。
明川很轻松的看着魏紫棠，倒不是他对魏紫棠放下了戒心，而是他能够肯定对方既然找上了门，就不会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特地跑来打听一下他想寻求怎样的帮助，更不可能是好心的来提供线索的。
魏紫棠一定有所需求。
明川的耐心很好，即使现在他很担心徐艾和龚晓月两边的状况，也没有将这种急躁给表现出来，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样，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开口。
“我都来了这么半天了，连杯水都不给我倒么？你这待客之道还真是差啊。”魏紫棠左右看了看，视线在厨房和客厅中来回扫了几圈，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就别抱怨了，这又不是我家，我在这儿也算是客人，不需要有什么待客之道。”明川耷拉着眼皮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要是渴了厨房有我昨天烧的开水。”
“算了吧。”魏紫棠抬起手摆了摆，做出一副谨谢不敏的模样。
明川耸耸肩，既然对方嫌弃自己烧的开水，他可没有其他东西招待客人。
魏紫棠也不是真的想让明川招待自己，也就是随口一说，对于有没有茶水并不放在心上。
两人似乎都很淡定，一个抽着烟，一个随意的四处环顾，就像是在比着耐心，看谁的耐心更好。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明川突然觉得他们两人的这种行为似乎很幼稚，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即便是在耐心上赢了对方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便深吸了口气，准备开口。
不过就在他刚刚想要开口的时候，魏紫棠不知道是憋不住了还是也产生了与明川相同的想法，率先说道：“想让我帮你也可以，我也不需要你的人情。”
“那你需要什么？”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家伙还真能憋，明川忍不住在心底腹诽道。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出来了，我对阿山，包括阿山背后的那位先生，都没有所谓的忠诚心。可以说我并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他们的手下。”魏紫棠轻轻的挠了挠头发，很注意的没有将他梳理的十分整齐的发辫弄乱，说这番话的语气很随意，似乎对这些根本毫不在意。
“嗯，看出来了。”明川点点头，算是附和了对方的话。
“至于你呢，更不可能忠于他们了。”魏紫棠接着道，“所以说，在这方面，我们两人的立场不是很像么？”
“你不会是想来拉拢我吧？”明川有些不可思议，这个魏紫棠不会想来这么一出吧？拉帮结派推翻上级统治？
“拉拢？”魏紫棠闻言露出好笑的神色，“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这还不是你说的？”明川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
“我说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两个立场相似，以后行事都给对方一个方便，若是有什么也可以互通有无。”魏紫棠朝后一靠，整个后背靠在了沙发背上，看上去十分闲适，“就当成临时的同伴。”
临时的同伴？明川扬了扬眉，对于魏紫棠的要求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觉得魏紫棠的要求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可又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就这么简单？”明川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错，就这么简单。”魏紫棠冲着明川笑了笑，露出一副看似很真诚的神色，“如何？这种简单的要求你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他的确没什么理由拒绝。
用力的挠了挠头发，明川心说，管他呢，若是这家伙以后有什么其他居心，到时候他也不会与他留什么情面，就暂且答应下来，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看这家伙究竟有什么打算。
想到这里，明川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你。”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也算是达成了共识。”魏紫棠说着站了起来，作势就朝门口走去。
“干嘛去？”明川纳闷的问道。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还耽误什么？”魏紫棠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个徐艾失踪的地方吧。”
……
医院的病房里早就住了其他病人，明川带着魏紫棠就在病房外面晃了一圈就离开了。
离开医院之后，明川问道：“有线索么？”
“我要是随便这么一看，就看出了线索，岂不是显得你很没用？”魏紫棠笑着说道。
“无所谓啊。”明川耸耸肩，对于自己是不是显得没用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要能尽快找到线索，尽快将这件事解决，其他都无所谓。
“你倒是大度。”魏紫棠笑了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医院，说道，“这里的鬼气已经被周围坏境中的鬼气淹没了，早就感觉不到什么。周围也没察觉到特别的能量波动。可以说，这里已经没什么线索了。”
“嗯，果然如此。”明川早已料到是这种结局，不过还是感到有些微微的失望。
“这边交给我吧。”魏紫棠看向明川，说道，“你不是还有其他事要做么？”
“那李彦辰和徐艾的下落就交给你了。”明川在来的路上已经将徐艾和李彦辰失踪的详细细节都告诉了魏紫棠，此时便放心的将这项任务交给了他。
明川并不担心魏紫棠在背后搞什么手段，在他看来，魏紫棠这人十分神秘，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但是有一点也是可以肯定的，若真较量起来，这人绝对喜欢正面的一对一，对那种背后搞鬼的阴谋权术不屑一顾。
再说了，他与魏紫棠在目前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甚至像魏紫棠自己所说的那样，在阿山他们的集团里，他们两个人的立场说不定是最相似的。当然，这些也可能是魏紫棠想要消除他的戒心的说辞。但不管怎样，在现阶段，魏紫棠没有与他翻脸的动机。
明川甚至有一种感觉，魏紫棠在这次的事上虽然表现的漫不经心，实际上心底应该是希望能够帮忙找出那两人的，因为这样一来，他就确确实实的欠了魏紫棠一个人情，在将来，魏紫棠或许会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与魏紫棠分别之后，明川就直接去了城关镇，等他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
这时候的集镇很热闹，路边到处都是推着小车的摊贩，有卖锅碗瓢盆的，有卖拖鞋棉鞋的，也有的收了自家地里的菜就直接拖过来卖的，当然，最多的还是各式的小吃，甜的辣的，香气四溢，让人闻着味儿就忍不住想要靠过去。
孙家饭庄还是像以往一样，生意兴隆。刚到饭点，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明川没有进去，他甚至没有靠近，就在集镇的另一边随便找了个路边摊，点了碗炒饭，就着免费提供的咸菜，扒了一碗饭。
路边的摊位摆放的桌子最多只有半米多高，围着一圈小凳子非常矮小，明川这身架子坐在上面显得十分局促，连腿都放不进桌子下面，只能叉着腿，看起来十分不雅。
不过他自己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或者不妥，扒完饭之后还坐着抽了支烟，随后才站起身，从口袋掏出零钱，付了十块钱的饭钱后，悠悠然然的离开了小摊。
明川并没有去孙家饭庄，这个时间饭庄的客人正吃得香，就算是去了也查不到什么，而且他已经在饭庄的后面放置了法器，如果真产生了能量的波动，他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出来。
明川绕了一圈，离开了集镇，拐到了通往龚家庄的小路上。
龚家庄是隶属于城关镇的一个村子，距离集镇不远。离开镇子的主干路，步行半个多小时就能走到村委会的大门口。
明川的目标当然不是龚家庄的村委会，而是村委会后面，龚万成的住处。
龚万成的住处就在村委会后面，隔了大概两三栋楼的地方，一栋三层的小楼，就是他的宅子。
这里之前明川也来过，只是之前并没有在这儿见到龚万成。据他打听到的消息，龚万成很早前就搬到市区住了，很少会村子里来，这宅子也是留给他老母亲住的。
宅子原本很破旧，就只有几间瓦房，几年前他给翻修了一番，将原本的瓦房推了两间，盖起了三层的小楼，里面布置的相当豪华，不亚于城里的豪宅别墅。
由于自家老母亲喜欢打麻将，龚万成还特地在院子里盖了一间小屋，当成麻将室，专门供自己母亲平日没事的时候招呼几个乡邻凑在一起打麻将。
上一次明川来这里探查的时候，就曾听到麻将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听见。
三层的宅子每一层都亮着灯光，这种状况很是奇怪，要知道这里住着的可是一个标准的农村老人，勤俭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即使现在家里有钱了，常年的生活习惯也不会让她允许这般的浪费。
这么看来，老人多半不在家。那么现在在宅子里的，很可能是龚万成本人。
明川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边碰见龚万成，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是想多转转，看看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既然龚万成有可能在家里，明川的动作变得谨慎起来。
龚万成本人他倒是不惧，只是担心在龚万成的身边还有其他利害角色。明川不认为龚万成背后的那人就只有龚万成和孙艳丽这两个手下。
龚万成背后的“神秘人”很显然对鬼怪方面的事儿很了解，而且根据孙家饭庄那个布局来看，在法阵上还是个行家。据明川与高山辉夜商量后的推测，这人怕是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个厉害的驱鬼师。
如果真是驱鬼师，对方的手下恐怕就不会只有两个普通人类了。
明川想了想，派出了影澜，让它偷偷的到周围巡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别的什么。
影澜收敛了气息，隐没在周围的阴影之中，很快就蹿了出去。
明川低垂着眼睑，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一边接近着龚万成的宅院。
春天的夜晚天黑的还算比较早，此时周围已经一片昏黑，有的宅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旁边传来几声犬吠，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与城市晚间的喧闹相比，农村的夜晚更加祥和，只要静下心，就能听见各种各样在城市里听不见的声音。
明川静悄悄的走到了龚万成宅院的石墙边，隔着两米多高的院墙，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间，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一阵强烈的争吵声从宅院里传来，声音十分尖利刺耳，就像是有人用一柄尖刀用力的划着瓷盘的底部，硬生生的将这平静的夜晚给撕了个粉碎。
争吵的语速很快，而且争吵的两人应该是在屋内，再加上院墙的阻隔，明川听不清楚在争吵些什么，不过他却能分辨出声音。
争吵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比较低，话也比较少，不过还是能听出来是龚万成的声音。
女的声音尖锐到几乎有些扭曲，与平时说话时的声音差别很大，而且语速极快，显得情绪十分激动。明川听了一会儿便确定，这女人的声音正是孙艳丽。
这两人怎么吵起来了？而且这时候不正是孙家饭庄忙碌的时候么？孙艳丽不在饭庄里忙，怎么跑到这里来找龚万成吵架？
没等明川细想，院墙内传来摔门的声音，那两人的战场已经从屋内转移到了屋外的院落中，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川就领教过孙艳丽泼辣的性子，知道这女人吵架骂人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的，语速可媲美机关枪，能连续作战数小时不停歇，骂人的话还都不带重复的。
虽然声音变得清晰了很多，但是从孙艳丽那“嘟嘟嘟嘟”倒豆子般的谩骂之中，明川依旧听不清楚他们吵架的重点在哪。
与情绪激动的孙艳丽相反，龚万成看上去倒是显得很平淡，脸上除了一些恼怒和不耐烦之外，没有任何气愤和愧疚的神色。
“行了，艳丽，你怎么就不听我说的呢？你冷静一点，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很多遍了么？这件事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龚万成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一挥手将孙艳丽准备拉扯着他的胳膊甩到了一边，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生硬。
“不关你的事？你一回来，晓月就出了这样的事儿，说与你无关谁信？！！”孙艳丽双眉倒立，瞪着一双凤眼不依不挠的继续指着龚万成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姓龚的，别看你姓龚，你就是姓天王老子，敢动我闺女我都跟你没完！”
龚晓月？
听到这个名字，明川立刻将耳朵竖了起来，半张脸都几乎贴在了院墙上，想听一个究竟。
他一直觉得奇怪，如果龚万成和孙艳丽都是为了某个“神秘人”服务，而徐艾和李彦辰的鬼怪化若是与那个“神秘人”有关的话，孙艳丽就不可能不知道鬼怪化的问题以及后果。
可为何连孙艳丽的女儿龚晓月也染上了鬼怪化的“怪病”？
如果这种鬼怪化真的像传染病那样能够传播，目前的受害者不可能只有李彦辰和徐艾两人，离事件发生场所最近的孙艳丽也会是最危险的人。这样一想，很显然这种“传染”是需要一定的条件的，又或者孙艳丽本人掌握着防范的措施。可不管哪一种，孙艳丽都没有理由任由自己的女儿也染上这种“怪病”。
现在看来，龚晓月的情况果然是一场意外，这意外超出了孙艳丽的想象，也超出了她的可承受的底线。
愤怒不已的孙艳丽认为晓月的病是龚万成造成的，所以特地跑过来兴师问罪。
或许从他们两的争吵中能听到一些有用的讯息，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听到关于“鬼怪化”的真相以及解决的方法。
当然，明川倒也没有那么贪心，他现在只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龚万成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就听见他按捺着脾气，刻意的放柔了语调，好言好语的说道：“我有多疼爱晓月你是知道的，我对外面那些亲闺女都没有对晓月这么好，你怎么能认为我会害晓月呢？这件事儿真的与我无关，我比你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晓月。”
龚万成说的信誓旦旦，听口气似乎很真诚，不过可惜的是孙艳丽并不买账。
孙艳丽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真的把晓月当自家闺女？别逗老娘了，你外面那么多闺女，还差晓月一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过是想通过晓月来控制我。”
说到这里，孙艳丽像是突然冷静下来一样，不再像刚才那般尖锐的叫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笑了几声，说道：“我可告诉你，姓龚的，不管你们当年和安昌是怎么说的，这些年我帮你们做的事也不少了，如果晓月出了意外，别怪我不讲情面！”
安昌……
明川眯了眯眼睛，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想起了这个名字。
龚安昌，孙艳丽的丈夫，几年前因为意外事故不幸身亡，去世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听孙艳丽的语气，一开始与龚万成他们搞到一起的是她的丈夫龚安昌？可是他调查到的情况显示龚安昌与龚万成根本没什么交集啊。反而是在龚安昌去世之后，孙艳丽才开始与龚万成越走越近，这也是他们两人传出桃色绯闻的原因。
现在听来，事实似乎与传言不一样。
明川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趴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龚万成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语气嘲讽的说道：“别说的好像自己像个受害者一样，这么些年你也占了不少好处。现在说你帮我们做了多少多少，你怎么不说你得了多少？”
“我得了多少都是我应得的。”孙艳丽毫不买账，冷声道，“你别岔开话题，这与晓月是两回事，不管怎么说，晓月都不能出事，否则的话，你们就等着吧。”
“怎么，你这是打算威胁我？”龚万成的声音沉了下来，显露出明显的不悦。
“威胁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犯得着威胁你？”孙艳丽的话丝毫不留一丁点的情面，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悦而产生退缩。
“孙艳丽，我警告你……”
“你警告我？呵呵，我还警告你呢。”孙艳丽打断了龚万成的话，尖锐的声音几乎让对方插不上嘴，连珠炮般的说道，“我可警告你，别惹毛我，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说完，明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院门这边走了过来，接着，旁边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金属声。
明川立刻后退了几步，将身形隐没在旁边的草丛后，以免被人发现。
隔着一人多高的草丛，明川看到孙艳丽从院子里快步的走了出来，怒气冲冲的样子看上去很有气势。
孙艳丽刚走几步，龚万成也从后面追了出来，从背后一把扯住孙艳丽的胳膊，力气大的将她扯得一个踉跄才站稳脚步。
“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跑来随便吼我几声，然后再随随便便的离开？”龚万成那张脸因为愤怒显得十分扭曲，再也没有明川刚见到他时的那种文雅的书卷味儿，暴戾之气完全展露无疑。
面对露出凶恶面孔的龚万成，孙艳丽也丝毫不惧，用力一甩胳膊，将对方的手甩开，冷笑道：“真面目露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娘儿俩不怀好意！”
“孙艳丽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把你怎样，这么多年来我让着你还不是看在安昌的份上？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的！”龚万成的声音比较低沉，吼起来虽然不像孙艳丽那般尖锐，穿透力却更强一些，这一嗓子吼的将周围附近的邻居都吼了出来。
那些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可都是爱看热闹嚼舌根的，原本这两人就有着各种各样的绯闻，在孙艳丽骂人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很多好奇者的注意，明川早就注意到旁边的院落里不时的探出几个头来，想看看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会儿龚万成的一吼彻底将他们都给炸了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不嫌事大的在一旁瞎嚷嚷瞎起哄。
龚万成原本还想和孙艳丽说些什么，见到这种状况他也蔫了下来，指着孙艳丽的手指也收了回去，扭曲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干笑两声说道：“艳丽，别生这么大的气，有话咱们好好说。”
孙艳丽的眼里露出明显的鄙夷，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对着龚万成说道：“我也不和你多嗦，总之，只要晓月没事，我们就还跟以前一样，不然，我说出口的话是不会食言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孙艳丽撂了一句狠话，说完就一甩头，身子一扭，拨开前面看热闹的人群，潇潇洒洒的离开了。
孙艳丽走的很潇洒，留下来的龚万成脸都憋的有些绿了，可当着周围那么多围观者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暗自咬牙应付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
明川见状，悄悄的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了周围的黑暗之中，趁着这会儿的混乱溜了出去。
从旁边饶了一圈，避开了那些围观吃瓜群众的视线，明川追上了孙艳丽。
孙艳丽走得很急，看上去情绪还是十分激动，低垂着头疾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周围安静下来，没有了其他行人之后，她才放缓了脚步。
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村里的路面修的还算平整，只是有些窄，道路两边的路灯很暗，微弱的银白色光芒显得十分萧瑟，无法完全的驱散周围的黑暗。
明川一直跟在孙艳丽的后面，他没有刻意的隐藏身形，就只是与她保持五步远的距离，自然的在她身后走着。而孙艳丽因为受到情绪的影响，一直没有回头，也就一直没有发觉跟在自己身后的明川。
就这样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拐进田埂，来到一个水塘边，孙艳丽才停下脚步。
夜里的水塘边上没有一个人影，平静的水面上印着明亮的月光，显得更加黑暗幽深。
孙艳丽面对着这一池的春水，微微低垂着头，整个身体看上去十分紧绷，不知因为什么而无法放松下来。
明川站立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等待。
他在等她完全平静下来，只有等她平静了之后，他才能从她嘴巴里问出些东西，否则他很怀疑她一旦发现他就会将还未熄灭的怒火宣泄在他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明川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要站麻了，来来回回的换了几个姿势，总算前面的女人有了点动静。
原本一动不动的孙艳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的呼出，就像是将心中的愤怒和怨恨一起呼出来了一般，僵硬的身体随之变得松懈下来。
明川见状，知道对方差不多算是冷静下来了，这才抖了抖腿，走上前去。
“孙老板。”明川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孙艳丽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重新放松下来，转过身，当她看到明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惑，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露出惊讶、慌张、恼恨以及其他一些不明所以的复杂情绪。
不过孙艳丽毕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独立女性，经历过的事情颇多，很快就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绪，目光变得冷淡疏离起来，说道：“警察先生，这么晚了，你还跑到这里来查案？看来你们的工作也是挺辛苦的嘛。”
明川警察的身份早已经被龚万成识破，但是孙艳丽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两人之间果然不像传闻那般亲密，很可能在此之前就存在着一些嫌隙。
明川看向面前的女人，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低垂着眼皮，目光转了转，说道：“其实我并不是警察。”
孙艳丽闻言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没有特别的吃惊，愣了愣之后笑道：“我早就猜到了，你的确不像一个警察。”
“哦？我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明川低下头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很虚心的问道，“明明装得很像啊。”
孙艳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被逗得哈哈笑了几声，随后才说道：“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么？你究竟哪里像个警察了？”
明川见对方放松了下来，轻笑了两声，双手插进口袋里，轻声说道：“那么在你眼里，警察应该是什么样子？”
“总之不是你这样。”孙艳丽摊了摊手说道，“你那个朋友就比你像多了。”
“眼力不错嘛。”明川笑道，“那家伙的确是正牌的警察。”
“咦？真的？”孙艳丽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看过他的证件了么？”明川提醒道。
“这年头，办假证的多了去了。”孙艳丽耸耸肩，说道，“虽然没听说过有谁能办假的警官证，不过我想应该都差不多吧，假身份证能办，假学历、假结婚证能办，假警官证当然也能办。”
“你这疑心病还真是重啊。”明川啧啧的摇了摇头，对于孙艳丽的说法不敢苟同。
“不说别人，既然你不是警察，整天在这边晃来晃去的是想干嘛？”孙艳丽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明川，眼神中满是审视和疑惑。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掏了掏口袋，摸出了一包香烟，自己先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随后朝孙艳丽的方向递去。
孙艳丽也没有客气，伸出手从明川递来的香烟中抽出了一根。
明川收回手，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的烟点燃，接着走到孙艳丽的身边，将燃着火苗的打火机朝她面前送了送。
孙艳丽就着明川手中的火苗，点燃了香烟，用力吸了一口，缓缓的将烟雾吐出，就像是想要将心底的所有秽气一并吐出来一样，重重的叹了口气。
“晓月的状况想必很危险吧。”明川淡淡的说道。
孙艳丽抽着烟，看了明川一眼，眼神中似乎还有些戒备，紧紧抿着的嘴角有些略微的下垂。
“我和那个警察，其实就是来调查这种‘怪病’的，不瞒你说，我有两个朋友在你这里吃过饭之后就得了这种怪病，如今都已经失踪了。”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低声说道，他说话的语速很缓慢，语气也很平和，不带一丝一毫的戾气，容易使人放松警惕。
孙艳丽的眼睛里虽然还带着怀疑的神色，身上的戒备却不那么明显了，看了看明川，说道：“你认为他们的‘怪病’与我有关？”
“原本我是这么怀疑的。”明川垂着眼说道，“不过在看到晓月也患了相同的‘怪病’之后，我想，这应该是与你无关了。
听了明川的话，孙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与其说是在笑，看起来和哭也差不了多少。
“晓月是我和安昌唯一的女儿，也是我的命根子，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孙艳丽想起自己的女儿，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
“我知道晓月对你来说很重要。”明川安慰般的说道，“所以我想，这件事的确是与你无关的。只是……”
明川顿了顿，抬起眼皮直视着孙艳丽，锐利的目光有一种不容对方逃避的气势蕴藏在其中。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明川这句话用的并不是疑问的语气，眼睛在月光之下显得十分明亮。
孙艳丽愣了愣，嘴巴嗫嚅般的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犹豫了再三，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会相信的吧。”
明川没有回答，不过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就算我知道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孙艳丽双手抱胸，表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虽然孙艳丽与龚万成闹翻了，但是对于明川这个外人，她还没有那么轻易的说接受就接受，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信任他，将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
明川当然也不会认为事情会发展的这么顺利，见对方摆出这种姿态，他轻松的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我觉得，为了晓月着想的话，你应该与龚万成拉开距离。”
“我就算和龚万成闹翻，也不代表就要投奔你吧？”孙艳丽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没了靠山就无法生存的女人，靠山倒了一座就要立刻去寻找另一座。”
“我想你误会了。”明川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想做谁的靠山。”他自己还有大把的问题没有解决，哪里还有闲情去做其他人的靠山？
“哦？那你是觉得，我会随随便便的将秘密告诉给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么？”孙艳丽双手抱着胸，背对着池塘，站立的姿势十分挺拔高傲，像是在维护着自己的尊严一般，带有很强的戒备，甚至还带着一丝攻击性。
明川知道，这是孙艳丽在保护自己而做出的下意识的举动。
现在的孙艳丽刚刚与自己合作多年的同伴闹翻，刚刚发现自己的女儿遇到了危险，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很难信任其他人，尤其是像自己这样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明川随意的笑了笑，对于孙艳丽的不信任和防备丝毫不感到任何的意外，语气轻松的说道：“如果这个‘陌生人’恰巧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是不是愿意将那些秘密告诉他？”
“什么？”孙艳丽没有明白明川话中的含义，皱着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明川勾了勾嘴角，冲着孙艳丽的身后扬了扬眉。
孙艳丽正感到疑惑纳闷，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水声，立刻转过身去。
黝黑的池塘表面一片平静，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磷光，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水面显得更加黑暗。
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一道浓黑的影子从水面上缓缓的立了起来，就像是一道立体效果的剪影，直直的站立在水面上。
孙艳丽瞪大了双眼，嘴巴也不自觉的张开，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明川笑着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使魔，影澜。刚才我注意到水里有些东西好像不怀好意，就让它下去探了探路子，结果发现那东西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不过你放心，影澜已经将它解决掉了。”
孙艳丽扭着头看着明川，一双凤眼瞪得很大，可能是有史以来她眼睛最大的一次。
明川指了指影澜，示意孙艳丽与影澜打招呼。
孙艳丽脖子有些僵硬的转了过去，再次看向水面中立起的那道黑漆漆的影子。
“你好，我是影澜，你可以叫我小影。”影澜乖巧的说道。
孙艳丽的反应则是吞了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巴：“啊！！！”叫声凄惨，音量极高，像一柄尖刀，狠狠的插进平静的池塘，用力的搅动起来。
……
孙艳丽走后，龚万成好不容易将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人给应付了过去，打发了他们离开，才气急败坏的转身回了宅院。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龚万成骂骂咧咧的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想借此发泄自己憋在心底的怒火。
“怎么了？这是？”龚万成的母亲是个矮小的女人，身材十分富态，虽然一身衣服看上去很是华贵，皮肤却黝黑粗糙，显然是常年劳动惯了而且缺乏保养。她一直待在屋子里，外面的动静当然都听见了，此时见骚动平息才走了出来。
“没你的事儿，进屋歇着吧。”龚万成对自己母亲的态度并不算多恭敬，像是在打发下属一样冲着老人摆了摆手。
老人动了动嘴想劝说几句，却在看到龚万成不耐烦的脸色之后闭上了嘴巴，小声嘀咕了几句，转身回了房间。
龚万成气急败坏的在院子里来回转了几圈，发泄了一通之后，回到屋内，直接上了二楼，走到最尽头的房间一头钻了进去。
那房间大概有十平米左右，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四壁白墙除了一扇门之外连窗户都没有，就只有头顶的天花板正中央垂挂着一盏吊灯，说是吊灯，实际上就是一根电线悬挂下来，在末端接着一盏白炽灯的灯泡。
打开电源，昏黄的灯光随着灯泡来回晃了几下，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白墙在灯光的反射下也泛着黄色。
与空空如也的房间不同，这些白墙上面并不空旷，而是画着各式各样繁杂的图案。如果明川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图案所绘的是一个法阵，而且这法阵正在运转着。
没有器物，完全通过绘制而形成的法阵，可以看出布下这法阵的人水平极高。
龚万成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屋内正在运转的法阵，满不在乎的迈出脚步，走进了屋子，将自己置身于法阵的作用范围之内。
感受到外来者的侵入，法阵形成的能量略微波动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原本的运行方式，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对于入侵的外来者毫不在意。
在法阵能量的包围之中，龚万成却并不算轻松，额头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过看上去倒也不算太过难受，勉强还能在其中自如的行动。
他走到房间正中，站定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块。
那石块看起来有些古怪，像一个不算十分规则的圆柱，通体灰白，拇指般粗细，长度不过寸余，边缘没有任何的棱角，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打磨过一般圆滑。
龚万成对这石块却很恭敬，双手捧着，双腿蹲下，小心翼翼的将石块放在房间正中的地面上。
石块刚刚接触地面，周围的法阵立刻传来反应。墙壁上绘制出的一道道法阵能量的图案线条发出淡淡的红光，其中有几条红光缓缓的浮了起来，脱离了原本绘制的线条，在半空中像几条小蛇一般蜿蜒盘行了一段之后，汇聚在那块白色的石头之上。
吸收了法阵的能量，灰白色的石块也亮起暗淡的光泽，随后一道淡淡的灰雾从石头表面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灰色的透明的影子，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影，只是飘飘渺渺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龚万成对着这个人影十分恭敬，深深的鞠了个躬，才开口说道：“大人，孙艳丽那娘们果然对您还有异心，居然敢威胁我们。女人都是靠不住的，为了一点点小事就会改变心意。”
“你不了解女人，在某些时候，她们的心志非常坚定，不会受任何外物的影响，也不会被任何外物所撼动。”那人影淡淡的开了口，与它的形象一般，声音也十分空洞飘忽，既分不出男女，也分不清方向，明明看起来就在自己的面前，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遥远的虚空传来的一般，让人摸不着、抓不住。
“坚定？您是指……”
“龚晓月。”人影的声音很淡漠，不带丝毫的情绪，冷冰冰的听不出喜怒，“所以我才让你不要对龚晓月下手。”
“抱歉，这是我的疏忽。”龚万成连忙低下头来，额头上露出豆大的汗水，双腿也忍不住颤抖起来，脸色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
“这次就算了，下一次你再这样自作主张，你应该知道惹我生气之后会有怎样的下场。”那人影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像是毫无生气的机器，完全不带一丝波动。
“是、是，下次一定不会了。”龚万成闻言连忙不迭的点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主要是合适的对象实在是太难找，之前那个您说是后天形成的，只能将就着，像晓月这样天生的合适者真的太难遇见了。”
龚万成为自己解释着，只希望对方能够对他的做法稍微谅解一些。
“不管怎么说，孙艳丽的背叛也是不可饶恕的，这件事我会处理。”那人影对于龚万成诚惶诚恐的解释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冷冷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意识到对方话中的深意，龚万成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汗水从额头两侧滴落下来，落在地面上，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孙艳丽那个娘儿们也就只是气急了所以撂了几句狠话，并没有做什么背叛的事儿。”
“哼，你现在倒是想帮她说话了？”那人影冷笑着问道。
“不、没、没有。”龚万成一听立刻将头垂得更低，惶恐不安的说道，“我、我只是……”
“她现在虽然还没做什么背叛我们的事，但是既然已经有了那个心思，我们就要防范于未然，否则等她真的背叛了我们，将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那一切就都太晚了。”人影冷冷的说道。
“是、是。”龚万成是知道对方性子的，此时明白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说什么也都已经没有用了，甚至对方可能已经对孙艳丽下了手。想到对方的性子，龚万成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就在现在这个时刻，孙艳丽很可能已经被对方派出的刺客刺杀身亡了。
他与孙艳丽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他对龚晓月那般亲近也是因为晓月是难得的天生就适合的适合者。可以说，他与孙艳丽母女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私情。
可是即便是没有任何私情，他们也相互合作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普通同事之间也该有些情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处死，怎么也有些于心不忍。
龚万成张了张嘴，想为孙艳丽说说情，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对方是不可能听他的说情的，如果自己真的多嘴的话，一个弄不好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想起多年前龚安昌的死亡，龚万成全身打了个寒颤，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低着头想了想，龚万成说道：“如果孙艳丽不在了，那孙家饭庄……”
“你可以留在这里。”那人影说道，“或者随便找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随便找个人？那不怕他泄露秘密？”龚万成问道。
“这里的秘密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被人知道的？”人影冷哼一声，说道，“你没看那个驱鬼师三天两头的跑过来，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不是什么也没有查到？连驱鬼师都查不到，普通人类又能知道些什么？”
“对了，那个驱鬼师，我们要不要采取点行动？”龚万成想起明川，有些紧张的问道。
“小角色而已，不足为惧。”人影轻蔑的说道。
可当它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一阵能量的波动，使得它如烟般缥缈的身躯僵硬了一下。
龚万成没有注意到人影的变化，依旧喋喋不休的说道：“虽然是个小角色，但是整天在周围瞎晃也挺碍眼的，要不……”
“竟然敢对我派出的手下出手！”人影突然怒喝了一声，打断了龚万成的话，“呵呵，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看看是不行了。”
孙艳丽的住处离龚万成的宅院挺远的，虽说都在一个村里，不过得拐好几条路，才能走到地方。
明川来过一次，不过只是在院墙外面转了转，并没有进去过。
在孙艳丽的邀请下，明川头一次迈进这所宅院。
孙艳丽的宅院比龚万成小一些，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楼和三间平房，那栋小楼还是龚安昌在世的时候修建的，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外墙的墙漆都斑斑驳驳的，东边的墙壁上还有几处裂缝，也没有来得及修补。
明川站在院子里，朝周围看了看，院子很狭窄，不过打扫的很干净，一排三间的平房与两层的小楼相对，两者之间靠近最里端的位置种了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没有开放，枝丫上抽着绿色的叶子，在二楼溢出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嫩。
这房子里只住了孙艳丽和龚晓月两人，孙艳丽的母亲偶尔会从邻村过来帮她照顾小孩，帮她收拾收拾院落。此时应该只有龚晓月在房间里。
“晓月在二楼。”孙艳丽说道。
明川抬起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我们就在这里聊吧。”孙艳丽拉开房门，邀请明川进了屋。
由于家里的人少，孙艳丽将整个一楼都做成了客厅，没有其他房间，因此看起来极为宽敞。
这几年孙艳丽赚了不少钱，家里的家具都是近几年才换的，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组木质的沙发。
“坐吧。”孙艳丽对明川说道，自己则一扭身走到另一边，拿出一个电水壶，接了水烧了起来。
电水壶发出的声音很响，会让人怀疑这水壶是不是已经坏了。
在等待水烧开的过程中，孙艳丽脱下了外套，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显然是洗了脸，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水渍。
明川看着只穿着一件淡绿色薄毛衫的孙艳丽，她的身材并不是时下里流行的那种骨感身材，有些微胖，结实的胸部和髋部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肉质满满，然而看上去十分紧实，就像最顶级的牛排，刚刚出炉还带着鲜嫩的汁水，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十分可口。
黎冬会一眼被这个女人迷得找不到北也不是不能理解。明川低垂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边抽着一边在心中暗想。
水壶发出“吱”的汽笛声，孙艳丽那淡绿色的身影快速的穿过客厅，奔向水壶所在的位置。
不一会儿的功夫，孙艳丽端了两杯茶水，走到明川的身边，坐了下来。
“不是什么好茶，你凑合一下。”孙艳丽说道。
“孙老板客气了。”明川端起茶杯，笑了笑说道。
茶喝入口中之后，明川才知道孙艳丽并不是在和他客气，苦涩的味道从舌根处传来，迅速的蔓延至整个口腔。
明川微微咧了咧嘴，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孙艳丽见状，笑了笑，说道：“我们饭庄招待客人，茶叶用量很大，所以就专门进这种价格便宜而且比较经泡的茶叶，你别看它便宜，泡很多次水都还会有茶香。”
“孙老板还真会做生意。”明川笑了笑说道。
“我们是小本买卖，能节省的地方就要节省一点。”孙艳丽对此丝毫不以为意，端着茶杯喝着茶水。
明川见她此刻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激动，微微的松了口气。
与情绪激动的女人交谈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儿，她们会比平时更加难以沟通，明川可不想与正处在激动之中的女人讲任何的道理。
不过明川也知道，此时的孙艳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真正的平静下来，将晚间遇到的一切消化完毕，理清头绪。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一个抽着烟，一个喝着茶，谁也没搭理谁，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等孙艳丽喝完茶水，放下茶杯之后，明川才抬起头，说道：“感觉好些了么？”
“嗯。”孙艳丽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女子，不至于就这样一蹶不振，放下茶杯之后，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淡定下来。
“晓月的状况现在看上去还算稳定。”明川抬起头朝天花板上看了看，像是想透过天花板看到二楼的龚晓月。
“只是暂时的。”孙艳丽叹了口气，皱起的眉头中有着浓浓的担忧，“这毛病一开始的时候都是这样，时好时坏的过一段日子，接着就会迅速恶化，最后……”
说到这里，孙艳丽抿起了嘴角，不愿继续说下去。
“最后怎样？”明川问道。
“我也不知道。”孙艳丽摇摇头，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得了这种‘病’的人都失踪了，所以他们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我也没有见过。”
“失踪？应该不是失踪吧。”明川闻言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说道，“你还在为那些人隐瞒么？”
“不，我不是想隐瞒，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孙艳丽偏过头，直视着明川的眼睛，说道，“我也怀疑是不是被那些人带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我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帮着他们经营着饭庄，挣点钱，顺便看着饭庄而已。”
“那个饭庄有什么东西需要专门有人看着？”明川大概也明白，孙艳丽对他们而言就是个外围的小角色，随时都可以替换掉，根本不会让她接触到核心的东西。
不过即便这样，孙艳丽毕竟与他们来往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些事情。这也是他们在察觉到孙艳丽萌生反意的第一时间就派人杀她的原因。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他在场，孙艳丽已经成了池塘里的一名水鬼了，明天一早发现尸体的时候，多半会被当成失足落水的意外事故。
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我也不清楚那饭庄里面究竟有什么，不过……”孙艳丽皱了皱眉头，说道，“所有得那种‘病’的人，都必须经过饭庄的后院，我想问题应该就在后院那里。”
孙家饭庄的后院，那个地方的布局非常古怪，明川在第一次去调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听到孙艳丽提起那个后院，明川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眼皮，说道：“每天在你那后院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得那种‘怪病’吧。”
“当然不是，若是每个人都得了‘怪病’，我这饭庄也别想干了，早就关门大吉啦。”孙艳丽自嘲般的笑了笑。
“这么说来，还有其他条件喽？”明川扬起眉问道。
到目前为止，最令他感到困扰的就是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条件”，使得这三人的灵魂体相继发生鬼怪化。
“条件么？的确还需要其他的条件。”孙艳丽苦笑了一下，说道，“首先这些人的体质必须‘合适’。”
“体质合适？具体指的是什么？”明川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大略的听龚万成说起过，这些人的体质必须得能够产生‘变化’，否则是没有效果的。”孙艳丽有些抱歉的看向明川，说道，“至于什么样的‘变化’，需要怎样的体质，这些他们并没有详细的告诉我，所以我也无法确定，只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猜测？”明川看到孙艳丽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问道。
孙艳丽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难以启齿，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
“说吧，不管你的猜测多么稀奇古怪，在我这里都不算什么。”明川耷拉着眼皮，语气随意的说道。
听明川这样一说，孙艳丽想起了刚才在池塘边见到的“东西”，吞了口口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般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才睁开，转头看向明川，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说了啊。”
“嗯，说吧。”明川点点头，说道，“即使你的猜测特别离奇古怪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放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川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有些严肃，还是因为他比平时更显得一本正经的语气，孙艳丽听了之后竟然笑了起来，倒是将明川笑得一脸莫名其妙。
笑了几声，见明川一脸纳闷，孙艳丽干咳了两下，收起笑容，说道：“其实我猜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完全是根据他们偶尔在我面前提起的只字片语以及我自己的想象来猜测的，可能与现实相差很大。”
明川闻言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形容的，我猜，那些能够染上‘怪病’的，应该都是些‘阴气’比较重的人。”孙艳丽说道，“我记得以前有一个是刚患过大病，在医院医生都给下了病危通知书，陷入深度昏迷之后奇迹般的又醒了过来。因为那人是邻村的，这事儿在邻近的几个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后来得了这‘怪病’的时候，别人还说是那时候昏迷产生的后遗症。”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例子？”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心底产生了一个想法。
“我刚刚将饭庄搬来这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人。”孙艳丽停顿下来，做了短暂的回忆，随后说道，“那个人并不是附近村子的，我在镇上也从来没见过，穿着打扮看上去像个穷要饭的，只是没那么脏，脸色很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当时他一个人来的饭庄，点了一个菜和一大盘米饭。我看他吃得很香，还给他盛了碗汤，说是免费赠送的。”
那时候饭庄的生意还不太好，刚刚开业没多久，客人不多，那一个客人占了一张桌子也没觉得有啥，孙艳丽也有空闲照看每一张桌子的客人，因此才会注意到那样一个穿着破烂的客人。否则的话，放在今天，店里忙起来的时候她压根顾不上别的。
让她记忆深刻的其实并不是那人的穿着打扮，如果只是一个穿的很破烂的“要饭的”来他们店里吃了顿饭，当时她可能会将这事儿当成是一些茶前饭后的谈资和别人说起来，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会被她抛在脑后。她之所以会深深的记得那个人，是因为当她接近他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冷气。
那种冷气她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并不会让她感到特别的难受，感觉就好像那个人天生体温比常人低一点，所以站在他的身边就会觉得比站在其他人身边凉快一些一样。
“我也形容不好，总之就是有点怪异。”孙艳丽最后总结道，“说是自带冷气吧也有些夸张。总之就是靠近他就觉得比待在其他地方冷一点。后来我想，这是不是就是老人常说的‘阴气重’？”
“后来呢？”明川眯了眯眼睛，没有发表什么说法，就只是催问道。
“那人吃了饭之后，借用了我们后院的卫生间。当天下午龚万成就找到我，说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还说什么遇到了难得的天生的合适者。我当时还很懵，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就问我当天的客人有哪些，听我描述之后就说应该是那个男人。”孙艳丽接着说道。
“之后龚万成是不是让你做了什么？”明川插嘴问道。
“嗯，他让我注意着点，如果再见到那个客人，就将他带去后院，让他在后院多留一会儿。”孙艳丽回答道。
“就只是这样？”明川扬了扬眉，有些疑惑。
“嗯，就只是这样。”孙艳丽点点头，肯定的说道，“中间过了一天，那个男人就来了，我按照龚万成说的那样，借口让他挑选新鲜菜色带他去了后院厨房。”
“你知道那个男人后来怎样了么？”明川问道。
“不知道。”孙艳丽摇了摇头，“那个男人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只是过了几天，龚万成来饭庄找到我，说我干得很好，以后再接再厉。”
“你当时没怀疑过？”明川问道。
“当时……”孙艳低头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为了养活女儿，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的死活？龚万成给我提出的条件很丰厚，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不过事实也就是如此，现在让我回头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上这条船。”
明川叼着烟，看了看孙艳丽，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想对其他人的事儿指手画脚，所以并没有评判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当时你是否有怀疑过什么，比如那个人后来怎样了，比如龚万成让你这么做的目的。”
“这些我一开始也想过，不过后来就不去想了。”孙艳丽笑了笑，撩了撩头发，说道，“想得越多，心里就越是难受，还不如不想，这样做一个鸵鸟，心里的负疚感就会减轻许多。”
孙艳丽说着冲明川伸出手，明川会意，掏出香烟递到她的手上。
她从明川递过来的香烟包里抽出一根，熟练的放在口中点燃，用力吸了一口，缓缓的突出一圈圈的烟雾，抬起头，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天花板，说道：“或许，这是报应吧。”
报应么？
明川看了看孙艳丽。
他其实是不相信什么报应的，他觉得，如果真的有老天爷存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现象，不会有那么带着执念死去的人类，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逗留在现世的鬼魂了。
他不相信报应，他只相信因果。
“不是有句老话么，种因得因，种善因得善果。”明川耷拉着眼皮，语气淡漠的看着半空中两人呼出的烟雾，说道，“报应什么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因果吧。”
“你说的这么玄，想表达的不就是我是自作孽么？不过我想不明白，恶是我作的，为何要报应在晓月的身上？她还只是个孩子。”提起龚晓月，孙艳丽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不过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担心被晓月听到一般，悄悄的抬起头看了看楼上，等了一会儿见楼上没有动静，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现在追究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明川看了看她，低声问道，“与其在这上面钻牛角尖，不如想想看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得了那些‘怪病’的人最终都失踪了，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孙艳丽压低了声音，但是过快的语速还是显示出她激动的情绪。
“既然都‘失踪’了，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最终都怎样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好下场？”明川加重了“失踪”两个字，抬起眼皮，眼神锐利的盯着孙艳丽的双眼，说话的语气还是像平时一样有些无精打采，但是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冰冷。
“我……”孙艳丽语凝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川的问题。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些人失踪之后的事儿，你是不是有些眉目？”明川觉得孙艳丽并没有将她知道的全部真相都说出来，有些关键的地方还隐瞒着没有说，多半还是因为不信任他，无法对他完全敞开心扉。
“不想告诉我么？”明川看着孙艳丽，语气平淡的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无法做出全面的判断。我想救出我那两个朋友，你想救你的女儿，我们两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我那两个朋友说不定已经晚了，但是你的女儿，龚晓月，她还有更多的希望。”
孙艳丽抿着嘴角，踟蹰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说道：“你猜的不错，我的确是知道一点。”
只说了这一句，孙艳丽又停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接着叼着香烟猛吸了起来。
明川没有继续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待。
很快，一支烟就被抽完了。
孙艳丽将烟头按进烟灰缸来，没等回头，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略略有些吃惊，不过随即便坦然的从明川的手中接过烟，点燃后继续抽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孙艳丽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这些年来，他们看中的人并不多，几年前有个男孩，年纪大概十四五岁。”
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孙艳丽抽了口烟，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道：“当时晓月也在店里，男孩就与晓月聊了几句，很难得的，晓月与别的孩子能聊得来，两人当时看起来挺开心的。晓月这孩子有些内向，我见她难得的笑得那么开心，我也跟着高兴起来。结果……”
孙艳丽没继续说下去，不过明川猜到，那孩子应该是所谓的“适合者”。
“后来我心里一直留了一个疙瘩，连着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孙艳丽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抹愧疚和羞愧。
明川知道，这个“后来”，应该指的是男孩染上“怪病”之后。
深吸了口气，孙艳丽抬起头看向明川，说道：“你应该知道，在出现症状到他们‘失踪’之间还有几天的时间，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找到了那个男孩。”
龚晓月与男孩聊天时提起了男孩的学校，孙艳丽就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他。只是可惜的是，当她找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远远的看着那男孩上了龚万成的车，孙艳丽的心里在愧疚的同时，竟然产生了一种轻松感。她不是不想帮助这个男孩，可惜自己来迟了，也没办法，怪就只能怪这个男孩运气不好。心底产生这种想法，使她的愧疚感和负罪感顿时减轻了不少，同时，与龚万成他们起冲突的压力也消失无踪，这让她感到轻松不少。
从学校回到孙家饭庄，想借着工作的忙碌忘记此事。然而无论怎样，心头的一层阴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对男孩的负疚感，以及自己那种为了获得轻松而产生的想法，不断的侵蚀着她那被压埋在心底深处的良心。
在店里忙活了一阵，她的心底一直无法安定下来，在一种冲动的情绪影响下，她冲出了饭庄，直接奔向了龚万成的住宅。
孙艳丽并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跑到龚万成的宅院那里，那时候龚万成已经搬到市区了，宅子里面就只有龚万成的母亲，她就是去了那儿也见不到龚万成。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在宅院外，看到了龚万成的那辆黑色轿车。
孙艳丽一眼就认出来了，在学校门口的时候，那个男孩就是乘上了这辆车与龚万成一起离开的，既然车子停在了这里，那么龚万成与男孩很可能就在宅子里。
孙艳丽对龚万成的这处住宅还是挺熟悉的，之前来过两次，龚万成不在的时候，她也单独来看望过老太太。
围着院墙饶了半圈，她就在院墙外找了棵果树，很麻利的爬了上去，翻身登上了两米多高的院墙，从墙角的跳到下方的水缸上再跳下地面，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落地的姿势不算完美，看上去颇有些不得体，孙艳丽轻轻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中暗自庆幸这些年过去了，她小时候爬树撵猫逗狗的技能还不算太生疏，没有中途挂在树上下不来。
朝周围看了看，院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发现她偷偷摸摸的爬墙行为。
垫着脚尖在一楼的房间外转了转，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差点儿将她的魂都给吓出来。
好在孙艳丽的心理素质不错，很快就稳住了，没有让自己因为突然的惊吓而叫出声音。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声音来自二楼。
龚万成和那个男孩就在二楼。
龚万成盖的这栋楼房一共有三层，老人家腿脚不太灵便，平时就住在一楼的卧室里，二楼、三楼的房间都不怎么用，也很少上楼打扫。
此时在二楼的一定是龚万成和那个男孩。
孙艳丽猫着身子走到一楼的大门前，轻轻转动了一下把手，大门并没有上锁，一转就打开了。
再三确认了一下一楼没有人之后，孙艳丽踮着脚尖偷偷摸摸的钻了进去，还不忘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顺着楼梯蹑手蹑脚的上了二楼，沿途并没有遇见任何人。
二楼有三个房间，两间卧室和一间空屋，三个房间的房门都是关着的。孙艳丽并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但是直觉让她觉得那间空屋最有可能。
她朝那间空屋缓缓的移动着脚步，紧张使得她几乎屏住了呼吸，连大声喘气都怕被人听见。
突然间，正对着她的房门被人拉开了。
龚万成从那间空屋里走出来，见到孙艳丽的时候十分惊讶，神色十分不悦的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孙艳丽很快恢复了镇定，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说道，“我来看看老太太，走到下面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响声，我以为老太太一个人在楼上摔了，就赶紧跑进来看看情况。要是知道你在家，我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龚万成有些怀疑的盯着孙艳丽看了半晌，见她始终一脸坦然，这才皱着眉说道：“没事儿，我刚摔了一个瓶子，你听到的可能是这个。”说完就示意孙艳丽离开二楼，和他一起到楼下去。
孙艳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与龚万成一起下了楼，随口问了问老太太的情况，就告辞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最接近他们的时候。”孙艳丽抬起头，看向明川。
“你看到了什么？”明川抬起眼皮，淡淡的问道。
孙艳丽垂下了眼皮，将目光移到楼上，看向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像是想要穿透厚厚的天花板看向二楼的女儿。
沉默了片刻之后，孙艳丽说道：“那天，龚万成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古怪的影子。”
“影子？”明川扬了扬眉。
“因为只有一瞬间，所以我一直不太确定究竟看到的是什么，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就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停顿了片刻，孙艳丽转过头接着道，“有点像你之前派出来的那个……下属？”
因为之前明川并没有解释影澜的身份，孙艳丽便有些不太确定，那个怪异的黑乎乎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明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孙艳丽努力想要形容的模样，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看到那个影子包裹着一个人，隔着房门，就只能看到露在影子外面的一双脚，我不会看错的，虽然就只是一瞬间，但是那双脚，那双鞋子，绝对是那个男孩子的。”孙艳丽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抹笃定。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能够确定当时看到的就是那个男孩么？”明川问道。
“我能肯定，就是那个孩子的。”孙艳丽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当时龚万成那家伙为了不想让我看见，立刻就挡在了我的眼前，还很迅速的将房门关上，不就是怕我见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么？”
“那么，你认为你看到的是什么？”明川问道。
“那个古怪的影子正在‘吃’那个孩子。”孙艳丽一脸正色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疯了，觉得我在说胡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我敢说，当时那个房间里一定有个‘怪物’，而那个孩子，包括其他染上‘怪病’的人，都是被他们用来喂那只怪物了。”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认为的。”明川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笃定，为什么要用这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孙艳丽愣了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说道：“有这么明显么？”
明川耸耸肩，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在疑惑什么？”
“其实……”孙艳丽垂下了头，说道，“我当时确实是非常肯定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怪物吞食一个男孩子的场面。回去之后连着几天，都在梦里看到类似的场景。可是，过了几天之后……”
“那个男孩又出现了？”明川问道。
孙艳丽闻言一惊，抬起头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明川淡淡的说道，“你本来那么肯定，接着又露出疑惑，肯定是又出现了什么让你动摇的事。”
“好吧，你猜的没错。在那天之后，大概过了一周左右吧，我在店里又看到了那个男孩。”孙艳丽说道。
“既然一周之后你又见到了那个孩子，这不正好说明了你之前那些关于‘被怪物吃掉’的假设是不成立的么？”明川说道。
其实用不着明川提醒，孙艳丽又不是傻瓜，她本人肯定能够意识到这么明显的问题。然而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将那种已经被事实推翻了的显得十分荒谬的猜测说了出来，这就表示着在她的心底，实际上还是存在着那样的想法。
孙艳丽抿了抿嘴角，说道：“我也知道我这样想有些奇怪，但是即便后来又见到了那个男孩一次，我也不认为那天在龚万成家里是我看错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相信的是你之前在龚万成家看到的，还是之后在饭庄看到的？”明川问道。
“都是我亲眼所看到的，我当然都相信。”孙艳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倔强，无论任何人对她的话产生怀疑或者反驳，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我看到的就是那样，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你不认为自己看错了，也不认为自己的猜测有误，但是在你看到那个男孩被某个‘怪物’吞噬后的第七天，在自己的饭庄里又看到了那个孩子，难道你不觉得矛盾么？”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
“的确矛盾。”孙艳丽点点头，“刚开始我也怀疑自己，还想着或许那个男孩子有个双胞胎的兄弟之类，不过随后，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
“说说你的理由。”明川知道孙艳丽会这么笃定一定有她的理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样认为。
孙艳丽抿了抿嘴，说道：“说起理由，可能你会觉得不太靠谱。说到底也就是我自己的一种感觉，后来在饭庄见到那孩子的时候，一开始我很震惊，后来冷静下来之后，一直在观察他，然后我就发现，他的身上与之前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明川问道。
“具体我也说不好，大概就是一种很古怪的气味吧。”孙艳丽有些迟疑的说道，“他的身上好像多了点怪怪的气味，很淡，只有靠近他才能闻得到，但是很难闻，有点像村头那只野狗身上发出的臭味，挺让人反胃的。另外，他的身上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明川闻言抬起了一边的眉毛，“这怎么说？是少了胳膊腿？还是少了鼻子耳朵？”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就是让我觉得他与正常人相比，少了点我也说不上来的东西。”孙艳丽皱着眉说道，“你不信就算了，总之就是因为这些，让我觉得后来出现的那个男孩与之前的男孩不一样了。”
“你认为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明川问道。
“是不是同一个我不清楚，总之那天晚上，在龚万成的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很可怕的事情。”孙艳丽说道，“就算不像我猜测的那样，我估计也不会差太多。”
明川垂着眼皮，没有开口，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孙艳丽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水，便靠在沙发里沉默的抽着烟，像是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一言不发，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香烟。
这么多年来，这些事情孙艳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些年她参与其中，帮助龚万成害了不少人。她不愿多想，不愿多说，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将负罪感深深的埋在心中，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置身事外，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今自己的女儿也遇到了相同的事，就像是老天爷在嘲笑她一样，当面给了她一个巴掌，让她明白过来，这些年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这些年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少的罪孽。
“晓月她……”明川的声音将孙艳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起头，透过面前浓浓的烟雾，看向旁边的男人，见他依旧耷拉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神色丝毫没有因为她刚才的话而发生改变，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松了口气还是对他这幅态度产生了恼怒，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堵在了胸口。
明川却不知道孙艳丽的心情如何，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如果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遇到合适的人选之后，你只需要带他们去后院，让他们在后院多待一会儿，就会染上这种‘怪病’，你在那里开饭庄也开了这么多年了，你女儿就没有去过后院？”
“因为知道后院有些问题，为了以防万一我从来不让晓月靠近饭庄的后院，一直都十分小心。以前有次，晓月还小的时候跑到后面的厨房找我，结果被我拉到前面大骂了一顿，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后院了。”孙艳丽解释道。
其实她以前也不知道晓月究竟是不是龚万成所谓的条件合适的人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禁止晓月到后院。而晓月也因为童年被母亲狠狠的骂过，一直也不愿踏入后院，即使有时候饭庄的厨师开玩笑般的用好吃的逗她也很难将她带去后院。
“一定是有人故意将她带到后面去的，除了龚万成之外，不会有其他人会这么做，其他人也做不到。”孙艳丽握紧了拳头恨恨的说道，“晓月平时和龚万成就很亲近，很多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但是他说的话她都会听。一定是那家伙让晓月去的后院。”
“这么说来，龚万成很早以前就知道晓月是‘合适者’？”明川问道。
孙艳丽愣了一下，之前她似乎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听明川这样一提，突然意识到龚万成的心思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重，或许打从一开始，他接近她，不，他接近龚安昌的目的，就是晓月。
想到这里，孙艳丽的脸上露出愤怒、仇恨、懊恼交织的神色。
明川见状，心知这个孙艳丽的确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对于龚万成以及他背后的那个神秘靠山的事儿知晓的并不多。
明川从沙发中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说道：“先带我上去看看你女儿的情况吧。”
孙艳丽看向明川的目光有些狐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出要去看自己的女儿。
明川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是个驱鬼师，虽然在这件事上还有些头绪没有理顺，但是对鬼怪之类的事儿总会比你清楚一些，带我上去看看晓月的状况，说不定能够帮上点忙。”
“驱鬼师？”孙艳丽的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
“你刚才不是见识到了么？”明川觉得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挺精明的，但是在某些方面又显得十分迟钝。
“驱鬼师……你的意思是，你是个神棍？”孙艳丽惊讶的说道。
“什么神棍，说得真难听，我可不是那种诈骗犯，驱鬼师可是很正当很高尚的职业。”明川咧着嘴有些不满的瞪着她说道。
“呵呵，开个玩笑。”孙艳丽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来吧，我带你上楼看看。”
孙艳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信任这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而且还是在她刚刚遭到背叛的时候。
按理说，她对眼前这个男人还很陌生，而且这人之前也欺骗过自己，接近自己的目的也很不明确，她应该保持警惕才对。不过在现在这种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自己的女儿，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些可疑，但她也管不了那么许多，潜意识的就想要抓住任何一个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东西。
孙艳丽弯着腰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示意明川也这样做，在看着他将香烟熄灭之后，绕过沙发，朝二楼走去。
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即使垫着脚尖，声音也不会减轻许多。脚踩上去还会陷下去一点，给人一种稍微用力就会将楼梯踩断的错觉。
二楼的面积与一楼一样，只是被隔了好几个房间，看上去就不像一楼那般宽敞。一进门是一个小小的门厅，除了在靠墙角的地方放了个鞋柜之外，没有多余的家具，甚至连地面都还是灰色的水泥。北边一扇很大的窗户，西面是一间卫生间。靠南边一排三个房间，应该是三间卧室，有两间的房门敞开，能看到卧室里面倒是精心的装修过，铺着木地板和组合家具。
最东边的卧室房门紧闭，看上去应该就是龚晓月的卧房。
孙艳丽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里面没有动静。
孙艳丽看了明川一眼，接着又轻轻敲了两下，放柔了声音说道：“月月，睡了么？”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孙艳丽转动了一下房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龚晓月背对着房门坐在靠窗户的书桌前，耳朵里塞着耳机，手中握着一支钢笔，低着头一边听着耳机一边写着作业。
连孙艳丽走到她的背后，龚晓月也没有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一直到孙艳丽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全身一震，扭头看向背后。
在看到孙艳丽的时候，龚晓月有些瑟缩，脸上露出做坏事被逮到的那种心虚的神情，偷偷的将桌面上的手机塞进抽屉，取下耳机，可怜兮兮的仰着头。
孙艳丽平时对龚晓月比较严厉，学习的时候不允许她做别的事儿，若是在往常，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不过现在，看到女儿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孙艳丽顿时心软起来，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家里来了客人，来和叔叔打个招呼。”孙艳丽侧过身，让龚晓月看到她身后站在门口附近的明川。
龚晓月在看到明川的时候，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戒备，嘴角抿了抿，没有开口。
孙艳丽也没有强迫龚晓月开口叫人，就只是歉意的冲着明川笑了笑。
明川对此倒是丝毫不以为意，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定在了龚晓月的身上。
龚晓月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身上的鬼气并不重，如果不靠近她的身侧仔细感觉，根本察觉不到那些淡淡的鬼气，很容易被她自身原本的气息所掩盖。
看来这孩子鬼怪化的进展还算比较和缓。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依然不能掉以轻心。从之前的例子来看，这些被“感染”的人，最初鬼怪化的进程都比较缓慢，接着就会突然间恶化，再接着就是失踪。或许就像孙艳丽所猜的那样，被某种怪物吞吃。
明川像上次见到龚晓月时那样，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表现出了反感的情绪之后，勾了勾嘴角，收回了手。
“让晓月做作业吧，我们下去聊。”说完，也不管孙艳丽与龚晓月的疑惑，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走到楼下。
回到之前一楼的客厅之后，明川站在沙发前，点燃了香烟就站在那儿抽了起来。
半支烟的功夫，孙艳丽从楼上走了下来，问道：“你搞什么鬼？”她很奇怪，明川刚才说要上去帮助晓月，结果就只是看了一眼就算完事了，这叫什么帮忙？难道他是在敷衍自己？
可是她并没有请他来帮忙，根本不需要敷衍吧。
明川沉默的抽着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说道：“你这里有多余的房间么？”
“啊？”孙艳丽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在你这儿住几天，方便么？”明川转过头看向孙艳丽，眼神疏离淡漠的让人看着有些心悸。
“什么？”孙艳丽皱起了眉头，“你打算住在我家？”
“嗯。”明川点点头，“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
“我要是说不方便呢？”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家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这叫怎么回事儿？在这种村子里，各家各户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若是答应明川住下，估计都不用到明天早上，整个村子的人就都知道了。
明川耸耸肩，态度有些轻浮随意的说道：“你屋里若是不方便，我到院子里睡也可以。”
“睡院子？”孙艳丽瞪着眼看着明川，说道，“那院子没遮没挡的你怎么睡？”
“无所谓。”明川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我不介意这些。”
“我介意！”孙艳丽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吼道。
听到明川说要睡院子，孙艳丽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睡院子？让老娘的面子往哪里搁？”
“面子这东西又能值几个钱？”明川嘴巴里叼着烟，慢条斯理的问道。
孙艳丽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明川讽刺的话更气人还是他那种漫不经心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更令她感到愤怒。
“行了，你要是想住就住吧，楼上没房间，你就睡在这沙发上吧。”孙艳丽抬起手朝明川身侧的沙发上一指，说道，“明天一早就给我滚。”
“不行。”明川摇摇头，淡淡的说道。
“怎么？睡院子都行，睡沙发就不满意了？”孙艳丽冷哼一声，心说，这小子果然是在虚张声势，什么睡院子，就只是想让自己妥协，留他进屋睡罢了，如果她答应了，他也不会真的睡在院子里的。
想到这里，孙艳丽又恨自己心软，这么简单就上了对方的套。
正想着，就听见明川淡漠的声音传来：“我睡哪里都无所谓，不过明天早上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什么意思？还想赖在我这儿了不成？”孙艳丽一听，几乎柳眉倒竖。
“所有得了‘怪病’的人最后都会失踪。”明川说道，“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他们都是被龚万成带到了他的宅子里，难道你就不担心龚万成会来这里带走晓月？”
“当然担心，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跑去找龚万成，丢下一堆毫无意义的威胁和骂街，然后就认为他听了你的威胁就不敢对晓月动手？”明川扬扬眉，冷冷的打断孙艳丽。
“当然不是！我只是让他知道，如果……”
“如果他对晓月下手，你就会和他同归于尽？”明川笑了笑，再次打断孙艳丽，说道，“你真的认为它会在意你的‘同归于尽’？”
看着明川那双半睡不醒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讽刺，孙艳丽想要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完全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就算你最后将所有的事儿都抖落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你？”明川问道。
“我……”孙艳丽语凝了一下，皱着眉说道，“大不了我将饭庄拆了，让他们以后再也害不到别人。”
“饭庄拆了，他们还能重新再建。”明川淡淡的提醒道。
孙艳丽愣了一下，她之前就是气得头脑发热，认为自己的威胁至少能起到点作用，可现在一想，自己的威胁似乎根本毫无用处。
明川看了看孙艳丽，接着说道：“你的威胁，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所以还引来了杀身之祸。”
想起刚才在池塘边的事儿，孙艳丽的背脊也露出了一阵冷汗。
“你的意思是，你想在我家住下，帮我保护晓月不被龚万成带走？”孙艳丽问道。
“不。”明川摇摇头，眼神冰冷的说道，“我打算在你家住下，以晓月为饵，找到龚万成和他背后的东西。”
以龚晓月为饵，这是这两天明川思考之后得出的最佳方案。
虽然拜托了魏紫棠去寻找李彦辰和徐艾，但是他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魏紫棠身上，自己这边还是得更加主动一点。
从李彦辰的失踪状况来看，当时他应该也是被人带走的，从监控上来推测，应该是在监控的盲区，被人装进了车里，或者其他方式给带走的。
当时黎冬玩笑般的猜测是不是被塞进了后备箱，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以龚万成的心性来看，这种事儿他做起来一定十分顺手。
“你想拿晓月当诱饵？！！”孙艳丽听到明川的说辞，情绪激动的叫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明川本来想说“我可不是在问你的意见”，但是转念一想，他若是真这么说了，这个女人说不定会跳过来将他给撕了，就算他不怕她怎么样，也担心这个女人在一旁捣乱，坏了他的事儿。
想了想，他说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就算我帮你在这里看着晓月，保护了她因此，以后龚万成若是再想来找你们的麻烦，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吧？再说了，就算我将龚万成干掉，他背后的‘东西’还在，要知道龚万成也就是个棋子，真正想对晓月下手的其实是他背后的‘东西’。”
孙艳丽知道明川说得有理，但是她还是不愿别人用晓月来当做诱饵，这样晓月太危险了。
抿着嘴憋着火气，孙艳丽努力不对明川恶语相向。
憋了半天，孙艳丽还是低着脑袋用力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能拿晓月冒险。”
“现在问题不在于我用不用晓月冒险，而是晓月的情况已经十分凶险了。”明川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不能孤注一掷，晓月最后的结局就会和之前那个男孩以及我那两个朋友一样，下落不明，或者像你之前推测的那样，被某种怪物吞吃。”
孙艳丽闻言，紧咬着下唇，不言不语。
明川知道她的心里还在挣扎着，就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让她自己考虑。
“如果……”片刻之后，孙艳丽低声说道，“如果能直接找到龚万成身后的那个‘怪物’，将那‘怪物’干掉，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如果能这样当然是最好。”明川点点头。
“我知道那个‘怪物’在哪。”孙艳丽抬起头，看向明川。
“哦？”明川扬了扬眉。
“当时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龚万成宅子里有间屋子，那东西就在那间屋子里。”孙艳丽说道。
“你见到那东西的时候是几年前？这些年过去了，你就这么确定那东西还在原处？自己的藏身地被发现，难道就不会换个地方？”明川问道，“龚万成这些年都不常回来，我听说那间宅子平时就他母亲在住，他就不担心自己母亲被那东西‘吃了’？”
孙艳丽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前段时间，我去看望老太太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眼。”
听了孙艳丽的话，明川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挺有胆量的。
“你在他家二楼看到了什么？”明川问道。
“什么也没看到。”孙艳丽摇摇头，在明川疑惑的目光下接着说道，“但是我发现之前那间房间被锁上了。”
“锁上了？”明川皱起了眉头。
“嗯。我当时就问了老太太，老太太说是龚万成锁的，平时连她都不让靠近，说是里面有什么秘密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孙艳丽说道。
“他母亲就没有好奇过？”明川问道。
“好奇啊，但是老太太挺怕她那个儿子的，龚万成既然这么说了，她就不会靠近。”孙艳丽说道。
娘怕儿子，这种事儿倒也挺古怪的。
“所以你认为那‘东西’还在原来的房间里面？”明川大概明白了孙艳丽的想法。
“如果不在那儿了，龚万成干嘛那么小心翼翼的？”孙艳丽理所当然的问道。
“这个嘛……”明川摸了摸下巴，“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
沉吟了片刻，明川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可能这么简单顺利，但是同时也觉得那里算是一个线索，不管怎样还是得去探探情况。
思考了片刻之后，明川说道：“今天先歇着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龚家探探，如果能顺利当然是最好，若是事情发展没那么顺利，还得想其他的方案。”
孙艳丽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明川的眼神，最终吞了回去，讪讪然的说道：“那你就在沙发上睡吧。”说完，身子一扭，上了楼。
明川摸了摸鼻子，目送孙艳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心道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就这么放心他一个“陌生人”住进了自己家里，他要是有什么歹念，她母女两个又能怎么办。
耸耸肩，明川直接倒在沙发中，躺在上面双手叠放在脑袋下，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夜子时。
翻身坐起，抬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明川从沙发中站了起来。
略微踢了踢腿，舒展了一下筋骨，明川绕过沙发，朝楼梯走去。
站在楼梯的旁边，并没有登上台阶，就只是仰起脖子朝上方看了看。
上面一片黑洞洞的，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孙艳丽母女两人睡得正熟，根本没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
二楼的黑暗中冒出一个浓黑的影子，像一抹幽灵，偷偷的从二楼飘了下来，来到明川的面前。
“你好好盯着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他们母女。”明川对着那影子说道。
影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这次你得小心一些，不仅要小心敌人，同时也要小心龚晓月。”明川提醒道，“小心她和徐艾的状态一样，到时候搞得你措手不及。”
“不会了，我会注意她。”影澜虽然有些迟钝，但并不是个傻瓜，尤其是在战斗方面，它有着它自己的战斗方式以及天生的直觉。在战斗中吃过的亏，它不会再吃第二次。
尤其是在最近，它接二连三的任务出错，已经使它感到无比的焦躁，当然会更加小心谨慎。
明川点点头，放心的转身离开了孙艳丽的住宅。
今夜的月光有些昏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纱，月亮周围一圈带着昏黄的月晕，层层叠叠，朦朦胧胧。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已经能够感觉到春日的温暖。
明川没有走修好的大路，刻意选了一些小路在乡间穿梭。
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草地带着湿气，会打湿他的鞋袜。
明川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边抽着一边凭借着记忆朝前走，拐了好几个弯，来到了龚万成宅子的后方。
宅子的三面是院墙，只有北边是那三层楼房的外墙。
明川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灰色的墙壁上那些不算很整齐的窗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黑乎乎的洞口。
抬起手贴在墙壁外，冰冷的触感穿过掌心，侵入到他的身体内，在他的血液中来回涌动，像是一股冰冷的水流。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气息。
就像他之前来这里时探查的一样，没有鬼气。
或许对方有什么手段，能够将鬼气隐藏起来。
明川在心中揣测，有些法阵或者符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阻隔能量的波动，比如防御符就是根据这种原理，靠着阻隔外界的能量来达到防御的目的。既然能够阻隔外界的能量，当然也可以阻隔内部的能量不外泄，比如结界符就是这样。
既然有这种符纸，那么做出一个能够隔绝内部鬼气的法阵当然也是可行的，这一点从高山辉夜那里也得到了证实。
明川将手掌贴在墙壁上，控制着自己体内的鬼气，将它们聚集在掌心处，缓缓的释放出去，让它们流向面前的墙壁，一点一点的在墙体外延扩散，就像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的朝周围蔓延，慢慢的蔓延至墙壁的边缘。
整面东墙都泛着淡淡的鬼气，就像是表面上多了一层淡黑色的水面，又像是覆盖了一层淡黑色的果冻，有些透明，又带着一点流动感。
覆盖在墙面上的“果冻”突然停滞了片刻，接着就像是被墙体完全吸收了一般，完完全全的渗透进了墙壁之内。
明川的手掌没有离开墙壁，如果能看到他手掌与墙壁之间，就会看到他的手掌心中一直在朝外释放着鬼气，只是释放的量并不高，在他刻意的控制之下，流速也很缓慢，就这样一点点的朝面前的墙体中渗透着，一点点的蔓延着，与之前的鬼气练成一体，完全没有从他的手掌中断开。
这种控制的程度之前明川从没有尝试过，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溢出了汗水。
这栋楼房虽然只有三层，但面积一点儿也不小，想要完完全全用鬼气探测到每一个角落对于现阶段的明川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他也没有刻意的去挑战这种难度，所以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了二楼附近的区域。
就在明川集中精力查探二楼的状况时，他的身后缓缓的飘出一个影子。
高山辉夜跑出来，在半空中漂浮着定定的看着明川半晌，明川也没有发现，足以见他的注意力有多么的集中。
高山辉夜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楼房。
明川的鬼气已经完全渗入了进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他释放出去后在短时间内就会失去控制，到处飘散，最后消失。而是一直处在明川的控制之下，就像是一条从他手心中延伸出来的灰色丝线，又像是一张被他牢牢的握在手心中的黑色大网，朝四周撒开，网罗住面前的整栋楼房。
明川对自身鬼气的控制能力一直在提高，而且提高的速度非常快，高山辉夜对此也每每感到吃惊。在他以为明川的进步速度够快的时候，明川总是会再一次打破他的预想。
这些日子，因为忙于李彦辰的案子，明川一直没有多少时间练习，对于他教给他的那套武技生疏了不少。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妨碍他的成长。
高山辉夜知道，这是因为之前的那些努力已经起到了作用，他教给他的那套武技，前半部分已经被明川练得滚瓜烂熟，能够毫不费力的连着练下来，甚至倒着练也没什么问题。现在他的问题就在于最后三式上。
当年高山辉夜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对生气等能量的探索，以及他多年来驱鬼的经验，对自身生气能量有了一定的了解，进而天才的创造了这样的一套武技。
刚开始，这套武技就只有几式，也就是目前明川所掌握的部分，这部分集合了高山辉夜对于自身生气控制所有的经验与技巧，浓缩之后，结合他所学的武技，自创的一套武技。目的是为了加强对自己身体以及自身能量（主要是生气）的控制程度。
当年高山辉夜自创这套武技的时候，他还没有离开高山家。
后来，离开高山家之后，高山辉夜的经历变得愈发的复杂起来，他的实力也跟着变得更强，无论是身体技能还是能量的运用和控制，都达到了更高的水平，另外再加上他后来的一些境遇，才创造除了最后的三式。
最后的三式不仅能够加强对自身机体和能量的控制，提高自身机体和能量的水平，而且还能将之前的几式融会贯通，成为实战的技巧。
当年高山辉夜自创了最后三式之后，他自己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完完全全将其掌握，至于在实战之中应用，那又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可以说，最后三式是整套武技最为精华的所在，同时也是最难以掌握的。明川目前无法掌握才是理所应当。如果在练习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不仅学会了前面几招，连最后的这三招也学会了，那他就不是一个天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高山辉夜歪着脑袋看着明川，那张比女人更加漂亮的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寄宿在明川体内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能够独立的显露出身形，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同时，也让他感觉到忧心忡忡。
明川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料中的快上许多，这也就意味着明川的潜力比他所预想的更加强大。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明川的潜力完全被引发了出来，那么他还能够掌控的了明川么？他还能够让事情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下去么？
正在高山辉夜思考这些的时候，前方的明川突然转过头，看向他。
对上明川那双淡漠的眼，高山辉夜突然心里一突，心中暗惊，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被对方给看穿了。
就在这时，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你既然出来了就别愣在那儿，上去看看情况。”
“你没探到什么？”高山辉夜收拾了心神，问道。
“感觉到了一点点微弱的能量波动，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明川抬起头看了看楼上，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是法阵。”
“没有深入进去探一探？”高山辉夜说道。
“我担心被发现。”明川说道，“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来历之前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微微顿了顿，明川说道：“不过我没有找到类似李彦辰或者徐艾的气息，如果他们被带来了这儿，只有可能被控制在法阵之中。”
“好吧，我上去看看情况。”高山辉夜叹了口气，身子一扭，飘到了半空，穿墙进了楼房内。
明川记得手掌还贴在墙壁上没有松开，在高山辉夜潜入的时候，他感觉到墙体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了几圈涟漪之后便再次归于平静。
明川依旧没有收回鬼气，他总觉得自己在探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古怪。
这栋楼房从外表上来起来长约十五、六米，宽约七、八米，高约十二、三米，整体的体积就摆在面前，但是在他用鬼气探测的时候，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他暂时无法确定这是他的错觉还是其他什么，只是这种异样让他感到有些不太寻常。
之前因为担心自己对鬼气的控制程度不够，他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二楼。但是在实际探测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对于鬼气的控制力远远强于自己的预估。
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按说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疏于锻炼，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加强自身对鬼气的控制了，怎么控制力不减反增？这种进步的速度令他自己都为之咋舌。
难道刚才高山辉夜在自己身后露出异样的情绪是因为这个？因为自己的进步神速超出了他的预估？
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勾了勾。
不管原因为何，在探查完二楼之后，现在他明显还有余力，何不干脆将整栋楼都探查一番？除了二楼的那间房间之外，或许这里还有其他有秘密的地方。
不再多想其他，明川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明川离开的时候动作很轻，不过还是惊动了楼上的孙艳丽。
这一晚上经历了这些事情，孙艳丽根本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几年前看到的少年被黑影吞噬的模样。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影子的深处浮现出龚万成的模样，而少年的双脚也变成了女孩子的脚，脚上穿的鞋正是去年她的姐姐给晓月买的生日礼物。
睁开眼睛，全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汗水粘着贴身的衣服，感觉十分难受。
实在是睡不着，翻身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晓月的房间，里面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垫着脚尖走了进去，晓月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显得一片恬静。
看着自己的女儿，孙艳丽躁动不安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她不想打扰孩子的睡眠，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将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了下来，重新躺在了床上。
又躺了一会儿，依旧是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实，孙艳丽便想翻身下床，到楼下倒点水喝。就在她刚走到楼梯的时候，突然听到下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孙艳丽如同惊弓之鸟，全身一怔，原本干了的汗水再次顺着脊背淌了下来。
不过孙艳丽冷静的很快，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只是蹲下了身子，透过楼梯的间隙朝下面看，就看到明川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那小子这三更半夜的想去哪里？这样偷偷摸摸的，多半没什么好事。
孙艳丽对明川还不能完全的信任，当即产生了怀疑，就想跟过去看看。
可没等她走到一楼，突然一张黑色的大网从地面上立了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受到惊吓的孙艳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大步，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楼梯上，一退之下脚后跟直接踢在了阶梯上，重心不稳坐了下去，腰被楼梯杠得生疼，眼泪差点儿掉了下来。
不过现在孙艳丽没空理会撞疼的腰，惊恐的盯着面前的黑色“大网”，双手撑着楼梯朝后挪动，想与之拉开距离。
孙艳丽惊恐的盯着面前的“黑网”，就像是一团巨大的黑色粘液，立在地面上，不停的蠕动着，变幻着模样。
她倒吸一口冷气，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怪物，不断的吞着口水，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脑海里就像走马灯一样，不断的浮现出几年前黑影吞噬那少年的场景。
黑色的影子在她面前变幻了数次，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类的形状，立在了她的面前。
孙艳丽总算是想起了该如何呼吸，深吸一口气，刚想尖叫，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面前这怪物的身份。
“你是那家伙的手下？！”孙艳丽想起了在池塘边冲她做自我介绍的那个漆黑的怪物，瞪着眼问道。
在影澜的意识中，礼貌这种东西并没有形成一个具体的概念，就只有明川教育它的一些粗浅的礼仪知识，而明川自己也不是什么讲究礼仪的人，因此对于孙艳丽称呼明川为“那家伙”，它压根不觉得这是一种不敬的冒犯。
影澜歪着脑袋，居高临下的盯着坐在楼梯上的孙艳丽，说道：“明川大人说了，让我看着你们。”
“他什么意思？不让我们出去么？把我们当成犯人？”孙艳丽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影澜柳眉倒竖的问道。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面前的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影澜依旧歪着脑袋，像是没有听懂对方的问题一般，露出茫然的神色。
孙艳丽见状，知道眼前这个“怪物”难以用正常人的方式进行沟通，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想要绕过它。
影澜没有阻拦孙艳丽，只是视线盯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走动，扭动着脖子，直到整个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朝向它的正后方。
孙艳丽没有看到影澜的动作，她正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刚想迈出大门的时候，一条黑色的触手从背后追上了她，从她背后围着她的腰绕了一圈，缠住了她的腰肢，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干什么？！”孙艳丽转过头，冲着影澜吼道。
影澜依旧站在楼梯上，只是伸长了手臂，原本像正常人一般的手臂伸长了好几米，样子看上去很是诡异。但是它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茫然的表情，与它的动作很不协调。
“明川大人说了，不能让你们随便乱走。”影澜说道。
“我又不是他的犯人！”孙艳丽双手抓着腰间的黑色“触手”，感觉上就像是抓着一块滑溜的冰块，冰冷湿黏，寒意刺骨，让她忍不住就想放手。
“明川大人说了，不能……”
“明川大人、明川大人，他的话对你是圣旨，对我可不是。”孙艳丽不满的打断了影澜的话，“天知道他这么晚了背着我悄悄的跑出去是不是和龚万成有了勾结，说不定就是想将我们母女两卖了。”
影澜显然没有听懂孙艳丽究竟在说些什么，它的脑海中就只有明川的命令。
它也不想与孙艳丽解释多少，对它而言，孙艳丽的意愿根本无关紧要，即使她有再多的怨言有再多的不满都与它无关，它只需要执行明川的命令就可以了。
明川命令它看着这对母女，它就必须完全按照这个命令来行动。既然小的那一个还在楼上睡觉，大的这一个就不能离开太远，不然它就无法同时兼顾两头。
如果孙艳丽知道，影澜之所以不让她走出房门，真实的原因是这个，而不是明川的直接命令，不知道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影澜的目的是阻止孙艳丽离开太远，倒不会真的想要伤害对方，毕竟明川的命令是让它保护，它就不会将她怎么样。最终就只是拦着她不让她出门，其他什么也没有做。结果孙艳丽被缠住后既出不了门也退不回去，就只能站在门边上动弹不得。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件很轻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影澜的神色却变了变，盯着楼上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寒光。
孙艳丽背对着影澜，因此没有看到影澜的神色，当她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与影澜说话的声音太大，吵到了熟睡的晓月，将她吵醒了。
孙艳丽立刻噤声，闭上嘴巴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发现原本连接着她与影澜的那条黑色“触手”竟然断开了，只留下了一小截绕在她的腰上，垂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她的背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孙艳丽见状，诧异的抬起头，就看到一抹黑影窜上了楼梯，速度快得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
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晓月出事了。
“喂！”孙艳丽冲着楼梯的方向大喊了一声，抬起脚就想朝里面冲过去，然而却发现自己还是动弹不得。
定睛一看，那条黑色的触手断开之后，一端绕着她的腰肢，另一端垂在地上，深深的陷入了地板，似乎与地板连成了一体，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孙艳丽又气又急，想要挣脱束缚冲上楼看看自己的女儿，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这根黑色的“触手”。
“喂！该死的！你特么的将老娘放开！”孙艳丽急得大喊了起来。
站在原地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孙艳丽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这时，她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二楼没有丝毫的动静，无论是刚才的那种轻微的声音，还是其他什么，整个房间呈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艳丽眨眨眼，心中的不祥却没来由的持续扩散着。
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她感觉到有些寒冷，全身打了个哆嗦，脖子后面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她的确看到一抹黑影蹿到了楼上，如果没有错的话，那抹黑影应该就是刚才一直缠着自己不让自己离开的那团黑漆漆的“怪物”，好像叫做影什么的明川的手下。
那怪物跑到楼上去做了什么？莫非它想对晓月不利？自己还是太过于轻信别人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那个来历不明的混蛋，天知道他与龚万成是不是一伙的。
他们如果真的是一伙的，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了？
孙艳丽越想越是心惊，越想心里越凉，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万分的后悔，后悔自己居然相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后悔自己将晓月置于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孙艳丽的思绪纷繁，身体却不能移动，只能扭着腰朝四处观望。然而屋子里的寂静却没有丝毫的转变，就像是突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了一样，悄无声息。
孙艳丽又想起了那天在龚万成的家里见到的场景。蠕动的黑暗将半大的少年一点点的吞没。这场景一直深埋在她的记忆深处，成为了她深埋在心底深处的最大的恐惧。
此时此刻，这个恐惧被眼前的寂静引发，从内心深处破土而出，让她没来由的全身冒出了冷汗。
眼前的黑暗与记忆里的黑暗相互重叠，房间里影影绰绰的角落里都像是潜藏了怪物，风吹动树叶时在月光下晃动的树影看上去就像是有怪物在其中蠕动。
声音像是被这些潜藏于黑暗中的怪物所吞没，就像吞噬那个男孩一样。
孙艳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尖叫，然而叫声在冲出喉咙的那一瞬间，就被吸进了黑暗之中，就好像被吸入了海绵的水珠，悄无声息的消失于其中。
无法出声的压迫感使得她的恐惧变得更加严重，身体无法行动也使得这种恐惧迅速的蔓延增长，很快就将她完全包裹了起来。
孙艳丽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水中徒劳的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浮出水面。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恐惧淹没，感到窒息难受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响声划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像是被人从水中拉了出来，孙艳丽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直到将肺部充满，直到感到肺部像一个快要撑爆的气球，发出一阵阵的刺痛。
身体能动了，虽然被那条“触手”固定在了大门边上，但至少手脚能够活动自如。
听觉也恢复了正常，周围依旧安静，但是可以清楚的听见呼吸时发出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孙艳丽有些奇怪，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扭头朝周围看了看，除了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的家具之外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是楼上出了什么状况？
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孙艳丽抬起头，焦急的看向天花板，想知道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花板上冒了出来，变化成人形，倒挂在天花板上，头部垂落，与孙艳丽平时。
孙艳丽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很快认出了那人形黑影正是影澜。
“你……”
“去找明川大人！”没等孙艳丽开口，影澜就急急忙忙的打断了她。
“什么？”孙艳丽有些疑惑，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时，她感觉到腰部一阵轻松，缠绕在她腰部的黑色“触手”就像是一条滑溜溜的小蛇，从她的腰间滑落，退了下去，动作迅速的钻进了地面，消失无踪。
束缚消失之后，孙艳丽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冲上二楼，查看自己女儿的状况。
哪里知道她刚跑几步，那“触手”就从地面钻了出来，缠上了她的双脚。
双脚突然被缚，孙艳丽重心不稳直接栽倒在地上，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
“喂，你干什么呢？！”不用说，拦住自己的肯定是影澜，孙艳丽双手撑地趴在地上，扭过头看向影澜，怒气冲冲的问道。
影澜却不管她是否生气，也不管她是不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冷冰冰的说道：“你去找明川大人，快。”
说完，影澜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在孙艳丽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将她整个身体拽到了半空，接着用力一甩，伴随着一声尖叫，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被抛出了房门，摔在了院子里的地面上。
孙艳丽被甩出房门，重重的摔在地上，被摔了个七晕八素。好在院子里的泥土最近刚刚翻过，地面十分松软，这才没有将她摔伤。
忍着后背的疼痛，孙艳丽龇牙咧嘴的从地上撑起身子，怒目看向影澜，却发现影澜根本没有理会她，丢了那么一句话将她扔出来之后便一扭身，穿过天花板冲到了二楼。
此时孙艳丽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更加没有理会之前影澜的吩咐，她的脑海里已经想不到这些，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女儿龚晓月。
从地上爬起来，孙艳丽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朝屋里冲，想到二楼看看龚晓月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步子想要越过房门的一刻，那条黑色的“触手”就像是装了感应装置一般，再次从地面上升起，直接缠住了她的脚踝，作势就要再一次的将她扔进院子。
经历过一次“空中之旅”的孙艳丽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不禁大惊失色，差点儿就要尖叫出声。
就在这时，一股厚重的力量从她的背后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已经离开地面的身体压了回去。
背后的力量很强，与黑色的“触手”相抗也毫不示弱，但是压在她的肩上却不会使她感到任何的不适，甚至还带着温度，让她的肩膀感到了一些温暖。
片刻之后，孙艳丽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站在了她的背后，用手掌压在了她的身上，这才使她没有被那条黑色的“触手”甩出房门。
孙艳丽扭过头，对上了一张颇为英俊的陌生面孔。
“你是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莫名出现在自己家院子里的陌生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这家伙就是龚万成派来对付她们母女的人。
不过平心而论，此人的外貌气质可不像是龚万成的手下。
这男人相貌很英俊，及肩的长发很整齐的束在脑后，可以看出是个对自己的仪表很在意的男人。穿着也很讲究，一身深紫色的西服套装看起来颇具特色。
一般男人很难驾驭紫色的衣服，弄不好就会让人觉得很轻浮，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却完全没有这种顾虑，紫色在他的身上只会显示出一种华贵的神秘，将他的气质完美的衬托出来。
这个男人绝不会是龚万成的手下。只一瞬间，孙艳丽就在脑海中得出了这个结论。
做了这么多年的饭馆生意，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的客人，孙艳丽自认还是有一些看人的眼光，至少能够大致判断出一个人的身份。
虽说这男人多半不是龚万成派来的，她却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与龚万成有关联，是不是龚万成背后那个人的手下。此时的状况只让她更加防备，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紫衣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孙艳丽的防备，微微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将按压在她肩膀上的手抬了起来，说道：“我是明川的朋友。”
明川？孙艳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才想起来这是那个自称驱鬼师的男人的名字。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一样没有收起戒心。
“他让你来的？来看守我么？”孙艳丽还在为明川派手下阻止她离开房间的事儿而介怀。
魏紫棠看着孙艳丽，勾了勾嘴角，后退了一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只是蹲下了身子盯着地面伸出来的“触手”轻声说道：“我和你的主人暂时达成了合作的协议，这些你是知道的，所以现在我们可不是敌人。”
说完这句话，那“触手”就像是听明白了一般，缓缓的缩了回去，在地面消失无踪。
魏紫棠见状，笑了笑，双手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左右晃动了一下脖子，使得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触手”收回之后，孙艳丽的行动得到了自由，她立刻后退了一步，盯着魏紫棠露出防备的架势。
“走吧。”魏紫棠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孙艳丽发现，这男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漫不经心，不过这种随意却和之前的明川不太一样，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不带丝毫的暖意。
她忍住内心深处传来的对他产生的惶恐和不安，皱着眉色厉内荏的吼道：“去哪？！”似乎声音大一点就能使得她的底气变得更足一点，在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和怪物的时候，就能更加有胆量。
“你不是想上楼看看你女儿的状况么？走吧，我带你上去。”魏紫棠说话间已经迈出了脚步，此时已经走进了孙艳丽的屋子，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
孙艳丽闻言一惊，还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女儿来的，立刻紧随其后跟了进去，一边追一边厉声问道：“你打算对晓月做什么？！”
此时魏紫棠已经走上了楼梯，他的步伐并不算很快，步子的间距也不算很大，但是速度却不知为何非常的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楼梯的转角，而孙艳丽一路小跑着才刚刚追到楼梯下方。
魏紫棠没有停下脚步，转了个身继续朝二楼迈进，一边登着楼梯一边说道：“我对你女儿本身没有兴趣，不过她身上的寄宿者，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什么？”孙艳丽没有听明白魏紫棠的话，一边追一边继续问道，“你什么意思？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魏紫棠没有继续回答她的问题，信步走到二楼，停了下来，就站立在楼梯旁，面朝着二楼房间的方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喃喃自语般说道：“这状况还真是蛮有意思的。”
……
明川将鬼气收了回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层小楼，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接收到了影澜传递过来的讯息，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影澜判断不能继续让孙艳丽与龚晓月待在一起，就让孙艳丽来找自己。
明川感到很纳闷，究竟是怎样的状况让影澜得出了这样的判断？这一点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系可没法说明清楚。
然而还没等他深思这其中的缘故的时候，他这边也探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明川微微仰着头，盯着面前的三层小楼，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高山辉夜的身形从二楼的位置冒了出来，在半空中飘了一圈，飘到了明川的面前。
“看到了什么？”明川问道。
“正如你之前所推测的，里面有一个法阵。”高山辉夜说道。
“是怎样的法阵？”他刚才通过鬼气的探测，在这栋小楼里发现了一些能量的异常波动，推测是一个小型的法阵。但是他还无法通过能量波动的异常状况来推测这法阵的类型，只能依靠高山辉夜的亲自探测。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高山辉夜的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眼神也有些古怪，说道，“这个法阵倒是和我之前的猜测完全不一样。”
“是么？怎么不一样的？”明川见高山辉夜卖起了关子，忍不住催问道。
“简而言之，这是个很普通，但是并不算常见的法阵。”高山辉夜见明川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摆了一下手，接着解释道，“这法阵的功效就只有一个，就是传讯。”
“啥？”明川有些发愣。
“在以前手机没有普及的年代，驱鬼师之间想要相互联络，除了靠固定电话、书信之外，还有些其他手段。”高山辉夜说道，“拥有使魔的驱鬼师可以通过使魔来进行一些远距离的交流和联络，但是使魔的数量毕竟稀少，大多数驱鬼师并不具备，于是便想出了其他点子，比如法阵。”
“你的意思是，这房子里面布置的是个通讯法阵？龚万成费了老大的工夫就是在自己家里弄了个‘固定电话’？”明川扬着眉毛，有些难以置信般的说道。
“不是‘固定电话’，是‘可视电话’，而且是3d版的。”高山辉夜摇着脑袋晃着手指更正道，“相比固定电话，这玩意儿可是相当高大上的，只不过也有一些缺陷，比如安装和使用的过程比较复杂，比较费银子，安装了之后也只能与固定的对象进行联络。”
明川听完之后，有些恼火的抓了抓头发，抬起头看向房子的二楼，说道：“搞半天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怪物大本营，就只是一个联络点啊。”
“没错。”高山辉夜点了点头，“在这里应该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切。”明川有些不爽的冷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用力抽了一口，冲着楼房的方向突出烟雾，说道，“要不我们干脆将龚万成给绑了，严刑逼供。”
“你是认真的么？”高山辉夜笑着问道。
明川咬了咬牙，对着高山辉夜翻了个白眼。
他这么说只是在说气话，如果真这么做了，先不说能不能从龚万成那里拷问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他们就只会先一步打草惊蛇。
抽完一支烟，明川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扭头看向高山辉夜，问道：“你能不能通过这个通讯法阵追踪到对面的情况？”
“有些困难。”高山辉夜说道，“这需要建立另外一种相关联的法阵。另外，我刚才大致看了一下，在通讯法阵的四周布置着一些带有防御性质的小型符阵，为的就是防止有人通过这法阵反向追踪到对面的状况。我想，一旦我们在这边做了什么，对面就会立刻发现，进而做出防御。想破解这些符阵也不难，只是若要做到不被对方发现，就需要一些复杂的工序，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那么，从这法阵上，你能做些什么？”明川不死心的问道。
“如果你给我时间，我能做一些事儿。”高山辉夜笑眯眯的回答道。
时间？他们现在可没有太多的时间。
“刚才影澜发过来讯息了吧？”高山辉夜突然问道。
明川皱着眉看向他。
“别这么看我，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使魔，和你一样有着心灵感应。”高山辉夜见状笑着说道，“刚才影澜发来讯息的时候，你的情绪也有了一些波动，虽然你隐藏的很深，但是可隐瞒不了我。”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而是转过身，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说道：“影澜判断孙艳丽不能继续待在家中，多半是龚晓月那边出现了状况，它让孙艳丽来找我，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过来了才对。”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高山辉夜朝空中飘了飘，远远的眺望了一番，说道，“看来她没有听从影澜的吩咐。”
说完，高山辉夜飘了下来，对明川说道：“你能不能问问影澜，它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
“这个嘛……”明川挠了挠头发，嘴角动了动，说道，“既然这边的法阵我们没有办法突破，这边也就暂时无法继续下去了，我们不如回去看看影澜那边出了什么状况，说不定路上还能遇见孙艳丽。”
说完，明川便迈开了步子，朝来时的方向前进。
高山辉夜看着明川的背影，眉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便跟了过去。
明川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在心底暗想：自己与影澜之间的联系虽然紧密，他能够领会影澜发过来的讯息的大致含义，但是让他们进行反方向的交流，由他发出讯息来让影澜领会就变得十分困难。
一来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完全不像影澜那般熟练，能够很准确的将自己想要表达的信息已这种形式发出。二来也是因为影澜的理解能力有些欠缺，平时用语言交流都需要费些功夫才能让它理解，用这种方式岂不是更加困难？一般近距离的时候，一些简单的命令，明川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对影澜下达，但是现在这样进行复杂的交流，明川觉得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冒险的去依赖影澜那种直线条的理解能力。
明川与影澜的这种状况，在高山辉夜的心里却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通常情况下，驱鬼师与使魔建立密切联系之后，多半都是由驱鬼师发出讯息，对使魔下达指令，并且让使魔了解驱鬼师的状况。一般而言，驱鬼师是讯号的发出者，使魔的任务就是接收这个讯号进而做出相应的反应，即便偶尔遇到些状况需要反过来，这种状况也很少见。
但是明川与影澜之间，似乎不是这样。
与高山辉夜所了解的其他驱鬼师和使魔之间的联系相比，明川与影澜之间的联系更贴近于相互的。
在明川与影澜之间，似乎并没有明显的主导和从属的区分。
在一些情况下，明川通过联系向影澜下达简单的指令，影澜理解之后将这些指令化作自己的行动，来执行明川的命令。这种状况很普通。
但是在另一些情况下，比如今天晚上，发出讯息的是影澜，接收的是明川。其他驱鬼师与使魔也会有这种状况的发生，但是与之相比，却存在着很显著的差异。
其中最最明显的差异就在于使魔发出讯息的信息量上。
高山辉夜所见过的使魔，没有一个能够发出这么复杂的讯息，它们通常发出的讯息很简单，驱鬼师在接收到这些简单的讯息之后，会通过他对使魔的了解以及当时的状况进行加工，进而推测出使魔的真正意思。
除了影澜之外，高山辉夜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使魔能够用这种方式发出复杂而准确的消息，让自己的主人接收。影澜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也应该是唯一的一个。
高山辉夜一边跟着明川的步伐，一边微微眯了眯眼睛，盯着明川的背影。
当初他找到明川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年轻的驱鬼师能够符合他的要求，在他的提点之下应该能够帮助他完成他的夙愿。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
不说明川本身的成长速度，连他的使魔影澜，都有些与众不同。
使魔是四阶的怪，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四阶之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划分了。这并不是说到了怪的阶段之后，那些鬼怪们就会停止成长，不会再有进一步的进化，而是因为做出这种划分的驱鬼师们，根本没有见识过太多的怪。
能成为四阶的鬼怪原本就是凤毛麟角，而且大部分的怪在进化完毕之后，就会主动远离人类。
鬼怪是需要鬼气的能量来作为食物的，而活人的身上所带有的鬼气原本就很稀少，除了二阶段那些失去理智的厉鬼会主动攻击活人之外，其他阶段的鬼怪都很少有这种行为。对于它们来说，活人身上的鬼气还不够塞牙缝的，而且攻击活人就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三阶的厉鬼都很少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对于厉鬼而言，与其攻击活人还不如吞噬其他鬼魂。当然，吞噬鬼魂也会引来一些麻烦，所以他们也很少这么干。
高山辉夜曾经做过相应的调查，知道对于三阶的厉鬼来说，主要的食物来源其实是那些自然形成的浓郁鬼气，一些特定的地方所能够产生的那些鬼气其精纯的程度远远比得上成千上万的活人身上所带的鬼气。只是这样的地方比较稀少，而且还面临着相当的竞争。
另外，就是那些二阶的厉鬼。
二阶的厉鬼因为失去理智，危险性极高，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既不会有太多的竞争，吞食那些厉鬼也不会引来驱鬼师的注意，能减少很多的麻烦。虽然鬼气的能量不算高，但胜在量还算充足，有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这就成了三阶厉鬼的主食。
也是因为如此，这世上三阶的厉鬼数量不算稀少，但是真正能够引起驱鬼师的注意，引起人类恐慌的却是极少。
这些还只是厉鬼的情况，至于怪，它们甚至连二阶的厉鬼都看不上，更不要说活着的人类了。
进化到四阶之后，它们对于食物的需求几乎接近于无，世间的那些鬼怪所包含的鬼气对于它们来说都只是些皮毛，就算吞食再多，对它们也起不了太大的影响。
不过高山辉夜见过的四阶的那些怪物食欲都很旺盛，据他自己的推测，这种食欲与一般的饥饿感没有关系，它们之所以迫切的需要食物，多半是因为它们对于力量与进化的渴望。
通过食欲的反应，进化至四阶之后，那些鬼怪们对于进化的渴望会变得更加强烈，换句话说，成为四阶之后，鬼怪们还拥有继续进化的可能。
究竟有没有五阶，有没有鬼怪到达了五阶，或者更高的阶段，这对于驱鬼师们来说是未知的。一来是没有人见过五阶的鬼怪，另一方面，高山辉夜认为，就算真的有人见过五阶的怪，可能也无法辨认出来。
有一点高山辉夜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四阶之后，那些鬼怪们还是会继续升级进化，实力也是会继续增强的，而且很有可能，到了四阶之后，鬼怪们实力增长的程度会远远高于之前的几个阶段。
影澜是不是进化了之后的怪这一点高山辉夜无法判断，但是他敢肯定的是，影澜的实力绝不是其他使魔能够相比的。
有意思的是，明川究竟从哪里找到的影澜？这样的一个怪，为什么会屈居于明川的手下？这一点也同样值得玩味。
越是与他们相处，越是觉得这两人的身上有着古怪，高山辉夜对他们两人的兴趣也就越大。但是同时，他也在心底感到了一种古怪的忧虑。
他说不上来这种忧虑究竟来自何处，目前还只是一种没由来的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每当他这样从近处观察明川的时候，这种忧虑就会在心头涌现，想要告诫他一些东西。
是否应该远离明川？有时候高山辉夜会忍不住这样想。但是在现阶段，他根本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选。为了自己的目的，高山辉夜也不愿轻易的离开，放弃明川这难得的人选。
不管明川如何，只要能完成自己的目的，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高山辉夜在心中如是想着。
思忖之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孙艳丽的住所。
和他们离开时一样，孙艳丽的宅院里院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屋里的灯全部熄灭，根本不像出现过状况的样子。
明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走到大门前，轻轻的推了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咧开了一条缝。
大门没锁，是孙艳丽离开的时候忘记锁了么？
明川的心里微微一沉，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虽然影澜之前发出的讯息说它让孙艳丽离开这栋房子去找明川，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明川并没有遇见孙艳丽，他们很可能走差路了，相互之间便错过了。
不过明川觉得孙艳丽很可能没有听从影澜的嘱咐，那个女人可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支使的女人，她原本就很独立，再加上对龚晓月的担忧，想让她在这种时候离开龚晓月的身边应该是比较困难的，以影澜的语言表达能力，想说服她更困难。
因此明川判断孙艳丽多半没有听从影澜的吩咐，留了下来。
可如果这样，这房子的大门就不会是孙艳丽离开的时候打开的。
明川一边思考，一边穿过院落，朝屋内走去。
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到处都没有亮灯，明川皱了皱眉，借着微弱的月光朝里面走去。
高山辉夜飘在他的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这里……”
“嗯，我知道。”明川头也不回的打断了高山辉夜，从刚进门他就感觉到了，这里看似平静，就好像他离开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从这些波动，明川依靠自己的经验判断这里应该进行过一些战斗，而且是牵扯着鬼怪和驱鬼师的战斗。明川推测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而且在他们进来之前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了。
明川走到楼梯口的位置，抬起头朝楼上观望。
影澜的气息还在上面，感觉还很平静。
明川转过头，与高山辉夜对视了一眼。
高山辉夜也是一脸的狐疑，冲着明川做了个他也不甚明了手势，便隐匿了身形。
周围没有危险的气息，明川抬起脚步上了楼。
二楼的三个房间的房门都是掩着的，没有灯光的门厅比一楼的客厅更加黑暗。好在明川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再加上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即便没有光线也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明川的视线在二楼扫了一圈，从三间卧室的门板上划过，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朝着龚晓月的房间走了过去。
房门刚一推开，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明川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抹紫色的身影，眉头紧锁，说道：“怎么是你？”
魏紫棠笑了笑，一把将明川拉到门边上，紧贴着墙根站着，这才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明川眉头皱了皱，视线迅速的在屋内扫了一圈，在房间另一端的窗户边上，看到了影澜和孙艳丽，看上去影澜正保护着孙艳丽，而孙艳丽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除此之外，他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
“龚晓月呢？”明川问道。
“这个说起来有些话长。”魏紫棠冲着明川笑了笑，说道，“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还是你自己看吧。”
“什么？”明川没有听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
魏紫棠笑着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指了指屋子中间那张空无一人的大床，示意明川注意那边。
明川顺着魏紫棠的手指，看向那张摆在屋子中间的大床。
这房间虽然是龚晓月一个人的房间，但是中间铺着的却是一张长两米宽一米五的双人床，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上面印着很可爱的卡通人物，床单的正中央有些褶皱，显然有人在上面睡过。
可是现在这张床上空无一人，明川不知道魏紫棠让他看些什么。
不过他很清楚，魏紫棠不会是在故意耍他，这个家伙还没有这么无聊。既然让他看，就一定有什么缘故。
明川沉下心，仔细的朝床上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出了些端倪。
整张床的周围弥散着淡淡的鬼气，黑色的鬼气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再加上鬼气本身很淡薄，能量的波动也很微弱，因此很难察觉。
鬼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淡黑色的茧，将整张床完全包裹在其中。
明川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些鬼气究竟是怎么回事，扭头看了看魏紫棠，用眼神做出询问，然而魏紫棠却没有回答他，就只是神神秘秘的笑了笑，示意他继续看。
明川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继续看着面前的床铺。
蚕茧一般的鬼气在空气中缓缓的蠕动着，看上去像是光滑的水流，在不断的涌动，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马上要破茧成蝶了一般。
鬼气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鬼气包裹着的“东西”。
明川眯了眯眼睛，将视线从那些黑色的鬼气转移到中间的床铺上。
当然，明川不会认为鬼气所包裹的只是一张床，这张床的上面，肯定有其他什么。
是龚晓月么？
明川的心底实际上已经认定是龚晓月了，只是在没有看到之前，他还有所保留。
他现在心底最大的疑惑就是，龚晓月究竟在哪，为什么他看不见她。
明川朝对面看了一眼。影澜的上半身保持着人形，下半身就像一条粗大的蟒蛇，紧紧的缠着孙艳丽的腰腹，似乎在阻止着她朝床铺那边冲过去。而孙艳丽此时实际上已经放弃了挣扎，脸色十分难看，用面如死灰来形容实在是再贴切不过，只是绝望的目光中还带着一抹期寄，就像是在祈祷着奇迹发生一般，死死的盯着床铺。
能让孙艳丽摆出这样一幅面孔的，也只有龚晓月了，看来的确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龚晓月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她的床铺上，只是不知为何，他看不见她。
明川的视线重新回到床铺上，粉红色的床单在鬼气的笼罩下也变得有些灰败，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生气。
“注意到床上的东西了没有？”魏紫棠突然在明川的耳边低声说道。
明川愣了一下，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在他看来，床上除了一些普通的床上用品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你仔细看看，床铺的中间。”似乎看出了明川的疑惑，魏紫棠提醒道，“那些白色的灰尘。”
对方这么一说，明川才注意到床铺中间确实有些白色的灰尘，之前他还以为是窗外月色的反光，实际上是一些细细的沙硕。
“那些，就是龚晓月。”魏紫棠低声说道。
“啥？”听了魏紫棠的话，明川惊诧万分，像是没听明白一般转过头看向魏紫棠。
“你不用感到奇怪，我没有说错。”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那些床上的灰尘，就是龚晓月，或者说是她身躯的残骸。”
“怎么会这样？”明川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他离开之前，龚晓月的状态还很正常，就算突然鬼怪化的进程加快，也不至于会产生这样的后果。
“龚晓月的状况有些特殊。”魏紫棠抿了抿嘴，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究竟是怎么回事？”明川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孙艳丽，总算是明白过来孙艳丽脸上的绝望是怎么来的了。他自己的心底也有些沉重，接二连三的出现人类灵魂鬼怪化的事件，每一次他都在他们的身边，但是每一次他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变化，看着他们一点点的坠入深渊。
之前他也反思了好几次，如果他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跟着李彦辰，跟着徐艾，是不是就能够阻止他们彻底完成鬼怪化，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失踪。然而这种疑问是无解的，就算他想破了脑子也不可能想出个结果来。
因为知道这种思考是徒劳的，明川已经不再去想，不再去后悔，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解决这次的事件，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减少被害者的产生。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第三个受害者。
明川觉得从头到尾，自己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误，一方面让影澜守在龚晓月的身边，一方面自己前去寻找解决事件的线索，同时还拜托了魏紫棠帮忙寻找李彦辰和徐艾失踪的下落。
然而即便自己从头到尾没有犯任何的错误，龚晓月还是没能得救，这令他不禁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魏紫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略带有磁性的音色听起来很是悦耳，但是明川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你不是让我寻找失踪的那两个鬼怪化的人类么？”魏紫棠低声说道，“我顺着线索找到了这里，然后就看到了这么个场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明川闻言，眉头微动。
“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测。”魏紫棠低声说道。
“说来听听。”明川很想知道魏紫棠的猜测是什么。
“我猜，这个小姑娘和之前那两个失踪的人类一样，灵魂体已经开始鬼怪化了。”魏紫棠笑着说道。
“这个不用猜，事实确实如此。”明川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魏紫棠笑道，“刚才那句不是猜测，算是推断，而且现在也得到了你的证实。接下来才是我的猜测。”
“什么？”
“这个孩子多大了？”魏紫棠突然问道。
“十一二岁吧，怎么了？”明川不太明白魏紫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么说还是个小孩子啊。”魏紫棠说道。
“嗯，还在上小学。”明川搞不懂这家伙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应该不是闲着无聊在那没话找话。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鬼气的能量与生气的能量是完全相反的。”魏紫棠说道。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是不是知道，鬼气的能量对于活着的人类来说是有伤害的？”魏紫棠又问道。
“当然……”明川话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魏紫棠究竟想说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晓月的身躯因为无法承受鬼怪化所产生的鬼气能量，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后果？”
“我不太清楚这种**鬼怪化会产生多大的鬼气能量，之前失踪的两个人的状况我也没有亲眼见到，听你的描述，那两人的状况似乎还算不错，至少在失踪之前身躯尚且能够承受，但是这孩子就不一定了。”魏紫棠说着停了下来，将视线转到房间的中央。
“说到底这也只是我的推测。”魏紫棠说着指了指弥散在空气中，如一只蚕茧一般的鬼气，接着说道，“这些，可能就是这女孩灵魂体鬼怪化之后产生的鬼气。”
“它们弥散在这周围不愿离去，是因为晓月的灵魂体还在这附近？”明川皱着眉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魏紫棠说道。
明川眯着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心中暗道，到底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将一个人的身躯完全消灭，只留下这么一丁点如灰尘一般的微粒。
他看了一圈，转头问道：“找到晓月的灵魂体了没有？”
“没有。”魏紫棠摇摇头，“若是找到了，我们也不会干站在这里看着了。”
“但是她的灵魂体应该就在附近。”明川这么说并不是因为魏紫棠的猜测，而是他的推断。
目前来看，无论魏紫棠的猜测正确了几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龚晓月并不是像李彦辰和徐艾那样失踪了，而是爆体死亡了。这么说虽然残忍，但事实毕竟摆在了眼前。
龚晓月刚刚死亡，如果灵魂没有及时被那些鬼差带入鬼界，就会暂时逗留在原处，在这附近徘徊。
如果无常出现，魏紫棠和影澜不会没有反应，但是从刚才魏紫棠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无常的存在。
这样看来，龚晓月的灵魂没有及时的被带往鬼界，若是不出意外，应该就在这附近。
明川环视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龚晓月的灵魂体，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关于这个，我也挺疑惑的。”魏紫棠说道，“这个家里我上上下下都找过了，并没有看到任何小女孩的灵魂体。”
“这么说，龚晓月的灵魂体离开了？”明川皱着眉头，“可若是她离开了，这些鬼气为何没有散去？”
“所以这就是矛盾的地方。”魏紫棠干脆靠上了背后的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向房间的中央那张粉色的床铺，声音冷淡的说道，“我猜，这些鬼气，会不会就是那孩子的灵魂？”
这些鬼气就是龚晓月的灵魂体，明川刚才也产生了类似的猜测，可是却有些不太愿意承认，也不想将其宣之于口。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现实就有些太过残忍了，对龚晓月和孙艳丽这对母女来说，这种现实是她们根本无法承受的。
人类的躯体死亡之后，灵魂体还是存在的，正常的情况之下会经由鬼差的带领前往鬼界，若是有异常留在现世，就会变成鬼怪。
不管怎样，躯体死亡之后灵魂体的存在，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安慰尚且活着的人类，抚慰他们的伤痛。虽然这种安慰很微弱，总是聊胜于无。
但是如果他与魏紫棠的猜测是正确的，眼前这些萦绕在床铺上方久久不散的鬼气就是龚晓月的灵魂体，这就只能说明晓月的灵魂体和她的身躯一样，无法承受鬼怪化产生的大量鬼气能量，被炸的毫发不剩，只留下这些残留的淡薄鬼气，作为她曾经存在过的佐证。
若真是如此，那龚晓月就再也不会存在于任何地方了，只剩下这么几缕飘飘渺渺的鬼气，当这里的引力散去之后，它们就会像普通的鬼气那样，飘散于空中，消失无踪。
“还能做些什么么？”明川如同喃喃自语一般问道，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与其说他在询问魏紫棠，不如说他在询问自己。
他还能做些什么？为这对母女做些什么才能有所弥补？
“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我想我们谁也做不了什么了。”魏紫棠的声音从明川的身侧传来，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很动听，然而语气却很冰冷，“我已经观察半天啦，这些鬼气看上去有些问题，我想继续观察下去，可能还会出现新的状况。”
“新的状况？”明川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这些鬼气一直围绕在这里不愿散去，而且还有朝中间聚拢的趋势，我在想，这孩子的灵魂体可能没有完全被炸碎，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碎片。”魏紫棠指了指床铺上方围成一个茧型的鬼气，淡淡的说道，“我在这里等半天，就是想看看之后的进展。”
魏紫棠很好奇，这个女孩的灵魂体已经被炸成这样了，按理说残余的鬼气只会在这附近盘旋一小会儿，很快就会散去，可是直到目前都还没有散去的迹象。这种反常勾起了魏紫棠的兴趣，他才会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明川没有看出这些鬼气有聚拢的迹象，不过他才刚刚赶到，不像魏紫棠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功夫了，所以很可能就像魏紫棠说的那样。
如果真的还有灵魂的残片，是不是意味着龚晓月的灵魂体还有恢复的可能？明川想了想，便知道这种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
像高山辉夜这种手段高明的驱鬼师都无法让自己的灵魂碎片自行恢复，必须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才能完成。这也是高山辉夜的残魂会寄宿在他身上的原因之一。龚晓月就更不可能了，即使她有残魂留下，很快就会化成鬼气散落空中。
不过如果有外力的帮助，说不定能像高山辉夜的残魂那样保留下来，即使不能恢复成正常灵魂体的模样，至少能够保留一丝意识。
这样一想，明川便开始了行动。
他上前一步，抬起了右手，集中注意力控制自己的鬼气，将鬼气缓缓的释放出去。
“喂，你在做什么啊？”魏紫棠见状惊讶的在明川身后问道，“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找出残魂吧？说起来有没有残魂这还是我的猜测，若是我猜错了，这鬼气这么古怪，你就不担心会对你自身产生影响？”
明川没有理会魏紫棠的话，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冒险，而且还将自己这些日子练习的成果展现给了魏紫棠，等于是将自己其中一张底牌亮了出来。
然而对于龚晓月来说，这是唯一的一点机会，是最渺茫的一线生机，如果真的放弃了，这个孩子就有可能会彻底消散，那可就真是魂飞魄散了。
不管怎么说，龚晓月这孩子不应该是这种下场，就算孙艳丽之前帮助过龚万成做了一些坏事儿，龚晓月也是无辜的，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明川觉得还是有一试的必要。
见明川一意孤行，魏紫棠也不再多说什么，耸了耸肩，依旧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观看，对他来说，眼下的发展状态已经变得更加有趣了，他的兴趣完全被勾了起来。
而那边的孙艳丽见明川有了动作，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大叫了几句就想朝明川扑过去，好在影澜一直在她身边，用变化了之后的尾部将她牢牢绑缚着，紧紧的缠着她的腰肢，她就算再怎么挣扎用力也无法挣脱。
没有外界的干扰，明川的行动很是顺利，将自己身体内的鬼气释放出去之后，很快就混入了半空中那茧型的鬼气之中，与那些淡薄的鬼气相互混合，在空中缓缓的流动。
从旁边看，明川的鬼气与那些淡薄的鬼气相互融合，化成了一体，但是明川自己却能够清楚的将它们分辨出来。
在明川的控制之下，那一缕鬼气四处穿梭，在茧型鬼气中到处寻找，不放过任何的角落，试图找出龚晓月的残魂。
这种工作比起刚才，在龚万成家外做的那些更加精细复杂，需要明川更加集中自己的精神，更加专注。
在精神高度集中之下，明川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发色和眸色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在他使用鬼气的时候，他的发色和眸色会转变成灰白色，此时也同样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但是随着他精神高度集中在对鬼气的控制之上，灰白的头发再次发生了转变，颜色变得更浅，从灰白变成了银白。
这种颜色的转变并不算十分明显，如果不是仔细的观察对比是很难察觉的，但是魏紫棠却看出了这种变化。
在魏紫棠看来，明川的发色和眸色的改变意味着他本身的鬼怪化，也就是说明川在使用鬼气的时候，他的身躯也在朝着鬼怪的方向转变，使他变得不似人类，更加贴近鬼怪。如今这种变化变得更加明显，也正是说明明川的鬼怪化变得更加严重。
活人的鬼怪化，这种事儿可不常见，在遇见明川之前，魏紫棠连想都没有想过会遇见这种事儿。
因此当明川找到他，说在s市出现了活人灵魂体直接鬼怪化的现象时，魏紫棠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
当然，明川的状况与这些人不同，明川的鬼怪化是从内而外，全身心的变化，不想这些人，就只有灵魂体发生了改变，身体却还保持着人类的躯体。
魏紫棠勾着嘴角，斜靠着墙壁，饶有兴致的看着明川接下来的行动。
不一会儿的功夫，魏紫棠注意到明川的脸色发生了变化，虽然很微弱，但是却没能逃出他的眼光。
明川的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看上去还有些兴奋，看样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莫非真的被他找到了？龚晓月的灵魂碎片？
魏紫棠有些惊讶，没想到真的能被明川找出来，该说这孩子命不该绝么？
不过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明川真的能将对方的灵魂碎片找出来。
魏紫棠很清楚，灵魂被炸成这样之后，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能量的碎片，甚至连基本的意识都不会存在，与这些散布在空气中的鬼气没有太多的区别，想从中将它们找出来的困难程度等同于在树林里找出一片形状稍有不同的落叶。
明川能够从散布在空中的这些鬼气中将龚晓月的灵魂碎片找出来，这无疑印证了他对鬼气敏锐的感应能力以及对自身能量的控制程度都达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境地。
魏紫棠与明川交过手，知道这家伙的斤两，但是却没有料到这家伙的进步速度能够这么快，这得多大的潜力才能达到这种速度？
如果现在与明川交手，他有几成的胜算？
魏紫棠眯了眯眼睛，在心底估量着，很快得出了结论。若是按照之前交手的状况和如今明川显露出来的实力来看，自己和明川的胜率比应该是九比一。不过考虑到这家伙难以计算的潜力值，这就包含了太多不确定因素。或许，现在与明川一战，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也说不定。
魏紫棠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兴奋，他压根就没有掩饰自己此时对明川产生的兴趣，眯着一双眼睛，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斗志和杀意。
刚刚收敛了心神的明川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冰冷杀意，不禁全身打了个寒颤，背脊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诧异的扭过头，就看到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黑暗之中闪着光芒，看着不像是人类，倒像是黑夜里潜伏的猎豹，正盯着自己的猎物。
明川全身抖了抖，缓缓的回过头，在心底暗自说道：这娘炮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就兴奋起来了？简直莫名其妙，看来还是得离他远一点比较安全。
甩了甩头，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魏紫棠发出了那有些诡异的杀意中抽回来，先将这事儿放到一边，不管怎样，他相信魏紫棠应该不会乱来。
龚晓月的灵魂碎片他已经找到了，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鬼气能量能够注入到灵魂碎片之中，他也这么干了。只不过他不敢注入太多的能量，怕龚晓月那微小的灵魂碎片承受不住，只略微注入了一丁点儿，使得即将散去的碎片稳定了下来。
总算是没有完全消散，也是这孩子命不该绝。
明川略微松了口气，当然他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鬼气的状况，注意到周围的鬼气有朝中间聚拢的趋势，看上去应该是个好的现象。
明川看向对面，隔着黑色的鬼气，他看到孙艳丽那张焦急的脸，脸上带着泪水，神色慌张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寄，似乎是希望他能带给她一点好消息。
明川却无法将目前所谓的“好消息”告诉她。
若是想解释目前的状况，就必须从灵魂体、鬼气、能量等一系列的事物上来做出解释，一点点的说明，才能让孙艳丽明白自己的女儿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算现在又时间让明川一点点的给孙艳丽解释，她听不听得进去是一回事，就算她完全听进去了，理解了这些东西，明川也不认为龚晓月的残魂被他稳定了下来的这种消息对于孙艳丽来说算是好消息。
明川不知道该怎么和孙艳丽解释，干脆装作看不见她的眼中的期待，转头看向影澜，示意影澜先将孙艳丽带走。
影澜本来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得到了明川的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身子一卷，就将孙艳丽整个人完全包裹住，一扭身飞出了房间。
影澜带着孙艳丽并没有走远，就待在院落里。这样一来，明川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他们两人的气息，就能及时的掌握两人的情况。
孙亚丽离开之后，明川转头看向魏紫棠，说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刚赶到这里，就碰到了这种状态，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魏紫棠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给撇了出去。
明川虽然知道这家伙多半没说实话，肯定有所隐瞒，可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撬开对方的嘴，便转过头，专心致志的看向那些鬼气。
茧型的鬼气正如明川刚才所料想的那样，正一点点的朝中间聚拢，漂浮在空中的“蚕茧”正在一点点的缩小，原本能笼罩整张床铺的鬼气，现如今只有一个枕头般大小。
缩小之后的鬼气变得更加浓郁，看上去就像是一小团椭圆形的乌云，在粉红色的床铺上方飘荡。
看来龚晓月的灵魂碎片正在一点点的吸收着自己洒落在外的鬼气，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在明川的引导之下，那孩子正在一点点的恢复着，说不定很快她的灵魂体就能恢复到产生意识，能够与人交流。
如果龚晓月能够与人交流，或许能从她的口中得知事情的一切。
明川静静的等待着，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茧型的鬼气一点点的聚拢，看上去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明川的心底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太顺利了？
正想着，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明川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魏紫棠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距离自己只有不足一尺。
明川看到几乎贴在他后背的魏紫棠，吓了一跳，问道：“你干嘛？”
魏紫棠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指了指床铺上的那团鬼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想你也察觉到有些问题了吧。”
明川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确是感觉到有些不妥，但是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倒是还没有发现。
魏紫棠没有深究，目光在那团鬼气上转了一圈，说道：“太奇怪了啊，这孩子身上的鬼气。”
经魏紫棠这么一说，明川全身一怔，猛然领悟到古怪的地方究竟在哪。
鬼气。
面前的鬼气很稀薄，即便是聚拢成一个椭圆形的小团之后，依然显得很稀薄，但是包含的能量却一点儿也不少。
如果需要形容的话，以面前的鬼气浓度和其中所包含的能量来看，相当于一个三阶的厉鬼所能包含的鬼气，但是鬼气的量却只是一个普通鬼魂的量。
鬼气的含量与人的年龄关系不算太大，一个小孩死亡后产生的鬼气的量和一个成年人相比只会稀少一点点，这一点点的差距有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内迅速消散。
但是一个初始的鬼魂和一个厉鬼所包含的鬼气的量就完全不同，数量和所蕴含的能量上都有显著的差异，鬼怪每进化一次，鬼气的量和能量都会呈现一种几何级数的方式上升。
现在的问题是，龚晓月的鬼气从量上来看，就是一个普通鬼魂，但是从能量，或者从质上来看，已经达到了三阶的厉鬼的程度。
这种差异的存在使得之前明川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协调，却没有发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经魏紫棠一提醒就立刻察觉到了。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其他的问题。
“好像，有其他能量混入。”明川低声说道。
“其他能量？”魏紫棠有些诧异的看了明川一眼。
“是不是有其他人的鬼气掺杂在了其中？”明川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是你刚才留下的么？”魏紫棠问道，他刚才可是亲眼见到明川将自己的鬼气注入进了其中，莫非是回收的时候没有回收完全？
“不，不是。”明川摇摇头，很笃定的说道，“我自己的鬼气我还能察觉不到么？完全不一样。”
见明川这么肯定，魏紫棠不在多说什么。
人与人之间差异很大，鬼魂和鬼怪受到活人时的影响，其中的差异也是显而易见的，从外表就能区分出来。
但是鬼气，这种纯粹的能量，想从中区分出什么所以然来，根本不可能。这就好比让你站在屋子里区分哪些空气是从哪些人的肺里呼出来的一样，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过看明川的样子，他也不像是在说谎。
这就有意思了。
魏紫棠微微勾着嘴角，盯着明川的后背。
如果明川没有说谎，是不是说明这家伙的敏锐程度以及感应能力都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魏紫棠看了看明川那一头黑色的头发，想起之前银白的发色，在心中暗道：这个男人，还能称之为人类么？
明川当然不知道魏紫棠在想些什么，他没有回头，不过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很热烈，同时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寒气，这让他根本不想回头。干脆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一团鬼气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分辨出鬼气的不同这一点有多么不同，在他看来，每个人的鬼气就像是每个人呼吸的频率，看上去似乎都一个样子，但只要仔细辨别，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快慢缓急深浅长短，甚至呼吸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和气味都略有不同。
明川觉得能够分辨出这其中的区别并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只要集中注意力，专注于对这些鬼气的观察和感应，就能区分的出来。
他以为其他驱鬼师也是同样，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事儿其他驱鬼师根本做不到，即便他们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基本的感受力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使得他们也无法感受到鬼气的这些不同。
明川不知道这件事儿，原本驱鬼师就是稀有的职业，他认识的驱鬼师也不多，从未与他们交流过这种事儿，高山辉夜也不会告诉他这些，甚至于直到今日，高山辉夜才知道明川对鬼气的感受力有多强。明川不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满不在乎的在魏紫棠的面前说出口。
集中注意力之后，明川很快发现，混合成一团的鬼气中，至少包括了三到四个不同人身上的鬼气。
“这是怎么回事？”明川皱着眉转过头，看向魏紫棠，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之前拜托你的是让你寻找失踪的那两人的下落。”
“没错。”魏紫棠眉头微挑，说道，“我的确是在帮你找那两个失踪的人类，跟着那些线索才找到这里来的。”
“线索？”明川心里产生了一些不祥的阴云。
“你之前说的那两个人类，第一个失踪的男的，已经没什么线索留下了，倒是在那屋子里关着的大猫挺有意思的。”魏紫棠笑着说道，见明川皱眉，笑了笑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失踪的那个女的，叫做徐艾是吧？我在她那边倒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明川皱着眉问道。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你确定现在想听我一点点解释给你听么？”魏紫棠朝明川的身后看了看，脸上的神色有些似笑非笑。
明川看了一眼身后漂浮在床铺上方的那一团鬼气，此时那团鬼气已经聚拢成一小团了，黑漆漆的一片，浓郁的像是一团墨汁，看模样很快就会发生一些质变。
现在确实没什么时间，他需要尽快得到答案。
“你直接说结论吧。”明川看向魏紫棠，说道。
“简单的说来，我在徐艾那边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当然，有很大一部分与这次的事件无关，我就直接跳过吧。总之，从一些迹象上表明，徐艾失踪之后来了这里，而我也就一路追了过来，接着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对于魏紫棠的说辞，明川显得有些不太满意，问道：“你追的是什么？是徐艾本人，还是徐艾的鬼气？”
听了明川的问话，魏紫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怎么想的就是怎样吧。”
明川不知道魏紫棠根本分辨不了徐艾的鬼气，所以跟踪鬼气的说法根本无从说起。
不过明川的猜测倒也不是完全不沾边，魏紫棠确实不是跟着徐艾本人找来这里的，他跟的是别的“东西”。
见魏紫棠不愿多说，明川的眉头微动，也不再多问什么。
“你是不是在怀疑，这里面混入的是徐艾的鬼气？”魏紫棠猜出了明川此刻的想法，笑着说道，“说实话，我也有类似的想法。”
“量太少了。”明川这次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面前的那一团鬼气，淡淡的说道。
这种鬼气的量，对一个人来说都有些稀少，更别说同时包含了好几个人。不过明川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至于事实怎样，他现在也搞不清楚。
“或许，剩下的鬼气都已经消散了。”魏紫棠提出意见。
“这种程度的能量，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消散。”明川微微摇头。
开始的时候他也担心这些鬼气会迅速消散，这才想着尽快找到晓月的灵魂残片，用以稳固这些鬼气。当这些鬼气逐渐聚拢之后他才发现，这些鬼气中包含着极强的能量，这样的能量想要消散就会变得没这么容易。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魏紫棠站在墙边，背靠着墙壁，伸出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说道，“一是这孩子和之前失踪的人类鬼气独特，数量本身就很稀少，同时能量还极高。当然这种可能性挺低的，毕竟他们就算染上了鬼怪化的古怪毛病，本身也还只是普通人类，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差距。第二嘛，就是这孩子和那些人类的鬼气有一大半飘去了别的地方。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飘去了别的地方吗？”明川皱着眉，喃喃自语般的重复了一遍，心中暗道，与其说“飘去”了别的地方，不如说被人引去了其他地方。
他不知道这些鬼气去了哪里，更不知道是被“谁”引走的，不过猜测多半是龚万成一伙。
就在明川思忖之间，那一团鬼气发生了变化，在床铺上方急速的旋转起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看上去就像是正在制作过程中的一团黑色棉花糖，只是这种颜色的棉花糖不会让人产生食欲，反而会让人退避三舍。
明川注意到，在那团飞速旋转的鬼气中间，算是它们核心的位置上，正是之前他找到的那一片灵魂的残片。
“看来你之前的努力有效果了。”魏紫棠在背后笑嘻嘻的说道。
明川对此保留意见，他总觉得这里的状况很古怪，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突然间，他注意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右手一翻，唤出了净铃。
青绿色的铃铛出现在他的手中，发出温润的光泽，明川注意到这光泽似乎比以前更亮了，温柔的就像冬天黄昏时的太阳光，不会有半分的刺目。
见到明川唤出净铃，魏紫棠有些惊讶，微微挑了挑眉，仔细观察了一下床铺上方的鬼气，见那鬼气依旧像之前那样飞速的旋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魏紫棠知道明川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种防备的姿态，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自己没有发现。魏紫棠也暗自做了准备，以防止出现什么特殊的状况。
明川手执着净铃，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抬起了手，冲着那团鬼气晃动了两下。
在净铃的声音之中，正在快速旋转的鬼气震动了一番，停了下来，不再旋转，就那样漂浮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魏紫棠斜眼看了看明川，发现他的神情十分严肃，眉头紧皱，全身都充满了戒备。
魏紫棠将视线转到那团漂浮着的鬼气上。经过刚才的高速旋转，鬼气的体积进一步缩小了许多，但是浓度已经变得很高了，中间某些部分看上去已经凝聚在了一起，形成粘稠液体一般的形态。这些能量的集结体正紧紧包裹着一小片灵魂的碎片，而这灵魂碎片也在将这些能量慢慢的化为己用。
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这团鬼气彻底凝聚之后就会与那片灵魂碎片融合在一起，到时候很有可能，这灵魂碎片融合了这些能量之后还能恢复成龚晓月的灵魂体。这样一来，明川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就有了结果。
他有些想不通，明川怎么会突然阻止这些鬼气与龚晓月灵魂的融合。难道龚晓月的灵魂体恢复不是明川想看到的？
不，明川确实想救龚晓月。这样看来，明川之所以会突然采取这种行为，应该是他预料到如果继续融合下去，会出现其他的状况。
具体会出现怎样的状况呢？
魏紫棠迅速的思考，他想起之前明川曾提起这些鬼气并不仅仅属于龚晓月，还混杂了其他人的鬼气，莫非是因为这个？所以当最后融合之后，龚晓月的灵魂体会受到影响？
魏紫棠正想着，突然间面前的鬼气重新旋转了起来。刚开始旋转还很缓慢，接着便越来越快，就像是被压抑后的反扑，不一会儿的功夫，旋转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之前，使得整个鬼气团看上去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行的离心机。
明川再次晃动了净铃，可是这一次的影响却变得十分微弱，鬼气团并没有停下来，就只是速度稍微缓慢了一些，不过很快就再次恢复了原速。
“你这一招似乎不起作用啊。”魏紫棠在明川的背后淡淡的说道。
明川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之前好像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魏紫棠眉头一挑，有些好奇的问道。
明川只是苦笑了一下，便转过头，面对着那团鬼气，说道：“现在恐怕就只有等它自己停下来，才能看出这个错误的结果了。”
明川说着叹了口气，微微的摇了摇头。
明川说完之后，就不再言语，只是手中的净铃一直紧紧的握着，鬼气也调动了起来，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魏紫棠见状，干脆靠在了墙上，做出观望的姿态。
明川没有功夫理会魏紫棠，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在思考着目前的状况。
他很清楚，净铃之所以会失去效力，完全是因为他之前将自己的鬼气注入了龚晓月的灵魂碎片之中，使得她的灵魂碎片里包含了自己的能量。净铃的净化之力遇到明川的鬼气，必然会降低效果，这才使得它对这团鬼气失去作用。
该怎么说呢？自己的锅跪着也得背啊。
当然，明川也没有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他只是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团鬼气就凝聚成了一团大概只有棒球大小的黑色液状的小球，旋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缓缓的在半空中转动，时不时的还左右晃荡一下。
明川嘴角动了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鬼气团。
那如同一团黑色液体的鬼气慢慢的停止了转动，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儿，开始了新的变化。就见它上下左右来回晃动，形状开始变形，向四周分别伸出了五个触手。触手不断的扭曲着，朝外延展着，最后变化成一个人形。
人形只有一尺来高，看上去就只具备着人类的轮廓，从身材比例来看是成年人的比例，只是没有任何性别特征，脸上也没有五官，全身光溜溜的就像带有弧度的液体表面。
人形的头部左右晃了晃，就像是一个人在左右张望，最后定格下来之后，发出了声音。
“谢谢你的帮助，明川。”声音瓮声瓮气的，尾音有些尖锐，听不出男女，与其说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机器发出的合成音效。
明川皱了皱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你是谁？”
人形再次晃了晃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想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是谁呢？如果说核心部分，应该是龚晓月，不过其他部分，应该是徐艾吧，对了，我还有一点李彦辰和别的什么人的记忆，恐怕还掺杂了那些人。”
明川闻言，眯了眯眼睛，说道：“这么说来，李彦辰和徐艾都已经死了？”
“死了么？我不太清楚，对于死亡的理解我想我和你可能不太一样。”人形说道。
“龚晓月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既然灵魂是她的，那么为什么会变成你现在这样？”明川皱着眉，不解的问道。
那人形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噗嗤”笑了出来，还做出了抱着肚子的动作。
笑了半天，人形才停下来，用一种笑岔气般一吸一吸的声音说道：“你对灵魂，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什么意思？”明川眉头微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灵魂和鬼气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能量么？你所谓的灵魂也不过是较大块的能量而已，如果打散了，就是鬼气啊。”人形一边捧腹一边说道，“我说核心是龚晓月，是因为最中间的那块较大的部分是属于龚晓月的。实际上以单纯的能量来看，无论是中心还收周围，都是一样的。至于你问，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可以给你解释。”
“哦？听着挺有意思的嘛。”站在明川背后，靠着墙壁的魏紫棠插口说道，“你先解释来听听。”
“当然是因为组成现在这个个体的鬼气之中，徐艾的鬼气能量最强，所以徐艾的意识和记忆就占据了主导地位啊。”人形摊开双手，做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推理虽然简单，倒也有些道理，不过……”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了一步，与明川肩并肩站着，嘴角勾起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借助微弱的月光，看着面前的人形鬼气，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都说这个推理很简单了……”人形满不在乎的说着却被对方无情的打断。
“我问的不是你的这个推理，我想知道的是，关于鬼气、能量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魏紫棠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
魏紫棠的问题也是明川此时心中的疑惑。
正常来说，人类死亡之后刚刚形成的鬼魂是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他们多多少少会对鬼气和生气有所体会，但那也就只有一个大概的模糊映像，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对鬼气有这么深入的认识。
此时此刻，明川与魏紫棠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想法，这团鬼气里面恐怕包含着其他什么东西。
“咦？你们这都猜不出来么？”人形显得十分惊讶，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对着明川和魏紫棠来回的摇着脑袋，看上去很是得意，“这当然得归功于明川啦。”
“明川？”魏紫棠瞥了一眼身旁的明川，随机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因为之前明川朝那女孩的灵魂碎片里准入了鬼气能量，所以此刻你的身躯里也包含了明川的鬼气，而关于鬼气的那些只是，都是你从明川那里学来的？”
“没错。”人形点了点头，说道，“明川给我的鬼气很少，从中我只能大概的得到一些关于鬼怪的知识，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啦。不过知道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至少能让我迅速的理解自身的状况，不至于两眼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你对鬼气和能量的知识和见解来源于我？”明川闻言扬了扬眉毛，笑了一下，说道，“这不太可能。”它和他对于鬼气、灵魂的理解偏差太大，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来自于他。
“除了你之外，我可没有发现还有其他人的记忆中包含着这些知识。”人形耸着肩摊开了双手。
“既然你有着他们的记忆，那么你记不记得他们失踪之后去了哪里？”明川不想与这个人形争辩，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这个嘛……”人形再一次歪着脑袋，思考了起来。
那人形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我最后的记忆就是这间房子，其他的地方还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所有人的记忆中，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是这里？”明川问道。
经过这一段交流之后，明川发现，眼前这个人形虽然自称占据主导的是徐艾，但是说话的风格却更加像李彦辰，性格倒说不上来更像谁，既像李彦辰又带着点徐艾的深沉，再加上小孩子般的无邪，各种特质混合在一起，使得它的行为和说话语气、肢体动作等等看上去都有些不太协调。
“差不多吧。”人形歪着脑袋回答道。
“这么说来，所有人在失踪之后都会来到这里？”明川摸着下巴一边低声喃喃自语般的说道，一边在心中暗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孙艳丽就一直在说谎。
这些人失踪之后如果是来了这里，孙艳丽作为房主人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却对自己隐瞒了这一点。
应该不会。
如果没有发生龚晓月的事情，孙艳丽或许会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事关自家亲闺女，她又与龚万成闹翻，若是有什么线索一定会告诉他的，就算会加重她的罪责，她也不会顾虑这么多。
比起自己女儿的性命，其他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孙艳丽不会欺骗他，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这样一想，事情就有些不太对劲。
是这个人形在说谎么？
当然，不排除这鬼气的人形说谎的可能，毕竟这小家伙看上去性子很不稳定，说不定会不会做出什么毫无道理令人诧异的事儿。不过明川还有另一种想法。
若是这人形与孙艳丽都没有说谎，就说明这些人最后的确是来了这里，只不过是以孙艳丽没有察觉到的方式。例如是在孙艳丽不在家的时候，或者……
是以孙艳丽看不见的形式。
这些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很可能都已经只剩下灵魂体了，或者，只剩下灵魂体的碎片。
人形所说的记忆来自于那些鬼气，实际上也就是那些人的灵魂碎片，只不过这些碎片和龚晓月的不同，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飘散在空中，到了今天就只剩下鬼气。
这些人在失踪之后，就已经死了么？李彦辰和徐艾，最终他一个也没有找回来。
明川的心底不禁有些许的失落，只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现在只想搞清楚，这些人的下场究竟是怎样。
在这里的就只是这些人的残魂，他们灵魂体的大部分并不在这儿。
明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形，说道：“除了这里之外，你还能想起来什么？”
“没有了。”人形摇摇头，挥舞着四肢说道，“什么也没有，记忆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人形瓮声瓮气的重复了几遍“什么也没有”，声音越来越慢，像是上了锈一般，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四肢的动作看上去就有些僵硬，一顿一顿的毫无连贯性。
明川见状，皱起了眉头。
这人形的状态很古怪，虽然之前就已经很古怪了，但是现在变得越发的古怪。
明川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净铃。他敏锐的感觉到，身边的魏紫棠似乎也有轻微的动作。
魏紫棠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有他们几个人的记忆么？”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在重复第二遍的时候，人形突然停了下来，脖子一梗，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很扭曲的姿势停在了半空中。
明川眉头深锁，右手握着净铃，左手悄悄的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符纸，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人形，一眨不眨。
突然，那人形脖子一扭，原本歪在一边的脑袋就猛地直立了起来，发出了几声“咔咔咔”的声音，就像是上锈的机器正在强行运转时发出的那种尖锐刺耳又带着点摩擦声，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几声“咔咔咔”声之后，人形再次开口说道：“我饿了。”说话的声音与刚才的那种“咔咔”声很类似，一字一顿的语速也很缓慢。
“饿了？”明川双眼眯了眯。
“我需要食物。”人形又说道。
“食物？什么食物？”明川问道。
“我需要、食物。”人形重复了一遍。
“你这个模样，能吃什么？”明川一边问着，一边用手指夹着符纸，悄悄的垂在身体一侧，划动着。
“我需要……”人形说了三个字之后，身形一闪，扑到了明川的面前，最后的“食物”两字，几乎是贴在他面上说出来的。
人形扑近之后，明川闻到一股恶臭。
他立刻后退了一步，右手一晃，净铃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形在听到铃声的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继续朝明川扑过去。
明川知道净铃的作用对人形很微弱，这也是之前他朝龚晓月的灵魂碎片中注入鬼气所产生了副作用，因此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净铃能够阻止这个家伙。
他晃动净铃是为了别的。
在他退后之后，将原本站立的位置让了出来，净铃响起的那一瞬间，那个位置的地面上泛起了几点暗红色的光芒。
人形为了扑向明川，此时正好就在那几点光芒的中间。
光芒从地板上迅速蹿起，就像几条细细的红色的小蛇，在半空中蜿蜒向上，围绕着人形扭动起来，最后扭成了一个粗壮的麻花，将人形完全卷入其中，紧紧的缠绕着。
黑色的小人被红色的光线缠的死紧，用力挣扎扭动都无法挣脱，然而它丝毫不见气馁，挣扎的越来越起劲，使得那几条红色的光线像几根橡皮弹簧绳，被它拉着四处弹跳。
明川和魏紫棠纷纷后退，不希望被那人形弹撞到身上。
“这家伙怎么了？”明川纳闷的问道，不明白这黑色的人形怎么突然间就变得暴躁起来，而且看起来似乎还针对他一个人，对魏紫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它刚才不是说了么？它饿了，想吃东西啊。”魏紫棠小秘密的转头看向明川，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也就是说，它将你当成食物了。”
明川嘴角抽了抽，双眼微眯，盯着面前的这个来回乱窜的黑色人形，说道：“这玩意儿怎么话说的好好的，突然间就发起疯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受到你的影响。”魏紫棠耸耸肩，说道。
“我的什么影响？”明川纳闷道。
“你的鬼气啊。”魏紫棠笑道，“你的鬼气与其他鬼气都不一样，说不定出现了排斥反应。”
明川再次抽了抽嘴角，没有理会魏紫棠的戏谑。
什么排斥反应，这根本就是魏紫棠在胡说八道，不过这人形出现了变化倒是肯定的，只是这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强烈，让人没有心理准备。
这种变化倒是与李彦辰、徐艾以及龚晓月的鬼怪化有些相似，都很突然，毫无征兆的就突然变化了起来，跳跃度很大，从最初的鬼怪化到厉鬼化都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看来这些虽然只是那几人残留下来的灵魂残片，却也继承了这些鬼怪化的特性，之前只是单纯的鬼魂，结果突然就变成了二阶的厉鬼，暴戾没有理智，只剩下本能和欲.望，在本能的驱使下行动。
这人形看上去虽然很古怪，本质还是鬼怪，对于鬼怪来说，它们最需要的就是鬼气，因此这人形在本能的驱使之下，冲着周身充满着鬼气的明川扑了上去。
明川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暗道，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些鬼怪、使得李彦辰他们几人的变化这般剧烈，这其中一定有诱导因素。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诱导因素，说不定就能知道李彦辰他们几人鬼怪化的原因。
明川一边沉思一边盯着面前的黑色人形，漆黑的小人就像是不知疲惫一般用力扭动挣扎，有几次甚至眼看着就要挣脱，结果又被红色的丝线给拉了回来。
“你这法阵挺厉害的。”魏紫棠在旁边闲闲的说道，“我对法阵的了解不多，不过看你这个手法，倒是非常的厉害。”
“过奖了。”对于魏紫棠的恭维，明川显得很淡定。
“我见过阿山布置法阵的手段，虽然比你老练一些，不过在某些方面倒是不如你。”魏紫棠却像是突然提起了性质一般，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道，“阿山在法阵上很有一套，似乎与他的家学渊源有关，我听说他从先生那里也学了一些，这么看来，在法阵上先生比阿山更高一筹啊。得到先生的指点之后，阿山在法阵上应该也更有精进，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比拼法阵的话，谁的赢面更高一些。”
明川根本不想理会魏紫棠，但是这家伙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聒噪起来，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嘀咕，他不想听都不行。
“真比法阵的话，我可不是对手。”明川说道，他倒不是妄自菲薄，这点自知之明是有的，如果没有高山辉夜的暗自指点，他能够独自布置的法阵数量很有限。
正说着，那黑色的小人形突然朝这边蹦了起来，用力一冲，几乎将缠绕在它身上的红色光线挣断，整个身体呈一种很特别的扭曲壮，扑到了明川的面前。
明川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朝后一仰，不过那人形在下一个瞬间就再一次被拉了回去。
无法挣脱束缚，那人形显得异常的愤怒，一边挣扎着一边发出“啊啊啊”的怒吼，声音嘶哑，带着一些破碎的尖利。
“还得加把劲啊。”魏紫棠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斜眼看了看明川。
明川当然知道魏紫棠这话是让他再加一把力，将这人形彻底束缚住，免得它再这么折腾。
明川也觉得这人形这样折腾下去可能还会出一些幺蛾子，想了想，掏出几张符纸朝那些光线的周围一抛，同时摇响了净铃。
与之前数量相同的红色光线再一次从地面上升起，在半空中便开始缠绕，从外围将那人形与缠绕着人形的红线一起再度包裹起来，在原来的束缚上又加了一层。
被两层法阵包裹束缚，人形挣扎的幅度明显变小了，只能在原地上下左右来回的晃动。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魏紫棠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明川，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拿这小东西怎么办？”
明川摸了摸下巴，半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这家伙厉鬼化的速度这么快，你觉得它变成三阶的速度会不会也这么快？”
“咦？”听到明川的问话，魏紫棠微微有些惊讶，“你不会是想……”
“这不是挺有趣么？”明川的眼中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
孙艳丽并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女儿龚晓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时候，她跟着紫衣服的男人走到二楼的时候，周围安静的有些不可思议，晓月房间的房门大大的敞开着。
当时，孙艳丽的心中就蔓延出了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晓月无论是看书还是睡觉，只要她在房间里，总是会将自己的房门关上，不会这样敞开着。周围这么安静，难道晓月不在房间？
孙艳丽想起明川所说的，那些染上“怪病”的人，最后都会在“发病”之后莫名其妙的失踪，之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人前，莫非晓月也……
孙艳丽不敢继续想下去，一把拨开前面的紫衣男人，快步的冲进了房间。
明川手下那团黑影一般的怪物在看到她冲进来的一瞬间立刻迎了上来，结果看到紫衣男人的时候似乎愣了愣，接着孙艳丽就感觉到自己的腰部一紧，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朝前方“飞”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下一刻，孙艳丽的整个人都跌进了黑影的臂弯之中，当然，如果那能叫做“臂弯”的话。她的腰部被对方牢牢裹缚着，丝毫动弹不得。
孙艳丽来不及发火，她急于知道自己女儿的状况，用力扭动身子，总算是将脸转向了床铺的方向。
晓月果然不在床上，床铺上空无一人，只有踢乱的被子和床单显示着刚才有人在上面睡过。
看到空无一物的床铺，孙艳丽的心里顿时空了下来，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什么也无法思考，徒然的喊着“晓月、晓月”，希望能得到回应。
不过很可惜，她的希望并没有得到满足。
周围安静的只有她的呼喊声，跟在她身后的紫衣男人走进房门之后就不再动弹，旁边的黑色怪物也是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艳丽突然怒从中来，冲着影澜尖叫着喊道：“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晓月都不见了，还不快点出去找？！！”
孙艳丽的声音非常尖利，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然而影澜却丝毫不为所动，就只是偏着脑袋看了看她，说道：“怎么找？”
影澜的问题更加刺激了孙艳丽，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抬起手朝着影澜的身上捶了好几拳，一边捶一边怒道：“你不是一直在看着晓月么？她怎么会不见的？她都失踪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待着，不知道出去找她啊？！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大半夜的，要是出什么意外谁负责？！”
影澜偏着脑袋，茫然的看着孙艳丽，对她的拳头不躲不避，任由着它们落在自己的身上，对它而言这些拳头根本不疼不痒，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也就根本用不着躲避。
影澜的反应落在孙艳丽的眼里却认为它是在心虚，落下的拳头更加用力也更加密集了。
“喂，别打了。”最后还是魏紫棠看不下去，开口阻止了孙艳丽的“暴行”，说道，“你女儿并没有失踪。”
“什么？”孙艳丽愣了一下，拳头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魏紫棠，茫然了片刻之后，大吼道，“你又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晓月的事情的？还是说，根本就是你将晓月……”
“我最讨厌的就是疯狗一般乱咬人的女人。”魏紫棠微微眯了眯眼，扫了一眼孙艳丽，声音淡漠没有什么温度，但却成功的震慑住了发飙的孙艳丽。
像孙艳丽这种见识过各种场面的女人最懂得察言观色，她几乎本能的就能判断出谁的威胁是虚张声势，谁才是真正不好惹的狠角色。即使在现在，晓月的事情占据了她所有的脑子，让她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这种本能也依然存在。
见对方噤声，魏紫棠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虽然你看不见，不过这房间里确实充斥着你女儿的鬼气，或者通俗点说，充斥着你女儿的灵魂体。从这一点来看，你的女儿并没有失踪，而是死亡了。”
孙艳丽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魏紫棠，喃喃的说道：“死了？你说谁死了？”
“你的女儿，龚晓月。”魏紫棠说着也不管孙艳丽是不是听明白了，转头看向影澜，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么？”
孙艳丽还想问些什么，听魏紫棠这样一说，也立刻转过头看向影澜，眼神中充满了凄哀的神色，似乎是希望影澜能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影澜看了看魏紫棠，又看了看孙艳丽，用它平时那种带有一点茫然的声线说道：“龚晓月的鬼怪化突然加剧，我没能阻止，最后炸了。”
“炸了？”魏紫棠与孙艳丽同时重复了一遍，一个用的疑问一个用的震惊，语气有着显著的不同。
“我想阻止的，但是太快了。”影澜摇了摇头，低声叹了口气，充满了苦恼的说道，“任务又没有完成。”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没能完成任务，再这样下去明川大人会不会嫌弃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影澜的心里万分苦恼。不过它很清楚，这一次并不是它的失误，当时那种情形确实无能为力，无论它怎么做，也阻止不了龚晓月的突然鬼怪化。
由于变化的过于突然，龚晓月体内的鬼气量猛然爆发，它察觉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赶到了龚晓月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抵消那些鬼气。同时分身到孙艳丽那里，警告她快些离开，不然很容易受到这些外泄的鬼气的影响。
由于龚晓月的状况很棘手，它无暇顾及孙艳丽，当时它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孙艳丽独自离开，去找明川大人，这样就能得到明川大人的保护，而它也能够专心致志的应对龚晓月的状况。
面对着突然间爆棚的鬼气，它的应对方式十分直接，张开大嘴直接吞噬。
影澜的食量非常厉害，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那些从龚晓月的身体里溢出来的大量鬼气吞噬殆尽。
然而虽然如此，龚晓月的状况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她的身躯里依旧在不断的释放着大量的鬼气。巨大的能量在她的身体中膨胀，使得她痛苦的在床上翻滚，瞪大了双眼眼球突出像是随时可能爆炸，扭曲张大的嘴巴里舌头也肿了起来，卡在嘴巴里，使她的呼吸产生了困难，也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影澜知道，这个龚晓月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是尽快将她体内的鬼气吸出来吞掉，但是这种做法一来治标不治本，解决掉了这一次，以后还会有这种现象产生。二来，想要将鬼气从人类的身体里“吸”出来又谈何容易？若真是那么好操作的事儿的话，厉鬼们还需要到处找鬼气这种食物了么？直接从人类的身体里抽取不就得了？
影澜牢记着明川的吩咐，它不希望龚晓月出事，只能继续吞噬着那些溢出了身体之外的鬼气。
溢出体外的鬼气无论是数量还是能量的包含上面都无法与此时此刻龚晓月自身产生的鬼气相提并论，就算影澜再怎么吞噬，对于龚晓月的状况也没有任何的改善。
龚晓月的脸因为体内膨胀的能量以及无法呼吸的窒息的痛苦而变得异常扭曲，脸颊也很快变成了紫色。
再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就在影澜的脑海中刚刚出现这种念头的时候，就听到“嘭”的一声，龚晓月的身躯被撑爆了。
眼睁睁的看着龚晓月被鬼气撑爆，影澜也是束手无策，还差点儿被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及到。
影澜自认自己做了能做的一切，然而却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这结果对于影澜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就是心情还会有些沮丧。
接二连三的任务出错，影澜担心明川大人会嫌弃自己，觉得自己没有用处。
所以现在对于影澜而言，最重要的是保护好眼前这个女人，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出什么意外。
听了影澜的话之后，孙艳丽整个身体都处于僵直的状态。她无法整理自己脑袋里的信息，更加无法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发生了奇怪的“爆炸”。
“没有尸体……”孙艳丽喃喃自语般说道，“没有血，什么也没有，晓月只是出去了，她只是失踪了，不可能爆炸的。”
说着孙艳丽用力的摇摇头，转头看向影澜，怒道：“我连爆炸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你特么在胡说什么？！”
影澜似乎有些搞不清楚孙艳丽为啥会突然发火，有些茫然的盯着孙艳丽，没有吭声。
“你没听到爆炸的声音，恐怕是因为这个家伙自己用身体将爆炸隔绝了的缘故。”魏紫棠懒懒的在一旁解释到，这是他已经走到了床铺边上，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着地上的一些纸屑，接着说道，“嗯，还有明川的法阵在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什么跟什么？”孙艳丽完全没有听懂，扭过头看着魏紫棠。
“总之，你的女儿已经死了，不用再多想啦。”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床铺上的一些东西，嘴巴里发出“咦”的一声，接着，脸色变了变，后退了几步。
孙艳丽刚想怼回去，结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话也停顿了下来，纳闷的看着魏紫棠。
就在这个时候，明川回来了。
……
思绪拉了回来，此时的孙艳丽站在院子里，影澜就在她的身后，伸出的“触手”一般的东西依旧紧紧的缠着她的腰肢，使她无法自由的行动。
不过即便没有影澜的束缚，孙艳丽也根本不想动。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至今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晓月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们的反应都像是晓月已经死了一样。可是根本没有看到尸体啊，他们为什么这样肯定？
晓月真的死了么？
实际上此时在孙艳丽的心底已经隐隐的有了感觉，但是她拒绝承认拒绝接受。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刚刚还好好的晓月，突然就暴毙了，而且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她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如果晓月只是失踪，至少生命里还能留存下来一点点的希望，但是如果晓月真的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起多年前的那一天，在龚万成家里偷窥到的场景。一个巨大的黑影一点点的吞噬着少年的身躯。
屋里依旧没有一点儿的声音，夜也已经过半，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儿的灯光，天空也是一片漆黑，刚才还有的月亮不知藏到了哪里，漫天的星光也不见了踪迹。黑暗，遍布着她的视野。
那天的黑影就像现在这样，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的光泽。
若是被那黑影一般的怪物吞食，恐怕感觉也会和现在一样吧，整个身体都被黑暗紧紧的包围着，不留丝毫缝隙。那天的那个少年，最后看到的景色，就是现在这幅模样吧。
或许，晓月根本没有死，也没有失踪，她还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出问题的不是晓月，而是她，孙艳丽。
或许她已经被怪物吞掉了，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就是怪物的腹中，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临死之前所做的梦境，或者是她在经历死亡的那一刻所看到的幻觉。
如果这样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晓月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别说尸体和血迹，连房间里的程设都没有变乱，哪里像是发生过爆炸的样子？
还有那个穿着紫衣服的男人，她从来没有在附近见过，不是村子里面的人，就是在镇里也从未见过，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她家？这一定是幻觉，或者说，他是死神的化身？她记得西方哪个国家的传说里，死神会装扮成普通人类的模样，出现在将死之人的身边，只有将死之人能看得见，别人都看不见。
在经历了死亡之后，她现在已经死了，所以周围才会这么的安静，才会一点光都没有。这里，是地狱？
这么说来，自己已经死了？
死了也罢，只要晓月平安就行。
不过这样真是苦了晓月，先是没有了爸爸，现在又没了妈妈，彻底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好有外婆，不然……
“妈妈。”
一声轻柔的呼唤传入了孙艳丽的耳朵，熟悉的声音使得她的心脏都跟着窒了窒。
孙艳丽有些僵硬的转过脖子，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晓月？”女儿小巧的身形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漂亮的脸蛋挂着淡淡的两道泪痕，看上去让人心生怜惜。
“妈妈！”龚晓月大声的喊了一声，朝前走了一步，带着哭音说道，“妈妈你不要我了么？”
“傻丫头，胡说什么？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孙艳丽迫不及待的就像跑过去抱住晓月，但是她的腰正紧紧的被影澜绑着，阻止了她的动作。
孙艳丽有些恼火，转头冲影澜吼道：“放开！你没看到晓月在那哭着么？！”
影澜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面朝着屋子的方向，仰着脑袋，似乎想透过窗户看到二楼房间里的情景，任由孙艳丽怎么喊叫它也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孙艳丽见状气急，抬起手就想给它一巴掌，这时候耳边再次传来晓月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动作。
“妈妈，你不要生气，我以后都不会惹你生气了。”晓月一边说着一边揉着眼睛，朝前又迈了一步。
孙艳丽低着头，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龚晓月，女儿那张还挂着泪水的脸使她的心底软软的，某个部位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她张开了臂膀，想将龚晓月搂进怀中，但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她的手碰触不到对方，除非龚晓月有所回应。
然而龚晓月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就只是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孙艳丽，既没有上前也没有伸出手去回应。
孙艳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晓月？你怎么了？”孙艳丽问道。
听到孙艳丽的问话，龚晓月嘴巴一撇，哭了起来。抬起双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呜呜的哭个不停，不断的抽泣使她话不成声，只能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音阶和单字。
孙艳丽见状，心里有些着急，一边扭动着身体想挣脱腰部的束缚，一边说道：“怎么了晓月，谁欺负你了？你别哭，告诉妈妈，妈妈会帮你教训他的。”
“我、我……嗝……屋里……嗝……屋里的叔叔……”龚晓月揉着眼睛，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那个……叔叔……嗝……他要将我……将我带走……妈妈，你不要晓月了么？嗝，晓月……晓月不想离开你。”
“你在胡说什么？谁说妈妈不要你了？谁要带你走？”孙艳丽一听，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说道，“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能！”
听到孙艳丽信誓旦旦的话语，晓月的哭声稍微停歇了一些，将小脸从自己的手掌中抬起来，满眼泪花的看着孙艳丽，问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孙艳丽用力的点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晓月你放心，妈妈在这儿呢，妈妈不会让别人带走你的！”
一边劝慰着龚晓月，孙艳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龚万成的那张脸。莫非是龚万成？他派人来了？他要带走晓月？他打算对晓月做什么？将晓月带到他家里，喂给那个黑色的怪物吗？
想到这里，孙艳丽的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恨不得立刻将晓月紧紧的搂在怀里，护在自己的身边。
腰部的束缚使得她无法上前，无论怎么努力都碰触不到晓月的身体。孙艳丽恼火的转头，冲着影澜大吼大叫，可影澜就像是聋了一样对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完全不理不睬，一双黑乎乎的分不出眼白和瞳孔的眼睛只盯着二楼的窗户，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孙艳丽为之气急，又没有什么办法，就只能徒劳的扭动着腰肢，冲着影澜大骂。
就在这个时候，孙艳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她疑惑的转过头，就看到晓月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一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角，像是担心被她抛弃一样，仰着头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妈妈。”龚晓月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妈妈，你不会离开晓月的，是吗？”
孙艳丽心里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女儿今天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但是面对着女儿的泪眼，她的大脑将心底深处的声音给忽略了，就只剩下保护女儿的念头。
她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龚晓月的脸，和蔼的笑着说道：“当然了，妈妈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听到了自己妈妈的保证，龚晓月将面颊靠在孙艳丽的手掌心中，抬起手轻轻的抱着对方的手臂，冲着孙艳丽绽开了笑容。
女儿破涕为笑的样子就像云中花开，将孙艳丽心中那一丝丝的疑虑也给吹的九霄云外。
抛开了疑虑和担忧，孙艳丽也露出了微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落在晓月的额头上，缓缓的摸着她的头发。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美好。
自己的女儿陪伴在身边，既没有失踪更没有死亡，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腿边，像乖巧的猫咪轻蹭着她的手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更像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一场，平白无故的担忧、发怒。
那个自称“驱鬼师”的明川会不会是龚万成找来故意整她的？实际上一切都只是龚万成想警告自己，让自己不要有别的想法，乖乖的跟着他们做事？
若真是这样，龚万成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只要他们照顾好晓月，她做什么都无所谓，就算是让她自己亲自动手杀人，她都不会有二话。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饶了一大圈还找来了这么些配合他们的外援。
不过只要晓月平安无事，她不会计较太多，至于那个明川和紫衣服的男人，等会儿打发走就算完事儿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孙艳丽一边将龚晓月揽进了自己的怀中，胳膊轻轻的圈着，将她搂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孙艳丽思考着，龚万成耍自己的可能性实际上很小，以她对龚万成的了解，那家伙是不会做这种拐弯抹角的事儿的。刚才晓月也说屋里有一个叔叔要将她带走，多半还是龚万成派来的手下。
咦？真是奇怪。
孙艳丽突然想到一个有些诡异的地方。如果屋里有一个男人想将晓月带走，如果这个男人是龚万成派来的，他是如何走进屋子的？她一直站在院落里，可没见到任何一个人影走进来。
难道说，那个人并不是从外面来的陌生人？而是之前就一直待在屋里的人？可目前屋里除了明川之外就只有一个穿着紫衣服的奇怪男人。难道晓月所说的“叔叔”，指的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或者说，指的是他们两人？
正感到纳闷呢，孙艳丽的手掌感到了一阵凉意，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她的掌心传入，顺着她的血液蔓延至了全身。使得她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回事？降温了么？”孙艳丽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朝左右看了看，周围依然一片漆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带着冷气的东西。
寒气仍然源源不断的从她的掌心钻入，很快遍布全身。
孙艳丽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却在低下头的一瞬间，双眼对上了一双眼睛，稚嫩的带着寒意的眼睛。
孙艳丽的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的就想收手。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双冰冷的小手紧紧的抓着。
“晓月？”孙艳丽诧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
晓月微微扬起的小脸绽放着笑容，只是这笑容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原本红润的脸色逐渐变青，一双眼睛里也露出了诡异冰冷的光芒，笑容看起来很是不怀好意。
“晓月，你怎么了？”孙艳丽心底产生了一阵恐慌，用力抽了抽手臂，竟然无法从晓月的手中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晓月的手掌变得冰寒无比，就像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冰块，不，比冰块还要冷数十倍。
孙艳丽了解自己的女儿，龚晓月的体质很好，身上总是热乎乎的，即使是最冷的冬天，她也只需要穿一件保暖衣加一件羽绒服就足够了，除非是刚刚用冰水洗过手，否则她的小手一直都是热乎乎的。
如今却比冰块更让她感到寒冷，她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开始发麻了。
刺骨的寒意迅速从手腕蔓延至她的身体，刚开始只有些疼痛发麻，很快孙艳丽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了知觉。她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冰块从龚晓月的掌心下生长了出来，将她的手腕包裹住。
淡蓝色的冰块只有薄薄的一层，却像遇见水的干冰散发着大量的白烟。孙艳丽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更令她感到惊吓的事儿就发生了。
淡蓝色的薄冰顺着她的手臂迅速的蔓延起来，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她整条手臂包裹了起来，冰上的裂纹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品一般美丽。然而孙艳丽可没心思欣赏，她已经完全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什么也无法思考。
心底深处由一个声音，在告诫她，眼前的小女孩不是晓月，而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是她的意识却不愿承认，就好像一旦她承认了这一点，她的女儿就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不管眼前的这个“东西”展现出什么样的模样，变得有多么的诡异，她都希望这是她的女儿，是她的晓月。
龚晓月没有说话，就只是冲着她咧开嘴角。两侧的嘴角几乎咧至耳根，露出两排森白色的牙齿。
周围没有月光，没有一点儿的光亮，龚晓月的牙齿却在这样一片黑暗中散发出阴森森的光泽，将她的脸都映衬得极其森冷阴寒，泛着青色的额头和眉角显露出阴冷的杀气。
龚晓月的脸还在继续变形，随着笑容的持续加深，她的嘴角越过了耳根，朝脑袋后方延伸，几乎围着她的脑袋划了一个圈。
接着，她突然张开了大嘴，结果由于咧开的嘴角延伸的太长，使得她上半个脑袋几乎完全与下颌分离，半个脑袋直接掀到了脑后，通过剩下的那一点头皮挂在后脑袋上。
眼见着自己女儿的脑袋变成了两半，切口处平平整整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下排的牙齿就摆在她的面前，上排牙齿则随着嘴巴咧开后挂在了后脑袋上。
没有一丁点的血液，但此刻的场景却充斥着血腥。
孙艳丽再也无法忍受一般的尖叫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就想甩开龚晓月的手，但是结了冰的胳膊根本就动不了。她想后退，手腕却牢牢的被晓月抓着，腰部也被束缚，只能站立在原地。
孙艳丽恐慌的转过头，希望身后的影澜能够帮助她脱离困境，然而影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仰望着二楼的窗户。
影澜的模样十分古怪，按理说在他们面前出现了这么一个有着龚晓月外形的怪物，它不可能无动于衷，可现在它就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呆呆的站立在那儿，连动都没有动弹过分毫。
如果孙艳丽此时还清醒，就能察觉到这些诡异的地方。但是她现在已经被恐慌所包围，完全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包围着孙艳丽的恐慌，除了眼前这诡异恐怖的景象之外，还包括她对于龚晓月本人安危的担忧，现在这样就算她再怎么自我欺骗，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怪物”不是晓月。
无法逃脱的孙艳丽徒劳的用没有结冰的左手用力的捶打着影澜的身躯，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影澜的身上。
然而影澜却始终不为所动，无动于衷的呆呆站立着。
孙艳丽越是着急，就越是混乱，情绪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状似疯狂的继续捶打着影澜。
“妈、妈……”形似龚晓月的怪物发出了如同机械一般的声音。
孙艳丽听到这个声音，动作猛然停了下来，脖子有些僵硬的缓缓转动着，全身不由自主的打着颤，看向拉扯着自己的“龚晓月”。
“妈、妈……”只见“龚晓月”那断开的下颌中，一条形似舌头的肉块上下蠕动着，看起来像是喉管的圆孔也一开一合，从喉管的里面发出有些古怪的声音，“你、不是说、要、陪在、我、身边吗？”
“我……”孙艳丽吞了口口水，倒吸一口冷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面前这个可怕的小怪物吼道，“你不是晓月！你是个怪物！你是不是把晓月怎么样了？！”
“妈、妈，我、是晓月、啊。”“龚晓月”的舌头上下跳动着，由于没有口腔，或者说它的口腔已经变成两半，声音无法聚拢，听起来就显得十分古怪。
“你把晓月怎么样了？！！”此时此刻，孙艳丽似乎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怪物”就是害晓月失踪的凶手，愤怒压倒了恐惧，她几乎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质问着对方自己女儿的下落。
“妈、妈，我、是晓月、啊。”“龚晓月”翻来覆去似乎只会说这么一句话，就像是按了重复键的复读机。
孙艳丽还想继续叫嚷，却突然间感到手腕一紧，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开，原本只覆盖着她手臂的那一层薄冰快速的朝她肩膀延伸，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右半边的身子覆盖住了。
孙艳丽越发的感到惊恐，想大声呼救，可这时候寒冰已经从她的脖子延伸至嘴巴，她发现自己的下颌已经无法动弹，喉咙也被冰封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不仅发不出声音，由于颈部被寒冰覆盖，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此时的孙艳丽就像是一名溺水的人，徒劳的张大嘴巴，头微微仰起，用尽自己的力气大口呼吸，双眼惊恐万分的四处转动，试图用眼神寻求帮助。
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
黑暗渐渐的朝中间聚拢，孙艳丽觉得自己已经被黑暗吞没了。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已经被龚万成家里的那只黑色怪物吞了？孙艳丽的脑海一片空白，除了这样的念头之外，再也无法做出其他的思考。
往日的情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浮现，一帧一帧极快的翻动着。在周围漆黑的背景下，这一幅幅的画面显得十分清晰。
很快，黑暗从周围侵蚀了她的大脑，如同一点点的墨汁，溅落在那一幅幅图案上，迅速浸染，使她脑海中的图像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于一片黑暗之中。
除了黑暗，不留一物。
孙艳丽仰着脖子，眼睛圆睁，但是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她的意识正在渐渐远离身躯。
她只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黑色的云朵之中，既温暖又带着一点点凉意，让她感到十分的舒适，之前那种被寒冷包围的窒息的痛苦以及恐惧完全消失无踪，剩下的就只有轻松和舒适，让她沉迷于其中，就像是沉醉于美梦中不愿清醒的人们一样，只希望这黑暗不要散去。
远方似乎传来轻微的声音，遥远清脆，带着一阵阵的回响。
声音响了一下，回荡了一阵便消失了。
孙艳丽觉得这声音非常好听，宛如天籁，想仔细聆听，却没了声音。
她有些急切，希望这声音能再次传来。
结果没有负她所望，隔了一会儿的功夫，声音便再次传来。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旋，渗入黑暗的云絮之中。
这一次，声音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点，听起来更加清晰明亮。
随着声音的回响，孙艳丽感觉到自己周围变得寒冷起来，舒适的感觉正在一点点的褪去。她开始变得恐慌、害怕，不愿这种舒适离自己远去。
痛苦再次朝她袭来，孙艳丽再次回想起之前那种被黑暗支配的恐惧。
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回，就好像贴在她的耳边。
清脆的声音带着一阵阵回旋的回音，在她耳边一圈圈的荡漾，这声音既不是什么天籁也不是什么魔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个铃铛在她的耳边轻轻晃动着。
之前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身体不再那么寒冷，呼吸变得顺畅。她试着动了动脖子，身体已经恢复了过来，她又能自如的行动了。
她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孙艳丽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冰冷的泥土沾上了她的面颊，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些，连忙支起身子朝周围张望，想寻找龚晓月的身影。
然而印入她视线的却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头银发，站立的姿态十分随意，一只手提着一枚青绿色的铃铛，一只手扶着腰间，模样看上去有些熟悉。
刚才的声音就是这个青绿色的铃铛发出来的？
孙艳丽的视线在那一抹翠绿上停留着，铃铛的顶端系着一根红绳，大红色的绳子轻轻的垂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道艳红是鲜血。
一股力量从她的背后将她提起，孙艳丽有些惊恐的回头，发现影澜不知何时飘了过来，伸出了一条细长的触手一般的胳膊将她卷了起来，使她的身子直立，双脚站在了地面上。
“怎么、怎么回事？”孙艳丽有些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银发的男人闻言，微微转头，正面看向了她。她这时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明川。
孙艳丽想起之前在池塘边的时候，明川为了救她与池塘里的一只怪物搏斗的样子，那个时候好像有一瞬间，他的头发也改变了颜色，变成了灰白色。
现在的明川发色比那时候更浅，瞳孔也同样变成了银色，在月光之下泛着一抹妖异的光泽。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孙艳丽的全身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刚才差点儿被人勾了魂魄。”明川开口说道，回答着孙艳丽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发色和眸色改变后使得明川的形象变得更加冷漠，因此使得孙艳丽产生了一些错觉，觉得明川的声音也冰冷无比，不带丝毫的感情。
不过之前明川说话也一直如此，冷冷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相比较之下，现在的说话语气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冰冷。
孙艳丽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接着才反应过来明川说了什么。
“被人勾了魂魄？”孙艳丽有些疑惑。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明川反问道。
“我刚才……”孙艳丽微微皱起眉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立刻朝左右张望，一边寻找一边说道，“晓月呢？刚才晓月就在这里，你看到她了没有？”
“龚晓月么？”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你在嘀咕些什么啊？晓月刚才就在这儿，还不快帮我找找！”孙艳丽一边说着一边着急的朝院落前方走去，似乎是认为龚晓月还在这院子里，只是藏了起来。
影澜想要阻拦，被明川抬手阻止了，任由着孙艳丽在院子里疯找了起来。
她几乎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别说龚晓月了，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找着，孙艳丽越发的着急，脸上的神色变得慌张起来，一边拼命的翻着院子边上摆放的花盆，一边嘀咕着：“晓月呢？刚才明明就站在这里的。”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孙艳丽疯狂的举动，花盆破碎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只一会儿的功夫，整齐干净的院子就变得乱七八糟。
“不去阻止她么？”魏紫棠从屋里走了出来，扫视了一眼被翻的乱七八糟的院子，看了看还处在疯狂状态下的孙艳丽，语气淡漠的问道。
“怎么阻止？”明川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的意见是，直接打晕。”魏紫棠弹了个响指说道。
“这是个好主意。”明川点点头，接受了魏紫棠的意见，二话不说，身子一闪就晃到了孙艳丽的身后，抬起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孙艳丽便应声倒地。
“身手不错。”魏紫棠踱着步子走到明川的身侧，发出赞赏的语气，说道，“比之前我们交手的时候进步多了。”
明川没有搭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孙艳丽，便收回了视线。
他应该对孙艳丽的遭遇感到同情，对龚晓月的遭遇唏嘘不已才对，但是他却无法欺骗自己，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异常平静，根本没有任何的波澜。
自己的这种状况似乎有些异常。他虽然一直都是个感情比较淡漠的人，但并非没有感情，这段时间里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冷血动物一般，毫无情感。
“刚才是怎么回事？”明川将视线转到影澜的身上，问道。
“不知道啊，突然间就变成那样了。”影澜摸了摸脑袋，显得十分迷茫，“一直好好的，我也很注意没有让鬼气朝这边入侵。”
影澜是真的很茫然，为了保护孙艳丽，它几乎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身体里，用自己的身躯隔绝了外部的鬼气和其他能量，可即便它这般防守，孙艳丽还是中了招。它也觉得十分意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精神攻击吗？”魏紫棠问道。
明川注意到当魏紫棠靠近的时候，影澜就会有意识的后退，像是刻意的在躲避魏紫棠，这种情况也让他感到十分奇怪。从他认识影澜到现在，还从未见过影澜对谁会有这种反应。
他的视线在影澜和魏紫棠之间扫了一眼，垂下了眼皮，说道：“精神攻击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这么一说，实际上还是鬼气的影响，只不过嘛……”魏紫棠说着在孙艳丽的身边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似乎对晕倒的孙艳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头也不抬的接着说道，“鬼气没有直接攻击这女人的身体，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魏紫棠略一解释，明川就明白了过来。
鬼气不仅仅对人类的身体有负面的影响，精神上也同样有着负面影响。只是精神上的影响不像身体，表现的明显。很多人在接触到鬼气之后，会有情绪低落的现象，表现为烦躁、气闷等看上去很轻微的症状，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碍。
但是有些人的意志力比较薄弱，或者当时正处在一种精神薄弱的状态，这样一来，影响就会比较严重。
孙艳丽的状况可不仅仅只是精神薄弱就能形容的。刚受到女儿失踪的打击，对龚晓月安危的担忧，这使得平时坚强的孙艳丽也变得异常脆弱。
影澜的防护已经很完善了，但是依旧有那么一丝一缕的鬼气找到了缝隙钻进了它的防护网，沾染到了孙艳丽的身上。这一点鬼气很快就找到了孙艳丽内心深处的弱点，从她最薄弱的地方开始，进行了精神上的影响。
实际上这一缕鬼气的能量是十分微弱的，微弱到影澜都几乎感应不到它的存在。然而它对于孙艳丽的影响却很强。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明川不禁对这些“东西”的手段感到意外。
“难怪总是令人防不胜防。”明川挠了挠头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说道，“这些家伙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这形容词用得倒是挺不错。”魏紫棠笑眯眯的说道，“它们的确无孔不入。”
“你早就发现了？”明川眉头微动，看向魏紫棠。
“一开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想法，在寻找徐艾这个女人的时候，大概确定了。”魏紫棠笑着回答道。
“它们有这种手段，想防御起来真的很难。”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躺在地上的孙艳丽，说道。
“所以，想防御是不可能的。”魏紫棠笑着说道。
“嗯，的确。”明川点点头，对魏紫棠的说法表示的赞同，“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进攻了。”
“听起来你好像没什么干劲啊。”魏紫棠扬了扬眉毛，看向明川。
“有么？我明明干劲十足。”明川无精打采的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说道，“上面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动静，应该差不多了。”魏紫棠点点头。
“那我们上去看看。”明川似乎是在征求魏紫棠的意见，不过没等对方回话，他就伸了个懒腰，舒展了筋骨，抬脚再次走进了孙艳丽的房子，只留下影澜照顾晕倒的女主人。
摸着黑走到二楼，明川始终没有将灯打开，是不想灯光引来周围村民的注意。这村子里一家挨着一家，谁家有个什么事儿，用不着一天就能从村头传到村尾。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些无聊人又喜欢盯着像孙艳丽这样的俏寡妇，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听风就是雨，这要是半夜她家里长时间亮着灯光，说不定会不会引来一些好事者。
明川不想多这个事儿，再加上黑暗对他的影响也不算大，他就一直摸黑行动。
屋里也不是全然的黑暗，今天晚上的天气有些多云，月亮时有时无，月光在云絮之间显得有些朦胧，不过借着这一点光亮，想看清屋内的情景，对于明川来说已经是足够的了。
过了这么些时候，被明川用法阵困住的那个由鬼气凝结而成的人形完全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的待在龚晓月的床铺上，漆黑的身体上缠绕的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看起来就像个破碎后被人用红线重新缝合起来的娃娃，显得残破不堪。
当明川走近的时候，那只残破的黑色“娃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耷拉在肩膀上的脑袋也跟着晃了晃。
明川沿着床铺绕了半圈，站在床沿边上，观察着黑色的人形。
“似乎变大了不少嘛。”明川将它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的确是变大了许多。”魏紫棠在一旁同意的说道，“鬼气也稳定下来了。看样子，它已经进化成功了啊。”
“是么？”虽说是他提出来的点子，不过看到这人形真的在数小时的时间里迅速进化成三阶厉鬼，明川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眯着眼仔细的瞅着眼前的黑色人形，似乎想在它的身上用视线戳出两个窟窿。
“你的点子现在已经实现了一半。”魏紫棠凑了过来，看向明川，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明川摸着下巴，眼睛直盯着床铺上的人形。
他原本的想法是，既然这个人形是李彦辰、徐艾等人残留的鬼气所凝结而成，它的身上应该会残留下那些人的一点记忆。之前这人形处在鬼魂和二阶厉鬼之间的过渡状况，很不稳定，交流起来很是困难。如果真的能够进化成为三阶，那么至少交流上会变得简单一点。
只是，问题在于，这个家伙真在短时间内进化成为了三阶，这个事实也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这么短的时间里连跳三级，也未免太异常了吧。”明川低声说道。
“的确是很异常。”魏紫棠点头附和道，“我想，这其中可能有着其他的因素。”
明川弯下腰，冲着床上的人形说道：“喂，能听到我说话么？”
那人形听到明川的话，微微动了动脑袋，过了片刻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还能记得你自己是谁么？”明川见状，心中略微定了定，接着问道。
人形抬起脑袋，点了点头，接着像是迟疑了一般，停顿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明川心说，这家伙刚才还能说会道的，怎么这会儿功夫变得沉默了？不会是傻了吧？
若是不能说话，可就比较麻烦了，总不能笔谈吧？明川想着抬起头，朝四周望了望，这间屋子原本就是龚晓月的卧室，窗户下面摆放了一张书桌，桌子上就有现成的纸笔，要不要拿过来让它用？
脑袋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明川的注意倒是没有从人形的身上移开，这时候注意到它的四肢有些微微的抖动，正觉得奇怪，突然那人形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扭曲挣扎，想要挣脱缠绕在它身上的红色丝线。
那些红色的丝线都是法阵产生的能量，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摆脱的。
黑色人形虽说已经进化，可实力并不算很强，估计和二阶的时候差别不大，在半空中扭曲挣扎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成效。
明川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别费工夫了，这法阵一般的厉鬼是没有办法的，就算你现在是三阶，实力却还远远没有达到三阶的水准，想脱困还很困难。”
也不知道是因为明川的话，还是因为努力了半天没有见到成效让它感到气馁，人形最终放弃了挣扎，停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明川感觉到这人形的能量似乎被削弱了不少，想来是被这法阵给消耗掉了。
“你现在最好配合一点，如果你乖乖的将我想知道的事儿告诉我，说不定我一心软，就将你给放了。”明川扬着眉角，语气不失威胁的说道。
人形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低落，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动不动。
明川也不着急，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片刻之后，人形抬起了脑袋，开口说出进化后的第一句话：“我必须尽快回去。”
人形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古怪，一句话不过几个字，它竟然发出了几种完全不同的声线。这些声线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不和谐的一首合唱，很是刺耳。
“回去？”明川眉头微微动了动，问道，“回到哪里？”
“不知道。”人形摇了摇头，用那种奇妙的组合声线说道，“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我，让我快点回去。”
“声音？”明川闻言愣了愣，“什么样的声音？”
“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人形说道。
明川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魏紫棠，见对方一脸很感兴趣的模样，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
明川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的人形，问道：“你所听到的是切实的声音，还是脑海中的臆想？”
“我不懂你的意思。”人形抬起头，认真的说道，“这个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反复的回响，我觉得必须得按照它的话去做，否则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声音很清晰？”魏紫棠插口问道，“能听出来男女么？”
“男女？”人形闻言，思考了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男女，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不过，感觉很熟悉。”
“熟悉？”明川眉头跳了跳，问道，“既然从来没有听过，又怎么会熟悉？”
“嗯，就是觉得很熟悉。”人形强调般的说道，“就像是以前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一样，就像……就像我自己说话的声音。对，就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说话，并且给你下达了指示？”明川问道。
“嗯，就是这样。”人形点了点头。
“那么，你所谓的自己的声音究竟是谁？李彦辰？徐艾？还是龚晓月？”明川微微眯了眯眼，看向人形。
人形闻言，有些怔愣，缓缓的垂下了头，片刻之后，低声说道：“都有。”
明川贫瘠的想象里只能认为这个人形脑袋里的声音与它现在说话的声音相似，是由几个不同的声线组成，不过从这人形的话中他倒是确定了一件事，这家伙现在拥有着几个人共同的意识，同样的，也拥有着他们几人共同的记忆。
明川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我现在放了你，你是不是打算按照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所指示的去做？是不是打算‘回去’？”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初春的凌晨，寒风依旧凌冽，从水面上吹过，带着一股湿气，吹拂在人的身上使人感觉又湿又冷，透过厚实的外套，使人的皮肤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明川站在河边，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惊讶、震惊，相反，倒是有一种“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念头，似乎自己的心底深处早就有所预料。
那只由李彦辰、徐艾、龚晓月等人的灵魂碎片所组成的黑色人形，最后的目的地，正是梅里河。
明川看了一眼身旁的魏紫棠，见他一脸淡然，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脸上毫无波澜，平静的看着水面。
明川见状，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已经飘到河中央的那只黑色人形。
进化到三阶的人形情绪平稳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神经质，说话的语气也似乎变了一个人，较之前更偏向于徐艾说话时的语气风格。
恢复了理智的人形鬼怪，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很低落，对明川的态度也十分冷淡疏离，但又没有敌意，看上去更像是在刻意的躲着他一般。
在来这里的路上，明川已经确定了这人形的记忆，知道它拥有那些人的部分记忆的碎片，内容都是断断续续的，很难从中找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同时它又能从这些碎片中感受到原主的某些感受，知道一些原主生前的想法，可以说，这人形在之前以及二阶时无论是意识、记忆还是性格，都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
发展到三阶之后，人形的这些混乱状态稳定了下来，所有的那些人的记忆和意识整合到了一起，看上去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虽然这人形没有五官，无法显露出人类的表情，不过明川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些混乱和无措。可能是与影澜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全身乌漆嘛黑的“东西”，甚至对它产生了一些久违的亲切感，因此才会对它的一些“表情”感到熟悉，很能理解这些“表情”所展示出来的心理波动。
人形在河面上飘荡了一会儿又飘了回来。
“怎么了？”明川见它折返了回来，不解的问道。
“前面有人。”人形抬起手，朝着它刚才前进的方向指了指。
明川朝前方望了望，因为光线太暗，他没能看清楚什么，不够模模糊糊的倒是确实有些人影在河边晃动。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啊？”明川摸着下巴纳闷道。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迈开了脚步，朝前方走去。
明川见状便也抬脚跟上。
走近之后，明川注意到前面并不只有一两个人，好些个人影在河边走动，每个人走动的幅度都不大，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围着一个小小的圈子来回的转。
周围的空气中传来能量的波动，这种波动明川很熟悉，最近很常见，他很快便心中了然，这是法阵的能量波动。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前方那些奇怪的人群的身份也就浮出水面了。
“高山家的人么？那些不会都是驱鬼师吧？”明川低声说道。
“就算是高山家，也不可能聚集那么多的驱鬼师。”魏紫棠说道，“这些人应该是高山家特别训练出来的符文师。”
“符文师？”从高山辉夜那里，明川大概知道了一些高山家内部的情况，所以对于这个所谓的“符文师”并不陌生。
正如魏紫棠所说的那样，就算是高山家，也不可能聚集太多的驱鬼师，毕竟驱鬼师的数量那么稀少，想找到一个可不容易。
鬼怪的数量虽然也不多，但比起驱鬼师来说还是多得多的。高山家为了维持各地鬼怪的平衡，就需要大量的驱鬼师，然而驱鬼师这种职业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为了弥补这些空缺，高山家只能想办法自己培养。
有些人生来就比其他人拥有更高的感应能力，对鬼怪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性。有些人到了墓地等鬼气浓重的地方就会感到阴森寒冷全身不适，这种不适感影响到了心理就会产生一种不明就里的恐惧。有些人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不知道的就会觉得那些感到不适的人胆子小，怕黑、怕鬼，但是奇怪的是，有些胆量很大人也会有同样的不适感。这实际上并不是胆量的问题，而是他们天生敏锐的感应能力在作怪。
这种天生敏感的人比起其他人对鬼气有着更强的接受性。高山家便产生了一些想法。他们尽可能的寻找这种天生敏感的人，通过一些方式将他们带回高山家，和高山家的子嗣们一起进行一些特训，希望能够通过这些特训培养出一批驱鬼师。
高山家的这种特训方式倒是也有了一定的成效。一百个接受特训的人中，就会有那么一两个成为了驱鬼师。这成功率听起来非常低，不过相比天生的驱鬼师的比例，已经算是十分可观了。
每一百个接受特训的人里面只有一两个人能成为驱鬼师，这种效率对于高山家来说虽然不是不可以接受，却很不经济。剩下的九十九人，总不能就那么白白的浪费了。再加上虽说能通过这种特训训练出驱鬼师，但是从数量上来说还是不够，而且这些通过特训出来的驱鬼师在能力上也比天生的驱鬼师有些欠缺。
为了弥补经济上的付出，以及填补驱鬼师的空缺，高山家想出了其他点子。
这些被高山家聚集起来的人，因为天生感受性比平常人敏锐，再加上一些特殊的训练，虽然没能成为驱鬼师，但是却能够做一些其他事情，比如使用符纸、刻画符文，甚至有些人还能够成功的布置法阵。高山家便称呼他们为“符文师”。
这些符文师看不见鬼怪，无法单独进行驱鬼的工作，但是却能成为辅助性的帮手，在很大程度上协助驱鬼师完成他们的工作。同时，也是他们最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能够进行一些前期的布置和后续的处理工作，这对于驱鬼师来说帮助很大。
眼前的这些符文师，如果明川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正在维持着一个比较特别的法阵。
当明川他们靠近的时候，那几位符文师也发现了他们。
距离他们较近的两人停止了原地打转的动作，转身面向明川，似乎在打量着他们，判断着他们几人的来意。
远远的，明川看到那些人中的两人交谈了一下，接着，其中一人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明川见状，也迎了过去，魏紫棠似乎也有些兴趣，跟在他的身后看起来还挺安分。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是特地跑来这边散步的么？”走过来的那位符文师看上去并不怎么年轻，大概四十岁上下，个子很高，身材瘦削，有些微微的驼背。
“这边风景不错。”魏紫棠接过对方的话，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憋了一眼黑漆漆的河面，转头冲那符文师笑道，“确实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符文师显然不是真的认为他们是来这里散步的，看表情对他们似乎还抱有很强的防备，听到魏紫棠的回答之后，皱了皱眉头，使得那张原本就有些褶皱的脸几乎皱成了一团，不悦的说道，“这个时间跑来这里陪同一个男人散步？别开玩笑了，赶紧离开这儿，回家睡觉去。”
明川闻言有些好笑的哼了一声，说道：“这里是公共的地方吧，我们什么时间和谁一起来这儿散步是我们的自由。”
符文师闻言微微愣了一下，扬起眉毛看了看明川，随即抬起手朝明川身后指了指，说道：“你们没看到那边的隔离带么？这一片暂时封闭，不准闲人进入。”
明川顺着对方手指指向的方向望了望，果然在河边的地面上看到了一条黄色的线条，看样子似乎就是这符文师口中所说的“隔离带”。
“这里为什么要被隔离起来？”明川看了看，不解的问道。
那符文师见明川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边已经被隔离了，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只是看上去依旧对他们充满了防备。
“这附近要搞一个小工程，担心闲杂人等来来往往的影响施工，所以才将这一片区域隔离了起来。”瘦高的符文师回答道。
用不着深想，明川也知道这是对方敷衍他们的说辞。
担心影响施工？什么时候高山家的人也干起施工队的工作了？这不是抢别人饭碗么？
虽然心里这样想，表面上他还是装作相信的样子，说道：“这里打算搞什么工程？难道是又想在这河上修桥？”
“是地下的一些工程，没你说的那么大的动作。”瘦高符文师说道。
可能是看他们说了半天也没个完，其他人有些急了，又跑过来一人，催促了瘦高符文师一声，转向明川说道：“别影响我们工作了，你们快离开吧。”
明川也不想在这里与高山家的人起冲突，也很想离开，可那黑色人形不愿走，魏紫棠看着也没有走的打算，他只得默默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些符文师之所以没能成为驱鬼师是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看不见鬼怪，对明川身边的黑色人形同样是视而不见，并没有发现明川他们有什么不同。
两名符文师又警告了几句，就像赶蚊子一样就想将明川和魏紫棠赶走。
明川不想与高山家起冲突，魏紫棠却并不在乎这些，在对方的驱赶下反而上前了一步，脸上挂着微笑，说道：“我们是不会打扰你们‘施工’的。”
“喂，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啊？”后来跑过来的那名符文师年纪轻一点，态度也有些蛮横，见魏紫棠还想继续朝前走，身子一横拦在了他的身前，拧着一双浓黑的眉毛瓮声瓮气的说道，“让你走就赶紧给我走，我们那边还忙着呢，没空和你瞎掰扯。”
魏紫棠也不和对方多嗦理论，在他眼里，这两名符文师还不够资格与他对峙，就见他脚步轻轻一转，也没见他做出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身子已经越过了那两人，站在了两人的身后。
两名符文师就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人就在眼前消失了，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对方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不禁心中大骇。
明川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知道魏紫棠是通过快速的移动脚步，几乎是平移着做了一个“z”字型的位移。他的动作幅度很小，速度又极快，这才让人产生他好像是突然间消失了一样的错觉。
两名符文师大骇之后也发现这两人并不像他们之前以为的那样只是路过的普通人，立刻严阵以待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符纸，迅速拉开了架势，就准备与明川他们开战。
明川一见这种状况，心中暗道不妙，若是在这里与高山家的人打了起来，事情恐怕不太好收场。虽说他并不在乎高山家对他的态度，但是今后他的立场可就有些微妙了。
明川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架还是不打为妙，便上前一步，准备拦下前面剑拔弩张的两名符文师。
在他看来，魏紫棠根本不屑于这些符文师动手，所以想要阻止他们最好还是从那两名符文师下手。
然而那两人见明川也有了动作，第一反应就是明川是来帮那个紫衣骚男的，二话不说分出一个人就朝明川迎了上去，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上去就是一击直拳，正对着明川的面门就挥了过去。
这些人可都是经过高山家特训出来的符文师，即使看不见鬼怪，没能成为驱鬼师，但从身手上来说就超出了普通人许多。
明川一见对方的拳头挥来，只得停下脚步暂时闪躲。然而对方的拳头很快，接二连三的逼着明川连连后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人见这边已经交上了手，也不含糊，飞起一脚就朝魏紫棠的后背踢了过去。
魏紫棠可没有明川那么好脾气，感受到背后的动静，身子一侧，一把就抱住了对方踢上来的腿，接着用力朝上一提，竟然就这样将一个成年男人举了起来，用力一甩，就像是甩飞盘一样就将他给甩了出去。
那人就像是被人用力抛掷出去的飞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梅里河的河水之中。
明川见那边魏紫棠已经与人动起手来，心中暗道不妙，也不再一味闪避，迅速出手一把制住了面前瘦高的符文师，反手就将对方的胳膊架住折到了对方的身后，抓着对方的手腕将他的胳膊从背后朝肩膀上用力一推，那符文师顿时疼得就嗷嗷叫了起来。
这时候落水的那名符文师从河中挣扎着漂在了水面上，又想游回来继续与他们交手又有些犹豫，在河水中踌躇不决。
远处其他几名符文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朝这边走来。
明川见状，从背后押着那名符文师朝着那些人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明川扫了一眼，高山家留在这边的驱鬼师加上刚才的那两人一共有十二名，河岸这边七人，河对岸还有五人，河对岸的五人正朝着另一边的拱桥走去，看样子是想过桥这边来给自己一边的人助威。
被魏紫棠扔下河的那名符文师见自家帮手来了，也不再踌躇，快速的从河里游到岸边爬了上来，全身湿漉漉的加入了队伍，六个人一起围成一个半圆，将明川他们前进的方向完全封死了。
要么退，要么战。对方只给了他们这两个选择，不过等对岸的五人赶过来之后，恐怕就只有战斗这么一个选项了。
这些符文师清一色的都是男人，年纪从十**岁到四十多岁的不等，从外表上倒是看不出一丁点的统一性。不知是因为仗着人多，还是对自己身手的自信，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感，他们看向明川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无论是明川还是魏紫棠，都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明川比较担心的只是不想与高山家起正面的冲突，担心自己今后的立场会变得更加微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感到惧怕，更不代表他会因此而对这些人手下留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耽误了时间，明川发现躲在他身侧的黑色人形看上去有些焦虑不安，一副想要冲出去的样子。
不管如何，明川都不希望在这里与高山家的人无缘无故的起纠葛，白惹一场风波。
然而现在的场面确有些剑拔弩张。
明川押着那名瘦高的符文师朝前走了两步，将“人质”推到了那些符文师们的面前，让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喂，我说，你们最好别惹麻烦。”几名符文师中站在最中央的那人见明川还押着他们的人，脸上有些不悦，皱着眉警告道。
明川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这个说话的人，他注意到这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适中，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从体型上来看各方面都很均衡，无论是从年纪还是沉稳的眼神来看，这人都像是这些符文师的领头人，再加上他站在这群人的中间微微靠后一点的位置，更加验证了这个猜测。
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说话人的眼睛，说道：“相信我，我们也不想找麻烦。”
“是么？既然你不想找麻烦，那还请将我们的同伴给放了。”领头人说道。
“放他可以，不过你们得先答应不和我们动手。”明川提出自己的条件。
想要他释放“人质”？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领头人闻言，与身边的几名符文师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愿意乖乖的离开，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我们当然会离开。”明川慢条斯理的说道，“只要我们的事情办完，自然就会离开。”
对方闻言显得十分不悦，眉头皱了起来，就想继续开口。
这时候从那些符文师中传出一个疑惑的声音：“明川先生？”
明川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视线就飘了过去，就看到从符文师的队伍后方，一名符文师挤了过来，站在了队伍的前面，一脸惊讶的看着明川，说道：“明川先生，果然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儿？”
明川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符文师，对方大概二十五岁左右，相貌普通，嘴角边有青色的胡茬，里面藏了几颗痘痘，鼻梁边上还有一些雀斑，看着十分不起眼。
在脑海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明川才记起来自己曾经在高山凌的身边见过这个年轻人，便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说道：“我来这边有点事儿，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大的阵仗。”
那名领头的符文师虽然没有见过明川，但显然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的，闻言有些惊讶，说道：“你就是明川？我听净先生提起过你。”
“高山净？他提我估计没什么好事。”他最后一次见高山净，是在高山凌失踪之后，他去和高山净说明这件事儿。当时的高山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可不是开玩笑的，明川觉得那时候高山净能让他安然的离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到目前为止，高山凌的下落依旧没有被人发现，那姑娘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高山净能对他改变态度才叫见鬼。
对方没有接明川的话茬，不过态度显然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说道：“看来我们有些误会。”
明川看了他们一眼，见对方虽然口口声声的说他们之间是“误会”，却一点儿退让的意图都没有，六名符文师依旧将他们前进的道路完全封死，那边的五人也正快步朝这边赶过来。
那名将明川认出来的符文师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是误会，那解释清楚就没事了。”说着抬头看向明川，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说出他们的目的。
这种看似友好，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胁迫，明川根本不吃对方那一套，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么？是有事儿才来这里的。”
“什么事？”对方领头的那个不依不饶的追问。
明川斜着眼看了看对方，冷声说道：“这与你们无关。”
领头的符文师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的事确实与我们无关，不过这一带现在由我们高山家负责，在这段时间内，任何与高山家无关的人都不得靠近。”
见对方态度强硬，明川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大概猜的出来，高山家的符文师们在这边做些什么。
梅里河中的空间裂缝，是明川发现的第一条与鬼界相连的裂缝，这种裂缝的存在会严重影响到鬼界与现世的平衡，尤其对现世，几乎是有着毁灭性的潜在威胁。
这种威胁必须早点消除，但是涉及空间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已经产生的裂缝不是衣服上的缝儿，用针线缝缝就能缝合。
高山家有一种法阵可以暂时缓解这种状况，可以说是目前最好的一种解决办法。只是这种法阵极为复杂，所需要的材料和其他准备也非常麻烦，想要将其布置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期间，高山家就用了另外一种法阵来作为暂时的替代。
这个用来替代的法阵并不能真正的解决裂缝的问题，实际上高山家另一个法阵也无法真正的解决，这些法阵所起到的作用只是暂缓裂缝的扩张，同时用外力暂时的将裂缝遮掩住。这就好比给这缝隙上加一个盖子，这样就能防止鬼气的外泄。只是这盖子毕竟只是权宜之计，早晚还是会被溢出的鬼气能量冲掉。
如果说那个法阵是给裂缝加一个盖子，这个暂时替代的法阵就是给裂缝外蒙上一层窗户纸，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只是太过于脆弱，一碰就破。
替代的法阵在布置上相比较起来稍微简单一点，但也只是相比较而言，实际上想要维持这个法阵也同样需要很麻烦的一些手段。再加上它过于脆弱，需要不断的从外界注入能量，用以维持它的运作。
高山家派出这么多的符文师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维持这个替代法阵的运作。
明川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希望与高山家的这些人起冲突，如果只有他自己，早就带着那黑色人形绕道前进了。可是他这次身边还跟着一个魏紫棠。
魏紫棠是阿山的手下，与高山家可以说是对立的存在，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避开高山家的人，主动绕道，恐怕是非常困难的。这家伙不去找高山家的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着他退让？明川可没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好在魏紫棠这人是个极度情绪化的家伙，说得好听就是随心所欲，说得难听点丫就是个神经病。
这家伙做事喜欢凭自己的兴致，很显然，这几名符文师并不能勾起他的兴致。
明川叹了口气，在心中暗道，如果冲突只是现在这种比较低级的意气用事，魏紫棠是不会对他们产生兴趣的，但是如果冲突升级，变成了驱鬼师与符文师之间的比拼，这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魏紫棠会突然间想试试看高山家培养出来的符文师的能耐，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明川在脑海中想着该怎样才能将冲突降到最低限度，河对面的五人已经走了过来，与那六人会和，做出将他们团团包围的架势。
“明川先生。”符文师中的那名领头的看着明川，开口说道，“看在你与净先生之间交情的份上，这一次我们不会计较太多，还请你将我们的人放了，带着你的朋友一起尽快离开这里。”
明川心说他也很想离开啊，只是能这么简单的离开么？
虽然心里有些无奈，明川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紧握着那名“人质”的手腕不放，说道：“你们若是能给个方便，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自然会放了你们的人然后离开。”
对方见明川油盐不进，也失去了耐心，抬起手轻轻一挥，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十人立刻行动起来，围成了一个圈，将他们团团围住。
将他们包围起来之后，这些符文师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符纸，动作整齐划一的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纸，平伸向前，指着包围圈中的两人，左手前三指竖起，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见对方摆出了这幅阵仗，明川眉头跳了跳，说道：“就这么不讲情面？一点都不通融？”
“明川先生，抱歉了。”领头的那人说道，语气里却不带一丝的歉意。
明川挠了挠头发，看了一眼旁边的魏紫棠，见对方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兴致勃勃的神色，嘴角抽了抽。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开战的紧张时候，突然间，一直老老实实的跟在明川身后的黑色人形蹿了出来，快如闪电般的朝前方围着他们的几人冲了过去。
明川一见，暗叫不妙，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
那些符文师看不见由鬼气所凝聚而成的黑色人形，眼见明川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以为明川是想要强行突破他们的围堵，当即做出了反应。
正对着明川的那两名符文师加快了念诵符文的速度，同时用左手在自己的胸前结了几个法印，他们右手中的符纸就突然间燃烧了起来。
符纸燃烧的很快，只一瞬间就在他们的手中变成两团火球，他们同时扬起右手，将手中的火球朝明川的方向抛了出去。
其他几名符文师这时候也有了动作，念诵符文的声音变得异常响亮，整齐的如同指挥良好的大合唱，没有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那两团燃烧的符纸受到了这些咒文的影响，飞向明川的途中在半空中猛烈的燃烧起来，体积猛然扩张了好几倍，从两团小小的火球变成了两簇燃烧着的巨大火团，从天空中朝明川压了下来。
明川追赶着突然冲出去的黑色人形，正面突然多了这么两大团火焰，也使他吓了一跳，追赶的脚步就微微停顿了片刻。
然而黑色的人形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像是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火焰一般，保持着如同闪电般的速度迎面冲了过去。
明川一顿之下便追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形一头冲进了火焰之中，只一瞬间就被艳红的火焰吞没，不见了踪影。
“擦！”明川见状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他可不希望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就这样被高山家的两团火给烧没了。
明川见李彦辰等人灵魂碎片凝聚的黑色人形被高山家的符文师们弄出来的火焰瞬间吞噬，心中不禁翻腾出数万匹的神兽，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没有破口大骂。
明川的呆愣在那些符文师的眼中还以为他是在他们的攻击之下露了怯，再加上明川在冲过来追赶人形的时候，松开了一直被他反扣着的那名瘦高的符文师，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人质，这更加激起了他们攻击的欲.望。
侧身避开了正面来的两颗火球，还没等明川站稳，侧面就又飞来了两个，一左一右从斜前方四十五度的角度同时朝他扑来。
明川后退了几步，就在火焰即将沾上他的衣服的时候，原地跃起，在半空中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前空翻三百六十度转体，落地姿势十分完美，绝对可以打个十分。
然而他如同表演一般的华丽姿势避开对方攻击的行为并没有使对方产生什么压力，攻击的势头更加猛烈。
四面八方传来的火球一个接着一个，在那个领头的符文师的指挥下，攻击显得有条不紊，一波接着一波让人应接不暇，根本不给明川喘息的时间。
相比起明川来说，那边的魏紫棠就显得轻松很多。倒不是因为魏紫棠的身手更好，而是攻击的压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明川的身上，魏紫棠那边应对起来当然就变得十分轻松。
明川在心中暗骂，不知道为啥这群高山家的符文师会这般针对自己，心说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嘲讽了。
实际上明川是有些误会，那些符文师之所以将攻击集中在明川身上，完全是因为高山净对明川有着很高的赞誉，而眼前这个领头的刚好听过高山净对明川的赞誉。
在这些符文师的心目中，驱鬼师是很高端的存在，是他们中间的精英，而高山净这么一个素来被称为高山家近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同时又是高山家下一代家主的重要继承者，他的形象在这些符文师的心目中是非常高大的，因此对于高山净都有些另眼相看的人，他们当然也就对他严阵以待，想当然的将明川当成了两人中间那个领头的角色。
很快，明川就发现，这些符文师虽然单打独斗的实力很弱，联合起来却是这般的难缠。他心里很清楚，之所以会有这种结果，完全是那个领头者的功劳。
明川一边闪躲着朝自己飞舞不停的火球，一边抽着空儿看向那个领头的男人。
男人站在几人的中间，看似与明川等人面对着面，实际上却被其他人围在中间，被保护的很好。他一直也在操控着符纸念诵着咒文，但是明川却注意到他手中的符纸从来没有发起过攻击，一般都是起到辅助的作用。
在他的指挥下，其他人的攻击看似杂乱，实则有序，攻击一波接着一波，从未有过间断，不让人喘息，同时也几乎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明川想要速战速决，可在这种状况之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明川这边也不只是他一个人。
在对方不断的攻击之下，魏紫棠也渐渐的来了兴致。原本他就是个好战的武斗派，有了兴致之后战斗的就更加主动起来。
魏紫棠迅速的解决了自己身边的两名符文师，在对方尚未来得及做出应对时，身子一闪，直直的就奔着对方的领头者冲了过去。
那些符文师原本并没有将魏紫棠这个一身紫衣看起来有些娘里娘气的男人放在眼里，这时见他突然暴起，出手比明川更加狠辣决绝，并且用这一股无人可挡的气势朝着他们的头领冲去的时候，纷纷被吓了一跳。
不过那位领头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指挥着其他符文师做出应对，一方面留下少量的攻击力牵制着明川，一方面将攻击火力转移到魏紫棠的身上。
即便是实力高强的魏紫棠，在对方集中火力之后，他的步调也被打乱了不少，冲向领头者的速度减慢了下来，只能一边应对着那些飞舞的符纸，一边朝前方迈进。由此也能看得出来，这些符文师联合起来之后，在优秀的头领指挥下，实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明川不禁在心底再一次对高山家另眼相看了一番。很显然，高山家对于符文师这样一支队伍的打造很是成功。
当然，现在不是感概的时候，魏紫棠的动作将对方的火力吸引了过去，他这边压力顿减，想要脱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明川目光一扫，找到了反击的空档。就见他脚步原地转动避开了自己身后飞来的燃烧成一团火球的符纸，站定之后朝侧边抬脚，借助腰部扭动的力量就是一记漂亮的横扫，直接踹上了右边一名符文师的侧边肋骨，将那人直接踹飞，并且撞在了旁边另一名符文师的身上，两人双双倒地。
明川可不想给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反击的机会，三两步走到他们的面前，毫不客气的一人一脚，将两人踹晕了过去。
解决掉两人之后，感受到背后来的攻击，明川没有回头，直接朝前躬身，以腰部为轴，上半身朝前弓了九十度，背后袭来的火球几乎贴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落进了前方的梅里河中，在水面上燃烧了几秒后才逐渐熄灭。
火球飞过，明川迅速起身，转身的同时朝身后火球飞来的方向抛出两张符纸，正朝着身后的那名符文师的身上飞去。
对方见明川抛来了两张符纸，不知道这两张是什么类型的，只是从外表上看与高山家的符纸都不尽相同，便也不敢大意，立刻做出了避让的动作。
成功的避开后，那符文师见那两张符纸落在了地上，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生，心中明白过来自己上了当，低咒一声抬起头转头看向明川，然而这个时候，明川已经悄无声息的欺身过来，站在了对方的面前。
那符文师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与自己相距不过一尺的明川吓了一跳，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反应，就双眼一翻，晕倒在地，彻底不省人事。
明川动作迅速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三名符文师，再加上之前魏紫棠解决掉的两个，一瞬间符文师的队伍就倒下了一小半。
原本十二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七人，再加上要应付魏紫棠和明川两人，攻击无论从频率还是效力来看，都比之前降低了不少。
明川见状，就想趁热打铁，速战速决。而且他心里很清楚，对付这些高山家的人，魏紫棠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还不如自己出手，还能有些分寸。
想到这里，明川加快了步伐，迅速的朝其他几人冲去。
那些符文师见这边尚未压制下去，那边又爆发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慌乱，好在那名领头的很快就镇定下来，指挥着他们将火力分摊到了两人的身上。
不过这样一来，无论是魏紫棠还是明川，所承受的压力都不算太高，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么一点攻击的压力还是游刃有余。
明川一边朝前冲着一边变化着脚步，前进的路线就呈现出毫无规律的s型，面对着从各个方向飞袭而来的火球，身形灵活的穿梭躲避着，一眨眼的功夫就欺身到了其他几名符文师的面前。
那些符文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个人影在自己面前晃动了一下，接着便纷纷倒地。
在明川强势的攻击下，符文师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少。
魏紫棠见状，干脆收起了手脚，除了必要时躲避一下朝自己飞过来的火球之外，连动都懒得动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高山家的符文师几乎全军覆没，就只剩下那名领头的还站在原地，面对这样的场面显得有些呆愣。
明川身子一闪，来到了他的面前，对方立刻做出了防守反击的姿势，抡起拳头就想朝明川身上砸去。
明川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扣，几乎将对方的手腕给生生的卸下来。那符文师闷哼了一声，倒是很有骨气的没有发出尖叫。
“我们可不是来找麻烦的。”明川一手扣着对方的手腕，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符文师受制于明川，闻言只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不信？”明川冷笑一声，说道，“若是你们不那么强横，也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只要想起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被对方的火球给吞噬了，明川的心底就有一万句的咒骂想要破口而出。
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黑色的人形已经被烧了，现在他只能在这附近找一找，看是否能找到新的线索。
寻找线索的时候，他可不希望身边有这样一群人在旁边捣乱。
“你干掉了我们这么多人，你真的以为能就这样算了么？”那符文师咬着牙，愤恨的瞪着明川，说话的语气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那你们还想怎样？”明川闻言嗤笑了一声，对于对方的威胁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说完之后，明川不想听对方嗦，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使得那符文师疼得只能咬紧牙关，否则就会大叫出声。
明川一边施加着力道，一边将脑袋凑上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还有精力在这里和我们纠缠么？那边的法阵不用管不要紧么？”
符文师闻言，心中一惊，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有什么惊讶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些什么么？”明川垂着眼皮说道，“别忘了，这里的裂缝可是我和高山凌一起发现的。”
听到高山凌的名字，符文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看向明川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起来。
“你以为我留着你是为了什么？你一个人虽然无法维持法阵，但是好歹能够起一点作用吧。”明川说着松开了手，轻轻一推，将符文师退后了几步，说道，“至少，你应该能撑到他们醒来吧。”
听到明川这样一说，那符文师立刻看向身边倒地的同伴，见他们果然都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任何一人有生命危险，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明川的眼神也就不再那么充满了敌意。
“我们要做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根本没有必要打得头破血流。”明川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你守着你的法阵，我干着我的活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符文师闻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甘的愤怒，不过此时此刻，自己的同伴都被对方轻易解决，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实力再怎样也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符文师便很识时务的后退了几步，转身朝法阵的方向跑了过去。
直到符文师跑远，明川这才收起了目光，脸色沉重的看向刚才黑色人形被火焰吞噬焚烧的位置，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在这里找到一些灵魂的碎片或者其他什么线索。
不过可惜的是，这附近什么也没有留下，甚至连一点鬼气都没有留下或者产生。
魏紫棠走了过来，站在明川的身侧，说道：“放心吧，刚才我一直在注意着，我们的小朋友运气很好，并没有受到伤害。”
“什么？”明川闻言，差异的抬起了头。
“我说我们的小朋友并没有被刚才的火焰所吞噬。”魏紫棠笑眯眯的重复了一边，“刚才你可能离它们太近了，所以没有察觉，实际上我们的小朋友刚才已经走了。”
“走了？！”
“说‘走了’可能不太恰当，我觉得它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刚才就是被那个东西给吸引了过去。”魏紫棠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梅里河河面，说道，“我刚才站的角度看过去刚刚好，刚才在那两个火球飞来的时候，我们的小朋友从两个火球的中间穿了过去，你刚才一直站在这边的位置上，看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的意思是，那个黑漆漆的人形刚才从我们两的面前溜了？”明川问道，“它往哪个方向去的？”
“那边。”魏紫棠说着抬起了胳膊，指了指面前的河水。
转头看向黑黝黝的河水，河面上一片平静，只有轻微的波纹，在夜晚的星光下泛着点点磷光。明川的心底不禁产生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按照魏紫棠的说法，那黑色的人形刚才顺利穿过了迎面而来的火焰，冲进了河水之中。
明川的思绪飘回了大约一年之前，自己刚来s市不久，与高山凌刚刚认识的时候，牵扯进的一起事件。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多管闲事，没有过问那场事件，没有潜入梅里河的河水之中，他就不会发现河水中的裂缝，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一连串的事件。
这里，似乎是一切的开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条裂缝并不在这里，应该再朝前走一段，在高山家那些符文师所待的地方附近。
将人形吸引过来的是不是那条裂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明川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在他的心底，将人形吸引来的多半就是那条裂缝，或者说至少是与裂缝有些关联的“东西”。
“我记得，之前那个人形说过，它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让它‘回去’。”明川盯着河水，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它要回的地方就是这里？”
“看上去似乎是这么回事儿。”魏紫棠眉头微微动了动，同样盯着前方的河水。
明川此时有些后悔将影澜留在了孙艳丽的家里，以防止龚万成对孙艳丽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如果影澜在这里，至少能够让它潜下去看一看。
没有了影澜，若是想要知道河底的情况，就只有他自己跳下去了。
明川看了一眼魏紫棠，说道：“还继续追下去么？”
“这是你的问题。”魏紫棠做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你拜托我的只是寻找那两个人类的下落，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肯定那两名人类早已身首异处，我的工作也就算完了。现在跟着你不过是我还有些好奇。”
微微顿了顿，魏紫棠笑着补充了一句：“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美学。”
明川对魏紫棠的美学不感兴趣。
事实上明川的工作也不过是李彦辰的“怪病”，齐飞雇他的目的就是给自家小舅子治病的，而自从李彦辰失踪之后，明川就再也没有得到过关于李彦辰的消息，直到今天，在一团鬼气之中，他发现了李彦辰灵魂体的碎片。
虽说灵魂体的碎片对于整个灵魂体来说，所包含的能量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李彦辰作为一个普通人，当他的灵魂产生了碎片，就说明这个人类的灵魂体已经到达了一定的临界值，就算李彦辰没死，也几乎可以算是一个活死人。
李彦辰的安危一经确定，明川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只是没有按照预期的那样，将李彦辰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但是不管如何，他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让明川现在收手，他自己也不乐意。
明川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目标，现在已经站在了真相的边上，只需要更加迈进一步，就能拨开这重重的迷雾，见到事件的真相。
只需要一点点，现在如果放弃，那可就真是前功尽弃了。
“看来这河，我今天是跳定了啊。”明川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喃喃自语般的抱怨了一通，接着，就做出了跳河的姿势。
就在明川打算一鼓作气的跳进河中的时候，突然间，平静的河水迅速转动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河水的底端有一个巨大的排水口，平时排水口都是用一些东西当成塞子给堵上的，今天突然间就将塞子拔了起来。
巨大的吸引力使得水面变得躁动起来，水流沿着逆时针的方向转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在河中央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
“怎么回事？”明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河岸的距离。
魏紫棠也是同样，迅速后退，朝后一跃，落地时就已经站在了明川的身后。
“不会是高山家的法阵失效了吧？”明川看了一眼地上躺的横七竖八的符文师，心中有些不安。
不过很快的，这个疑虑就被明川给排除了。
首先这个动静不像是由空间裂缝所引起的，周围空气里弥漫着的能量波动也与空间力量有些不同。另外，刚才他放走的那名符文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还在那边照看着高山家的法阵，这就说明高山家的法阵并没有失去效力，依旧在那边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不是裂缝，明川的心底不由得放下一颗大石。
就在他刚刚想喘口气的时候，突然间，旋涡的中央激起一道水花，就像是间歇式的喷泉，突然间从地面喷发了出来一般。
在那道水花之中，明川感觉到了那人形的鬼气。
他转头朝那水花看过去，果然，在水花的中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形，有手有脚，只是形状比起正常的人类来说光滑平整了许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的水花就褪了下去，原本隐藏在水花中间的黑色人形显露了出来。
那人形比起之前来说，变大了不少，看上去至少是之前那人形的几倍，体型也更贴近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类。若不是感觉到了李彦辰、徐艾等人灵魂碎片的气息，明川根本不会将眼前的这个人形与之前的那个迷你版的结合在一起。
另外，明川还敏锐的发现，除了李彦辰、徐艾、龚晓月等人的气息之外，这巨大的人形体内还有其他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明川想明白，巨大的人形很突然的从水面上一跳，直接就跳到了明川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间靠近的黑色人形，明川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蒙圈。
那人形与明川面对着面站立了片刻，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在相互打量。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的功夫，突然间，毫无预警的，那黑色的人形朝明川发起了攻击。
明川原本就站在人形的面前，再加上这人形的身手显然比之前的符文师好上血多，明川一时闪躲不及，正面挨了一拳。
明川挨了一拳之后，有些蒙圈，后退了几步，暂时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那人形却像是黏上了明川一般，对明川穷追猛打，至于旁边的魏紫棠，它像是完全看不见一样，将他当成了空气，即便明川躲到了魏紫棠的身侧，它也对他视而不见。
“喂喂喂，搞什么鬼啊。”明川一边躲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小声嘀咕道，“你这下河一趟又丧失理智了么？难道又退回到了二阶？”
对方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明川的嘀咕，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挥舞着一双漆黑色的手臂，不停歇的朝明川的身上攻击，攻击的速度极快，让人目不暇接。
明川见对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进行沟通，只得翻手唤出了净铃，用净铃配合着符纸进行反击。
净铃的效力对这人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每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人形都会显露出痛苦的姿态，攻击也会停顿下来。然而一旦铃声消失，攻击就会再次接上，无论是动作还是速度都不受之前的影响。
很快，明川注意到那人形似乎是在有意识的将他朝河边逼迫，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来到了河岸边，他的脚边就是堤岸的斜坡，稍微再后退一小步，就会掉下斜坡，滚入河中。
明川抬起右手晃动净铃，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趁着对方停顿的档儿，他身子一猫从对方胳膊下面蹿了过去，来到对方的身后，与那人形交换了位置。
他的脚步刚刚站稳，人形就恢复了过来，动作飞快的转身想要抓住明川的胳膊。
明川见状抬手一拨，将对方的手臂挡开，接着抬起脚毫不客气的朝对方的腹部踹了过去。
那人形刚刚转身，身子还没有站稳，动作就没有那么的灵活，硬生生的吃了明川一脚，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滑下了堤岸的斜坡，整个落入了梅里河的河水之中。
靠近岸边的河水并不算很深，最多只到人的腰腹，那人形落水之后却被完全的淹没，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了踪影，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的波纹，很快连这些波纹也荡然无踪。
明川探着身子朝河边望去，半晌之后也没看到什么动静，不由得纳闷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魏紫棠踱着脚步，悠悠哉哉的走了过来，站在明川的身后，闲闲的说道，“多半刚才河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明川看了魏紫棠一眼，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谁知道呢？不然你下去看看？”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搭在了明川的肩膀上。
明川对魏紫棠一直都有防备，身子微微偏了偏，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正准备挪动脚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水中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背对着月亮，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张开双翼朝明川扑了过来。
明川一见，半空中扑来的敌人正是刚才和自己交手的黑色人形，手握着净铃就准备朝对方正面发起反击。
就在他刚想晃动净铃，突然间，背后传来一股力量，使得他脚步不稳，朝前一个踉跄。
原来就在刚才明川将注意力转移到正面扑来的敌人身上时，站在他身后的魏紫棠突然抬起了脚踹在了明川的腰间。
魏紫棠的身手极高，这一脚踹的又毫无预兆，力量极大，若非明川一直对他有所防备，这一脚下去多半得被踹飞。不过即便是有了防备，明川也重心不稳的朝前冲了几步。
如果摆在明川面前的是一片平地，他就能很快稳定脚步转身反击，然而他的面前就是堤岸，高近两米的斜坡很是陡峭，明川踉跄之下脚步踩空，冲下了斜坡。
明川反应极快，朝下冲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堤岸边生长出来的一些灌木杂草，脚沾上河水的一刻将自己的身体稳住，这才没有落入水中，只是双脚踩进了河水湿了鞋袜。
魏紫棠的突然发难对于明川而言并不算什么意外，只是他出手的时机把握的很好，让明川有些应接不暇。
此时明川一脚踩在河水中，一脚踏在斜坡上，左手抓着一簇灌木，用以稳住身形。
魏紫棠站在堤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明川，笑着说道：“哟，明川先生，你也太不小心了。”
“你不拉我一把么？”明川仰着头，故意问道。
“好啊，我来拉你一把。”魏紫棠说着俯下身，朝着明川伸出手。
明川可不会相信这家伙那么好心的想要拉自己一把，要知道刚刚就是这个家伙一脚把自己踹到了河中。
不过明川还是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腕。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发力，只是一人朝前推一人朝后拉，力量的方向竟然是相同的。
魏紫棠用力朝前一推，想将明川推入河中，而明川则用力将魏紫棠朝回拉扯，同样的想要将对方拉入河中。
两个力量同时作用的结果是两人双双摔了下去，同时落水。
岸边的河水并不算太深，略微挣扎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用力的甩了甩头发上水珠，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明川看向魏紫棠，二话不说就抬起脚朝对方身上扫去。
河水的阻力使得动作变得困难起来，四肢就像是灌了铅，变得沉重无比。
明川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妨碍，依旧是那般利落迅速，实际上他为此付出的努力却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魏紫棠的状况与他相似，只是从对方的表情却看不出半分的吃力，显得游刃有余，眼神中还流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魏紫棠就是个疯子。
两人过了数招，明川就感到有些力有不逮。这个魏紫棠的实力很强，别的不说，单就这拳脚功夫可以说是他生平仅见，比起教他拳脚功夫的翟言许还要高出几分。
与翟言许不同，魏紫棠的拳脚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招式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没有招式，相反，他的招式华丽优美，秉持着他一贯的浮华风格，漂亮异常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华丽的招式之中所暗藏的杀意。
明川挨了一拳之后，有些蒙圈，后退了几步，暂时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那人形却像是黏上了明川一般，对明川穷追猛打，至于旁边的魏紫棠，它像是完全看不见一样，将他当成了空气，即便明川躲到了魏紫棠的身侧，它也对他视而不见。
“喂喂喂，搞什么鬼啊。”明川一边躲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小声嘀咕道，“你这下河一趟又丧失理智了么？难道又退回到了二阶？”
对方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明川的嘀咕，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挥舞着一双漆黑色的手臂，不停歇的朝明川的身上攻击，攻击的速度极快，让人目不暇接。
明川见对方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进行沟通，只得翻手唤出了净铃，用净铃配合着符纸进行反击。
净铃的效力对这人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每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人形都会显露出痛苦的姿态，攻击也会停顿下来。然而一旦铃声消失，攻击就会再次接上，无论是动作还是速度都不受之前的影响。
很快，明川注意到那人形似乎是在有意识的将他朝河边逼迫，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来到了河岸边，他的脚边就是堤岸的斜坡，稍微再后退一小步，就会掉下斜坡，滚入河中。
明川抬起右手晃动净铃，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趁着对方停顿的档儿，他身子一猫从对方胳膊下面蹿了过去，来到对方的身后，与那人形交换了位置。
他的脚步刚刚站稳，人形就恢复了过来，动作飞快的转身想要抓住明川的胳膊。
明川见状抬手一拨，将对方的手臂挡开，接着抬起脚毫不客气的朝对方的腹部踹了过去。
那人形刚刚转身，身子还没有站稳，动作就没有那么的灵活，硬生生的吃了明川一脚，后退了一步，一脚踩空，滑下了堤岸的斜坡，整个落入了梅里河的河水之中。
靠近岸边的河水并不算很深，最多只到人的腰腹，那人形落水之后却被完全的淹没，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不见了踪影，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的波纹，很快连这些波纹也荡然无踪。
明川探着身子朝河边望去，半晌之后也没看到什么动静，不由得纳闷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魏紫棠踱着脚步，悠悠哉哉的走了过来，站在明川的身后，闲闲的说道，“多半刚才河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明川看了魏紫棠一眼，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谁知道呢？不然你下去看看？”魏紫棠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搭在了明川的肩膀上。
明川对魏紫棠一直都有防备，身子微微偏了偏，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正准备挪动脚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水中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背对着月亮，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张开双翼朝明川扑了过来。
明川一见，半空中扑来的敌人正是刚才和自己交手的黑色人形，手握着净铃就准备朝对方正面发起反击。
就在他刚想晃动净铃，突然间，背后传来一股力量，使得他脚步不稳，朝前一个踉跄。
原来就在刚才明川将注意力转移到正面扑来的敌人身上时，站在他身后的魏紫棠突然抬起了脚踹在了明川的腰间。
魏紫棠的身手极高，这一脚踹的又毫无预兆，力量极大，若非明川一直对他有所防备，这一脚下去多半得被踹飞。不过即便是有了防备，明川也重心不稳的朝前冲了几步。
如果摆在明川面前的是一片平地，他就能很快稳定脚步转身反击，然而他的面前就是堤岸，高近两米的斜坡很是陡峭，明川踉跄之下脚步踩空，冲下了斜坡。
明川反应极快，朝下冲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堤岸边生长出来的一些灌木杂草，脚沾上河水的一刻将自己的身体稳住，这才没有落入水中，只是双脚踩进了河水湿了鞋袜。
魏紫棠的突然发难对于明川而言并不算什么意外，只是他出手的时机把握的很好，让明川有些应接不暇。
此时明川一脚踩在河水中，一脚踏在斜坡上，左手抓着一簇灌木，用以稳住身形。
魏紫棠站在堤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明川，笑着说道：“哟，明川先生，你也太不小心了。”
“你不拉我一把么？”明川仰着头，故意问道。
“好啊，我来拉你一把。”魏紫棠说着俯下身，朝着明川伸出手。
明川可不会相信这家伙那么好心的想要拉自己一把，要知道刚刚就是这个家伙一脚把自己踹到了河中。
不过明川还是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腕。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时发力，只是一人朝前推一人朝后拉，力量的方向竟然是相同的。
魏紫棠用力朝前一推，想将明川推入河中，而明川则用力将魏紫棠朝回拉扯，同样的想要将对方拉入河中。
两个力量同时作用的结果是两人双双摔了下去，同时落水。
岸边的河水并不算太深，略微挣扎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用力的甩了甩头发上水珠，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明川看向魏紫棠，二话不说就抬起脚朝对方身上扫去。
河水的阻力使得动作变得困难起来，四肢就像是灌了铅，变得沉重无比。
明川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妨碍，依旧是那般利落迅速，实际上他为此付出的努力却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魏紫棠的状况与他相似，只是从对方的表情却看不出半分的吃力，显得游刃有余，眼神中还流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魏紫棠就是个疯子。
两人过了数招，明川就感到有些力有不逮。这个魏紫棠的实力很强，别的不说，单就这拳脚功夫可以说是他生平仅见，比起教他拳脚功夫的翟言许还要高出几分。
与翟言许不同，魏紫棠的拳脚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招式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没有招式，相反，他的招式华丽优美，秉持着他一贯的浮华风格，漂亮异常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华丽的招式之中所暗藏的杀意。
魏紫棠游到了岸边，动作麻利的上了堤岸，将湿透的外套脱下，整齐的叠好后挂在手臂上，轻轻的撩了撩头发上的水珠，笑眯眯的看向河面。
黝黑的河水不带一丝波澜，表面平静异常，根本看不出来河水深处的暗涛汹涌。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魏紫棠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声音，可即便只是一丁点儿的声音也逃不过魏紫棠的耳力。而且魏紫棠心里清楚，对方根本没有想要隐藏自己行迹的想法。
“你新找来的‘辉夜’看上去并不怎么精明啊。”魏紫棠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来人说道。
“呵呵，他只是比起我们而言有些稚嫩罢了。”来人正是阿山，听到魏紫棠的评价，一边走到魏紫棠的身侧与他并排站在河岸边，一边笑着说道。
说话间，阿山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魏紫棠，看他满身湿透的狼狈样子，笑了起来，说道：“你也大意了啊。”
“我这可不是大意。”魏紫棠不以为意的说道，“我是故意留一手，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招数。”
“结果如何？”阿山问道。
“还蛮失望的。”魏紫棠垂着眼皮，盯着黝黑平静的河面，声音冷淡的说道。
“是么？”阿山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沉默了几秒，魏紫棠抬起头，看了一眼阿山，问道：“你这个时候跑出来做什么？还没有结束。”
“在我看来，已经结束了。”阿山说着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这么肯定那家伙不会反击？”魏紫棠扬了扬眉，问道。
“没有人能够反击的了，一旦被空间之力抓住，没有人能够逃脱。”阿山很肯定的说道。
“是么？”魏紫棠对此却有些不置可否。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之前好几次，他们将明川诱导到夹缝空间之中，明川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打破力量空间壁垒，逃脱了出来。
在魏紫棠看来，明川应该是有什么能够与空间之力相抗衡的招数才对。
不过在阿山面前，他并没有多嘴。
他不认为以阿山的敏锐程度会发现不了这个问题，看对方现在如此笃定，想必是胸有成竹，知道明川在这种情况下逃脱不了空间力量的束缚。
“你们现在出手，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魏紫棠换了个问题问道，“明川成为‘辉夜’的时间还很短暂，按理说，应该还达不到条件才对。
“如果是其他人，的确还达不到条件，不过他不一样。”阿山盯着河水，淡淡的回答道，“从他答应我们成为‘辉夜’的那一刻起，不，应该说，从他对其他人说称呼他为‘辉夜’的那一刻起，他的条件就已经达成了。”
“什么？”魏紫棠闻言有些惊讶。
“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很奇怪。”阿山看了他一眼，神色了然的说道，“不过先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早就预料到了？”魏紫棠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来数个月以前，自己突然接到来自阿山的命令，这个命令不仅仅是针对于他一人的，而是对所有人下达的命令。
命令的内容是让他们加快自己任务的进程。无论如何，都必须将自己手上的工作提前半年完成。正是因为这道命令，才使得各地的异象频繁爆发，不仅引起了高山家的关注，甚至连其他一些分散的驱鬼师都有所警惕。这也给他们平白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难道说，当时先生就已经预料到了，“辉夜”那边会比预计的提前达成条件？可那个时候，“辉夜”还不是明川，上一任的“辉夜”还活蹦乱跳的。
莫非，连上一任的“辉夜”会被明川干掉的事儿，先生也预计到了？
不，应该不是预计到了，而是在那个时候，在发现了明川这样一个合适者之后，先生和阿山就有计划的想要抛弃上一任的“辉夜”。即便前任“辉夜”不被明川干掉，他们也会想办法让他消失。
前任“辉夜”和明川之间的纠葛，阿山他们应该很清楚，但是他们选择了放任的态度，就是想借明川的手来解决掉这个麻烦，同时也想试探一下明川的真正实力。
只一瞬间的功夫，魏紫棠就想明白了这一切。他的心底丝毫没有对前任“辉夜”的同情，在他看来，弱者是不值得同情的，只有强者才能站立在这个世界上。而先生和阿山，无疑是强者。
至于明川……
魏紫棠眯着眼睛盯着河面，心中暗道，这家伙也就仅此而已了么？
正想着，突然间河面产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无波的河水表面产生了一圈一圈螺旋状的波纹，波纹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河面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周围的空气也跟随着躁动起来，能量从河水中不断的外泄，分布在周围的空气之中，带动着空气跟随着能量流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龙卷。
这股妖异的龙卷风与普通的强风不同，其中带着很强大的能量，吹在人的身上几乎可以将人的皮肤吹裂，使人骨肉分离。
河岸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堤岸上的草皮也被刮了起来，卷到了半空之中。
河水被风吹动，形成一道水龙卷，从河道中升起。
魏紫棠用双手的手肘护住自己的头部，顶着强风一步一步的朝后退，想退出这股龙卷风的范围，不断有水滴落在他的身上，他能够感受得到，这些水滴中所蕴含的强大能量。
这些能量与他以往所接触面对的不同，从本质上就存在着差异。
魏紫棠不敢大意，连忙用展开符阵护住自己的周身。
符阵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将他的身体包围。只是却无法完全阻止那些蕴含着能量的风和河水，它们挤入光晕之内，落在魏紫棠的身上。
不过有了符阵总是比之前好些，魏紫棠也能稍稍喘口气，迅速的连连后退，直到退出能量席卷的范围之内。
退出能量的旋涡中心，魏紫棠放下了护在自己头部的手肘，朝周围看去。
他发现阿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防护的符阵都没有展开，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河水中的龙卷，任凭那些风和河水打在自己的身上。
龙卷之中所蕴含的能量如同一道道刺目的电流，在阿山的身上到处肆虐，发出“啪啪”的炸裂的声音。
没到一道“电流”闪过，阿山的身上就会多出一道伤口，那是被能量直接击中所产生的伤口。伤口极深，有的甚至伤及骨头，只一会儿的功夫，阿山的全身就几乎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魏紫棠知道阿山的身躯并不是他原本的，是他们用了某种特殊的法门占用的。可是即便是如此，疼痛的感觉也很正常人一样，不，应该比正常人更加强烈一些才对。可是看阿山现在的表情，他就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一样，一点儿也不为所动。
龙卷的肆虐越来越猛，范围也越来越广，魏紫棠不得已再次后退，几乎退到了街道的对面。
阿山依旧站在河岸一动不动。
在狂风之中，阿山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鲜血在他周围被风席卷，飞溅了起来，与河水相混合，连同他周围的河水都被染成淡淡的红色，其中还有散落的碎肉，看上去那一片的水龙卷变成了艳丽的粉色。
用不了多久，阿山的身躯就会被这些力量扯裂，分解成一块块的碎片。
魏紫棠不知道阿山心里是什么打算，是准备将自己活生生的献给河水里面涌现出来的这股力量么？
天色已接近清晨，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能看到几缕阳光。但不知是不是天气的缘故，还是河水中弥散出来的这些异常能量的影响，天空就像是布满了层层的阴云，暗压压的一片，看不到一丝的阳光，依旧像是在夜里一般黑暗。
站在河边的阿山身体有些摇晃，看上去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魏紫棠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皱着眉头，盯着阿山的背影。
就在这个时候，阿山突然间扭过头来，看向魏紫棠，张开嘴，说了几个字。
魏紫棠看到阿山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五官的轮廓，几乎已经被这肆虐的狂暴的能量旋涡给搅成了一团，两颊的肉都已经被撕裂，裸.露出整个牙床，因此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骷髅在上下敲动着牙齿，根本看不出他在说些什么。
距离有些远，加上周围肆虐的风暴，传过来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魏紫棠只听见模糊的两个字，当他想追问的时候，就看到阿山对着他咧齿一笑，接着，直挺挺的朝河中倒了下去。
魏紫棠眼睁睁的看着阿山的身躯跌入了旋涡之中，只一瞬间就被旋涡中的力量撕扯得粉碎。细碎的血肉随着风暴一同旋转，一瞬间就将那一片的旋涡染成了鲜红。
像阿山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自杀？魏紫棠很轻易的就将这种可能性给排除了。
可如果不是自杀，这家伙这样做到底是想干嘛？
莫非是与河底的东西有关？
难道说……
“阿山已经走了么？”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魏紫棠的身后，几乎吓了他一跳。
他一扭身，就看到云瑶推着一个轮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轮椅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完全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显露出一种病态的白，使得他原本普通的面容看上去更加的灰败病态。
“先生，你怎么……”
魏紫棠的话尚未说完，轮椅中的少年就打断了他，声音清淡的如一缕清风，与周围狂暴肆虐的能量形成强烈的反差。
“想要完成这一切，只有‘辉夜’的灵魂是不够的。”少年轻声说道，目光冷淡的看向前方鲜红色的旋涡，“它的胃口很大，除了强大的能够与鬼界相连的灵魂之前，还需要一个同样强大的并且与鬼界密不可分的躯体。”
魏紫棠立刻意识到，这个所谓“强大的躯体”指的正是阿山。
阿山的强大他心里很清楚，同时阿山是死后复活的人，他的那具躯体是早已死去的人的驱壳，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都已经死亡很久，可以说是与鬼界密不可分。
“原来如此，打从一开始，阿山就与‘辉夜’一样，是你培养出来的‘祭品’。”魏紫棠心中了然的说道。
“嗯。”少年没有反驳，轻声的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阿山心知肚明？”虽然这句话是疑问句，魏紫棠的心底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前方。
前方的风暴越来越猛烈，旋涡也越变越大，到处闪动着噼噼啪啪的电流。能量穿过魏紫棠的符阵，像鞭子一般抽在他的身上，顿时就皮开肉绽，喷出猩红的鲜血。
推着轮椅的云瑶见状，口中念诵着符咒，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和少年的周围荡漾而出，将魏紫棠包裹在其中。
魏紫棠知道云瑶生前就是驱鬼师，死亡之后化为鬼魂，如今已经成长为四阶的怪，再加上先生和阿山有意的指点，她在符文法阵方面的造诣也很高，至少比他是强出很多。
云瑶的法阵也无法完全阻止那些能量的肆虐，不过比起之前来说显然是好了很多，即使透过法阵攻击到他们身上的能量也会因为法阵的阻隔而消耗掉不少，杀伤力就不会那么强，最多会出现一些较浅的伤口。
少年坐在轮椅中，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其他什么，竟然一直毫发无伤。
魏紫棠看向云瑶，问道：“这些事你也知道？”
云瑶斜着眼睛风情万种的瞥了魏紫棠一眼，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魏紫棠见状，挠了挠头发，做出一副“服了你们”的模样来，说道：“好吧，自我牺牲这种精神我也不是没有见过，不过说起来，你为了复活还真是不惜一切啊。”
魏紫棠的语气里不乏嘲讽，少年听了后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出神的盯着面前的风暴。
突然，少年淡淡的开口，说道：“门开了。”
听到少年的话之后，魏紫棠转过头，看向面前一片狂暴的旋涡。
由于风席卷着水流肆虐的过于猛烈，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情景。不过魏紫棠知道，先生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眯起眼睛仔细朝前方查看，在一片呼啸的水流中仔细寻找着。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些端倪。
肆虐的能量重心，旋涡的深处，一片漆黑的混沌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
“那个是……”魏紫棠皱着眉，不解的说道。
“鬼界之门。”回答他的人是云瑶。
在他们这些人这几个月的努力之下，鬼界之门终于开了。
其实说是“门”，实际上就是原本的裂缝被扩大化了而已。他们这大半年的时间所做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个。
不，应该说，他们这么多年来所做的工作，都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
当发现现世出现多条裂缝的时候，这位看上去很年少的“先生”就打定了主意，要将它们汇集于一处。
当然，这些裂缝不可能被移动位置，于是那位天才般的少年先生就想出了一个法子，将那些裂缝所产生的能量聚集起来，汇集到一处。
他们通过法阵将那些裂缝泄露的鬼气汇聚在裂缝的周围，这样一来，那些鬼气就不会大范围的散布出去，这样既能在一定程度上将裂缝隐藏起来，不让它们被其他驱鬼师发现，以防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还能最大限度的将这些鬼气汇聚起来。
结果正如少年先生所料想的那样，被汇聚起来的鬼气慢慢的相互融合，能量慢慢聚集，变成一个个姿态古怪的怪物。
那些怪物并不是鬼界原本的生物，而是他们为了一定的目的培养而成的。
鬼气凝结成怪物之后，少年并不满足，他觉得单凭这些怪物的能量还远远不足以达到他的目的。
他们开始用现世的鬼怪喂养这些怪物。
经过喂养之后，这些鬼怪按照少年的意愿，结出了一颗颗“果实”。
少年和阿山称这些“果实”为内核，是能量的结晶。他们收集这些内核，将它们带到一处，带到其中一个裂缝处，用它们的能量喂养其中一个裂缝，使得这一处裂缝之中汇聚了大量的鬼气能量。
少年选定的裂缝就是这里，s市梅里河中的这一个，至于选择这里的原因，魏紫棠并不知道。
但是能量的汇聚只是将这裂缝炸开的一个条件。裂缝打开之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从其中通过的，鬼界的鬼气可以外泄出来，但是现世的能量却很难进入鬼界。
他们还需要建立一个特殊的通道，能够连接鬼界与现世，这就好比在现世和鬼界之间架立一座桥梁，只有这样，鬼界与现世之间的通道才算完全打开。
想要在鬼界与现世之间架立“桥梁”并不容易，也不知道这少年从哪里听来了“辉夜”的传说，并且认为这是一条可取的捷径。
当他得知这些人在四处寻找合适的人选来担当“辉夜”的时候，魏紫棠只觉得这些人简直就是疯了。
不过后来证明，这少年的想法是正确的。
前任“辉夜”在世的时候，尚还不算明显，但是当明川成为“辉夜”之后，所有的进程就变得异常顺利。
龚万成和孙艳丽是他们布置在s市的人，可以说是两枚暗棋。这两枚暗棋的隐蔽程度连魏紫棠都不知道。若不是这次，明川突然找上门来，阿山可能还不会透漏给他这个消息。
龚万成算是半个知情人，他只知道他的任务是听从那只“怪物”的吩咐，给“怪物”提供各种养料。
至于孙艳丽，就被完完全全的蒙在了鼓里。她似乎摸索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探寻到了一点点线索，不过距离真相还相差很远。她一直以为龚万成是整件事的重要联系人，认为那只“怪物”是幕后主使。一直以为自己被龚万成利用，替那只“怪物”“打工”。
实际上“怪物”不过是其中一个工具，而龚万成就只是一颗随时可以遗弃、任何人都可以取代的小小的棋子。
这样的两个人，成为了绝佳的幌子。
即便是他们的行为惊动了其他驱鬼师，惊动了明川，在这样两个人有意和无意的诱导之下，他也只能在外面兜兜转转的绕圈子，根本不可能触及到事情的真相。
事实上，这样的两个人，这个龚万成和孙艳丽所做的事情，才是整件事的关键，是他们所有计划的核心。
龚万成所喂养的那个怪物，才是s市里那个裂缝所泄露出来的鬼气所凝聚的怪物。而之前明川干掉的那一个，事实上只是它的一个分身，或者说，是它分裂出去的一小部分。
将所有计划的核心位置交给几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不怎么相关联的普通人，这种想法和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魏紫棠得知这一切之后，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产生了无比的敬意，同时他也明白过来，为何阿山那样的强者会心甘情愿的屈居于这名少年之下。
周围肆虐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旋涡深处的“门”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那与其说是一道“门”，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黑洞”。在旋涡的深处，一团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扭曲蠕动着，就像是拥有着生命和意识一般。
这“东西”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鬼怪都不同，也与他所见过的任何空间夹缝都不一样，就只是这样看着，都会有一种会被它吞没的感觉，让他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整个人都几乎动弹不得。
魏紫棠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能勉强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活动的知觉传达至大脑，使他清醒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力又回复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云瑶的状况和他差不多，一脸的呆滞，看起来还没有恢复，而轮椅中的少年也同样一动不动，只是神色却镇定自若，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不知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魏紫棠的恢复，少年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魏紫棠刚想开口，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伴随着一些杂乱的动静。
“看来是成功了啊。”
不仅是魏紫棠，连轮椅中的少年都吃了一惊，两人几乎同时转头，就看到高山净那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不远之处。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只有高山净一人。
从高山净的身后蹿出了十几个形态各异的男子，动作迅速麻利的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与河岸形成一个半圆。
魏紫棠注意到，这十几名男子站立的位置十分讲究，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是相同的，而且距离风暴非常近，等于是紧贴着风暴的外围。
这时魏紫棠还看到，透过稍微平息一些的风暴，梅里河的对岸也同样站立了十几个人影，沿着河岸围城了一个半圆。
河岸两边的人马显然都是高山家的符文师，也没见谁发布命令或者做出手势，这些人便整齐划一的同时掏出符纸在胸前结印，嘴巴里念念有词。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算高，但是这么多人同时念诵，听起来就像是寺庙里唱诵的梵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空灵中带着一点虚无。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巨大的法阵从这些人的身上升了起来，法阵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了风暴之上。
风暴和河水中夹杂的能量被这法阵困住，无法朝周围扩散，能量就像是与法阵产生了强烈的摩擦，形成一道道电流，不断的在法阵的边缘处炸裂。
看到这样的场景，魏紫棠的心底有些暗暗的震惊。
要知道，这些风暴中所包含的可是空间之力，与他们平时面对的力量性质完全不同，平日里所使用的法阵在对付这些力量的时候效果会大打折扣。这一点他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高山家在法阵方面的造诣确实超出其他驱鬼师。
震惊归震惊，魏紫棠却也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对他来说，法阵也好，符文也罢，都是一些辅助的东西，他所在乎的是一个人本身的综合实力。这些东西虽说能够提高战斗力，但那是针对于鬼怪而言的，在整体上的效果其实比较有限。
“你们高山家果然对空间之力有些了解。”少年转过轮椅，正面面对着高山净，声音清淡的说道，“所以我才想避开你们。”
“避开？我怎么觉得你是正面迎了上来？”高山净笑了笑，白皙的面孔看起来彬彬有礼。
“那是因为你们很喜欢多管闲事。”少年倒是显得有些争锋相对，只是说话时的语气很冷淡，没有带多少火药味。
高山净没有反驳，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少年，语气不无称赞的说道：“明川先生告诉我你们的目的的时候，我其实并不认为你真的能够成功。没想到，还真让你做成了。”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久。”少年说道，语气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略微顿了顿，少年盯着高山净的脸看了半晌，冷声问道：“你是来阻止我的么？”
“阻止？”高山净扬了扬眉，表情略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们高山家一贯的作风不就是如此？”少年冷笑了一声，语带嘲讽的说道，“以拯救世界为己任，将全世界的安定当成是自己家族的任务和责任，说得好听是富有正义感，说的直接点其实就是一种傲慢吧。”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听到对方诽谤自己家族，高山净反而大笑了起来，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点头道，“我们家族的确是傲慢，将自己当成是救世主，认为全世界的安定是自己的责任，将维护整个世界的平衡当做是自己的工作，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高山净说着摊了摊手，神情无奈的说道：“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我现在可不是家主。”
少年见高山净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高山净看出了少年的不悦，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我听明川说过，你的目的是想要复活，将鬼界之门打开之后，你要怎么做才能复活？”
“这个就不关你的事了。”少年冰冷的说道。
“的确不关我的事。”高山净点点头，表示了一下赞同，“你想怎样都与我无关，我也只是有些好奇，希望你能满足一下我这小小的好奇心罢了。”
说完，高山净笑着扫视了一眼站在少年身后的云瑶和魏紫棠，目光在魏紫棠的身上定了一秒，便移开了视线，神色就像是两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一样。
对这位高山家的少主，未来的继承人，魏紫棠的兴趣显得很大，他倒是迫不及待的想与这个年轻的看上去还有些娘的男人再交一次手。
“让我来猜一猜。”见对方不愿回答自己的问题，不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高山净耸了耸肩，自顾自的说道，“根据我对鬼界的了解，想要通过鬼界来进行复活并不容易。你们之前所施用的‘邪术’就不提了，这种程度的复活根本不算真正的复活，否则你也不会死心眼的想要打开鬼界的通道了。”
说着高山净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拍了拍手掌，说道：“对了，我听明川说，你们也在花先生的身上施加了和你们同样的法术？不过我上一次见到花先生的时候发现他除了换了个驱壳之外，和正常的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并没有你们身上的……”
高山净拖长了尾音，故意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接着说道：“尸体的气味和鬼怪的痕迹。”
听了高山净的描述，少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盯着高山净。
“明川没有告诉你们么？”高山净加深了脸上的笑意，看着少年，说道，“他除了与你们达成了协议之外，还与其他人也订下了协议，至于协议的内容，花先生的复活显然占据了其中重要的一个位置。”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人也利用了花先生的复活来作为交换条件？”少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件事，不由得有些惊讶。
“没错。”高山净笑嘻嘻的说道，“很显然，对方的手段可比你们高明了许多。”
听了之后，少年反而松开了眉毛，笑道：“那又如何？就算那些人再怎么精通复活之术，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哦？是么？”高山净扬了扬眉毛，看向对反。
“无论他们如何精通，那种复活之术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少年笑着说道。
高山净看了看面前病态的少年，见对方的神色恢复了原本的淡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片刻，谁也没有发起攻击，两人的身上甚至没有杀气，看上去场面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平和。
他们的身后，梅里河中的风暴在高山家法阵的控制下渐渐平静下来，之前在空中肆虐的龙卷已经完全缩回了河水之中，只剩下水中一个巨大的旋涡，如果仔细盯着旋涡看，就能看到旋涡的中心，河底深处，那处如同泥沼一般巨大的黑暗。
“你刚才说，明川告诉了你我们的目的？”魏紫棠原本不想插口，想看看这个高山净究竟在搞什么鬼，不过实在是有些好奇。
“是啊。”高山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从l市回来之后，明川就找到了我，告诉了我关于你们的一切。”
“从l市回来之后吗？我记得在l市的时候，我可是在辉夜的身上……”少年抬起眼皮，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那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了。”
“他一开始就发现你在他身上下的咒文就只是一个幌子。”高山净笑着说道，“目的是为了掩盖你附着在他身上的灵魂残片。”
正如明川不相信阿山这些人一样，他们这些人也同样的不相信明川。所以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做了一些监视的举措。
他们知道明川与高山家有交情，咒文、法阵这样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被高山家破解，因此少年并没有使用这样的手段。
他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粘附在了明川的身上。
少年知道明川的实力，因此十分小心，为了不被察觉，这一小片碎片与之前他给上一任“辉夜”的魂器不同，十分微小，就像是头发上的一小片头屑，不可能被人发现。也无法对附着的人产生任何影响，唯一的用处就是监视。
不，连监视都做不到，通过这样细微的碎片，最多只能做到监听的作用。
可即使是这样，还是被发现了么？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明川，小看了“辉夜”。
既然明川已经察觉到了这些，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容易理顺了。
他不知道明川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很显然，对方利用了这一点，反过来用“监听”误导了自己。
少年笑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梅里河中的旋涡，说道：“从各方面来说，这一任的‘辉夜’都没有令我失望。”
微微顿了顿，少年转头看向高山净，说道：“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目的，知道了我想要做什么，却没有阻止我，反而让我做成了这些，这样看来，你们的目的和我一致，至少，在打通鬼界之门的这一点上，是相同的。”
“没错。”高山净笑眯眯的承认道，“所以你用不着这么戒备，我们算是盟友。”
盟友？
魏紫棠觉得有些好笑，开口说道：“怎么？以天下安定为己任的高山家，也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你别误会。”高山净摆了摆手，更正了魏紫棠的说辞，“以天下安定为己任的是高山家族，可不是我高山净。”
听到这里，魏紫棠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说道：“这么说来，你是打算脱离高山家了？”
这算是一种诅咒？还是一种循环？高山家历任的天才，总是会脱离自己的家族？比如高山辉夜，比如阿山。他们两人一个在生前，一个在死后，都脱离了自己的家族，几乎与家族背道而驰。现在，连这个高山净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脱不脱离对我而言没什么关系。”高山净耸了耸肩说道，“我个人对家族并没有什么悖逆的想法，只不过，我现在的目的与家族有些相违背，不得已只好暂时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儿，如果事后父亲大人愿意原谅我，我当然会欢天喜地的重新投入家族的怀抱，如果无法原谅，那我也没办法，只好自杀谢罪啦。”
高山净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说得是其他人的事情一样，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魏紫棠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目的使得这个男人想要违抗自己的家族。
“当然是和你们一样，想去鬼界转一圈。”高山净的语气就像是打算和朋友一起出去旅游般惬意轻松。
“去鬼界逛一圈？这可不是出国七日游，你总不会是想要去鬼界看看风景吧？”魏紫棠语带嘲讽的说道。
“呵呵，你说笑了，魏先生。”高山净看向魏紫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厉光。
“你一直说我们现在算是盟友，可你毕竟是高山家的继承者，我们可不敢轻易的相信你。”魏紫棠说着朝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少年与高山净之间，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
事实上在场的几人都很清楚，对于魏紫棠而言，从来不存在“忠心”这样的字眼。他所追求的不过是战斗，与强者之间赌上性命的生死之战。
此时魏紫棠的做法，只是想在这里与高山净交手。
高山净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笑道：“不要多心，魏先生，我的目的就绝对与你们没有妨碍，我不过是想去鬼界找一个人。”
“找人？”魏紫棠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上一次与高山净交手之后，他就对这个高山家的小少爷产生了兴趣，因此做了一些调查。在他看来，高山净在某些方面与自己很相似，都在追求一种极致。
高山净对法阵有着一种偏执的喜爱，在法阵的研究上可说是倾注了心血和精力。因此魏紫棠原本以为，高山净想要去鬼界是为了完成自己对法阵的研究，想通过鬼界，更加了解鬼气、生气这些能量运转的规律。
他完全没有想到，高山净只是想去鬼界找人。
“鬼界只有死者，没有人类。”轮椅中的少年淡淡的说道。
“死者也好，生者也罢，总之我都要将她找回来。”高山净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很冷酷，让人不由得心底发寒，“家族、世间的安定平衡，任何事都不能与她相提并论，只要能找到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我。”
听到高山净用他那种特有的低沉清澈的声音说出这种话，在场的众人都有些为之动容。
他们没有问高山净那个人究竟是谁，也没有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在高山净的目光之下，他们相信他所说的这一切。
这个男人确实是为了寻找一个人，才决定冒险前往鬼界的，为此还不惜违背自己的家族。
轮椅上的少年看着高山净，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前往鬼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么？”
“性命？”高山净扬了扬眉，显然对这个代价并不怎么在意。
“不，比性命更加重要。”少年说道，“你可能会失去你的一切。”
“一切？”高山净有些疑惑。
“在鬼界，你会被鬼界的鬼气侵袭，在那种高浓度的鬼气影响下，你可能会失去自我。”少年的声音很冷淡，“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冒险前往么？”
“我刚才已经说了，为了找到她，我什么也不在乎。”高山净笑着耸耸肩，“在我的生命之中，只有她是唯一重要的。”
失去自我？与她相比这一点又算的了什么？对他而言，她就是他的自我，就是他的灵魂，是他的全部。
高山净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心底却早已失去了冷静。
在得知她失踪的那一刻，理智和冷静就已经离他远去。
她和他，是一体的，从母胎开始就是一体的，是同一个细胞分裂出的两个生命。没有她，他就不完全。同样的，若是没有了他，她也不会完整。
阿凌她不能理解这一点，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就可以了，阿凌不理解完全不要紧。
阿凌因为不理解这些，不了解他们两人是密不可分的整体，所以总是喜欢和他唱反调。这样也无所谓，这样的阿凌他只觉得很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他不能任由阿凌离开他太远。他要将她留在身边才行，否则他们两人都变成了不完整的个体。他不能让阿凌不完整。
为了将阿凌留在身边，自儿时起高山净就喜欢将阿凌喜欢的东西占为己有，可爱的洋娃娃、漂亮的裙子、亮晶晶的项链……连父亲大人让他们选择适合自己的法器的时候，他也故意选了阿凌喜欢的那只手镯。只要他手中有她喜欢的，她就会主动靠近他，就不会远离他。
阿凌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叛逆，尤其是最近这两年，就算他霸占了她喜欢的东西，她都不愿主动靠近他了，也不愿将她的行踪告诉他，甚至还会有意的躲着他。连他送给她的车子也退了回来，那辆粉蓝色的甲壳虫，那明明是她十五岁时许下的生日愿望。高山凌的叛逆让高山净着实伤透了脑筋。
不得已，高山净派出了自己一些忠实的手下，跟在阿凌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的同时，向他汇报她每日的行程。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凌，都是为了他们两个能够完整。
当阿凌遇到明川的第一时间，他就得知了这一切，知道了明川这个人的存在，并且知道了明川对于阿凌来说所具有的特殊的意义。
没错，早在阿凌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之前，高山净就已经知道了，明川对阿凌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为什么会知道呢？当然是因为他了解阿凌，他对阿凌的了解程度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深，比阿凌自己都更深更全面。
阿凌的失踪，是为了救明川。
实际上高山净很清楚，就算阿凌不去帮助明川，明川也能凭借他自己的能力逢凶化吉。可以说阿凌的失踪就只是做了一场无用功。
但是即便知道是无用功，阿凌也会去的。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高山净并不生明川的气，他只是想将明川绑起来一点点的剐了而已。而且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被他绑了之后，明川也没有求饶，明川当时的这种表现高山净还是颇为满意的，只是满意归满意，该剐还是得剐。
眼看着锋利的刀片剐到自己的身上，明川依旧面不改色，始终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薄薄的一层血肉从明川的身上剥离，明川也没皱眉头，哼都没哼一声。
高山净对此很满意，觉得阿凌的牺牲至少也不是完全的白费。
就在第三刀准备割下去的时候，明川开了口。
他说他大概知道高山凌在哪里。
鬼界。
高山净从未想过，阿凌会在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卷入鬼界。
活人是无法前往鬼界的，这是常识。但是高山净知道明川并没有说谎，他会这么说一定有理由。
高山净选择相信了明川。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果将阿凌找回来。
明川说阿凌是在还活着的时候被卷入鬼界的，这样一来，她在鬼界就属于异类，是不该存在之物，鬼界无法容下她，而她又回不来。这样下去，她就会慢慢的消失于鬼界与现世之间，化作齑粉，了无痕迹。
高山净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力量都不能将阿凌从他身边带走。阿凌是他的半身，是他的灵魂，是他的全部。
接着，明川告诉高山净他有办法去鬼界，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以及他的配合协助。
明川将阿山那一伙人的打算对高山净全盘托出，他们只要配合阿山那伙人，帮助他们达成目的，自然就能打开通往鬼界的大门。
只是阿凌不能等那么久。
他们必须逼迫阿山那些人加快手脚，尽快实现他们的愿望。
用不着明川多说，高山净就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他只需要稍微动些手脚，让分布各地的高山家的人放松警惕，为阿山那些人的行动创造条件，剩下的，明川会根据情况顺势而为。
为了不引起怀疑，明川和高山净之间一直通过祁慕蓉联络。
之前与祁慕蓉订下委托的时候他曾经在祁慕蓉的身上留下过一个印记，通过那个印记，他可以与祁慕蓉之间取得一些联系，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为了以防万一被阿山他们发现，明川还很谨慎的和祁慕蓉一起做了一场戏。让祁慕蓉暂时离开自己身边，去了高山净那里。
从离开l市重新回到s市之后，明川一直在演戏，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天。
明川一直都知道，阿山和这个病弱的少年在监视着自己。
事实上，高山辉夜是有办法控制明川身上的魂印的，但是明川并没有让他这么做。
明川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反过来利用少年在他身上附着的灵魂碎片，用一些假象去误导他们。
明川知道，鬼界之门如果真的打开，会对现世产生怎样的影响。他不能任由阿山他们胡来。但是同时，为了找到高山凌，为了找到他的师父，鬼界他必须要走一趟。
原本鬼界之行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只不过为了两边的平衡，尤其是现世这边，他是打算循序渐进的。然而高山凌失踪之后，他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为了达成目的，明川去找了高山净，和高山净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他便开始了半真半假的演戏。
接手齐飞的案子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个偶然，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李彦辰卷入的事件与阿山那些人有关，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事件发生在s市，这里又是第一个发现裂缝的地方，他就猜或许会有关联。
当他见到李彦辰本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多半是正确的，而当徐艾失踪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肯定了这起事件与鬼界裂缝有关。
之后的事儿就是顺势而为了。
他假借调查事件的名义去找阿山帮忙，一方面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刺探一下他们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是想诱使他们加快步伐。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轮椅中的少年笑了起来。
“没想到被摆了一道。”少年笑了几声之后，抬头看向高山净，说道，“可是，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合作？”
“合作？”高山净扬了扬眉，语带嘲讽的说道，“你会愿意和我合作么？或者说，你会相信我？”
少年看着高山净，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说出了答案。
他的确不会相信高山净。
不仅因为对方是高山家的少主，高山昱的继承人。更是因为高山净这个人本身。
不知为何，这个高山净让少年感到了一股邪气。
“当然，我们不与你合作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高山净笑着抬起手，朝少年的身后指了指，“我和明川先生都认为，这东西不能开太久。”
“什么？”少年皱起眉头，扭头一看，顿时脸上变了颜色，原本清冷淡漠的表情也被惊讶的神色取代了。
梅里河中的旋涡正在一点点的缩小，旋涡深处那一道黑洞般的“大门”也同样在一点点的变小，看样子很快就会被河水淹没。
“如果动作不快点的话，可就来不及了哦。”高山净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朝魏紫棠和少年的方向走去。
见高山净靠近，云瑶立刻拉开了防备的架势，眼看着就打算上前，少年却突然抬起手，拦下了云瑶。
“你们是怎么想的？出口一旦关闭，从鬼界那边是不可能重新打开的，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回来？”少年仰起头，双眼定在了高山净的身上，目光随着对方的靠近移动着，冷冷的问道。
“这个嘛，等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高山净不以为意的说道，“就算真的回不来也无妨，只要能和阿凌待在一起，在现世还是在鬼界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高山净所不能忍受的是与阿凌分开这件事。他们两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就算死也必须死在一起，灵魂同时前往鬼界，否则他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少年微微眯了眯眼睛，仔细的看向高山净，似乎在审视他话语中的真实成分。半晌之后，他缓缓的开口：“你们真是疯子。”
“彼此彼此。”高山净说着走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冲着少年微微笑了笑，接着，脚步不停的直接越过了他们，在云瑶充满敌意的戒备目光以及魏紫棠兴味的注视下，走到了河岸边。
站在旋涡的边缘处，只要抬起一只脚就会踏入旋涡之中，高山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极为平静。
轮椅中的少年注视着高山净的背影，没有动弹一分。
“怎么？害怕了？”高山净扭头看向少年，说道，“这不是你多年的心愿么？到了这个地步反而退缩了？还是说，你担心去了之后回不来？”
说着，高山净转过身，背对着旋涡，正面对着少年，笑着说道：“原来你的多年的夙愿对于你来说，也不过如此。”
少年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面对着高山净。
高山净嘴角勾了勾，整个身子平直的朝后倒了下去。在他倒入河水中的旋涡之前，目光一直与少年对视着，就像是在嘲弄少年一般，带着浓浓的笑意。
高山净的身体落入水中时溅起了一片水花，三人距离河岸不算太远，被这水花溅了一身，衣服湿了大半。不过当这些水花落下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只一瞬间，高山净的身体就被旋涡吞没，被卷入河底深处，瞬间没有了踪影。
魏紫棠走到河岸边，探头朝河水中看去，只看到一圈圈的河水在涌动着，在河堤下打着转，泥沙被卷动，使得河水变得浑浊一片，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还真跳下去了啊。”魏紫棠努努嘴，直起身子看向少年，问道，“你也想跳下去么？”
少年将轮椅移动到河岸边，与魏紫棠紧挨着，看向河中渐渐缩小的旋涡以及深处已经变得很模糊的“黑洞”，垂下的脸孔看上去有些许的阴沉。
半晌之后，少年开口说道：“待会儿你和云瑶去我现在的住处，将那里的几具身体好好保存。”
“尸体么？”魏紫棠问道。
少年和阿山都是复活的死人，每隔一段时间他们的躯体就需要更换，因此他们经常会找一些合适的尸体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魏紫棠听少年这样一说，便认为是这么回事。
“不是尸体。”少年摇摇头，“是几个活人的身躯。”
说完，少年不再理会疑惑的魏紫棠和云瑶，闭上了嘴巴，双眼死死的盯着河面，在心中做着最后的决定。
一阵天旋地转，周围除了黑暗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色彩。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趴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呢喃，又像是远处传来的呼喊。
明川想听清楚这些声音，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根本不成句子。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清醒的还是在昏睡中，脑袋里像是灌了满满的铅，沉重的抬不起来，压得他脖子酸胀，呼吸不畅。
双眼的眼皮也像是被胶水粘在了一起，怎么都睁不开。
还是说，其实他现在眼睛是睁着的？
周围的低语声越来越多，语速也越来越快，就像是有一群人围着他，在他耳边不断的念诵着听不懂的经文。
明川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声音给逼疯了。
心里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拼命的想要活动自己的身体，然而他越是挣扎，越是用力，身体越是动不了。
他的心里憋着一股气，只想放声大叫。
周围的声音在这时候变得更加吵杂起来，呢喃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乱。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明川听见了两个音节，两个他熟悉的音节。
辉夜。
在这些声音中，有人在喊着辉夜的名字。
这声音是在叫谁？叫之前被他干掉的辉夜么？还是在叫其他的辉夜？
说起来，自己好像被卷进了夹缝之中。
不对，他不是被卷进来的，他和高山净达成了某种协议，是主动跳进空间夹缝的。
这么说来现在自己在鬼界？还是被卡在了夹缝空间中？
应该在鬼界才对，他们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是没能救出李彦辰、徐艾和龚晓月，这让他感到很遗憾，不过其他方面，基本上都按照他和高山净的预计在进行。连魏紫棠的行动他们都猜到了一些。
如果这里是鬼界，那么这个声音呼喊的莫非是鬼界的辉夜？数百年前那个以活人之躯潜入鬼界的驱鬼师？莫非这个传说中的驱鬼师就在附近？
明川想听清楚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便收敛了全部的心思，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呢喃声中，仔细寻找着那个声音。
就像是在和他作对一样，当他仔细倾听的时候，这个声音反而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明川没有着急，他变得安静下来，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同时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渐渐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许多，能够从呢喃的声音中分辨出熟悉的音节，也能从周围感受到冰冷的温度，能从呼吸中嗅到淡淡的腥臭和甜腻的香味。
等等，呼吸？
他居然还能呼吸？
这是不是表示他还……
“明川……明川大人！”
周围的呢喃声中似乎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辉夜、辉夜、辉夜大人……”
还有辉夜的名字。
对了，辉夜也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就是辉夜。
是明川？还是辉夜？
自己究竟是谁？
“是谁很重要么？姓名能代表你的全部吗？还是说，你的意义就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声音从周围的呢喃中响起，又像是直接从她的脑海中发出来的一般。
这声音很熟悉，他以前曾经听到过，就在不久之前，他还……
那么自己究竟是明川，还是辉夜？
还是，谁都不是？
自己究竟……
“明川大人！”
明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相貌古怪的脸。
这张脸并不难看，五官非常精致立体，一双瞳孔漆黑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挺直的鼻梁就像是刀刻出的一般，将整张脸一分为二，鼻梁的下方，薄薄的嘴唇有些淡淡的粉色，而这就是这张脸上唯一的色彩。
说这张脸古怪的原因不是漂亮的五官，而是苍白到如白纸一般的皮肤以及漆黑到如墨汁一般的眉眼和头发。
说起头发，这人的发型也很奇怪。他的头发很长，几乎垂到腰间，黑的如同一团浓墨，随时都可能与周围环境中的阴影黑暗融为一体。同时，这一头长发又显得十分坚硬，完全和柔顺两个字不沾边，看上去与其说是头发，更像是常年没有经过搭理的野马的鬃毛。
这样一张脸，配上这样的一头“秀发”，怎么看怎么别扭。再加上苍白的脸上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此时见明川睁开了眼睛，这张脸顿时破涕为笑，从头顶上朝着他的脸压了下来。
明川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抬起手就朝那张脸上揍了过去，接着，就听见“噗叽”一声……
数分钟之后，明川站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抖了抖手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等全身舒展开，感到舒适了之后，这才扭头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周围是一片荒原，看上去就像是现世的戈壁滩，地面起伏不平，散落着零零散散的植物。只不过这边的植物与现世的不同，看上去更像是一簇簇扎根在土地下面的章鱼，朝四周伸展着自己的触手。
自己肯定不想去碰触那些“植物”。明川在心中暗道。
这边的土地颜色是灰色的，深浅不一，颜色浅的地方接近白色，深的地方几乎是一片浓黑。
天空也是漆黑一片，布满了层层浓云，在头顶上方滚动，感觉离自己很近，只要一抬手就能将手掌埋入云层之中。
翻滚的云层中不时的会冒出一道闪电，放眼望去，整个荒原上到处都是电闪雷鸣。
明川很清楚，这些云层并不是真正的云，或者说，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云”。这些“云层”实际上都是鬼气，是鬼气能量的集结，凝聚在一起，形成的面积广阔的“阴云”，而那些闪电，正是能量聚集后所产生的一些摩擦电流。
荒原一眼望不到尽头，目力所及之处，在云层与地面之间，几道细长的龙卷风还在肆虐，除了他们之外，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生物”，也看不到任何鬼魂。
“真奇怪啊。”明川望着眼前的景色，喃喃自语般的说道，“这边应该是没有所谓的太阳吧，周围也没看到任何光源，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的呢？”
说完，明川转过头，看向蹲在一旁的“人”，不耐烦的说道：“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明川看着蹲在边，头顶着一头漆黑鬃毛的家伙，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清醒时揍了这家伙一拳之后，他就一直蹲在地上，不断的抽泣着，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明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走到对方的身后，拍了拍对方高大的肩膀，说道：“行了，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呜呜，大人好过分，呜呜。”对方扭了扭肩膀，呜咽着说道，说着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梨花带泪的脸。
明川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只想抬起脚朝这张脸上用力踩下去，不过想想还是忍住了。
“你一个大男人，不就是被揍了一拳嘛？哭成这样丢不丢人？”明川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骂道。
没想到这家伙的头发看上去坚硬无比，拍上去的手感也同样坚硬，明川顿时觉得自己的一巴掌就像是拍在了刺猬的背脊上，扎得手疼。
“可是……”对方抽了两下，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不是男人啊。”
“啥？难道你是女人？”明川看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脑袋的高大身影，有些发呆的眨了眨眼。
“不是。”对方表情呆呆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女人。”
“……”明川无语了片刻，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吓到的小心脏。他奈奈的，他差点儿真的以为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七八年的使魔是个女人。
眼前这个身形高大，一头鬃毛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使魔影澜。
刚才迷迷糊糊刚清醒的时候，明川没有想起来这张脸，不过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想起来了，这幅模样正是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影澜时对方的样子。
现在的影澜看上去和人类很相似，只是身材更加高大，一头鬃毛披散着，看上去颇有几分野性，与精致的五官形成强烈的反差，就像他那苍白的肤色与漆黑如墨般的头发形成的反差一般，给人视觉上带来很大的冲击。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影澜身上有许多不同于人类的地方，比如在他的头顶上，藏在鬃毛里的小小的鹿角，以及身上看上去类似衣物的东西。
影澜并没有穿任何的衣物，他上半身几乎完全赤.裸，只是两条手臂上附着类似鳞片一样的东西，从手腕一直覆盖到肩膀，看上去就像是穿着鳞甲，只是这鳞甲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除此之外，胸腹部位完全赤.裸，露出健壮的肌肉线条，一块块如同刀刻的一般。而他的下半身则完全被遮住。
用来遮住影澜下身的是像黑色的布一般的东西，从腰间开始，一直垂到脚踝，边缘处很不平整，就像是被人随意的撕扯过。这块黑色的“布”明川很是眼熟，因为这么多年来，影澜在他的面前都是这种类似的形态。这块“黑布”实际上是影澜分出来的鬼气所凝聚成的东西，同样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将眼前的影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明川实在是没看出来这家伙哪里不像个男人了，难道说……
明川的目光在影澜的腰间扫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道：“先不管你是男是女，我不是让你看着孙艳丽么？怎么跑来这里了？”
影澜挠了挠头发，一脸无辜和茫然的神情，说道：“不知道啊，突然间就被吸过来了。”
“吸过来？”明川疑惑的扬起眉毛。
“就像这样。”说着影澜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似乎是想重现当时的场景。
明川看了一会儿，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停了下来。
“行了，我完全看不懂你在做些什么。”明川不耐烦的说道。
“额……”对此影澜有些烦恼，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清楚。
“你就别为难他了。”明川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飘了出来，明川扭头一看，就看到高山辉夜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是你的使魔，你离开现世的那一刻，他不可能不受影响。”
“这么说来，是我将他带过来的？”明川问道。
“可以这么说。”高山辉夜点点头。
说完，高山辉夜的注意力就不在影澜身上了，他转头朝四周看去，目光完全被鬼界的景色所吸引，脸上布满了赞叹的神色。
“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成功了。”高山辉夜当然知道明川的计策，不过一开始，他并不报太大的希望，只觉得明川太疯狂了。
不过在明川的坚持下，高山辉夜还是配合着他们实施了计划。令高山辉夜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计划竟然顺利成功了。
“简直不可思议。”高山辉夜语气略有些夸张的说道。
明川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看上去好像挺高兴。”
“你达成所愿，我当然高兴。”高山辉夜说道。
“是么？”明川垂下了眼皮，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香烟，点燃后抽了起来。
他可不认为高山辉夜是在替他高兴，这家伙是完全的利己主义者，根本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事儿而如此的兴奋。
虽然高山辉夜隐藏的很好，明川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兴奋，在此之前，高山辉夜从未有过如此起伏剧烈的情绪波动，这一点令明川感到有些不太寻常。
不，是非常的不寻常。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多问，就只是默默的抽了支烟，说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成功的潜入了鬼界。”
“没错。”高山辉夜点点头。
“而且看起来，我的身体还存在。”明川抬起手，用力的握了握，“这比之前料想的结果更好些。”
原本他们认为在这个过程中，明川不可能毫发无伤，很有可能性命不保，失去他的身躯，只有灵魂体进入鬼界。甚至连灵魂体都不会完整的保留下来。
毕竟阿山那些人利用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用他的灵魂体与鬼界产生联系后，将他的灵魂作为祭品，来打开这道大门。
他推断出了这一点，决定反过来利用阿山那些人，主动充当祭品，当然，他不可能傻傻的直接赴死，做了充足的准备。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损伤会这么小。
明川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鬼气能量，发现自己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
除了最初有些混乱之外，穿过鬼界和现世的通道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虽说之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但是想来这也不太正常，按照他的推断，想要穿过这种空间通道所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至少也会产生能量上的损耗。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的缘故？”高山辉夜知道明川在疑惑些什么，开口说道，“就是你提过的，鬼界的无常鬼差在你身体里放的东西。”
经高山辉夜这样提醒，明川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他答应帮助鬼界寻找能量之源，那鬼差就在他的身体里放了一样东西，说是能够帮助他。当时他担心这是鬼界的家伙不信任自己，在自己身手动的手脚，便将这事儿简略的告诉了高山辉夜，只说了鬼差在他身上放了东西，没有提及其他，让高山辉夜大概的调查了一番，可调查的结果却有些摸不着头绪。
高山辉夜很明确的告诉他，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感觉上类似一种符文，但是又与普通的符文不同，不过高山辉夜也说了，他在这上面没有感受到恶意。
明川对此虽然还有些不太放心，不过后来紧接着出了李彦辰的事件，他的心思就转移到这次的事件上了。
“你是说，那玩意儿保护了我？”明川问道。
“保护可能说不上，不过那东西毕竟是鬼界的家伙放在你身上的，与鬼界关联匪浅，有可能是从中感受到了鬼界的气息，所以对你网开一面了吧。”高山辉夜猜测道。
明川觉得这解释十分牵强，不过现在也想不到其他原因，姑且就接受了高山辉夜的说法。
“但愿高山净也有这样的好运气。”明川低声说道。
“你觉得高山净一定回来么？”高山辉夜问道。原本他们两人订下计划的时候，高山辉夜就觉得这计划有些没谱，明川也就罢了，高山净那种人应该不会有这么疯狂的念头才对。再加上后来明川决定在通道上动手脚，使得通道不能按照阿山那些人的预计那般一直打开，在他们进入之后就会彻底关闭，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掐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这种破釜沉舟的事情，高山净真的能做得出来？
“怎么？这么不相信你的后辈？”明川扬了扬眉，看向对方。
“说的也是，虽然是阿昱的儿子，说到底也是我高山家的后人。”高山辉夜微微笑了笑，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决定。
高山家作为驱鬼师的领头家族，肩负着职责，因此高山家在教导后人的时候总是会教导他们以大局为重，教导他们如何担负起这些职责。因此高山家的后人大部分都是严肃认真，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荣誉感。这种人通常比较古板、固执、意志坚强，高山昱就是其中的典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物极必反，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高山家就会出现一名与高山家的教导背道而驰性格有些偏执的“天才”，只要心里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去做，完全可以不计后果。
想到这些，高山辉夜的心底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高山净一定会来的。
“要不要找找高山净？”高山辉夜问道。
“担心你的后辈？”明川戏谑般的问道。
“他用不着我去担心。”高山辉夜笑了笑，明川与高山净打过好几次交道，高山辉夜都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个后辈各方面的实力都很强，完全不需要别人替他担心。
“说的也是。”明川挠了挠头发，同意了高山辉夜的说法，“比起找到高山净，我们现在最好先找个人来引路。”
若是没人引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别说找高山净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又该朝哪个方向前进。
“找人引路？你这说的容易，这里可是鬼界，到哪能找到‘熟人’引路？”高山辉夜问道。
“这个嘛……”明川心里也没有底，“我想，我过来的事情那些家伙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的吧。”
“你说的那些家伙指的是之前找过你的无常？”高山辉夜问道。
“还有它背后的人。”明川想起那一次，有个古怪的家伙装扮成无常鬼差的样子与他接触的事儿。
“你觉得他们会来找你？”高山辉夜问道。
“有可能吧。”明川对此也不是很确定，“我估计他们应该会来找我。”
顿了顿，明川补充道：“大概有八成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高山辉夜并不太清楚明川与无常鬼差之间的协议，还以为是由于明川这种特殊的体质，才引来了鬼界的注意，倒是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明川的体质实在是太过特殊，会引起多方的注意也是正常，事实上，高山辉夜觉得，如果鬼界没有注意到明川的存在，才真的叫人觉得反常。
明川耸耸肩，也没有解释什么，点了支烟随便选了个方向就朝前走去。
“你打算去哪？”高山辉夜追上前问道。
“随便溜达呗，反正也没有个方向。”明川满不在乎的说道，“与其站在那里干等着，不如到处转转，说不定能遇到个把认识的‘熟人’问个路什么的。”
他可是驱鬼师，净化的鬼怪那么多，送进来的厉鬼至少也有三位数，说不定就能遇见一个“熟人”。
明川转过头，看向高山辉夜，说道：“你送进来的人，还记得几个？”
“一半一半吧。”高山辉夜耷拉着眼皮说道，“若是本体，说不定能全部记得，我呢，就只能记得大概一半左右。”
“遇到仇家的话，会不会有麻烦？”明川看了看他，问道。
高山家的驱鬼风格与他不同，对待鬼怪的态度也与他完全不一样，会有这样那样的仇家是在所难免的。
“这个嘛，现在担心也没有用啊。”高山辉夜学着明川的样子耸了耸肩。
明川看着高山辉夜，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和自己待的时间太长了，现在说话的姿态和自己越来越像。
明川带着影澜和高山辉夜，随便找了个方向，就朝着那个方向直线朝前走下去，试图走出这个荒原。
这一片荒原比明川想象中的更大，他们走了老半天，也没有看到荒原的尽头。
一路上除了荒原上分布的那些古怪的“植物”，和不时的出现的龙卷风以及天空云层里的闪电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活动的东西。在最初的一番闲聊之后，几人也很少交谈，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闷诡异，周围也觉得安静的可怕（虽然时不时的会传来闪电的噼啪声、龙卷的风声以及那些“植物”挥舞着“触手”时发出的诡异声音，但是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寂静）。
来到这里之后，时间的感觉变得模糊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有时候感觉像是只走了几分钟，有时候有觉得像是已经走了几十年。
明川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究竟走了多远，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这片荒原了。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高山辉夜飘在明川的身后，虽然他不会感觉到累，但是走了这么久，还是会觉得疲惫，精神上的疲惫。
“谁知道呢？”明川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又走了半晌，明川停下了脚步，说道：“歇一会儿吧。”
没有人有意见。
高山辉夜和影澜都是使魔，本质上他们不会因为路途遥远而感到劳累，只是这一路走来，周围的景色完全没有半分的改变，会使人心里上产生一种压力，觉得这一片荒原无边无际，永远也走不出去。在这种心里暗示下，精神上的疲惫感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剧增。
停下来之后，明川喘了几口气，站在原地朝四处看了看。
四周的景色一点变化也没有，就像是走了那么久都在原地踏步，没有一丁点儿的前进。
“这地方能将人逼疯。”明川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般说道。
“别说‘熟人’了，能遇见一个鬼魂也好啊。”高山辉夜对此也有些招架不住。虽说他见多识广，但是鬼界毕竟是陌生的环境，而且这边鬼气浓郁，对他的影响也极大，能保持冷静实属不易。
想到这里，高山辉夜猛然想起一件事，他惊觉般的转头看向明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干嘛？眼神这么恶心的看着我是想干嘛？”明川被高山辉夜突如其来的“炙热”眼神看得全身发麻，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问道。
“我说，就算你再怎么古怪，好歹也算是个人类吧？”高山辉夜说道。
“废话，我可是正经的人类。”明川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
“正经归正经，我说的不是这个。”高山辉夜摆了摆手，看着明川的眼神有些古怪，“为何你一点儿也不受这里的影响？”
“什么影响？”明川问道。
“别装傻。”高山辉夜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明川当然知道高山辉夜的意思。
这里是鬼界，到处都是浓郁的鬼气，而且这里鬼气的性质与现世不同，比现世的鬼气更加厉害许多。
按理说，活人在鬼界不可能不受影响，正相反，活人在这种环境里，估计根本坚持不了三分钟，全身的生气就会被这里的鬼气所吞噬殆尽。
这里根本就不是活人能够涉足的地方。
然而不知道为何，明川在这里却并没有受到影响。
当然，这里的环境与现世不同，这一点明川通过各种感官都能够感觉得到，但这种区别对他来说就好像突然间从艳阳高照的南方来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方一样，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影响。
对于这一点，明川比高山辉夜更早就察觉到了。
“可能是我体质的缘故吧。”明川挠着头发，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本身我的体内就有鬼气，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鬼气了吧。”
“这样吗？”高山辉夜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他看了明川一眼，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闭上了嘴巴。
两人沉默了下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片刻之后，高山辉夜凑到明川身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不觉得，那家伙有些安静的反常么？”说着高山辉夜用眼神朝影澜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自打来这里以后，除了一开始影澜开口说过几句话之外，这一路上都异常的安静。
以往影澜的话就不算很多，但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还是会主动冒出来说几句话，有时候甚至会有些话痨。明川一直觉得是由于有外人在场时影澜无法开口，所以才将话都憋在没人的时候一股脑的说出来。
这一路上并没有外人在场，按照影澜以往的作风，应该是话多的时候才对，可这老半天了都没有听见它说一个字，实在是有些反常。
明川也觉得这样有些反常，不过他与影澜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如果影澜真有什么问题，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感觉得出来。既然他没有特别的感应，就说明影澜并无大碍，对于这种反常明川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也并没有太过于担心，只当是影澜到了鬼界之后有些紧张防备，比平时更加警惕，这才变得沉默寡言。
“可能是周围的环境让它感到不舒服吧。”明川回答高山辉夜道。
“是么？”高山辉夜有些狐疑。
“别看影澜这幅模样，它可是货真价实的四阶的‘怪’，没有那么脆弱。”明川对于影澜还是相当信任的，他相信它的实力，也相信它不会因为这点变化就难以忍受，“比起它，我倒是更担心你。”
“我？”高山辉夜有些纳闷，“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不过是残魂，本身能量就很弱，和我签订的契约又是被你自己削弱之后的改良版，你确定你没问题么？”明川耷拉着眼皮，看着高山辉夜问道。
“放心吧。”高山辉夜笑了笑，说道，“虽然我只是残魂，好歹也是鬼魂，这里是鬼魂的世界，我在这里不会有问题的。”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歇了一会儿之后，高山辉夜问道，“继续朝前走下去么？”
明川朝周围看了看，他也开始觉得这样漫无目的的朝前走下去不是个事儿，但是又不能待在这里原地不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川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们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
“要不要让影澜去探探路？”高山辉夜提议道。
明川看了一眼影澜，对上了它那张五官精致神情茫然的脸，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影澜就有些反常，虽说通过他们两之间的特殊联系，明川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之处，不过出于担心明川还是不想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高山辉夜也同意明川的说法，便点了点头，不在多说什么。
停留的时间越长，明川心中的不安就越甚。
“还是走走看吧。”明川说着朝前迈开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细长的龙卷风从他们前面不远处横向的划了过去，带起了一阵凉风，凉风卷着沙尘朝着他们的脸上拂来。
明川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在了面前，掩住口鼻，不想自己吸入这些灰尘。
凉风很快就过去了，不一会儿周围就恢复到原本的安静。
明川微微的睁开双眼，惊讶的看到四周那些“植物”不知为何都停止了摇晃，那些看上去就像深海中的珊瑚一般的“触手”都直挺挺的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原本那些乱飘的“触手”让人看着心烦，总想让它们停下来，可真的停下来的时候，又觉得这种场景看着有些得慌。
“这些玩意儿是怎么了？”明川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般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高山辉夜的眼神有些迷茫，“看上去应该不是什么好现象。”
“难得我们两的意见一致。”明川点了点头，对此毫无意见。
呆站在原地也不是办法，一边做出防备，一边朝前迈开脚步。
几人在那些静止不动的“植物”之间小心翼翼的穿梭着，头顶的云层还在翻滚不休，电闪雷鸣的好不热闹，不时的会有一道或者几道闪电从头顶的云层中劈下来，落在地上，在黑漆漆的地面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洼。
即使闪电直接劈在了那些“植物”的身上，它们也纹丝不动，完完全全就像没有生命的石头雕像。
明川一边走，一边看着左右两边的那些古怪的“植物”，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着，常年与鬼怪战斗的经验让他感到这里十分危险。
高山辉夜也感觉到了危险，十分谨慎的跟在明川的身后，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影澜，它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样，一脸的茫然，一声不吭的走在最后，对周围的景色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兴趣，一直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明川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高山辉夜有些纳闷的问道。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明川皱着眉说道。
“当然不对劲。”高山辉夜一边说着一边朝左右环顾，“这里到处都很不对……”
“劲”字还未说出口，高山辉夜的话就卡在了嗓子中，一脸惊讶的看向旁边，整个人就像是遭到了雷击一般呆住了。
用不着高山辉夜的提醒，明川也注意到了周围的问题。
在不知不觉中，那些“植物”的“触手”全都指向了他们。
自从那些“植物”停止摇摆之后，明川和高山辉夜的视线就一直在它们身上，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植物”的“触手”是什么时候转动了方向。
原本那些“触手”就像是随意生长的枝丫，朝着四周伸展，根本没有固定的方向，但是不知何时，它们竟然都弯曲了枝干，将顶端末梢的部分转向了他们。
明川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看到这些“触手”移动半分，从刚才开始，它们就一直像石雕的一般动也不动。
明川看了一眼高山辉夜和影澜，对于这种状况高山辉夜也显得十分震惊，想必和他一样，在纳闷着这些“触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移动。至于影澜，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是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纳闷着为何他们会突然停下来。
不仅仅是他们周围的“植物”，遍布在整个荒原上的这些暗红色的“植物”都将“触手”对准了他们。放眼望去，带着一种很诡异的整齐感，让人觉得背脊发麻。
用不着任何提醒，明川和高山辉夜也知道此时有些不太妙。
“怎么办？”高山辉夜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跑呗。”明川的话音尚未落地，他就已经迈开了脚步朝前方跑了出去。
他跑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出去了好一段距离，倒也不担心高山辉夜和影澜跟不上，那两个家伙是使魔，飞行的速度比他两条腿跑步的速度快多了。
明川也没有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奔跑上，他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周围的那些古怪的“植物”，完全就是一心二用。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奔跑的过程中，那些“植物”的“触手”始终朝向着他们，随着他们的移动改变着指向的方向。
那些“植物”除了一直指着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既没有拔地而起冲向他们，也没有朝他们释放什么毒气、粘液、高射炮之类的奇怪东西，就只是指着他们，就像是在用眼睛盯着他们一样。
这种状况古怪极了。
明川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但是这荒原无边无际，跑了半天也看不到尽头，根本就像是在原地踏步，这样下去，跑到腿断也跑不出去。
明川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扭头看向影澜，问道：“你还能像在外面那样带着我飞么？”
影澜点点头，没有吭声。
明川咧了咧嘴，抬手朝前一指，说道：“去吧，比卡丘。”
高山辉夜嘴角抽了抽，完全没想到这家伙在这种状态下还有心情搞笑。
影澜却丝毫没笑，依旧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朝前一跃，整个身子浮在了半空，遮住它下半身的围布一样的东西尾端伸长了许多，像黑色的蟒蛇一般裹住了明川的腰部。
“切，早该这样了。”看着自己离开地面的双脚，明川嘀咕了一句，白跑了半天还累得不轻。
然而还没等他“起飞”就重重的跌了下去，一头栽在了灰黑色的地上，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只被碾压过的蛤蟆，趴在地面，近距离大面积的感受了一把鬼界地面的触感。
明川以一种狗啃泥的姿势趴在地上，爬起来后龇牙咧嘴的看向影澜，想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影澜的脸上一片茫然，尾部上挑的细长双眼中也带着浓浓的疑惑，低着头看向地面，就好像自己的脚下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明川顺着影澜的视线朝它脚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古怪。
“怎么回事？”高山辉夜疑惑的问道。
影澜没有开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只是低着脑袋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明川直起弯着的腰背，看了影澜一眼，说道：“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上冒了出来，抓住了影澜的脚，将它从半空中拉了下来。”
“所以你才摔在地上？”高山辉夜补充了一句。
“大概是这么回事。”影澜没有开口，明川也只能根据自己的感觉估摸着说道。
“可是地上并没有……”高山辉夜话还未说完，就顿住了。
“怎么了？”明川纳闷的看向高山辉夜，就看到他呆呆的平视着前方的一个点，脸上有些发愣。
“那些玩意儿，刚才有这么近么？”高山辉夜双眼直愣的问道。
“啥？”明川诧异的抬起头，顺着高山辉夜的视线朝前方看去，猛然发现，那些古怪的“植物”在不知不觉间，竟然靠近了他们。
“这不是错觉吧？”明川问道。
“应该不是。”高山辉夜摇摇头，抬起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形状长得有点像三叉戟的“植物”，说道，“那玩意儿刚才距离我们至少有五米，现在嘛，粗略估计最多也只有三米。”
的确如此。
这些玩意儿长得都很古怪，形态各不相同，不过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形状容易辨识的，他们就会将这些形状容易辨识的挑出来当成参照物。高山辉夜指出来的那个三叉戟形状的“植物”，刚才他也注意到了，正如高山辉夜所说的那样，就在几秒钟之前，那株“植物”还离他们远远的，至少有五六米，好像就这么一瞬间，它就突然移动了好几米。
不只是那一株“植物”，周围的所有“植物”都靠近了他们。
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是一片面积很大的空地，现在几乎被那些逼近的“植物”包围了。
那些“植物”靠近之后，“植物”与“植物”之间的间隙变得狭窄起来，他们能够活动的范围也相应的缩小了许多。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高山辉夜提议道。
明川点点头，他也同意这一点，只是想离开这里显然很不容易。
不过不管如何，明川觉得他们不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现在不管怎样，也得先朝前移动。
想到这儿，明川就准备继续前进，然而刚走几步，他就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没有移动的影澜，想知道为什么它没有跟上来。
影澜没有移动，没有像往常那样紧跟着明川的脚步，这让人觉得很不寻常。
“怎么了？”明川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安的念头产生。
影澜抬起头看了看明川，接着又低下头去，依旧盯着自己的脚下。
明川走到影澜的身边，干脆蹲在了它的脚边，仔细观察着它的双脚。
黑色的不规则的围布后面，那双脚掌看上去并不像人类的双足，更像是野兽的脚爪。脚趾和脚背的长度几乎相同，指骨根根分明，朝上凸起，骨关节处十分粗大，显露出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这样的脚爪明川没有在影澜之外的人身上见到过，令他印象极为深刻。
不过他想看的可不是影澜的爪子，这脚爪虽然形状古怪，但明川曾经见过，也就没有多少惊讶，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它的脚掌底下。
直到这时，明川才注意到，在影澜的脚底下方，一道虚幻的黑影就像是一道淡淡的烟雾，从地面升起，连接着影澜的脚底，将影澜的脚与地面连成了一体。
就是这玩意儿阻挠了影澜的行动？
明川皱起了眉头。
这道黑影虽然淡薄，甚至没有散发出能量的波动，看上去就像是最最稀薄的鬼气，连刚死去的鬼魂身上所带的鬼气都比这浓郁。也正是因为它太过稀薄，没有丝毫的存在感，所以刚才他们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这地上有什么古怪。但不知为何，明川却觉得身上一阵发寒。
看着这屡淡淡的黑雾，明川的心底产生了一阵阵的不祥，一种不安的直觉阻止了他向它伸手一探的冲动。
明川伸出的手指停在了黑雾的旁边，略微停顿了一下，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高山辉夜见明川的神态有异，心知事情不妙，便凑了过来问道，不过没等明川回答，他也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这是什么？”高山辉夜皱着眉，语气有些凝重的问道。
“连你都不知道么？”明川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来鬼界，对鬼界的东西又怎么会知晓的那么清楚？”高山辉夜没好气的反驳了一句，不过随即就将注意力转回到了影澜的脚底，眉头紧皱的说道，“这玩意儿看上去不像是正常的鬼气，给我的感觉很不祥，没搞清楚之前最好别轻易出手。”
高山辉夜的看法与明川不谋而合。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们得尽快离开这儿，而这东西却在阻挠着影澜的行动。
而这时，周围的“植物”还在一点点的朝他们靠近。
很快，他们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被那些古怪的“植物”团团围住，能供他们活动的空间已经只有一小块，直径连三米都不到的一个圈，而圈外是一层又一层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植物”，那些“植物”如触手一般的枝干一根根的扭曲着，每一根的顶端都朝向着他们。
察觉到周围的异状，明川抬起头来，就看到自己的周围变成了这番景象，他不由得张着嘴巴露出了一脸的呆相。
然而，事情还没完。
那些顶端朝向他们的“触手”，突然间微微颤动起来，接着，所有“触手”的顶端睁开了一只眼睛，冲着他们眨了眨眼皮，同时盯向了他们。
好像就这么一瞬间，整个荒原上遍布的所有“植物”都集中到了他们的周围，冲着他们睁开眼睛。
同时被无数只眼睛盯着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在此之前，明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猛然之间被这么多只眼睛盯着，他只觉得得慌。
明川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在这种状况之下，就只是被吓了一跳，发了会儿呆，便收敛了心神，恢复了意识。
“这些家伙们到底啥意思？这样盯着我们，难道我们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明川抽动着嘴角说道。
“应该是不怀好意吧。”高山辉夜吞了口口水。饶是他性子沉稳镇静，在这种状况下也显得有些惶然。
“没有杀意。”明川眯着眼说道。
不怀好意那是肯定的，不过他并没有从它们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杀意。
“就算没有杀意，我也不想被它们继续这样盯着。”高山辉夜眉头微皱，说道，“我们最好做些防范。”
“这一点我同意。”明川点点头，站起身就想从口袋里掏出符纸，然而却摸了个空。
“奇怪，我明明带了很多符纸。”明川纳闷的将自己上下口袋摸了个遍，却连一张符纸都没有找到，“难道是丢路上了？”
“这里是鬼界。”高山辉夜在一旁说道。
“你的意思是……”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
这一路走来，在这种环境下虽然时常会有些精神恍惚，但是自己身上有没有掉出来东西明川还是知道的。
明川试着调动了一下身体里的鬼气，鬼气运行的十分顺畅，并没有任何的阻碍，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抬起头，却对上了高山辉夜的眼睛。
“怎么了？”明川不解的问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么？”高山辉夜问道。
“我试着调动了一下鬼气。”明川说道。
“我感觉到了。”他们之间也算是有使魔联系的，因此明川的这种举动还是会被高山辉夜感觉到。
“那你还问什么？”明川有些莫名其妙。
“你的头发……”高山辉夜说着皱了皱眉，抬起手指着明川的头顶说道，“没有变色。”
“啊？”明川眨眨眼，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将额前的碎发压下来放到眼前看了看。
果然，看到的是黑色的短短的发丝。
之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发动体内的鬼气，他的发色就会发生改变，头发的长度也会略微变长到肩膀的位置，从来没有过例外。
明川又试了一次。头发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奇怪……”明川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
“喂，别试了。”高山辉夜冲着明川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试验下去。
“怎么？”明川抬起头，注意力从自己头发上移开。
“它们，好像对你的鬼气有反应。”高山辉夜没有看向明川，而是看着周围的那些越来越逼近的“植物”说道，“刚才，我看到它们同时眨了眨眼。”
“额……”明川想象了一下那场景，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们还是想办法快点走吧。”
刚说完，周围的“植物”同时抖动了一下，就像是突然扬起了一阵风，将它们全部吹动了一样，只是明川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微风，就只是看到那些顶端带着眼睛的“枝干”同时颤动了一下。
“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这些玩意儿又靠近了不少。”明川一边说着一边龇着牙小心翼翼的将一根伸到自己面前的“枝干”推到了一边，在推的时候，“枝干”顶端的眼睛略过他的面前，还冲着他眨了两下，就像是在对他抛媚眼。
明川心底一阵恶心，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但是他们又不能丢下影澜一个人不管。
就在这时，周围无数的“植物”动了，颤抖着朝他们伸长了枝干，那无数长着人眼的枝干一边抖动一边朝着他们的身上蜿蜒，看上去就像是无数条形态怪异的毒蛇，那一只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渐渐的充满了血丝，变成血红的一片。
那些鲜红的眼白就像随时都能流淌出血泪，漆黑的瞳孔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明川觉得自己就快被这些眼睛中所饱含的恐惧和绝望淹没，快要被这些血红色的眼泪吞噬。
在一片眨动着的眼睛之下，明川集中精神，调动鬼气，想要唤出净铃阻止这些“植物”。然而无论他如何调动鬼气，手中始终空空如也。
净铃也和他身上的那些符纸一样，消失了。
“高山辉夜！”情急之下，明川喊了一声。
高山辉夜心领神会，立刻在一旁念诵起了咒文。
那些咒文经由驱鬼师念诵本身就会带有力量，平时结合符纸使用，能使两者的力量相融后倍增，同时还能产生一定的效力。这是普通驱鬼师用来驱鬼的基础。
明川的驱鬼方式与普通驱鬼师不同，但是高山辉夜却是从普通驱鬼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对他来说这些基础的东西完全是驾轻就熟。
身为残魂和使魔的高山辉夜，所使用的力量是鬼气，用鬼气之力念诵咒文，咒文本身的力量也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在现世的时候明川一般不会让高山辉夜直接使用这种力量，担心会对现世的平衡造成影响，即便只是一些轻微的影响，但是在蝴蝶效应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现在是在鬼界，也就没有了这样的担忧。
高山辉夜的咒文起到了一些作用，那些“植物”的颤抖停止了片刻，接着，齐齐的将眼睛的视线（如果那些眼睛真的有所谓的“视线”的话）转移到了高山辉夜的身上。
同时被这么多只眼睛盯着，高山辉夜并没有怂，继续念诵着咒文朝半空飞起，吸引着那些“植物”的注意力，以便减轻明川的压力。
“植物”们纷纷将枝干高高抬起，朝天空伸展，无数的眼睛对准了高山辉夜，追在了他的脚下。
身上没有了压力之后，明川立刻活动了起来，他也不再管其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把小刀，想也不想的调动鬼气附在刀刃上就朝影澜的脚底下挥去。
最近一段时间，明川的身上总是会带着一把小刀。这柄小刀没有任何特别，就是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在某宝上购买的军刀，而且还是便宜货，之所以带在身上也是为了方便。
他从未想过用这柄小刀对付鬼怪这些玩意儿，只是情急之下，他也没有多想，顺手拿起小刀就朝影澜的脚底下划拉了过去。
在他挥舞小刀的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调动了体内的鬼气，将鬼气包裹在刀刃之上。
银色的金属刀刃在鬼气的缠绕下看上去有些发黑，就像是淬了毒，看上去变得有些暗哑，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在划动时不会在半空中留下任何的轨迹。
刀刃无声无息的划过影澜的脚底，原本粘着在影澜脚底，妨碍它行动的那一缕淡淡的黑雾，就像是被刀刃切割的豆腐一般，十分顺滑的断成了两截。
影澜挣脱了束缚。
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植物”，原本已经被高山辉夜转移了视线的那些“植物”，突然间，将视线再次转移到了影澜和明川的身上。
“你的鬼气！”高山辉夜浮在半空中冲着明川喊道。
明川立刻明白过来，是他的鬼气吸引了这些“植物”的注意。
没等明川下达指令，影澜就行动了起来，身子一扭，原本围在它下身的围布活了一般扭动起来，伸长后在明川的腰间缠绕，牢牢的将明川卷了起来，随后纵身一跃，飞上了半空。
那些“植物”在地面上伸长了枝干，枝干顶端的眼睛跟随着明川的身躯，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延伸，摇摆。
明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那些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般的“眼睛浪潮”，随着他的移动，一波一波的起伏着。
“这景色可真是难得一见。”明川啧啧了两声说道。
“你现在还有心情说笑？”高山辉夜从后面追上他们，在影澜的后方与明川并排飞在半空中。
“活跃一下气氛吧。”明川喃喃自语般的低声回应道，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脚下的那些诡异“植物”身上移开，“这些是什么？鬼界特产么？”
“我可不想带这样的‘特产’回去。”高山辉夜咧了咧嘴说道。
地面上的枝干不断的朝上伸展着它们的“眼睛”，试图追上他们，用它们的“眼睛”触碰他们的脚底。
有些枝干已经成功了。
明川感觉到自己脚底有东西搔弄着，产生一阵阵的麻痒。
“加快点速度。”明川对影澜说道。
影澜依旧没有出声，沉默的执行了命令。
然而当他们的速度变快之后，下方的“植物”们也同样加大了摇摆的幅度，拼命的伸长着枝干追逐着他们。
脚下已经不再是刚开始他们到来时的荒原，早已变成了眼睛和枝干组成的海洋，诡异无比，带着浓郁的腐尸一般的视觉冲击。这样的场面让明川觉得刚才他们一直行走在由骨头和眼睛组成的海洋的底部，在充满着腥臭的潮水中穿梭。
那些枝干扭曲着，像是一节节暴露在皮肤外的骨骼，随着他们的移动挥舞摇摆，用力伸展。
有那么几根从地面伸出，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影澜为了避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枝干在不断的改变着方向。
越来越多的枝干从地面上高高升起，从四面八方拦在他们的面前。
影澜能够飞行穿梭的空隙越来越小。
明川觉得，这些伸长的枝干就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栅栏，将他们关在了牢笼之中，一点点的压缩着他们活动的空间。
高山辉夜在后面念诵起了咒文，而明川也没有闲着，手握着那柄短刀，朝伸向自己的枝干挥动。
银色的刀刃刺中了一根枝干顶端的眼睛，顿时鲜血从眼球中喷了出来，受伤的眼睛做出了痛苦的神色，整条枝干朝后方直直的倒了下去，同时砸倒了一片，使得他们前方顿时空出了一大块空地。
几人一边战斗一边艰难的前行着，后面甩掉无数的“植物”，前方却涌现出更多。干掉一片枝干，就会有更多的枝干补充过来。原本荒原就是一望无际，如今变成眼睛与枝干的海洋后，依旧是无边无际。
不知道战斗到几时才能离开这种地方，更不知道应该朝向什么方向前进才是正确的道路，再加上这样永无止尽的涌出的敌人和阻碍，使得他们的精神也变得异常疲惫。
体力流失的很快，明川的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
影澜前进的速度似乎也慢了很多，连高山辉夜的念诵声都变得微弱了。
他们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一片诡异的荒原了。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滋生的癌细胞，拼命的在意识里蔓延，很快就占据了意识的绝大部分。
他们会死在这里。
灵魂和身体都永远的留在鬼界，变成这些“植物”的肥料。
这种负面的意识逐渐生根，发芽。
“这边！”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
明川心中一怔，刚才笼罩在心头的负面情绪就像是一层阴云，被一阵风吹散，露出原本明净的天空。
没等明川开口，影澜就自动自发的朝着声音的方向飞了过去。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无数从地面蹿起的枝干，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壁，连一丁点的空隙都没有。
在这种阻拦之下，影澜的动作迟疑了下来。
“不要管它们，朝前冲！”那个声音隔着几层的“植物壁垒”传了过来，穿透力很强，直接传至他们的心中。
影澜似乎还有些迟疑，扭头看了一眼明川。
明川冲着它点了点头，打消了它的疑虑，让它继续朝前冲。
得到了明川的指示，影澜抛开了所有的顾虑，朝着面前一道道壁垒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最近的一道壁垒时，突然之间，光芒从周围朝他们席卷而来，就像是巨大的海浪，从四周升起，从头顶压向了他们。
只一瞬间，他们就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那些“植物”顶端的眼睛，在这夺目的光线下显得十分痛苦，眼球流出鲜血，紧紧的闭上眼皮，纷纷退了下去，退缩时的样子比追击他们时更加迫不及待。
明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这周围耀眼的白光却并不会使他感到难受。
在这刺目的光线下，他几乎连眼睛都不需要眨，完全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柔和的令他感到非常舒适，之前的焦躁和不安就像是被人用温水冲洗干净了一般消失无踪。
就在这样的白光之下，明川听到一个声音，与刚才的声音完全不同，并不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他看了看旁边，从影澜和高山辉夜的反应上他能够判断出他们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他转头四处寻找，想找到声音的来源，不过只是完全的徒劳。
声音并不是从周围传来的，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声音是从他的体内，从他的内部发出的。
并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他体内的另外一个人。
明川没有继续追寻，就只是完全按照声音的指示行动了起来。
光芒显然只将那些“植物”吓退了片刻，没过几秒钟，它们就卷土重来了。
明川抬起手臂，调动了自己体内的鬼气，而他这种行为就好比打开了什么开关，使得那些“植物”变得更加兴奋，张牙舞爪的抽动着枝干朝他们追了过来。
对那些变得兴奋的“植物”明川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控制着自己的鬼气，将它们聚集在手掌中，流畅的释放了出来，使得它们缠绕在刀刃之上，朝着那些聚集过来的“植物”顶端的“眼睛”刺了上去。
他没有看那些眼睛，没有与它们对视，几乎是凭着一种直觉挥舞着刀刃，但是他的每一刀都准确的刺在了那些“眼睛”上。
鲜血四溅。
他不明白为何植物也有鲜血。不过一般的植物顶端也不会长眼睛。
这可能算是鬼界的特色吧。
明川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继续挥舞刀刃。
每一只“眼睛”被刺伤就有一条枝干委顿蜷缩回地底，就像是受了重伤后逃了回去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退后了几步，而是彻彻底底的缩回到了地底，再也不愿意冒头。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够，完完全全不够。那些带着眼睛的枝干太多了，而他的动作即使再快，效率再高，一次也无法干掉三位数的枝干。
他们很快就再次被这些枝干和眼睛包围了。
在明川的命令下，影澜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一直朝着刚才那个声音的方向冲。
光芒已经起不到震慑的作用了。
很快，他们就会再一次被这些“眼睛”吞噬。
明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放松了双臂，将小刀放回了口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刀刃，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火焰。
虽然无法召唤出净铃或者鬼剑，虽然找不到带在身上的符纸，他的鬼气却运行正常。
在鬼界这样使用鬼气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情，他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会不会引起这边的动荡他知道他的担心有些过头，不过在这样一个空气中满满都是鬼气的世界里，他觉得怎样的担心都不算过分。
不过他体内的声音却让他放心大胆的使用。
他遵循了声音的指示。
黑色的鬼焰从他掌心喷发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朝着他们头顶上方直射，到达最高的顶点之后，如爆发的火山，朝四面倾泻。
带火的喷泉看上去异常壮观，聚集在他们周围的“植物”一瞬间就化成了灰烬，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能来得及。他们头顶上方的云层在火焰的冲击之下疯狂的翻涌着，看上去就像是煮沸的海水，掀起巨大的浪花。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安起来。
明川朝四周看去，隔着火焰形成的暴雨，明川看到了狂乱的空气形成的旋涡，在周围肆虐，发出不安的吼叫。
高山辉夜的脸上满是震惊，他不知道高山辉夜是因为什么而感到震惊，是什么令这个家伙露出这种表情。
明川转过头，看向前方的影澜。
影澜看上去有些迷惑，不过却很坚定，既为着一些东西迷惑着，又十分坚定的执行着他的指令。周围的一切对它的行动都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它坚定不移的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释放出了自己所有的鬼气，火焰形成的喷泉停止了喷涌。然而火焰形成的雨点却没有立刻停下来。
他看到火雨落在了影澜的身上，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他知道自己的鬼气对自己的使魔杀伤力不大，但是这样的伤害还是令他感到一阵愧疚。
雨点似乎越来越密集，没有因为他的收手而缓和下来。
黑色的雨点渐渐的连成一片，将他的眼底完全覆盖，不一会儿功夫，他的视线里就只剩下黑色的幕布，甚至连近在眼前的影澜都无法分辨。
周围完全被黑暗笼罩。
……
当明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下软绵绵的，带着温度，就像是躺在温水中，浸泡在澡盆里一样舒适。
他抬起脑袋朝左右看了看，四周依旧是一片荒凉，昏暗的天空笼罩下，看不到任何的明亮的光线。
用力甩了甩脑袋，片刻之后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用手肘撑地，缓慢的坐起身，这样的动作也令他感到一阵气喘。
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是泥土里渗入了鲜血，无尽的鲜血，他就直接躺在地上，他刚才感受到的柔软和温暖都来自这地面，或者说，来自渗入泥土的鲜血。
空气里布满了腥臭，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人的甜。
这里是鬼界。
明川再次确定了这一点后，站了起来。
“醒了？”高山辉夜飘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明川很熟悉这种笑容，疏离冰冷，就像他们刚刚相识时那样，笑容的遮掩下有着无尽的心机和算计。
明川用手掌根抵着额头，晃了晃脑袋，疑惑的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回答他的不是高山辉夜，而是另一个声音：“您刚才耗尽了自己的能量，晕了过去，明川大人。”
明川抬起头，看了一眼从高山辉夜的身后飘出来的人影。
说对方是飘出来的一点也不夸张，准确的说来，对方连一个人影都算不上，就只有一张漂浮在空中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精美的人皮面具。
“哟，好久不见。”明川冲着对方抬起手，有气无力的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明川大人。”无常飘到了高山辉夜的身前，与明川面对面说道。
“人生嘛，总是充满了意外。”明川咧着嘴冲它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明川说完，朝周围环视了一圈，见四周的景色还是那般的荒凉，和他们刚来这里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那些古怪的“植物”，有些诧异的问道：“鬼界到处都是这样子么？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这里只是鬼界的一角。”无常回答道，“是荒芜偏远的区域，潜藏着危险，平时不会有灵魂体接近这里。”
“难怪啊，走了这么久连一个‘熟人’都没有遇到。”明川说道，“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居然跑到了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
“大人的运气不能说不好。”无常声音平淡的说道，“这里虽然偏远，但是比起其他一些地方，危险性并不算高，而且还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太多的注意？”明川闻言露出古怪的神色，“谁会注意到我？”
他想起之前在现世遭遇的追杀。
“很多。”无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您在这里很出名。”
“但愿不是什么坏名声。”明川低声嘟囔了一句。
“在下很想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孤身前来鬼界？”无常的声音虽然平淡，语气也毫无波澜，但是不知为何，还是从它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不满。
“来找人。”明川简单明了的说道。
“这里没有人。”无常冷声说道，“能来到这里的只有灵魂体。”
“咦？我难道不是人？”明川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确定自己的身体还存在，此刻站在这里的并不仅仅只是灵魂体。
“您是个例外。”无常的声音依旧冷淡。
“既然我都成了例外，就说明这个规则不是绝对的，也有可能会有其他的例外。”明川耷拉着眼皮说道，“我能来这里也是因为裂缝通道被打开了，如果其他地方有其他通道被打开，说不定还会有人出现在鬼界。”
“在下无法反驳大人的说法，不过在下从未在这里见过大人之外的人类。”无常也没有反驳，就只是声音平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它，淡淡的说道：“不管你见没见过，我这趟的目的就是找人，如果不找到她，我是不会回去的。”
“大人……”无常闻言，似乎想要开口劝说。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如想想看，如何帮我尽快达到目的。”明川打断了对方，眯着眼说道。
无常闭上了嘴，在半空中漂浮着，似乎在揣度明川的想法，衡量着他的决心。
明川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无常两眼，就将视线移到了四周。
在他的鬼焰攻击之下，那些古怪的“植物”要么化成了灰烬要么缩回了地底，地表上目力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一株，这使得周围显得更加荒凉。
深灰中显露出暗红色的地面起伏不平，之前他都没有注意到这地面的颜色，看上去就像是浸染了无尽的鲜血。
天空中的云层压的很低，让人感觉只要伸出手臂就能碰触到最低的云雾，浓云翻涌着，不断闪动着耀眼的电光，看上去有点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末日的场景。
这幅场景和l市鬼气暴走时的场景有些相似，不过比起那时更加的令人感到压抑和绝望。
明川的心底倒是完全没有绝望。
从无常的反应，他能够看出来它，或者说它背后的那一位，并不希望他在这时候来到鬼界，他们希望他能够尽快返回，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他们之间有着协议，或者说他们还指望着他能够为他们卖命所以不希望彼此间的关系太僵，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们不愿对他采用太过强硬的手段。
这样一来，明川就有了利用他们的筹码。
原本他就希望能尽快找到认识的“熟人”帮他们引路，他不知道那些鬼怪在被净化之后来到鬼界会不会一直待在鬼界，只能存着一些侥幸的心里。
相比较起来，由无常来作为引路人更加靠谱得多。他知道自己前来鬼界的事儿瞒不住无常和它背后的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是他自恋，但是他知道，那些家伙们一直在关注着他。
之前他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何这些人要和他而不是其他人做交易，要让他去寻找那个所谓的能量之源，他想，除了他的体质比较特殊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他不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不过倒是可以确定，对于这些人，甚至是那些追杀他的人而言，他的存在都具有一定的重要性。
只要能确定自己的重要性这一点就足够了，他拥有着足够的筹码，能够要挟眼前这个无常。
果然，思考了片刻之后，无常开口时冷淡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妥协：“既然如此，我们的动作就需要加快一点。”
“我也正有此意。”明川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大人知道你想找的人是在何地被指引来鬼界的么？”无常问道。
“怎么？你们这里还有地区差异？”明川倒是没想到这些，他原本以为鬼界和现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无论从哪进入，进入的地方可能都是随机的，或者都是固定的。
“嗯。”无常点点头，对明川说道，“大人可能对鬼界并不太了解，在下会为您做一些简单的说明介绍。”
明川没想到无常会主动开口介绍鬼界，之前他多次想从它的嘴巴里套话，都没能成功，现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为他介绍鬼界的情形，实在是有些反常。
明川抬头看了无常一眼，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说来听听。”
无常点了点头，鉴于它的模样，当它做点头的动作时，姿势就显得十分夸张，整张脸皮上下大幅度的摇摆，看上去有些可笑。
不过在场的几位都没有露出半点笑容。
虽说想知道鬼界的情况，不过几人并不想在这荒原上多待一刻，便在无常的带领下一边朝前走着一边听着无常用它的语言对鬼界进行粗略的描述。
无常的声音平淡的不带一丝波动，用词甚至有些生硬的将鬼界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
通过这种毫无形象感的平铺直叙的描述，明川对鬼界也形成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根据无常所说，整个鬼界的面积极为广阔，与人界相连的区域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可以说是鬼界的中心，以中心为点，朝四面辐射，越边缘的地区与现世相隔越深远，鬼气也越浓郁，同时也就越危险。
像无常这样的鬼差平日里活动的地方也就是中心的那一部分，而且每一个鬼差的活动范围实际上并不算很广，就像是划分好了地盘一样，被限制在中心的一定范围之内。至于是如何进行划分的，又是何人划分的，这一点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
“在下只知道自己的职责，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这些。”无常如此说道，“其他的事情在下不会考虑，也就不会想去其他没有必要的地方。”
与其说是有意识的灵魂体，不如说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更加形象。明川看了无常一眼，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这样说来，我是运气好，正好掉到了你的活动区域内了？”明川懒洋洋的问道。
“并非如此。”无常摇了摇头，它摇头时的姿态与它点头时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看上去都显得那么的夸张和形象，“是大人让在下前去寻找明川大人的。”
明川挠了挠头发，问道：“这么说来，你的那个‘大人’就是你们的长官？或者说领导？头领？”他不知道这边如何称呼，干脆罗列了一堆名词朝无常甩了出去。
结果无常却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并不是长官，在下没有长官。”
“没有？”明川有些诧异，“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额，负责人么？”
“负责什么？”无常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管理你们，指挥你们平时的工作什么的。”明川挠着头，说着说着就没有声音了。
这些鬼差的意识里恐怕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将现世的那些灵魂体带往鬼界，其他的统统不再它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它们不会产生别样的心思，就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模一样。
机器人还需要一个领导者或者管理者么？当然不需要，它们需要的因为只有维护人员吧。
果然，听了明川的话之后，无常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皮上似乎露出了一丝丝的困惑。
“我们并不需要管理者。”无常语气平平的说道，“大人并不管理我们。”
“平时也没有人给你们下达指令什么的？”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明川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正如明川所料想的那样，无常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们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需要指令。”
“既然如此，你所说的那位‘大人’是什么身份？你为何那么听他的话？”明川问道。
“大人就是大人。”无常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在下必须听从他的指示。”
可是这家伙刚刚才说，不需要指令。明川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知道从无常的口中是套不出关于那个所谓的“大人”的有用讯息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无常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为明川介绍鬼界的情况。
“在下平时活动的区域在中心偏南的一带，除了那一片区域之外，很少会踏足其他地方，不过据在下所知，中心的部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常说道。
“你是说，你平时的工作就是去现世将鬼魂带回来，丢在鬼界中心偏南的地方，然后就算完事儿，接着继续去现世带领新的鬼魂？”明川有些好奇这些鬼差的工作程序。
“在下并没有将它们‘丢’在那里。”无常说道，从它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是否对明川的说辞有什么不满，就是就事论事的进行了更正，“在下将它们带回来，让它们回归到属于它们的地方去。”
“是，是，我明白。”明川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是想知道那个地方大概在哪。”
“那里并不是大人您现在可以去的所在。”无常声音平平的说道。
“是，我不会去的。”明川并不想冒险，如果他理解的没有错，那个地方应该只有灵魂体才能前去，而且需要鬼差的带领，像他这样还活着的人类若是太过靠近说不定会引起麻烦。
再说高山凌并不是通过正常死亡的程序被鬼差们带过来的，所以应该不会到那种地方，多半和他一样，掉在了随机的区域里。
听无常刚才的描述，鬼界与现世相连的地方集中在中心区域，越边缘的地方与现世相隔越远，也就是说，高山凌掉落的地方应该不会离中心太远。
心中有了计较，明川有了寻找高山凌的初步计划。
当然，这次来鬼界，寻找高山凌是第一要务，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想要做的事。
他的师父，就在这里。
打从一开始，他心底的执念就只有一个，找到那位将他养育成人并且教导他成为驱鬼师的男人。
数年前，那个男人在他面前突然消失，没有征兆，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不，说人间蒸发还不太准确，确切的说，那个男人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除了明川的记忆，现世没有任何关于那个男人存在过的痕迹。
在无常说话的档儿，明川朝周围看了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无常的带领之下他们走对了路，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这一会儿工夫，竟然看到了荒原的尽头。
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如同山峰一般的剪影，明川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五官山。”无常回答道。
五官？明川眉头微微动了动，心中念头一闪，问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荒原叫什么？”
“宋帝原。”无常音调平平的说道。
“这么说来，莫非还有楚江河、秦广岭、阎罗林、卞城坡？”明川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无常转过头看向明川，似乎呆了半晌，说道：“以前有人为明川大人介绍过鬼界？”
真的有啊？！！明川内心不禁有些崩溃。
“看来传说也并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高山辉夜在一旁喃喃的说道。
“不过明川大人所说的地方与真实的地名还是有一些出入。”无常毫无语调的补充道，“和大人说的名字还有些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他不过是随口那儿一说……
“咦？等等。”明川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啥来着？那些地名是谁告诉你的？”
“大人说的。”无常回答道。
“不是原本就有的名字？那个，就像你们的职责一样，从你们出生起就在你们头脑里刻印上的？”明川接着问了一句。
“不是。”无常晃了晃脑袋，看上去就像是在摇头，“是大人告诉在下的。”
“他都说了些什么？关于那些名字？”明川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大人说，如果没有名字，叫起来不方便。”无常回答道，“所以他为很多东西都取了名字。”
“包括你？”明川看向无常。
“包括在下。”无常上下晃了晃脑袋，做点头状说道。
“他怎么称呼你？”明川问道。
“小白。”无常毫无语调的回答道。
“……”明川嘴角抽动了一下，心说这家伙起名的风格还真是，独一无二啊。
“这么说还有小黑？”高山辉夜问道。
“是的。”没想到无常还真的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那不会还有小花、小黄、小绿吧？”明川嘴角抽动着问道。
“没有。”无常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明川语气中的戏谑，平静的解说道，“只有在下和小黑。”
“那你们就是黑白无常了啊。”明川挠了挠头发，说道，“你的那位大人起名字的风格还真是显而易见。”
无常没有接话，沉默的继续朝前行进着。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上像是好几个小时，只是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唯一具有计时功能的手机似乎与这鬼界的磁场不合，在他们刚来到这里不久就宣告报废，怎么也开不了机。再加上到了这边之后，时间流逝感变得与现世完全不同，根本无法准确的估计时间。不过不管怎样，他们总算是走出了荒原来到了五官山的山脚下。
望着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荒原，明川心有余悸般的吞了口口水，便转过身，将荒原抛到了脑后。
之前从远处观望的时候，只觉得这山连绵不绝，看上去面积广泛，在鬼界特有的阴沉沉的天幕之下形成浓黑的剪影，很容易与翻滚的云层融为一体，混为一谈，偶尔看去甚至有些像浓墨铺就的山水画，带有一些古怪的厚重的神秘美感。
此时站在它的脚下，那份神秘美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迫和威慑。
眼前的庞然大物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有着庞大到吓人的身躯，以及黝黑得如同火山深处的那些岩石一般的皮肤，再加上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鬼气，这一切都让明川感到一股无比的压力。
看着眼前那些由一块块浓黑的“东西”组成的庞然大物，高耸入云霄的尖顶，两边看不到尽头的“身躯”，明川只感到背脊发凉，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立，不由自主的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与这东西相比，刚才荒原上那些长着眼睛的植物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蚊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我们接下来，是要翻过这座‘山’么？”明川干笑着转头看向无常。
“不，在下无法进入五官山，只能带着明川大人绕过去。”无常晃着“脸皮”回答道。
“哦。”明川闻言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攀登眼前的这座“高岭”，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也无法逾越的高峰。
想了想，明川问道：“既然需要绕过去，那我们不如离远一点儿，挨这么近压力太大了点。”
“如果我们回头，就会进入宋帝原的境内，这样一来，是无法绕过五官山的。”无常平淡的说道。
“啥意思？”明川听得有些迷糊。
“宋帝原和五官山并不在同一个空间上。”一个冰冷的声线突然从明川的身后响起，代替了无常回答了他的疑惑。只是这冰冷的声线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稚嫩的童音，使得这声音显得雌雄难辨，同时又抹消了其中的敌意，让人听起来带着一丝亲切。
明川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影澜。
自从他们在荒原里开始漫无目的的前进时，影澜就没有再出过声，一直沉默到刚才。这种状况十分反常。但是身为影澜的宿主，明川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通过两人之间的联系，明川没有感觉到影澜有任何的不妥。
除了有些迷惑。
不过影澜向来都是迷迷糊糊的，在它身上，迷惑的情绪很常见，通常很快就会被它自己抛之脑后。
这一次迷惑的情绪持续了太久。
只是由于他们自身所处的环境，使得明川无法分神顾及影澜的情绪，便一直没有过问。
此时，听见影澜突然开口，明川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异样不知道是来自于外界，还是来自于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
明川沉默的看向影澜，想从它那张已经变化得与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山辉夜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出声问道。
高山辉夜作为明川的另一名使魔，当然知道此刻明川在想些什么，不过他觉得，此刻比起影澜的问题，先搞清楚他们所处的环境状况更加紧迫。
明川的想法显然与高山辉夜不一样，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甚至不看影澜，而是将视线转到了面前的那座高山上。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眼前的这座五官山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耸立在他们的面前，给他们带来强烈到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明川不认为这座庞然大物仅仅只是一座简单的“山”，他想起了之前荒原上的那些“植物”，那些看似没有生命的物体就像毒蛇一般追在他们的身后，差点儿将他们逼得无路可逃。
眼前的这座“山”，恐怕比之前的那些“植物”更加具有侵略性，虽然此时它看上去屹立在此处一动不动，但谁都不敢保证待会儿它会不会突然间生出两条又细又短的腿，开始又跑又跳。当然，也可能不止两条。
“刚才我们经过的荒原，与眼前这座黑色的高山，并不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之内。”听到高山辉夜的问题，影澜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刚才我们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通过空间屏障的感觉。”高山辉夜皱着眉说道。
的确，正如高山辉夜所说的那样，空间与空间之间一定有着空间屏障，这种屏障看不见摸不着，纯粹由空间之力所凝结。想要通过这样的屏障并不简单，从明川之前的经历来看，一般的夹缝空间算是比较容易通过的，困难的比如上一次在l市的那个墓穴，难度更大的就比如这一次来鬼界所付出的努力。
通过这些屏障就代表着他们要对抗空间之力，即使是再怎么微弱的力量，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这里是鬼界。”影澜的声音十分清冷，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稚嫩，毫无语调的诉说着。它这种说话的语气与风格，让明川想起了无常。
不过看上去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有明川一人，高山辉夜皱起了眉头，目光在影澜和无常之间扫了扫，嘴角微动，像是有话要说，踟蹰了片刻之后，开口道：“你是说，在鬼界，这种空间屏障就不容易被人察觉到么？”
“是的。”影澜点点头，却将目光转到了明川身上，见明川看着自己，接着开口补充道，“鬼界里到处都是不同的空间，空间之力在这里已经和鬼界的鬼气相互混合，所以很容易被鬼气的能量波动所掩盖。”
“原来如此。”高山辉夜点点头，表示了了解，接着又问道，“你说这里到处都是不同的空间？”
“是的。”影澜说道。
“所以这就是刚才我们怎么也走不出那个荒原的原因？”高山辉夜似乎想到了什么。
“正是这样。”影澜点头回答道。
并不是刚才那个荒原的面积有多大，而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因此一直在同一个空间中打转，没能找到空间的出口。恐怕刚才如果不是无常的带领，他们就是走到死也无法走出那个荒原的。
“既然这样，你刚才怎么不说？”高山辉夜皱着眉头不满的问道。
影澜没有回答，沉默了下来。
“你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明川突然插口说道。
“是的，大人。”影澜没有反驳，很直接的点头承认了。
“以前来过？”明川抬起眼皮看了看影澜，想从它那张黑漆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不过很可惜，在影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再加上它全身都黑漆漆的，也看不出它的脸色和眼神。
明川抿了抿嘴，放弃了这个念头。
“来过。”影澜再一次点头承认道，并且在明川的注视下多说了一句，“刚刚才想起来。”
由于契约的反噬作用，影澜的力量被封印了一部分，同时它的记忆也几乎完全丧失了，对于过去只记得零星的一些片段，这一点明川一直心里都知晓。
“看来，是回到了过去曾经待过的地方，所以想起来了啊。”明川喃喃自语般说道。
原本明川就觉得影澜的来头有些神秘，一直对影澜的过去有点好奇，不过他并不是太八卦的人，倒也没有太过纠结于此，但是总归还是好奇。此时影澜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理应是件好事，对影澜来说它不再浑浑噩噩，对自己来说也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应该是皆大欢喜才对。
但是不知为何，明川的心底有些难以描述的不快和烦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而他自己却无能为力。
突然间，他觉得带影澜来鬼界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虽说他也没想到自己来鬼界的时候会将距离自己很遥远的影澜也带进来，他还是觉得当时应该多做一点防范的。
“你之前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怎么出去的？”相比起明川对影澜的担心，高山辉夜则更加关心影澜之前是如何来到鬼界的，它不仅来了鬼界，还从鬼界安然的回到了现世。
高山辉夜想知道，影澜在鬼界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知道关于鬼界的秘密。
“有人带我出去的。”影澜声音平淡的说道，毫不介意的将自己之前的经历告诉给其他人。
“什么人？”高山辉夜闻言，愣了一下。
不仅高山辉夜，明川也有些发呆。
影澜的这段被尘封起来的记忆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根本无法想出究竟是什么人将影澜从鬼界带到现世，也无法想象那个人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问题虽然是高山辉夜问出口的，明川也同样盯着影澜，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谁知道刚才有问必答的影澜这一次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答应过他，不告诉任何人。”
“就算是你主人的命令也不会说么？”高山辉夜问道。
影澜闻言，眉头微微动了动，面无表情的脸转向明川，似乎在询问明川会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明川倒是挺想试一试这样命令影澜的，不过这个念头只是闪了闪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当初是怎么来鬼界的？”
明川问过话之后立刻就后悔了，他看了一眼影澜，从它的脸上没看出什么表情，就在影澜刚想开口的时候，他连忙插口说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影澜似乎有些怔愣，刚想开口说话的嘴巴僵在了半空中，似乎不知道究竟是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高山辉夜责怪的看了明川一眼，转头对影澜说：“若是没什么妨碍，你就说说当初是怎么回事。”
影澜的视线在高山辉夜与明川之间来回的游荡，脸上渐渐的露出纠结的神色。
明川叹了口气，转过头对无常说道：“我们继续走吧。”
无常没有出声，转身朝前继续飘着。
几人便跟着无常，在黑山的山脚下绕路而行。
黑山与荒原之间只隔着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道，泥土的颜色不像荒原上那般透着暗暗的红，也不像旁边的高山那样黑得深沉，看上去有些发灰，与现世中普通的石子路面很相似。只是路面凹凸不平，每走一步都会硌得脚疼。
旁边的黑山散发的鬼气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加浓郁，即便只是靠近它，也让人感觉压抑的喘不上气来。
明川几次觉得呼吸困难，行走在布满了碎石的小路上就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痛苦万分。旁边暗红色的泥土地看上去软绵绵的，想必走上去会很舒服，然而他心里明白，按照刚才影澜话中的意思来看，一旦走出了这条小路，就会进入另一层空间，能不能走出来就很难说了。因此他只能咬牙忍耐着，一步一步的继续朝前行进。
“说起来，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比起明川，高山辉夜的状态就好得多，至少他不用受脚底板的痛苦折磨。
“明川大人说要找人，在下带你们到中心附近找找看。”无常冷声回答道。
“中心附近，就是你说的靠近你们工作的那片区域吧？”高山辉夜问道。
“是的。”无常点点头。
“如果高山凌在鬼界，只可能在中心附近？”高山辉夜接着问道。
“是的。”无常头也不回的说道。
“如果找不到，就说明她不在鬼界？”高山辉夜又问。
“不一定。”无常老实的回答道，“只能说明她已经不可能是人类的状态。”
听了这个答案，高山辉夜眉头微微皱了皱，闭上了嘴巴。
他虽然已经脱离了高山家，但是他毕竟是姓高山，高山凌和高山净都是他的血亲，他们的父亲高山昱是他的侄儿，算起来他们应该是他的侄孙一辈，作为长辈，他对这一对双胞胎并不是毫无感情。
只是他的感情太过淡薄，也无法明确的表现出来。
高山辉夜停止了发问，周围变得沉寂下来，耳边只能听见明川的双脚在石子路面上踩出来的脚步声，以及天空中不时的传来的闪电爆裂时发出的噼啪声。
空气似乎越来越粘稠，呼吸变得越发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就像是在深深的海底，粘稠的空气如同炙热的海水一般顺着鼻腔进入气管，刺痛着他每一个神经。
每行走一步都变得痛苦无比，明川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条搁浅鱼，拼命拍打着身躯，在岸上挣扎。
“明川大人，您怎么了？”影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周围空气中的沉寂。
高山辉夜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明川，这才发现明川状态的古怪。
此时明川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有些无精打采，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他的头发，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了灰色。
和明川平时使用鬼气时的灰白不同，此时他的头发还是偏黑色的，只是就好像脱色了一样，变成了深深的烟灰。
高山辉夜可以肯定，这种变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点点的缓慢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且他也能够肯定，这变化没有停止，还在持续着。
“明川大人，是不是不舒服？”影澜又问了一句。
高山辉夜眨了眨眼睛，他并没有感觉到明川有哪里不适，虽然这种情况也挺奇怪的，一个活人在鬼界能够行动自如，不过考虑到明川的特殊性，他也没有多想什么。
然而影澜却问出了古怪的问题。
高山辉夜成为明川的使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明川和影澜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他很清楚，就算明川真的有什么不适，正常情况下的影澜是不会这么问的。再说了，他和明川之间的联系虽然没有影澜那般密切，但好歹他也是使魔，如果明川身体上出了什么状况，他一定能感应得到。
影澜这个突兀的问题让高山辉夜感觉到很奇怪。
不过更加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明川的反应。
原本他以为明川会像平时那样懒懒散散的摆摆手，回一句没事，接着继续走下去，然而对方却并没有这么做。
听见影澜的问题之后，明川停下了脚步，抬起了脑袋，脸上露出少有的茫然的神色。这种神色高山辉夜经常在影澜的脸上见到，但是在明川的脸上，几乎从未见过。
明川是那种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的人，尤其是脆弱的情绪，他的确时常疑惑时常会有迷茫，但是从来不会将这种情绪传达出去，除了他的使魔能够通过联系感受到一星半点。
但是此刻，明川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迷茫”两个字，就好像对现在、对未来都充满了不安，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明川大人？”影澜显然早已发现了明川的异样，快速的来到明川的面前，双手扶着明川的肩膀，轻轻的晃了晃他的身躯。
在晃动中，明川的脑袋就像是毫无力气的木偶一般左右上下大幅度的摇摆着，看上去很是古怪。
“怎么回事？”高山辉夜走了过去，担忧的问道，“他是怎么了？”
高山辉夜的问题并不是问影澜的，他问的是无常。
无常飘到了明川的面前，用它那张脸皮对着明川的面孔，半晌之后，那张一直毫无表情的脸皮上，那双细长精致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露出凝重的神色。
“明川大人的灵魂体，不见了。”无常的声音还是一如以往一般的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的情感。
在一般意义上，人们习惯于将人分成两个部分，身体和灵魂。当然，解剖学家们可能不会赞同这种观点，一些科学人士和唯物论者则会将这两个部分称之为身体和意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人都会接受身体和灵魂这种区分。
实际上无论是灵魂还是意识，两者的区别只是一个玄学一点一个科学一点，本质上都是将人类内部的一些东西和血肉之躯区别开，都认为人类除了和动物一样，拥有一个能够行动的外在之外，还拥有着能够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内在，而这个内在，更多意义上的代表了一个人的个体。
不过在明川的眼里，对于灵魂或者意识，他有另外一种称呼能量。这种能量与我们平时说的通过食物等外物提供给身躯那种能量不同，他所指的是由生气和鬼气凝聚而成的一种特殊的“能量”。
明川并不知道其他驱鬼师是怎么称呼这些“能量”的，是不是像普通人一样，称它们为“灵魂”，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称呼，都与他无关。
在他看来，人类所谓的“灵魂”就是能量的凝结，生前以生气的能量为主导，死后生气的能量迅速消散，鬼气的能量变成主体部分。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人类核心的那一部分始终都只是能量的凝结。
因此，明川一直对鬼怪和人类一视同仁，因为无论生者还是死者，核心的部分都只是能量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就只是能量而已么？
如果只是能量，那么人类的思想呢？情感呢？那些如何解释？
一个声音在明川的脑海中反驳着他的观点。
这个声音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原本行走在这个所谓的“五官山”旁边，就让他倍感压力，脚底的石子硌得双脚生疼，让他觉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一样痛苦，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脚尖一直扩散到头皮。如今听到脑海中那个细小的声音，明川更觉得烦躁起来，就像是有一团火在心底灼烧着，无数的蚂蚁在他皮肤上噬咬着，让他想冲着自己的脑袋大吼大叫一番，以发泄心中的那团无名之火。
人类的灵魂与单纯的能量是不同的。
即便明川现在感到异常的烦躁，头脑里的那个声音还是这样自顾自的述说着，一点儿也不考虑他的感受。
如果只是单纯的能量，那些鬼魂又为了什么不愿前来鬼界？为了什么偏偏要留在现世逗留？那些让他们停留的执念从何而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能量，那些人类为何各有不同？那些人的思想、性格又是怎样形成的？每个人的爱恨情仇又是从何而来？
声音一句一句的质问着明川，这些问题他无法回答，让他越来越烦闷。
“闭嘴！”明川冲着自己的大脑大吼了一声。
“你害怕了？”那个声音非但没有如他的意愿闭上嘴巴，反而继续问道，“你害怕发现真相与你所想的不一样？”
“闭嘴！给我闭嘴！”
“你果然害怕了。”声音继续说道，“你害怕世界的真相与你想象的不同，你害怕你一直认定的真理根本就是一通自欺欺人的鬼话。”
“闭嘴！”明川怒吼道，“我从来就没有……”
“没有什么？”没等明川吼完，那个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想说，你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念头？那个人告诉你的这些，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那个人告诉我的这些？你在说些什么啊？谁告诉了我什么？”明川愤怒之中产生了一丝疑惑，完全不知道这个声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装作遗忘就真的能忘记这一切么？你以为只要不去回忆，那个人说的话就不会对你产生影响了么？”声音一遍一遍的质问着，令明川感到愈发的焦虑起来。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明川对这些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他完全可以对这些话不予理会，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说不上的不安在蚕食着他的心。
他停下了脚步，然而脚底的疼痛却没有丝毫的减轻，反而愈发的剧烈，就像站在火盆子里一样，脚底烫得让他无法直立，只得抬脚继续行走。
走在烧的滚烫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是酷刑。
明川的意识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脑海中只剩下刚才那个声音所说的话。
那个人说得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是谁？说得什么话？
“你想不起来了，是因为你将那段记忆抹去了，你自己不愿去回忆。”脑海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除了这个声音之外，他已经听不到一切，“你不愿去回忆，你想忘记那一切，因为一旦回想起来，你就会记起所有的事情，你就会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在这。”
我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还用得着想么？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么？我是明川。
咦？不对，我已经不叫明川了。上次和阿山那些人达成协议之后，我已经改名字了，现在的我，名字叫做“辉夜”。
和高山辉夜还有那个被我用鬼焰烧死的辉夜使用同一个名字。
这么说来，现在的我，是“辉夜”？传说中以人类之躯前往鬼界的那个“辉夜？不，我就是我自己，和传说中的那个“辉夜”不一样。
改这个名字是为了将现世的自己与鬼界里的“辉夜”连接起来，使自己的灵魂体与鬼界有着更加可靠的联系，并且将自己与鬼界联系袭来的灵魂体作为打开鬼门的祭品。
可是……
鬼门打开了，他的灵魂体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当时他觉得这是由于之前与无常他们合作的时候它在自己身体里放置的东西起了作用。
自己并没有起到祭品的作用，但是鬼门却成功的打开了。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你本来就属于这里。”脑海中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想起来了么？你自己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明川微微一怔，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明川大人，您怎么了？”耳边似乎传来了影澜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却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缥缈，最后，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明川大人，您怎么了？
影澜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只是离他越来越远，就像是在遥远的梦中有人在呼唤着他一般模糊。
“明川，明川，醒醒。”
他的耳边传来另一个清晰的声音。
眼皮很重，不过他还是用力睁开了双眼。
刺眼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使他一时间无法完全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在这耀眼的光芒下都变得模糊起来。
奇怪，哪里来的阳光？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不会见到阳光才对，那么厚的云层，阳光是怎么透过来的？
他现在应该在……
“你说什么？”那个叫醒他的声音像是没听清楚他所说的话一般，靠近了问道，“还在说梦话么？明川。”
梦话？刚才自己做梦了？
“咦？怎么没有反应？”那个声音露出一丝疑惑，接着一道影子出现在明川的头顶上，遮住了刺目的阳光，“难道是还没习惯这个新名字？”
“什么新名字？”明川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的新名字啊，昨天才帮你取的。”那声音闻言笑着说道，“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么？”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名字啊？”明川坐起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当然是‘明川’这个名字喽。”声音的主人笑着退后了几步，坐回到了椅子中，笑眯眯的看着他。
明川有一瞬间的怔愣，呆呆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身材十分修长，从外边看不出实际年纪，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都有可能，面容十分干净儒雅，半长不短的黑发十分柔软，眼神温和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身米灰色的衬衫加深灰色的长裤，看上去就像是从古典画卷里走出来的书生，全身都散发着文质彬彬的气质。
明川眨了眨眼，呆了片刻后，缓缓的张开了嘴巴：“老、老师？”
“你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男人笑着说道，“怎么？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么？明川，哦对了，你现在还不太习惯这个名字，是不是希望我用之前的名字称呼你啊？”
明川眨眨眼，看了看周围。
他所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正对着南边的方向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鹅黄色的窗帘被拉到最边缘处，阳光就是透过这扇窗户洒满了整间屋子，他躺在屋子中间的大床上，床单和墙壁都是洁白的，看上去既干净又舒适。
除了中间的这张大床之外，房间里就只有落地窗前的两张圈椅和一个小小的圆形茶几这么几样家具，其他连一个床头柜都没有摆放。
这是老师的房间，他怎么会躺在老师的床上？
“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都忘了啊？”老师坐在椅子里，坐姿舒适随意，笑眯眯的说道，“昨天你用净铃净化了一个刚刚想要转变成厉鬼的鬼魂，结果你体内的鬼气却因此失控，为师不忍见你那般痛苦，所以就出手将你打晕了。”
明川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颈后，咧着嘴说道：“怪不得我觉得这里疼的要命，还头晕眼花的，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喂，你这说话的态度是和谁学的？”对方不满的皱眉说道，“我是你的老师，你得尊敬我才对。”
“想要我尊敬你，你至少得摆出个老师的样子来吧？你见过哪个学校的老师会将自己的学生揍晕过去的？”明川毫不示弱的反击了过去。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像你这样顽劣的学生，再说了我那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疼得在地上打滚么？”对方瞪着眼睛说道，可即便他再怎么瞪眼，眼神总是很温和，一点儿也没有发怒的样子。
“我才没有在地上打滚！”明川插着腰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可不承认自己干过这么丢人的事儿。
“怎么？觉得丢人不愿意承认？”对方显然看出了明川的想法，笑嘻嘻的将身体前倾，抬起手按在了明川的脑袋上，用力的揉了揉，“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虽然对方是坐着的，但无奈身高差距太大，即便是坐着也和他站着差不多高，再加上对方胳膊比他长许多，明川根本无法逃出对方的“魔掌”，只能咬牙切齿的抓着他的手，想要制止这种“暴行”。不过可惜的是，对方似乎是玩上瘾了，他用力挣扎的越厉害，对方揉的就越用力，不一会儿功夫就将他的脑袋揉得更加头晕眼花。
“喂！你玩够了没有？！”明川只能瞪着眼睛表达自己的愤怒。
“没有。”对方却笑嘻嘻的继续揉着，一点儿收手的打算都没有。
两人闹腾了老半天，直到那个男人玩腻了这才收手放过明川。
“对了，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男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般问道。
明川忍着心里翻涌的恶心和隐隐作痛的后脑，问道：“你刚才问了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给你取得这个名字不满意啊？”男人问道，“如果不喜欢就早点说，我重新帮你想一个。”
“用不着。”明川摆摆手说道，“名字就只是个代号，就用这个吧。比你之前取的那个好听多了。”
“诶？你不喜欢之前那个么？萌萌软软的很好听啊。”男人一脸受伤的神情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挺喜欢的呢。”
“你自己也说了，‘萌萌软软’的！我是个男人，取个那么软萌的名字像话么？！”明川不满的怒道，“我如果满意还会要求你帮我换名字么？”
“好吧好吧，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么这次这个你总该满意了吧？”男人露出一副如果他再说不满意就会哭出来的表情。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个挺好的，就用这个吧。”明川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耐烦的说道，“就是一个名字而已，叫着顺口就行了。”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喜欢自己的名字啊。”男人收起之前玩笑的表情，一脸正色的说道，“毕竟，一旦决定了之后，往后几十年，别人都要用这个名字称呼你，这个名字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你这个人。”
“行了，我知道啦，对你给我取的这个名字我很满意也很喜欢，不要再罗里吧嗦的了。”明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明川’了。”男人听了之后绽开了嘴角，露出最为温柔的笑容，眼神中的笑意就像是快要溢出来一般，令人感到一阵心酸。
明川看着对方，压住内心深处涌出来的酸痛，像是没事人一般皱了皱鼻子说道：“知道啦，真是婆婆妈妈的家伙。”
“你说明川的灵魂体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高山辉夜皱着眉，脸色凝重的看向无常。
无常那张漂浮着的脸皮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细长的双眼中没有任何的神采。
“明川大人的灵魂体已经不在他的身体中。”无常语调平淡的说道。
“你确定么？”高山辉夜不敢相信这件事，眉头几乎拧成一团，想从无常的口中得到更加确切的答案。
“嗯，在下确定。”无常再一次给予了肯定。
“可是，这是怎么发生的？”高山辉夜觉得有些荒唐，“刚才他还很正常。”直到影澜出声询问之前，他都没有察觉到明川有什么异样，怎么会突然间就……“灵魂出窍”了呢？
“在下也不知道。”无常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只是似乎带有一点疑惑。
高山辉夜抬起头，看向影澜，想从影澜那里得到答案。
影澜却没有看他，只是用双手扶着明川的肩膀，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明川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从明川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第一个察觉到明川不对劲的就是影澜，高山辉夜觉得影澜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虽然以前影澜总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是来到鬼界之后，很显然的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高山辉夜现在只希望这种变化是对他们有利的。
高山辉夜靠近影澜的身旁，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明川的异样的？”
影澜抬起头，看了看高山辉夜，接着便将视线转回到明川的身上，说道：“刚刚。”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高山辉夜问道。
“不知道。”影澜摇摇头，说道，“我以为，大人只是困倦了。”
“困倦了？”高山辉夜有些不太明白，但是影澜说完这一句之后就不再言语，依旧沉默的扶着明川，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脸。
见从影澜这边得不到有用的讯息之后，高山辉夜只好再将视线转到无常的身上，说道：“你对此就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无常似乎有些呆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喂，你刚才说明川的灵魂体不在他的身体中，那总该有个去处吧？”高山辉夜问道，“我们一直在他身边，也没有看到任何灵魂体从他身体里飘出来的迹象，难道说凭空消失了？”
“没有消失。”影澜突然插口说道，“我能感觉到明川大人，他就在这里。”
“在这附近？”高山辉夜朝周围看了看，在他们左边是刚刚走过的一望无际的荒原，右边是连绵无尽的黑山，夹在荒原与黑山之间的是蜿蜒的看不到尽头的石子小路，无论前后都没有尽头。
这里充满了鬼气，很容易混淆他们的感官，就算周围飘出了人类的灵魂体，他们也不见得就能发现。
但是影澜不同，影澜与明川之间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这种联系不仅仅只是他们之间所存在的契约，还有其他更多的东西。
这种东西使他们的灵魂密切相关，使他们之间拥有了比血缘更加密切的联系。使他们有别于其他驱鬼师和使魔。关于这一点，高山辉夜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因此，他相信影澜的话，即便是毫无证据，毫无理由，比起对鬼界更加熟悉的无常，他更相信影澜的感觉。
“大人的灵魂体，并没有离开。”影澜的语速很缓慢，但是却无比的坚定，“他还在这里。”
“你是说，明川的灵魂体还在他的身躯里？”高山辉夜问道。
“对。”影澜用力的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大人并没有离开。”
高山辉夜转头看向无常，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无常很坚定的说明川的灵魂体已经不在了，但是影澜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在下感觉不到明川大人的灵魂体。”无常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
身为无常，它平时的使命就是寻找现世的灵魂体，将他们带回鬼界，因此对于灵魂体的感应力它们是最强的。如果连它都感受不到，那么这里就不可能有灵魂体的存在。
高山辉夜知道这些道理，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影澜。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们现在假设明川的灵魂没有离开，还在他的体内，但是无常却感应不到，这是不是说，有什么东西将他的灵魂掩埋了起来？”
“在下不太明白您话中的意思。”无常平淡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明川是不是中了什么招了。”高山辉夜干脆直白的说道，“这里是鬼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而且据我所知，这里还有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明川的性命。所以说，明川是不是中了什么人或者什么鬼的招了？”
“您的意思是，明川大人是被人攻击了？”无常问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高山辉夜长叹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和这样两个家伙交流实在是一件令人疲惫的事儿，真难为明川平时是怎么与这些家伙们打交道的。
“被谁攻击？”无常问的很直接。
“这我哪知道啊？”高山辉夜良好的修养让他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咽了回去，“鬼界是你的地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在下不知道。”无常直接给了一个答案。
“那你可知道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的招数能产生这种效果？”高山辉夜指了指明川，他担心无常听不明白，又补充道，“这种类似于灵魂从身体里消失的效果？”
“鬼界里不会有活人的身体。”无常回答道，“在下从未见过类似于这种状况的招数。”
高山辉夜觉得自己真的是问错人了。
他有些烦闷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想要明川的性命？”
“知道。”无常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过接着它又说道，“不过大人不准在下将那人的身份说出来。”
“……”高山辉夜彻底没脾气了，刚想问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最后只能问道，“那么，你有解决办法么？”
正如高山辉夜所料，无常摇了摇头给了否定的答案。
“那现在怎么办？等他自然恢复？”高山辉夜也没辙了，他所知道的所有咒术和法阵里，虽然也有类似招魂或者还魂的术法，但是这里是鬼界，这些咒术和法阵根本无法使用。他连布置法阵的器物都没有，根本无计可施。
“只能等了么？”高山辉夜喃喃自语般烦闷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明川。
明川整张脸都变得毫无表情，眼神也十分空洞，深灰色的头发颜色似乎又变浅了一点点，整个身体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被影澜扶着双肩软绵绵的站立在地面上。
而此时的影澜，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
明川对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不能称之为男人，最多只能算是少年，瘦削的身段，凹陷的面颊都显示出十多岁少年体态特征，身高倒是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身高，但是身量尚未长成，骨架看着很窄，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几两肉，更不要说健硕的肌肉，脱了衣服甚至能看到一条条分明的肋骨。
他的五官很清秀，并不算十分突出，组合起来却会给人一种特殊的柔和感，第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很舒服，只是还带着一点不成熟的孩子气，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可能是自己身体内有着鬼气，所以他的脸色始终都比正常人苍白一些，即使是刚刚洗了热水澡的现在，脸颊上也缺少血色，看起来就像是死人一样，明川对于自己的这种脸色很不满意，但是又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他像个姑娘似的在脸上抹上腮红吧？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像多大？十五岁？十六岁？或许只有十四岁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据老师说，今年他应该有十六岁，只是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更小一点。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
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明川套上衣服走出浴室。
自从换了“明川”这个名字后已经过了三年了，以前每隔两年老师就会重新给他换一个名字，“明川”是第四个，而且是使用时间最长的一个。每换一次名字之后，老师都会让他将前一个名字忘记，以至于现在的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最初的名字是什么。
他不知道老师这么做的用意，也可能根本没什么用意，只是觉得好玩，而现在，老师玩腻了换名字的游戏，又或者想不出好听的名字，所以才让他一直用这个吧。
对于自己究竟叫什么名字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年也习惯了老师三天两头的心血来潮，对于这些小事都已经见怪不怪，他只希望不要哪一天那家伙突然想起来给他改一个阿猫阿狗的名字或者让他感觉很羞耻的名字就行了。
一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渍，明川一边走到了客厅。
这些年他们也搬了好几次家，换了好几个城市，在每一个城市他们待的时间都不长。有时候明川觉得他们就像是在刻意的躲避着什么一样，有时候又觉得是自己的体质问题，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可能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每换一个城市，他们都要换一个住处。老师这个人对于住的地方还十分挑剔，房子必须宽敞，有充足的阳光，还要周围环境好，不能太嘈杂，不能太脏乱。所以每一次他们都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寻找合适的住处。
明川对于这些只觉得怎样都无所谓，有个能够挡风遮雨的地方睡觉就行了，一日三餐能填饱肚子，至于住的地方是不是舒适，吃的东西是不是有足够的营养，这些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的那位老师在某些方面有着相当的执着，甚至是洁癖，每天都要保持干净整洁，同时也要求他保持同样的干净整洁，每天早晚都要洗澡，吃完东西必须刷牙，这样的要求实在是令人无比的抓狂。
等自己成长成真正的大人，能够独立的控制自己体内的鬼气之后，他一定要远离这个矫情的怪胎。
明川一边恨恨的想着，一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将半干不湿的毛巾从头顶上拿下来朝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用力一扔，说道：“该你了！”
男人笑眯眯的接住毛巾，眼神温和的看向明川，说道：“洗了澡之后是不是舒服多了？被鬼气侵蚀的痛苦是不是减轻了一些？”
明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哪有那么轻松？”说完他双手抱胸，气呼呼的朝沙发里一坐，看上去就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
“你现在对净铃的操作越来越熟练了，想必很快也能够很好的应用鬼剑。”男人看向明川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幅模样就像是父亲在看着自己调皮捣蛋的儿子。
“你给的那个鬼剑根本没什么用，必须得弄清楚鬼怪的缘由，这是什么使用条件？有那个时间我都被厉鬼砍成八块了。”提起那柄莫名其妙的鬼剑，明川就忍不住吐槽，“还有净铃，虽然对付一般的鬼魂很好用，但是遇到厉鬼就歇菜了，就不能给我点实用的武器么？”
“净铃和鬼剑是最适合你的，只要善加利用，它们就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很好的利用它们。”男人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武器的问题，是你自己太没用。”
“你说谁没用？”明川一听不乐意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怒目瞪着男人，说道，“现在即使没有你的帮忙我也能干掉厉鬼，就算遇见三阶的我也不怕。”
“只不过净化了一个二阶的厉鬼，就开始说大话了？”男人笑嘻嘻的戳穿了明川，“现在的你，若是真遇到三阶，最好立刻转身逃跑，千万不要有和对方争斗的想法，否则你会死得很惨的。”
老师对自己实力的不信任让明川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难堪，心里一股莫名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燃了起来，气急的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们就走着瞧！”
说完，明川转身气呼呼的走向房间。
男人坐在沙发上，笑着看着明川的背影，淡淡的说道：“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想我们是无法‘走着瞧’了，我已经没有时间啦，下一次若是遇到三阶厉鬼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你的身边了。”
明川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停下脚步，疑惑的转过头。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形修长，面容白皙，俊逸的身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缥缈。
明川觉得自己眼睛被刺目的阳光晃得有些晕眩，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眼皮的时候，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的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面上，白色的窗帘随着风轻轻的舞动，轻柔的拂过无人的米色沙发，不留一丁点的痕迹。
明川有些茫然，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
他的老师并非寻常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都与常人大相径庭，经常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预想的事情，比如突然消失。
老师时常做出的出格举动让明川练就了一颗坚硬无比的心脏，他觉得无论那家伙做出怎样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再感到惊讶，所以当看到自己的老师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凭空消失的那一刻，他并不知道那是自己与老师最后一次的会面。
片刻之后，他甩了甩脑袋，尚未完全擦干的头发甩出了几滴水滴。
突然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他心底油然而起。他站定了脚步，有些疑惑的再次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
这场景似乎在以前发生过。
一个念头在明川的脑海中形成。不过很快他就自己否决了。来到这个城市之后，老师还没做出突然失踪这样的蠢事，自己怎么可能见过这个场景？
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明川就想离开客厅回自己的卧室，然而双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白色的客厅突然在眼前晃了晃，黑暗如同幕布一般将眼前的光亮遮住了，此时明川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
“明川大人！”
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呼唤，明川却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声音。
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力的甩了甩，眼前的黑暗就像是被他甩掉了一般被抹去了，他再次站在了空荡荡的客厅之中。
老师失踪了，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空荡荡的屋子顿时变得很大很空旷，映射着他的内心，使得他内心的空寂被无限制的放大了许多。
老师只是闲极无聊，所以暂时离开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像他消失时一样那么突然。明川在心里这样想着，因为之前他的老师就是这么做的。
不，这一次不同，老师不会回来了。
眼前再次变得漆黑一片，一个声音从深远处传来，这样说道。
老师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明川突然感到内心一阵恐慌。
他摇了摇头，拼命的否认着这个声音。
不可能的，老师他曾经承诺过，会陪伴在他的身边，直到他能够……
直到他能够什么？
明川皱紧了眉头，答案就在他的脑海之中，但是他却想不起来。
当年老师曾经答应过他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指导他，照顾他，直到……为止。
直到什么为止？
老师当年承诺的时限究竟是什么？
难道说，这个条件已经达到了？他已经能够做到了？
可他究竟能做到什么？
明川感到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痛，就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着他的头颅一般的疼痛不已。
老师不辞而别的次数很多，这一次也是一样。
真的么？
真的一样么？
老师离开时的场景真的是这样吗？他离开时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明川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这些问题很奇怪，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摆在面前，但是当他想要回答的时候，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疑虑。
比如，老师离开时的场景，这明摆着刚刚发生的事儿，他又没有失忆，老师刚才说的话他一字一句的都清清楚楚的记着，怎么还会有疑问？
然而，不管他如何坚定，心中的疑问却无法遏止，就像疯草一般扎根生长。
除了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之外，遥远的地方似乎也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明川只觉得头颅里面就像是一团浆糊，有人正用一根长长的棍子在用力的搅动。
炸裂一般的疼痛感从脑海深处袭来，眼前的黑暗再次被什么东西抹去，露出白茫茫的客厅。客厅的一角，米色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正是他的老师，在阳光的照射下逆着光的脸庞看着有些朦胧。
“老师？”明川一手捂着发疼的额头，一手扶着墙壁，勉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明川，老师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老师的笑容看上去模模糊糊的，很不真切。
“你想告诉我什么？”明川晃了晃脑袋问道。
接着，他看到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入耳朵。不，正确的说，他的耳朵里充满了“嗡嗡”的杂音，就像是耳鸣一般，让他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你说大声点，我听不见！”明川大声的冲着对方喊道。
老师的脸上在这一瞬间露出了一丝怔愣，接着就像没听到他的问题一般继续说着话，然而说出口的声音却怎么也到达不了他的耳朵。
明川觉得内心一阵焦躁。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老师此刻说的话很重要，非常重要，但是却无论如何都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想走近一点，扶着墙，忍着头脑中的疼痛和强烈的耳鸣，一步一步的朝沙发的方向走去。可刚走了两步，面前就像是突然升起了一堵透明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使他怎么也无法继续靠近。
“老师！”他大喊了一声。
声音就像是被海绵吸进去的水滴一般，消失的了无痕迹。
头脑中的记忆变得异常古怪，几张背景相同但是内容完全不一样的图画重叠在了一起，在他的眼前不断的切换着。
晕眩之中，眼前的景色再度起了变化。
白色的客厅正在微微的晃动着，一阵狂风卷起了窗帘，窗外有什么东西闯进了房间。
明川看到一股黑色的烟雾乘着狂风冲破了窗户上的法阵，耳鸣声中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但是眼前并没有任何东西破碎，他根本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老师露出惊惧的神色。
记忆中他从未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色，在他的印象里，老师总是从容不迫的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有时候这种从容会让人感到很生气，不过更多的时候只要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后露出淡然的微笑就会令他安心。
可是此刻，眼前的景色中，老师的脸上竟然失去了平时的从容，露出了惊惧的眼神。
明川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阵恐惧。
“老师！”他大喊了一声，想要冲过去，然而他的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般，动弹不得。
在明川的眼前，他的老师被一团黑色的烟雾包围，接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消失在狂风之中。
狂风停息了下来。
客厅再次变成苍白一片。
明川有些茫然的扶着墙壁，站立在客厅的中央。
怔愣了片刻之后，他缓缓的走到沙发前。
眼前的沙发上，前一秒钟，自己的老师似乎还坐在这里与自己说着话，但是下一秒，就消失了踪影。
老师究竟是怎么消失的？明川的脑海中出现了疑问。
他的记忆变得有些古怪，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脑海中交错出现，扭成一团，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拼拼凑凑之后变成一副古怪的残缺画面。
明川想从中寻找真实的部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除了呆呆的站在沙发前之外，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脑袋里充斥着嗡嗡的耳鸣声，使得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久到双腿失去了知觉，全身都感到一阵麻木。
晕眩感随之而来，明川只觉得眼前一晃，周围便变得一片漆黑。
……
站在一片黑色的虚无之中，明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除了黑暗之外，别无他物的地方。
站在这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即便是低下头，他也看不见自己的伸出的手掌。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周围是绝对的寂静。
周围没有任何的参照物，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这使得他分不清上下左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站着还是躺着。
身体似乎在来回的翻滚晃动，可是因为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又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翻动了还是由于头晕使得他产生了类似身体在翻滚的错觉。
一切感官都乱了套。
正常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一定会感到万分恐慌，但是明川此时却没有半分恐慌的情绪，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情绪的波动，唯一能令他知道自己的意识还算清醒的是他脑海中的疑问。
此时此刻，明川的脑海里，除了疑惑之外，别无他物。
他很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种地方的，在来这里之前，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好像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行走，一直在行走，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里。可是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行走的？原本的目的地是哪里？想要做什么？那条小路在什么地方？这些答案自己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来。
越是去回忆越是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古怪。
很快他就不能确定自己在来这里之前究竟是不是在走路，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记忆中的片段变得有些奇怪，印象中他好像站在一间白茫茫的屋子里，那个白色的背景他很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地方。
自己之前究竟在做什么？是在弯曲的小路上行走还是呆站在白茫茫的房间里？可无论是哪一个场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说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明川转动了一下脖子，眼前的景物没有丝毫的变化，完全就是一片黑色，甚至连一点颜色深浅浓淡的变化都没有。
他刚才真的动了么？还是说只是自己的意识动了，身体其实并没有动？
没有任何感官的他根本无从判断。
等一等，说起来，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还存在着？还是说，其实他只剩下灵魂体了？
这样一来就解释通了。
他已经死了，灵魂体与身体分离了，所以他才会失去所有身体上的感官，他最后的记忆才会变得那么模糊古怪。
人死了之后会怎样？这一点他已经相当熟悉。死亡之后的灵魂体如果对现世没有执念，就会被鬼差们带去鬼界。现世对于他来说可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这么说来，这里是鬼界？
鬼界原来是这幅模样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就是无尽的黑暗虚空。
和他记忆中的鬼界不一样呢……
等等，记忆中的鬼界？他什么时候去过鬼界？记忆里又怎么可能会有鬼界的模样？
看来自己真的是糊涂了。
明川在心底自嘲般的想着。
自己真的死了么？是怎么死的？驱鬼失败被厉鬼杀死了？还是被自己体内的鬼气反噬了？还是别的什么意外？
对于这些明川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不要紧，反正已经死了，灵魂体都已经来到了鬼界，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想。
这样一来，明川的思绪变得更加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除了记忆碎成一片一片的完全无法拼凑出来之外，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烦扰。
不知过了多久，没有任何方式能让他衡量时间的流逝，意识的感觉上像是度过了好几天，他依旧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类。”
一个声音突然从远处飘了过来，声音低沉，同时又很轻柔，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这是什么人的声音？鬼差么？还是鬼界里的其他“东西”？
“这里不是鬼界。”声音的主人似乎能知道明川在想些什么般说道，“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清楚？他为什么会清楚？
“怎么？难道你都忘了？”声音变得有些疑惑，问完这句话之后就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奇怪了，这声音的主人莫非认识他？可是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印象啊？
“等一等，莫非你不是那个人？”
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声音似乎离他很近。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看来，对方是将自己认错成了其他什么人。
“看来我是认错人了。”对方的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失望的情绪。
当对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川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晃动了一下，接着，自己就像是从高处坠落一般产生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失重感也越来越明显，当他整颗心脏都悬在空中的时候，身体和缓了下来，最后，轻轻的落在了实处。
周围的黑暗也褪了下去，露出原本的模样。
黑暗褪去之后，明川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
说是山洞也不太准确，至少明川没有找到洞口。
这里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拱形的石洞，面积倒是很大，差不多有一整个篮球场那么大，顶部最高处至少也有七八米，黑灰色与棕色相互交杂的岩石棱角分明，拉长的阴影参差不平，看上去有些阴森恐怖。
空旷的石洞就只有他一个人，除了岩石之外，他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连只虫子都没有看到。
刚才那个说话的声音呢？
明川有些纳闷的从地面上翻身坐了起来。
看了一圈也没有在这岩洞中找到任何的光源，但是周围却有着昏昏暗暗的光线，虽然一点儿也不够明亮，至少能够让他看清楚周围的景色。
研究了半天，明川才反应过来，这些光来自于岩石中那些棕色的沙石，也不知道这些棕色的石头是什么材质，竟然会自行发光。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地面上摸了摸，粗粝的感觉通过手指尖传来过来，他捏起一颗细小的棕色砂砾，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轻轻摩挲。
不一会儿，明川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有弄错，这些棕色的石头应该是很好的材料，用来做法阵或者磨成粉末用作咒术都是上等的。
这种材料十分稀有，平时难得一见，就算用千斤都不一定能换得来一星半点，可是这里居然遍地都是。
这里是哪里？自己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这些疑问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比之前更加强烈。
晃了晃脑袋想试试能能清醒一点，明川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晃荡了几下，疼的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只得立刻停下这个动作，晕乎乎的回忆着自己之前究竟在做些什么。
就在他坐在地上托着头一边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头疼一边努力回忆的时候，从他的身后，岩洞壁上的一片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刚开始明川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知道对方走到了他的背后，他才有所感觉。
后背一阵阴冷的寒气使得明川背脊发毛，他全身打了个冷噤，转过头，看向身后。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背后，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他根本没有察觉对方何时出现又是如何走过来的，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明川虽然心中暗自惊恐，表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动都没动的坐在原地，仰着脑袋瞪着面前巨大的黑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光线的原因，面前的黑影整个就是一团的漆黑，只能看得出大致的人形轮廓。
明川几乎立刻就肯定了眼前的这个身影不是人类。
厉鬼？也不太像，他见识过的厉鬼很多，大多是二阶的，三阶的较少，但从未在厉鬼的身上感受过这种程度的压迫感。
不会是四阶的怪吧？
明川暗自吞了口口水，他很清楚，以他的实力，遇到三阶的都很难应付，更何况是更高一级的怪？
不过他的心中倒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恐惧。
看多了死亡之后，死亡对于他而言就不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了。
明川深知，人类的恐惧多半来自于对事物的未知和留念。而死亡对于人类则两者兼备。人们对于死亡的未知，对于死后的未知，以及对于生活、家人、未完成的事业等等的留念，使得人们对于死亡存在着极度的恐惧。
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存在。
他知道死亡之后的事情，当然他并不清楚鬼界的详情，但至少知道个大概，同时他对于现世并没有任何的留念，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他的老师，突然在某一天神秘失踪的男人。
突然间，明川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的碎片，他却无法将这些碎片组合起来。
“人类，你似乎并没有感到害怕。”身影突然开口说道，打断了明川的思绪。
“什么？”沉浸在思绪中的明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他说话，“哦，你看上去也不是很吓人。”明川努力的勾起嘴角，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是么？”对方后退了一步，黑色的身影显露出更加细致的轮廓。
明川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或者说怪物，看上去有着人类的外形，只是身材高大，通体漆黑，身体上似乎覆盖着鳞片，头发看着就像是某种未开化的野兽的鬃毛，再加上怪物一般的手掌和脚爪，使得它的外形又明显的与人类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明川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看上去很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明川疑惑的问道。
对方似乎有些怔愣，漆黑的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喃喃自语般说道：“你并不是那个男人，但是你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而且，你说你见过我，这些有些说不通。”
“啊？”明川没有听明白对方在嘟囔些什么。
对方显然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并没有理会明川的疑惑。
“额……好吧，既然你不想解释一下，那么是不是可以让我离开？”明川等了半天，见对方对自己完全不理不睬，便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对方听到后，低下了头，像是才发现明川的存在一般，盯着他，一言不发。
明川被那双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其他颜色的眼睛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偷偷的坐在地上朝后挪了挪。
“离开？”半晌之后，那黑漆漆的怪物才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对，离开。”明川用力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个怪物不会吃人吧？
“你想离开这里？”黑漆漆的怪物像是在发呆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当然。”明川朝周围看了看，虽然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也不想随随便便就在这里送命。
“你既然想离开，为何要来这里？”对方问道。
“这个嘛，其实我也挺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说真的，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也疑惑着呢。
明川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更想不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只是他这样回答，会不会惹人怀疑？
明川仰着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鬼怪，努力做出一副他自认为最真诚最无辜的表情，以博取对方的信任。
对方闻言，用那双完全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审视他话中的真假。
半晌之后，对方露出一丝嘲弄般的冷笑，开口说道：“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真的。”明川想要用力点头，奈何刚刚做出这个动作，脑袋里那一团东西又开始晃荡，刺痛着他的每一根脑神经，只得停下动作。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般的问道。
“额……你家？”明川试探般的问道。
对方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你装傻的本事倒是挺高，就是不知道，你驱鬼的本事是不是也同样厉害。”
说完，明川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作，高大的黑影依旧站立在原地，就只是手臂小幅度的晃了一晃，接着，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上了半空。
“诶诶诶？”明川身体悬空，不由得惊讶的连连叫了几声，视线在自己周身扫过，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条黑影从地面上的阴影中延伸了出来，在他的腰部和腿部上缠绕了两圈，将他提了起来。
明川注意到延伸出这条黑影的阴影与眼前的怪物脚下的阴影连成一片，明白过来这是这怪物的能力。
现在明川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鬼怪是超过了厉鬼阶段的四阶的“怪”，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对方何时出手的他一点儿都不知道，甚至连一丁点儿的感觉都没有，可以想象，如果对方想要自己的性命，恐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晓，谈话间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对方现在似乎还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不过很难保证它会不会改变想法。
还是得尽快想办法逃脱比较好。
明川努力在半空中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讪笑着看向面前的鬼怪，讨号般的说道：“擅自闯到你的地盘是我的不对，我道歉，咱们有话好商量。”
“我的地盘？”对方听到明川的话后笑了起来，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笑意，明川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愤怒，“你认为这里是‘我的地盘’么？”
“难道不是？”明川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问题刚刚问出口，明川就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拉力朝一边甩了过去，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撞得他七晕八素，连疼痛都顾不上了，口中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明川咳了几声，还没缓过来神，身体再次在一股拉扯的力道下朝前方飞了过去，速度快的使他整个身躯成一个反弧，瞪着眼前迅速朝自己靠近的厚实墙壁，明川忍不住哇哇大叫了起来。
当他的身体即将正面撞上拱形的墙壁，吓得他已经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停了下来，定在了半空中。
闭着眼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料而来的撞击，明川偷偷摸摸的睁开一只眼的眼皮，看到近在咫尺的黑棕色墙壁，他的鼻尖和睫毛甚至都已经碰触到了墙壁突出的石块上，不禁咧了咧嘴。
还没等他怎么着，在那股力量的控制下，他的身体突然来了一次一百八十度原地旋转，使得他面向着墙壁相反的方向。
明川吞了口口水，在一片昏暗之中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怪物。
真是奇怪，明明都是一片漆黑，但是这个漆黑的怪物硬是在这一片昏暗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出，就像是黑夜中的明月一样的突出。
“看来你驱鬼师的本事完全比不上你嘴皮子的功夫啊。”黑漆漆的怪物冷笑着说道。
“咳咳……”明川一开口，肺部就像是有一口气冲了上来一般呛得他直咳嗽，咳了半晌才平息下来，缓了口气，才说道，“你这么说可不太公平，我现在这样根本施展不出来驱鬼的本事，你放我下去，我露几手给你看看，你就知道究竟是我驱鬼的本事大还是嘴皮子功夫强了。”
怪物笑了几声，说道：“你虽然顶着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同。”
明川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但是很显然，眼前的怪物是认错人了。
“其实我这长相挺大众化的，街上一抓一大把，就算是有人和我长得像也是平常事儿，不值得大惊小怪。”明川不知道怪物说的那个人和怪物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如果是好事也就算了，但如果他们之间有着仇怨，他担心这怪物会将怨气发泄到自己身上，这样说只是希望对方不要在他身上产生移情作用。
对方闻言，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并没有开口接话。
明川再次被对方盯得全身发毛，忍不住在心里暗想，这家伙和那个人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基情吧？自己会不会菊花不保？
想到这里，明川全身一阵恶寒，不禁打了个冷颤。
为了自己的菊花，不，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得想办法逃离这个魔窟才行。
见那怪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有些出神，明川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便暗地里动起了手脚。
片刻之后，黑影怪物始终没有动作，明川见状，一咬牙，决定搏一搏。
他的腰部和双腿虽然被对方用黑影缠住，但是双手却能活动自如。乘着对方走神的机会，明川准备妥当后深吸一口气，唤出了净铃。
净铃的召唤虽然不像鬼剑那样需要麻烦的前提条件，但是也需要他调动全身的鬼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而且他也不知道净铃能不能对付得了眼前的这个鬼怪。
他曾经用净铃试着对付三阶的厉鬼，效果并不理想，只能将对方击退，并不能完成斩杀。眼前的这个家伙比厉鬼更加高级，明川也没有抱着什么侥幸的心里认为能一击将其击倒，他只希望净铃能够给他带来一点空隙，让他找到机会逃走。
铃声响起之时，明川看到那只黑漆漆的怪物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铃声引起一阵阵能量的波动，在石窟中一圈一圈的蔓延，很快，整个石窟中都充满了这种能量。
明川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眼眸也发生了相应的转变。
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明川也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一使用鬼气，或者当他体内的鬼气不受控制开始肆虐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产生变化，这使得他不敢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自己的能力，更加担心鬼气在外人面前失去控制。一旦自己的异常被人发现，自己恐怕就会被人当成怪物。
连眼前这个怪物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明川的眼里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不过随即他就将注意力转到面前黑漆漆的怪物身上。
他不知道净铃是不是对它起了作用，不过对方确实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怔愣，卷着他的黑影也有些松动这是一个机会。
明川深吸一口气，身体如一条泥鳅一般从黑影中滑了下去，紧贴着墙壁，躲进了黑暗之中。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从哪里跑出去。
机会转瞬即逝，他必须抓紧时间。
周围完全是黑灰色与棕色相交杂的岩石，岩石之间除了阴影之外连一丁点儿缝隙都没有，完全找不到出口的影子。
一定有出口，不然他是怎么进来的？
明川虽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但是至少有一点他能够确定，他是从外面进来的。
当然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但在目前的状况之下，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显得不太能够确定，因为他确实没有在这石窟里找到任何一个出口。
不要说出口，他连一丁点儿的缝隙都找不着。
明川几乎摸索了一圈，始终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他不想放弃，偷偷看了一眼站在石窟中间的鬼怪，见对方似乎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连表情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变换。
咦？难道净铃对这家伙的杀伤力这么强？
明川不由得在心中纳闷，不过他现在也无暇去多想什么，虽然疑惑心中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净铃给他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寻找出路。
双手贴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明川心说差不多应该再使用一次净铃了，刚想抬手，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
“你还真是不想放弃？”
声音离他很近，明川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这气息冰冷刺骨，几乎刺痛他的骨髓。
明川干笑着转过身，果然见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距离他不过一尺。
根本没有多想，明川抬起手将净铃放到对方的面前，用力的摇晃了两下。
铃声带动的能量波动在密封的石窟中发出“嗡嗡”的响声，明川自己都被这震动震得有些头晕。
“净化之力么？这种力量对我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怪物的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明川见状，讪讪然的收起了净铃，一脸尴尬的看着对方，半晌忍不住吐槽道：“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怪物没有理会这个白痴的问题，似乎很有兴趣的打量着明川，视线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片刻，说道：“你的体质很有意思。”
“有意思吧？我也这样觉得。”明川咧开嘴角，装傻的笑道。
“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怪物冷笑了一声说道。
“诶？不要这样吧。”明川脸上立刻露出一脸的苦相，“我不过是偶然路过，误闯了进来，你用不着这么客气，不用留我的，真的。”
“偶然？只是偶然可无法让你来到这个地方。”怪物笑着说道，“而且也不是我想留你。”
“那你为何不放我走？”明川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妄图博取对方的同情，顺口编着谎言道，“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八口子就靠我一个人养活，我若是不回去，他们都得饿死。而且你看我这么瘦弱，也不好吃，就算你吞了我对你也不会有太多帮助的。”
“人类的死活与我无关。”怪物冷冷的说道，“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明川注意到对方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眸中不带半分色彩，就像它自己所说的那样，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似乎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他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一个四阶的怪，实力比三阶的厉鬼不知强出多少，不知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多少努力才能从厉鬼进化到怪，这样的一个家伙，怎么可能会心灰意冷？
明川收起思绪，继续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说道：“既然你对我没有兴趣，为何不干脆放我走呢？”
“人类，你还不明白么？”怪物像是嘲弄他一般大笑了几声，将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明川感觉到对方尖利粗糙的手指几乎刺穿了自己肩膀上的皮肉，体内的鬼气似乎也对对方产生了反应，蠢蠢欲动起来，使得他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那怪物根本没有察觉到明川的痛楚，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狂躁，嘴角加大了上扬的弧度，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更像是充满了愤怒。
“你不是驱鬼师么？”怪物冷声问道，怒意透过它的声音刺进了明川的耳朵，“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你的巢穴么？明川本来想这样说，说到一半的时候将话吞了回去。
他想起之前他说了一句这里是这怪物的地盘，结果就被揍了一顿，显然这个答案是错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这怪物的巢穴，那么……
明川的眼前浮现出黑灰色与棕色交杂的石壁的模样，想起之前的发现，那些棕色的石头都是极其稀有的材料，它们的价值对于驱鬼师来说弥足珍贵，即便只是一小撮都是千金难买的东西。
难道说，这里是……
“这里……难道是……法阵？”明川诧异的问道。
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明川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这个石窟就是一个法阵，目的就是为了困住这只怪物，也就是所谓的封印法阵。
他对法阵的研究不多，只知道一点点基础知识，更是从来没有独立的布置过法阵。在他浅薄的认识中，一般封印鬼怪的法阵都是一次性的，最终的效果也只是将鬼怪封印在某个特殊的器物之中。
眼前的怪物活动自如，说明这个法阵与众不同。
明川的视线朝周围扫了一圈，石窟的周围布满了棕色的岩石，到处都是棕石所产生的沙硕。
一个念头在明川的脑海中闪过，他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有些怔愣的看向面前的怪物，结果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冷笑。
他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个石窟不是法阵，是封印你的器物？”
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明川就感到迎面一阵巨大的冲撞力撞在了自己的腹部，他的身体顺势就朝后飞了出去，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停下之后，他才发现，撞击在自己腹部上的东西是怪物的拳头。
明川捂着肚子咳嗽了几声，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在四阶的怪面前，他几乎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好在对方揍了一拳之后，心中的怒火似乎消去了不少，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对方不再攻击，这对于明川来说虽然是件好事，但也并没有使他的状态好到哪里去，他现在确定了一点，这里不可能会有出口。
这个石窟既然是封印这个怪的地方，那么就不可能给它留下一丁点儿的空隙。
究竟是什么人，能封印一个四阶的怪？那人的实力该有多可怕？
不管那个驱鬼师的实力有多高，现在也帮不了他什么忙，眼下他的状况可以说是非常的棘手。
明川心里明白，正如之前怪物所说的那样，这里不是他随随便便一个偶然或者巧合就能进来的地方。
自己究竟是怎么跑进来的？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会想不起来？不仅如此，只要他一深入的思考回忆，他的脑袋里就像是有千万根银针扎着一样疼痛难忍。
明川无法回忆，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怪物，发现对方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杀意，甚至连一丁点想要攻击自己的架势都没有，心中暗道，这家伙估计是试出了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明川的想法基本正确，他突然出现的时候，被封印在这里的那个黑漆漆的怪物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明川的出现太过突然，它甚至没有丁点儿的感觉，眼前就凭空多了一个人，这对于它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他的相貌，令他想起了一个人，只是漫长的时光让它知道，相貌相似并不代表就是同一个人。因此，刚开始它对于明川可以说是相当防备的。
它搞不懂这个男人的来意。躲在阴影中观察着这个男人半晌，它甚至看不透他实力的深浅。
这种发现让它暗暗心惊。
一个连它都看不透的男人，这种情况在它成为怪之后一共出现几次？恐怕一只手的手指就能数的过来。最近的以此，它看不透深浅的男人，就是上次的那个人。
想起那个人，它心中难以压抑的怒火腾地升了起来，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愤怒了，不，准确的说，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情绪的波动了，但是那个人，很成功的再一次唤醒了它的情绪。
它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是那个人。他们有着同样的相貌，也同样令它看不透，除了是同一人之外，它觉得这世上不会有这种巧合。
因为对那个人的愤怒，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到了这个男人的面前。
然而结果却令它大吃一惊。
眼前的这个男人与那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实力简直天差地别。说天差地别都是抬举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弱小的自己动动手指就能见他掐死。
它有些疑惑，为何自己之前居然看不透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使用的力量与常人不同么？是因为他特殊的体质？
怪物摸了摸下巴，心中有着各种疑惑，同时也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兴趣。
漫长的时光过于孤独，眼下有个能够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倒也不错。
怪物这样想着，收起了自己的杀意。
它很无聊，所以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能给自己解闷的人类也不错，等厌烦了再解决掉就是。
此时此刻，怪物的心里就抱着这种类似的想法。
从怪物那双完全漆黑看不到一丝眼白的眼睛肿，明川似乎读懂了对方的想法，倒也暂时松了口气，至少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休息的片刻，他身上的疼痛感渐渐缓和了下来，他便收起了净铃，开始打量起这间石窟。
见那怪物似乎暂时不打算理会自己，明川便大着胆子沿着石窟的墙壁一点点的摸索探寻起来。
怪物就站在石窟的中间，视线一直放在明川的身上，看着他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敲敲那里，还时不时的用手指比划来比划去，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不过很快就感到厌烦了。
“你在做什么？”怪物问道。
“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打破这个封印啊。”明川头也不回的一边摸索着一边回答道。
“别白费力气了。”怪物冷笑着说道，“我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果有方法早就找到了。”
“你是你，我是我。”明川依旧没有回头，在他的心里，“放弃”这两个字现在说还有点早，“这里是专门封印你而存在的，你找不到法子那是理所当然，但是我不一样，对这个石窟来说我也算是不速之客，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对于明川的这个说法，怪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任由他折腾起来。
明川折腾了一会儿，感到疲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壁歇息了一会儿。
刚才被怪物揍的腹部还有些闷闷的钝痛，明川咧着嘴揉了揉，抬起头视线就和怪物撞了个正着。
“喂，我看你暂时也不想弄死我，这样一来我们也得共处一室了，虽然是暂时的，不过嘛……”明川说着挠了挠头发，冲着对方勾了勾嘴角，“我叫明川，你怎么称呼啊？”
“我？”怪物愣了愣，“你是问我的名字？”
“当然。”明川眨了眨眼睛，心说这家伙不会是被关时间长了，脑袋出问题了吧。
“很久以前我的名字就换过好几个。”怪物自嘲般的冷笑道，“现在嘛……”
“这么说你没名字？”明川差异道。
“算是吧，以前的都不想用了。”怪物的声音很冰冷，但是明川却敏锐的听出了其中一丝落寞和寂寥。
“没名字多不方便啊，这样吧，我随便给你想一个。”明川看向对方，脸上的神色十分懒散，就好像是随口这么一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深意。
“随便你。”怪物对这种事儿并不在意，耸了耸肩道。
“什么名字好呢？”明川皱起了眉头，冥思苦想起来。
努力思考的脑袋再一次变得异常疼痛，明川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明川大人！
脑海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明川想不起来这声音是谁，但是却感觉到异常的熟悉。
是谁？一直在呼唤着自己？
明川越是想要回忆，头疼的就越是剧烈。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
“怎么了？”怪物见明川状态异常，疑惑的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明川抬起头，视线对上了怪物的脸，缓缓的张开了嘴巴：“影澜……”
怪物闻言愣了愣。
“影澜，暂时就用这个名字称呼你吧。”明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看着就像是失去了魂魄明显陷入了呆滞状态的明川和影澜，高山辉夜有一瞬间的茫然。
现在该怎么办？这里是鬼界，到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而他又只是一缕残魂，即便在明川能量的滋养之下已经渐渐了有了自己的形体，但是还是远远不足。
如果是他的本体在这，这种状态完全不用担心。
高山辉夜有些烦躁，他抬起头看了看飘在前面的那张面具一般的脸，说道：“你刚才说明川的灵魂体不见了，那现在影澜的情况又是怎样？”
“抱歉，在下也从未见过这种状况。”无常的声音单调的说道。
如果道歉能解决问题的话，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的美好。
刚才影澜口口声声的说明川的灵魂体并没有消失，说完之后它自己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与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似乎也完全中断了，根本感受不到他们两个的灵魂体波动，想要判断他们的状况都无从下手。
高山辉夜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就在高山辉夜苦恼的时候，无常给他加重了一击，“时间久了会被发现。”
“被发现？被谁发现？”高山辉夜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里有些人并不欢迎外来的人类。”无常声音冷冷的说道，“也有人不欢迎明川大人。”
高山辉夜想起了现世的那几次刺杀，想起了鬼界有人想要明川的性命。
他拍了拍脑袋，刚才一时急躁居然忘记了这一点，鬼界的危险可不仅仅只是这里的怪物，还有暗处的追兵。既然无常和它背后的人已经发现了明川，那些想要明川性命的家伙恐怕也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的确，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现在怎么走？我可拖不动明川。”高山辉夜说着看向无常，“你能将明川抬走么？”
“不能。”无常晃了晃它那张面具一般的脸皮，说道。
无常与高山辉夜都是魂体的形态，并没有实体，而明川却是有着肉身的人类，他们都无法真正的碰触到明川的身体，更不用说将他抬起来。
“如果只是影澜这家伙，我倒是可以拖得动，但是明川怎么办？”影澜是鬼怪，虽然也有实体，但是实体的本质与人类的身躯是不一样的，并不是血肉之身，而是能量的凝结，高山辉夜使用一点手段还是可以将它带走的。
“在下可以试试。”无常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碰不到么？”高山辉夜皱了皱眉，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对方的意思，“难道你想附在明川的身上？”
“不一定能够成功，不过在下可以试一试。”无常声音平淡的说道。
“总觉得这办法不太靠谱啊。”高山辉夜迟疑了片刻，普通人被鬼怪附身都会对身体产生一定的副作用，而无常可不是一般的鬼怪，就算是明川，恐怕也不会全无影响。
但是如果不这样又能如何？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一旦引来了追兵或者什么怪物，就只凭他和无常怕是无法保护得了明川周全。比起这样的危险，被附身的副作用什么的应该可以忽略不计了。
思考再三，高山辉夜也没有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冲着无常点点头说道：“你试试看吧，希望能够成功。”
话刚说完，无常不再多言，飘在半空就像跳水运动员一般先是来了个小幅的起跳，接着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明川的腹部，连消失的方式都像是沉进了深海，噗的一声，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就不见了踪迹。
高山辉夜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他以残魂之身跟随明川的时间太长了，本体的记忆本就不深，受到明川和影澜的影响太多，以至于他原本的性格都有些改变。
如果是自己的本体在这，绝不会让局面变成如此不受控制的状态。高山辉夜再一次对自己残魂的状态感到不满，同时开始思考，究竟该如何是好。
如果自己的本体在这里，会怎么做？
高山辉夜的脑海中不断的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想法，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本体在当下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但是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做到的。
就在他思考的档儿，明川的身躯活动了起来。
原本呆滞的站在原地的明川缓缓的抬起了胳膊，接着又缓缓的抬起了脚，像是在试探着一般朝前迈了一步。
当明川的脚步刚刚落下的时候，高山辉夜来到了他的面前，说道：“成功了？”
“嗯。”明川的头颅上下晃动了几下，看起来像是在点头，但是动作幅度却十分夸张，就好像他那细细长长的脖子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脑袋一般，前后摇晃着。
“看样子你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高山辉夜将面前的明川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知这个无常还不太习惯使用人类的躯体，或者准确的说，它还不太习惯操控实体。
“确实如此。”无常显然也发现了实体的操控和它一直使用的虚幻的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转变过来，“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在下适应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好吧，你带路。”高山辉夜说着让到了一边，将道路给对方让了出来。
眼见着明川的身躯跌跌撞撞的在小路上艰难的行走，高山辉夜转身扶起同样陷入呆滞状态的影澜，缓慢的跟在了后面。
当第四次看到明川的左脚绊倒了右脚，朝前栽了个狗啃泥之后，高山辉夜忍不住觉得，这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条路还有多久才能走到头？”高山辉夜看了看从地上缓慢爬起来的明川，心说，总算是有些进步，至少在爬起来的过程中没有再摔一跤。
“快到头了。”无常控制着明川的身躯，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回答着，同时努力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到对身体的控制上来。
当明川的身躯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之后，无常才继续缓缓的说道：“如果接下来的战斗我们能顺利逃过去的话，这条路就快走到尽头了。”
“什么战斗？”高山辉夜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接着，很突然的心中警铃大作。
高山辉夜明白，这是危险靠近时，自己这魂魄所产生的本能的警示反应。
高山辉夜现在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和本体之间的联系几乎中断，但是本体对他的影响早已深入灵魂的每一寸，尤其是这种依靠战斗经验积累出来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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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的空气里充满了鬼气的腥臭，到处都是能量波动，这种环境混淆了高山辉夜的感官，但是他的本能却告诉他，有危险正在朝他们逼近。
“什么情况？”高山辉夜扶着影澜上前了一步，挡在了明川的前面，皱着眉冷声问道。
“是追兵。”无常用明川的身体冷冷的说道，“我们耽误的时间太久，被追上了。”
“什么追兵？”高山辉夜皱起了眉头。
“是……”没等无常回答，从半空中的滚滚浓云里突然落下一道闪电，直接击在了他们头顶上方。
高山辉夜反应迅速的拖着影澜朝前猛冲了一小截，险险的躲了过去，扭头一看，明川的身躯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心中大惊，不过很快就发现明川并没有被闪电击中，只是无常在控制着他的身躯躲避闪电的时候不够协调，被绊倒了。
高山辉夜飘了过去，明川脚边的地面上一道焦糊的印记，与明川的身躯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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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们缓过来神，第二道闪电就已经来到，随着一道白光，从他们的头顶上落了下来。
此时的明川倒在地上，在无常的控制下尚未起身，想要躲开很是困难。
好在无常的反应也是很快，干脆控制着明川的身躯朝后仰倒就地一滚，非常狼狈的躲过了这第二道的闪电。
高山辉夜心里明白，这样下去不行，明川和影澜都像是失了魂一般，而他呢，虽然行动自如却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勉强拖着影澜躲避，就算他和影澜能够在对方的攻击下平安无事，但却无法顾及明川的安危。
看了一眼姿势如同狗爬一般难看的明川，高山辉夜的心里甚是不安。
第三道闪电如期而至，瞄准的依旧是明川的头顶。
这一次高山辉夜与明川的距离比较远，闪电似乎根本对他毫不在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专注的追着明川就落了下来。
无常控制着明川的身体四肢着地，见状只能歪歪倒倒的朝前继续翻滚，做了个角度有些歪斜的前滚翻。不过这一次他的运气显然不够好，在他翻滚起身的同时，闪电落了下来，紧贴着他的后背击中了地面，顿时一股焦香从明川的后背飘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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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附身在明川的体内，尚未熟悉人类的身躯，对于人类身躯所产生的感官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疼痛的信息通过神经元传达至大脑，让无常感到异常的难以忍受。
它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它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不要紧吧？”高山辉夜并没有上前，既然对方是冲着明川来的，离明川远一点他和影澜就不会有危险，再说了，现在这种状态，他就是赶到明川的身侧也不过是给对方增加一个靶子，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无常正忍受着它从未体会过的肉身的疼痛感，无暇回话，只是勉强的摇了摇头。
高山辉夜见状皱起了眉头。
这条道路很狭窄，道路的两边一边是无尽的荒原，另一边则是充满了诡异气息的黑山，根据之前无常的述说，一旦一不小心跌到了道路的两边，就等于是进入了其他空间，想要再返回来就困难了。
这样一来，他们能够行动的空间被压缩的十分逼仄，躲避的方向也很有限，一旦对方不再做这种单一的攻击，明川的身躯就危险了。
正想着，天空再次传来“噼啪”的炸裂声。
高山辉夜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浓浓的云层中闪动着无数的闪光，每一个闪光都像是随时可能落下来一道闪电。
这要是同时落下，恐怕这整条小路就被闪电给填满了。到时候别说明川会直接变成电烤肉串，怕是他和影澜也会魂飞魄散。
“麻烦了啊……”高山辉夜喃喃自语的说道，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被无常附身的明川。
……
“影澜？”听到明川给自己的名字之后，全身漆黑的怪物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有那么一瞬间，它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就像是自己原本的名字一般的熟悉，但是它记得很清楚，自己原本的名字并不是这个，也从未使用过类似发音的姓名。
“喜欢吗？”明川笑嘻嘻的站在对方的面前，一头黑发突然变成了灰白。
明川在使用鬼气的时候，头发会改变颜色，这一点怪物刚才就已经看明白了，因此看到明川的变化时它以为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还有些滑头滑脑的人类还想与它交手。
它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怎么？你还没吃够苦头？还是说你认为只要打败我，就能从这里出去？”
明川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这个地方是用来封印你的，如果你不存在了，这地方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所以说，如果干掉你，我能逃出去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怪物勾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想要试试？”
“当然不是。”明川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且不说我是不是你的对手，我觉得这个方法虽然理论上可以一试，实际上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就算真的干掉了你，这个地方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崩塌，我也很可能被这崩塌产生的力量搅碎。我觉得，逃出去和被搅碎的可能性大概是各占一半吧，实在是一个很令人纠结的比例。”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做什么？”漆黑的怪物皱起了眉头，神色显得有些不悦。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成功率更高。”明川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而且，一旦成功，不仅我能出去，你也一样能逃出去。”
“呵呵，我倒是想听听看你有什么办法。”怪物闻言，冷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明川有这个能力。
“我这个方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借助你的力量。”明川说着抬起眼皮，和头发一起变成银灰色的瞳孔盯着对方那双漆黑色的眼睛，缓缓的说道，“影澜，将你的力量借给我，我一定能带你回去。”
听到明川的话，那怪物微微一愣，眼前的人类身影与另一个记忆中的身影相互重合在了一起。栗子小说 m.lizi.tw
它记得，在另外一个牢狱之中，在比这里更加幽深更加黑暗更加寒冷也更加令人绝望的牢狱中，那个男人突然出现时，也说了相似的话。
“xxx，如果你答应将你的力量借给我，我就放你出去。”
当时的那个男人，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就是这样说的。
两边的时间像是交错了。
突然间，一个画面在它脑海中一闪而过，画面很模糊，但是里面却有一个声音，低沉温和，如同梦里的呢喃，向它述说着“带你回家”这四个字眼。
怪物的脑海变得一片混乱，有一种分不清现在与过去，现实与梦境的感觉。
就在这时，站在它面前的男人冲着它笑了笑，这个略带笑容的神色与之前那个男人再次重合在了一起。
“你……”怪物皱起了眉头，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明川笑着回答道：“我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怪物见对方答非所问，心中有些不悦，不过疑惑感更甚，便没有开口，想知道对方究竟要说些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我原本是有些好奇，想知道被封印在这种厉害的法阵里面的究竟是什么怪物。”明川一边说着一边朝周围看了看，“我虽然是个驱鬼师，但是对法阵实际上是一窍不通，但是很奇怪，这个法阵却让我感到无比的熟悉。或许我好奇的不是被封印的怪物，而是这个法阵本身。”
“想要研究法阵反而被法阵抓了进来？”怪物问道。
“哈哈哈，被你这么一说感觉自己真的很逊啊。”明川仰头笑了几声，说道。
这个男人，整体的气质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怪物眯起了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明川。
“如果我说，我原本就想进入这个法阵内部，所以故意让自己被抓进来，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说大话逞强？”明川笑嘻嘻的问道。
怪物没有回答。
“呵呵，我忘了，现在的你比较阴郁。”明川见状有些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还是呆萌的你比较可爱。”
“你究竟在说什么？”怪物闻言，眯起了双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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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什么，我现在的记忆有些混乱。”明川摆了摆手说道，“跳过这一段，我们接着说。刚才说到哪了？”
说着明天抬起头做出思考的模样，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这才接着说道：“对了，我说我来这里是因为好奇，我很纳闷这个复杂庞大的法阵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样一个法阵白痴竟然能看得明白，同时我也好奇这个法阵究竟关了个怎样的怪物，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明川略微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向面前高大的怪物，接着说道：“不过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另一部分原因是什么？”怪物似乎被明川勾起了兴趣，不过它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它此刻的情绪。
“另一部分原因嘛，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我并没有什么求生了吧。”明川的笑容变得有些轻，看上去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你是来寻死的？”怪物有些意外，这个男人，并不像是一个想要寻死的人。
“说是寻死也不太准确，大概我的想法是就算死掉也无所谓吧。”明川挠了挠头发，“活着或者死亡，对于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古怪的白发男人笑嘻嘻的神情，再听到他说着这种话，它的心里不明就里的微微一紧。
“看来你对世间毫无半点留念。”怪物冷淡的说道。
“那个时候的我，的确对这个世间没什么留念。”明川笑着说道，神色淡然的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别人的事情，“唯一牵挂的人突然消失，找了几年都没有任何音讯，悲观绝望之下，对这个世间也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说是心灰意冷恐怕也不为过。”
“是么？”怪物眉头微动，冷哼一声说道，“在你身上我可没看到半点的心灰意冷。”
“这个嘛，解释起来就有些困难了。”明川挠了挠灰白色的头发，双眼笑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这牵扯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空间和时间的交错，我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挺复杂的。说起来，为啥之前我一直想不起来这一段经历？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说到最后，话语已经变成了低声的呢喃，明川根本不是在回答对方，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边对自己提问一边自己思考着合适的答案。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听了明川这些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怪物看上去似乎失去了耐心。
“没啥，你冷静一点，影澜。”明川感受到了对方因不耐而释放出来的杀意，立刻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毫无抵抗的模样，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不要叫我影澜。”不知为何，每次听这个男人叫着“影澜”这个名字，它的心中就会一阵烦躁。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明川有些诧异的扬起了眉毛，“你看看你一团漆黑，还能与影子融合在一起，这名字多贴切啊。”
“闭嘴！”怪物感到无比的烦躁，一扭身来到了明川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就听到到这纤细的脖子在自己的掌中发出“咔咔”的声音。它知道，只要自己稍加用力，这个男人的脖子就会轻易的被自己折断。这样一来，这里就会恢复之前的清净，也就不会再有人在它的耳边喊着“影澜”这个名字。
只要微微用力……
不知为何，它竟然有些犹豫。
杀人这种事儿对它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杀死眼前的男人就和捏死一只小虫子一样简单，但是它为何迟迟不愿意动手？
看着被自己掐在掌中，因为窒息而憋红了脸的男人，怪物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着明川涨得通红的脸，怪物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栗子小说 m.lizi.tw
跌倒在地上的明川捂着脖子猛咳了一阵，才缓过来气，不过他的脸上却不见一点狼狈，反而挂着淡淡的笑容。
明川扶着墙壁缓缓的站立起来，灰色的眼睛含着笑意与怪物对视，显得从容不迫。
“不想试一试么？将力量借给我，我带你出去。”明川的声音低沉轻柔，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让人听了会产生一种想要信任他追随他的错觉。
怪物可不会因为这种错觉就对他产生信任。
怪物还在为自己刚才的犹豫不决而感到疑惑。
它看着明川，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未知生物。
它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它甚至无法判断，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不是一个真实的活着的人类。
怪物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类。不是在之前的牢狱之中，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更加明亮温暖更加充满生机的地方。
试一试么？将自己的力量借给这个男人？
被关在这里之后，怪物一直在寻找出去的方法。这只是认为的一个法阵，与之前的牢狱不同，肯定有破解的方式。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刚开始它的想法。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渐渐的发生了改变。
它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也完全没有想过凭借一名驱鬼师就能够布置出这样一个法阵，让它完全找不到突破的方法。
渐渐的，它失去了耐心，再然后，它变得绝望。
它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目的，不知道对方为何将它从一个牢笼带出来，就只是为了将它关进另一个牢笼。
它无法理解这一切，正如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怪物眯起了眼睛，缓缓的开口：“如果我将力量借给你，你确定能够带我出去？”
“当然。”明川说得十分笃定，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刚才你说过，对现世没有任何的牵挂。”怪物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你既然是来寻死的，现在为何会改变主意？”
“我不是说了么？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简单的说，我现在知道逃出去的方法，也就用不着上赶着求死。”明川挠了挠头发，他对这一切也说不清个所以然来，解释起来恐怕只会越说越乱。
“我能相信你？”怪物对此深表怀疑。
“选择相信一下又有何妨？”明川耸耸肩，“反正你也没其他事做，不是么？”
怪物眉头微微动了动，随后笑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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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有些道理。”怪物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明川伸出它那只又长又粗壮的手臂，近看之下，它漆黑的手臂上似乎长着古怪的鳞纹，看上去就像覆盖了一层精致细密的铠甲，只是这层铠甲并不是穿在它身上的，而是从它的身体中长出来的。
明川抬起头，看向对方的那张脸。
怪物的脸近在咫尺，漆黑的五官清晰可见，俊逸的有些不可思议。头上鬃毛一般的头发几乎垂到大腿，在鬃毛之中露出两个看起来像鹿角一般的小小的犄角。
两人近距离的对视了几秒，怪物就一把抓起明川的衣领，将他缓缓的提了起来，看它举重若轻的样子就好像手里抓着的是一根木棍而不是一个成年的男人。
明川双脚悬空离地，却并不慌张，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说道：“相信我，我会带你找到所有的真相。”
听到这句话，怪物的表情微微一愣，提着明川的手臂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都会带着你一起找出来。”明川接着说道，“只要你愿意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真相？”怪物缓缓的开口，“你知道什么真相？”
“我不知道。”明川摇摇头，“但是我知道你心中的疑惑，我和你一样，想知道这所有的究竟，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去寻找答案。寻找我们之间这所有的‘因果’。”
“所有的……”怪物说着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露出一抹疑惑和迷茫，缓缓的说道，“因、果？”
“你不想知道么？为何你会身在此处，为何你会在这里与我相见，为何我们会在这里一见如故？”明川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想知道么？为何你之前会在鬼界？”
“你怎么知道鬼界？”怪物突然大怒，一把将明川揪到自己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你果然与那个人有关联。”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个人’与我所猜想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也很想知道这所有一切的真相。”明川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场景所代表的意义。
他与影澜的第一次会面。
这个场景他曾经多次回忆过，但是从未记得其中有这样一段。
因此此时明川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现实之中，还是在睡梦之中。这里究竟是真实的过去，还是基于他的记忆而创造出来的画面。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此时的他自己是真实的，眼前的影澜，也是真实的。
他与影澜之间的联系还存在，并没有消失。
眼前的这个怪物确实是影澜，不会有错。
明川再一次确认了这一点，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想和我一起去寻找这些真相么？”明川轻声问道，声音温柔低沉，就像在枕边述说着梦呓。
影澜眉头越皱越深，明川知道这是它动摇时会出现的表情。
“影澜，助我一臂之力吧。”明川整个身子被对方提在半空中，双腿悬空，姿势十分古怪的冲着对方伸出手臂，做出一个别扭的邀请的姿势。
影澜原本已经燃起了怒火，正准备一挥手将明川甩出去，然而在见到对方做出这种有些滑稽的动作之后眯起了双眼，过了半晌，缓缓的松开了手，让明川的双脚落回地面，后退了一步，像是一直没有好好看清楚他一般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
“怎么了？”明川被对方盯着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我可以将力量借给你。”影澜缓缓的开口说道，“不过，如果你无法完成你的承诺，无法带我找到我想知道的真相，那么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