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了凡师太
;第一卷 第一章 深谷卧龙藏虎
【前言】南宋(1127年-1279年)是中国历史上皇权最无能,依靠张邦昌、秦桧等奸佞统领朝纲的一个朝代,宋高宗赵构在临安(今杭州)重建宋朝,史称南宋,与金朝东沿淮水(今淮河),西以大散关为界。南宋与西夏、金朝和大理为并存政权。南宋偏安于淮水以南,是中国历史上封建经济发达、古代科技发展、对外开放程度较高,但军事实力较为软弱、政治上较为无能的一个王朝。
公元1127年,金国从开封撤军以后,立张邦昌为伪楚皇帝。由于张邦昌原为宋臣,后降金,开封军民对其憎恨有加,一大部分旧宋朝臣也要求他退位。万般无奈之下,张邦昌以孟太后之名,下诏书立康王赵构为帝。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五月一日,康王赵构正式即位,是为宋高宗。然而,叛臣张邦昌却以护国有功为名,被封为王。高宗即位的第二年,金国以张邦昌被废为名,继续大举南侵。此后,于公元1129年金国又立刘豫为帝,国号齐,史称"伪齐",以加强黄河以南的统治。宋朝也发兵北伐,由岳飞、韩世忠、刘光世、张浚等众多抗金将领指挥,在黄河两岸曾经击溃伪齐军和金国的联军。
高宗赵构于1138年任秦桧为相,推行求和政策。秦桧于公元1年,解除抗金将领韩世忠的兵权,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下狱,并于当年除夕前夜(公元2年1月28日)杀害了岳飞父子。其余所有曾支持过岳飞,坚决抗金的文官武将,也都被纷纷贬斥。宋高宗以纳贡称臣为代价,换回了东南半壁江山的统治权。
本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展开的,展示了在中国历史上皇权最无能腐败的、坚持逃跑主义皇帝的南宋末年时代,北方列强胡人元兵大举入侵中原,南宋皇帝一味逃跑不管百姓死活,出现了国破山河碎,路有冻死骨的悲惨国难状态,可是,腐败官僚们却还是“暖风吹的游人醉,且把杭州做汴州”过着花天酒地的享乐日子,老百姓却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草民们真是一脸子无奈,只能在心里企盼孙大圣这样的剑侠出来为百姓撑腰。以魏晋名将后人张天生全家落难以后,进深山拜师学艺,为报国恨家仇发奋习武。经高师指点后武艺精湛,练就了万夫不当之勇气和技能,成就了一方大侠的威名。天生下山后又巧遇各路高人奇人传授给他多种绝技,几乎使它成为独孤求败的大剑客。在复仇杀敌的经历中,先后邂逅相遇几位沉鱼落雁的美色侠女,彼此产生爱恋并患难与共同仇敌忾,演绎出大爱大恨、大喜大悲、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
虽然属于杜撰,但看起来却显得特别真实,大有看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的那种感觉,读起来会让你手不释卷废寝忘食看下去的念头。
【正文】第一章深谷卧龙藏虎
辽东长白山脉,山峦起伏,绵延数千里,极其雄伟壮观。
峰峦叠嶂的群山之中有一人迹罕至的松云幽谷。这山谷端的很奇绝:峭壁排云插天,古松苍茫如海;飞瀑千寻,崩云泻雪,云兴霞蔚,落声雷鸣;溪涧纵横,喷雨嘘雾,泽芝润兰,馥郁香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这人迹罕至的神奇幽谷之中,竟有五间松房。这五间松房建造在云林深处,一湾清溪环抱的广约十亩许的高埠之上。这松房庭院不大,花木掩映,沒有篱笆,四周古松参天,浓荫如帷,与隔溪幽谷烟林几乎浑然一体,若不临近細看,很难被发现。尤为令人称奇的是,松房周围松林中堆放着很多五彩奇石,攒三聚五,参差不齐,且隐生紫气,很是蹊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幽绝俗又扑朔迷离之感。
北峰云林蔓草缺处飞流三叠,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环流高埠一周,泻入西南三十丈外的深谷,落声隆隆。
松房门前,一条石径高低错落而又曲折地延伸至溪边,有座小木桥横卧溪上,是连通高埠松房与茂林幽谷间的唯一通途。桥上伫立着一位青带束发又着一袭青衫的少年。本就清可鉴人影的溪水因午间一场暴雨而浑浊湍急,浪花不时溅到桥面上,少年的青衫下摆和裤腿与布鞋被水花溅得半湿,而他却犹未察觉。
这青衫少年名叫张天生,中上等个头,玉面如刀削,楞角分明,剑眉入鬓,星目炯异,鼻挺口方,英姿勃勃,气宇轩昂。张天生是这松云谷主——江湖人称“病书生”魏真人的弟子。他在恭候云游在外的恩师归来。
病书生魏真人祖籍江州,是个传奇人物。此人胸罗万象,三坟五典,奇门遁术,各派武功俱都通晓。他根据远古轩辕黄帝大战蚩尤的典籍,悟出了一套掌法,赖以成名天下。因其少年发奋苦读,想走仕途之路,报效国家,但因考场腐败,屡试不第,忧患成疾,无医能治,故被称为“病书生”。后因战乱,他从南方北上辽东,隐居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之中修炼武功,参禅悟道,历三十年,一身罹患尽去,并成了一代武学宗师。
病书生魏真人下山云游访友半年多,音讯皆无。临行前告诉徒儿张天生说,他将于五月中旬回山,而今已近五月底了,却仍然渺无音信。
世间最难耐的是想亲人,盼人归。天生在这座小木桥上一连等了近十天。他时而伫立,时而踱步徘徊,心事重重,浮想联翩。
他听师父说,自己还在襁褓中时便被师父抱来此山养育,一晃就是十八年。刚懂事时,就听师父说,他是师父的一位好友的孩子,因遭劫难,其父母临危将他托孤给师父。但谁是他的父母,家住在何处,师父却从未告诉过他,问急了,师父总是很严肃地道:“等你长大了,特别是要把武功练成了,才能告诉你身世之谜。”
近几年来,天生多次跪求恩师告诉他身世之谜,但均遭到拒绝。令师不仅不告诉他的身世,反而更加严厉地逼他勤练功夫,甚至还取消了他每日读书的时间,就连一日三餐都不用他料理,改由师父亲自下厨安排,他却吃现成的了。
在这深山老林中,张天生一晃生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中,师父没有带他出过一次山,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如果他是一个不识字不读书的人,也许不一定感到孤寂,但师父偏偏在教他练武之余,又教他读书写字。他虽然没有走出这深山老林,但他却从书本中间接地了解到了许多大山以外的事。人文地理,历史传承和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无不通晓。书中描绘的那万花筒般的斑斓世界令他心驰神往,期盼着能得到令师的恩准,早日走出山外,一睹为快。
天生是个非常听话而又非常孝顺师父的孩子,从不违拗师父,让干啥就干啥。师父对他要求也很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只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才能见到少许的怜爱与呵护。
这十八年来,天生几乎是在药水与汗水中泡大的。病书生为了辅助他快速增强体力和培植内力,常到深山老林採撷一些奇特的中草药,回来后炮制成药丸或粉状散剂,每日除让天生服食一粒丹丸外,还得赤身祼体进入勾兑药液的热水桶里薰蒸。由于这种特殊地训练方法,加上他的天赋与勤奋,使其武功与日俱增,进展神速,足可跻身武林中一流高手行列,只是尚缺少江湖的历练与经验。
“身世迷茫,何时得解?孤独凄苦,与谁述说?空怀文武,不得施展,一腔热血,壮志难酬!苍天哪!我张天生几才时能走出这蛮荒之地,困龙之所,行侠江湖,快意恩仇……”张天生先是低吟感叹,继而便仰天长啸。其啸声震山撼岳,空谷回荡,足有盏茶之久。
天生啸声刚住,忽听幽谷云林中有人道:“咦!爹爹,前面有人长啸,啸声好霸气!莫非是……”
“咱们过去看看,也许是他……”一个苍老声音道。但那老人不知为何,只说了半截话,就戛然而止。
天生蓦地听到有陌生人说话,暗吃一惊,不知是何人擅闯入谷,遂走下木桥寻声迎去,须臾间,但见有两人飞掠而至,停立在他面前两丈外,也不说话,只管上下打量着他。
天生见来者是一老一少,但见那老者长得须鬓斑白,鹤骨松筋,双目深陷,深邃有神;身着一袭灰布长衫,足登一双六耳云游麻鞋,一付久历风尘之貌。而那个年少者,长得面如朗月,眉清目秀,年约十五、六岁,头戴葛巾,身着浅蓝色的锦缎紧身劲装,腰系一条青丝绦,并悬挂一口松纹宝剑,外披一袭海青色斗篷,风姿绰约,光彩照人。遂抱拳问道:“二位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松云谷?”
那少年目光咄咄逼人地嗔怪道:“何谓擅闯?怎么?这松云谷是你家私有领地吗?”
天生见对方并没报出姓名,却反唇相稽,不禁怀有敌意地道:“虽非私有,但在下久居此谷,自然算是这里的主人了!”
“风月无今古,林泉孰主宾?同为炎黄子孙,禹甸山川皆可自由来去,这小小的松云谷又岂能例外?”那少年不卑不亢地道。
天生闻言,不禁怒道:“疆垣篱笆,国与家界也,难道不经邀请,谁都可任意逾越吗?阁下请速离开这松云谷,否则在下就不客气了!”
那少年朗笑一声道:“不客气又能怎样?想动武吗?本公子愿意奉陪!”
这边两个年轻人话不投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而那边灰衣老者却背着双手凝神向天生背后高埠上的松房观望,似察探房里情况,对这对年轻人斗嘴不理不睬,置若罔闻。天生见状愈发恼火,冷笑一声道:“看来二位是故意来找麻烦的,请亮家伙吧,你们是单个来还是一起上,张某接着便是!”
那灰衣老者闻言,目光如炬地扫视天生一眼道:“你那病鬼师父没回来?”
天生见这老者自见面就一直注视着松房动静,本就生疑,又突然说了句辱骂令师的问话,更加确定来者是敌非友,也不细想,冷笑一声道:“你这个老东西竟敢骂我师父是病鬼?家师不在,在下一人足可打发二位去西天!”
那少年闻言变色,厉声道:“你敢骂我爹?”拔出腰间松纹宝剑,抖腕挽了个剑花,戟指怒道:“阁下好大的口气!你有何本事打发我父子去西天?快亮兵刃吧,本公子想单独领教领教阁下几招绝学!”
天生冷笑道:“你还不配让在下亮兵刃,有本事尽管施为好了,在下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少年闻言更加恼怒,“呛啷”一声还剑入鞘,双掌一分,亮个架式道:“本公子不占便宜,来吧,咱们徒手过招好啦!”
天生见其还剑入鞘,愿徒手与己较量,又觉其傲骨英风,襟怀磊落,不像坏人,遂正色道:“舍长取短,自讨苦吃,阁下还是用剑的好!”
那少年欺身近前,左手戟指一点,使了一式“仙人指路”,冷笑道:“少啰嗦,快动手吧!”
天生见是一招礼仪招式,不禁有些惺惺相惜,也只用了四成功力,使了一式“童子拜佛”,试探性地回敬一招。
双方上手都没使出全力,但拳力指风相撞,天生一愕,觉得对方功力纯正无邪,实为正统武学。心中暗忖:“这一老一少究竟是什么来头?看情形倒不像是坏人,也许是误打误撞走进松云谷。自己身为主人,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地驱逐人家出谷。”想到此,杀气立消,决定以寻常武功招式陪对方走上几招,然后见机行事。
那少年见对方这招“童子拜佛”虽为礼仪性招法,但觉暗涌潜力奇大,差点站不稳身形,暗吃一惊,忙凝神聚力,左指一领对方眼神,右拳向对方当胸直击过去。拳风劲疾,快如闪电,咄咄逼人。天生不敢怠慢,左掌一沉一圈,格开来拳,右掌迅疾前推,掌力一吐,罡风飒然奔涌,虽然只用了六成真力,而且又是普通招式,却让对方惊骇得暴退四五步。但见那少年目**芒,恼怒地道:“阁下好狠毒!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打!”但见那少年身如飘絮,拳似流星,分袭天生胸前七坎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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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龙凤拳剑相争
天生试出对方内力远逊自己,只是身法怪异,出招刁钻而已,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挥掌一荡,立即化去对方攻势,沉声道:“阁下还是出谷去吧,否则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那少年自知内力不如对方,徒手相搏决不是人家的对手,厚着脸皮笑道:“拳脚上功夫,本公子不如你,你敢徒手接我几招剑法吗?”
天生道:“悉听尊便!”
那少年抽出宝剑,大喝一声:“看剑!”振腕便刺。但见剑芒暴闪,宛若流萤舞空,剑摇万点寒星,立将天生罩在光网之中。
天生亦大喝一声:“好剑法!”双掌排空打去,掌风迭宕,宛若排山倒海,立将对方剑气压了下去。那少年剑法的确了得,比其拳脚上的功夫好多了,但见其脚踩流云步法,手中三尺青锋飘移不定,如风中柳絮,似云间飞羽,剑光宛若天星垂野,寒芒一片。
天生凭借浑厚掌力,不躁不急,沉着应战,转眼间战过三十多招。那少年见天生仅以普通掌法便轻易化解了他的凌厉剑招,不禁心底升起一丝寒意,却仍装笑脸道:“阁下果然好手段!小心了,看这招‘排云驭电’!”话声甫落,剑法陡变。但见其手腕转动,剑尖一圈一回,剑芒暴涨,眨眼间震颤三十多次,如数条金蛇齐吐信,似九天银河落星雨,将天生前胸、双胁、下腹、喉头、周身三十四处大穴俱都笼罩在剑芒之下,剑气之强,变化之诡谲,极为惊心动魄。
天生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自忖:“好霸气剑法!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遂使出师传绝学《风雷掌法》中第一招“风卷云舒”。但见其双掌一错,猛地外翻,罡风骤然大盛,掌影如山压去,似海潮急转,巨浪滔天,隐隐有沉雷之声,端的惊世骇俗。忽听那灰衣老者高声道:“云儿快避开!”又凌空遥击一掌,横截天生掌势。尽管那灰衣老者的掌力浑厚无匹,将天生发出的掌力大部震散,但那少年却仍然受到了波及。只听得一声尖叫,如寒空雁唳,哀惋断肠。天生抬头望去,但见那少年被震得如纸鸢般飘零空中,手中宝剑和头上葛巾皆被震飞,满头青丝如瀑布垂落下来,又随风飘逸,不禁惊呼道:“噫!原来是个女人!”
与此同时,但见那灰袍老者腾身而起,快如闪电般凌空抱住了那少女,迅疾喂给她一粒紫色丹丸,冉冉落地后,又为那少女把了把脉,竟对天生置之度外,毫无戒备。
天生见那少女面色灰白,蛾眉紧蹙,杏眼含泪,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显然伤得很重,不禁呆若木鸡,僵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恰在此时,但听林间传来一声叹息,走出一位葛巾布袍老者,冲那灰袍老者道:“狂客,令爱伤得怎样?”
那灰袍老者抬头朗笑一声道:“好个病鬼,原来你在家里!云儿幸无大碍!虽被令高足震吐了血,但五脏六腑和经络并没受到多大损害,调息一会儿就可恢复过来。”
天生蓦然见到那位葛巾布袍老者现身,并与那灰袍老者说话,愈发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那位葛巾布袍老者身前颤声道:“师父,您老是何时回来的?您与他们认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位后现身的葛巾老者是张天生的授业恩师——病书生魏真人,也是这松云谷的老主人。但听病书生责怪道:“生儿,你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吗?”
天生闻言一愕,怯生生地仰望着病书生,满腹狐疑。病书生见状叹息一声,手指那灰袍老者道:“这位是庐山朱万通朱大侠,是你父生前盟兄,还不快给你朱伯伯磕头请罪!”
天生闻听这位灰袍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庐山狂客”朱万通,忙欲转身叩拜,忽觉一股巨大而又柔和之力将其托起,竟拜不下去,不禁暗吃一惊!心中暗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看起来不起眼,内功好深厚!自己若真拜不下去,岂不太给师父丢面子了吗?”天生想到这里,暗运真力强行跪了下去,叩头作揖道:“张天生拜见朱伯伯!方才晚辈多有得罪,还望朱伯伯海涵!”拜罢,额头已浸出了一层细汗。
“好你个病鬼,怎么调教出这么好的徒儿!让老夫好羡慕,好!好!!好!!!看来这孩子的内力,放眼江湖,没有几个可与之争锋的了。好!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我那远山兄弟能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好儿子该瞑目啦!孩子快起来吧,都不是外人,不必客气了!”朱万通满脸笑容地道。
病书生冲天生道:“生儿,你打伤了朱姑娘,还不快给人家赔礼道歉!”
天生目视被其误伤的朱姑娘,见其气色比方才好多了,心中暗忖:“不知朱伯伯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恢复得这么快!”他十分尴尬地抱拳一揖道:“朱姑娘,张天生一时鲁莽,失手伤了你,实在很抱歉,望能原谅!”
朱姑娘叫朱碧云,是庐山狂客的独生女,自是大家闺秀。她虽被天生误伤,却无丝毫怨气,含羞裣衽回礼道:“师兄好!方才是我无礼挑衅在先,受创亦是咎由自取,岂敢怪罪师兄?”
当天生与朱碧云互道问候时,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各自不禁心中一动,互被对方绝佳的气质风度和不俗容貌所吸引,竟看得呆了。
天生自幼被师父抱上长白山,很少与外人接触,基本上过得是与世隔绝的生活。今日得见碧云,宛若久旱得逢甘霖,异常欣喜。但因他初次与人家见面,并又晓得对方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凝眸久看,忙转头面向朱万通垂手肃立,状甚恭敬。然而,朱碧云则不然,她年龄虽比天生小一岁,但常跟父亲闯荡江湖,见多识广,并混出了一个“流云冷剑”的雅号,因而比天生大方。她见天生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方才比武较量一番,已知其武功远胜自己,特别是听到父亲也称赞他内力深厚,足可与当今江湖上一流高手比肩,不禁暗生情愫,一双剪水美眸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天生不肯挪移。
朱万通发现女儿有点失态,便轻咳一声,道:“云儿,还不快拜见你魏伯伯!”
碧云闻言一惊,顿觉失态,羞得脸颊绯红,忙冲病书生裣衽一福道:“魏伯伯好!”但听魏真人笑道:“老伯晚回来一步,竟导致你与生儿发生了误会,你不怪老伯吧?也罢,老伯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又冲朱万通道:“老伙计,你明知生儿底细,为何不加制止,却眼看他俩斗勇?”
朱万通睨视一眼女儿,并没直接回答病书生的责问,反怪道:“怎么?你这个病鬼也不懂待客之道吗?我们爷俩大老远来你这儿,总该先让进屋里喝口水吧?尽说些没用的屁话!”
病书生何等精明,见状已知端倪,哪里是什么误会?分明是这爷俩想要试探一下自己徒儿的武功。小的故意挑衅,老的也想看看热闹,自己徒儿不明真相,稀里糊涂就中了圈套。不想小的吃了亏,老的有口难言,故而才转移话题,借故责怪自己,却暗示天生不懂礼貌,想争回点面子,遂哈哈一笑道:“狂客责骂的有理,快请到屋里坐,岂止是喝口水,自当美酒盈樽相敬耳!”道罢拉着朱万通的手,相携上桥,向松房走去。
天生伸手示意,请碧云先走,碧云走到桥上,河水忽掀巨浪,漫过木桥,她怕溅湿衣裤,腾身跃起,翩若惊鸿地飞落到对岸五彩石上,忽觉眼前一花,但见自己站在一个孤岛之上,四面八方碧波汹涌,汪洋一片,哪里还有松房木桥和另三人的身影?顿时惊呼一声:“我的天妈!真是活见鬼了!哪儿来的这么多水?!”正自惊惶失措,却见天生踏浪而来,含笑道:“朱姑娘别怕,请随我来!”
“你会凌波虚渡?可我……”碧云怯生生仍不敢迈步。天生道:“你误闯进了家师布下的九宫八卦阵里了!尽管大胆跟我走好了,不会出事的。”
碧云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踩水试探了一下,发现水如坚冰,遂大胆走去。心里却暗自嘀咕:“原来是阵法,这一切只不过是障眼幻境而已!”一不留神,偏离了方向,但听轰隆一声,一道巨浪迎面打来,顿觉身子一沉,如坠深渊,惊骇地尖叫一声:“张师兄快救我!”就觉玉腕被握,身体上浮,双耳生风,飘飘然落在坚实的地上。睁眼一看,早已落在松房门前院里,天生含笑松开她的手腕,道:“这院子周围步步危机,不懂个中玄妙,切不可随意走动。”
庐山狂客与病书生停步松房石阶上,正回眸看着这对少年男女,并没说什么,又相视一笑,转身步入堂屋。只听碧云嗔怪道:“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早知受辱……”不待其发完牢骚,但听自堂屋中传来乃父声音道:“云儿不得胡说!若不是你逞强,哪里会连番受挫?你也该醒悟了,要记住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今天虽然栽了跟头,好在没栽在外人手里,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反倒对你一生大有好处。”
碧云看了一眼天生,见他也正看着她,双方目光相撞,各自脸颊绯红,忙都害羞地转过头去,又不谋而合地同时举步走上台阶,向堂屋走去。一进屋,病书生冲碧云笑道:“云丫头果真后悔到魏伯伯家来吗?”
碧云矫情道:“魏伯伯好坏耶!人家初来乍到,就让人家如履薄冰,连连吃亏!你吓着侄女了,看你拿什么补尝?!”
病书生笑道:“你小小年纪就在江湖上闯下‘流云冷剑’的显赫名头,难怪你心里不服气。快坐下吧,魏伯伯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他又转冲天生道:“生儿,快去准备酒菜招待贵客。”又一指他带回来的包袱道:“噢!包袱里有烤鸭熏鹅猪肘等熟食,是为师从山外带来的,你拿去撕开端来下酒。再将窖藏高粱酒搬来一坛。”
天生应声解开包袱,取走熟食下厨去了。俄而,又见天生拎来一把大茶壶,热气腾腾的似乎早就烧好的,刚欲为庐山狂客斟茶,却见碧云笑盈盈起身道:“师兄让我来吧!”
“你是客人,怎好让你动手!”天生口说客气话,却将茶壶递到了碧云手上,又道:“有劳了!”转身向后边厨房走去。
碧云先为病书生斟了一杯茶,见茶杯里漂浮着松仁参苓,不禁惊异道:“呀!是‘松仁参苓茶’!”
病书生道:“辽东不比江南,不产茶叶,只好用松子参须之类替代了。味道可能不如龙井、铁观音等名茶,但却滋补健身!”
庐山狂客笑道:“松子茶和茯苓茶南方也有人喜欢喝,不过这野山参泡茶却不多见,将这三种和在一起煮茶,就更是少见了!”
碧云为乃父斟完茶后,便放下大茶壶冲二老道:“二老慢慢喝茶,我去厨房帮师兄做饭去。”道罢,莲步生风,向后屋走去。病书生轻声笑道:“真是不打不交,这两个娃儿倒打出了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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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了悟身世谜团
工夫不大,酒席治就,虽然品味不高,倒也满丰盛,除了病书生带回来的几样熟食外,天生又特意炒了几盘素菜,还有腌腊鹿脯和狍腿肉等,香气扑鼻,别有风味。天生又搬来一坛陈酿高粱酒,打开泥封,酒味外溢,满堂生香。宾主落座,天生先为庐山狂客和师父各斟了一碗酒,当他转身欲为碧云斟酒时,但听碧云道:“谢谢师兄,我不会喝酒。”忽听病书生笑道:“你这丫头好没道理,明明会喝酒的,今天怎么说不会喝了呢?不行,不行,都得喝两碗!你们父女俩还真有口福,这坛酒埋藏地下有十五年了,刚启封,是用本地特产红高粱酿造的,劲足味美,比南方产的什么‘花雕’‘女儿红’等酒好喝多了。喝上一碗这老酒,让你们当神仙都不肯去哟!来!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休!”
病书生原本也是南方人,可今天却将辽东人那种粗犷彪悍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活脱脱成了辽东汉子。他又对天生道:“生儿,去给云姑娘拿个银盏来,女孩儿家不喜欢用大碗喝酒,嫌不文雅!”他道罢,先端起酒碗与庐山狂客碰了一下碗,然后仰脖一口干了。庐山狂客跟着也干了一碗,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又咂咂嘴,道:“好酒!真是好酒哇!今天若不把你这病鬼窖藏的酒喝干喽,决不罢休!”
“爹爹!您老人家怎么也像魏伯伯似的见了酒就不要命了,也不怕被人家笑话!”碧云见父亲酒喝得太猛,形像很粗野,怕让新认识的张天生瞧着不雅,故才劝说道。
“好个野丫头,竟敢管起你老子来了!你老子本来就是个狂人,见酒便馋涎欲滴,跟魏伯伯有何相干,怎么怪罪起魏伯伯来了?”魏真人绷着面孔假意怪道。
“魏伯伯学究天人,云儿想亲近尚恐不及,怎敢怪罪您老人家呢!只怪爹爹过于贪杯,不分场合,有失尊严!”碧云娇笑道。
须臾,天生从厨房走来,将一只银盏放在碧云面前桌上,刚欲为其斟酒,却见碧云拂袖一挡道:“师兄,你忙活半天了,快坐下吃吧,我自己来。”二老见状,心中很高兴,连飞了三大白。
天生坐在未位,恰与碧云紧邻,见面前碗里已盛满了美酒,猜知一定是碧云为其倒上的,遂冲其点点头,又欲起身敬庐山狂客一碗酒,却见两位长者频频把盏,谈笑风生,跟本就插不上言,只好安坐不动,闷声不响地独自喝酒。
这晚,病书生与庐山狂客两位老友心情特别好,这顿酒直喝到子夜方住。然而,这两个老人虽然都喝得醉熏熏的,却又对坐桌前品茗聊天,毫无倦意。张天生在碧云的帮助下收拾完桌面后,主动邀请她到书房小坐。
朱碧云本来是个野惯了的疯丫头,但今天却表现得非常恬静庄重。她跟着天生步入隔壁书房,张目望去,顿时惊呆了。但见屋中并排放着三架大书柜,里边摆满了各类图书,牙签琳琅满目,很多书名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四周墙壁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可谓:“一帘风景王维画,四壁青山杜甫诗”。书法条幅大多都是病书生的作品,但也有几幅是当代名家真迹。其中有两幅画很打眼,吸引住了碧云的眼球,她心中暗忖:“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竟然珍藏着如此神品,真是不可想象!”一幅是当代已故皇帝赵佶作的《听琴图》,另一幅是前朝五代,南唐时期著名画师赵斡所画的《江行初雪图》。
《听琴图》描绘得相当精致。人物刻画入微,画面意境幽深,让人领略到了在幽静的园林中,只有清疏的琴声在断续地流动。一株苍松下坐着一位老者抚琴,前面分左右各坐一位听琴者。左坐听琴者身后站立一位童子,也在静听琴声。碧云心中暗忖:“赵佶这个昏君穷奢极侈,能画出这样美的意境,真让人难以相信。可惜他的心思没用在治国上,终被金兵虏去,死在了五国城之越黠!”
另一幅《江行初雪图》,画的是长江两岸初冬始雪时的景色。作者将山水、人物融为一体,极富情趣。画卷上,寒风凄厉,初雪纷飞,江岸小桥,渔人行旅,浩瀚江水,涟漪层层,枯树黄芦迎风摇曳,苦于生计的渔民,或驾小舟穿梭江面,或架网罟捕鱼,或卷起裤脚在冰冷的浅水处布网,衣单裳薄的纤夫逆风拖船,骑驴奔波的商旅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艰难前行,寒冷之景,宛然眼前。
朱碧云家学渊深,其祖父辈朱熹是当朝理学大师。其父原也曾在朝做官,后因朝廷昏暗无道,又受到佞臣排挤,不得不隐迹深山,苦度岁月。其母亲死得早,自幼便随父漂泊江湖,吃尽了人世间的苦头。后来朝中奸佞不再注意到她家了,方结舍在庐山五老峰下隐居起来。
“喂,朱姑娘,夜深了!你也该早点休息了!若是你喜欢那两幅画,等你走时就送给你好啦!”天生道。
“哦!师哥,真是对不起,我被这两幅画给迷住了,竟忘记了时间。没想到你这里还真有些稀世珍藏,这两幅画每幅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如此珍贵的东西,我可不敢领受,谢谢你的好意了!”碧云狡黠地笑道。
“这两幅画并非真迹,是在下临摹的,若你喜欢尽管拿去好了。”天生道。
碧云闻听这两幅画是张天生临摹的,惊叹道:“万没想到师哥还是个丹青高手,这两幅画被你画得几可乱真,佩服!佩服!能求得这样的墨宝,实所愿耳!”
天生与碧云两人边说边回到了客厅,见二位老人仍对坐长谈,像是在讨论着什么,见天生与碧云两人进来,陡然停止了谈话。
“生儿,夜深了,你把西边两间屋子收拾一下,好让你朱伯伯父女早些休息。”魏真人道。
“徒儿早已收拾过了,朱伯伯随时都可去休息。”天生道。
“狂客,天不早了,请休息吧,有话明日再说。请随我来!”魏真人亲自将朱家父女送到西屋安歇,然后也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天生安排大家休息后,自己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他失眠了!
他以为今晚这两位老人能谈起有关他的身世真相,没想到他们却只聊些江湖轶事,关于他的事却只字未提,这让他很苦闷,故而难眠。他索性穿衣起床,悄然走出门外,直奔后院练武场走去。
张天生站在练武场上,仰望夜空,但见月残如钩,繁星闪烁,万籁俱寂。雨后的山谷很潮湿,天风阵阵,凉爽宜人。他先静坐在一块青条石上温习师传先天神功。这种神功是他师父从上古典籍中悟到的内功心法,可吸纳日月星辰之精华,山川万物之灵气,雪野飞泉之魂魄。此法暗合道家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相互转化之理。他吐纳一周天,顿感倦意尽去,神清气爽,丹田充盈,似有飞腾之感。
太白东天,星移斗转,黎明将至。天生缓缓站起身来,轻抒猿臂,演练起师门绝技“风雷掌法”。
这套掌法共分九式,每式九掌,合为八十一掌。九式依次是:风卷云舒;日月无光;奔雷闪电;裂石开山;江海怒潮;黯然销魂;天崩地裂;神鬼皆愁;万念俱灭。天生对这套掌法已练至相当的火候了。但见:平地风起,枝叶翻飞,两丈方圆,掌影漫天,并伴有隐隐雷音。
正当天生练得兴起时,忽听林中有人拍手喝彩道:“好掌法!好功夫!竟把雷公风婆都招来了!”
天生闻听有人说话,忙收式转头望去,见是朱碧云恢复了女儿装,从林中徐步行来。但见她秀发如瀑,雪白的玉面晶莹滑润,略带着婴儿般的嫣红;弯弯的娥眉,美眸含情;翘翘的瑶鼻,小巧的樱唇,无一不是上帝的杰作。着一身紧身红装,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褝衣,越发显得身材高挑。少女发育完好的胸部隆挺,有裂帛欲出之势,纤细的柳腰盈可一握,显得翘臀更加丰腴,完美的曲线,让人看了叹为观止。莲步轻移,暗香浮动,点尘不染,飘飘然似仙子临凡。在她身后赫然又同时转出病书生和庐山狂客两位老人来。但听庐山狂客冲病书生道:“你这个老病鬼真是太谨慎了!这孩子的一身功夫足可笑傲江湖,而你却尚不肯放他下山去闯荡,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你就别再顾虑了,该让他下山去为父母报仇雪恨了!”
张天生闻听到庐山狂客的话后,心里十分高兴,忙向二老走来,躬身一揖道:“师父、朱伯伯,您二老早安!”他向二位老人问安后又转向碧云道:“朱姑娘没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床了!”
“生儿,这半年来,你的功夫虽有长进,但耳目却有些失聪。我们三人在此站立了许久,而你却一点都没察觉到,这怎么可以呢?若是换成仇家,岂不是要吃大亏吗?似这样子怎可行侠江湖?”病书生一脸不高兴地道。
“老病鬼,休要不知足。这孩子被你锁在这深山里从不与外界接触,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如何能历练经验?经验是靠历练积累得来的。倘若将他放入江湖中闯荡一番,不出半年就能成为叱咤江湖的俊杰。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别再求全责备了!”朱万通嗔怪道。
“嗨!你这狂客说得也是,不过我总担心这孩子还小,怕下山后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或遭到什么不测,我怎么能对得起他冤死的爹娘啊!仇早晚都能报,不急于一时。也罢!就听你一次,放他下山去吧!”魏真人又冲天生道:“生儿,随为师进屋来吧!”他似下了很大决心,转身当先向前屋走去。
天生早已听明白了这两位老人对话的含义,心里激动不已,暗忖:“天可怜见,师父终于肯将自己的身世之谜说出来了!”
天生紧随令师向前屋走去,庐山狂客父女也随后跟了过去。
前屋厅堂中,病书生一脸肃穆地正襟危坐,庐山狂客也是宝相庄严地陪坐在其身旁,“流云冷剑”朱碧云则站在天生身旁像是个女护法,整个大厅充满了神秘的气氛。
“生儿,算起来你跟为师在这山里度过了整整十八个春秋,可以说你苦没少吃,罪也没少遭,真是太难为你了!然而,为师表面上对你很严厉,但也很心疼呀!你多次向为师提出关于你的身世问题,为师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你尚未成年,功夫没学成,过早知道这件事后,怕你偷下山去找仇家拼命。今天,你父亲的盟兄即你的朱伯伯也来了,是为师这次下山特意请来的,目的是想让你朱伯伯看看你的身手,帮为师拿个主意,看你是否可以下山去为你父母报仇。嗨!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太悲惨了……”病书生说到这里,已是眉宇轩昂,目放精芒,并闪现出些许泪光,述说着埋藏在其心底十八年之久的悲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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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往事不堪回首
十八年前的一个夏天,北岳恒山玄武峰顶发生了一桩震惊武林的血案。
三太勾结众多江湖高手围杀在玄武峰顶,终因寡不敌众,夫妻双双被迫跳崖罹难。
“小孟尝”张远山是河间府人。他是三国时期魏国名将张郃的后裔。张家在当地称得上是望族,也是武林世家,在河北声名显赫。
南宋理宗端平元年,宋与蒙古联手攻下汴京,一举灭了金国。宋、蒙两国灭掉金国后,议定以陈蔡西北地为界,蒙古治北,宋治南,各自凯旋而归。时宋理宗赵昀继皇位方六年,有心求治,未免好大喜功,不顾多数朝臣反对,竟采纳了时任淮东安抚使赵范等人提出的守河据关、收复三京的建议,遂决定趁势出兵抚定中原,收复三京。宋军突然出兵,很顺利地便收复了汴京、洛阳等地,蒙古主窝阔台大汗得知南宋违背盟约,勃然大怒,派重兵讨伐宋军,夺回了汴梁和洛阳等地,宋军连吃败仗,不得不引军南还,若不是宋朝名将——孟珙都统制率部坚拒襄阳,挡住了蒙古数万铁骑南侵,恐怕大宋仅存的半壁江山也早就保不住了。
南宋惹了一场大祸,正规军队全线退缩在襄阳、汉北、樊城、新野、唐州、邓州诸城之间防御,不敢再起兵衅,赵昀皇帝北收失地的美梦也随之破灭了,但两河地区的民兵义士却并沒心灰意冷,仍顽强坚持与蒙古人作战。
小孟尝的父亲原是当年反抗金人统治的“两河山水寨”民兵的头领之一,在一次战役中误中金兵埋伏而不幸被乱箭射死,其母惊闻噩耗后不久亦抑郁而亡,张家虽是当地望族,但其父这一支仅有远山一根独苖,其母死时,他刚满十三岁。张远山自幼受到乃父忠义救国思想的熏陶,少怀驱逐鞑虏、光复大宋河山之壮志,自父母先后去世后,更加勤学苦练家传武学。长大后为继承乃父的遗志,毅然卖掉价值数万贯的祖遗庄园,携巨资投奔红袄军,走上了反抗金人统治、收复大宋沦陷河山的悲壮征程。
因张远山身怀祖传绝技——太乙混元神功,加上他为红祅军捐献了一笔巨资,红袄军大头领李全对其极为重视,破格委任他为先锋官,成为红祅军的一员猛将。张远山自加入红祅军后屡立战功,特别是宋宁宗嘉定十一年红祅军投宋成为国家正规军后,又经历了几场大的战役,军功尤为显赫,全军无人不知小孟尝张远山的大名。然而,让张远山沒有想到的是,他这般为国舍生忘死、浴血奋战,不仅没受到朝廷的提拔封赏与任何嘉奖,反而却遭到了李全的猜疑和妒忌。不被提拔使用也还罢了,张远山并不很在意职务大小,只要能让他驰骋疆场为国杀敌就行。然而,最让张远山痛心疾首的是,时任保宁节度使,兼任京东、河北镇抚副使的原红祅军大头领亦即他的顶头上司——李全却是个狡诈多变,反复无常的逆贼,投宋不到六年,竟在青州背国厚恩,暗投了蒙古,并写书劝恩州守将原红袄军中另一位重要首领——彭义斌也跟他一起叛国投敌。彭义斌虽然是同李全一起投宋的,但却对大宋忠贞不渝,不似李全狡诈多变,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竟当众址碎来书,勃然大骂,遂南向告天,誓师讨逆。李全闻之亦大怒,当即率众攻打恩州。
张远山同彭义斌是结义兄弟,并素来敬仰彭义斌的秉性为人,而李全也是他的义兄,尽管李全屡次将他的战功居为己有,官职一路飙升,并猜忌于他,使他仍然不得尽展其才,这些他都能忍让,不予计较,但对李全叛国投敌的行为却无法容忍。他虽然忠于大宋,但又极重江湖义气,不愿公开与李全反目成仇,更不想助纣为虐去攻打彭义斌,遂在去攻打恩州途中,暗中率部北上中条山,另起炉灶开展抗蒙活动。
在红袄军这几年,小孟尝张远山有幸结识了女侠摘星手胡月华。
胡月华是米脂县人,跟三国时期的美女貂婵是同乡。因其父胡海在蔚州担任从六品的小县令,全家便由米脂迁到了乃父的任所。那时胡月华还很小,才六七岁,刚懂事。由于处在战乱年代,蔚州又濒临蒙古,金蒙两国战事频繁,胡海身为这个地区的小小县令总处在风雨飘摇中,为官异常艰难,只在任上干了五年,他便弃官而去,携着家眷隐居到了恒山。
战乱年代,民不聊生,天下无一处安稳之地,女子也很难呆在闺房之中修习女工。胡家虽隐居在恒山,但也经常遭到山贼流寇地搔扰。胡月华的父亲怕女儿遭到不测,便将她送到恒山梨花庵空明神尼门下做了一名俗家弟子。
梨花庵是恒山剑派所在地通明禅院的下院。恒山剑派掌门人空觉师太是空明神尼的师妹,都是恒山剑派一脉。
那年胡月华才十一岁,在梨花庵苦练了八年武功,由于她很得空明神尼的器重,尽得乃师真传,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在同门中成了佼佼者。
有一天,胡月华的父母赶着毛驴下山购物,回来途中不幸遇到一队蒙古骑兵,不仅将这两位老人釆购来的东西抢掳一空,还被这伙禽兽打成了重伤,回到家中不久便双双去世了。月华为了给父母报仇,背师偷下恒山,投奔了红祅军,恰巧就投在小孟尝张远山管辖的兵营中。在红祅军中,她作战最勇敢,在万马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般容易,故被军中称为“摘星手”。
小孟尝张远山对这位比他小十岁的侠女很是敬佩,并很器重,胡月华加入红袄军不到一年就被他提升为自已帐下的副将。胡月华对侠名久著的张远山亦很崇敬,两人互相仰慕对方的英名与武功,并整天在一起商讨军务,耳濡目染,逐渐由彼此崇拜而产生了爱情,相处不到二年就结成了一对恩爱伉俪。
飞鹰门的掌门人李三太,当时也率门下弟子参加了红袄军。他加入红袄军的目的不是为了抗击蒙古人的入侵,而是为了摘星手胡月华。他暗恋胡月华很久,多次向胡月华示爱,均遭到了拒绝。后来看到胡月华嫁给了张远山,异常恼火,怀恨在心,遂脱离了红袄军回燕山去了。
小孟尝张远山率部进驻中条山不久,便听说李全攻打恩州反被彭义斌打得连连惨败,又请人代向义斌讲和,遭到了严厉拒绝,若不是扬州知府赵范因李全尚未公开叛国投敌而禁止其不可妄动,李全决不可能全师退走逍遥法外的。隔不数日,远山又听彭义斌移兵攻打东平府,后又转往真定与蒙古孛里海军交锋,再也坐不住了,遂同月华率部开往西山,与彭义斌兵合一处,共同迎战蒙古兵。两下数次交锋,不分胜负,不料东平府守将严实暗降蒙古,率部从背后杀来,以致全军大乱,任凭彭、张两将军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控制混乱局势,队伍被冲杀得七零八落,就连彭、张两位主帅都被敌军分割开来,彼此无法联合作战。
张远山与胡月华伉俪正联袂跃马挥枪奋力冲杀,想与彭义斌会合后一起杀出重围,眼看将要冲到彭义斌近前时,蓦地听到数声长啸,声若虎吼,忙抬头看去,但见十余条蒙古彪形大汉手舞各种兵器,越众飞空射落在二人面前,也不答话,上来就是一顿狂杀乱砍,不仅阻断了与彭义斌的会合,就连这夫妻二人也被割裂开来。
这十余位壮汉,有使双股铁锏的、有使狼牙棒的、有使月牙双斧的、有使乾坤圈的、有使厚背宽刃砍刀的、也有徒手不拿兵器的,个个武功高强,杀招凶狠毒辣,并能高来高去,身手异常敏捷。远山没想到在蒙古军队里会有这么多武林高手,不禁暗吃一惊,觉得骑在马背上施展不开手脚,难以对付这群一流高手,索性跳下马来,徒步施展开长枪,但见他把那杆长枪使得宛若灵蛇吐信,八面威风,将枪法中的扎、刺、搭、掤、缠、圈、拦、拿、扑、点、拔、敲等招式运用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接连搠翻了四名蒙古高手,直杀得这群蒙古勇士心惊胆战,走马灯似地围着他转动,谁都不敢靠近其身前。远山正杀得兴起,一眼瞥见义兄彭义斌忽然马失前蹄,人从马背上摔落于地,敌兵一拥而上,将其擒获了。远山见状大惊失色,手中枪不禁稍滞缓一下,对方那个使双股铁锏的乘隙攻了上来,左手锏压住枪杆,右手锏冲远山当头砸去,动作快如迅雷奔电,令远山措手不及。就在这电光石火地危急时刻,远山本能地闪身偏头,但虽避开了头颅,胸部却被打个正着,踉踉跄跄后退三步,差点摔倒在地。他忙扎稳双脚,忍痛一晃双肩,抖动手中长枪,震开对方左锏,一式“青龙出海”猛刺过去,正中对方咽喉,枪尖直透后颈,压把一撅,立将那厮挑起半空,并使了式“怪蟒翻身”,一顺长枪,直将那厮甩了出去,恰好砸在另一个欲在背后偷袭远山的高手身上,竟将那偷袭者砸倒在地,狼狈不堪。
远山虽然贴身穿着一件祖传的神猊织金软甲,沒被那厮一锏打塌胸骨,但亦被震得气血翻涌,伤了内腑,又怒挑了对方,胸腔再次受到震荡,不禁呕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气喘吁吁。那群蒙古高手本来被其方才的神威所震撼得目瞪口呆,见状猛然来了勇气,呐喊一声齐向远山攻来。胡月华见丈夫受伤,心急如焚,急挥宝剑,连使杀招,逼退了面前三个高手,飞扑过这边来,剑演“夜战八方”,又将围攻丈夫的众敌逼退数步,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急道:“远山,不可再恋战了,快跟我杀出去!”
“月华,你别管我,快去那边救彭大哥要紧!”远山道罢,从月华手中挣出被握胳膊,猛吸一口气,压住了胸腔沸腾的气血,摆动长枪,咆哮一声,奋不顾身地向彭义斌那边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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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夫妻顽斗番僧
然而,彭义斌早已被蒙古兵带离远去,而远山夫妇却被潮水般涌来的蒙古兵挡住了去路,哪里还能冲得过去?万般无奈之下,这夫妻二人只好放弃救人的念头,返身向敌军薄弱环节杀去,想先杀出重围,收拾旧部准备东山再起。若是敌军中都是普通士兵,凭这夫妇俩的手段要想冲出去的确不算什么难事,怎奈敌营中偏偏出现了许多蒙古高手,死缠着这两人不放,突围异常艰难。远山杀红了眼,将长枪交到左手,右手从肩背上抽出三尺青锋,左枪右剑挥舞着奋力拚杀,一路上但见青光电闪,血肉横飞,红缨荡动,行尸走肉,直杀得敌军胆战心惊,纷纷避让,虽然他身上也挂了许多彩,终被他杀出了重围,脱离了战区。然而,当他回头一看,却沒看到爱妻身影,刚想再杀回敌营救妻,却意外地遇到了西域番僧摩尼占仁师徒五人,他们像鬼魅般从一片榆树林中飘落在远山面前拦住了去路。
摩尼占仁是西域著名武功高手。此人内功深厚,又炼就一双玄阴煞掌,这种邪门掌功歹毒无比,凡中此掌的人,脏腹经脉立被冰冻,鲜有活命者。
远山过去曾与这位番僧见过一面,虽然沒交过手,但深知此人是个极难缠的人物,即便自己沒经历这小半天地浴血奋战也没把握战胜他。
“大师从哪里来?为何要挡住张某去路?”远山不冷不热地道。
“贫僧是应蒙古窝阔台大汗之请,特来此地取阁下首级的。”摩尼占仁冰冷着面孔道。
远山虽然浑身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却仍然雄风不减,铁骨铮铮,闻言冷笑道:“原来阁下也成了蒙古人的鹰犬,既然想取张某项上人头去向主子献媚,那就请动手好了!”
摩尼占仁的确是蒙古主用重金请来的国师。他自踏入中土后亦曾耳闻张远山的侠名,早想与其较量一番争个高下。两年前他曾于潼关与这位鼎鼎大名的中土大侠邂逅相遇,因远山当时带有兵马,沒敢上前挑衅,主动回避绕开了。今天,他本来与蒙古主帅孛里海站在高冈上观看两军厮杀,亲眼目睹了张远山夫妇在万马军中东荡西杀,所向披靡,勇不可挡的景象,特别是当他看到孛里海派出身边十余名高级护卫冲下山冈前去参加围杀,仍没困住这对猛龙娇凤,不禁亦对这对伉俪之勇暗生敬畏。这只老狐狸心机很狡诈,暗思这两人虽然能杀出重围,必将疲惫不堪,何不趁这两人精疲力尽之时截杀一阵,或可能捞着大便宜也说不定?于是带着四个徒弟飞掠下山冈,暗暗迂回到张远山的前面,影身在树林之中,想以逸待劳截杀这位让他也很畏惧的武林高手。他见远山杀得血染征袍,满身汗湿,虽然雄风不倒,说话底气也很强劲,知其不过是硬撑着壮势,实则外强中干,不足畏惧,嘿嘿冷笑一声道:“阁下不愧为名闻遐迩的大英雄,可惜英雄也有败走麦城的时候!眼下你的人马都已被杀得落花流水,死伤殆尽,你本人虽然侥幸逃出重围,恐怕已无再战之能。一个穷途末路之士如何是贫僧的对手?贫僧念你是条好汉,不忍亲自出手送你上西天,只好由本门弟子代劳了!”他道罢冲门下一弟子挥了挥手,道:“扎西,你去把张大侠的六阳魁首取来。”
张远山闻言勃然大怒,仰天长啸一声,忽地掷出手中长枪,正好贯穿那个持棍扑来的叫扎西的心窝,并直将其钉在一棵榆树干上,手指着摩尼占仁骂道:“好你个秃驴,身为西域著名高手也想用车轮战法来对付张某吗?来来来!还是你我单打独斗的好,免得你的门人死光了沒人替你收尸!”
摩尼占仁见弟子扎西尚未动手便被人家给钉在树干上,顿时也火了,也不应答,双手一错,猛地向外一翻,一股强劲的寒风夹带着些许淡淡的腥味直向远山袭去。
张远山见状,不敢大意,急挽了个剑花,想用“孔雀开屏”招式挡住对方的掌劲,万沒料到此时他的内力因耗损过多,注入剑身上的真力不足,哪里能挡得住摩尼占仁那厮含怒一击?那把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钢宝剑立被震为数段,而他本人也被掌风余劲撞退了三步,胸腔热血翻涌,嗓子眼发咸,差点又吐出血,而且感到体内隐隐发冷,似有结冰迹象,不禁令他大吃一惊!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个秃驴的玄阴煞掌如此歹毒覇道,内力竟然也不在自己之下,即便我沒负伤之前也无把握战胜他。看来我今天真的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他感到自己此时的确很疲惫,决不是这番僧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为好!于是他扫视一眼四周地形,西北方是他刚杀出敌军围困之地,南面是森林密布的山岗,且被摩尼占仁师徒占据着去路,唯独东北面无人,但却有条大河横着,是子牙河,河宽浪急,无舟桥可渡。他心念电转,唯有佯败诈死跳入子牙河逃生一途,别无生路。正思忖间,摩尼占仁又发掌向他劈来,忙将体内真力提至极限贯入双掌,一式“五丁开山”迎了过去,但听訇地一声,摩尼占仁摇晃了几下身形,并沒移步,而张远山却连退数步,恰好退至子牙河岸边,只差丈许便落入河里。其实,摩尼占仁这一掌固然威猛,但也未必能将远山击得如此狼狈不堪,这是远山故意退向这边,意在便于诈死借水逃生。
摩尼占仁也沒想到张远山如此不济,再次发掌猛击过去,远生暗将六层真气护住心脉,并将全身穴道颠倒移位,只用两层真力还击来掌,但听轰然一声大震,远山身如断线风筝般被震落在子牙河中。
摩尼占仁也沒想到他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打败张远山,忙走到河边向水面望去,见张远山在水中时沉时浮,周边泛起一片殷红的血花,知其必死无疑,淫笑两声,撇下死了的扎西,带着三个活着的徒儿走了。
小孟尝张远山被摩尼占仁击落子牙河后并没有死,但也离死不远了。他没死的原因在于:一是他穿了件祖传宝物——神猊织金软坎甲。神猊是一种像狮子般的神兽,其毛坚硬无比,与金丝编织在一起,软硬适度,刀剑无法割断。据说,这件神猊织金软甲是当年曹操赠给其先祖张郃的。二是他修炼的太乙混元神功已达到了十层境界,内力浑厚,尽管已耗损得仅剩五六层,却仍能自发地产生顽强地抗力,本能地护住了心脉,并迅即釆用龟息术诈死飘落水中。
摩尼占仁一伙刚离开子牙河岸边西去,胡月华正好也从西南角上杀出重围向这边奔来。她从远处隐约看到丈夫被人打落下子牙河,恨不能肋生双翅飞来救夫,然而还是来迟一步。她像疯了似地哭泣着沿着子牙河岸边向下游寻寻觅觅奔去,想打捞丈夫尸身。
汹涌澎湃的子牙河水咆哮东去。它不分忠奸善恶,不论好人坏人,凡落入它的怀抱,都将被它无情地吞没。
离这血腥沙场三十里的下游河道转弯处有一片广袤芦荡,此时从芦荡中忽然摇出一叶扁舟,舟上有一老一少两个渔家打扮的蓑笠人,老翁摇撸,少年撑着竹竿,逆水而上,像是在察看上游的战事。忽然,老艄公感到船橹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荡得小船一晃,他忙向水里望去,但见水上漂着一具浮尸,惊讶地冲少年人道:“虎儿快看!这水里有具死尸!”
“咦!我把他捞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救!”虎儿抄起竹竿将那具浮尸挑上船来,但见那人满身伤痕,面色苍白,似死去多时了。虎儿刚想一脚将那具尸体踢下船去,忽听老艄公道:“虎儿慢着!这人好眼熟,待我仔细看看他是谁。”那老翁放下橹把,走到船头俯身一看,惊呼一声道:“哎呀!这不是咱们的恩人张大侠吗!虎儿快给他控控水,或许能有救呢!”
虎儿闻言亦仔细看了看,惊诧地道“妈呀!可不正是张恩公怎的!”忙将张恩公面朝下横担在膝盖上颤动挤压,嘴里不停地减着:“恩公快醒醒,我是虎儿!”
这一老一少原是父子俩,父名赵大郎,子名赵小虎,专靠打渔为生,因近些天来这子牙河两岸闹兵荒,多日沒敢出船捕鱼了,今日家中断炊,父子俩炸着胆儿出船想捕几尾鱼度饥寒,不想竟阴错阳差地赶巧捞着了他们家的大恩人——张远山来,即欢喜又焦急,忙得焦头烂额。
虎儿不断颤动挤压着张远山的肚子,但任他如何挤压,却不见其嘴里流出一滴水,让这父子俩感到好生纳闷。心想,恩公肚子里如何一点水都没灌进去,莫非是被人打死后扔下水中的?可恩公身体虽然僵硬如冰,但鼻孔却微有呼吸,像是没死透,或许能有救也未可知。
这时,两人忽听西岸上有一劲装女子,高声向他们呼喊道:“船家!快将船划过来,渡我一渡,我愿多付船资!”
老艄公手打眼帘仔细向岸上望去,见那女子浑身血迹,手握一把长剑,一脸焦急的样子,猛地想起一人来,忙高声喊道:“岸上可是胡女侠吗?哎呀!你来的正好,小老儿刚从河里捞起张大侠,他伤得很重,不知如何施救,你等着,小老儿这就摇船接你去。”
原来岸上唤船的女子正是胡月华。她本认识赵大郎,只因心里有事没看出来,闻听赵大郎捞着丈夫尸体了,心情更加急迫,连连催促道:“赵大哥,你快点把船划过来,让我看看远山怎样了!”
约有盏茶工夫,小船摇到了距西岸不到三丈远处,但见胡月华一跃而起,凌空飞掠上了小船,那船却纹丝没动,看得赵家父子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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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梨花庵门救夫
月华上船后一眼看到丈夫横卧在虎儿的大腿上,顾不上与赵家父子打声招呼,忙从虎儿手中接过丈丈,泣不成声地道:“远山!你醒醒呀!我是月华!”她边呼喊着边察看着丈夫的伤情,见其全身凉如冰块,以为死透了,不禁扑在其身上大放悲声,哭得死去活来。那赵家父子见状亦都跪在船板上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直哭得天昏地暗,小船失去了控制,顺流而下,竟漂流到那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之中,若不是芦叶抽打在众人的脸上,尚不知哭到何时为止。
胡月华痛哭一气后,逐渐恢复了理智,忽然觉察到丈夫的心脏微微颤动,忙附耳仔细听了听,不禁惊喜道:“远山沒死!心还在跳动呢!”忙将丈夫扶坐身前,用双掌抵在丈夫的后背心处,将自身真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丈夫的体内,竭尽全力为其理脉活血,想尽快将丈夫救醒。
小孟尝张远山本来是采用龟息大法诈死的,按理说此时完全可以自行苏醒过来的,但因摩尼占仁的玄阴煞掌法极为歹毒,他连接三掌后便感到体内寒气逆脉袭心,虽及时运功护住了自已地心脉,但全身各部却被冰冻的血凝脉僵,已失去了行功能力,因此,其心里虽然明白复活要领,却感到回天乏术。经过胡月华的真力催化作用,其体内气血神经渐渐被激活起来,脸色也逐渐由白转红,并有了微弱的呼吸。胡月华赶忙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师门炼制的“续命还魂丹”喂进张远山的口中,然后嘴贴嘴,用自己的津液将药丸渡入其腹,旋即双手再次抵在其背心处输入自身真力为他推宫活血,约有顿饭工夫,忽听远山声若蚊蝇地道:“月华,我暂时死不了,你快停手吧——我是被番僧用——玄阴煞掌打伤的——凭你的功力是无法尽除这种奇寒毒气的,别再浪费你的真力了!这里是战区——危险——”胡月华见丈夫能说话了,且喜且惊且忧!喜的是丈夫沒死并终于苏醒过来了!惊的是她沒想到丈夫是中了玄阴煞掌,怪不得他全身凉若冰窖!忧的是凡伤在玄阴煞掌下者鲜有活命的,掌伤极难医治!她的内力也将耗损殆尽,凭她的本事只能保住丈夫暂缓生命,根本就医治不了这种掌伤。找谁救治丈夫呢?她忽然想到自己的授业恩师空明神尼就精通歧黄之术,恒山离这里不算太远,何不到恒山去让师父给丈夫医伤呢?胡月华想到这里,忙冲丈夫道:“远山,我师父精通歧黄术,我这就带你去恒山。”
远山望着月华眨了眨眼睛,并沒说话,似赞同的意思。
月华冲赵大郎道:“赵大哥,感谢你们父子救了远山,我得马上带他去恒山治伤!这地带兵荒马乱的,你们要多注意安全,尽量少出来活动。”她道罢俯身捧起丈夫就要上岸,但听赵大郎道:“胡女侠且慢,恒山距这里少说也有五六百里路,你怎么可能抱着张大侠走那么远的路呢?这样吧,我和虎儿弄付担架抬着张大侠去吧。”
“这……路远着呢,你们父子俩不要家了……”月华内心中也期盼着这父子俩能助她一臂之力,但又想到此行山高路远且又兵荒马乱的不好让人家抛家舍业地跟着自己冒险远行。赵大郎道:“虎儿娘去年就走了,家中就我们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有什么丢不下的!再说,若不是大前年张大侠出手相救,我们全家早就死在蒙古兵的刀下了。今天,张大侠有难,我们父子岂能坐视不管,那还是人吗?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出把力气总还行。”
赵小虎刚好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崇拜英雄的年华,对张远山夫妇奉若神明,久有投奔这夫妇帐下效力之心,且张远山又是他家的大恩人,眼下有难,正是报恩效力之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表现自我的热情?也豪爽地道:“胡姑姑,护送恩公就医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就让我和爹跟您老一起去恒山吧!”
月华见这父子二人诚心诚意帮忙,点点头道:“那就有劳你们父子二人了。”
这父子俩将船靠到岸边,并没有另寻担架,而是动手拆下座舱里的木板,绑扎了一付简易单架,又将船舱中的旧棉布帘子铺摊在担架上,赵大郎冲胡月华道:“胡女侠,把张大侠放在这担架上由我们两人抬着走吧。这棉布帘子虽然脏了些,也只能先对付一下了,等到前面村镇上买床新被褥铺上就好了!”
胡月华是久闯江湖的人,哪里在乎这些,能让丈夫舒服地躺在担架上走路,总比自己抱在怀中撅着好多了。再说,这里离恒山还远着哪,长时间抱着赶路,不仅自己的内力有限,被别人看见也不太雅,遂对赵家父子道:“真是有劳二位了!其实我们夫妇一直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从不在意东西干净不干净的,不求华奢,只求实在。”
这父子两人抬着张远山,跟在胡月华的身后,来到了一个小村镇上。为遮蔽外人耳目,防止发生意外麻烦,胡月华让赵大郎雇了一辆走长途的骡车,拉着远山向恒山奔去。
恒山南麓,滹沱河岸边,有座小南山,梨花庵就坐落在半山腰一片梨树林里。
由于通向梨花庵的山路狭窄崎岖,骡车上不去,只好停在山脚下。月华给付了车脚钱,将那辆骡车打发走后,仍由赵大郎父子用担架抬着张远山跟着她向山上走去。
他们来到梨花庵门前,见山门敞开着,有一个尼姑正在低头扫石阶,胡月华忙道:“知音师妺,师父在家吗?”
那个叫知音的尼姑正闷头扫地,闻言一愕,抬头一看,见是师姐胡月华,惊诧地道:“胡师姐!你回来了!”又见月华身后有两个男人抬着一付担架,担架上似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被,捂得严严的,看不清是什么人,又道:“他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正在大殿中打坐呢。”
月华自从偷下恒山后一直没回过梨花庵,虽有很多话想与这位师妹说,但因急于求见师父,只说了句“我有急事求见师父,回头再同你细唠。”回头又冲赵大郎道:“快抬进来跟我走。”
知音本想拦阻月华带外人进庵里,但见这位师姐风尘仆仆地一脸焦急的样子,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不忍拂她面子,只好默许放行。
月华带人直奔大雄宝殿,果见师父在蒲团上打坐参禅,心中虽然急于求见师父,但也不敢冒昧打扰,向赵家父子摆了摆手,暗示不让他俩出声,自己扑通跪在大殿外面的平台上,静待师父行功完毕。她刚跪下,但见空明神尼眼帘微启,瞳孔闪**芒,上下打量几眼月华,忽又精芒内敛,一脸祥和地道:“月华,你起来吧!你们红袄军不是正跟蒙古人打仗吗?怎么这么得闲来恒山看我,莫非出了什么事?”
月华先见师父目放冷芒怒视着她时,以为师父要处治她偷下恒山之罪,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忽然又见老人家面现慈态,并语气柔和地询问于她,不禁泪下如雨,忙泣拜道:“师父,徒儿不该偷下……”她本想先向师父忏悔请罪,再恳请师父出手救治丈夫,不料令师却拦住了她的话道:“华儿不必自责了!你虽然是我的弟子,但非佛门中人,佛法不罪红尘侠女。快说明你的来意吧!”神尼道罢,目光转视月华身后担架上的远山,微绉了下眉头,却沒再说话。
月华道:“师父,徒儿是来请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救我丈夫性命的。”
神尼愕然道:“你丈夫!早就听说你嫁给了名闻遐迩的张远山大侠,他出了什么事?”又指着担架道,“担架上的人就是他吗?”
月华站起身来,冲师父点点头道:“是的。他是被一个从西域来的番僧打伤的,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特抬到这儿来请您老人家出手救治来了。”
神尼闻言,霍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快步走出大殿,来到担架旁,伸手揭开棉被看了看,疑惑地道:“瞧这脸色好像中了什么毒!”伸手把了把远山的腕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不禁惊诧地道:“是中了阴寒毒气!快将他抬到后院青莲厅去。”神尼道罢,当先绕过大殿向后院走去。
后院有梨树数十株,青果累累,枝茂叶繁,遮天蔽地。中间一条青石甬道通向三间青瓦精舍,甚是静谧清幽,此处便是青莲厅。青莲厅是神尼独自修炼之地,平时不经她许可谁都不敢擅自进入。神尼前行,当走到青莲厅门口时冲跟在她身后的月华道:“你自己把张大侠抱进来吧。”又冲两个手持宝剑守护在厅外的尼姑道:“知非,你送这两位抬担架的施主到待客厅去休息,然后马上回来同知情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入厅里。”
月华抱着远山跟神尼入得门里,神尼让月华将远山放在一张梨木床上,自己反手挥掌扇闭了厅门,步到床前,让月华解开远山血迹斑斑的征袍里衣,忽见其贴身穿着一件神猊织金软坎甲,遂惊叹一声道:“阿弥陀佛!华儿不必再脱了,他有这件宝坎肩护体,估计上身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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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 弹指神功力敌
在来恒山的路上,月华在骡车上曾详细检查过远山的全身各部,的确沒看到任何外伤,疑惑不解地道:“师父,我曾察看过远山的全身,没发现有任何伤痕,可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呢?自从他在船上苏醒过一次后就再也没醒过,一直这么昏睡着,全身冰凉的宛若僵尸……”说到这里,不禁又哽咽地啜泣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神尼道:“我方才检查过他的内腑与脉络,根据他的症状,好像是被西域婆罗门的独门掌法——‘玄阴煞掌’所伤,但身上又没有掌痕,是怎么伤的呢?”她正思忖间,忽然瞥见远山左手掌心呈青紫色,又看了看右手掌,同其左手掌相同,豁然醒悟道:“他是与人家对掌时中的寒毒的。能在击掌的瞬间将自己练就的阴寒毒气浸入对方体内,看来那个番僧的邪门武功很是歹毒霸道,其内力也非同小可,一定是个绝顶高手!”遂转身走到东屋,俄顷又转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铜盒,至床前方揭开盒盖,取出一把银针,道:“月华,他中的这种阴寒邪气十分歹毒,我这里也没有解这种寒毒的良药,只能用银针渡穴法试试了!你把他的坎肩脱下来,待我为他行针驱毒。”
待月华为远山脱下神猊织金软坎甲后,只见神尼左掌悬空在远山躯体上方五寸高处反复游动数次,又用吸字诀凌空将远山翻转过来,又在其后背悬掌游动数次,但见其晦暗的肌肤渐次红润,并有微弱地热气升腾,然后玉掌一旋,再次将远山调转过来,并呈坐姿,右手迅即飞动,瞬间就将一把银针分别插在了远山全身各处要穴,宛若刺猬,最后一根银针竟然刺入其心脏部位,月华看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
这种奇特的针灸疗伤手法江湖上很少见,而银针直刺心脏更是举世罕见,若非神尼是月华的恩师,这位侠女决不肯任其施为。
神尼布完银针后,双掌再次在远山躯干周围悬空游动,约有顿饭工夫,但见张远山的脸色渐渐如青灰转为酡红,额头鬓角隐现汗珠,继而汗流浃背,浑身上下像开了锅一样热气蒸腾。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忽见张远山张嘴吐出了一口紫黑色的血水,双目也微微地睁开一条缝隙。
空明神尼见状,迅疾取出银针,疲惫地坐靠在床头上,满脸大汗淋漓,并气喘吁吁地道:“月华,快扶他躺下……”月华见状惊叫一声,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了?”她一手托住远山后腰防其摔倒,另一手紧握着师父的手,忙将自身真力输入师父体内,助其恢复体力。
神尼为远山运气疗伤,累得脱了力,经胡月华内力一激,体力马上就恢复到了七八层,从月华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欠身抹下床来,边收拾银针,边眼望着远山道:“多亏他内功精湛,并自行先将全身穴道挪移颠倒了,虽遭到重创却没伤着心脏,保住了性命。也亏是他,若是换了别人,焉有命在!不过若想恢复到原先的功力,最快也得三年时间。月华,你也不必担惊受怕了,为师已替远山把瘀血和寒毒大部分给逼出了体外,已无危险了。所差者,为师所练的紫气神功与他所习练的太乙混天功不是一路。故而无法尽去其体内余毒,只有靠其自己慢慢地运功化解了。倘若能服下千年人参和人形芝果或可有奇迹发生,不过这两样东西都不易找到!”
说话间,小孟尝张远山突然睁开双目,冲空明神尼微微点了点头,气喘吁吁地道:“多谢老前辈——施救,晚辈——内伤已——好多了!月华——我们得马上离——离开这里。”他稍停歇一会儿又道,“这几天,我——虽然一直昏迷着,但心里却一直都——很明白,只是——说不出话来而已。一路上,你们未加——掩饰,直接来到了这里,恐怕——早已泄露了——行踪。若被蒙古军队的——探子察知,我等安危事小,恐怕会连累这梨花庵的。”他强提真气说完这些话后,连连咳嗽了数声,脸现一层细汗。月华见状,忙用手轻揉其背,并暗度些真力,帮其调理气息。
空明神尼听完了张远山的话后,暗忖:这个徒儿女婿伤成这样,尚能心明如镜,看事洞若观火,并能处处替别人着想,惦念他人安危,不愧被江湖人称为“小孟尝”!她正思忖间,忽然想到了一个绝秘的藏身之处,这也是她上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于是冲胡月华道:“月华,远山考虑的也有道理。为师这梨花庵虽然不是怕事的地方,但也不能冒险让远山在这里养伤。他是抗击蒙古鞑子的大英雄,不能有任何差错,必须得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养伤。玄武峰北侧有一深谷,崖壁上有许多山洞,常年被云雾遮蔽着,外人很难发现,我送你们先去那里躲避一下,过一阵子再说。”
月华虽然明知山洞里不利于丈夫养伤,但为安全起见,不得不带丈夫离开梨花庵,跟师父去玄武峰古洞。临去玄武峰古洞前,月华先找到赵家父子,想给些银两让他俩回老家去,但这父子俩却坚持不走,甘愿去古洞帮助月华共同伺候张远山,月华无奈,只好将他们留在身边,共同照顾丈夫养伤。
山中无岁月,时光飞逝,转眼间张远山等人在古洞中一住就是一年半。
这天,张远山感到体力已恢复到了七八成,精神特别愉悦,便独自走出山洞,登上了玄武峰顶,一览众山景色。他吸纳极顶空气,与云霭相携漫步,翩翩若仙,悠然自得。
张远山的内伤恢复得很快。这也多亏了神尼远去辽东,为他求购来一支千年老山参,才使他尽除体内寒毒。可惜,她没能找到那传说中的人形芝果,否则他的身体将恢复得更快。
张远山心情特别好,因为他最近得了个儿子。他闯荡江湖多年,一直忙于战事,没顾得上取妻生子这码事。后于义军中与胡月华相识,并喜结良缘,但因整天忙于军务和打仗,散多聚少,从没有像这一年多形影不离,终得贵子。
人近中年,喜得贵子,当上了父亲,心情怎能不欣喜若狂?他漫步在崎岖而又宛转静谧地羊肠小道上,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慨叹地吟诵道:“青山万里滚浪涛,踏步祥云解寂寥。吾与此峰缘分好,半生戎马喜得彪……”
远山尚未吟罢,忽闻附近丛林中传来微小的物体破空声,像有人潜行。张远山机警地停步默察了一会,那声音却突然没有了。可当他再次举步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与他同步。凭他多年积累的江湖经验,知道附近有人潜伏。
“朋友,请现身吧!何必藏头露尾的不敢见人!”张远山有些恼怒地道。
“张远山,你果然没死!中了本佛爷一记玄阴煞掌的人还能活下来的,你是第一人!”张远山抬头向发话处望去,但见一个身着红袍袒露着右臂的番僧,从一块巨石后转了出来,他不看则已,这一看,让他大吃一惊!原来那番僧是曾将他打下子牙河的劲敌——摩尼占仁。紧接着又从石后或丛林中步出了二十多个蒙面人。他们大多身着黑袍,并有几个穿锦衣的神秘人物。
张远山见状,知道今日遇上了大麻烦,这些人都是冲他来的。他冷笑一声后,道:“大师还算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敢以真面孔来见在下,不像其它人那样,蒙头罩脸地不敢以真面孔示人。既然各位找到了这里,就请划下道来吧,张某接着便是!”
还没等摩尼占仁发话,但见一黑衣蒙面人手持一柄压把钢刀向前走了两步,冲张远山道“早听说小孟尝张远山的大名,恨无缘与你相会,今天,老夫先来领教领教张大侠几招神功,长长见识,请亮家伙吧!”
张远山冷笑一声,道:“张某从不跟无名鼠辈过招,你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出来,不配与张某过招,快滚回去吧!让摩尼占仁过来,张某想同他了结旧账。”张远山心想,这伙人中似乎是以摩尼占仁为首,擒贼先擒王,若能将他打发了,其余都不在话下。
然而,张远山估计错了。这伙人中,并不是以摩尼占仁为统领,站在摩尼占仁身侧的那位锦衣蒙面客才是正主儿,而且,来的这些神秘客都是一顶一的武林高手。
那个手持钢刀先叫阵的黑衣蒙面客,见张远山没瞧起他,竟气得“哇哇”大叫。但见他一个虎跳,挥刀便向张远山劈头砍去。
张远山身躯没动,见对方钢刀将至头顶时,方将上身微微一偏,左手轻拨对方刀背,右掌迅疾拍向对方头顶,又迅起左脚踢向对方迎面骨,但听“妈呀”一声,对方顿时摔倒在地,翻着一对死鱼眼,一脸惊恐地看着张远山说不出话。
张远山这招叫“惊上取下”,是极为普通的武术招式,但经他使出来却显得威力巨大。那持刀蒙面客也并非寻常之辈,否则他也不敢率先挑战这位闻名遐迩的大侠——小孟尝张远山。他那一记“力劈华山”原本是个虚招,想在临近对方头顶时改换成“拦腰斩”,忽地感到头顶上如泰山压顶般沉重,刀也被对方一记“拨云见日”荡了开去,而左膝胫骨如遭巨木撞击,痛入骨髓,哪里还能立住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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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玄武腾腾杀气
张远山一招踢翻了持刀蒙面客后,冷笑道:“阁下原来是常山金刀门的李力!哼!可惜你今天没把‘金龙刀’带来,想是怕张某认出你来而换成这把不称手的钢力吗?难怪这么不济!快滚到一边去吧,张某今日饶你不死。”
那人左腿已被踢断,躺在地上苦苦挣扎着,勉强站起身,见被张远山识破了形藏,一把揭下了面罩怒声道:“老夫学艺不精,故有此败,十年后咱们再见!”李力道罢,单腿蹦跳着下山去了。
李力走后,对方又上来一个手持宽刃长剑的黑衣蒙面客,冲张远山道:“张大侠好俊的功夫!老夫也想向你讨教一二。”
张远山见又来一个不报姓名便向自己挑战的神秘人物,心中很是恼火,不愿再与其多磨嘴皮子,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招”。
那人也不客气,手中长剑一抖,顿幻化出一个碗口大的梅花光环,向张远山分心刺来
张远山“哈哈”一阵大笑后道:“阁下原来是桐柏山白虎门裴云掌门!你的梅花剑法的确有些斤两,不过也不配与张某交手。阁下若是识相的话,最好靠边歇会儿,还是让能人出场的好!”他边说着话,边伸指弹向对方的剑身,但听“呛啷”一声,裴云顿觉虎口发麻,手中长剑几欲脱握坠地,吓得他忙退回几步惊恐地道:“你会弹指神功?!”
裴云呆立一会儿,叹息一声,转身也向山下飞快驰去。他很明智,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若再逞能出招,丢人现眼事小,弄不好还得将老命搭上。
会弹指神功的人,首先要有深厚的内力做基础,其次是技法。会此功夫的人,手中虽无剑,但比手中有剑的人更难对付。剑有形而指风无形,谁也不知那指力袭向何处,所以不易防御。
摩尼占仁见桐柏山白虎门的“梅花剑客”裴云被张远山一记弹指神功吓跑后,转头望了一眼身旁那位身着锦衣的蒙面人,似是在向那人征求意见。这一瞅不要紧,却惹恼了一位赤发朱面虬须大汉。此人身着一袭锦衣,但脸上并没罩蒙面巾,个头不高,很敦实。他从背后摘下一对虎头钩,大叫道:“张远山,你先别得意,我来会你一会!
这人上来也不通报姓名,将那对虎头钩使得像风车般猛扑向张远山。
张远山不识这人来历,见他有点犯浑,愣头愣脑的,不像中原人。他见这人将手中一对虎头钩使得很娴熟,招法诡谲,不敢怠慢,忙运起太乙混天神功向那滚来的光团狠拍了一掌,但见这一掌顿将那团白光从中震开一道裂缝,人如闪电般冲到那人身前,双臂向两侧一崩,对方手中双钩像中了邪似的飞上了半空。张远山并没就此住手,又将双手沿着对方双臂滑向其头上,顺势使了一招“双峰贯耳”,顿将那人打得脑浆崩裂,一命呜乎。
张远山没费吹灰之力,连败对方三人,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这伙蒙面客顿时互相观望着,谁也不敢单独上前与张远山交手。
摩尼占仁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徐步向张远山走去,身后留下了一串深有寸许的脚印,看得众人无不咂舌。
人的名,树的影。张远山对摩尼占仁可不敢小觑,知道这个番僧的玄阴煞掌十分厉害。他先用右脚勾起赤发朱面虬须大汉丢在地上的一只虎头钩,然后力贯脚尖一弹,但见那把虎头钩飞向半空,而于此时,摩尼占仁的玄阴煞掌已将及身,他奋力迎了一掌,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同时夹杂着“妈呀”一声惨叫!待掌风卷起的尘埃落净后,众人才发现,张远山与摩尼占仁均各退了一步,神威凛凛地对峙站着。那声惨叫不是发自他们两人之口,而是距两人五丈外的一个黑衣蒙面客所发的。那个黑衣蒙面人当时正呆头呆脑地惊叹着摩尼占仁身后留下的那一串脚印,哪里料到张远山用脚勾踢出去的那把虎头钩恰好贯穿其胸口,当场毙命。那声惨叫是他临死前发出的。
张远山在摩尼占仁出掌前,在间不容发的刹那出奇不意的杀死了远处一人,意在震慑对方,造成对方的精神压力,令其不敢轻易与他交手。他功力只恢复到七层,见先前几个出场的神秘客武功一般,为了节省体力,都以普通招法应敌。但摩尼占仁的武功他已领教过,还差点命丧其手,岂敢怠慢?他见对方掌力袭来,并带有一股腥臭味,忙一边起脚踢虎头钩杀人,一边暗运六层功力击向来掌。双方对了一掌后,心里都暗吃一惊。摩尼占仁佩服张远山在接自己一记玄阴煞掌的同时,还能伤人,这种能力,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可张远山却做倒了。他虽然佩服对方,但心中仍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觉得自己方才那一掌只用了六层功力,便将其震退了一步,若再加两层功力,定能将他击毙。他对能战胜张远山充满了信心。
第二次发掌时,摩尼占仁将功力提到了十层,想一掌毁了对方。张远山从对方的眼神变化中猜到了这第二掌非同小可,杀气弥空,狠毒无比,忙凝聚内力于双掌上,全力回击对方来掌。但听得地动山摇一声巨响,空气突然为之凝固,让方圆五丈之内的人都感到有些气闷。
待声停尘消时,但见张远山原地未动,而摩尼占仁却倒退了五步。这一结果,可把摩尼占仁搞糊涂了。他心中暗忖:自己第一掌仅用了六层功力尚将对方震退了一步,而这次用了十层功力反而不及头一掌。他此时感到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摩尼占仁笃信佛教,相信生死轮回之说。他以为眼前的张远山不是活人,而是鬼魂。一年半前他明明被自己击落到子牙河里,决不可能生存。可近期听人说,有人在恒山见到了张远山,他就一直半信半疑,但还是跟人来到这里想看个究竟。方才,他亲眼目睹了张远山力败四人,结果是己方两死两伤,而他亲自与之交手,竟会出现这种怪事,让他百思不解。因而,他判断眼前这个张远山不是人,一定是张远山死后化成的鬼魂。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心生恐惧,慌张地边向后退去边道:“鬼——鬼——你是鬼!是鬼你就说一声,本佛——哦不——是小僧,小僧知道你死得冤屈,回去后,小僧一定给你念经超度七七四十九天,让你成佛。你千万别再缠着小僧了……”
张远山虽然看出了摩尼占仁的恐惧状,但他没敢张口说话。他同对手一样,内腑也受到了震伤。他只不过是强忍着伤疼站在那里,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而已。
这时,原先站在摩尼占仁身侧的那个锦衣蒙面人看出了端倪。他发现张远山与摩尼占仁对过第二掌后,虽然仍站在原地没动,但脸色很难看,目光也有些散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于是冲摩尼占仁道:“摩尼大法师,你勿须恐慌,他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此时,他所受的内伤可能比你还重。”他又冲其它众人道:“来呀!各位兄弟们,不要讲什么江湖规矩了,大家一齐上,杀了他!”那人道罢,带头直扑向张远山。
张远山闻言心中一震,觉得这个蒙面人声音好熟悉,似曾相识,忽然他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了,这不是飞鹰门的掌门人李三太吗?李三太怎么会同摩尼占仁混在一起并来恒山与自己为敌呢?莫非他也投靠了蒙古人了?
张远山感到有一股厚重的掌风向他压了过来,并有数十把不同兵刃挂动寒风正向他逼近。他无暇多想李三太投敌的事,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而不被这伙人所伤,特别是想办法让山腰古洞中的妻子和赵家父子等人知道这里的险情而能安全逃走。
此时,玄武峰顶已充满了可怕的杀气,空气似乎已凝结,所有的目光都像饿狼般盯着张远山,仿佛他是块肥肉似的,都想咬上一口,直到把他整个分吃掉为止。
张远山已没有了退路,周围的杀气越来越凝重,死亡的气息正向他袭来,但他脸上却毫无惧意,也无怒色,而是出奇地冷静,冷静得令人恐怖。这些神秘客尽管杀气腾腾地步步逼近他,但是谁也不敢第一个向他递招,包括李三太在内。
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了呼叫声:“远山兄弟!是何方鼠辈来找你的麻烦?为兄来也!”张远山听到这个声音后心中暗喜,知道来人是他的好友,这人的到来将会改变这里的被动局面。但他却没有应声,眼睛仍然紧盯着敌人,神情肃穆,杀气冲天。而这些神秘客却已沉不住气了,齐都转头向发话之人望去,个个神态显得异常紧张。
但见有四个人,不、是五个人正从山下向这里疾驰而来,只是这五个人中,有一个是小孩,而这小孩还在其母亲的怀里抱着。
跑在最前面的是张远山的好朋友——病书生魏真人,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个怀抱婴儿的中年妇女,即张远山的妻子摘星手胡月华,跟在她身后的是赵家父子。
这几人如旋风般卷入斗场中,齐都站在了张远山的身边,注视着这群神秘的蒙面客。
病书生是从长白山专门赶来看望张远山的。去年秋天,病书生才得知张远山率部在真定附近与蒙古兵作战失利的消息,并得知其本人被打落子牙河中生死不明,而其夫人也从此神秘失踪了,便走下长白山到真定附近寻找这两人的下落,却毫无所获。后来他到恒山“梨花庵”找空明神尼问讯,方知这两人沒死,就隐藏在恒山。神尼带他与张远山夫妇秘密会过一面,此后,他便常到这里来看望张远山夫妇,从没间断过。这次他也是特意来看老朋友张远山夫妇来的。他到山洞中时,正赶上张远山出去散步,便与胡月华闲聊起来,坐等远山回洞。
病书生正在逗弄远山的儿子时,忽然听到了山顶上有呼喝声,猜知远山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故才率领大家跑来看看,恰好在张远山最危险的时刻适时赶到。
胡月华来到这里第一眼便发现了摩尼占仁,感到万分吃惊,忙将孩子交给了赵大郎道:“赵大哥,你不必动手,帮我照看好孩子就行。那个穿红袍的人就是一年前打伤远山的番僧,今天该是同他算总账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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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 杀场危难托孤
李三太见到病书生等人后心中暗吃一惊,感到今日一战,取胜机会不大,弄不好还将会败给人家。正当他犹豫着是战还是退的当口,忽见又来了一伙人。这伙人足有十余个,僧、道、俗、丐都有,个个形貌怪异。李三太见到这伙人后,脸上顿时露出了诡谲的奸笑。
张远山瞥见这伙人后却大吃一惊!因这伙人他大部分都认识,很多人都曾被他惩治过。来人是敌非友。
张远山怒声喝道:“李三太,还不快摘下你的面罩?我张远山哪点对不住你,你竟然勾引这么多江湖败类来与我为敌?我若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岂能容你活到现在!”
后来的这伙人都是李三太邀集来的帮凶,他们原本是同李三太一起到的恒山,后因分头搜索张远山才暂时分开的。这伙人中有:少林弃徒悟非和尚,黄山天地门掌门人“神鞭王”坤松,丐帮河北分舵舵主“擒龙手”范江,“太行双鹰”余飞、余翔两兄弟,河南方家堡“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岭南“寒江钓叟”屠龙刚,还有四个不知名的蒙面人,都是名动江湖的**枭雄。
李三太见张远山已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索性摘去了头罩,大笑道:“嘿嘿,张远山,张大侠,大宋的气运已尽,当今天下大多地方已归蒙古大汗所有,大宋皇帝偏安东南一隅苟且偷安,你不过是一介草民,与蒙古大军抗拒,岂不是螳臂当车吗?你的部下如今大都归降了蒙古大汗,你何不也顺天意,弃暗投明,归顺大汗呢?”
张远山闻听后,顿时怒火中烧,刚欲痛斥对方,胡月华却先于他怒气冲天的大骂道:“李三太,亏你也曾是红袄军的一员,没想到你却是个人面兽心的民族败类!你这个狗东西,我们夫妇何曾薄待过你?与你何仇何冤?你竟丧尽天良,卖主求荣,雇凶来这里围杀于我们,天理何在?你的良心何在?来!来来来!!!我先与你大战一百合,若不摘下你这无耻的狗头来难消我恨!”胡月华道罢,亮剑直扑李三太。
李三太不愿与胡月华动手,这次他邀请朋友来恒山,目的是想杀了张远山后,强行掳走胡月华的。他对胡月华始终念念不忘,做梦时都想把她抢夺到手,与他一起生活。他见胡月华向他杀来,忙向站在他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想让他的同伴替他挡一下。那个同伴心领神会,马上亮刀迎了上去,接住了胡月华厮杀起来。
李三太怕在这里呆得太久,容易引来恒山剑派的人前来干预,坏了他的大事,忙向同伙道:“各位好兄弟,咱们并肩子杀了他们,免得夜长梦多,引起外人的注意。李某答应给你们的好处事后保证兑现,决不失言。”
混战开始了。玄武峰上充满了腥风血雨……
病书生选上了摩尼占仁捉对厮杀。他知道,正是这位番僧曾将好友张远山打成重伤的,特意想与他较量一番。他最近新悟到一套掌法,叫“风雷掌”,尽管这套掌法尚不太成熟,但亦足可称雄江湖。他凭此掌法与摩尼占仁过了十几招,竟将其打得胆颤心惊,惊慌失措。
李三太与“寒江钓叟”屠龙刚双战张远山,一时也难分高下。赵小虎自从跟了张远山夫妇后便拜在这两人门下,也学了一年多的功夫,虽然只学到些入门的基本功,但因其自幼操舟,练就了一身蛮力,却也能抵挡一气。赵大郎虽然不会武功,但自打跟了远山夫妇后胆力陡生,处变不惊,紧紧抱着远山的孩子,躲在背后观战。
病书生逼退了摩尼占仁后,抽空连毙了三个蒙面客,引来了“太行双鹰”兄弟二人。他们与摩尼占仁合战病书生,顿时扭转了被动局面。
胡月华与那厮斗不到十合,便一剑削去了对手脑袋,又连杀了两个蒙面客,刚欲帮助张远山御敌,却被少林弃徒悟非和黄山天地门“神鞭王”坤松两人给封堵住了,使她无法靠近丈夫,更谈不上联手作战了。
张远山独战李三太和屠龙刚两人仍然游刃有余,不上五六个回合便一掌击伤了寒江钓叟屠龙刚,正欲掌毙李三太时,忽见河南方家堡“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和丐帮“擒龙手”范江两人插上来助战,使李三太免遭了一劫。这时,上来两个蒙面人将受伤的屠龙刚救了下去,送到一株老松树下疗伤去了。
张远山的武功并没有完全恢复,力战三人非常吃紧。病书生虽然掌法奇妙,功力了得,但对方三人都是一流高手,竟被人家打得险象环生,毫不轻松。
赵小虎虽没遇到硬手,但也被两个灰衣蒙面客缠得手足无措,处在了下风。
双方混战半个时辰左右,张远山一方均处在了下风,十分危急。张远山已感到内腑血脉不断的翻腾,体力严重透支。他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下全场战局,发现自己这方参战诸人都处在了危险境地,若再打下去,恐怕都得葬身在这玄武峰顶不可。他回眸望了一眼刚出生不满三个月的娇儿,顿时心如刀绞,目闪泪光,心中暗忖:“自己一生,光明磊落,侠肝义胆,戎马半生,只此一点骨血。今日若是孩儿跟自己一起埋骨在这荒山上,张家将从此断了香火,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上天也太不公平了!孩子何罪?他才刚来到人世不久啊!若是真的遭到杀戮,岂不太冤屈了吗?不行!我非得保住这孩的性命不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张家不能绝后。”
张远山此时,尽管肝胆俱裂,悲愤填膺,但一种做父亲的责任让他振奋起冲天豪气。他调动起全身的能量,连向李三太、方友兴、范江三人各击一掌,将他们个个逼退了数步,移近到好友病书生身边。他挥手又将摩尼占仁、余飞、余翔震退数步,急冲病书生低语道:“魏兄,你我是过命的交情,这场厮杀的后果想必你也很清楚,小弟不想多说什么了!小弟虽不惧死,但有一桩心事未了,就是不想绝后。烦劳魏兄看在你我多年相交的情分上,速带犬子逃离此地,并代为抚养,小弟将于九泉之下感激仁兄之大德。时间紧迫,言尽于此。小弟全力拦阻这些贼子,仁兄速从我身后退去,切!切!!”
张远山说完托孤之语后,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小薄册子,火速塞到了病书生之手,转身一声长啸,把太乙混天神功运至极限,也不待病书生是否答应他的托孤重任,犹如天神一般扑向敌群,奋力拚杀。他为了掩护病书生能顺利地将他儿子带离这危险之地,豁出了性命。这真是一人拼命,万人难敌。李三太、摩尼占仁等六大高手竟被他逼退了五、六丈远。
李三太曾在张远山手下当过差,了解张远山的武功非掌霸道,若不是其伤势尚未痊愈,恐怕今日之战,鹿死谁手还很难预测。他见张远山勇猛得如一头受伤的雄狮,竟有些恐惧地连连后退,以避其锋芒。
病书生是个智者。他听了张远山的话后,并没固执地与其争论。他懂得这托孤的担子重如泰山,比跟好友一起战死在这里意义更伟大,责任也更重。他见机不可失,张远山这种孤注一掷的打法维持不了多久,当即跃向赵大郎,一把掠过孩子,像箭打的一般向后山遁去。
胡月华虽然与敌人激战,但她却时刻都在留意着她的孩子的安危。她不知丈夫有托孤之举,以为病书生临危怯战逃跑了呢,又见其抢走了自己的儿子,大吃一惊,猛攻数剑,立将悟非和坤松两人迫退数步,急抽身向病书生追了去。
张远山见状后,忙喊道:“月华,快回来御敌!让魏兄带孩子去吧!”
胡月华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听到丈夫如此说话,并见他毫无惊慌之态,仍然拼命杀敌,心中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尽管赵大郎不明真相地在大呼小叫地怒骂病书生不该抢走孩子,但她悟到了丈夫的用意,毅然地踅回身,把剑舞得风烟不透,卷地而起,阻杀正面追来之敌,主动掩护病书生下山。
李三太见状,顿时如梦初醒,连向同伙喊道:“弟兄们,快去追赶那个姓魏的,不能让他把那小孩带走!斩草要除根!”他的话刚落,马上就有几个黑衣蒙面人向病书生追去。张远山见状,大吼一声,如大鹏展翅般越过众人头顶,飞落在那几个人的前面,双掌齐扬,顿将追赶病书生的几个黑衣蒙面人打倒在地,而他自身却因拼命阻敌,牵动了旧伤,同时体力也严重透支,摇摇欲坠地靠在了一棵松树干上喘着粗气。但见他虎目圆睁,须发皆张,面目十分狰狞恐怖。
胡月华见状,奋力逼退面前之敌,疾奔过来护在丈夫身前,剑舞似匹练,力阻来犯之敌。
悟非原是少林弃徒,因他多次**妇女,犯了少林戒律,被少林方丈逐出了寺门。他离开少林寺后,像脱缰之马,更加肆无忌惮地四处为非做歹。他曾被张远山追杀过,后来被迫躲在大别山中,直至遇到昔日好友李三太后方敢重返江湖。这次他应李三太之邀,为报昔日被远山追杀之仇,亦随同李三太来到恒山。他本不是张远山的对手,可这时他发现张远山体力不支,显然是受了重伤,正是报仇的最好时机,于是步步逼上前来,频频使出少林寺的独门武功——大力金刚指,点散了胡月华的剑芒,并乘隙向张远山周身各大要穴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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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章 心生复仇火焰
太行双鹰余氏两兄弟也曾吃过张远山的苦头,对张远山恨之入骨,两人双剑合璧,从左侧猛攻过来。
李三太更是恨透了张远山,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胡月华早就成了他的女人了。他趁胡月华全力抵挡太行双鹰与悟非三人之际,从右侧偷袭过来,使开鹰爪拳专往张远山死穴上打。
张远山方才为掩护病书生带着儿子顺利逃离恒山,几乎耗尽了内力,此时虽然仍能勉强出招御敌,但威力锐减,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直被打得险象环生,生命悬于一线。
赵小虎见师父危在旦夕,奋不顾身地猛扑过来,挡在远山身前挥动两只铁拳,拚死抵抗,并大声疾呼道:“师父师娘,你们快走……”他自开战以来,一直同敌方弱者厮杀来着,虽然仰仗着一身蛮力沒被打倒,却被杀得浑身是血,体无完肤,此时又赶来阻挡李三太这等高手,尽管他力大无穷,哪里能招架得住李三太那坚如钢铁的鹰爪神功?不待他把话说完,头盖骨已被李三太抓碎了,脑浆迸射,气绝身亡。
赵大郎自被病书生夺走了孩子后一直骂个不停,蓦地又瞥见儿子被人打死了,顿时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疯也似地飞扑向李三太,想用石头砸死这个杀子仇人。一个毫无武功的老头,做出这种选择不异于飞蛾扑火,沒等他石头出手,早被李三太飞起一脚踢飞两丈多高,于此同时,张远山刚化去悟非袭来的大力金刚指力,一眼又瞥见赵大郎被李三太踢飞在半空,强提一口真气疾扑过来将赵大郎接住,低头一看,却见其口吐鲜血,全身抽搐不停,刚欲施救,猛觉背后罡风袭来,知有人在背后偷袭,想闪身避开,哪里还来得及?但觉后背如被锤砸,尽管他上身穿着神猊织金软甲,亦被震得五脏如刀绞火焚,气血翻腾,双手一松丢下赵大郎,向前踉跄地冲出几步,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咬牙转身一看,见偷袭者不是别人,正是连杀赵家父子的刽子手李三太,顿时怒火中烧,忙运功提力于双掌欲为赵家父子报仇,不禁暗吃一惊!他发现自己丹田虚若空谷,哪里还有半点真力?心中暗忖:“我力已竭,不可再战,若死在这小子手里,岂不毁了我一世英名?”他发现身后五尺远便是万丈深渊,不禁心中窃喜,自葬深谷总比被人打死好听得多,想到这里,不禁抬眼向月华看去,只见她仍然奋力拒敌,剑光如虹,杀气弥野。
说也奇怪,自双方动手开战至此,除病书生受命携天生逃走之外,赵家父子先后阵亡,武功最高的张远山也杀得筋疲力竭,正准备投崖自尽,唯独胡月华一人没受到任何伤害。她没受伤的原因主要是沾了李三太的光。李三太在来恒山前就暗中交待过大家,此来恒山的目的就是想把胡月华从张远山身边抢到手,只能活捉,谁都不许伤害她。故此,胡月华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张远山无暇细想爱妻何以久战不疲,且沒受到任何伤害的原因,因为他又瞥见李三太正向他步步逼近,杀气越来越浓。他已臭到了死亡的气息,不得不作出最后的选择——投崖自尽。他斜睨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但见那翻滚的雾霭像是天国的祥云,正引入他步去。岚风振衣,像勾魂使者缠着他向绝境退去。远山知道自己的没日到了,当他退到悬崖边时感到万分疲惫,索性将身躯倚靠在崖边斜生出的一株古松干上,忽然仰天长啸,悲愤地道:“天无道兮地无情,壮志难酬兮气难平!胡虏未灭兮心不甘,虎被犬欺兮目不暝。来生仗剑兮必报今日之耻,再逐鞑虏兮求太平——月华,为夫先去也!咱们来生再见!”他道罢,转身跳下万丈深渊之中。
胡月华见丈夫跳崖后,悲鸣一声道:“远山,你等等我,为妻同你一起上路!”她抖剑使了一记“夜战八方”,将围攻之敌迫退数步,双脚登地,“一鹤冲天”飞掠至崖边,毅然纵身跃入深谷,追随其夫去了……
李三太没想到会有这种结局,他愣了会神儿,然后徐步走到悬崖边,向谷底望了望,但见深谷中云雾翻滚,根本望不见底,遂长叹一声道:“可惜!太可惜了!”即而又狂笑起来,面孔扭曲,状如恶鬼。
梨花庵空明神尼获息玄武峰生变赶来时,肇成血案的元凶早已离开现场多时了。她们除看到满地血污外,连一首尸体都没发现。因为,李三太怕被别人发现其行凶线索,临走时将所有死尸全都抛下深谷中了。
李三太后来又暗遣门人多次追查病书生的下落,意在抓到张远山的儿子,斩草除根,但终未如愿。
一场血案就这样悲怆地结束了。后来,空明神尼曾派人四处搜寻过胡月华一家的下落,终是泥牛入海,无任何消息。若不是后来病书生到梨花庵告诉她血案真相,她连爱徒一家死在何人之手都不知道。当她惊闻噩耗后,悲愤填膺,痛心疾首,大病了三天。后得知爱徒之子还活着,她心中方感到一点慰藉张天生听师父述说完父母被害真相后,当即昏死了过去。经病书生好一气救治,天生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天生苏醒后,便扑在师父的怀中痛哭不止,在其恩师和庐山狂客的再三劝慰下,方止住了哭声,恢复了理智。他从师父的怀中离开,倒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给师父叩了三个响头,脑门都磕出了血,悲怆地冲师父道:“师父,徒儿的这条小命是您老人家救的,并抚养长大,此身当归您老人家所有,徒儿不敢不听您老人家的话,更不敢抗命不遵。可是徒儿的父母死得好惨哪!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常言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徒儿再次恳请您老人家大发慈悲,准许徒儿下山,待手刃了李三太等一伙仇人后,再回山来报答您老人家的养育之恩,甘愿服侍您老人家安享晚年。望您老能成全徒儿的这一点孝心吧!”他说罢复又叩头如捣米,但见其额头皮破血流,泪下如雨。这种场面,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感化的。
病书生显然也被感化了。他此时也是老泪纵横,身躯颤抖着站起身扶起天生道:“生儿,你起来吧,为师答应你下山就是了!”
病书生扶起天生后,转身又向东屋走去。俄顷,但见他又从东屋回到客厅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送给天生道:“生儿,这纸包里包着的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家传武功秘笈,为师没有看,现在交还给你,由你自己去慢慢领悟去吧!”,
庐山狂客见状,不禁对病书生肃然起敬,慨喟道:“魏兄不愧为远山兄弟的过命知己!张家的‘太乙混天神功’可谓是独步天下的武林至宝,世上有多少人觊觎而不可得!但你却将这本秘笈保存在身边十八年却一眼没偷看,这种高尚的品德让兄弟我万分佩服!”
张天生手捧着那油纸包,轻轻用手打开来,但见一部发黄了的绢册映入眼帘。那绢册封面上写着六个正楷字:“太乙混天神功”。
张天生呆望着这部小册子,并没有马上翻阅,泪流满面的冲师父道:“师父,徒儿想暂缓几日再下山去。徒儿要先练会这秘笈上的武功,它日遇到李三太时,也好用家父留下的武功为父母报仇……”
病书生爱怜地道:“好孩子,有骨气!不愧是张远山的儿子!迟些天下山也好,若是能悟通你父亲留下的武功就更好了。”
这时,天已大亮。阳光穿透了纸糊的窗户,照得满厅暖烘烘的,趋散了每个人脸上的阴霾与悲伤。
两个月后的一天,铁笔峰茅舍厅堂中,病书生与庐山狂客品着松籽茶,闲聊着江湖轶事。朱碧云在院子里练习病书生新近传给她的一套“越女剑法”。忽然,张天生一脸高兴地从练功房里走出来,直奔客厅而去。路经庭院时,看到朱碧云正在练剑,忙刹住了急匆匆的脚步,站在一边观看。他见朱碧云舞的是“越女剑法”,很是精妙,不禁暗暗喝彩。他知道这套剑法是古时一位女子剑术家叫“越女”所创的。这套剑法讲求: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如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翩如腾兔,光若惊鸿;呼吸往来,不受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理法极为深奥,实为剑术中的极品。可惜,朱碧云只演练些皮毛,形似而神无。
天生虽然精于徒手搏击,但对诸般兵器也很熟悉。这套越女剑法他虽然没练过,但听师父讲过其精要特点。他觉得朱碧云对剑法技巧把握得虽然很好,但内力似乎弱些,灵动有余却力度不足,飘逸而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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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深潭降伏水蛟
朱碧云正舞得兴浓时,突然发现天生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偷看她舞剑,忙收势立住身形,冲其嫣然一笑道:“天生哥,你出关了?一定是大功告成了,是吗?妺子恭喜你了!”
张天生自从修炼太乙混天神功以来,足足在练功房里闭关了两个来月。练武之人在闭关期间不能与外界接触,一心潜修,十分辛苦。若非大功告成,是不会出关的。
“大功告成还谈不上,只能算是小成!朱姑娘练的是越女剑法吧?”天生道。
“正是越女剑法,是魏伯伯教我的,还不太熟练,让你见笑了。”碧云腼腆一笑道。
两人说笑着一起走进了客厅。天生分别向师父和朱万通请过安后,又冲师父道:“师父,徒儿对太乙混天功领悟得差不多了,其内功心法与您老人家传授给我的武功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虽不能尽悉内涵,但相去不远,假以时日我会融会贯通的。我想明日下山,即便找不到仇家,先到江湖上历练一番,或许收获会更大。您老看行吗?”
“也好!江湖本是个大熔炉,才干和智慧是靠磨练和实践取得的。武道也如此。为师同意你明日下山!”病书生很庄重地道。
“温室里长出来的花是经不得风雨的。要想成为侠士,只有去江湖中不断锤炼,方能有大的作为。江湖中虽有风险,但也有机遇。凡事全凭个人悟性和如何把握了。贤侄此次下山,遇事不可操之过急,要量力而行。为父母报仇乃人之常情,但不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以免引起武林公愤。乃父一生行侠丈义,好善乐施,望你能继承其遗志,堂堂正正地做人做事。”庐山狂客以父执辈的口气嘱咐道。天生唯唯称诺。
这天,病书生与庐山狂客跟张天生讲了许多江湖常识和武林轶事,天生仔细聆听并默记在心。
朱碧云听到张天生要下山找李三太报杀父之仇,也想跟去助一臂之力。她向乃父道:“父亲,我也想跟随天生哥一起下山,路上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庐山狂客与张远山本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关系非同寻常,心想:盟弟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孩子,虽然是少男少女在一起行走江湖易招到些流言蜚语,但两个人行动总比一个人安全得多。特别是张天生,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出过门,江湖经验可以说一点都不懂,容易吃大亏,让女儿陪他一起闯荡江湖也好。尽管此去风险很大,但为了给盟弟报仇,也只能把女儿豁出去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女儿的要求,并嘱咐道:“云儿跟去也好,但你一路上不可使性子,不许给你天生哥增加麻烦。遇事要沉稳些,多让着你天生哥点,他从没出过远门,你记住了吗?”
“云儿记住了!就依您老人家的话去做行不行?哼!还没出山就定了这么严的规矩,一点都不自由!”朱碧云很不情愿地答应了父亲的要求。
因为爱徒明日下山,病书生亲自为徒儿准备了行囊,并准备许多疗伤药品和五百两白银。
翌日清晨,张天生与朱碧云辞别了两位老人,联袂向谷外走去。他们从此走上了充满血腥的滚滚红尘之中,直搅得江湖震颤,周天寒彻。
夏日的长白山,骄阳似火,热辣辣的令人难以忍耐。然而那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与茫茫的林海像是用颜色染了一样曳绿萦青,风光旖旎,让人目不暇接,赏心悦目。
天生虽然自幼生活在这大山之中,可他没想到这山有这么大,整整走了十天,也没有走出这渺无人烟的林海山区。
这日,两人走到了摩天岭的半山处,直走得通身火热,汗流浃背,口喝得直冒烟。正感到酷热难耐之时,突然发现一泓碧潭,让两人顿时觉有一丝凉意。两人快步走向那潭水边,用手掬起清水鲸饮止渴,并又洗了把脸,以解闷热。天生感到意犹未尽,索性将头伸进水中浸泡起来,想彻底消解暑热。
碧云虽然也感到浑身燥热难耐,恨不得一头扎进水中畅游一番,洗去满身汗臭,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忍住了贪婪与欲望。她比张天生心细,也可能她出道早些,显得老练与成熟。当她喝过水后,抬头向四处观瞧了一下,但见水中有一怪物向这边快速游来,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魂飞魄散。
“天生哥!你快看!那是什么怪物?”碧云边说边一把拽起张天生向后倒跃三丈。她放下天生后,又急忙拔出腰间宝剑,抖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剑花,指向那不明的怪物。
天生此时也惊诧地向那水面上望去,但见一条长约十余丈,头大如斗,似蛇非蛇的庞然大物正向他们游来,带起的水波足有丈余高,腥风刺鼻。
说时迟,那时快,也容不得天生细想,忙运起十层真力,双掌齐出,向那怪物遥击一掌,然后急忙拉起碧云飞身后跃,落在四丈高的岩石上。这时,但听到闷雷般的一声巨响,那怪物的斗大头颅被天生打了个正着,震得它咆哮连连,前扑之势虽被阻遏一下,但这怪物天性暴烈,尾部从水中倒卷竖起,挟带着倾盆腥水,直向天生与碧云头顶拍落。
碧云想在天生面前露一手,忙飘身跃起,凌空挥剑向那怪物的巨尾削去。当她的剑刃刚碰到那怪物卷来的巨尾时,顿感一股巨力通过剑身电流般传了过来,震得她嗓子眼发咸,喷出了一口鲜血,剑也丢落在地上,人如断线风筝似地飞向了半空。天生见状大惊,双足猛点岩石,一鹤冲天飞起,轻抒猿臂抱住了碧云的小蛮腰,向左侧凸崖处飘身落去。
那怪物见眼前这两人似乎会飞身术,两次都没能捕获到这两个小人儿,顿时凶性大发,吼声雷动。十余丈长的躯体搅得潭水波涛汹涌,令人望去不禁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那水怪一阵翻云覆雨后,上半身从水中直立而起,张着血盆大口,猛向凸崖上的两人再次扑来。
天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面对这条无名恶怪临危不惧,力叫丹田,双掌外翻,使出了师门绝学风雷掌法中一式“奔雷闪电”,但见掌影如山,层层叠叠,挟风携雷直击在那怪物的头部。
说也奇怪,那怪物见到这漫天掌影后,惊惧地踅回身,一头扎入潭底藏匿了起来。
原来,这怪物不是蟒蛇之类的东西,而是传说中的水蛟。
据说水蛟这种动物能发洪水,头无角,实则母龙也。古书上记载:“龙无角曰蛟”。
天生的风雷掌法是其师病书生从上古典籍中研究悟出来的,很神奇。相传,上古时代,黄帝与蚩尤逐鹿中原时,常统驭龙虎熊狴等神兽为其作战。因此,当张天生一使出这套“风雷掌法”,那巨蛟便认出这掌法正是轩辕黄帝当年所使用过的降龙伏虎之术。这种武功专门克制它这一族。故而,那巨蛟在张天生两次使用“风雷掌”后,顿时吓得它潜藏入水底,不敢露面。
这种现象天生并不知情。他见那怪物钻入潭底后不再浮出水面,忙走到碧云身前,俯身察看其伤势。
其实,按碧云现在的武功能力,足可跻身于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不应只一招便伤得吐血倒地。但那是与同类较量,人怎能与巨蛟相比呢?特别是碧云的剑法走得是空灵飘逸的路数,加上她内功尚很浅薄,与蛟龙相此,力量相差十万八千里。好在她见机得快,感到危险时便借力反弹逃逸了开来,否则,必死无疑。
天生见碧云伤得很重,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师门炼制的“九还丹”喂给碧云服下,又转至其身后盘坐于地,双掌紧抵在其背心处,为其行功疗伤。
约过了盏茶工夫,碧云的脸颊上便泛起了红光,眼睛也慢慢地睁开了。她其实并没伤着哪里,只是被巨蛟神力反震得岔了气,加上恐惧而休克昏迷的。在病书生秘制的灵药和天生运用自身真力调理的共同作用下,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她醒来后霍地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张天生,见其如老僧入定般仍坐在地上,顿时知道自己方才被巨蛟震伤后,是她的天生哥救了她。她感激地冲他笑了笑道:“天生哥,多谢你救了我!”
“朱姑娘,若说感谢的话,我得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提醒我,恐怕此刻我已葬身在那怪物腹中了!”天生一脸挚诚地道。他说完话将头转向水潭,目注那早已平静的水面呆看着出神。
碧云见状觉得很纳闷,温柔地道:“天生哥,你在想什么呢?”
“唉!想我张天生还没走出这长白山就遭遇到了这么个可怕的怪物袭击!这可能是上天有意安排它来给我个下马威,警告我在这个红尘滚滚的江湖上,不仅有恶人肆虐横行,也有凶猛的兽类兴风作浪!看来我的前途将不会是平坦的!”天生感慨地道。
“天生哥,你怎能如此悲观呢?这个怪物的出现对于你来说,也许是个好兆头。我看那怪物有些像传说中的龙。若真是龙的话,岂不是吉祥之兆吗?”碧云劝慰道。
天生闻听碧云的话后,一拍大腿道:“嗨!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这个怪物是蛟龙,对!就是它。我从古书上看到过关于蛟龙的记载。汉高祖能斩白蛇,我为何就不能屠蛟呢?对,我这就下水去杀了它,也许能得个好彩头。”他说完话后,蓦地冲下岩石,拾起碧云掉在地上的那把宝剑,然后飞身跃入潭水之中顿失踪影。
碧云见状,惊诧地喊道:“天生哥!你要干什么?快回来!危险!”她先是惊愕,继而竟被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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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二章 一掌相识矮侠
这水潭原是火山口形成的。但形成于何年何月却无从查考。因为这里从没有人来过。
天生自幼与山水打交道,经常在自家门前的溪水与涧渊之中戏水洗浴,颇识水性。加上他内功很深厚,能通过身上毛孔汲取水中的氧气,在水中呆上三天两夜都淹不死。
约有盏茶工夫,但见水面上顿起洪波,惊涛拍岸。先是天生如鲤鱼般腾出水面,右手提着三尺宝剑,剑刃滴淌着鲜血,神态凛异。随后,有股血团从水底翻卷上来,一个血渍混沌的蛟头伸出水面,令人十分骇异。此时,但见天生手持宝剑又从半空中俯冲下剌,将那蛟龙的一对眼睛剜了下来,并疾速揣入怀中。之后又用剑横抹其粗大的脖子,疼得那蛟龙不断在水中翻腾,搅得水潭汹涌澎湃,洪峰迭起。张天生索性骑在蛟龙背上仍用宝剑反复抹割其脖颈,直将蛟龙那颗硕大无朋的头割下方止。他手拎着那颗血淋淋的蛟龙之头刚欲踏波上岸,忽然又将那蛟龙头抛向岸边,返身潜入水中,一手抓住蛟龙脊背,另一手持剑划开了那死蛟的腹腔,剜出蛟胆来方罢手。正当他跃出水面,手托着那枚蛟胆打眼观瞧时,忽然从岸边飞来一人,快如闪电般抢夺去了那枚蛟龙胆,又疾速掠向岸边森林之中。
剧变发生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十分突然,等天生反应过来时,那人早已钻进密林之中了。天生大喝一声“站住!哪里走!”并迅疾追入森林中去,只几个起落便已追近那人身后,相差仅三丈左右。那人在前面发急地狂奔,毫不理会后面有人追赶,仿佛有意与天生较量轻功。
天生见状大怒,抖手掷剑,射向那人后心,但见那人略一躲闪,让过了那飞来的宝剑继续奔逃。就在那人稍顿躲剑的刹那间,天生的手掌已印在了那人的后背上。这一掌是天生含怒而发,力沉劲猛,就是大罗神仙也挨不起这雄浑的掌力。但见那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回过头来,目光怨毒的望着张天生,嘴角涌出了一丝鲜血,一脸惊诧之色。
这是一个大头矮人,约有六十多岁。环眼阔口,虬须压耳,身着一袭黑袍,状甚怪异。但见那人躺在地上挣扎残喘一会后,疑惑地道:“你——你是谁?病书生是你什么人?——咳——咳——你怎么会使‘风雷掌’?咳——”他喘息了一会又道:“老夫在这潭水边苦守了十年,与这蛟龙也苦斗——咳咳——斗了十年,终没能降伏了它!而今却被你三下五除二地给料理了!你——哎!老夫一生横行江湖四十余年,没想到会栽在你小子手上!天哪!这是劫数使然吗?”
张天生出道以来第一次与人交手,毫无经验,掌力拿捏的没有分寸,按他目前的功力,江湖中除了几个世外高人外,没有几个人能与之抗衡。他见这个大头人被自己一掌震成这样,心里顿生悔意。
这位大头矮人名叫佟四海,四十年前也曾轰动过江湖,是个人见人怕的老魔头,江湖人称“黄河老怪”。近十年来,这个老怪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杳无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这老怪潜伏在长白山有十余年,竟然栽在了一个刚出道的年轻后生手里,怎能不让他怨恨!可他怨恨也没用,技不如人嘛,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了。
黄河老怪方才躲在林中亲眼目睹了张天生那神奇的武功,那种屠蛟的手段让他胆战心惊。他本不想出手抢劫这颗蛟胆的,但又经不起诱惑。他隐退江湖,在这潭水边苦守了十年,与这蛟龙也苦斗了十年,目的就是要取这蛟龙胆与其双目。这两样东西都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听说人吃了蛟目可以练成“通天眼”,吃了蛟胆可增加一甲子的功力。他太垂涎这两种宝物了。当他见张天生剜下那对蛟龙眼睛时就想出手抢夺,但因惧怕张天生的武功而忍下了那颗贪欲之心。可当他又看到那颗蛟龙之胆也被张天生取到手后,再也忍俊不禁了,遂决定冒险出手抢夺。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天生看到残喘在地的黄河老怪,心中暗忖:“为了一颗蛟胆而把人打成重伤,是否太不应该了?这哪像侠义行为?”他慢慢地伸手入怀,取出一粒药丸送到“黄河老怪”手中,道:“老人家,在下很抱歉,不该为这颗蛟胆而打伤了你。这是家师焙制的“九还丹”,虽不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但亦有续命复元之疗效,请你服下吧!”
“天生哥,且莫给他药,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抢了你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不杀了他已是仁至义尽了,何必又槽蹋那粒灵药呢?”碧云从一株三丈多高的大树上飘身落在天生身旁制止道。
碧云的内力虽不及天生,但轻功身法却有相当高的造诣。其家传的“踏萍掠影”步法,在江湖上亦独树一帜。在水潭岸边她没看清这个大头矮鬼从天生手中抢去了什么东西,见天生发急狂追,便也随后追赶了过来。当她听天生说被那怪人抢去的是蛟龙胆后,已将那人恨入骨髓,岂能再容天生赠给他灵药?
“踏萍掠影!庐山狂客是你什么人?”黄河老怪见碧云身法后惊问道。
“这关你何事?你是什么人?为何抢人家东西?”碧云不答反问道。
“哎!老夫名叫佟四海,与庐山狂客有一面之缘,故才问你与他的关系。”
“佟四海!沒听过这名字,不过喜欢抢劫的人决不是好人。”碧云一脸不屑地道。她出道较晚,哪里知道这个佟四海就是大名鼎鼎“黄河老怪”!这黄河老怪见这两个娃儿并不认识自己,便没有说出自己的绰号。
“嗨!你这姑娘即使与姓朱的沒有关系,想必也是个大有来头的,看来老夫真是流年不利呀!不过老夫自知命不长久了,就是不被这位少侠打一掌,也只能多活三四个月而已。十年前,老夫在这山中意外发现了这潭中的蛟龙,便想杀死这条蛟龙取其胆。只可惜,老夫功夫有限,十余年来数次与那孽畜较量,都没能杀了它。而且每次都被其抓成重伤,日积月累,气血瘀滞了经络,侵蚀骨髓已成顽疾。方才看见少侠杀那蛟龙的手段,很是佩服,本不敢妄生抢夺之贪心,但想到十年在此苦熬,并负出了沉重的代价,最终没能得到老夫想要的东西,实在心有不甘,故而才冒犯了少侠。而今被少侠所伤,实是罪有应得!不过,老夫在临死之前,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与病书生是什么关系?如能见告,便死了也瞑目了!”黄河老怪强提一口真气道。但见他说到这里又连连咳嗽数声,似有随时咽气的可能。特别是他那双哀怨的眼睛,充满了恐怖与期待的神情。
天生望着黄河老怪那痛苦的表情,心里感到很内疚,很友善地蹲下身来扶住黄河老怪道:“佟老前辈,晚生初出茅庐,不谙事理,误伤了你实是很愧疚!晚生叫张天生,家师姓魏,名讳真人。你不要担忧,快将这药吃了吧,这是家师焙制的灵药,虽然不能确保治好你的内伤,但也能医治八九成。噢,对啦!这蛟龙胆就送给你吧,服下它你的内伤或许会很快痊愈的。”
黄河老怪闻听此言后,精神为之一振,眼噙热泪,万分感激地道:“少侠果然是病书生的高足,难怪有这么好的身手!少侠不仅武功高深莫测,为人也情真义切,好施乐善。你明知这蛟龙胆是每个练武之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至宝。少侠竟然如此大度地拱手相让于老夫,这种侠义肝胆,义薄云天的胸襟世所罕见!老夫活了这大把年纪,已是行将入土的人了,再贪得无厌,觊觎至宝而延缓枯朽之残躯岂不太暴殄天物了吗!还请少侠收回此物,自已享用吧!”他颤巍巍地张开紧握着蛟龙胆的手,送到天生的面前,一脸大彻大悟的神态。
“老前辈在这里苦守了十年,该当得到此物。晚生只不过适逢其事,代为猎取而已。而且晚生又不甚打了老前辈一掌,算是补偿吧。请前辈即刻吃了它,晚生愿替你充当护法。”天生道罢,托着黄河老怪的手,硬将那颗蛟龙胆送入其口中。
这蛟龙胆虽有拳头般大小,可黄河老怪天生巨口,一次便将其吞入肚中,让人看得连连咂舌,目瞪口呆。
天生见黄河老怪吞下蛟龙胆后,迅即盘坐于地,双目微闭,自己运功导引消化,沉静入定了。他回头望了一眼碧云,歉疚地摇了摇头,似有许多话要说,但又缄默其口未说出来。
朱碧云见天生把他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方得来的蛟龙胆,白白地拱手送给一个陌生的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个口碑很坏的家伙,心中很不理解。不过她对张天生的印象却又增进了一步,心中暗忖: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其怀重宝而不被所惑,这种宽宏大量的情怀与乐于助人的高尚品格,令她叹为观止。女人一生能觅到这种人为丈夫将是几世难修到的福气。碧云暗下决心:今生非他不嫁,即使得不到他也决不再嫁别人。她想到这里,脸腾地红了,正好碰到天生转头看她,以为天生看破了她的心事,羞怯地忙转向一旁并下意识地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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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章 少侠剑劈黑蜦
天生与碧云经过几天单独相处,心里也暗生了情愫。这次他犯险斩蛟,本欲想取来那颗蛟龙胆献给碧云服食,助她增长功力,可偏偏又阴错阳差地将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东西转送给了别人——虽然他内心并不情愿将蛟胆送给黄河老怪,但他为活人性命,只好忍痛割爱,违心地做出了这种选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天生虽然不信奉佛教,但行善积德之心,救人之难,济人之危的侠义思想在他心中却很是根深蒂固。当他眼望碧云时,发现对方一双美眸与他的目光刚一接触便转向了别处,感到很奇怪,以为她对自己将宝物给了陌生人而没有送给她生气了,不愿再理睬他。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怀中尚揣着一对蛟龙眼珠,忙掏出来走到她身边道:“朱姑娘,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对蛟目,你吃了吧,它虽不及那颗蛟龙胆有价值,但吃了后却能练成通天眼。”他见碧云似不太懂得这门神功,遂又道:“所谓‘通天眼’即道家讲的‘天目’或叫‘天眼’。天目乃三光出入之总户。意运三光,立聚眉心,光耀如日,神明变化,各由于心。特别是眼目聪明,夜视如昼,水下能睁眼游泳如鱼类。这种功夫也是练武之人极难修炼的。而得食蛟目后练这种功夫就容易得多了。”
碧云闻听后,高兴地道:“天生哥,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吗?嗯——真若是能炼成通天眼可就好玩多了,不过这宝贝还是你自己吃了吧!你身负血海深仇,而对头又都很厉害,正需要增强本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送给你,岂能再收回?还望朱姑娘笑纳了吧。”天生有些不自然地道。
碧云见天生窘得脸色通红,心里暗自高兴。暗忖:这个男人很实在,也很固执己见,是个说话负责任的人。若真的拒绝了他的心意恐怕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她看他脸憋得通红,知道再谦让会使他更加难堪,于是嫣然一笑地道:“天生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正该你自己服食了才对。你若练成通天眼,再加上你这一身好功夫,今后行走江湖将会无敌于天下。那时……那时……小妹也会有了坚强的依托,会更加安全……”碧云这段话无异于是向天生表达爱意,有依人作嫁之嫌。她坦露了心扉后,脸色顿时布满了霞光,羞涩地低头避开了天生的目光,柔嫩的玉手下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袖口……
天生是个聪颖绝顶之人,表面上给人一种木讷憨厚的印象,但内心却异常活跃。他闻弦声而知雅意,明白了碧云有托负终身之意,一时竟也面红耳赤,讪讪地道:“云妹……我这样称呼你行吗?”
碧云虽没有明确表态,但却羞涩地点点头默许了。
“云妹,以我目前的功力,暂不需要服食此物,你若能炼成通天眼,将来对我的帮助会更大些。快些吃了吧,我为你护法。”天生的话,也等于间接地接受了她的爱意,碧云听了后万分高兴,竟主动伸手接过那对血迹未干的蛟目,慢慢地放入口中咀嚼下咽。尽管那蛟目腥气难闻,但她像是吃蜂蜜般甜在心里,并含情脉脉地偷看着天生,满心喜悦溢于脸上。
天生待其食下蛟目后关切地道:“云妹,快坐下调息理气,化解蛟目所带来的不良反应。”
碧云本是个练家子,深谙武道,闻言忙盘坐于地,敛神入定,摒弃杂念,行功理气。
天生见黄河老怪与碧云都坐禅入定,行功理气,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一时间感到空落寂寥。他见四周万籁俱寂,没有发现什么潜伏的危险,便向西走了四丈,俯身拾起自己射落的那把宝剑,若有所思地仔细观看着。
这是一把用精钢打造的利剑,与传说中的太阿、龙泉、莫邪等古代神器相比,并不逊色多少。
所谓松纹宝剑,并不是剑身上有什么松纹图形,而是指剑鞘上刻有松纹形状的花饰。古人有“鱼皮装贴香木鞘”之句,说明古人爱剑,也兼爱其鞘的装饰。
天生原也喜爱剑术,但他自从修炼风雷掌法后,很久没有再摸剑了。想起父母都是剑道高手,特别是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祖传“太乙混天神功”册子上,不仅载记着神奇的掌法,所记载的剑法更为玄妙。可惜眼前尚没有称手的宝剑,只能暂凭一双肉掌闯荡江湖了。
武功之道,本源于一脉,拳脚器械,只是武术的表现形式,各门各派都是在习武的方式和招术的运用上有所区别,但道理都是大同小异的。所谓“万法同宗”“万法归宗”,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所有习武者都懂得一点,即:没有深厚的基本功,特别是徒手根基,什么器械都很难练好。天生目睹了碧云凌空剑扫蛟龙的那一幕,至今想来仍有余悸。从而,他进一步悟到:一个习武者,根基扎不牢,内力不足,技法再巧妙,姿态再优美,也只能算是花拳绣腿,毫无实用价值。
天生正在独自遐想时,忽感一阵清风吹来,并飘过来一抹淡淡的异香,芳气袭人,沁人心脾。他嗅了嗅,发现这股香气是从身后传来的,猛地转身回头望去,但见距他五丈远的一块巨石旁,长着一株不知名的小树,枝上结满了火红的朱果,鲜艳夺目,那香气就是从那棵树上传来的。
天生自幼生长在这长白山中,从没见过这种能散发香气的树,而且,在夏季里也很少有成熟的果子。他很好奇,便向那株小树走了过去。此时,由于那股香气的诱惑,突然感到自己肚子里空荡荡的,饥肠雷鸣。他抬头透过林梢缝隙看了一眼天色,但见一抹夕阳残照入林,方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走近那株小树前,伸手想摘几粒鲜艳夺目的朱红果,尝尝是什么滋味,同时也想赖以充填空腹。谁知,他的手刚触摸到一蓬朱红果时,蓦地从斜剌里蹿出一条黑蜦,但见其如蛇般吐着红信,并喷出一股黑雾,并疾雷迅电般咬了天生左手背一口。天生事先毫无思想准备,发现有物袭来,想避开已是措手不及。说时迟,那时快,还算他反应奇快,那黑蜦的利齿刚咬在他左手背的刹那间,右手宝剑迅即斩向它的七寸处,并顺势一带,但见其头坠地,一股血柱直喷出来,溅了天生一脸。
这黑蜦十分凶残,当其头被斩落地的刹那间,张口冲天生又喷出一股黑雾,将天生全身染成墨色。尾巴也倒剪了过来,将天生抽倒在那棵朱红果树上。天生先是左臂发麻,又经毒雾喷面,顿失知觉,再经其尾抽打,便一头栽倒了。
黑蜦是种蛇属稀有动物,传说常潜伏在深渊之中,能兴云布雨,且奇毒无比。一但被它咬中或毒液溅到身上,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难逃活命。
张天生真是个命运多舛之人,刚出山就遭到这种致命的劫难,何其悲也!
翌日拂晓,摩天岭上依然万籁俱寂,凉风习习。
流云冷剑朱碧云和黄河老怪佟四海先后从入定中醒转来。
“天生哥,我的身体好轻松啊!咦!天生哥,你去哪了!喂!天——生——哥,你——在——哪——里!”碧云醒来发现天生不在其身边,便焦急地喊道。
黄河老怪是被碧云的喊声惊醒的,不过他也正好功行圆满,否则经她这一喊,非走火入魔不可。他服食了蛟龙胆后,经一大周天行功催化,不仅宿疾痊愈,凭空又增添了半甲子的功力。他轻抒猿臂,心喜若狂,正想如何感谢张天生时,蓦闻朱碧云的喊声,惊问道:“姑娘,张少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佟老前辈,天生哥不知去哪儿了!我刚行完功,醒来时却发现他不这里。你知他去哪儿了吗?”碧云情急问道。
“姑娘别急,老夫也刚醒转过来,并不知他的去向,咱们找找看。”佟四海道。于是二人开始分头搜索寻找天生。
“张少侠!你在哪!”
“天生哥!天生哥——”
“……”
但听空山回声阵阵,却不闻张天生的回应,急得碧云呼唤声中夹杂着哭腔。她见附近没有回音,忙又施展轻功跃上枝头向远处寻去。
黄河老怪是个老江湖,不像碧云那样毛躁,他没往远处寻去,而是低头仔细察看地上的脚印,沿脚印向西南走去。突然,他发现张天生倒卧在一石旁的小树叉上,一动不动。黄河老怪见状很惊诧,急步向前扶起天生,但见其双目紧闭,脸呈青紫色,牙关紧锁,昏迷不醒。
“张少侠!你怎么了?姑娘!姑娘!张少侠找到了!少侠找到了!”黄河老怪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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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四章 灵丹攻退蜦毒
碧云正踏枝在远处寻找张天生,听到黄河老怪地呼唤声后,疾驰了过来。她见天生昏迷不醒地倒在草坪上,(此时天生已被黄河老怪抱到石旁草坪上了)黄河老怪正在为其把脉,惊呼一声便扑在天生身上道:“天生哥!你怎么了?啊!是中毒了……佟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下的毒?”
“老夫也不知道。不过,看这毒性倒很厉害,老夫从没见过!”黄河老怪双眉紧皱,一脸肃穆地站起身来,仔细观察周边现场。蓦地,他看见了那条断了头的黑蜦,惊呼道:“原来张少侠是中了这毒物的毒!”
碧云闻听后不解地道:“是什么毒?”
“黑蜦。不过这毒物像是被张少侠杀死在先,怎么……”黄河老怪疑惑不解地道。他见多识广,猜测一定是张天生在此发现了黑蜦并经过一场激斗。他是被那毒物先咬伤,后将其杀死的。他的眉头锁得更紧,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一脸惊诧之色。
碧云虽然不知道黑蜦是何等怪物物,但见黄河老怪说出那毒物的名字后,面部表情十分紧张,猜知那东西一定是个奇毒无比的罕见毒物,便焦虑地道:“佟老前辈,那是什么恶毒的怪物呀?像一条大蛇似的,好怪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天生哥有危险吗?”
“朱姑娘,这个怪物不是蛇,但属蛇科类,名叫黑蜦。这东西剧毒无比,凡被它咬上一口或被它喷上些毒气,很少能有人活命。唉!这东西很少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了呢……”黄河老怪没有明说,人中了黑蜦毒后,根本就无药可救,绝无生理。
碧云听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忙向黄河老怪哀恳地道:“佟老前辈,请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吧!”她眼望着天生低泣着,又瞥见天生左手背黑肿得像发面馒头,脸色也十分难看,但嘴唇却有一点红色,红得鲜艳欲滴,不像是血。因她心里焦急,对那点红色没引起注意。
“朱姑娘,少侠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岂能不竭尽全力救他?但黑蜦之毒太歹毒了,老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黄河老怪无可奈何地道。
碧云闻听后有些失望,愁肠百结地看着天生流泪不止。忽地,她想起天生临下山时,魏伯伯给他拿了很多药,其中有“九还丹”。她忙将手伸到天生的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倒出一粒“九还丹”,撬开了张天生紧闭的嘴喂了进去。然而,天生处于昏迷状态,没有能力吞咽那丸药,碧云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戒律,忙低头嘴对嘴用自己的津液强制将药渡入他的腹中。当她抬起头时,感到嘴唇有股异香,先以为是药香味,后见天生嘴唇上那点殷红没了,方知那香气是来自那点红色。她虽然觉得很诧异,但并没去细想,忙欲为天生理脉顺气,忽听黄河老怪惊呼道:“姑娘慢动,你看张少侠的脸色已转红润了!咦!快看,他的鼻梁上还有层细汗呢!像是要苏醒之态。”他摇了摇头,神情异样地又自言自语地道,“这怎么可能呢?奇迹!真是奇迹!”
碧云闻听后迷茫地道:“佟前辈,莫非他有救了?魏伯伯的药可真神奇,药到病除!”
“姑娘,病书生的药虽然神奇,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起效应,一定是张少侠另有奇遇,或者他已炼成了百毒不浸之身,否则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说句实话,老夫看见那条黑蜦后,知道张少侠可能没救了。因为那条黑蜦不是普通的毒物,中了它的毒根本就无药可医,哪怕是华佗转世也医治不活他的。看这情形,老夫估计,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张少侠就能苏醒过来。”黄河老怪很自信地道。
碧云闻听后十分高兴,心中暗忖:佟前辈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也是一代奇人,其阅历与经验不比魏伯伯与家父差多少,他说的话是可信的。但她仍很疑惑,张天生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炼成了百毒不浸之身呢?莫非是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对了,他唇边那点红很蹊跷,一定是获得什么奇遇也未可知。她痴情地呆坐在地上,等待着他醒来。她感到时间过得很慢,像是老天爷有意捉弄人似的,令人心里烦躁与焦急。
约过了一炷香左右,她发现天生满身蒸腾着热气,汗水浸湿了衣衫,特别是他的脸颊被汗珠子冲得花里胡哨的,活像倒在路边的醉汉。她忙掏出手帕欲为他擦拭,当她的手刚触摸到他的脸颊时,感到那张脸火烫火烫的,烤得她情不自禁地缩回了手,惊诧地道:“怎么会这么烫?佟前辈,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种现象把老朽也弄糊涂了,他好像不是中毒,倒像是修练某种神功将要大功告成的样子。姑娘勿急,他一会儿就能醒来。”黄河老怪道。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但听张天生大声嚷道:“热死我啦!我受不了啦——”他先是抓扯衣服扎挣了几下,继而陡然跃起五丈多高。但见他在半空中折转翻腾一阵,突然折向水潭方向电射而去。
碧云与黄河老怪见状先是一愣,但很快便醒悟过来,亦都各展轻功快速尾随追了过去。两人还没追到那水潭边,但听“扑通”一声,等两人掠至水潭岸边时,只见水面泛着一圈圈涟漪,却不见了天生的踪影。
“天生哥!你——”碧云急得有些哽咽,竟然说不出话来,泪水横流,如带雨梨花,凄楚可怜。
“姑娘勿急,张少侠深谙水性,不会有什么事的。”黄河老怪安慰道。他曾见过张天生潜入水潭里斩蛟的场面,故知其颇通水性。
张天生虽然命运多舛,但这次他竟然是遇难呈祥。
长白山绵延千里,地处辽东东部。冬季白雪皑皑,景色旖旎;夏日万木葱茏,蔚为大观。这里人烟稀少,多为少数民族在此居住,栖息繁衍。山中奇珍异宝甚多,除被称之为“人参、貂皮、靰鞡草”三宝外,还有许多没被发现的罕稀物种。那结满红彤彤朱果的树就是一例。而张天生被黑蜦咬伤中毒后,扑倒在那株小树上,巧食一枚朱红果而遇难呈祥。
天下万物都是“无生有,有生无。”“夫莫之命而常自然。”这棵朱红果树是秉天地之灵气,赖长白山之精魂而孕育生成的。它专门生长在冰天雪地的崎峭石丛中,并需有灵水映照滋润,毒物盘居守护,每隔千年才能开花结果一次。果呈朱红色,芳香异常,有解百毒,增功延年之奇效。但这朱红果成熟后仅在技头挂一天,然后便自动脱落坠地,即使适时采摘也很难保存,且落地即化,无影无踪。
凡有异果仙草之地,大多都有毒物盘居守望。这条黑蜦非常灵异,知这朱果就在这几天成熟,早就守候在此待食了。然而,它万没想到,朱果不仅没吃到,反丢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张天生也是误打误撞,中毒后刚好昏倒在了那株朱红果树叉上,又恰巧有粒朱果迸进到他的口中,其余皆散落在地上,融化于土里。他在昏迷前的刹那间,获得了千载难逢的奇缘,遇难呈祥,逃出了鬼门关。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碧云突见水面上波涛汹涌,天生从水中钻了出来。但见他颜面红润,神情俊朗,光彩照人,清啸一声,踏波奔上岸来。黄河老怪与碧云见状,喜笑颜开,忙起身迎了过去。
“天生哥,你吓死我了,体内的毒素都化去了吗?”碧云像久别重逢的恋人般亲昵地道。
“张少侠,恭贺你遇难呈祥!同时也感谢你义赠宝物之恩,让小老儿得以重生。”黄河老怪佟四海躬身一揖道。
“佟老前辈,云妹,让你们受惊了,你们的身体也都好吧?我已没事了,阎王爷不喜欢我,去见一面又被其赶了回来,哈哈……”天生幽默地笑道。他与两人会面后简要地将他遇险经过叙述一遍,然后又颇有感触地道:“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没想到我被那奇毒无比的黑蜦咬了一口,竟然神奇地又活了下来!天意呀!真是天意!看来上天对我不薄,我必全力以赴替天行道。”他初醒时,顿感宛若置身在火炉之中,热得无法抑制,没来得及与二人打招呼,便投入水底下化解体内无名之火。这潭水虽不广却很深,深达二十余丈。潭底下的水冰冷刺骨,真是解酷热的好去处。他坐在潭底运功调息并排出了体内余毒和闷热,感到全身舒坦至极,内功也较前增进了一层。
时已近午,骄阳似火,虽然有茂林遮挡,但仍然让人感到十分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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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章 自古豪杰海量
“张少侠,请移尊到小老儿的住处,喝几碗水酒解解暑热如何?”黄河老怪盛情邀请道。
“那就打扰老前辈了,晚辈正感口渴得紧。”天生道。
这时,忽见一群梅花鹿,从森林中走到潭边来饮水,但听黄河老怪道:“哦,小老儿正愁无物下酒,它们却送上门来了。待小老儿捉只鹿来烤了,好款待贵客。”话落,但见他像是只苍鹰般飞扑向鹿群,一掌打死了一头雄鹿。他先将死鹿拽到水边,又掏出一柄短剑挥舞一阵,但见鹿皮瞬间被剥离去,接着又开膛破肚,除去内脏,并用净水将鹿肉漂洗干净。他将白条鹿肉扛在肩上,冲天生与碧云道:“张少侠、朱姑娘,请随小老儿来。”
朱碧云主动拉着张天生的手,兴高采烈地跟着黄河老怪走去。
黄河老怪佟四海住在离水潭不远的一个山洞中。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古岩洞。洞前树木繁茂,葛藤爬满了洞口周边峭壁,很是隐秘,若是不仔细观察很难被发现。
洞很深,也很阔。黄河老怪在挨洞口边上搭了一铺土炕,炕上有铺盖行李,炕的一端砌了一个锅灶,锅碗瓢盆散落在锅台四周,杂乱无章。另一侧墙根处堆了些蔬菜和玉米,并有八个酒坛。有一坛是空的,横倒在地上,一只青蛙正从坛口爬出,像是在欢迎大家的到来,十分有趣。洞壁上挂满了野兽皮,狼、虎、熊、豹、狍、鹿、山兔等,琳琅满目,像是开皮货铺似的,应有尽有。
“张少侠、朱姑娘,请随便坐,唉!小老儿邋遢得很,让二位见笑了。”黄河老怪知道自己的洞府很脏乱,自嘲地向两人道。
“佟老前辈幽居于此,孤云野鹤的实属不易。噢!这里有这么多的兽皮耶!”天生惊讶道。
“小老儿孤居于此,虽然寂寞些,但口福却不浅,没少吃到山肴野蔌,虎豹獐狍之肉。这些皮毛不仅能在冬季里助我遮风避寒,还能拿到山外换些食物和日常生活用品。这里不同关内,很少用钱买东西,大多是以货易货,只要勤快些,没钱也能生活得很好。”黄河老怪不无得意地道。
“我师父也常这么做,但从不让我跟他下山去贸易,山外一定很好玩吧?”天生对山外满怀着幻想与渴望。
“怎么,张少侠也住在这长白山里?而且从没到山外走过?这,太不可思议了!”黄河老怪十分惊讶地道。
“我自幼在这山里长大,从没走出山外。”天生不无遗憾地道。
“怪不得少侠这么善良,原来没有被浊世所污染!”黄河老怪惊愕地赞叹道。
在黄河老怪忙活伙食的时候,朱碧云嫌灶台烟火呛人,独自一人走出洞外呼吸新鲜空气去了。她沿着蜿蜒幽静的小路信步走着,来到一条小溪边蹲下来看水,不时伸出柔嫩玉手撩水嬉戏。
天生先是帮黄河老怪做下手,发现碧云出去好久没回来,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便也匆匆走出洞门寻来。当他发现碧云蹲在一条小溪边,便悄悄地来到她的背后,站着看她玩水。但见她白腻柔软的小手,搅破了倒映在水中的白云与青山,并引来了几条小鱼。这里的小鱼像是不怕人,它们竟然成群结队地向碧云这边游来,有意来陪伴这位怀春少女嬉戏,很逗人。
碧云早就发现了张天生的到来,她故做不知地假装戏水,对水中的鱼儿和那晃动的青山白云顿失兴趣,却专心致志地观看着张天生倒映在水中的身影。她被他映在水中的那张英俊的脸庞弄得迷离惝恍,不停地用手去触摸着,十分亲昵。那张脸在她的手指间跳动着,破而复聚,晃悠悠的,逗得她忍俊不禁地哑然失笑。正当她玩得很开心,也很动情的时候,一群鱼儿闯进了天生的脸影里,引起了她的醋意。她忙用手驱赶那群鱼儿,竟然把水花扬得很高很运,直把鱼儿轰得没了踪影方歇手。
张天生站在她的身后看得差点笑出了声,碧云也从水中看到了她的心上人在笑,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真好看,很甜蜜,很妩媚。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仍然全神贯注地用心去揣摩同样映在水中的她的那张笑容可掬的美貌面容。忽然,他发现了她的那张脸与自己映在水中的那张脸重合在一起了,水里只剩下了她的那张美的让人心动的脸,便调皮地晃了下头,将他的脸影凸出出来,又变成了两张紧挨着的头像。忽地,碧云用手狠狠地搅了一下水,站起身来转头看着张天生,撒娇地假怒道:“你,你这个人好坏耶!真是个……”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却大胆地将潮湿的纤纤玉手向天生脸上弹了几下,淋了他满脸水珠。天生没有躲避,只是看着她傻笑,憨态可掬。碧云见状,一时也痴迷地呆住了,羞涩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美眸忽闪着浓烈的火苗,让天生更加怦然心动。两人羞手羞脚地站在原地对视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都羞于出口,只能用眼神去说,用心去沟通,用气息去体察。爱情之火在双方的心里燃烧着,彼此刚想拥抱亲昵,忽地传来了黄河老怪的呼唤声:“张少侠,朱姑娘,开饭啦!”
“天生哥,咱们吃饭去吧!”碧云似有些失落感地道。
“走吧!莫辜负了佟老前辈的美意。”天生亦不无遗憾地道。
山洞里充满了肉香,炖好了的一大盆鹿肉摆在石桌中央,另有几样时令小炒。黄河老怪打开了一坛红高粱酒,用瓢舀到三个大海碗中,酒香四溢,十分诱人。
三人都经历了一番死亡考验,很是情投意合,毫不拘泥地饕餮大嚼了起来,其乐融融。
朱碧云过去很少沾酒,自从来到长白山后,因受到病书生师徒的影响,也学会了喝酒,不过酒量尚浅,无法与这两个男人把盏论英雄。她今天心里十分高兴,也跟着喝了三大海碗,玉面涨红,鲜艳欲滴。
酒过三巡后,黄河老怪酒兴勃发,嫌用碗喝酒不够劲,端起酒坛对嘴“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半坛。他本是个狂傲不羁的怪人,怪癖积久成了习惯,只要一高兴,从不顾及什么礼节。
张天生十八年来足没踏出过这深山老林,有时师父外出云游访友,经年不归,剩他一人在家,形单影只,寂天寞地,也养成了与酒为伴的嗜好。他见这位新结识的老人如此豪放,顿时激起了他潜藏在心底里的野性,起身搬来一坛酒,拍开封泥,揭去木盖,举过头顶对嘴“咚咚咚”像鲸鱼吸水般一气喝了个坛底朝天。但见他用衣袖抹了一下嘴角,振臂一呼道:“好酒啊!真痛快!佟老前辈,咱们再来一坛如何?”
“好酒量!不愧是魏先生的高足!小老儿虽然也嗜酒如命,但从没一口气喝过一坛酒。也罢,为不使张少侠扫兴,今天小老儿舍命陪君子,也豁出去了。”黄河老怪道罢,又取来两整坛高粱酒,一坛送给了张天生,另一坛自己留下了。
黄河老怪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好深厚的内力,自己原来功力本不弱,放眼江湖,虽然未跻身顶级高手之列,但也没有多少人能超过自己。特别是服食了蛟龙胆后,自觉内力又增强了近半甲子,足可争雄天下。他原想显露一手,免得被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看轻了,方才一气喝了半坛酒。这半坛酒落肚后,顿感五脏六腑似火烧般灼热难耐,而张天生竟能一气喝了一整坛,让他感到十分震惊。特别是天生提出再喝一坛,更令其惊骇不已。须知,这种高度白酒,如慢酌轻饮,凭他目前的功力喝上一坛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若一口气喝干一坛,的确十分艰难。但事情是他引起的,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张天生瞅了一眼黄河老怪和朱碧云,见他们都惊诧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怀疑自己能否再喝下这坛酒,顿时豪气勃发,举起酒坛,但见坛中美酒如天河倒泻般落入其口中,直至涓滴不剩。他轻轻放下空酒坛,伸手抓过一大块鹿肉狼吞虎咽大嚼着,吃像很粗野。
黄河老怪见状,亦端起酒坛狂饮起来,但他刚饮到三分之一时,连连咳嗽数声,最终还是放弃了,并叹息一声道:“嗨!小——小老儿实在——不胜酒力,无法——陪少侠——尽兴!”他摇晃着大脑袋,双目血红地瞪着张天生,仿佛是在观赏稀有动物般,一脸惊诧之态。
“天生哥,你,你,你这样喝酒会伤身体的!”碧云不知是责怪还是心痛地道。
“好酒量!张少侠,你不仅武功深不——不可测,这酒量也——也让人望而仰止也!小——小老儿今天算是大——大开眼界了!”黄河老怪有些舌根发硬,并乜斜着醉眼望着天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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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六章 醉显英雄本色
张天生听到黄河老怪的赞许后,有些得意忘形,自己又去搬来一坛酒,拍开封泥掀去坛盖,举起来又喝了个罄尽。喝罢将空酒坛猛地摔在地上连呼“痛快!痛快!真是痛快……”
三坛多红高粱酒,加在一起超过二十五斤。酒落肚后,天生也感到全身热血沸腾,肠胃如被万蛇噬咬,双目喷火,身体摇晃,站立不稳。碧云见状忙上前搀扶住天生,并嗔怪道:“你不要命了?哪有像你这么喝酒的!”
“云妹休怪,男儿汉难得一醉。这,这酒真够劲,我,我还想再——再喝一坛——”天生用手拨开碧云,踉踉跄跄向堆放酒坛处走去。碧云见天生还要喝酒,气恼的道:“张天生,没想到你原来是个大酒鬼!我……”
“哈哈……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个大酒鬼。当年曹孟德说的得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想我张天生一生孤苦,又身负血海深仇,此次下山,将不知会遇到多少风险与劫难!能解我心忧者,惟有这坛中之物。今日把酒尽欢以酬知己之情,明日天涯孤旅不知何时再相逢。你说我是酒鬼也好,酒徒也罢,这别离之酒应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天生道罢,刚欲取酒坛,碧云抢前一步拦阻并怒目圆睁地瞪着他道:“张天生,张少侠,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天涯孤旅’?什么‘别离之酒’?这是什么意思?噢,难道你怕我拖累你吗?还是我太下贱了不该跟你同行?你给我说清楚,你,你,你太薄情寡义了!别离就别离,这酒你自己喝好了,我告辞了!”她气得浑身颤抖,愤恨地一跺莲足,悲鸣一声转身冲出了洞口,飞驰而去。
天生多喝了点酒,而且喝得很急,一时酒劲上涌,把埋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本来也是一片好意,不想让朱碧云同他一起历险寻仇,怕出什么人身事故,对不起人家,方才想到与她分开独自去报仇雪恨,没想到却气跑了碧云。他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危机,若是她发生了什么危险,如何向朱伯伯交待?他来不及向黄河老怪打声招呼,双足点地,如燕子穿林般也飞出洞外,跃上林梢踏枝追去。
朱碧云的年龄虽然比张天生小一岁,却比他早出道几年,有一定的江湖经验。方才,她因多喝了酒,乍听天生的绝别语,心里很委屈,以为张天生瞧不起她,嫌她武功低微,不配与他联袂笑傲江湖,有意借酒盖脸赶她走,方才赌气主动离去。她暗忖:自己武功虽然比不上他,但凭闯出的‘流云冷剑’的响亮名头,完全够资格与他共同行侠江湖。此外,自己也是名家之后,容貌虽称不上倾国,也足可称得上倾城,哪一点配不上他?还没走出长白山就遭到他的驱逐,实在可恼可恨。
当碧云负气出洞后,经凉风一吹,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心想:自己这些天来与他朝夕相处,感到这个男人心地很善良,对人热情诚挚,一身侠肝义胆,质朴无华,是个十分优秀的男子汉。方才,他可能是喝多了酒,并非真心要与自己分离。也可能担心他的仇家实力太强,不想让自己同他去冒险。他本意是爱惜自己,怎能错怪他呢?唉!真是个气死人的小冤家呀!
碧云想到这一层后,怒火顿消,但又不好回去见他,迅即蹿上一株大树上藏匿了起来。她刚跃上树冠,尚没隐匿好身形,但见天生快如闪电般从洞中飞出,像鹤渡寒塘般飞进了林海。他边追边呼唤道:“云妹——你别误会!云妹,你快回来!云妹——”这焦急的呼唤声回荡在山谷旷野之中经久不息,感天动地。
新结识的黄河老怪也随后追了出来。但听他也喊道:“朱姑娘,快回来!张少侠喝了那么多酒,不易快速奔跑,有话好说——林中危险——”
朱碧云目睹此情比景,非常受感动,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使小性子出走。但姑娘家天生心地狭窄,又极好面子,一时不好马上现身回应,只好将错就错,潜身跟在黄河老怪身后去追赶张天生。
张天生也是酒多伤智,几个起落未见碧云踪影,就应该刹步思考判断一下追赶方向。凭他现在的轻功能力,别说是追人,就是追只野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人说酒喝多了误事。天生喝了三大坛酒,虽然没醉倒,但头脑也有些僵化。由于酒喝得太急,加上心情烦闷,又经这一路急奔,加剧了酒性的刺激力与麻醉作用,神智逐渐不清。追出三十余里后,天生顿感天旋地转,头迷眼花,一脚踏空,从树梢上摔落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黄河老怪与碧云一路疾追,先时还能看见天生的身影,可追到二十多里后,就失去了他的踪迹。若不是天生传来声声呼唤,恐怕这两人连方向都找不着,彻底失去了目标。
在这林海茫茫的大山中,若不是他们个个身怀一流的轻功提纵术,能踏树梢飞行,视野开阔,判别力强,这一追恐怕便成了永别。
两人一前一后奋力疾驰,突然听不到了张天生的呼喊声,感到很惊异,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脚下一紧,加速前行。蓦地从林中传来一声虎啸,啸声震天撼地,两人顿时吃了一惊,刹步停在枝端举目张望。
朱碧云担心张天生会遇到什么危险,再也顾不得少女的羞涩颜面,忙高声喊道:“天生哥——小妹在这呐——你在哪儿——”她的喊声没有得到张天生的回应,却让黄河老怪吃了一惊。凭黄河老怪目前的功力,身后跟了个大活人却没被他发现,怎能不让他吃惊?他回头看了一眼朱碧云,刚想打声招呼,但见她风驰电掣般地从他身旁掠过,扑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那是倒卧在地的张天生。
“天生哥,你怎么了!小妹是跟你闹着玩儿,并没离去呀!你——”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蓦地刮来一阵腥风,忙抬头望去,顿被眼前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但见一只长约丈二的吊睛白额猛虎直向她扑来。她见状慌忙一错身形,来不及拔剑,飞起一脚踢向那只猛虎的前爪上,紧跟着又击出一掌。她这一脚一掌虽没打伤那只老虎,但也遏住了那畜生的前扑之势,躲过了一劫。
这只东北虎个大力猛,世所罕见。碧云的一脚一掌击在它身上,并没起多大作用,仅仅将它地前扑之势改变了些方向,偏过她的肩头斜落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忽悠一下颤动。这时,黄河老怪恰好也及时赶到,当他见到这只大如牤牛般的老虎时,不禁惊呼一声:“天哪!莫不是老虎精吧!”他在这深山老林中度过了十个春秋,平时没少捕获老虎,但从没见过这么大个的。他心中虽然很吃惊,但救人要紧,伸手猛地拽住老虎的粗尾巴,力叫丹田,大喝一声:“你给我回来吧!”这只猛虎天生神力,黄河老怪仅将它拉退了三尺远,而且还被那虎尾摆得左右摇晃,几欲摔倒。
老虎正欲再扑碧云,忽觉尾巴被人拉住了,回头看去,见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怪人头缀在自己的尾巴上,先是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怪物,光有头没有身子。继而,它想起了自己是这森林之王,竟然有人敢捋自己的尾巴,顿时大怒。但见那头老虎吼叫一声,踅回身来张牙舞爪地扑向自己尾巴上的黄河老怪,同时将尾巴用力一剪,硬把黄河老怪掀起一丈多高,吓得黄河老怪忙松开了手,飘身落在一棵松树上,直吓得浑身冷汗直流,一脸惊恐之色。
由于黄河老怪的及时增援,碧云也适时抽出了宝剑,颤剑向猛虎左肋上刺去。任凭那老虎神力无穷,也抵挡不住钢铁利刃。碧云这一剑直剌进了老虎的脏腑,鲜血顺着剑槽喷射而出,溅得碧云满脸血污
这头老虎被剑剌伤后,更加凶野,放弃了黄河老怪,转身又向碧云扑来。碧云本来能躲过老虎的利爪的,但她发现自已若是闪躲开了,那双虎爪将会落在昏倒在地上的张天生的身上。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必须跟老虎以命相搏,决不能让心上人惨死在虎爪之下。然而,这只凶恶的老虎一只前爪打落了碧云手中的宝剑,另一只爪子却抓破了她的臂膀,血盆大口也逼近了她的喉咙。碧云心忖:我的小命休矣,悲叫一声:“冤家,我先去也!”道罢昏死了过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天生也被这连连地虎啸声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这一幕,感到十分骇异,迅即飞起一脚,踹在老虎的胸口上,顿将那只老虎踹出一丈多远。但见天生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直扑在倒地挣扎的老虎身前,双拳车轮也似地连环砸向虎头。但见那只老虎像老鼠遇见猫似的,惧怕得毫无反抗能力,直被天生的铁拳打得脑浆崩裂,七窍流血,蹬了几下腿死去了。
天生见那老虎死去后,转身走到碧云身边,但见她满脸血污,仍然昏厥不醒,以为被虎抓伤了面容,惊恐地道:“碧云妹妹,你——”忽然,他发现她除了左臂被虎爪抓破一层皮肉外,脸并没受伤,只是被吓昏了过去,忙将她揽入怀中,用手指揉压了几下她的人中穴,并低声呼唤道:“云妹,快醒醒,那只老虎已被我打死了。”
朱碧云虽然左臂上被虎爪抓碎了一块衣服并抓破了一层肉皮,但没受到致命的伤害,只是被吓昏了过去。经天生揉捻人中穴后,很快就苏醒了过来。她睁开明亮的眼睛,见到天生正抱着她,“哇”地一声哭了。天生见状,不知所以然,一时竟呆愣得不知说什么好。他以为她嗔怪他抱她才哭泣的,自己也觉着这样抱着人家大姑娘有亵渎之嫌,欲将她放下,并正容道:“云妹勿怪,我不是有意想占你的便宜,以为你伤得很重,故——”还没等天生道完歉,忽然,碧云“嘤咛”一声,双臂环抱住了他的脖子,脸贴脸将朱唇印上了他的面颊上,弄得天生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等他反应过来知是怎么回事后,竟然也疯狂地回吻着她的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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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章 初结鸳鸯剑侠
两人似乎忘记了黄河老怪的存在,忘情地拥抱着,热吻着,缠绵许久后方听到碧云小声呢喃地道:“生哥,你又救了我一命。”
“云妹,你不该赌气出走,让我好担心哟!”天生道。
“谁让你酒后胡言乱语的?人家心里想不开吗。”碧云撒娇道。她心中暗忖:没到辽东之前,自己行侠江湖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并闯出了‘流云冷剑’的显赫名头,可自从跟着这个男人以来,仿佛像是个玻璃人似的,时刻让人手捧着,稍不留神就会落地摔碎,很是脆弱。难道今后若无他的呵护自己真的寸步难行了吗?也许自己真的与他有缘,否则如何会这般不济?
黄河老怪佟四海见到这对恋人脱离虎口后,热烈地拥抱着,燕语呢喃地说着悄悄话,十分亲热,不便打扰他们,便只身走到那只死虎前,掏出短剑来剥离虎皮。他知道,这张虎皮很值钱,拿到山下最少能卖上百两白银。他麻利地剥下那张虎皮后仔细地捆卷起来,又割了几块老虎肉,准备晚上烤着吃的。
时已过午,艳阳高照,热浪袭人。张天生轻轻推开碧云道:“云妹,你去那边小溪里先洗洗肩臂上的伤口,回来我好帮你敷药包扎。”朱碧云望着天生噗嗤一声笑道:“你也该去洗把脸……”她羞红着脸转身向溪边走去。天生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隐没在溪边树丛中,心中暗忖:“女人性喜干净,勤洗洗脸倒也罢了,干嘛让我也洗脸呢?”想归想,他还是听话地向溪流上游走去。当他站在溪边向水中望去,忽地发现自己倒映在水中的那张脸布满了鲜红的唇印,忙用手抹了一把,举到鼻尖嗅了嗅,嗅到了胭脂芳香和一股血腥气,暗忖:“胭脂香是伊人留下的,那么血腥味是哪儿来的呢?自己脸上并无伤痕哪?”猛然想到碧云脸上的血,那是老虎的血,是她吻他时沾上的,怪不得她让他也洗把脸!他想起方才与伊人亲昵的感觉,好不奇妙!真舍不得洗去这满面朱红,让这奇妙的痕迹永留在脸上。但他还是蹲下身来捧水洗去了脸上的芳香唇红。
当他洗完脸站起身来向溪流下游望去时,蓦地发现水面上漂浮一片红色物体,仔细看去,不禁惊诧道:“是红衣裙!那是碧云的衣裙!莫非她又出事了吗?!”霍地腾空而起,直向下游飞掠过去。当他腾越到溪流边上那片茂密树丛上空时,忽听一声尖叫,忙俯视下望,却见碧云正在溪湾里裸浴,那声尖叫正是她发出的。但见碧云急速沉下水去,只露出头来,乌云般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半遮住了光洁如玉的胴体,又伸出一条白藉般的纤长手臂摇摆着,尖叫道:“你不许过来——快转回去——”
天生飞掠之势甚急,很难在半空中倒飞回去,但又不得不转向。但见他倒吸一口凉气,急使一式“云里翻身”,在空中折腰一踅,又伸展双臂一振,宛若大鹏展翅般向左岸飞翔过去。不料,因其视觉受到了刺激,真气早泄去一大半,只差五尺许没达岸上,“扑通”一声掉在了水里。当他从水中跃上岸上时,忽听身后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眸一望,恰好看到右岸湾处洗浴的碧云正赤条条地从水中蹿入树丛中,不知是在穿衣服还是躲藏了起来,几缕秀发飘散在枝头上空,那神秘的矮树丛中仍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天生有生以来从没见过别人裸浴,今天是第一次,恰巧又是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直瞧得他心潮澎湃,意马心猿,魂飞魄散。正在他心神恍惚间,倏然又发现对岸黄河老怪也闻声赶来,不禁惶急地大声喊道:“佟老前辈别过来!”双脚一点地面,惊鸿般电射向对岸,拦在了黄河老怪的身前,双手一横道:“前辈快转回身去,碧云……她在洗浴……”猛然又想到河中漂流着的红衣裙,急回头冲那片树丛高声喊道:“你的衣裳被水漂走了……”但听碧云在树丛中道:“那衣裳破了,不能再穿了,是我自己丢到河里的!”
约过了盏茶时间,但见那片茂密的树丛一阵摇荡,又霍然中分,碧云双手拂枝从丛林中袅袅娜娜地走来,但见其新换上一套洁白纱质衣裙,清风掠过,长发飘逸,裙带飞舞,宛若芙蓉出水,白云出岫,飘飘欲仙,美艳绝伦,直看得天生目瞪口呆。
碧云满面春风,轻盈步来,临近天生身前,纤指一点天生的额头道:“你好坏呀,竟敢偷看人家洗澡,不害臊么?!”
天生被戳得一愣神,宛若大梦初醒,玉面绯红,异常尴尬地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看见你的衣裳漂走了,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才过去……”尽管天生说的语无伦次,但碧云已听明了大意,嫣然一笑拦话道:“看把你急的,我已知道你是一片好意……那衣服袖子被老虎爪子抓得破破烂烂,又染上了血迹,不能穿了,就被我扔到了河里去了……不想就被你看见了……是我误会你了……”
天生瞥了一眼碧云的左臂,隔着衣袖隐隐见到她胳膊根上缠着白绫,明知其已包扎好了伤口,仍情不自禁地问道:“你的臂伤包扎好了吗?”
“已包扎好了。”碧云飞了一眼天生,又想起他方才落水时那狼狈样,忍不住笑道:“看你屠龙伏虎时的本事宛若天神,真是八面威风,可有时却不及村夫……”
天生慨叹一声道:“若是能当个村夫就好了……”他斜视一眼碧云,又道:“你别笑我,若不是因为你脱得……令我泄了那口真气,我也不会落到水里的!”他又仰头望了望天,见日影西斜,叹息一声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赶路了!”
碧云莞尔一笑道:“我原也没想洗澡,当我脱下那套破损的衣裙时,看见身上也很脏,又见那地方树丛缜密,很是隐蔽,就不由自主地下水洗洗,谁知你就愣头愣脑地过来了呢……”
天生不敢再想方才所见的那一幕,转头冲黄河老怪道:“佟老前辈,我们俩走了,多谢你的热情款待,咱们后会有期!”
“张少侠言重了,一杯水酒不成敬意,何须言谢。若不是少侠慷慨赠送小老儿蛟龙胆,小老儿必将埋骨在这长白山上了!小老儿一生行事乖张,不受正派人士欢迎,但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小老儿余生皆是少侠所赐,甘愿追随在少侠左右,为奴为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不知少侠可允否?”黄河老怪一脸真诚地道。
“能得到佟老前辈的扶佐乃是晚辈的莫大荣幸!但晚辈此次下山并非是游山玩水,而是去为父母报仇雪恨。仇家武功很高,势力也很强,怎敢让老前辈为我犯险呢!”天生道。
“小老儿自知武功不及少侠,但自信尚可在江湖上混得过去,一生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从未惧怕过‘死亡’二字。不管少侠的仇家如何凶恶,小老儿愿与少侠共生死。”黄河老怪道。
天生初出茅庐,毫无江湖经验,身边的确需要有一位资深的老者为其出谋划策。他见黄河老怪一片挚诚,很是感动,惊喜地道:“能得到佟老前辈的帮助,真是天生的幸运。天生十分欢迎前辈加盟,咱们走吧。”他道罢率先向山下行去。
碧云对黄河老怪的加盟很不高兴,但天生已经答应了,她也只好默许,无法提出反对意见。她傍在天生的身旁,小鸟依人般地与其相携同行。黄河老怪肩扛着虎皮卷,手拎着两条虎腿肉,像老仆般无怨无悔地跟在这两个年轻人的身后向山外走去。
金秋九月,北方草木渐次枯黄,一片萧瑟景色。但九月的恒山,却被桑干河与滹沱河水滋润得青翠欲滴。
玄武峰顶,伫立着三位不速之客。他们分别是张天生、朱碧云和黄河老怪佟四海。
张天生等一行三人走出长白山后,一路晓行夜宿,直奔恒山玄武峰顶而来。病书生说天生的父母在十八年前罹难于此,但怎么死的及具体死在何处,除了当事人外谁都不知道。
天生非常细致地观察着这里的山形地貌,就连每一块岩石和每一棵树都不放过。然而,天生只能凭其主观判断猜测而已,无法找到其父母确切的遇害地点。
恒山绵延三百多里,这主峰高近千寻,这么大的一座山,若不是当年亲历那场惊心动魄血战之人,谁又能认出确切的地点呢?
其实天生来此的目的是想凭吊父母的亡灵,并非要查出其父母遇难的确切地点。他之所以登上极顶,在他想来,父母都甚英勇侠义的民族大英雄,死也应该死在这山中的最高处。
他站在高山之巅一语不发,脑海中回忆着师父向他讲述当年父母遇害的情景,心潮起伏,泪如泉涌。突然,他像是受到什么感应似的,直向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古松树前走去,“扑通”一声跪倒尘埃,向那棵古松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肃立,但见他嘴唇上下颤动着,不知在默念着什么,满脸是泪,悲伤至极。最后只听他道:“爹、娘,愿二老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孩儿一定会杀尽所有仇人,为您二老报仇雪恨!”
朱碧云见天生悲痛至极,嘴角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鲜血,忙上前劝道:“天生哥,请你节哀顺便!伯父、伯母在天有知,一定会保佑你取得成功的。你的仇人也是我朱碧云的仇人,咱们一道去找李三太报仇,哪怕是天涯海角,就是他死了也要把他从坟墓中挖出来鞭尸三日!”
这时,忽听天际响了几声闷雷,三人不由得仰头望去,但见山口飘来一片阴云,深谷也升出浓浓的雾霭,凉风阵阵袭来,让人感到格外凄凉与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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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八章 师太指点迷津
天生见天气突变,山雨欲来,转过身来向二人道:“佟老前辈、云妹,咱们去趟梨花庵吧,那里的主持空明神尼是我娘的师父,我想替娘拜谒一下她老人家,以敬孝道。”二人点头称“是”。
三人离开了玄武峰,向小南山梨花庵走去。
他们刚离开玄武峰,但见天空乌云顿开,丽日复出,并沒下雨。这种现象十分怪异,令人咂舌兴叹。
梨花庵在恒山南端,庵堂建在半山腰处,山下便是滹沱河。这里虽然是深秋季节,但林木花草依然拥翠抱红,景色十分秀丽。
在挂满硕果的梨树林中,现出一座比丘禅院。山门为歇山式砖石结构,正背两侧有吻,斜脊有跑兽,檐下有枋木三铺,作砖斗拱,拱门外抹白灰涂红色。券门上有砖额,外面匾额刻有:“梨花禅院”四个大字,内侧刻有:“法轮久转”四字。
天生等三人刚欲走进山门,突然从山门里走出来两个小尼姑。但见一尼姑当胸合掌躬身道:“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可是来自长白山吗”
张天生等三人闻听各都暗吃一惊,心想:这小尼姑怎么知道我等三人是从长白山来的呢?莫非她能掐会算或者是先有人为她们通风报信?天生上前一步道:“小师傅怎知我等是从长白山来的?”
“你是张天生公子吧?庵主早已算到你今日会来这里,特让贫尼在此迎候,三位请进。”那个小尼姑道罢转身引路向正殿行去,另一尼姑仍站在原地做躬身待客状。
天生听罢心中暗忖:“这空明神尼修行果然了得,竟然事先算到我会来此拜访她!”他虽然心里很是吃惊,但因神尼是他母亲的师父,应该算是个得道的活佛,自然有先知先觉之能了。他率先跟着那女尼向正殿走去。
这山门离正殿还有一段坡路,中间由五十四级石阶连接。
梨花庵殿阁很多,约有六七十间,都是依山势走向而建。正殿为观音堂,是单檐歇山式建筑。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檐下柱头转角补间有五铺作斗拱,正脊有雕龙五条,两头有大吻。竖脊上有莲花砖雕,斜脊有跑兽。殿内外梁枋上有苏式和玺彩绘,每间枋下嵌有燕尾大雕。整个建筑造型古朴、典雅、精美、宏大。正殿门柱两旁有一副楹联,上联是:“诸天不老茂山常春;”下联是:“竹林既清梨花亦静。”大殿内正位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像,但见法相庄严、文静,左手持玉净宝瓶,右手持降福柳枝,象征着欲把甘露洒向人间,为人间众生排忧解难。主像两侧分别是龙女菩萨和善才菩萨法像,身后是韦驮像。两侧神台上塑有十八罗汉像。主殿外依次建有法王殿、毗卢殿、梨花阁、藏经阁、钟鼓楼、弥勒殿等。其余为寮房、知宾堂、斋堂等。院中有石鼎,香烟缭绕袅袅,梵音诵颂声声。庵堂幽静,雅致,除本院比丘尼外鲜有香客。
当三人跟着那个女尼走到正殿门前时,发现有四个尼姑守在门旁,其中一人道:“师父专门招见张公子,你们二位施主可暂去西客厅用茶。
佟四海是个老江湖,见多识广,过去曾与空明神尼有过接触,知道神尼性格孤僻,不愿见外人,被她拒之门外并不觉得意外。但朱碧云却有些不太高兴,要不是碍着张天生的面子,早就发作使性了。她很不情愿地同黄河老怪一起暂离开天生,去了西客厅。
张天生整理了一下衣冠,轻步迈进了正殿门槛。但见一个老尼端坐在一个蒲团上,一手拿着木鱼槌,有节律地敲着,另一手竖立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法相庄严。天生见神尼诵经,不好打扰,肃立一旁敬侍。
过了有半柱香时间,忽听空明神尼开口道:“阿弥陀佛,天生来了!你抬起头来,让贫尼看看。”神尼一脸慈祥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天生,含笑道:“阿尼陀佛,跟你爹爹长得一模一样。唉!只是眉宇间杀气太重了!哦……怎么还有桃花运?你师父可好?”
天生见神尼开口说话了,忙跪地叩了三个头,道:“天生给您老请安了!家师很好,并让我代问您老人家好。”
“阿弥陀佛,你快起身吧,不必多礼。老尼见你已长大成人很是高兴,张家后继有人了!今年三月,你师父曾来过这里做客,老尼才知道我那苦命的徒儿还有后人活在世上,唉!这个病鬼瞒得真紧,这么多年竟没露出一点口风,若不是他说起,贫尼尚不知你还活在人世。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奇人!自己默默地承担着托孤重担,为朋友可谓极重义气的大好人,也真得难为他了!”空明神尼说到这里稍歇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听你师父说,这些年来他多次下山暗访当年围杀你父母的几个大恶人,察知李三太藏在昆仑山修炼邪门武功,摩尼占仁回西域去了,其他几人仍无踪迹。你师父也曾去过昆仑山寻找过李三太的藏身地点,但茫茫昆仑山太大了,竟没发现这个大恶魔。今春,他回来时,在川陕道上发现了一个新兴帮派,叫什么‘飞鹰帮’。这个帮派很神秘,发展也很迅速,势力极大。近日听说邛崃、崆峒、无极派等先后被他们给挑了,很多武林人士慑于他们的淫威,纷纷投靠了他们。此外,听说有几个昔日大魔头也重现江湖为非作歹,看来一场江湖浩劫是不可避免了!你也是个应劫者。你此次出山,不仅仅是为报父母之仇,同时也应担负起挽救江湖劫难之重任。不过,你要切记不可滥杀无辜,以免遭到天谴。”
天生听了神尼一席话后,犹如醍醐灌顶,仿佛什么都明白了。心中暗忖:恩师几次下山都说是访朋问友,野鹤云游,实际上是替自己暗访杀害父母仇人的行踪去向。师父一直不让自己下山并不告诉杀害父母的真凶,是怕自己不安心练武,学艺不精就急于报仇,恐惹来杀身之祸。这种爱护之心和高度的责任感真是惟天可表,感人至深。他决心尽快找到仇人,报完血海深仇后,马上回到松云谷服侍恩师安度晚年,为其养老送终。
神尼让他担负起挽救江湖劫难之重任,亦让他感到责任重大,恐怕力所不及。但心灵深处似乎有某种声音在呐喊,杀气陡然冲出泥丸宫,看得神尼脸色数变,连颂“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生见神尼不知因何面现惊色,以为自己没有及时回应老人家的嘱咐而让其心中不快,忙道:“师太莫怪我没能及时回话,只因听了您老人家的话后,不禁引起了许多联想。我一定谨记您老人家的话,扫尽天下群魔以安江湖。”
“劫数!只要犯劫,任谁都逃不过去!天意如此,人力难以挽回。好在将来会有几位巾帼英雄协助你行侠江湖,虽多犯险,但均能化险为夷的。否则,凭你这一身杀气,将会种下诸多恶因,很难得到善果的。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后切记,当杀则杀,切莫滥杀无辜。你的福缘情缘都不浅,但凶祸灾难亦很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之,切不可一意孤行。”神尼语重心长地道。
“我刚出道,对江湖事很陌生,师太的教诲我记下了。但还请师太指点一下我该从那里下手,才能找到仇家?”天生道。
“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因果前定,你勿须急着去找仇家,半月内恐怕仇家会找到你。不过,新崛起的飞鹰帮或许有你要追查的对象,不妨从那里下手,会有收获的。”神尼道罢,双目微闭,似有逐客之意。
天生见神尼有休息之意,忙道:“多谢师太指点迷津,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修行了,这就告辞。”他道罢向神尼深施一礼,刚想转身离去,但听神尼道:“生儿留步,你去西南,路途多有凶险,特别是那些地方玩毒的人物很多,要特别小心。我这里有瓶药你拿去吧,一般毒药都能解去。好了,贫尼有些累了,你去吧!”天生接过药瓶后又深鞠一躬,转身走出大殿,汇合碧云和黄河老怪离开了梨花庵,向川陕地界奔去。
这日黄昏,张天生一行三人出潼关,来到了华州地界。
华州在西岳华山脚下,隋唐时就设置了州的治所。这里人口稠密,虽历经战火洗劫,但市井仍很繁荣。天生一行三人连日奔波,都感到很疲惫,决定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日。
他们走进了一家叫“日茂升客栈”,这家客栈在华州虽不是最大的酒店,但很古朴典雅。临街为二层门楼,内有广院,院内有五十余间客房。天生要了两间上房,他与黄河老怪合住一间,朱碧云单住一间。三人简单洗漱一番后,来到楼下餐厅选了一处临窗桌面坐下。跑堂的见三位落座,忙过来招呼道:“三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小人好给你们准备去。”
“佟老前辈,碧云妹妹,连日来匆忙赶路,没吃顿像样的东西,今天咱们是否改善改善?不过我对这里的菜肴不太懂,你们久走江湖,请你们点些地方风味菜好吗?”天生道。
黄河老怪闻听后高兴地冲朱碧云道:“朱姑娘,你先点吧。”朱碧云忙道:“还是佟老前辈先点的好,晚辈虽然也曾到过陕地,但并不很熟悉这里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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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九章 碧云教训恶棍
黄河老怪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好吧!小老儿便先点几道菜,若有不合适之处请朱姑娘补台。”他转头冲店小二道:“小二听好了,来一尾干烧岩鲤、一碗一品熊掌、一只金葱贵妃鸡、一个虎皮肘子、一盘醉蜈蚣腰丝和红烧驼蹄。”他点完菜后一脸得意地向朱碧云看去。朱碧云也想在张天生面前显示一下美食文化和江湖阅历,忙冲小二道:“小二,再上一盘杏梅肉、党参煨羊肉、酱汁鸭子、挂霜枣泥卷、红烧象鼻,还有……还有夫妻肺片,另外再上三罐长安酒。”
“好!‘劝君多买长安酒,南陌东城占取春。’三罐不够,当上六罐才好!”天生听说还可上酒,兴奋地道。
店小二一听乐了,他心中暗忖:这下可遇到了大吃主啦,看来这三人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该着本酒店发财。他冲三人道:“三位客官稍候,酒菜马上就送来。”他道罢忙转身去后厨下菜单去了。
不到盏茶工夫,小二陆续将十二道菜端了来,并送来六坛长安酒。
三人走了一天路,此时已是饥肠辘辘,各人先吃了几口菜垫垫底,然后开始喝酒。张天生与黄河老怪都是豪饮之人,但自从在长白山喝酒出事后,一路上再没狂饮过。今天,天生见这满桌佳肴,有的菜他连见都没见过,特别是这种名闻遐迩的长安酒,比自家酿的高粱烧子好喝多了,一时兴起,同黄河老怪连飞了八大白碗。
“早知你们如此豪饮,何苦要这么多菜呢!唉!真是暴殄天物啊!”碧云见二人光顾喝酒不吃菜,嗔怪地道。
天生与黄河老怪闻听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又抢着夹菜饕餮大嚼,模样甚滑稽。天生虽然吃着菜,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酒罐,不知不觉又倒了一酒碗喝了起来。黄河老怪见状,岂肯落后?索性舍碗取罐对嘴直饮,真是豪气干云,喝得淋漓尽致。
天生受其熏染,亦效仿之。六罐长安酒霎时被喝个精光。天生见酒没了,忙冲店小二大声喊道:“小二,将酒来!”
天生这一喊不要紧,惊动了酒店其他食客,很多人好奇地停下手中筷子,齐向他们这桌观瞧。众人见这两男一女不是本地人,不仅点了一桌上等菜肴,又喝了六罐名酒,无不瞠目结舌。
“看他们穿得都很土,却这么有钱,竟能吃起这等好酒席!”
“哼!也许是吃白食的也未可知!”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像个大家闺秀,岂能是吃白食的?”
“瞧那个长着大脑袋的小老头多古怪,看去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也许是强盗。”
“那个公子长得却是一表人才,一身正气,我看不像是强盗,可能是……”
正当食客们品头论足时,忽见一个黑脸虬须大汉站起来冲朱碧云淫邪地大声道:“喂!那个小妞你叫什么名字?长得好水灵,跟那两个臭男人喝酒有什么情趣,何不过这桌来陪大爷喝两杯酒?大爷……哎哟……”还没等那个黑脸虬须大汉说完话,但见一根竹筷不知从何处飞来,射穿了他的腮帮子,封住了他的嘴。与他同桌吃饭的五人见状,忽啦一下站起身来,齐向朱碧云这边怒目而视。其中一个身着紫衣的中年人“呛啷”一声抽出腰刀直奔过来,指着张天生道:“阁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伤了我六弟?快报上名来?否则——”还没等那人说完,早惹恼了黄河老怪,但见他霍地站起身来,出手如电,掴了那紫衣人一个大耳光。“否则如何?**的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夫在江湖上混的时候还没你这头烂蒜哪!今天老夫若不是喝酒高兴,焉能容你等这些混蛋们活命?还不快给老子滚开?”黄河老怪一脸怒气地道。
那个紫衣中年汉子手捂被打肿了的脸颊,惊恐地望了望这个大头矮人一会儿,忽地道:“吗呀!你是……黄河……是佟老前辈!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您老人家在此饮酒,冒犯了虎威,多谢不杀之恩,小的这就滚蛋,这就滚蛋。”他没敢直呼“黄河老怪”四字,像惊弓之鸟一样,慌张地向门外走去。
人的名,树的影,与他同桌吃饭的几人,闻听那大头怪人就是昔日横行黄河两岸的大魔头——黄河老怪佟四海,哪里还敢生事?都慌忙地跟着紫衣中年汉子跑出门外,溜之大吉。
“站住!那个口出不逊的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朱碧云腾身而起,飞跃到店门口道。那几个人见黄河老怪没出来,只是那个俏姑娘单独追了来,哪里管她,急向闹市区疾掠而去。
朱碧云见状,那里肯依,展足向那几个人追去。一时间,整条街上店铺小卖、摊位果品被撞翻了一地,行人纷纷躲闪,喊爹叫娘之声不绝于耳,直闹得人仰马翻。
天生见碧云恼羞成怒地去追赶那几个恶棍,担心怕惹出什么乱子,忙同黄河老怪一起跟了出去。
朱碧云气恼那个黑脸虬须大汉当着众人的面,特别是当着张天生的面亵渎了她,竟不顾大白天惊世骇俗,一路穷追不舍,直追出城外五里的一片槐树林中。
穷寇莫追,逢林勿入。这是江湖人士人人皆知的忌讳,但朱碧云却仰仗着自己“流云冷剑”的响亮名头,硬闯了进去。
“弟兄们,趁黄河老怪没赶来之前,先废了这个野丫头。”
“对,先给她点颜色瞧瞧,免得她仗势欺人。”
“要动手就快些,那个老怪物可能也快赶来了。”
那六个被追赶的人停下脚步,个个亮出兵器呈扇形反扑向朱碧云,二话不说,出手便打。
朱碧云没想到这伙人会突然联手合击她,一时弄得她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但她不愧被称为流云冷剑,剑法的确十分了得,遭到突击后,忙使了一招“夜战八方”,护住了自身。那六人像是逼红眼的疯狗,围着碧云死缠乱打,招招狠毒,欲置她于死地。碧云若不是仰仗着步法奇绝,剑法精妙,加上对方害怕黄河老怪赶来,心存胆怯,恐怕早就落败了。
正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斗场上忽然又来了几个江湖客。领头的是一位身着紫衣的银须老者,那六人见到他后迅即脱离战圈,齐刷刷地向那老者垂手躬身道:“属下拜见胡堂主!”但见那紫衣老者向那六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过一边,然后冲碧云道:“这位姑娘可是朱万通的女儿?”
“你怎么认识我?你是谁?”碧云抱剑而立道。
“是你的剑法告诉老夫的。小小年纪竟混出个流云冷剑的名头实属不易!不过你的剑法虽然很流畅,但是火候尚有些歉缺。”紫衣老者道。
“阁下还没告诉我你是谁?”碧云一脸不屑地道。
“好野蛮的丫头,就是你爹见到老夫也得客气些,你比你爹还狂几分……”还没等那紫衣老者把话说完,但听有人道:“朱姑娘,他是紫衣尊者胡桥山。胡兄别来无恙吧?现在何处发财呀?”说话的是黄河老怪佟四海。跟他一起到的是张天生。
“哈哈——老夫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黄河老怪呀!这些年你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音讯皆无?”
“胡兄技痒了?是否咱们再打上三天三夜?”
“打又如何,你若是有兴趣,晚上咱们到华山莲花峰上见,现在老夫还有事待办,没时间陪你玩。”紫衣尊者道罢又冲朱碧云道:“你这个野丫头打伤了老夫的属下,该当何罪?”
“原来这几个流氓是胡前辈的属下呀!他们恶语伤害了本姑娘,皆当该杀,如今看在胡前辈的面子上,暂放过他们一马就是,若下次再让本姑娘遇到,定斩不赦。”朱碧云不温不火地道。
“哼!好狂妄的丫头,看来若不教训教训你,这天底下可就有点摆不下你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带走!”紫衣尊者一脸怒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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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章 风雷掌处显威
紫衣尊者胡桥山乃是一代枭雄,在西北一带称霸三十余年,因其一生喜穿紫袍,故被江湖人称之为“紫衣尊者”。他的“拂穴指”和“铁袖功”非常霸道,江湖中很少有人能与他抗衡。朱碧云当众说他的属下是流氓,岂不是等于骂他也是流氓吗?他听后怎能不发火?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快如闪电般向朱碧云扑去,一对鹰爪如苍鹰搏兔般直向其两肩抓来。但见碧云抬手惊鸿一剑,立即划出一道银幕,挡住了来人的前扑之势,紧接着一式“拨云见日”迅疾地点向对方咽喉。那人见碧云剑势逼人,剑气凛冽,急忙刹住身形,左手抓向对方剑身,右臂前伸,探爪仍向其香肩抓落。
碧云见对方招式凶猛泼辣,知其练的是大力鹰爪功,不惧利刃,并善长空手入白刃功夫,忙使了一招“金丝缠腕”,避其利爪,斩其腕脉。那人忙又撤招换式,左手改抓为拍,震开了碧云的长剑,右手陡然暴长五寸,指尖已触及碧云的肩上,吓得碧云暴退数步,忙使一式“画地为牢”,方封住了对方的攻势。
天生见碧云不是来人对手,一晃身形,直插二人中间,抬手拨开来人右手钢爪,顺势翻掌击向对方前胸。但听一声闷哼,那人像断线纸鸢般被震飞一丈多高,五丈多远,重重地摔落在地,眼珠翻白,口吐鲜血。
紫衣尊者见状大惊失色,手指天生道:“阁下是何人?你怎么会病书生的风雷掌?”
天生正欲答话,但听黄河老怪笑道:“胡兄,你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今日怎么做起龙头老大来了?”黄河老怪不想让张天生过早暴露身份,怕对他复仇不利,故而打岔遮掩。天生本欲报号,忽见黄河老怪抢话,顿知其意,冲紫衣尊者操手而立,哂笑默语。
“老怪物请勿添乱,他究竟是谁?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紫衣尊者一脸狐疑地道。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报恩自愿做了他的跟班,故而在一起。但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我曾问过他,可他却说姓名只是个称谓,不知也罢。”黄河老怪故弄玄虚地道。
紫衣尊者知道对方不愿透露姓名,黄河老怪也有意为其遮掩,虽然心里不悦,但又无法发作。他心里很清楚,凭这个年轻人方才显露的功夫看,自己没有把握赢得了他,再加上黄河老怪的武功与自己原本在伯仲间,有他帮忙,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很难讨到好处。他冲黄河老怪道:“哼!老怪物休与老夫捣鬼,有胆量的话,今夜华山上见,别忘了带上你的救命恩人,到时老夫会让你们开口报名的。”他转身冲属下一挥手道:“带上‘神鹰手’,咱们走!”他道罢率先离去。
“神鹰手”便是被张天生一掌击飞了的那个锦衣华服中年人。他叫司马良,是秦岭一带的绿林人物,因善长鹰爪拳而出名。
张天生的主要仇家是李三太,对紫衣尊者等人并无仇恨,故而不想与他们结梁子,以免节外生枝。方才他击飞神鹰手司马良也仅仅使出五层功力,没想取其性命。他眼看着紫衣尊者一伙人带着被其震伤的司马良离去并没追击,转身看了一眼黄河老怪,一脸不屑地叹息一声,道:“佟前辈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真是没想到啊!”他本想说出“黄河老怪”四个字,但话到口边又改为“大人物”了。他在下山前曾听师父说过黄河老怪这号人物,但没说这魔头叫什么名字,没想到这个大头矮人就是他。若不是紫衣尊者道破,至今他也不晓得自己跟一位嗜杀成性的大魔头在一起这么多天。
黄河老怪听出了张天生话里似乎对自己很不友善,淡淡一笑道:“张少侠是否后悔结交我这种人?唉!小老儿过去的确名声很坏,不过自从认识你后,已有了彻底的悔悟,一心想改过自新,善度晚年,报答少侠再生之恩。”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前辈既有从善之想,晚生深表祝贺。咱们回客栈去吧!”天生道罢,率先举步向林外走去。
三人回到城里日茂升客栈,黄河老怪见店小二已将他们那桌酒席给撤掉了,大怒道:“贼杀才!真是好大的胆!谁让你们撤席的?我们还没吃完呢,快将菜饭给老子端上来,再上几灌好酒来!”
店小二见状,忙点头哈腰地道:“这位大爷,小人以为您老人家不回来了呢,所以才撤掉这桌饭菜。您看这饭菜已倒进了泔水桶里,没法再……”
“放屁!那是你的事,与老子无关,若不将原来饭菜端来,小心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贼店!”黄河老怪气急败坏地骂道。
张天生见那店小二哭丧着脸,心中暗忖:“这事不能怪人家,无端在人家酒店里打打杀杀的,已给酒店造成了很大损失,而且自己一方不辞而别,谁知你还回不回来?撤席并没什么错。若叫人家赔偿原先那桌酒席,太不公道了。”他不忍再看下去,冲小二道:“小二,那桌酒席不用你赔了,钱我们照付,请你再为我们切十斤熟牛肉,上两只燻野兔和一只烤鸭,外加两罐长安酒好吗?”
二小闻听后转忧为喜,忙冲天生躬身道:“多谢这位客官成全小的,小的这就给您送过来。”
黄河老怪对天生如此处理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嘴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脸愤懑不平地拣了一张干净桌面坐了下来。天生冲碧云笑了笑,也走过去坐下,等待小二上酒菜,并没理会黄河老怪的态度。
俄顷,小二先后将天生要的菜端了来,并提来三罐酒。他冲天生道:“这位客官,您要的酒菜齐了。小的另送一罐酒来孝敬各位。请各位慢吃慢喝,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算你小子走运,碰上个大善人!快下去吧,别惹老子生气,叫你时再来!”黄河老怪不耐烦地道。
黄河老怪虽然火气很大,但对天生还是很恭敬的。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知道他的底细后,已产生了反感。若是放在以前的脾气,他早就猪八戒摔钯子——走人了。但人家毕竟对他有恩,为报答人家只好委曲求全。他先打开一罐酒送给天生,然后又将另两罐酒依次打开,送碧云一罐,自己拿起另一罐冲两人道:“张少侠、朱姑娘,小老儿虽然性情粗野古怪,满身邪气,但并非是十恶不赦之徒。感念张少侠再生之大恩,甘愿弃邪归正,今后但凡少侠所遣,惟命是从。若有二心,天诛地灭。来!小老儿敬二位一口酒,以表诚意!”他道罢,举罐狂饮,直喝得罐底朝天,虽有些滑稽,但却很真诚。
天生见状,颇为感动,举起酒罐亦喝得涓滴不剩。二人相视“哈哈”大笑,似乎所有嫌弃尽皆冰释。二人又要了两罐酒,直喝得畅快淋漓方住。
朱碧云受到两人的影响,亦将最先那罐酒喝尽了,但见她玉面染霞,更加娇美动人。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二次喝这么多酒,竟然没有醉倒,甚至亢奋得还有潜力,连她自己都感到很惊讶。
“碧云妹妹原来是有酒量的,为兄以前却一直蒙在鼓里!”天生兴奋地道。
“虎父无犬女,朱大侠的千金岂能没有酒量!”黄河老怪称赞道。
朱碧云闻听二人的赞誉,虽然有些羞涩,但心里却很受用,她冲动地刚想喊叫店小二给她再上一罐酒,但听天生道:“佟老前辈,华山离这有多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黄河老怪闻言一愣,俄顷顿悟道:“少侠今夜莫非真想去赴紫衣尊者之约?”
天生长吐一口气道:“这个紫衣尊者很是神秘,我想去华山探个究竟。”
黄河老怪道:“小老儿与他甚熟,曾多次跟他交过手,谁也胜不了谁。这十年来我们从没见过面,没想到这位独往独来的怪人竟然也拉起了杆子,而且很神秘。不过去华山看看也好。华山离这里不远,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天生扫视一眼黄河老怪和朱碧云,道:“啊,我想这就起身去华山,忧恐扫了你们的酒兴,奈何!”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喝酒的机会很多,何必在意这一餐之饮。小老儿已酒足饭饱了,若是去华山也真的该动身了。”黄河老怪见风使舵地道。
“这主意太好了!我去把帐结了,咱们马上就走。”碧云兴奋地道。
华山属秦岭山脉,在秦岭东段,北临渭水,是五岳中的西岳,又称太华山。
华山有五座主要山峰,分别称之为:西莲花、南落雁、东朝阳、北五云、中玉女。最高处是莲花峰,有壁立千仞之势。
近夜半子时,张天生等一行三人登上了莲花峰。他们刚到峰顶,蓦地听到兵刃互击声响,间有呼喝之声传来。三人悄然潜伏于一块奇石后偷窥。但见山顶上,有两伙人分站对峙着,双方都有人举着松明火把,照得山顶上亮如白昼。中间空场上有两人正在凶狠地厮杀。西面那伙人中赫然有紫衣尊者胡桥山在场,其身旁有四个身着锦衣老者陪立着,周围还有二十多个身着短服劲装的武士。
东面站立的那伙人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童颜鹤发的老者,其身侧陪立着一位红衣妙龄少女。另有五人也穿着锦衣华服,年龄均在五十余岁左右,个个太阳穴隆起,目光炯炯有神,显见都是练家子。在他们身后,散立着二十余名劲装武士,个个仗剑虎视着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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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剑法出神入化
中央空地上厮杀的两人,一着锦衣华服,手舞一柄宽刃长剑;一着青衫,巧弄一对判官铁笔。但见二人杀得愁云四起,煞气腾腾,一时难分高下。
天生只与紫衣尊者胡桥山朝过一面,其余的全都不认识。他转头向身旁的碧云低声问道:“云妹,你认识这些人吗?他们都是什么来路?”
碧云悄声细语道:“东面那伙是华山派的。那个白头老者是华山派现任掌门,叫‘小专诸’樊光华,他与家父是好朋友。其身旁站立的那位红衣少女是他的女儿,名叫樊青青。依次是樊叔叔的师弟‘摩云手’崔岩、‘小白猿’任春、‘水上漂’白展、‘闪电手’雷明。场上厮杀中使剑的是樊叔叔的三师弟,人称‘青龙剑客’陶运昌。对方除白天见过的紫衣尊者外,我也不认识。”
天生又将头转向黄河老怪悄声道:“佟老前辈,你可认识与华山派对立的那伙人都是谁吗?”
黄河老怪低声道:“唉!怪不得姓胡的约小老儿来华山,没想到他竟然找来这么多的高手!那场上与青龙剑客厮杀的是‘鬼判’韩良,挨着姓胡的身边那几个人分别是:‘太行双鹰’余飞、余翔兄弟两,河南方家堡‘一掌震乾坤’方有兴、山西‘小霸王’单勇。这些人都是雄霸一方……”还没等黄河老怪把话说完,但见,张天生虎目圆睁,欲挺身而出。因为这伙人中竟有三个是当年曾参加过围杀其父母的凶手,岂能不让他怒火中烧,立即想出手报仇?当他刚欲现身时,忽被黄河老怪拽住了,但听他低声道:“少侠且慢出手,报仇不急在一时,先看看情况再动手不迟。这几人过去都是雄霸一方的人物,互不往来,而今能相聚在一起,共同对付华山派,甚是奇怪?小老儿怀疑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掌控他们。若能摸清他们的情况,对你报仇将有很大的好处。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先不露面为好,以免打草惊蛇。”
张天生虽然火冒三丈,报仇心切,但听到黄河老怪说得有道理,顿时冷静了下来,心中暗服他不愧是个老江湖,遇事冷静沉稳。自己能交到这样一个人,真是天赐之福。
“鬼判”韩良成名于二十年前,两支判官铁笔威震甘陕古道。他曾独战凶恶至极的“西北狼”十二兄弟,并将他们驱赶到大漠塞外,不敢觊觎甘陕境内和中原。
华山派的青龙剑客陶运昌也是成名于二十年前的剑道高手,剑法出神入化,威名远场,许多江湖肖小之徒望而生畏,避之尤恐不及。
两人这场厮杀,犹如虎狼相斗,直打到二百多招,仍没分出胜败。双方观战者无不瞠目结舌,鸦雀无声。
陶运昌此时已打出了真火,一时求胜心切,故意卖个破绽,诱敌上钩,想用“败中取胜”的招法克敌制胜。没想到对方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硬手,左手握笔虚刺对方破绽处,待对方反剑撩挑时,忽地使了招“金丝缠腕”,格开对手剑尖,错步闪到一旁,右手铁笔急使了一招“灵蛇出洞”,向对方胸坎死穴点去。
陶运昌发现诱敌不成,反遭对方铁笔突袭胸坎要穴,回防已来不急,忙使了个“铁板桥”招式,想避开上体要害部位,终因晚了半拍,左臂被刺了个血洞,败下阵来。
这时,紫衣尊者见鬼判韩良取胜,朗声道:“樊掌门,何必硬做螳臂当车之举?本帮自创建以来,战邛崃,克崆峒,剑扫无极派,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屡屡告捷。华山派虽然位列九大门派之中,然而若凭实力则无法与我‘飞鹰帮’相抗。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樊掌门肯与我们合作,共谋武林一统之大计,本座一定会向帮主力荐,保你位居本坐之上,决不会亏待于你的。”
“你们‘飞鹰帮’为害武林,枉造杀戮,已引起武林公愤,人人恨不食尔肉,寝尔皮,除害安良。我华山派立派百余年来,从未向任何邪恶势力低过头。今日,本门宁愿血染华山,也决不会与你们合作的。姓胡的,勿再多费口舌,樊某绝不会像你那样奴颜婢膝地给别人充当走狗,助纣为虐,残害生灵,自掘坟墓。”华山掌门樊光华铿锵有力地回绝道。
紫衣尊者闻听后,顿时勃然大怒道:“姓樊的,胡某念你也是个成名人物,不忍毁了你及你们华山派,但你却一直执迷不悟,竟想以卵击石。弟兄们,大家动手吧,务必要血洗华山派!”
随着紫衣尊者一声令不,但见“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山西小霸王”单勇两人电射般直扑“小专诸”樊光华。这边“摩云手”崔岩、“闪电手”雷明见状,迅即挡在掌门师兄的身前,各仗宝剑迎战那两人。小霸王单勇与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均以掌力浑厚著称,而摩云手崔岩与闪电手雷明两人则以剑术成名。使掌的,掌势如山,虎啸风生;用剑的,剑气弥天,龙蛇飞动。双方你来我往,杀气冲天,一时间难分高下。
太行双鹰兄弟俩和鬼判韩良也不甘寂寞,三人不约而同地也冲入斗场。那边小白猿任春、水上漂白展和樊青青联袂杀出,迎战对方三人。顿时,华山绝顶冷月无光,凄风飒飒,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杀得十分惨烈。
紫衣尊者胡桥山见小专诸樊光华闲立一边观战,竟亲自出马,舞动铁袖袭向对方。樊光华没有使剑,仅凭一双肉掌迎战。
紫衣尊者成名较早,凭一手“铁袖神功”和“拂穴指”傲睨一世,独往独来,为人亦正亦邪,黑白两道,都不愿招惹他。华山掌门樊光华天生神力,内功精纯,剑掌双修,在武林中地位很高。但与紫衣尊者相比,劫略逊半筹。两人打过百招后,樊光华便渐落下风,左肩“肩井穴”被对方拂了一指,整个左半身都已麻木,处境十分凶险。
华山派其他几位参战高手此时亦都处在下风,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特别是那位红衣妙龄少女樊青青,虽然仰仗犀利奔放的华山剑法勉强守住了门户,终因其年少,功力火候欠缺,与成名以久的太行双鹰之一的老二余翔斗到五十招后便渐落下风,直累得她气喘吁吁,守多攻少。
此时,华山弟子也被“飞鹰帮”的武士杀得七零八落,伤亡较重。纵观全局,华山派若再与飞鹰帮硬拚下去,有被灭派之险。
张天生潜伏在暗中,看得血脉贲张。恰在此时,倏见樊青青手中长剑被余翔一掌震飞到半空,人也被吓得呆若木鸡,眼看命丧他人之手。天生再也抑制不住愤怒,虎吼一声,飞身冲入余翔身前,一记“奔雷闪电”将其震退五六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显然伤势不轻。
张天生救下樊青青后,马不停蹄,像旋风般转动,先后又将余飞、单勇、韩良、方友兴四人各震退出四五步,又直扑紫衣尊者胡桥山身前,一掌又将他震退了三步。
张天生的出现,令交战双方十分惊愕,全部停止了打斗,齐都注目看他。除胡桥山外,大家对这位从天而降的青衫少年都不认识,而且被其惊人的武功所震慑,僵尸般地站在原地发呆。
须知在场许多人都是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特别是紫衣尊者,太行双鹰等人都是横行一方的枭首,竟然被这位毫无名气的后生小子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各击一掌,一举挽救了华山派的败势,岂能不让人震惊?
“哈哈哈……胡兄,咱们又见面了!你既然约了佟某来此比武,如何又同华山派的人交上手了呢?哎哟!这华山绝顶真的好热闹啊!竟然来了这么多的大人物,倒让佟某沒想到呀!”黄河老怪调侃着和朱碧云从隐藏处先后现身,并向斗场走去。
樊青青死里逃生,正惊诧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陌生少年救星出神之际,蓦地又见闺中好姐妹朱碧云也从天生现身之处走来,惊呼一声:“云姐姐!你是什么时候来华山的?”遂跑过去拥抱碧云,一双美眸却回看着天生,轻声道:“你跟救我的那位公子是一起来的吗?他是谁?功夫好棒耶!”
碧云笑道:“青妺勿急,先看会儿热闹,一会儿我再告诉你。”
紫衣尊者胡桥山并没理睬黄河老怪,而是惊讶地注视着张天生。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神秘,并有点畏惧。他刚想询问对方来历,忽听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冲天生道:“娃儿,病书生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他的风雷掌法?”
“阁下好眼光,你就是什么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吧?来!我们比试一下掌力,看你够不够资格担当这个头衔!”天生迈步向方友兴身前走去,其势咄咄逼人,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你是张远山的儿子?”方友兴忽然惊恐地道。
“不错,小爷就是张天生。”天生猛地转身手指着太行双鹰兄弟两人,接着又道:“还有你们两个狗东西,是自裁还是让小爷一一送你们三人下地狱?”他的双目放射出仇恨的火焰,杀气腾腾,慑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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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血气阵阵翻涌
方友兴和太行双鹰老大余飞,虽然对张天生的出现都很震惊,但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岂能在众人面前示弱?特别是余飞,他见弟弟余翔被张天生打成重伤,更加不甘咽下这口气,手指着张天生道:“当年若非让病鬼带着你侥幸逃走,你早就成了老夫掌底游魂了。你既然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竟敢公然露面,并主动送上门来,也怨不得老夫赶尽杀绝了!兔羔子,纳命来吧!”他说罢一展双臂,做了个“恶鹰扑兔”的姿势,双目逼视着天生,并没有马上出手。他方才见过张天生只身单掌,分别震退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五大高手,其内力之强,速度之快,令人生畏,不能不让他有所顾忌。
张天生方才突然袭击,侥幸得手,虽然接连震退了五位当世高手,起到了先声夺人的震慑作用,但自己的内腑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气血阵阵翻涌。他勉强抑制住体内气血翻动,保持外表泰然自若,不令痛苦外露。不过,他面对仇敌,分外眼红,顾不得自己内腑的伤痛,徐徐向余飞逼了过去,面含杀气,令对方脸色数变,怯意顿生。
一掌震乾坤方友兴似乎看出了端倪,担心余飞不是张天生的对手,一旦有失,对方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他方才同张天生对了一掌,被人家震退了五步,知道这个年轻人内力比自己深厚,若是单打独斗,绝不是人家的对手。人家单点自己与太行双鹰哥俩,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为其父母报仇雪恨。有道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凭这小子的实力,若不联手将其尽早除去,今后自己绝没有好日子过。他想到这里,顾不得以多胜少,被人耻笑,悄然靠近余飞,欲与其联手对付张天生。
黄河老怪看出了方友兴的意图,沉声道:“姓方的,凭你一掌震乾坤这么响亮的名头也想干以多胜少的勾当吗?阁下若是技痒,佟某愿意陪你玩玩!”
“佟老前辈请勿插手,任何人都不许介入我与这三个仇家之事,我要亲手杀了他们!姓方的能同姓余的一起上更好,包括那边躺在地上的,小爷正欲一起超度他们下地狱,免得浪费时间。”张天生豪气干云地道。
“好狂妄的小子,看打!”余飞再也忍耐不住了,一记“苍鹰搏兔”率先攻向张天生。方友兴见状,也忙从侧翼攻了一招“五丁开山”,欲置天生于死地。
张天生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见二人分路袭来,爪影掌风劲疾,大叫一声:“来得好!”忙用一招“裂石开山”,但听一阵闷雷响过,天生神威凛凛地站在原地,方友兴和余飞各退了四步,须发直竖,满脸惊容,华服裂开了许多口子,并有血水渗出。
这场石破天惊的一幕令围观各方的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武功?太可怕了!”
“好棒的功夫!不亚于乃父当年的风采!”
“姓方的这次栽到家了,一掌震乾坤恐怕要改成‘一掌拍苍蝇’了!”
“太行双鹰这回双双断羽了,成了‘太行双秃鸡’了!”
“这小子真他妈的邪门,凭他的年龄,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练不出这么深厚的功力!不知病书生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好样的,天生哥!打得真好!”
“快看,张少侠又要出手了,这回那两个魔头非倒霉不可!”
“……”
张天生对场外的喧嚣声充耳不闻,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报仇”二字。他迈着刚毅的步伐,一步步向方友兴和余飞逼近,杀气越来越重,场外喧嚣声于此时也嘎然而止。华山顶上万籁俱寂,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太可怕了!”不知是谁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尽管声音很小,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空中却显得特别清晰,字字都令人毛发悚立,心惊胆战。
方友兴与余飞两人没想到张天生的武功这么高强,两人联手尚接不下人家一招。此时,他们的内腑如翻江倒海般激荡,双臂麻木酸痛,已无再战之能。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
紫衣尊者见两个老友同时也是他的属下到了坐以待毙的地步,尽管他也很畏惧张天生,但仍很仗义地飞落到双方中间,挡住了天生的去路。
“张少侠,你已打伤了他们,何必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不可呢?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马吧,老夫这就带人离去,行吗?”紫衣尊者怯懦地求情道。
“请你让开,他们必须死。阻挡我者与他们同样下场!”张天生冷冰冰地道。
“你太猖狂了吧?老夫看看你是如何取我性命的!”紫衣尊者被天生的傲气激怒了,双袖齐舞,使了一记“金剪裂帛”,向天生齐腰袭去。但听天生暴喝一声道:“你给我躺下!”说罢左掌一挥,使了一记“铁扇煽风”,但见一股罡风卷地而起,荡开了紫衣尊者的一双铁袖,余劲又将其逼退了五步,差点跌落在方、余二人身上。他虽然没有躺下,但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强悍的对手,就是昔日几位绝世高手,在二十招内也很难将其打败。他真的惧怕了,一脸慌恐地向后退去。
张天生也感到很震惊。方才那一招并不是风雷掌上的招式,是自己临时创造的招法,竟然能将紫衣尊者击退,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没使用风雷掌是不想毁了对方。因为紫衣尊者并没有参加当年围杀他父母的行动,故而手下留情。他在决定出手的霎那间,想起了空明神尼的告诫:“不要滥杀无辜,以免积怨太深。”因此临时改变了招法,却没想到这信手一挥,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威力。
方友兴见张天生愣往了,尽管只是瞬间的事,却被他抓住了机会。他猛地打出一记排空掌,分袭天生胸坎七处要穴。天生虽没料到方友兴会偷袭他,但因其浑厚的掌风先触发了他的护体罡气所布下的气场,使他及时避开了要害,免受了重伤。他被打得连退了三步方站稳身形。方友兴见张天生挨了自己一掌并没倒下,仅仅后退了三步,知道对方的功夫比自己高出不是一星半点,而是相差太悬殊了,此时不走,一会必将性命难保。他刚欲转身离去,但听脑后风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一股奇大的重力压到他的头顶上,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死了,是被张天生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而死的。
张天生一掌打死了方友兴后,又快速扑向了欲逃走的余飞。当他的手掌将欲按到余飞的后脑勺时,一道剑光从斜剌里迅猛袭来,迫使张天生不得不收掌闪开丈外。当天生站定身形抬眼观瞧时,发现一位身着银衫的青年剑客挡在余飞身前,正虎视眈眈用剑指着他。
“阁下是什么人?”天生惊问道。
“尚天知。你是何人?”
“你就是邛崃派的‘小白龙’尚天知吗?”朱碧云此时站到张天生身旁问道。但见那人脸色一红道:“正是在下。”他道罢双眼仍然紧盯着张天生,似乎等待张天生的答话。
“在下张天生。听说阁下出身也是名门正派,并又是剑道高手,怎么也投靠飞鹰帮了?”
尚天知脸色更加泛红,不自然地道:“这是在下的私事,与阁下无关。”
这时,忽然间又从暗影中走出十几人来,但见一人头戴面具,身着一袭金色长衫,另有五人身着锦衣华服,年龄均在五十岁开外,其余都是短衣劲装的武士打扮。
这伙人来到近前后,但见紫衣尊者胡桥山和太行双鹰余氏兄弟、鬼判韩良、山西小霸王单勇等齐都冲那“金衫客”躬身一揖道:“属下参见护法大人!”但听那位神秘的护法一挥手道:“免礼,胡堂主,怎么会搞成这种局面?”
“启禀护法大人,本堂收服华山派原很顺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至使本堂前功尽弃。”胡桥山心有余悸地道。
“是黄河老怪吗?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们连他都对付不了,岂不太令帮主失望了吗!”那位护法目视着黄河老怪不满地道。
“不是姓佟的,是那位青衫少年。他是张远山的儿子。”余飞仍很紧张地道。
“什么?张远山的儿子——他出山了?哼!即使病书生将全身武功悉数传给他也不至于抵得住你们几位联手一击呀?难道——”那护法一脸狐疑地道。此时,他又将目光从黄河老怪身上移向了张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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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无不大惊失色
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被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华山掌门樊光华和黄河老怪两人见状内心都十分惊讶。心中暗忖:“这个金衣人是谁?竟让胡桥山等人如此敬畏?他只是个护法,那么飞鹰帮帮主恐怕更是极厉害的人物了!难怪邛崃、崆峒等门派都遭到了灭顶之灾,原来飞鹰帮里确有能人,而且为数很多。仅一个香堂就足以让很多门派难以抗拒,整个飞鹰帮的实力呢?真是太可怕了……”
张天生没有在意后来的这伙人。这不是他挟技托大,没把来人放在眼里,而是他对江湖的危险性和复杂性认识不够。他以为像紫衣尊者、太行双鹰、鬼判和一掌震乾坤等声名显赫的人物都不是他的对手,江湖上没有什么更可怕的人物了。此外,既然遇到了几个仇家,他岂能轻易放过?哪怕是冒再大的风险,也要一拚到底。
朱碧云早就听说过邛崃派出了个青年剑道高手叫小白龙尚天知的,总想找他过几招,看看谁的剑法更高明。今日在此巧遇,她岂能放过与其论剑的机会?遂对天生道:“生哥,你先歇会儿,让我会会小白龙,等会儿还有那么多大魔头等着你过招呢!”她道罢,也不管天生是否同意,拔剑指向小白龙道:“姓尚的,听说你的剑法很好,本姑娘想领教一二,出手吧!”
“尚某从不愿与女人动手,你闪开,让姓张的来!”尚天知一脸不屑地道。
“你若能胜得了我手中之剑,方够资格与他动手,否则……哼!”朱碧云没将话说完,但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阁下是谁?”尚天知道。
“朱碧云。”
“怪不得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流云冷剑’朱姑娘!既然要比剑,就请出招吧,在下接着便是!”尚天知傲慢地道。
“看剑!”朱碧云见对方藐视自己,心中大怒,一记“拨云见日”直剌对方。
尚天知早听说过“流云冷剑”朱碧云的名字,虽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但也不敢太大意。他见对方剑势凌厉,剑芒逼人,忙使一招“脱袍让位”,避开锋芒,回手反击一式“流沙千里”。
两人这一交手,但见两团剑光,炽如匹练,翻来覆去,杀气腾腾,十分壮观。一个是邛崃翘楚,剑法精纯,青年俊杰;一个是江州雏凤,名家后裔,巾帼英雄。一个似白龙出海,剑如霹雳,大开大合,招招致命;一个似火凤翔空,剑如流云,飘逸灵动,式式夺魂。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材,一时间杀得难分高下。
张天生见朱碧云虽然不一定能胜过对方,但在短时间内也不会落败,于是放心地向余飞走去。他决心今晚除去太行双鹰兄弟二人,其咄咄逼人之势,惹恼了站在蒙面“金衫客”旁边的一位华服老者。但听那老者道:“年轻人别太狂妄了!老夫本想看过那两个青年剑手比试完后再收拾你这个大胆狂徒,没想到你竟然等不及了,却抢先来送死!也罢!老夫便成全你,也好方兄弟报仇!”
“阁下是谁?竟敢自不量力地大放厥辞?若逞英雄的话,待张某打发完那两只‘秃鹰’后再领教阁下的高招。此刻先给我滚开!”张天生怒气冲天地道。
“张少侠,那老头是寒江钓叟屠龙刚,千万不可大意呀!”华山派掌门樊光华提醒道。
天生沒想到又来一个杀父仇人,刚想答话,却听天黄河老怪道:“张少侠,你去杀那两只‘秃鹰’去吧,小老儿替你打发姓屠的。”黄河老怪话落,飞身射落在屠龙刚的身前,冲其点指道:“姓屠的,既然你要强出头逞能,咱们两人比划比划,不分出输赢来决不罢休怎样?”
“哼!你那两下子在黄河边上混口饭吃尚可,与老夫比试恐怕还不够资格!”屠龙刚道。
“哈哈哈——今晚佟某若不将你打趴下就不姓佟了,废话少说,是龙是虫,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别他妈地尽逞口舌之能!”佟四海道罢,伸手就向屠龙刚打一拳。
屠龙刚过去虽然没与佟四海交过手,但对他的能耐却很了解,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他见佟四海竟敢向自己挑战并先出拳攻来,冷哼一声,轻描淡写地挥掌迎去。但听一声暴响,震得人耳根发胀。待响声过后众人举目望去,寒江钓叟屠龙刚被震退七、八步远,差点摔倒在地。这种结局不仅屠龙刚没想到,就是在场的许多高手也都非常吃惊。因为,谁都知道,这两人虽然名头都很响,但若论实力,屠龙刚应略胜佟四海一筹。但所有这么想的人都错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佟四海已非昔日的黄河老怪,他自服食了蛟龙胆后,内力大增,反超屠龙刚一筹。加上屠龙刚大意轻敌,只使出七层功力拒敌,焉有不吃亏之理?屠龙刚一脸惊诧地瞪着佟四海,内心充满了疑惑。他在回想方才那一幕,当他的手掌刚接触上对方手拳面时,顿时吃了一惊!但觉对方的拳似铁锤,力量惊人。等他反应过来再想加力时为时已晚。他虽然不甘心失败,但败局已定,想再搬回面子已不可能了。因为他已没有再战之力了,他伤得很重,而且是内伤。
黄河老怪佟四海也没想到自己能一招击败大名鼎鼎的寒江钓叟,出现这种结果让他又惊又喜,同时也让他豪气倍增。他有些利令智昏了,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张天生外,没有谁是自己的敌手。他竟然向那个蒙面“金衫客”挑战了。
“该阁下出手了!不过最好将面具除下来并报上姓名。”佟四海手指金杉客道。他的话音一落,但见站在金衫客身侧的四个银衫大汉各自拔剑挡在金衫客身前,剑尖直指佟四海,剑芒暴闪,令人十分骇异。
“哈哈哈……你们四人先退下,老夫想单独会会他!”金衫客喝退自己的贴身侍卫后,迈步走向佟四海点指道:“很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夫没想到你这个老怪武功也长进得这么快!本帮正需要你这种人才。倘若你有意为本帮效力的话,老夫倒愿意把你推荐给帮主,帮主一定会重用你的。你先表个态吧?对啦,还有樊掌门,你也一样。”
“佟某若是不同意呢?”
“只有死路一条。”
“没别的路可走了?”
“很遗憾!没有!”
“见你的鬼去吧!佟某先砸碎你的狗头!”佟四海道罢,忽地向金衫客攻了一拳。金衫客冷哼一声,道:“逆我者死!”“死”字刚出口,但见其右手翻转一下,并没什么大动作,便化去了对方的拳力。
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黄河老怪感到自己这一掌像打在棉花堆上一样,毫无着力处,心中暗惊:“这个神秘客的武功好邪门!他是谁?怎么看不出他的根脚!”他使出了看家本事,勉强斗过十招。在第十一招上,忽听黄河老怪“哎哟”叫了一声,身子倒飞出四丈多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之色,半天说不出话来。但见那位金衫客怪笑一声,闪电般蹿至黄河老怪身前,抬掌欲击老怪的天灵盖,但听“砰”的一声,那个金衫客竟然向后暴退了三步,一脸惊诧之色。
原来他那足可开山裂石的一掌没打到黄河老怪头上,却被及时赶来的张天生截住了。张天生一掌震退了金衫客,救了黄河老怪一命,自己也感到臂膀发麻。他怒视着金衫客沉声道:“阁下是谁?”
“你若是能接下老夫十招方有资格问老夫是谁。”金衫客一脸神秘地道。
“哼!好大的口气,张某会让你报名的。”天生道罢,一晃身形,连使出“风卷云舒”、“日月无光”、“奔雷闪电”三式风雷掌法,顿将对方罩在漫天掌影之中。哪知这金衫客不但身法奇诡已极,拳脚功夫也端的了得,忽拳忽掌,忽而指戳,忽而足踢,电光石火间连出十八招,竟用了十三种不同的武功,而且无一不是武林中最为阴狠歹毒的功夫,竟然化解了天生凌厉无匹地进攻。“好霸气的风雷掌!比你那病鬼师父有出息!”那个金衫客端的很厉害,面对如山般的掌影尚能泰然自若,并能开口说话,让天生十分震惊。
华山派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心头笼罩一层阴霾。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个蒙面金衫客的武功高深莫测,凭黄河老怪的身份,在人家手底下尚不能走过十招,华山派没人能抵挡得了他那神勇一击,就是张天生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看来今晚是在劫难逃,无法善了啦!
这边朱碧云与尚天知两人的打斗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五十招前两人还难分高下,五十招一过朱碧云便渐落下风,在五十七招上,她已招架不住尚天知的凌厉攻势。但见她娇喘吁吁,满脸是汗,疲惫不堪。
樊青青与朱碧云早就相识,她见朱碧云处境艰难,忙仗剑上前驰援,两女双剑合璧,立将败势挽了回来。小白龙不愧是剑道高手,他以一敌二仍然显得游刃有余,攻多守少。朱碧云战到此时,方从内心佩服人家,觉得小白龙并非浪得虚名,剑法的确比自己技高一筹。
其实朱碧云的剑法并不比尚天知差,特别是病书生传她的那套“越女剑法”,可以说比尚天知的邛崃剑法高明得多,她主要是输在内力不足上。
樊青青的华山剑法虽然辛辣凌厉,但也是因其内力有限,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俗语讲,一力降十会,尚天知的内力比这两个女人强上不仅是一星半点,而是高出很多。刚交手时,这两个女人尚能仰仗巧妙的步法和诡谲多变的剑招抵挡一气,时间一长便感到力不从心,所发剑招,往往被对方的剑气震偏了剑尖,拖泥带水的毫无威力。
张天生将风雷九式全部使完,仍没奈何了金衫客,这让他很疑惑。他觉得自己每每出招,对方都能娴熟地破解,而且常常在换招之先,便被人家封堵拦截,总是滞滞泥泥地无法发挥“风雷掌法”巨大的潜能,而且还能频频反击,所使招法怪异多变,防不胜防。心中暗忖:“这个神秘客像是很熟悉自己的武功招法,难道他也会风雷掌吗?这不可能啊!师父独创这路掌法后只传给了自己,并没外泄一招半式呀!”忽然,一个念头闪现其脑海中:“这个人可能与家师很熟悉,见过师父使用过这套掌法。难道他也是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吗?”他想到此,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怨气,并通过眉宇间转换成慑人的杀气。这套风雷掌蕴涵着极其霸道的杀气,使用者杀气越重其威力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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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内力损耗殆尽
张天生想的没错,这个金衫客当年的确参加过恒山那场血案。他并不会风雷掌法,当年与病书生交手时,曾被这种掌法打伤过。从那以后,他对这套掌法研究了很多年,终于被他想出了破解之法。然而,病书生当年使用这套掌法时尚不很成熟,威力没有现在这么大。今晚,他虽然能破解,但亦很吃力。随着张天生的杀气不断凝聚,风雷掌的潜能也逐渐显露了出来,让他很是吃惊。特别是张天生偶尔还夹杂几招家传的太乙混天掌法,顿让他手足无措,应接不暇,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寒江钓叟发现得早,及时赶过来夹击张天生,恐怕其不死也得重伤在张天生的掌下。
寒江钓叟屠龙刚成名于五十年前。早年因在岷江垂钓,竟钓出一条青龙(实则是条水蟒),他将这青龙杀死后,一时名传江湖。他凭自己独创的七十二路“疯魔掌”横扫吐蕃诸部和西夏武林界,无人能敌。方才虽被黄河老怪使巧打了一掌,但没伤怎样,稍微调息了一会儿,便无大碍。
寒江约叟上来参战,不仅缓解了金衫客的压力,而且对张天生构成了很大的威胁。风雷掌法虽然杀伤力很强,雄霸绝伦,但也非常耗损内力,此时张天生已感到体力明显减弱,真力不继。但他此时已打红了眼,强提一口气,奋力与二人搏杀,掌势仍很惊人,越战越勇,以一敌二,竟然略占上风,直将这两人打得焦头烂额,惊恐万状。若不是朱碧云发出一声惨叫,两人很难逃过全身而退。
朱碧云与樊青青联手双战尚天知,仍不是人家的对手,而樊光华和他的几个师兄弟也被紫衣尊者率部分割围困,腾不出手来援救。黄河老怪正在华山弟子的保护下坐在地上自我疗伤,已无再战之能。若不是张天生拚死血战,牵制住敌方两个重量级人物,并且稍微占居上风,今晚的结局将无法想象。
朱碧云的宝剑被尚天知的剑气荡飞上半空,虎口也被震裂了,方才发出一声尖叫。张天生听到那声尖叫后心中一惊,放弃了眼前的两个对头,飞身扑向尚天知,一记“江海怒潮”将其震退。当他二次举掌欲击尚天知时,忽觉内力中断,让他暗吃一惊!恰在此时,忽听金衫客大声喊道:“风紧,扯乎!”
金衫客并不知道张天生已到了精疲力竭、强弩之末的境地,以为自己和屠龙刚两人仍战他不下,尚能兼顾别人安危,感到非常震惊,因而胆怯了,才发出撤退的命令。他若知道张天生已到了无力再战的地步,决不会撤退的。他的错误判断,让张天生捡了一条命,同时也挽救了华山派。
张天生强撑着站立着,眼睁睁地看着屠龙刚与太行双鹰和可能也是杀害其父母的嫌疑犯——金衫客等人逃窜下山,却无力阻拦,只能扼腕兴叹。
飞鹰帮的人像是幽灵般刹那间走得无影无踪。当他回头再看尚天知时,但见一道白光向山下遁去,只听他说了句:“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它日必当厚报!”尚天知被张天生那一掌震得内腹发胀,气血翻涌,眼见他又二次举掌,心忖:“这回吾命休矣!”正在他绝望之时,却见张天生缓缓地放下了手,目视它方,以为他有意放过自己一马,迅即逃之夭夭,并丢下一句感恩的话。
张天生叹息一声,并没去追击逃敌。因他经过长时间的搏击,内力损耗殆尽,已无力再战。若不是仇恨之火燃烧在胸,激励着他并形成一股冲天怨气,恐怕他早就支撑不住了。他不是神仙,并没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他也是凡人,只是毅力比别人坚强些罢了。
飞鹰帮撤走之后,张天生再也支持不住了,张嘴吐出两口鲜血,身躯摇晃几下,瘫软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生哥!你受伤了!”朱碧云见状,不顾自身伤痛,惊恐万状地跑过来,蹲下身扶着他道。她见张天生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嘴角滴着血,忙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盖倒出一粒病书生秘制的“九还丹”喂入他的口中,并颤巍巍用手抹去了他嘴角上的血丝,竟嘤嘤地啜泣了起来。
“朱姑娘别惊慌,张少侠可能是累脱力了,让我为他推拿一下。”樊光华道。
“好险哪!多亏飞鹰帮的人撤走了!”
“张少侠真是一条硬汉子,今晚若不是他仗义出手,咱们华山派将会从武林中一笔勾销了!”
“……”
劫后余生的华山派众人窃窃私语地也围拢了过来,十分感激地看着这位并不熟悉的救星。
“爹,这里夜寒露重,还是将恩公抬到家中调治的好。”樊青青建议道。
黄河老怪这会儿也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了来,仔细观察过后道:“他岂止是累脱了力,内腹好像也伤得很严重,看来没有两三个月休养很难痊愈!樊掌门,你闺女说得对,先将张少侠抬到贵府去吧!最好请个名医看看,尽快治好他的内伤,飞鹰帮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樊光华道:“佟兄说得一点没错,老朽方才为他推拿时已觉察出张少侠的脏腑经脉损伤得的确很重,唉!没想到他竟然不惜性命救了我们华山满门啊!此恩此德,让樊某衔环不足酬鸿恩于万一!青儿,你快回去,将本门珍藏的那只人形何首乌先炖上,待会好给张少侠服食了。”
“哎!青儿这就去。”樊青青应声疾驰而去。
樊光华停止了推拿,欲亲自背负张天生回华山派驻地,但听闪电手雷明道:“掌门师兄,让我来背张少侠下山吧。”
“勿劳前辈费力,晚辈自己能走。”张天生虽然伤得很重,但大脑却十分凊醒。他不想给人添麻烦,睁开双眼,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道。众人闻言一惊,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疑惑地望着他,个个瞠目结舌。
“生哥,你,你醒过来了!真吓死人了!”朱碧云一脸惊喜的道。
“阎王爷与我有交情,不想让我这么早死去!多谢樊前辈替我疗伤,让各位受惊了!”张天生扫视了大家一眼,刚强地向前走了几步。然而,尽管他奇迹般地从昏迷中醒来,但他的脸色仍很苍白,额头冒着虚汗,浑身也有些颤抖。
朱碧云见状,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戒律,忙上前架着他一条臂膀道:“生哥,还是让雷师叔背你吧,樊伯伯和佟前辈说你的内伤很严重,怎可自己行走呢!”
“我没那么金贵,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你撒手,我自己能走。”张天生是个很倔强,也很要脸面的人,不单是怕给别人添麻烦,其实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伤的很重,显得很无能的样子。
樊光华等人仍想坚持背他下山,但都遭到了张天生的婉言谢绝,但对朱碧云地搀扶却默默地接受了。
众人走下莲花峰时,天已破晓,又向一片云蒸霞蔚,青翠欲滴地峡谷里行去。但见那条山谷万木苍翠,晓雾弥漫。一条山路蜿蜒前伸,两旁含露碧草如茵似锦,古树参天蔽日,奇石峥嵘嶙峋,岚烟袅袅,溪流潺潺,花香鸟语,景色迤逦秀美。
众人前行里许,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广有百亩方圆,绿草如茵,繁花似锦,中间一条宽有五米,铺着青板石的路径直通一座宏大的封闭式的庄园。但见那座庄园中有楼阁屋宇四百多间,四周砌有丈二高的石墙,墙外有三丈多宽的护庄河,俨然是一座坚如磐石城堡。
庄园正门前,有一座石拱桥横跨护庄河,走过石拱桥,便是庄园正门,门楼宏大,青石碧瓦,门楣上方镶嵌一块汉白玉的石匾,上刻有:“独镇西岳”四个大字,字迹铁画银勾,苍劲有力。朱漆大门敞开着,有八名劲装大汉分站在门洞的两侧,肩背上均斜插着一口铁剑,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见到掌门人一行走来,齐都躬身施礼,状甚恭敬。
庄园内分南北两个大院,中间设有穿堂门,宽可行走马车。南院有房屋二百余间,是华山派门徒的住处,并建有粮仓、店铺、帐房、马厩和练武场等。北院也有房屋楼阁二百余间,共分五进,院中套院,院与院之间都有廊道通连,是华山派掌门人和主要首脑议事和住宿之地。通观这座庄园,青砖碧瓦,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古槐蔽日,花树繁绵,虽不及皇宫王府辉煌宏大,却古朴轩敞,别有洞天。
樊光华引领众人穿过南院,直奔北院贵宾阁走去。但见樊青青在几个丫头的陪伴下早已恭候在门前,她见朱碧云搀扶着张天走过来,很是惊讶,脱口而出道:“咦!他苏醒了!竟然能走路了!”说完后,觉得自己的话不妥,伸了一下舌头,脸颊绯红,羞答答地转身亲手掀起门帘,状甚热情地道:“张少侠,快请进,累坏了吧?”
天生因伤势过重,又不愿让人背着,从山顶上一路走来,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不仅他累得汗流浃背,连搀扶他的朱碧云也衣衫尽湿,气喘吁吁。一到屋里,尚没落座,天生但觉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他是强提一口真气挨到华山派驻地的。进屋后,他再也挺不住了,真气一泄,便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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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闺房暗生情愫
“水——水——渴死我了——快拿水来——”张天生梦呓般地嘟囔道。
“生哥,你要喝水吗?”朱碧云关切地问道。
“张——恩公,水来了!”樊青青忙将凉茶水端过来道。
张天生没有应声,仍沉沉睡着,方才他只不过是说了句梦语。
碧云伸手摸了摸天生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不像前两天那么滚烫了,但还有些热度,忙又取过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为其降温。
樊青青却端着茶杯站在床头,用汤匙舀着水慢慢地喂他,他竟然张嘴吞咽了下去。“碧云姐,他能喝水了!”青青见状竟然高兴地喊叫了起来。
“谢天谢地,他终于有了知觉!”碧云也是一脸惊喜地道。
天生朦胧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感到很疑惑,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像压着什么重物般沉沉的,几经努力方掀开一条细缝。当他看见樊青青正在举着羹匙喂他水,霍地一惊,眼界大开,发觉自己躺在软绵绵、香喷喷的床铺上,四面软帐流苏,锦绣帏幔,流苏帐外,除了床前躬身持银匙喂他水喝的樊青青外,朱碧云也一脸憔悴地站在床头深情地看着他,还有七八个天仙般的青衣少女,面上都带着甜美的笑容,齐望着他,慌张的道:“这,我,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恩公,你醒了?你终于苏醒过来了!这是华山派的驻地,你躺在,躺在……”樊青青羞答答地没有勇气告诉张天生躺在哪里,那张本来白晰稚嫩的脸憋得通红,秋水般澄澈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又急忙将头转向朱碧云道:“碧云姐,还是你说吧!”
“生哥,我是你碧云妹妹。你总算醒过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这里是青青师妺的闺房。她嫌别的地方不干净,特意安排你在她的闺房里养伤的。”
“噢!这恐怕不合适吧!我一个粗野肮脏的男人,随便找个地方住就可以了,怎可睡在樊姑娘的房间里呢!不行,我得离开这里!”他道罢便拥被而起,欲起床另择休养之所。忽然,他“啊”地惊呼一声,又拽被躺下了,并将被蒙住了头,心怦怦地一阵狂跳。
原来,张天生拥被坐起时,蓦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全身赤裸着一丝不挂。当着那么多国色天香美女的面,如何能不让他羞惭得惊慌失措?
张天生裸躺在被窝里,朱碧云和樊青青是事先知道的。因为,张天生在昏迷之前,里外衣服都被臭汗塌透了,同时也是想让他躺着更舒服些,樊青青方让侍候自己的侍女将其衣服脱光的。他昏迷了两天两夜,这期间,他一直发烧流汗,侍女们多次为他用湿巾擦抹身体,床上被褥也是一天换两次,可谓是特级护理了。然而,这些过程都是樊青青使唤的丫头侍女们干的,朱碧云和樊青青本人并没亲历目睹过。当这两位妙龄少女看到张天生赤裸的那一幕时,也都大惊失色,羞得转过脸去,心跳不止,只是没有惊呼而已。
这种尴尬的场面只是刹那间的事,虽然让这一男二女经历了一番脸热心跳,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朱碧云望了一眼樊青青,两人心有灵犀地会心一笑,并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生哥,这是青青师妹自愿让出的香闺,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安心养伤吧,别再胡思乱想啦!你还想喝点水或想吃点什么吗?”朱碧云吴侬轻语地道。
“快让人把我的衣裳拿来,你们先回避一下,我要起床。”张天生仍然蒙着头道。
朱碧云和樊青青看见张天生将头蒙得严严实实的,却从被底下露出了一双赤脚,一付顾头不顾脚的景象让二人窃笑不已。两人用目光征询了一下,但听朱碧云笑道:“青妹,咱们先出去一会儿吧,他要起床就随他的意吧,别把他憋好歹的……”
“恩公,衣裳就在床头上放着哪,我和碧云姐先出去了,一会儿再来看你,好吗?”樊青青柔声细语嘱咐过后,又冲侍女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然后同碧云也步出门外。
张天生在被窝里只“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碧云姐,没想到像恩公这样的大英雄也会害羞……”青青悄声笑道。
“他很君子,也很保守,不同别的臭男人一见女人都像饿狼般垂涎三尺,即使是有些英雄也不例外。他自幼孤独,又读了几本道学书,不懂风情。”朱碧云悄声地对樊青青道。
张天生并非是柳下惠,骨子里也很风流,只不过是初涉江湖,并有父母血海深仇待报,顾不上谈及男女欢爱之事而已。此外,他虽然自幼孤独,但却受过良好的品德教育。病书生一身侠骨正气对他的熏陶和影响也很深,为他的人生道路奠定了坚实的道德基础。
樊青青与朱碧云出门时的对话,尽管声音很小,却一字不漏地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对朱碧云早就情有独钟,暗生情愫,同时,他也看出了她对自己也怀有真情,暗许芳心。他曾暗下决心,如果大仇得雪而不死不残,一定取她做妻子。如今,他不敢太公开自己的爱心,怕将来自己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岂不误了人家的一生吗?
他对樊青青因刚刚相识,并不十分了解,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不过,她的美貌却让他怦然心动。那天夜里,因樊青青一身劲装打扮,又是残月下,松明里,看得不太清,并没在意,尽管他救了她一命,但那纯属是道义行为。方才,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樊青青身着大红五彩通袖罗衫儿,下着金线织就的纱绿百花裙;细可盈握的柳腰裹束着碧玉带,腕上笼着金钏子,裙边环珮玎珰;头上珠翆堆盈,鬓畔宝钗半卸,紫瑛金环,耳边低垂,珠子挑凤,髻上双插。恍似嫦娥离月宫,犹如神女到床前。又见她眉锁青山,目含秋水,肤凝冰雪之肌,腰锁胜衣之骨。恭敬自谦之声,直如新莺巧啭,雀舌生香。别说是血气方刚的张天生,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见了也得动情。
张天生内伤并没痊愈,身体仍很虚弱,但脸色却好看多了。这种结果让他感到很惊诧,他以为自己一个月后能达到这种状态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他并不知道在他昏迷之时,樊青青曾给他喂服过人形何首乌,还以为是服食了恩师病书生焙制的“九还丹”所起的神奇作用呢。
病书生炮制的“九还丹”也确有安魂保命的奇效,但人形何首乌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功能。这支人形何首乌本是华山派的镇山之宝,已珍藏了二十多年。若不是张天生对华山派有解倒悬之功,他们是绝不会将这稀世之宝赠与天生服食的。
张天生刚穿好衣服,忽听门外有杂踏的脚步声传来。
“张少侠真的苏醒过来了吗?”这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的声音。
“爹!女儿敢跟您老开玩笑吗?”这是樊青青的声音。
“张少侠真是千古奇人,不仅武功奇高,生命力也非常顽强!尽管他服食了你们华山派的镇山之宝——那支极罕见的人形何首乌,但身体也不会好得这么快!”这是黄河老怪的声音。
“生哥,你起床了吗?樊伯伯和佟老前辈来看你来啦!”这是朱碧云的声音。
天生闻听后,忙走到门前,双手推开房门向外看去:但见院中站满了人。不仅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和佟四海,几乎华山派的精英全部都到了。天生先拜见了樊光华,刚欲依次拜见众人时,但听樊光华道:“张少侠贵体尚未痊愈,不可劳累,一切俗礼就免了吧!若真论起辈份来,你的师父魏先生比樊某尚高一辈,我们属于一辈人。而且少侠对华山派有再造之大恩,我等该给你请安才对。”
“天生涉世很浅,初与飞鹰帮交锋便遭此难,若无华山派全力呵护救治,此身恐怕早已不存在了!叨扰多多,并蒙赐服贵派重宝,让天生寝不安席,拜谢各位前辈理所应当。”天生真诚地道。
“张少侠居功不傲,为人谦恭,真是义薄云天,一身侠肝义胆,世所罕见,可谓南斗一人也!樊某虽恭为一派之掌门,相比之下自愧弗如!天赐少侠来我华山,解我灭门之灾,鸿恩浩大,衔环难报。何来叨扰之说?能为少侠效力,忧恐求之不得。少侠尚未完全康复,不宜久立,请回屋里休息吧,我等暂先告退,不多打扰了。缺少什么,尽管吩咐小女,改日贵体安康时,樊某再备酒祝贺。”樊掌门道罢转身率众离去了。
“多谢前辈看望,恕晚生不能相送!”天生直待众人走出院门后方冲留下来的樊青青道:“樊姑娘,请为我换个房间安歇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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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珺女倾国倾城
樊青青瞅了一眼跟她一起留下来照顾天生的朱碧云笑了笑道:“恩公嫌我这里不好,碧云姐,你看这可怎么办?华山派虽有房屋百余间,但没有一处比这里雅静。还是你劝劝恩公吧!就说先请恩公暂住几天,待建好新房再换住处行吗?”她说罢先冲碧云做了个鬼脸,复又转看张天生,一脸春光。
“生哥,别再为难青师妹了!若不是因你救了她一命,你就是给她磕头作揖,她都不会让你住在这里的。人家对你这么恭敬,你总不能不给人家点面子吧!走吧,快进屋里躺着休息吧!”朱碧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天生的胳膊往屋里走,俨然如夫妻般亲密,看得樊青青内心一阵酸痛。
樊青青不仅是因为张天生在她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一掌震退了太行双鹰的老二余翔而救了她一命才对他如此恭敬的,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也暗恋上了这位青年侠士。作为名满江湖的华山派掌门人的千金小姐,长的又是倾国倾城之貌,平时不知有多少青年翘楚追星捧月般地追求她,她都置之不理,不屑一顾,自然也是个眼高于顶的傲慢女子。她怎么会因有人救了她的命就会如此毕恭毕敬地把自己的闺房让出来给人住呢?
自古以来都说美女爱英雄。一个俊朗潇洒的青年,并且身怀绝顶武功的英雄,自然会成为众多美女追逐的对象了。樊青青不傻不呆,她暗恋张天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关于这一点,张天生并没觉察到,但朱碧云却早就看出来了。她虽然心里不高兴,但碍于情面,也只能闷在心里,表面上不露声色而已。
华山掌门人樊光华与庐山狂客朱万通是多年的挚友,双方走得很亲近也很频繁。朱碧云与樊青青两人也多次见过面,因长者的关糸,两人以师姐师妹相称,并且也十分亲近。特别是在这两天两夜里,两人不分昼夜地共同照顾着张天生,寸步不离,无话不谈,虽然各怀心腹事,但也增进了一些感情,起码表面上更亲密了。
天生进屋后虽然感到有些疲倦,但碍于两位美女在面前,不便卧床休息,只能与二人对坐着品茗聊天。尽管两位佳丽多次催促他上床休息,他却笑而婉谢,好像乐此不疲。二美虽然不忍让他久坐对语,但又像被磁石吸住般舍不得离开。
俄顷,从门外走进一个青衣侍婢,手端方盘,送来三碗刚煮好的燕窝羹。青青见状,忙站起身先接过一碗送给张天生道:“张恩公,请先喝碗燕窝羹垫垫肚子,一会儿晚饭就会送过来的。”接着她又给碧云端了一碗,最后那碗自己留下了。
三人刚喝完燕窝羹,但见又进来两位侍婢,安桌摆椅,准备酒席。眨眼间一桌丰盛佳肴就摆放好了,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恩公、碧云姐,请入席就餐。荒山野岭不比繁华都市,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二位,怠慢之处尚请包涵一二。”青青微笑着边让座边道。
“樊姑娘太客气了!如此盛馔,不亚于瑶池仙宴!主人如此盛情,令在下惶恐不安,十分感激。”天生道。
“二位如此客套,不感到有点酸吗?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如此斯文?快坐下吃饭吧,莫辜负了这桌美酒佳肴!”朱碧云笑道。
三人依次落座,青青亲自把酒行觞,布菜劝饮,十分殷勤。天生伤未痊愈,不敢狂饮饱餐,浅酌数杯后,只拣几样易消化的食物吃些便撂下了箸。碧云与青青都是女孩子,食量本就有限,见天生撂筷,也都起身离席,又陪天生稍坐片刻,待侍婢撤去残席后,也告辞回房休息去了。她们一来是怕久坐不利于天生休息,二来两人也是连日陪护天生,十分疲惫,打熬不住了,也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话说简短,张天生在华山一连休养了十天,内伤基本痊愈了。
这日,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为了祝贺张天生恢复健康,同时也为了感谢他助华山派退去强敌,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而举行一次盛大的晚宴。
当张天生在樊光华、佟四海、崔岩、陶运昌、任春、白展、雷明等人的陪同下走进宴会大厅时,所有华山弟子都报以飞瀑般的热烈掌声。这样隆重的场面,张天生有生以来还是第一经历过,让他感到受宠若惊,十分不自然。
一个人,如果被恭敬得过了头,将会与毁灭不远了。
雷鸣般的掌声过后,全场突然鸦雀无声,十分肃静。张天生举目看去,但见众人个个躬身底头,不敢仰视,对他似乎由敬而生畏惧。
其实,张天生自己尚不知道他此时已是名扬四海的显赫人物了。那一夜,他在华山绝顶大显神威,掌毙了一掌震乾坤方友兴,击伤了太行双鹰,又惊走了神秘的金衫客、寒江钓叟屠龙刚、紫衣尊者胡桥山、小白龙尚天知、小霸王单勇和鬼判韩良等飞鹰帮的众多名家高手而一夜成名。这些人物,在江湖中都是独霸一方的枭雄,很少有人敢招惹。他在养伤期间,他的名字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特别是华山派的众弟子们,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感受最深刻。张天生在他们心目中已不再是凡人,而是天神。就连与他朝夕相处的朱碧云都由爱而生畏,内心中隐隐地生出一丝恐慌和危机感。她心中暗忖:美女爱英雄。这是自古以来的习性。这不,樊青青就表露出横刀夺爱的动机了吗?这种潜在的威胁正向她悄悄逼来,将来还不知有多少女人像樊青青一样,成为她的情敌呢!她预感到与张天生之间的距离不是更近了,而是渐渐远去,自己一旦把握不好情缘,将有失去他的危险。
张天生被樊光华安排在客位首席上就坐,依次是黄河老怪和朱碧云。主位分别是樊光华和他的五位师弟。因为樊光华的夫人早已去世,五位师弟平时都不住在华山,他们的夫人这次也都没有跟来,樊青青破例坐上了首席陪着朱碧云。其余各桌,坐的都是华山派弟子,约有百余人。
菜上过半时,樊光华从座上站起道:“张少侠、佟兄、朱姑娘,我华山派不幸遭劫,危如悬巢于飞幕之上,承蒙三位仗义相救,免除了一场灭顶之灾,化险为夷,此恩此德,天高地厚,衔环难报。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大恩难酬,但不可或忘。今后,凡我华山弟子,无论何时何地,凡有张少侠所命,都将竭力相助,水火不辞!今日聊备水酒,不成敬意,愿三位开怀尽兴。干杯!”
但听满厅欢声雷动,觥筹交错,情景十分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华山派自上而下,开始轮番向张天生等三人敬酒,恭敬之情,让人无法谢绝。张天生从未遇到过如此礼遇,这份荣耀,他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他感动地站起身来朗声道:“樊掌门、各位前辈、华山派的各位同道:天生有何德何能竟让各位如此错爱!战胜飞鹰帮,在下只不过是适逢其时,略加援手而已,并无特殊贡献。华山派位列九大门派之中,名闻四海,岂是那些江湖肖小之辈所能动摇的?倒是华山派上下一心,不畏强暴,慨然赴死也不肯向强敌屈服的英勇精神激励了我。在下觉得:这种‘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的伟大气概才是真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才是大义!我张天生初涉江湖,如盲人行路,不识深浅,今后还请各位前辈和同道多多关照。为感谢各位前辈和同道对我的厚爱,在下借花献佛,回敬大家一杯酒,聊表拳拳之意!”他道罢,向众人作了个罗圈揖,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天生的一番话,赢得了满堂喝彩。他那种居功不骄,彬彬有礼,质朴谦和,正气凛然的态度,再一次给大家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特别是樊青青,听了张天生的讲话后,受到了极大的感染,情绪异常激动,竟将满满一杯酒干得涓滴不剩。
这时,却听樊光华对天生道:“张少侠,以后不可再称老朽为前辈了。从魏先生那儿论,我们算是一辈人。若不嫌弃的话,今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吧!若总是前辈、前辈地叫着,不仅显得太生份,也让老朽实在承受不起!”
黄河老怪闻听后忙鼓掌大笑道:“哈哈哈……樊掌门说得好!按江湖辈份而论理该如此,这样显得更亲切些。虽然华山派位列九大门派之中,以掌门人之尊原本不受江湖辈份限制,但你竟能如此大度地与张少侠以兄弟相称,更显得光明磊落,平易近人了。张少侠虽然出道晚些,但在武林中堪称凤毛麟角,而且他又有大恩于贵派,能交到这样一位好兄弟,无论对华山派还是对张少侠来说,岂不更是彼此互荣,相得益彰吗!”此语一出,满厅一片哗然,除一人外,大家无不鼓掌表示祝贺。这个例外没鼓掌的人是樊青青。她被这突然发生的变化惊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父亲说不出话来。她心中暗忖:“爹爹呀!您老人家真是老糊涂了!您与张少侠这么论交,我岂不是凭白无故地小了一辈了吗?今后——唉!这不是坏了我大事的馊主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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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共谋武林太平
正当樊青青内心暗暗埋怨其父之时,忽听张天生道:“樊前辈如此抬爱晚生,实让晚生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但晚生不敢从命。家师虽然在武林中享有较高的辈份和威望,那是他老人家凭本事赢得的。晚生何德何能,岂敢与前辈称兄道弟?能得前辈垂青已出望外,妄自尊大非吾所愿。还是请前辈收回成命的好!”
樊光华手捋胡须微笑道:“江湖上的规矩是先达者为尊。抛开令师辈份不论,仅凭小兄弟你这一身艺业就足以令人翘首企足,老朽能与你平辈论交尚有攀缘之嫌,小兄弟何拒之过甚也!”
樊青青见其父固执己见,肚子差点没气青,但见她霍地站起身道:“张大哥,你一身侠肝义胆,挟技而不傲,真乃是谦谦君子,凛凛丈夫也!妾婢从心底里由衷敬佩!妾婢能从莲花峰上拣回一条小命,全赖张大哥所赐。再生之恩铭肝镂骨,誓死图报!今晚,妾婢仅以杯酒先表谢意,望能赏脸!”她说罢,也不待张天生表态,自己先仰脖干了一杯。接着,她又快速地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酒壶,为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转身冲朱碧云道:“碧云姐,你能跟张大哥朝夕相伴,行侠江湖,快意恩仇,令小妹十分羡慕。来!小妹也敬你一杯,望今后多多提携妹子些个,并祝你幸福快乐,青春永驻!”她道罢,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樊青青这种突兀举动,令在场的人十分惊愕。大家并不是因为她喝酒豪爽而感到不解,江湖儿女喝酒乃是常有的事,主要是对她此时公然对张天生改变了称呼而震惊。其父正与张天生称兄道弟之时,她却直呼张天生为“张兄”,称自己为“妾婢”岂不是令其父陷于尴尬之境地吗?
张天生与朱碧云对望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离座起身,微笑着将杯中酒也干了,并向樊青青点头致意,然后缓缓落座。
樊光华对女儿的行为虽然很不高兴,但当着众人的面却无法发作。他叹息一声,冲张天生道:“张兄弟千万别介意,小女自幼没了娘,缺乏管教,又被为兄我宠坏了,说话嘴没遮拦,还望兄弟多多包涵!为兄愿罚酒一杯,以表歉意。”他的话音刚落,但见他的五位师弟齐都起立,举杯齐眉,陪同掌门师兄一道干了一杯。张天生见状,慌恐起身,忙拱手一揖道:“樊掌门,各位前辈,这怎么使得……”
这时,但见樊青青悲鸣一声,起身离席而去,众人十分惊愕。樊光华感到很没面子。他本来就长个娃娃脸,再喝了几杯酒,红得像火烧云,羞愧至极。
朱碧云见状,忙起身冲樊光华躬身道:“樊伯伯,侄女去看看青妹妹,暂先告退,待会儿再来!”她又冲众人抱拳致意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张天生是个很聪颖的人,感到樊青青红颜一怒离席而去可能与自己有关。他的脸腾地一红,好在有酒盖脸,别人很难觉察。他为了打破这种尴尬局面,忙举杯向华山派的几位重要人物频频敬酒,顿时将气氛转向了高潮,使整个华山都充满了酒意。
大家好像都忘却了方才的不快,也都频频地向张天生轮番敬酒。
在张天生这个年龄,正是容易被激情冲动时期。他在恭敬和赞扬声中,显得有点飘飘然,无论谁来敬酒,都是来者不拒,每杯必干。那些执壶斟酒的侍女穿梭往来,忙得脚不沾地,气喘吁吁;而负责运酒的壮汉,也都累得汗流浃背,衣衫尽湿。
此时,朱碧云不知用什么办法,竟然把樊青青劝转回来了。但见樊青青忸怩羞怯地同朱碧云坐回原位,含情脉脉地痴望着张天生喝酒。
“思量北海徐刘辈,枉向人间号酒龙!”樊青青忽有所感,附在朱碧云的耳际悄声道。朱碧云此时也正呆望着张天生出神,闻听樊青青的话后嫣然一笑道:“青妹,似这等淡酒,对他来说若同饮水。他在长白山时,曾经一次喝过三大坛高粱酒。那种酒,嗨!别说有多大劲了,喝上一口都能让你肚子里起火!可他……”朱碧云讲到这里突然停住不说了。但见一抹红霞飞上了她的脸颊,羞涩地转头望向窗外,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樊青青正听得出神,见碧云忽然停住不讲了,便不依不饶地纠缠道:“后来怎样了?你怎么不说了耶?”
朱碧云不想继续讲下去是因为下面的事牵涉到了她自己的隐私,见樊青青追逼得紧,只得将张天生有关在长白山斩蛟除蜦,醉酒伏虎的经过简要地述说了一遍,但却把自己使小性的那码事隐瞒了去。
樊青青听完朱碧云的讲述后,双目含情,眉睫忽闪着望着张天生,神态像多饮了香醪般如醉似痴。在她的眼里,张天生的形象更加高大,崇拜之心愈炽,而爱的火焰也更加强烈。
筵席之中都是练家子,他们虽然吆五喝六地在饕餮狂饮,但对朱碧云的细声低语仍然只字不漏地全听了去。他们也被那神奇的故事感染了,停杯呆望着张天生出神,室中静得落针可闻。
樊光华赞叹道:“没想到张贤弟还有这样一番经历!昔日寒江钓叟屠龙刚只不过在岷江上杀死了一条水蟒,便震惊了江湖。而今,张兄弟这等屠龙伏虎的壮举更是震古烁今,令人拍案叫绝!当今武林劫难已显,江湖充满了腥风血雨。新崛起的飞鹰帮等邪恶势力雄心勃勃,为图霸江湖,肆行无忌,屠门灭派,滥杀无辜,我辈侠义中人虽有抗争之心,恨无降魔之力,空怀遗恨而已!贤弟乃忠义之后,名师传人,一身本事足可挽狂澜于既倒,拯生灵于涂炭。希望贤弟能以江湖道义为念,担当起降魔伏妖之重任。我辈愿附骥尾则涉千里,攀鸿翮则翔四海,共谋武林太平!”
张天生道:“当今武林望重者首推少林、武当,即便他们不愿出面主持大局,尚有华山、衡山、峨嵋、泰山、恒山等各大门派可领袖武林正道除魔卫道,何愁江湖无宁日乎?晚生初出茅庐,毫无建树,虽然有大虫口中夺脆骨,骊龙颔下取明珠之经历,只不过是逞匹夫之勇耳,有何文才武略?更无解危扶倾之能。前辈雅意晚生愧不敢当,但有登高者呼,晚辈当尽心竭力追随,虽斧钺加身,万死不辞!”
佟四海道:“张少侠初出江湖便一鸣惊人,实乃百年罕遇之奇才也!小老儿虽然在江湖中口碑差些,但尚无几人能让我心服。而少侠之武功足可傲睨天下,却如此虚怀若谷,谦虚谨慎,实让小老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当今武林中,唯少林、武当堪称泰山北斗,但他们往往自贵身份,若无危及他们的自身利益,是不会涉足红尘的。而其余各门派之势力均在伯仲间,很难推选出翘足引领者来抑止江湖纷乱。小老儿这么说,还请樊掌门别介意。”
樊光华插话道:“佟兄据实而论,樊某十分认同。”
佟四海又道:“而张少侠技压群魔,又是忠义之后,出身名门,正适宜担纲呼唤。小老儿本是个正道不喜欢,邪门也拒之千里的人,江湖翻云覆雨与小老儿本无任何瓜葛。但张少侠对小老儿有活命之恩,愿把余生尽付在少侠身上,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张天生道:“二位前辈如此抬爱晚生,令晚生如坐针毡,惶恐不安。武林兴衰,事关每个侠义之士,只要大家心存正义,敢于站出来惩恶扬善,那些魑魅魍魉就会退出江湖,不敢为非作歹。领袖固然重要,但若非德高望重者担当,往往会事与愿违。晚生虽不惧死,但绝不敢违天行事,妄自尊大。天道有律,乱终有治,将来会有高人站出来收拾残局的,我等勿须为此事徒增烦恼。”
“少侠说得好!大丈夫应仗剑对樽酒,勿须为琐尾流离之事所困顿。值此良月夜,莫使空樽虚设。来!拿坛酒来!小老儿想喝个痛快的!”佟四海大声嚷道。他道罢,从身后一壮汉手中接过一大坛酒,拍开封泥掀去木盖,先送给了张天生,然后又自取一坛在手,笑对天生道:“张少侠,用杯喝酒虽斯文但不过瘾,还是对坛直饮痛快些!”
张天生看了一眼樊光华道:“樊前辈,晚生有碍观瞻了,望勿怪。”然后他又冲佟四海道:“佟前辈如此雅兴,晚生愿附骥尾以壮行色。请!”佟四海点头一笑后,双手举起酒坛,但见那坛中酒如天河决堤般直落入他那四方大口之中,俄顷告罄。众人见状,无不愕然,良久,方响起一片喝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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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少侠人中之龙
张天生本来海量,加上他童心未泯,有意想当众露一手绝活,将佟四海递给他那坛酒放在了桌子上,站直腰身张口微吸。但见那坛中美酒成一道弧线凌空窜出,像有灵性般绵绵不断地飞入到他的口中。众人见状,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瞬间,那道弧线消失于视野,有一侍女好奇地将那酒坛倒竖过来,不见有涓滴流出。
“佟兄有仰吞天河之力,张贤弟有俯吸沧海之能,饮者如斯,叹为观止也!”樊光华赞叹道。
“佟兄的‘天河倒挂’虽然少见,但善饮者尚能效仿之,唯张贤弟的‘虬龙吸水’却令人闻所未闻也!即便人有吞江吸海的酒量,若无深厚的内功则无法做到!”摩云手崔岩慨叹道。
“张少侠乃人中之龙也,无——无论酒——酒量与内功,小老儿都——都甘败下风!方——才小老儿意——在抛砖引玉,是想让——让同道们见识一下张——张少侠惊人的酒量,同——同时也是想让张少侠能畅快淋漓地痛饮一番,驱——除心中万千烦恼而已。”佟四海醉熏熏地道。
樊青青见到张天生饮酒绝技后,轻轻叹息一声,道:“唉!可惜杜子美没能活到今日,否则,他的《饮中八仙歌》该重写了!”
“不是重写问题,而是当将那篇诗稿付之一炬!”朱碧云眉开眼笑的道。
樊青青闻言一愣,然后会心一笑道:“对,对!该将那诗文烧掉!因为他笔下的饮者无一能同他——张恩公相比。”
华山派的几位首脑精英不甘让张天生与佟四海两人专美于前,虽然酒量不济,但也个个豪放不羁地改用大觥狂饮起来,一时间金樽屡劝,玉箸频催,笑口衔恩,欢容颂德,酒气充溢满厅,噪声聒耳。但见满大厅桌斜椅歪,杯盘狼藉,人人酒酣耳热,语无伦次,直至有人醉卧不起后方结束了这场欢饮。
今晚这酒虽然不像辽东红高粱酒那么浓烈味重,但也不逊色多少。由于喝得太多,张天生也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是被朱碧云和樊青青两人搀扶着离开宴席的。当他走到门口回眸一望时,朦胧中发现很多人都已醉伏在桌上,有的还钻入桌下,醉得不省人事。樊光华及其几位师弟和黄河老怪也都烂醉如泥,几乎是被下人抬走的。
华山醉了,华山的山山水水全都醉了!
张天生回到樊青青的闺房中没过多久也躺在床上酣睡入梦了。
华山的秋夜多姿迷人。人静更深时,张天生似乎有了一点知觉。他仰卧在绣榻上,因床帷未放下,仍挂在帐钩上,朦胧中看到了笼纱窗外有一轮明月含羞的半藏在树梢中,悄悄地望着他,神秘而温馨。他感到那月光太晃眼,下意思地翻身侧卧,头转向床外避开了那抹月光。身上的锦被不巧滚落在一旁,一半垂在了地上。
天生影影绰绰中见有一天香国色女子向床前走来,那女子风鬟露鬓,瘦腰长裙,绰约多姿,行步便捷,并带来了一股扑鼻的异香。他对这种香味感到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那女子为他重新盖好了被子,并停在床前好一会儿后才慢腾腾地离去。但那股异香却一直萦绕在床前,久久不散。
朦胧中他仿佛还看见另有一绝色佳丽坐在茶几旁。那女子粉黛轻盈,体态雅媚,殊似玉人,正以手支颐,向他流风余韵地凝眸望着,深情款款,惹人心动。
那个先来为他盖被子的女子走近茶几前时,裙摆带起的轻风将烛光扇得明灭不定,两位佳丽的身影顿时也变幻模糊了。他见状竟然吃惊地拥被坐起,并呼喊道:“哎呀!不好!”双目炯炯地死盯着两位佳丽,像是被魇住了。
“生哥,你怎么了?是作噩梦了吗?”
“碧云姐,快叫醒他,恩公可能被噩梦魇住了!”
张天生用力揉了揉惺忪醉眼,方才看清这两个佳丽一是朱碧云,另一个是樊青青。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道:“咦!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现在几更了?酒席散了吗?”
“真是个酒鬼,醉成这样还没忘了喝酒的事!现在已是夜半三更了”碧云埋怨道。
“恩公若再想喝酒的话,妾婢马上给你准备去?”樊青青忙讨好地道。
“你这个死妮子真是不怕事大,他都喝成这样子了,你还怂恿他?”碧云嗔怪道。
“哦,都这么晚了!酒不想再喝了,若是方便的话弄点茶水来也好,我的嗓子有点干。”天生道。
“冰儿,快给恩公端壶热茶来!顺便再弄碗莲子羹!”樊青青冲隔壁侍婢道。
“我怎么竟喝醉了呢?真是太丢人了,让樊小姐见笑了!噢,对了,半夜三更的别再给下人添麻烦了!有凉茶也可。”天生讪讪地道。
“丢什么人哪?今天整个华山都醉啦!我爹和我那几位师叔也都醉了。还有佟前辈,他们比恩公醉得还邪虎呢。恩公比他们不知多喝了多少倍的酒,能这么快就醒转过来,足见恩公酒量天下无双耶!”樊青青有些拍马屁地道。
“哦!真的呀?樊小姐不是在骗我吧?”天生狡黠地望着樊青青道。
“真的。骗你是——妾婢怎敢骗恩公呢!”樊青青本想说“骗你是小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文雅,忙改口调整了过来。她的脸羞红至耳,不敢正视张天生。
这时,那个叫冰儿的侍婢正好端茶进屋,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樊青青亲自为天生斟了半杯热茶,又加些原先茶几上的凉茶后送到天生手中道:“恩公请用茶。”碧云也忙伸手接过那碗莲子羹用汤匙调凉。天生边品香茗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一对娇美的可人儿,但见她俩都卸掉了满头珠翠,披散着秀发,身着便装,像是刚出浴不久的样子,愈发显得冰清玉润,清丽绝尘。相比之下,两人可谓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难分高低。暗忖:“我莫非像刘伶、阮籍一样,误入仙境了?这对异姓姐妹不仅貌美如花,且又如此温柔贤惠,善解人意,落落大方,真是万里难寻的好姑娘。自己能得其一为终身伴侣心愿足矣!但看情形,两人都有意于自己,一时真还很难取舍。云妹对自己暗许芳心于前,绝无舍去的道理。但樊姑娘怎么办?她那样天真无邪,真情似火,亦难拒之千里。若能双美并收固然更好,但如何确立她们的地位呢?”他一时陷入了情网而不能自拔,竟痴呆地忘记了饮茶。
“生哥,你在想什么呢?茶水都撒了也不知道!”碧云娇笑道。天生闻言一惊,脸腾地一下红至耳根,忙收敛精神诡谲地道:“我在想——哦,我是在想醉酒的原因哪!这里的酒没有我家的酒性烈,而且昨晚也不比我在家时喝得多,为何尽醉了呢?难道——”张天生正说着话,突然挥手将屋中所有的烛火煽灭了,并低声道:“外面有人向这里潜进,不知是敌是友,请勿做声!”
朱碧云与樊青青两人正疑惑张天生为何突然将蜡烛灭掉,经他提醒,顿时屏声静气竖起耳朵默察屋外动静。俄顷,她们也听到有人向这里走来的脚步声,而且人数很多,也很急促。但听其中有一人道:“余香主,请您老放心,华山派的精英都被我麻翻了,那个姓张的小子当场虽没被麻醉倒下,恐怕此时也已不醒人事了。虽然那两个臭丫头没被麻翻,此时恐怕也早就进入梦乡了。再说,凭她们两人的武功也翻不了多大的浪。”
“你敢确定姓张的也麻醉了吗?”
“绝对没问题,他喝得最多。竟管他功力通神,然而既中了‘三日醉’迷药,就休想逃过此劫。可惜,那两个臭丫头没喝最后那几坛酒,否则,她们当时就得趴下。”
“哼,只要姓张的醉倒了就行了,其他人都无关紧要。你确定他就住在这屋子里吗?”
“是的。这是那死丫头的闺房,她对那个姓张的一见钟情,特意将自己的卧室倒出来让给姓张的住,好方便勾搭人家……”
“少说那些废话,你去开门看看他在不在,先把他拿住再说。”
张天生听出了来者是谁了,一个是太行双鹰老大余飞,另一个是华山派掌门人的大弟童铁头。从他们的对话中,张天生方知昨晚醉酒的真正原因。原来是童铁头叛变华山派,在最后的几坛酒中下了迷魂药——“三日醉”。
张天生自从在长白山巧吃了“朱红果”后,便成了百毒不浸之身,但因昨晚酒喝得太多了,潜藏在他血液中的“朱红果”**不能快速化解去迷药,故此也被麻醉了。但经过近两个时辰的睡眠后,“三日醉”的药性被逐渐化解掉了,使他在关键时刻及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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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原来你没中毒
童铁头于去年冬季就暗中投靠了飞鹰帮。因他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的首座弟子,武功仅次于上一辈的几个师叔,在二代师兄弟中是佼佼者,也是下一任掌门人的第一接班人选。这个人虽然外表谦和恭谨,却内藏豺狼之心。掌门人樊光华被其表面恭顺之态所惑,花言巧语所蒙,常常当众夸奖,对其十分信任。而崔岩、陶运昌等五位师叔辈们无事很少来华山,他们虽然对童铁头的人品修为并没看好,但碍于掌门师兄的面子,不好公开提出反对意见。但他们常常不给其好脸色,有时还申饬训斥过他,使童铁头怀恨在心,觊觎掌门宝座欲望愈甚。但因其师父和他的几位师叔们关系非常融洽,感情甚笃,而且个个身体健朗,暂时无力推翻他们取而代之,只能空怀怨恨而已。
去年冬天,童铁头奉师命去峨眉山办事,途遇飞鹰帮白虎堂堂主紫衣尊者胡桥山,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因其武功与人家相差太悬殊而遭擒获。
胡桥山早欲吞并华山派,正想寻觅一个卧底的人配合自己的行动。于是他采取威胁利诱手段,收买了童铁头。童铁头一时贪生怕死,同时也为了实现自己早日能登上掌门宝座的夙愿,竟然臣服了飞鹰帮,甘当卧底人。
樊青青也听出了引狼入室者是其大师兄,气得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几乎咬碎银牙。但见她打开房门,飞身蹿了出去,挥剑直取童铁头。
“好个狗奴才!竟敢吃里扒外,卖主求荣,毒害师门?纳命来!”樊青青一上手就使出了华山剑法中的连环索命十三招,招招凶狠,毫不留情。童铁头的武功原比樊青青略高出一筹,但他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却被樊青青的剑芒逼退了三丈多远,左肩还中了一剑,血流不止。
太行双鹰老大余飞见状先是一愣,当看清突然袭来的人是樊光华的女儿后,忙伸手抓向樊青青的宝剑,遏止住了她那急如暴雨般的剑势,救下了童铁头。
樊青青正在得手之际,忽然感到剑身一紧,像似被什么东西钳住了般无法移动分毫。让她顿时心中一惊,忙张目看去,见是余飞出手抓住了她的宝剑,忙运力后撤,但任她如何用力,那把宝剑像是生了根般撼动不得半寸。她不仅抽不回自己的宝剑,而且还感到有一股奇大的力量正沿着剑身传入到她的臂腕,胀得她虎口欲裂,疼痛难忍。而恰在此时,对方又伸出另一只手向她咽喉抓来,她慌忙使了一式“铁板桥”功夫后仰闪避。她以为依赖此招完全能躲过扼喉劫难,同时不失弃剑之羞。但她万没想到对方那只手像魔爪一样,突然暴长数寸,比正常人的手臂长出有一大节,再想弃剑后退自保已是不及。她暗道一声:“不好!此命休矣!”双眼一闭,等待死亡的降临。但听“哎呀!”一声怪叫,一条人影倒飞出三丈多远,“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怪声并倒地的不是樊青青,而是余飞。樊青青得救了,救她的人是张天生。
张天生在樊青青生死悬于一发之际适时出手击飞了余飞,再次救了樊青青一命。他将樊青青扶稳后,一个箭步又扑向了余飞。当余飞狞笑着欲辣手摧花时,忽然发现有一股难以抗拒的掌风向自己袭来,刚想躲避,已然不及。但感胸部如遭椽木撞击般剧痛,身子如苇叶般飘飞。他还没看清打他的人是谁时,一只手掌又按在了他的后背“心俞穴”上,一股巨大的劲力已穿透了他的“背扩肌”,身子顿时萎缩抖索起来。
“我的妈呀!原来你没中毒?”童铁头借着月光看清打倒太行双鹰余老大的人是张天生时,吓得惊呼一声,撒腿就跑。张天生见状,顾不得杀死余飞,飞身而起,又抬手凌空一指,但听空气“嗤嗤”裂响,童铁头一跤摔跌在地爬不起来了。张天生凌空点中了童铁头的“环跳穴”,知其无法逃去,复转回身来,再次举起手掌欲击毙自己的仇人余飞时,忽觉脑后有股劲风袭来,知有人在背后偷袭,忙缩颈藏头,转身拍出一掌还击。当他与偷袭者两掌接实时,但听一声裂石爆响,声传四野,惊心动魄。张天生但感手臂酸麻至肩根,让他暗吃一惊。他向来人看去,但见偷袭他的是位硕大头陀,生得相貌狰狞,身躯伟岸,额角上生有一个核桃大的肿瘤。头上束一条戒箍,头发拖下来有半尺多长,连肩带眼地罩着。脖颈里挂着一串念珠,黑黝黝的有龙眼大小。身披深紫暗龙行者衫,脚穿带耳麻布鞋。
“哪里来的野头陀,竟敢在背后偷袭在下?”天生怒道。那个头陀“嘿嘿”冷笑两声,并没有理睬张天生,转头冲余飞道:“余老大,你伤得怎样?这小子就是张远山的儿子吗?”余飞手捂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道:“属下参见护法大人,他便是张远山的儿子。属下无能,被他打伤了内腑,但暂时还死不了。”
那个被称为护法的头陀将目光移向了张天生,满脸杀气地道:“嘿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洒家正寻你不着,你却自己撞来了。休问洒家是谁,一会儿到阴朝地府去问你老子便知,纳命来吧!”但见那头陀伸出小簸箕般大小的毛茸茸的巨掌,直向张天生的天灵盖拍来。
张天生闻言怒不可遏,忙使一记“裂石开山”,与其硬对一掌,但听砰的一声震响,二人各自退了两步。那头陀被震退两步后,顿时凶性大发,怪叫一声,摇动双臂,又向张天生攻来。张天生硬接对方一掌后,感到双臂有些酸麻,心知这个头陀膂力奇大,功夫了得,不可掉以轻心。他见对方退而复进,且来势更加凶猛,忙将护体罡气遍布周身,展开师门绝学“风雷掌”法,迎了上去。二人各展所学,恶斗在一起。一时间,但见杀场上龙腾虎跃,掌影翻飞;雷鸣电闪,暴喝连连;愁云四起,月暗星稀;罡风砭骨,飞沙走石。两人激战了百余招,没分出胜败。
天生越打越吃惊,他感到对方好像很熟悉自己的掌法招式,每每在出招之前,都被其事先封堵,使他无法发挥风雷掌应有的威力。他心中暗忖:“怎么飞鹰帮的护法都对自己的掌法很熟悉呢?莫非这个头陀与前些日子遇见的那位金衫客一样,也是参加过围杀自己父母的仇人之一吗?”他想到这里,顿时怒火中烧,舍弃了风雷掌法,改用家传太乙混天掌法,连使出“盘古开天”、“混沌初分”、“八荒朝贺”、“乾坤倒转”四招绝技,并且这四招一气哈成,势如翻江倒海,真是惊天地而泣鬼神,威猛绝伦。
那个头陀的确熟悉风雷掌法,处处能克敌于先,虽不能胜得了张天生,但也不至落败。正当他得鱼忘筌,沾沾自喜之际,忽然见到对方掌式突变,招法奇异,神出鬼没,并感到自身压力骤增,对方袭来的罡风刮肤砭骨,难以忍受。吓得他面如土色,连退数步,急忙施一招“画地为牢”,方抵挡住对方的凌厉攻势。
“太乙混天掌!是谁教会你的?”那头陀一脸疑惑地道。
“秃驴,你的死期到了!”天生一招得手,岂肯放松,垫步前行,又施出“天罗地网”“紫气东来”两式,顿将那头陀罩在了漫天掌影之中。但见那头陀十指连弹,数股指力破空袭出,抵住了天生的掌势,蓦地跳出圈外,抓起呆站在一旁的余飞,逾墙逃去。
“大力金刚指!原来你是悟非那秃驴!那里走?给小爷站住!”张天生见对方施出的几屡指风颇似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指,顿悟其是少林寺的弃徒悟非。悟非是杀害其父母的仇人之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天生岂能轻易放过?双脚点地,一跃而起,飞身追去。朱碧云与樊青青见状亦紧跟其后逾墙而去。
朱碧云逾墙后,发现那头陀挟着余老大逃入一片树林中,而天生也想入林擒敌,忙大声喊道:“天生哥,穷寇勿追,逢林莫入,快停下,莫中了人家暗算。”而与此同时,天生已迫近那片树林,刚想入林搜索,忽地从林中射出无数枚暗器,呈天女散花状封住了他的去路。有铁蒺藜、三棱标、飞刀、制钱和袖箭等,迫得天生倒翻回来,频施排空掌,击落飞来的暗器。因天黑林密,敌暗我明,天生虽然艺高人胆大,也不敢贸然入林。他顿足捶胸一气,扼腕兴叹一回,在碧云与青青的劝说下转身走回院中。
“咦!樊小姐,你那位大师兄哪去了?”天生惊疑的望着樊青青道。
“刚才我一直看着恩公与那恶头陀激战,并没留意他,可能是被飞鹰帮的人给救走了!”樊青青有些懊悔地道。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到前院看看去!”天生道罢火速向前院跑去。三人来到前院后发现这里十分寂静,但见很多房门洞开,地上一片狼藉。樊青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先走进乃父住的卧室,但见屋中空空如也,哪有人在?她复又到她的五位师叔和佟四海的住处看了看,也是人影皆无。三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但听樊青青慌恐地高声喊道:“爹爹!你在哪儿!崔师叔、陶师叔、任师叔、白师叔、雷师叔,你们都去了哪里!你们都怎么了?”那声声叫喊,让人感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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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章 速去峨眉救人
三人逐屋搜查,除发现几名醉卧不醒的一般弟子外,均未发现樊光华师兄弟六人和黄河老怪的踪迹。天生用冷水喷醒了几个华山弟子逐一询问,可他们只记得喝酒以前的事,其余一概不知。三人无奈地向庄外谷道走去,但见许多明卡暗桩全部被拔了,所有守卫人员或被杀死或被点了穴道,全躺在路边林中。
张天生解开几名穴道被制的华山弟子,经询问,方知樊光华等一批华山精英及黄河老怪等都被飞鹰帮的人五花大绑地掳走了,带到哪里没人知道。
天生一时懵懂地愣住在原地,六神无主。樊青青哭天喊地悲痛欲绝,任凭朱碧云百般劝慰都无济于事,仍然涕哭不止。这时,忽地从林中飞来一个弹丸袭向张天生。天生虽然静立着,但耳目敏锐,忙伸手抓住了那个弹丸,感到手里握着的并非暗器而是一个纸团。他疑惑地展开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去,发现纸上写着;“速去峨眉山”五个字。看那字是用炭灰写的,而且字迹非常撩草,显然是在匆忙之中写就。纸上没留名姓,让人十分纳闷。
天生本是个聪慧绝顶之人,稍加沉思便悟到了留字人的用意。留字人不敢留名是怕泄漏身份,此人必是飞鹰帮中的人。“速去峨眉山”便是告诉他飞鹰帮落脚在那里,华山派被掳之人亦必在峨眉山。
“天生哥,那纸上写的是什么?可有樊伯伯的消息?”碧云道。
天生举目四下观瞧一阵后,确信周围没有人偷听,方低声冲二人道:“樊掌门他们被飞鹰帮的人带去峨眉山了。咱们回去准备一下,天亮就出发去峨眉山。”
华山派的精英被飞鹰帮一夜之间掳走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便传遍了江湖。许多门派对此十分震惊,一时间议论纷纷,恐慌与畏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无不谈“鹰”色变。少林、武当两大门派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了。两家掌门人联合发出武林帖,遍邀天下英雄共同讨伐飞鹰帮。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信息十分灵通。尽管飞鹰帮行动很诡秘,但还是被查出了落脚之地。峨眉山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八月流火,汉中古道上,行人仍然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成群结队,行色匆匆。蓦地,有三人骑马飞驰于汉中古道上,惊得路人纷纷避让。但见一青年男子扬鞭领骑在先,两个妙龄少女拍马紧跟其后。男的身着青衫,头戴大沿笠帽,俊秀似潘安再世,宋玉复生;两女都是远行打扮:一个身穿白衫粉裤,外罩杏黄披风,头包红巾,蛮腰上悬着一口松纹宝剑;一个身裹着绿袄,下穿镶边蓝裤,外罩大红滚边锦氅,头裹紫巾,背后斜插一柄沙鱼皮鞘长剑。虽身无珠光宝器,但个个天姿国色,貌美如仙。看得行人无不咂舌称赞。三骑呈品字型飞马狅奔,毫不顾忌惊世骇俗,旋风般向蜀地方向绝尘而去。这三人不问可知,分别是张天生、朱碧云和樊青青。
那天夜里,樊青青闻听张天生说飞鹰帮将其父等人掳去峨眉山,便跪地恳请张天生尽快帮她去营救。天生见状,忙令朱碧云搀扶起樊青青,答应其马上就去峨眉山,让她妥善安排好华山后事,别太着急上火。樊青青马上找来其二师兄栾一平,将收拾华山派残局事宜全权委托给这位二师兄了,自己决定亲自跟张天生到峨眉山去营救父亲。
黎明时,她亲自到马厩里选了三匹健马,又准备了三个人的行理,并带足了行资,恭候在门外立等张天生和朱碧云两人一起上路。
俗话讲救人如救火,尽管她急着去营救父亲,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她没敢立即催促这二人马上上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此去峨眉山,能否救回父亲等人全靠此二人,特别是要依靠张天生。她只能恭请,不能强逼。
张天生并非有意拖延时间而不急于上路,确因其身体实在太疲倦了。他一宿没合眼,又与那头陀恶战了许久,浑身酸痛乏力,不得不坐下来调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
朱碧云心系情郎,虽然也十分困倦,见情郎打坐入定调息,只好为其担任护法,防止意外发生,不敢离开半步。
长时间的等待让樊青青感到非常痛苦和无奈。她焦急地在门前反复踱着步,尽管她的脚步落地很轻,声音很小,但落在入定打坐人的耳里,仍然咚咚山响,如催征的战鼓,无法静下心来。
张天生叹息一声站了起来,招呼碧云一块向门外走去。碧云闻听到张天生那声叹息后,心中一惊,知道情郎没有调息好,想说樊青青几句,但碍于情面终未启齿。
樊青青看到张天生终于走出屋来,笑逐颜开地迎了过去,忽见他气色晦暗,一脸倦容,心知其没调理好,愧疚地道:“恩公是否再休息一会?过午再走不迟。”
“不用了,咱们马上出发吧,救人要紧!”天生道罢,牵过马来,认镫搬鞍,骑上马背,扬鞭向山外驰去。碧云与青青也各自上马随后跟去。
三人骑马走出秦岭山区,进入汉中地界时,天生发现官道上的商旅行人较山区渐多,飞马奔跑多有不便,于是勒马转身,冲碧云和青青问道:“云妹、樊小姐,你俩出道较早,可知有小路通往峨眉山吗?”
“放着官道不走,为何要走小路?”碧云疑惑地道。
“官道人多,不宜放马奔行,有碍行人。”天生道。
“噢!前面里许有条岔道可通剑阁,不过路况差些,但较官道近了许多。”樊青青道。
三人又拍马跑出里许,果然发现有一条小路,便舍弃了官道拐入荒凉的小路。
太阳将落山时,前路忽被一片林木吞没。
这片林子很大,遮天蔽日,一条小路蜿蜒地藏在林中,枝条错乱,三人只好放缓缰绳,走马慢行。
晚霞稀疏地从繁茂的树冠缝隙中射在林荫道上,倦鸦归巢,鸣声凄婉。道两旁忽然现出累累荒冢,坟头衰草被秋风吹得团团滚动,发出啾啾之声,像有无数冤魂野鬼在哭泣。让人感到悲凉与恐怖,毛发皆竖。
“青妹,这是什么地方?阴森森的好不吓人!”碧云有些胆怯地道。
“我于前年随家父去峨眉时,听家父说这条路可通剑阁,但却从没走过,故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早知这样不好走,说什么也不会指引二位走这条路的。”青青有些后悔地道。
“这么大一片林子,不知何时能走出去,弄不好恐怕要夜宿荒冢与鬼同眠呢!”碧云埋怨道。
“二位小姐勿忧,有坟冢之地必离人家不远了。这里既有这么多坟墓,附近必有大村镇。”天生道。
三人正说着话时,忽然阴风阵阵,夜幕四合,光亮皆无,伸手不见五指。碧云与青青同时惊呼道:“我的妈呀!真是活见鬼了,这天怎么说黑就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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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路遇冥界恶鬼
张天生也感到十分诧异,觉得日头落得太快,不合规律。他虽然觉得天黑得有些蹊跷,身为男子汉,不能在女人面前显得慌张无措,六神无主。他伸手折断一根松枝,捋去针叶细枝,又从身上掏出火镰磨打点火,想做只火把照亮。但是,任凭他如何磨擦那火镰,只见火星迸溅,就是引燃不着那根松枝。
“真是邪门了,这枝条上松油并不少,怎么就点不着火呢!”天生自言自语地道。
“莫非有鬼怪在暗中作祟,不让你制造光亮吧?”碧云一脸恐慌地道。
“没想到大理学家的后代也相信这世上有鬼存在!其实这世上本无鬼。人死如灯灭。鬼是人编造出来的。为什么有人群居住的地方就有鬼故事呢?谁听过荒无人烟之地有鬼的传说?可见鬼是人想象出来的。第一个在半夜里醒来的人,就是鬼故事的编造者。另外,凡是遇见鬼的人,都是在夜里,白天怎么就看不见呢?因为,黑夜视线模糊,装神弄鬼的人易于欺骗。”张天生道。他的话音刚落,但见林阴暗处,荒冢后面陡然现出几个鬼影,高低不等,胖瘦不同,衣着各异,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器,飘飘悠悠地晃来晃去,脚下还滚动着点点鬼火。
“天生哥,你说这世上没有鬼,那是什么?”碧云手指着幽灵出没处惊恐地道。
“何方鼠辈敢在张某面前装神弄鬼?快给老子滚出来受死!”张天生怒喝道。然而,对面没有人答话,但见一阵黑烟从一个坟头上卷起,蹿出一只斑斓猛虎,直向张天生等人扑来,吓得三匹健马不住地趵蹄嘶鸣,两位佳丽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张天生见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落在那头恶虎身前,手起一掌向虎头拍去,但听得一声嚎叫,那只猛虎跌扑在地。天生刚欲用脚去踢那虎,忽然又起一阵怪风,蹿来一条金龙,张牙舞爪,直扑过来。天生怒吼一声,打出一记排空掌,扫落了那条金龙。他运目力仔细观瞧,原是一根草绳,不觉黯然窃笑。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碧云和青青同时发出一声尖叫,猛回头看去,发现三四个长着青面獠牙的恶鬼,各持刀斧围攻上来,地上有十几个大火球滚来滚去,林木野草全都起火,烈焰腾腾,好不怕人。天生一个倒毛,翻到两人身前,忙将师传风雷掌法中一式“奔雷闪电”施出,但见掌起处,顿现雷鸣电光,那三四个恶鬼顿时倒地哀号,所有鬼火尽失,林中顿暗。
“病书生”研创的风雷掌法是以道家正统法理为统领,以天罡正气为根基,掌法玄妙,有辟邪降魔之力。天生本是个不信邪魔外道之人,加上他一身凛然正气,这些妖法邪术岂能奈何了他?风雷掌一出,那些魔法幻影俱都失灵。
碧云和青青见到那诸般幻象,吓得亡魂丧胆,汗流浃背,复见天生如天神般威风凛凛,外魔难以侵犯,顿如双飞紫燕般齐向他扑过来,以求蔽护。
这时,但见远处坟地里有数盏红灯列队排开,幽灵鬼影迷离扑朔,恫吓开道,旗幡幢幢,烟气弥漫中,八个牛头马面抬着一乘彩轿从林森处走来。那轿子抬到距离张天生身前四丈远处停落下来,有一马面掀开轿帘,从中走出一个年约五旬,一脸鬼气,身着阎王服饰的人。但听那人手指着张天生等三人道:“你们三人既然到我鬼府幽冥界来,为何见到本王不跪拜?”
天生仰天一阵大笑后,亦用手指着那个阎王打扮的人道:“阁下是谁?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装神弄鬼,何其愚也!”
“哈哈哈……江湖传言果然不谬,你小子的确有几分胆量,初出道便轰动了整个江湖。不过你今晚却很不走运,放着阳光大道你不走,却自投罗网闯到本王幽冥界里来了。既来之又对本王不敬,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了。不过,念你在阳世原是条好汉,又不谙世事,本王就破例告诉你名姓吧。本王是幽冥界鬼府之主罗九,可曾听说过吗?”罗九飞扬跋扈地道。
张天生闻言暗吃一惊!他曾听师父讲过,江湖中有一个门派叫鬼府。掌门人叫罗九,人送外号鬼王。他修炼成一身邪功,深不可测,阎王十八剑独步江湖,少有敌手。门中有十无常、十幽灵、十个牛头马面,各个武功怪异,行事诡谲奸诈,江湖上无人敢招惹。他为了去峨眉山救人,不想结冤于鬼府,便向罗九抱拳一揖道:“原来是罗前辈仙驾在此歇马,晚辈张天生在此拜见前辈!前辈的府地不是在蜀中丰都吗?何时迁移到此地来了?晚辈因事急于赶路,冒犯了仙驾,尚岂恕罪,望能借路放行。”
“嘿嘿……你小子莫不是急于去峨眉山吧?本王受人之托,特意从蜀中赶到这里来等你。你们去峨眉也是送死,何不先在这里丢下臭皮囊,本王也好早点把你们典到好人家托生呢!”罗九奸笑道。
张天生闻听后,顿时恼羞成怒,厉声道:“阁下原来与飞鹰帮也是一伙的,小爷向来不怕鬼,有胆的过来索命好啦,别他妈的在那里干诈呼!”
罗九被张天生骂得火冒三丈,怒声道:“你小子今晚死定了!小的们,快列阵,早点超度他们上路去吧!”他的话音刚落,但见其身前陡然升起一道烟幕,待烟幕散尽后,鬼王罗九与其所乘坐的那顶轿子齐都不见了,那些牛头马面,无常幽灵亦都去得无影无踪。天生见状,十分惊异,心中暗忖:“姓罗的玩的是什么把戏?既要留下我等性命,为何又都逃跑了呢?”他正在思忖间,忽听一阵鬼哭狼嚎,暝气四合,寒风砭骨,阴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张天生,你小子已经陷入了本王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如今你和那两个小美妞插翅难逃了!请你记住,明年今日便是你们仨人的周年!”鬼王罗九声音沙哑地道。
“姓罗的,你枉称鬼王,既无胆量与小爷正面交锋,弄些见不得人的鬼把戏又怎能困得住小爷!”天生嘲弄道。他回头向朱碧云和樊青青两人低声道:“你俩跟在我后面,不要远离,看看姓罗的玩些什么花样。”他道罢,当先迈步向前行去。刚走出五步远,但见数把钢刀扑面向他砍来,天生忙使出排空掌迎面击去。他没击掌前尚不知厉害,当他击出一掌后让他大吃一惊!当他打出一记排空掌后,突然感到掌力如打在棉絮之中,毫无着力点,而向他砍来的钢刀却劲风扑面,寒气逼人。他吓得倒退两步,差点将紧跟其后的两位佳丽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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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九宫阎王阵法
说也奇怪,那些劈面而来的钢刀,竟然在他头顶三尺高处陡然停住了。天生好生纳闷,站在原地凌空向外推掌,但听隆隆炸响,对面像有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他又向另外三面凌空击掌,情况大体相同。只要他不迈步硬闯,周围毫无异状,身子一动便四处碰壁。他此时方知自己可能落入人家的阵法之中了。他稍微镇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会后,按八卦阵破解之法试着冲阵,结果仍遭到了重创而返回到原地。他一时懵懂了,呆立在那里苦思冥想。
原来鬼王罗九布下的阵法叫“九宫阎罗阵”。不识阵法的人一旦陷入阵中,即使对方不出手攻击,也会将人困死。这“九宫阎罗阵”是鬼王罗九从文王八卦图中衍化而来的。阵式分四正宫、四维宫和中宫,很是玄妙。九宫中的正四宫,指位于正东的震宫、正西的兑宫、正南的离宫、正北的坎宫;四维宫则指东南的巽宫、东北的艮宫、西南的坤宫、西北的乾宫;中宫在中央,是整个阵形中的阵眼和指挥中枢。
鬼王罗九何以同张天生一朝面就摆出这种绝户阵呢?这里有个原因。
蜀中酆都鬼府,虽然在江湖中称霸一方,独树一帜,但也并非无敌于天下,谁都不敢招惹。去年初,飞鹰帮为扩大自己的势力找到鬼王,先礼后兵,最后降服了鬼王罗九。飞鹰帮帮主委任罗九为副帮主兼任川东地区分舵主。罗九是奉命到此拦截张天生入川的,能消灭之更好,消灭不了也可阻其暂缓入川,好让总部争取时间布下天罗地网,最后拿下这个最大的劲敌。
张天生在华山先后战败了几个飞鹰帮的重要人物早已哄动江湖,罗九对这些事也了如指掌。他非常清楚,凭自己的武功不可能战胜这位后起之秀,因此才摆下这个绝户阵,将其困住。
张天生被困在“九宫阎罗阵”中之后,开始并没在意,以为是江湖术士玩的小把戏,不足为奇。后来感到事情并非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并意识到自己和两个女伴都让人家困在了某种阵法中。他曾跟师父学过一些阵法,知道阵法不同妖术,阵法玄奥诡秘,变化莫测,不熟悉个中玄机极难破除。他本来有这方面知识,但因其先被人家困在阵中,不知阵名,无力破解。
方才天生用排空掌四处击打一番,“九宫阎罗阵”已被震动,阵中顿时发生了变化。但见四围黑烟滚滚,寒气逼人,似有万把钢刀漫天飞舞,刀光所凝聚的寒风,犹如刮肤剔骨般令人无法忍受。又有无数怨鬼冤魂泣哭哀号,幻象万千,真是恐怖至极。
碧云与青青被吓得失魂落魄,泪珠涟涟,跌跌撞撞地想靠近天生身边,以求保护。然而,两人刚走两步,忽感脚下一软,地陷一坑,齐都跌进坑里,吓得两人尖叫一声,腔调都变了。
张天生见状,忙伸出双手虚空一抓,将二人双双抓到跟前,两人顾不得男女有别之嫌,双双扑进天生怀里,不敢睁眼观瞧。
天生虽觉温香软玉在怀,但身陷险地,哪有心思怜香惜玉?见无法出阵,索性将两个佳丽左拥右抱地盘坐于地,静下心来思考破阵之法。
俄顷,天生忽然听到有人从阵外向他传来蚊蝇般细语声道:“张少侠勿惊,这是‘九宫阎罗阵’,可按‘九宫阵法’破之。你所处的位置在‘离位’,可先向北走,进入中央阵眼,将那个执令旗的令官打倒,然后去‘艮位’奔生门,便能走出阵外。”
天生闻听后霍地站起,觉得这声好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猜想,一定是阵外有高人在指点他出阵,心中窃喜。朱碧云和樊青青并不知情,见天生突然起身,以为又发生了什么险情,惊慌地也跟着站起身形,形影不离地依靠在天生两侧,两人分别用一条手臂紧搂着天生的虎腰,另一手持剑向外平指,虽然虎视眈眈,有同仇敌忾之势,但却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张天生读过洛书,知道“九宫阵法”。他没有急于按照阵外那位高人指点的办法马上破阵,而是先温习一遍“九宫阵法”之歌诀,心中默念道:“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温习完后,他俯首向朱碧云和樊青青底声道:“云妹、樊小姐,我有办法破阵了,你们两人一定要跟紧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退却,切记。”
朱碧云道:“天生哥,这究竟是什么鬼阵法,你能告诉我们吗?出阵时一旦被冲散,我们也好有个应对措施呀。”天生暗想:“是应该将出阵之法讲给她们听,特别是朱碧云,人家原本是书香门第,或许也懂得些阵法知识,危急时刻,或可助我一臂之力。”遂低声道:“这是‘九宫阎王阵法’,其实‘阎王’两字是罗九附加的,可按‘九宫阵’破解之法处之。记住,我们现在所处位置是朱雀‘离位’,是景门;左面是‘巽位’,是杜门;右面是‘坤位’,是死门;‘震位’是伤门;‘兑位’是惊门;‘坎位’是休门;只有‘艮位’和‘乾位’可走,一为生门,为开门。记住了,到时不可慌神,有很多情况都是幻影,并不可怕。”天生道罢,低声喝道:“跟紧我,咱们这就出阵!”
天生一马当先,但见他向阵中猛击一掌,一个箭步向前冲去,果然见到一个身穿道装的披发怪人手持一面三角红旗,站在阵中央念念有辞地叨咕咒语。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时,但见天生手起一掌,顿将那个人打死了,然后直奔东北‘艮位’疾驰而去。由于天生走得太急,只有樊青青一人跟他一起冲出到阵外,朱碧云在樊青青之后,没等她冲到‘艮位’时,已有人将她封堵住了。她见情况不妙,虚刺一剑,转身向‘乾位’开门杀去。
天生杀出阵外后,只见青青一人跟在其身后,没有见碧云出阵,刚想返回阵中去营救,忽然感到脑后有剑气袭来,知道有人在背后偷袭,暗叫一声“不好!”忙用“脱袍让位”避开锋芒,迅即又使了一式“怪蟒翻身”,同时打出一记排空掌,化去了险情。当他看清偷袭者是鬼王罗九时,暗吃一惊,感到非常意外。心想:“他布下的阵法,应在阵中指挥,怎么跑到阵外来了呢?”然而,对方的宝剑让他没有时间多想下去,罗九又挥剑向他杀来,他只有全力迎战了。
鬼王罗九布置完“九宫阎王阵”后,并没在阵中,一直站在阵外观察动静。当他发现阵中央突然有股青烟冲天而起,并发出隆隆沉雷之声后,便知道他多年苦心研究的阵法被破掉了。但让他惊讶的是,张天生怎么会懂得破阵之法,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阵而出呢?实在令他百思不解。目前,能阻拦张天生去峨眉山的阵法已经灰飞烟灭,唯一的办法只有与其拼命厮杀了。因此,他先于张天生一步,隐藏在‘艮位’生门外守株待兔,等天生冲出阵门时,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张天生以徒手迎战持有宝剑的罗九,多少有些吃亏,加上他连日来奔波劳累,身体很疲惫,一时间很难取胜。
罗九在没与张天生交手之前本来心存怯意,攻守十分谨慎。打过十余招后,他发现对手并非像传说的那样可怕,胆量与信心逐渐大了起来,攻击力也逐渐增强了。
张天生虽然感到内力不济,但他的毅力仍很顽强,面对鬼王犀利的剑法毫不畏惧,而且越战越勇。“阎王十八剑”虽然诡谲刁钻,霸气绝伦,但他仰仗着师门绝学和祖传秘技,仍能轻松化解,并略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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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何人暗中相助
鬼王罗九的阎王十八剑法用尽后,不仅没能将劣势搬平,而且情况更加不利,不禁心里有点发毛,手中的利剑像是中了邪似的,已不服从他的控制了,被张天生发出的刚猛强烈的掌风震得七零八落,失去了章法。他勉强支撑到百招,已累得汗流浃背,并到了山穷水尽、黔驴技穷的地步。若不是他手下的“十无常”及时赶来助阵,恐怕真的成了“鬼王”了。
十无常每个人的武功并不是很好,但组合赶来威力却大得惊人。他们像走马灯般围着张天生转动,各种奇门兵器纷至沓来,其势若翻江倒海,锐不可当。张天生刚与罗九战罢,体力有些透支,面对这些生力军的凌厉攻势,顿时显得力不从心,惊惶失措。
樊青青见状,马上仗剑加入战团,与天生并肩御敌。有了樊青青从旁侧应,张天生立马感到减轻了许多压力,精神陡然一振,迅速扭转了战局,不到一盏热茶时间,十无常中有三人被天生击毙。
鬼王罗九见状,知道再打下去将会凶多吉少,要不马上撤退,付出的代价将会更加惨重。他不想做赔本买卖,让自己的部下白白送死,使自己成为光杆司令。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是他能够在飞鹰帮中获得高职位的资本,没有了这些人的存在,他将会失去一切。
正在他暗中思忖之时,十无常中又有两人被张天生打成重伤,迫使他不得不下决心撤出战斗。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炮,迅速点燃,随着一声爆响,但见剩下的五个无常鬼不约而同地施放出一枚烟幕弹,遮住了张天生与樊青青的视线。待烟幕消除后,所有鬼府的人,早已走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
张天生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对所有鬼府的人,在瞬间撤退得这么干净利落感到很惊诧。他没有去追击敌人,而是转身向背后林中抱拳道:“不知何方高人助在下脱困?请现身一见,好让在下当面拜谢!”林中无人回应,只有萧瑟秋风作响。天生连说三次,皆无人应答。
“恩公,既然暗助之人不愿现身,而碧云姐现在又下落不明,何不先找找她?”樊青青道。
张天生闻听后,猛然想起碧云不在身边,一拍大腿道:“真该死,我怎么把她给忘了!”他刚想高声呼喊时,但见碧云牵着三匹马正向这边走来。
“碧云姐,你是怎么从那鬼阵中出来的?”樊青青道。
“我当时没跟上你们,是从‘乾位’开门杀出来的。出来后,刚想找你们,却被一群幽灵缠住了。正在我惊慌失措,一筹莫展之时,忽然有一幞头象简,角带青袍,皓鬓苍髯的老者从天而降,但见他手挥竹杖,打散了那群幽灵,并引我找着了马匹,然后又飘然而去。”碧云道。
“云妹,你没问他姓什名谁?”天生道。
“问过了,但他不肯告诉,只告诉我,你与青妹所在位置,督促我尽快前来找你们,然后就忽然消失了。”碧云一脸迷茫地道。
“喔,看来这位帮助咱们的贵人很是神秘!”天生稍停片刻后接着道:“云妹,樊小姐,咱们上马赶路吧!”天生道罢,从朱碧云手中牵过来自己骑的那匹马,刚欲翻身上马,忽听樊青青羞怯的柔声道:“恩公,请您以后别再叫妾婢为小姐好吗?”
天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莞尔一笑道:“那让我如何称呼你呢?”
樊青青呢喃地道:“恩公可直呼妾婢的名字或——哎呀!叫什么都行,总而言之别再叫妾婢小姐就行,人家心里不喜欢。”她道罢,抢先上马,双脚跟一磕马肚子,向前飞驰而去。
天生木讷地笑了笑,与碧云各自上马,并驾齐驱追赶了过去。
碧云在马上向天生笑道:“天生哥,你好糊涂耶!那妮子对你动了真情,想让称她为妹子,你真的不懂她的心意吗?还是故意装糊涂?”
天生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碧云的问话,拍马疾驰而去。碧云见状,心里一酸,很不好受,叹息一声,抖动缰绳随后追去。
三人走出那片树林时,已是夜静更深。天生仰首望天,但见星光暗淡,云藏冷月,晚风习习,四野幽静。他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咱们总算走出这片林子了!”忽然,他感到头有些旋晕,浑身乏力,差点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朱碧云一直与天生并骑而行,眼睛从没离开过他的身子,当她发现天生忽然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惊叫道:“天生哥,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我没受伤,只是头有点眩晕,全身乏力而已,可能是疲劳过度造成的。此时若是能从哪里沽得一壶酒来,接一接力也好!”天生有气无力地道。
“这荒郊野外的,哪里能沽到酒,就是讨杯茶水都难办到!你若是坚持不了,就下马休息一会吧?”碧云爱怜地道。
“恩公先在此歇歇乏,待妾婢到前面看看,若是能找到人家,买些酒来好给你解渴!”青青道罢,拍马绝尘而去。
“樊——青青妹子快转来,这里情况复杂,不可单独行动!”天生怕她出意外,焦急地道。
樊青青闻听天生终于肯叫她妹子了,并能如此关心她的安危,心中如饮甘露般万分高兴。她勒马稍停片刻,忽又放辔继续向前驰去,转瞬间便淹没在夜色之中。
天生见状大惊失色,顾不得身体疲倦,拍马向前追去。但是,他本来已是筋疲力尽,再加上心里着急,虚火上升,浊气下降,没跑出半里路远,两眼一黑,忽地从马上摔落下地,顿时人事不醒。
碧云见状,急忙跳下马来,扑到天生身上慌恐地喊道:“天生哥!天生哥!你怎么了!你醒醒——青妹!你快回来!天生哥昏倒了——”她忙从天生怀里取出药瓶,开盖一倒,只倒出一粒“九还丹”,又摇了摇瓶子,里边沒有响动,方知这瓶灵丹妙药仅剩下这最后一粒了,本想留下用在最关键时刻,又担心天生会出问题,索性喂给天生,将那空瓶扔到了草丛中。
樊青青此时恰巧转过一个土丘,没听到碧云的呼喊声,仍然拍马疾驰。她一心想着尽快弄些酒来,好献给心上人,以求换取其欢心与青睐。什么天黑路远,什么鬼怪魔妖,所有危险都付诸脑后,胆怯与恐怖此时皆远她而去。她不顾一切地催马奔跑,约跑出三里远近时,发现有一座山神庙。她翻身下马,推开庙门喊道:“喂!庙里有人吗?”她喊了几声见没有人应答,又炸着胆子走进里边,发现里面除供有山神塑像外,没有人住。她败兴地从庙里走出,站在门口向四外望去,忽见距这里四五里远处闪现出万点灯火。青青心中一阵惊喜,情不自禁地狂呼起来道:“我找到人家了!嘿,这村落好大耶!”
这不是一般的普通村落,而是一座拥有千户人口的古镇,很繁华。樊青青进入古镇后,发现许多酒店尚没打烊,吃酒消夜者大有人在。她来不及选择哪家酒店好坏,就近下马,闯进一家酒店,匆匆忙忙买了一大坛村醪,又要了三十斤熟牛肉和三十个馒头,让店家装到自己的马驮子里,掏出五两白银丢到柜上,也不待人家找零,冲出店门,跃上马背向来路打马疾驰而去。
“姑娘,还没给你找钱哪!”店小二冲出门外伸长脖子喊道。
“店家,恭喜你发财了!那位姑娘真大方,竟多给你三两银子!”
“看她急三火四地,一定有急事,等不及找钱,弄不好一会儿就能回来要的。”
食客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碧云千呼万唤,终于唤醒了张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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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避雨叩拜山神
天生醒来后,看见碧云哭成了泪美人儿,心中很是感动,忙安慰道:“云妹,别哭坏了身体!我没事,歇一会儿就会好的。青青回来了吗?”
“冤家,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吓死我了!青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听你说想喝酒,便不顾一切地去给你弄酒去了,看来她弄不到酒决不肯罢休的。”碧云娇嗔满面地道。
“唉!都怪我不争气,不该说那句话,害得她黑天瞎火地到处乱跑,真要是闯出什么祸事来可如何是好!”天生虽然服食了师门灵药,但因时间短,药性尚未行开,身体仍很虚弱,刚挣扎着坐起又躺下了。于是他向朱碧云道:“云妹,扶我坐起来,这地上露重潮湿,浸润得我腰酸腿冷,很不好受。”碧云闻听后,忙扶他坐起,刚想去卸下马鞍垫为他铺在屁股底下,天空却陡然刮起了大风。但见黑云四起,雷电交作,大雨如倾盆般直泻下来。这真是: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碧云四顾,找不到可避雨的地方,忙抱起天生,飞身上马,二人一骑,冒雨寻觅可避风雨之地。正行间,忽听前面有人呼喊道:“碧云姐!张大哥!你们在哪儿!”
碧云听出是青青的口音,忙回应道:“青妹,我们在这儿哪!”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得大地通明。尽管是瞬间,双方都彼此看到了。青青急声喊道:“碧云姐,快跟我来,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神庙,咱们到那儿避雨去。”
三人进入山神庙里,青青借着闪电光亮,找到了几根残蜡,擦着火镰将蜡烛点着了。碧云将天生放在供桌上,忙又去寻找劈柴,笼起一堆篝火。烛光篝火将整个山神庙照得如同白昼,三人此时才发现,每个人都已被雨浇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碧云又将天生抱下供桌,移坐在篝火旁边的木板上向火取暖,当她抬头时,忽然看到山神塑像,惊呼一声,手指着山神惊恐的道:“天——天生哥,是——是他——山神老爷救——救我——脱困的!”
天生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见是山神塑像,开始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俄顷脑子里灵光陡现,恍然大悟。
“云妹,你是说山神老爷救你逃出鬼府幽灵的围困是吗?”
“我当时虽然没看清他的脸面,但那人的身高衣着与这山神爷一般无二,一定是山神爷显灵救了我。”她说罢,从天生怀里挣脱出来,扑翻在地,向山神像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嘟囔道:“感谢山神爷显灵救了小女子一命,今日夜黑被雨,买不到供品香烛,待雨停天亮后,小女子一定买来三牲奉供给您老人家,望您老人家保佑小女子等三人平安去峨眉,救出樊伯伯等华山众人!”
樊青青开始不明真像,听天生询问后,又经碧云的祷告词,方知就里。她虽然听得头皮发炸,但事关她们华山之事,也跟着碧云一起跪拜祈祷,状甚恭敬。
天生暗忖:“难道指点我破阵之法的人也是这泥塑的山神所为吗?如果真是他,我也当拜他一拜才是。”他想到此,忙也挣扎起身,面向山神塑像跪拜下去。说也奇怪,天生刚欲磕头,但见那山神塑像忽然晃了一晃身,并伴有轻微的响声,似山神泥身崩裂之声。此时,天生仿佛听到有人向他道:“少侠情勿拜小神,你乃大有来历的贵人,小神承受不起你的叩拜。”天生闻听后先是一愣,后来方明白,可能是山神不敢接受他的叩拜。他为了证实这一点,向碧云与青青两人问道:“二位贤妹方才听到有人说话了吗?”但听二人齐道:“没听到有人说话呀!你听到什么了吗?”天生虽然仍迷惑不解,但又不得不信,只好作罢,不再拜山神。
碧云与青青两人先见到山神塑像突然摇晃并发出裂帛声响后,惊得面如土色。后见天生欲拜山神爷而又忽然不拜了,那山神像方安稳不动,响声也立止,心里很纳闷。两人满脸狐疑地呆望着天生,心中暗忖:“张郎的确是个非凡的人物,连山神爷都不敢接受他的叩拜!此生若能嫁给他,即使当不上正房,能做他的媵妾也心甘情愿!”
天生见这两个窈窕淑女呆望着自己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心血来潮,细细打量过去。但见被雨淋湿后的两位俏佳人,别有一番风韵:
铅粉挂腮边,水洗观音玉面;膏脂淋颈下,油揩嫦娥青唇;蓬散的青丝,披肩遮背,似流云飞瀑,飘逸灵动;罗衫紧凑,难裹修长胴体;曲线玲珑,沟壑格外分明。恰似西施浣纱,犹如贵妃出浴,令人垂涎三尺,情欲难抑。
天生一时看得灵魂出窍,心猿意马,扑朔迷离,欲火升腾。
忽然,庙外传来一声霹雳,震得他懵懂顿开,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举止有失君子风度,不该滋生邪念。他忙转过脸去,面向篝火肃然端坐。
碧云与青青两人也是闻惊雷而收心意,脸色羞惭地分坐在天生左右,默不做声地向火取暖。
俄顷,但听青青用手拍了下额头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怎么忘了把酒菜拿进来了呢!碧云姐,请帮一下忙,我一人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两人冒雨冲到门外,从马驮子里取来了酒和食物,放在火堆旁。因牛肉有油纸包裹,没被雨水淋湿,但那三十个馒头却被雨水泡得胀大了许多。
“青妹,你是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真难为你了!”碧云边分送牛肉边问道。
“离此四五里远有个古镇,我是从那古镇上的酒家买来的。”青青边回答碧云的问话,边用碗从那酒坛中舀了碗酒,小心翼翼地送给天生,并笑了笑道:“恩公,因时间匆忙,也不知这酒好不好喝便买下了,您先尝尝,看看怎样!”
“这么浓的酒香味,岂能不好喝!真是有劳你了!不过,有句话你得改改。”天生伸手接过酒碗道。
青青闻听,不知说错了什么,心中发毛的问道:“恩公,是什么话?只要您说的话,妾婢一定照办。”
“你既然不喜欢让我称你为小姐,我也不喜欢你叫我‘恩公’。我只比你大两岁,总是‘恩公、妾婢’地叫着怪别扭的。这样好吗,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们今后就以兄妹相称怎样?”天生道。
青青闻听后,兴奋地道:“能与恩公兄妹相称,实妾婢所愿,但不敢耳!”她道罢,向天生飞个媚眼,忙又低下头去,羞得脸颊绯红。
“看来樊小姐是瞧不起在下了!也难怪,一个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野小子怎配同名家闺秀论兄妹,在下太自不量力了!”天生有意揶揄道。
青青闻听,慌忙向天生躬身道:“恩公之言让妾婢如芒刺在背,无地自容。恩公在妾婢心中高不可仰,别说能以兄妹论交,就是让妾婢为恩公当粗使的丫头都是求之不得的!妾婢若有什么不恭之处,任凭恩公责罚打骂,毫无怨言。”
碧云看出来这两个人,一个在有意揶揄对方,另一个却被蒙在鼓里,慌恐地自贱身份表明心迹。她忍不住笑道:“青妹何其愚也!天生哥是在同你开玩笑哩,却把你唬得神魂颠倒,泯灭了灵台。堂堂一个华山派掌门人的千金小姐,竟然自贱身价给人家做粗使的丫头,好羞人耶!这消息若是传入江湖去,马上会成为爆炸性新闻的。天生哥既然想认你做妹子,你叫他一声哥哥不就成了吗!”
青青闻听,豁然开朗,但见她向天生深鞠一躬,并甜甜地道:“张大哥!妹子愚笨,还望今后多多提携!”
天生开颜大笑,将青青递给他的那碗酒一干而净,激动地道:“想我张天生幼失怙恃,上无兄姐,下无弟妹,孤苦伶仃,除恩师外,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而今何幸?竟然从天上掉下两个知冷知热的妹妹来!我好荣幸也!”
碧云与青青闻听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双双齐道:“哥哥!妹妹今后愿长陪伴在你身边,决不会让你再孤零零的独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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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常伴君侧足矣
天生闻听后暗吃一惊!心想:“要糟糕!这两人莫非要效仿湘妃吗?可我心里虽然求之不得,但恐将来复仇时,一旦亡命,岂不害了她们的终身吗?”
碧云见天生突然沉默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疑惑地问道:“天生哥,你在想什么心事呢?莫非不喜欢我与青妹长陪伴你吗?”
天生闻言,讪笑道:“能得到两位贤妹的抬爱,已是过望,但女人终有一天会嫁人的,怎敢让你们长伴哥哥我呢!”碧云和青青闻言,大惊失色!正是:
头顶打开八片骨,一盆冰水浇下来。
两位俏佳丽听了天生的话后顿感透心寒冷。她俩对望一眼后,羞得做声不得,泪水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她们不顾羞耻地向天生表明了心迹,但万没想到天生竟然会说出这番绝情的话来,如何能不伤心?
天生见这对异姓姐妹方才还欢声笑语的柔情万种,听了自己的话后,便伤心地哭了起来,直似雨打芭蕉,风残海棠,让人看了楚楚可怜,目不忍视。他叹息一声后,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为兄并非是冷血动物,只是……”碧云不待天生说完,忙插话道:“只是什么?无非是怕我们拖累你为父母报仇罢了!须知,我俩虽然是女儿身,但吃的也是江湖饭,从没把生死看得太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有不测,只怨自己命短,岂能怪罪于你?除非——”她说到这里,没有勇气将“除非”后面的话说出来,早已泣不成声,抽搐得花姿乱颤。
天生见状,惶恐不安地以手抚摩其背,宽慰道:“云妹多虑了。愚兄之难处并非如你所想,而是自恐命运多舛,前途吉凶难料。你与青妹子正值豆蔻年华,风华正茂,贤惠明德,貌美如花,皆堪称国色天香,万里难寻的大美人。能得两位相伴终生,愚兄岂敢再做分外之想!愚兄所虑者,此去前途未卜,仇家势大凶悍,倘若不幸遇难,实不忍看到两位娇娥为我而葬送了青春,或埋香于荒野耳!”
碧云与青青两人闻听后,皆破涕为笑,已知这个男人并非是无情物,其所虑者,原是一片好意。碧云斜飞一眼天生,嗔怪道:“生哥所虑真是可笑!岂不闻:‘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既然愿与君笑傲江湖,便决心不离不弃,影随灯灭,虽死无恨!”她道罢,一把夺过天生手中的空碗,为其舀了碗酒,又道:“妹子并非不知廉耻,自荐自身,攀鳞附翼于君,实因母亲去逝的早,父亲虽在,但喜欢过那朝梁暮陈,游山玩水,放荡不羁,闲云野鹤的生活,无暇关顾于我。多日与君相伴,已生情愫,寸心难容他人,不得不厚颜自陈心迹,望君谅解之。君非泄中之物,它日定能腾飞。妹有自知之明,不敢觊觎正位。能为君铺床叠被,常伴君侧足矣!倘若不允,唯死而已,决不另择蠢人而苟且偷生!若君垂怜,请饮下这碗酒,以示君意!”
天生闻听后,霍地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他又亲自到酒坛里舀了一碗酒,送给碧云,诚心地道:“贤妹乃圣人后裔,大家闺秀,肯降尊附就愚兄,愚兄感激忧恐不及,岂敢不应!为表谢意,望贤妹也饮下这碗酒,聊慰情怀!”
碧云见状,大喜过望,慌忙接过酒碗,一仰脖子干了。两人对望,四目泪花盈盈,情意绵绵,心心相印,好不欢快。二人刚欲转身坐下,忽见青青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身前,满脸泪花,声音哽咽地道:“二位今晚定下了终身,小妹由衷表示祝贺!不过,姐姐既然名花有主,岂忍心让妹子空怀遗恨!妹子心思亦如姐姐一样,但不敢与姐姐比肩,甘愿为君之小星,望能接纳!”
天生眼含泪花,征询性地望了一眼碧云,见其微微点了点头,方对青青道:“青妹乃华山顶上一株奇葩,万人瞩目之鸾凤,何愁找不到称心如意的白马王子!今晚青妹欲效尤云妹之法,甘心屈身附我为妾,实让愚兄为难之至。青妹与云妹情况不同。当下华山派正在背难之时,倘若我接受贤妹之情,恐有乘人之危而纳人孤女之嫌,若是不答应,忧恐贤妹怨我薄情,奈何!”
青青闻言,虽然知道天生之言不无道理,但颜面上过不去,羞惭得恨无地缝可钻。她一时想不开,大叫一声“罢了!”突然拔出佩剑,横在脖颈上就想自刎。天生见状,慌忙起身,夺下宝剑,嗔怪道:“青妹怎可如此轻生?愚兄并没拒绝你的爱心,只不过暂时有些犯难而已。你的心意,愚兄早就知道,唯恨相见晚也!待救出尔父后,若能得到其许可,愚兄何乐而不为!”
青青闻听,抱住天生大腿悲切地道:“爷何不早说,让奴家虚惊一场!只要爷肯收留,家父绝不会反对的,请爷放宽心好了!”
“贤妹怎又换了称呼?越发不长进了!”天生嗔怪道。
“奴家并非冥顽不化不知礼法之人,盖因奴家不比碧云姐,既蒙爷收录为小星,岂能不论大小,乱了身份。而且家父及整个华山派尚仰仗爷去救助,奴家甘愿这么称呼,以正尊卑之别。”青青乞求道。
“真是乱弹琴!今晚我们只不过是私订终身,怎算得了数?云妹子与你,皆有老父在堂,而我也尚没向家师禀报,未经长者们同意,又没举行仪式便自作主张地以夫妻妾婢呼之,岂不是大逆不道吗?而且,谁给你们规定了身份?难道就不可平等相待吗?至于因为我帮你去营救尔父而自降身份,就更是不应该了。若是那样,岂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吗?愚兄方才没能马上答复于你,所虑者正是为此。你们若是尊敬为兄,在没成婚礼之前,均以兄妹相称,不可任性胡来。”天生一脸正气地道。碧云与青青相顾唯唯,不再辩争,并表示接受天生的意见。
三人表明心迹后,心开意适,重新围着火堆安坐下来就餐。碧云与青青两人嘴上虽然仍呼天生为兄,但内心和行为上已将天生当成了自己的夫君,伺候得非常周到。三人互相飞觞敬酒,俨然如夫妻宴饮,欢声笑语,和气致祥,直到更深方歇。
翌日黎明,雷停雨歇。天生酒足饭饱,加上服了一粒“九还丸”,体力早已恢复了七八成,又经小半夜的盘膝打坐,晨起后,运功默察了一下体内真气,觉得丹田充盈,真气流畅,内力竟然全部恢复了。碧云与青青昨晚得到天生的亲口许诺,终身已定,心开目明,精神焕发,姿色更加秀美诱人。
三人把昨晚吃剩下的食物充作早餐。碧云与青青两人因感念山神对其有护佑之功德,将庙内打扫得干干净净。碧云原先想到前面古镇上买些祭祀品来,兑现昨晚向山神许下的愿心,然后再去峨眉,却被天生给制止住了。因为救人如救火,他不想因祭祀山神而耽误去峨眉山救人。碧云心中虽然泱泱不快,但又不得不服从天生的决定,只好向山神默许来日补还愿心。
天生一行三人走出庙门,欲到廊下牵马时,碧云忽然向天生道:“天生哥,咱们这付打扮走路恐有不便,若是能换付面孔就好了。唉!可惜我不懂易容术,若是我师妹在此就好了!”
“为何要易容?”天生疑惑地道。
“目前,飞鹰帮的人大多都认识你,而你却不认识人家。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下,岂不是太被动了吗?不仅是被动问题,而且也很危险,易遭人家暗算!”碧云道。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不过我也不会易容术。若不,弄些泥土抹在脸上怎样?”天生道。
“这有何难,本姑——我就会易容术,难道碧云姐真的不知道华山派的易容术独步江湖吗?”青青诡谲地道。她差点说走了嘴,刚欲说“本姑娘”如何时,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比从前,不能再耍小姐脾气了,话到舌边马上纠正了过来。
碧云闻听后一拍大腿道:“嗨!我真笨死了,怎么就没想到青妹就是易容术的大行家耶!”
天生得悉青青懂得易容术,忙道:“青妹,快动手吧,但可别把我变成丑八怪哟!”
“大哥别急,这脸好改变模样,但这身上的衣服却无法改变。我们来时走得匆忙,没带换洗服装,不如到古镇上买上几件,然后再找个隐蔽之处扮相。”青青道。
天生道:“就依青妹所言,咱们先到前面古镇上买几件新衣服,再备些干粮带上。上马!”
三人骑上马后,离开了山神庙,向前面古镇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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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峨眉虚灵洞天
四川峨眉山,因远观山顶突起三峰,其中两峰对峙,宛若峨眉,故而得名。
山上,洞天福地、美景奇观,不能尽述。其中,佛院道观遍布,香火极盛。佛教称此山为“光明山”,而道教却称之为“虚灵洞天”和“灵陵太妙天”。
当时山上佛门中习武的僧人很少,尚未形成派系,只有三清宫的道士多有练拳脚剑术的,虽然势力不大,却独成一派,与后来传说有一女道姑创建峨眉派早好多年。
后山的一条羊肠小道上,有三个俊俏的书生漫步吟哦,风流倜傥。不问可知,这三人是张天生、朱碧云、樊青青改扮的。他们怕曝露形藏,将骑来的三匹马卖了,随身携带的包裹也寄存在山下一农户家中,只由青青背了个书笈。因为,那里面藏着碧云和青青的两口宝剑。
天生初次到峨眉山,入得山来,顿被这里的迷人景色所倾倒,几乎忘记了到这里来目的。但见:
山冈叠嶂,涧复崖重;峰峦耸秀,高入云表。长松夹道,古木参天;獐鹿交行,猿猱争啸。岩壁嶙峋,犬牙交错;竹苞松茂,遮天蔽日;溪流萦绕,绿波潺潺。真是水木清华,风景幽胜。虽然已到了秋季,但因这里的土暖泉甘,黄叶落少。
浓阴覆盖处,偶有丛丛丹枫、朱叶点缀其间,色彩对比十分强烈。三人转过岩角,忽然一阵凉风扑面,顿感全身为之舒爽。但见:头飞泉水潺潺,脚下溪流淙淙。青石苔藓,凝紫堆青。极目远眺:天高云淡,鹰飞鹤翔,千峰万壑,层峦跌宕,烟霭波涌,蔚为大观。望上一眼,不仅令人心旷神怡,而且顿生出尘之想。
张天生自幼生活在长白山里,厌倦了山重水复,但这峨眉丽景却让他赞不绝口。
朱碧云见天生夸赞这里的风光,忽然心动,脱口而出,道:“生哥,这里的山光水色虽然秀美,但与庐山相比,还是略逊一筹。你若是去那里走走,保证会让你流连忘返,沉醉着迷的。”
天生闻听后兴致勃勃地问道:“云妹,你能将庐山的主要特点说说吗?”
碧云眉开眼笑地道:“庐山五峰耸立,突兀雄伟,云烟飘渺,变化万千。唐时大诗人李白曾在五老峰下九叠屏处,读过书;本朝家祖,朱公讳熹在白鹿洞讲学著书。还有……”碧云正滔滔不绝讲到这突然停住了。但见她脸色羞红,犹如桃夭杏姹般妩媚动人。苗条体态娉婷婆娑,虽然身着男装,依稀可见女儿姿态。
“怎么不再往下讲了呢?下面可能就是贵府了吧?!”天生笑道。樊青青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少女,听出了弦外之音,忙接话道:“张大哥,等这里的事结了,妹子陪你去趟庐山看看。听说那里不仅是名人乐居之地,也是出产美女的仙境。你想,那里若不是钟灵毓秀,仙露紫霞,怎能孕育出碧云姐这般天姿国色来!”
碧云闻听后,嗔道:“你这个死妮子,竟敢讥讽我,看我不拧烂你的小油嘴才怪呢!”她道罢,便向青青猛扑了过去。青青见状,忙刁钻地绕着天生转身躲避,并不住声地向其求助。她运动起来后,那妖娆姽婳的身姿,舞得让人目眩。
天生虽然心中喜欢这两位少女在他面前弄姿调笑,卖弄风情,但他头脑很冷静,意识到这里是飞鹰帮盘踞的地方,随处都可能有人暗中潜伏。尽管三人都化妆易容了,也会引起人家的警觉。他低声向两位佳丽道:“两位贤妹别太大意玩闹了,免得露出马脚来!”两位俏佳丽闻听后,顿时收敛了起来,不再嬉戏了。
这时,果然有五人骑马从后面驰来。马上之人个个头戴大沿笠帽,身着一领青衫,腰悬弯刀。那五人骑马近前后,忽地勒住了坐骑,注目仔细观瞧他们三人。其中一人,生得吊眉环眼,面阔大口,红须压耳。他手指三人道:“喂?三位读书人,这里封山了,不让闲人走动,快请下山去吧。”
天生道:“为什么封山?本公子游兴正浓,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那人道:“你一个读书之人问这么多事干嘛?不让你们往前走是为了你们好,若不听劝阻的话,丢了小命可就别怪我没警告你。”那个大汉道罢,向同伙招呼一声,拨马向山上驰去。
天生惊讶地望着那五人骑马逐渐远去,自言自语道:“飞鹰帮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封山呢?”他索性坐在了路旁的石头上沉思起来。碧云与青青两人也挨着天生坐了下来。两人很识趣,都沉默无语,怕打扰天生思考问题。
天生坐不到一盏热茶时间,似乎想好了行动方案,悄声向碧云和青青两人道:“这里情况很复杂,咱们悄悄地钻进丛林中潜行上山,看看飞鹰帮在捣什么鬼,然后再采取行动,你们看行吗?”
两位俏佳人虽然比天生出道早,而且江湖阅历也比其丰富,但自从那晚在山神庙私定终身后,便对天生百依百顺,凡是他说的话,出的主意,从不悖谬,唯命是从。二人闻听天生之言后,向天生嫣然一笑,并点头赞许。
天生率领碧云和青青两人刚钻进丛林,忽然听到有一伙人向这边走来。天生向碧云和青青递了个眼神,然后伏身在草丛中,窃听来人说话。
俄顷,但见从山下上来六个大汉。他们各个头顶大沿笠帽,一身劲装,腰挎弯刀。忽听其中一个小头目道:“这条小路很僻静,除当地山民外,生人不会到这里来的。咱们先在这里歇会儿脚,然后再去巡察。”六个巡山的大汉恰巧就坐在天生方才坐过的地方,离天生他们潜藏之处很近。这时,那伙人中又有人道:“老李,单香主也太谨小慎微了,连这样一条小茅道也得派我们来搜查,真是神经过敏!”
“也难怪单香主小题大做,姓张的那个小子也真的神出鬼没,十分狡猾。帮主派出那么多眼线沿途监视他,可人家一进入汉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鬼府的人都一筹莫展!真是邪了门了!”
“听说帮主这次要亲临峨眉山主持大局,不知是真是假?”
“帮主有很多替身,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来了你也不知其是真是假,别说你我这等小人物,就是香主乃至堂主们都难见到帮主的真面孔!”
“听说峨眉派掌门人和几位长老到现在也没抓到,不知他们逃到哪儿去了?据说胡堂主对这件事很恼火,公开大骂其辖下的几个香主,蠢笨无能,办事不力。咱们的单香主这几天正在窝火,脾气不好,哥几个这些天得小心伺候着,别把混饭吃的家伙弄没了!”
“听说少林、武当两派邀请很多江湖人士正朝峨眉山赶来,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大家该起身了,听说总舵派来的几名护法这几天也经常在这山里四处走动,别让他们遇见咱们在这里偷懒,那时性命可就难保了!”
待那六个巡山喽罗起身去后,天生等人方从草丛中站起,悄悄地暗中尾随上去。
那六个巡山喽罗走出不到三里远时,忽然遇见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山西小霸王单勇。六人见到单勇如老鼠遇见了猫,点头哈腰,连连请安不迭。
“你们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没有?”单勇老气横秋地道。
“启禀单香主,小的带领弟兄们转了一大圈,尚未发现可疑之人。”那个小头目诚惶诚恐地道。
“嗯,去吧!要继续仔细巡视,不可麻痹大意。”单勇道罢,向大山深处疾驰而去。
天生暗想,要找到飞鹰帮的老巢,何不暗中跟着单勇,让他带路岂不是更好些。他向朱碧云和樊青青两人打了个手式,意思是让她们两人跟上他,然后展开轻功,像幽灵般地暗中缀在山西小霸王单勇的身后,跟踪追了去。
单勇在前,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自顾行走。天生相携二女暗缀其后,隐迹藏形,小心翼翼地紧追不舍。一连翻过三道山梁,绕过多处明桩暗卡,终于到了一个去处,无法再跟踪了。
这是峨眉山的中峰之顶。这里有平地草海数十亩,十分宽敞。东傍溪流,西连石洞,背倚高冈,前临幽谷,丹枫修竹,青翠郁然。有很多木屋,星罗棋布建在这平地上。所有木屋前都是岗哨林立,并有许多巡逻小队,穿梭游动,防御得十分严密。单勇直奔峰口旁的一个小木屋而去,卫兵为其鞠躬行礼,可谓一路畅通无阻。
天生眼巴巴地看着单勇大摇大摆地进了小木屋,而自己却因山顶防卫严密而难逾雷池一步,只好领着两位准夫人选择一个隐避地点藏匿形迹了。天生判断,这里很可能是飞鹰帮首脑机关所在地。由于白天行动不便,他们潜藏在附近丛林中暂时休息,想等到天黑后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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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不可妄自轻毁
天生虽然坐在暗处休息,但眼睛却一直观察着那群木屋的动静。他发现靠西边石洞前,突兀拔起一座较高大的木屋,周边有若干个小木屋呈拱卫状耸立着,而且守卫的人数最多,检查的也很严。进出那里的人都是锦衣华服者,每个人在进入大门前,都拿出一张圆牌,经卫士验看后才能进去。
近黄昏时,天生突然发现,紫衣尊者胡桥山和小白龙尚天知两人也走进了那幢神秘的木屋里,而且他们两人也是持牌进入的。这让天生感到分外震惊。他心中暗忖:“那个木屋中住着的一定是个大人物,莫非是飞鹰帮的帮主?连紫衣尊者那样有身份的人都需持证进入,看来非他莫属了。今晚自己一定去会会那屋里的人,若能将帮主擒获,何愁救不下华山众人呢!”
工夫不大,天生又发现寒江钓叟和山西小霸王及鬼判等人也走进了那栋木屋里。约有顿饭工夫,但见进去的几个头面人物又都陆续走了出来,并多出了十几个身穿黑袍者,这些人都在五十岁上下,太阳穴隆起很高,目光如炬,显然都是身怀绝枝,内家功力很高的人。他们走出大门互相寒暄几句话后,又匆匆忙忙各奔东西,分头下山去了。
太阳终于落山了,山顶上夜幕四合。然而,让张天生意想不到的是,山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所有木屋,里外一片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而且警卫人员比白天又增加了一倍。天生见状,暗道一声“苦也!”
他拾了几块碎石,握在手中,向身边的碧云与青青耳语道:“你们两人在这里呆着别动,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贸然现身。这里可能是飞鹰帮的首脑机关所在地,高手如云,不比寻常,不可逞强任性。”他道罢,悄悄地向前移动十丈左右,纵身跃上了一株四丈多高的大榕树上。他凭高仔细观察一会那个大木屋四周的情况,还没等他选择好潜入路线时,碧云与青青却不请自到地也跃上树来,紧贴在他身边藏匿。天生小声嗔怪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听我的话呢?谁让你们来的?想逞能是吗?”但见二人沉默无语,凝眸望着天生,满脸委屈状。天生无奈地软语道:“我知道你们两人的心意,想与我共进退,同赴死是吗?但你们想没想到,这里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也是危机四伏,非常凶险之地啊!我自忖,以我之能,进去之后尚恐很难全身而退,倘若你们俩再跟在身边,一旦失陷,让我如何顾及?到时,你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给我增添了负担。这样吧,你俩暂留在这棵树上藏匿,以备接应,但要见机行事,不可冒险。”
青青闻听后,深情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天生的虎腰,低声悲切的道:“家父身遭缧绁之灾,已让妹子愁得心胆俱碎,倘若哥哥再有三长两短,妹子性命休矣!望哥哥进入那木屋中后,也要量力而行,不可拼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妹与云姐的终身尽托付于哥哥,生死不离。哥哥一身,实则事关三条性命,弥足珍贵,不可妄自轻毁。此去若能救出家父,固所愿耳,倘若力不从心,马上转来,不可强为。望哥哥切记!”
碧云此时,也用手抓着天生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并耳语道:“青妹之言与我一致——”她刚说到此,蓦地,但见峰口处几幢木屋突然燃起了大火。那火借风势,风仗火威,向里面几幢木屋袭卷而来,映得满山通红。一时间,各房中人全都出来赶去救火,就连负责警卫的人也不例外。天生见状,惊喜地道:“真是天助我也!”他道罢,身如飞鸟般直扑向那幢大木屋。
天生借着卫兵混乱之机,成功地跃上了那幢大木屋的房顶上。他先潜伏在房顶上默察了一会屋内动静,觉得里面好像没有人,鸦雀无声,很是奇怪。他又抬头向后面看了一眼,发现这木屋后面有一个小院,院中有三间木屋,紧贴石洞而建。在那个木屋门前站着两个身着银衫的年轻武士,尽管外面骚乱,但这两人却岿然不动,像是特级护卫。
天生想在骚乱前尽快闯进里面看个究竟,扬手打出两枚石子,分别袭向那两个武士胸前的“天突”和“璇玑”要穴,与此同时,人也如鹰凖般飞扑了过去。天生以为自己突袭必能制住敌方,但万没料到,那两个银衫武士非常机警,在飞石将及身时,已觉察到了飞石破空的声音,快如电光石火般避开了袭击。这两人虽然躲开了胸前要穴,但仍被打破了肩头皮肉。两人同时惊喝道:“什么人?竟敢偷袭……”没等那两个银衫武士把话说完,张天生的铁掌已印在了两人的胸前,但见那两个银衫武士像断线纸鸢般,被击飞出五尺多远,一头撞在木屋的檐口上,复又摔跌在地,呕吐三口鲜血,残喘不起。
两个银衫武士的喝喊声,惊动了木屋里的人。但见木屋房门突然开启,窜出来十个银衫武士,迅速将张天生围了起来。这十个银衫武士清一色全都使用长剑,十支长剑齐指向张天生,气势汹汹,寒气袭人。继这十个银衫武士之后,从那屋里又走出两个人来。天生见到这两人后,顿时周身血脉愤涨,怒不可遏。因为这两个人在华山都曾与他交过手,虽然他尚不知其名,但他怀疑这两个人都可能是他的杀父仇人。一个是“蒙面金衫客”,另一个是恶头陀悟非。
因张天生是易容改装来的,金衫客与那个头陀都没有认出张天生来。他们见闯进禁地的是一个赤手空拳的少年书生,虽然很惊讶,但并没将来人放在心上,不理不睬地转身欲回屋去,以为凭自己十个银衫护卫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入侵者拿下。
这两个人前脚还没跨进门槛,但听来人一声虎吼道:“两位留步!在下来此正是要找你们两人算账的,哪能账还没结清就想走人呢?”
那神秘金衫客和那个恶头陀闻言刹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目露凶光的盯着张天生,满脸杀气。
“阁下是谁?小小年纪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将这个胆大妄为的穷酸拿下正法?”金衫客怒声道。
“且慢!堂堂护法,不敢亲自与在下动手,却让这十个行尸走肉的死人当炮灰,不感到脸红吗?”张天生并没道出自己是谁,而是故意激怒对方地道。
按理说,张天生今晚犯了江湖大忌。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龙潭虎穴,已是极端冒险了,并且又自恃太高,傲慢轻敌,不能洞烛周边环境,不知争取有利因素,却多方树敌,扩大打击面,岂不是自讨苦吃,自掘坟墓?
那十个银衫护卫都身怀一流武功,并非等闲之辈。他们闻听张天生骂他们都是“行尸走肉的死人”,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十支长剑顿时幻化出漫天剑芒,光彩夺目,霎时间将天生全身罩住,杀气咄咄逼人。
天生本以为凭仗师传的护身罡气,虽然不能将这十个护卫反震挫伤,亦不至于吃什么亏,没想到这十个护卫功力都非常深厚,十把利剑犹如十道霹雳,锐不可当。他原不想一上手就使出风雷掌法,怕被金衫客等人看出他的来历,过早曝露身份,可如今,面对十大护卫的凌厉攻击,用寻常招法无法抵御,弄不好尚有性命之忧。但听他暴吼一声,展开师门绝学,施出风雷掌法,只使出“风卷云舒”“日月无光”“奔雷闪电”三式,顿将对方袭来的漫天剑气震得烟消云散,并有三人的长剑被其震飞入空。十名护卫被天生震天撼地的神奇掌法吓呆了!他们慌恐地向后退去,不敢轻举妄动。
“嘿——嘿——老夫真是看走了眼!以为是何方鼠辈敢来冒犯本帮重地,原来是张少侠呀!来得好!老夫惟恐你不能来了呢!今晚咱们好好过几招,若分不出高底来决不罢手。”金衫客诡谲地道。
“洒家也想再领教一下‘太乙混天神功’。坤松护法,是你先动手还是洒家先动手呢?”那个头陀道。
天生听到这里,方知到那个“金衫客”原来是黄山天地门的掌门人“神鞭王”坤松,也是自己要找的杀父仇人之一。那么这个头陀一定是少林寺弃徒悟非和尚无疑了!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此时已顾不得身在险地,也忘记了青青与碧云的叮嘱,头脑一时发热,向坤松和悟非两个人公然挑战道:“你们两个恶贼别再争先后了,最好是一起上,免得让小爷浪费时间,动手吧!”
神鞭王坤松,是个非常阴险诡诈之人,自从十八年前参加恒山围攻张远山夫妇一役后,从未在江湖上公开身份,一直没以真面孔示人。今晚突然被悟非道破了身份,心里很不高兴。他本来对张天生有所畏惧,闻听到悟非护法有先出面迎战张天生之意,心中暗喜,欲让其先打头阵,即使他打不赢对方,也可耗损其些内力,那时自己再出面,或可有望打败这个可怕的劲敌。没想到张天生竟敢公然向他和悟非两人同时挑战,更加让他窃喜。心想,以他和悟非目前的实力,联手对付眼前这个傲睨一世的狂小子,胜算把握很大。但其同时也有一层顾虑,他与头陀悟非成名较早,目前又都位居飞鹰帮的护法职务,当着属下的面,若联手双战张天生,即使胜了,脸上也无光。此事一旦传入江湖,岂不是更加丢人?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采用车轮战好些。他觉得还是先让悟非这头蠢驴打头阵的好,即使他败给张天生,也将大大耗损张天生的体力,自己再出手时,岂不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吗?这些想法,他只是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形成的,想好后便朗声道:“张少侠果然好胆量,不过你还不配让老夫与悟非大师联合出手,那样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况且还有以多胜少之嫌。悟非大师想先与你过过招,印证一下双方的武学,老夫暂充裁判,同时也想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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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少侠力战群雄
悟非闻听坤松之言后,心中暗骂道:“坤松匹夫,**的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想让洒家先当替罪羊,你最后捡现成便宜?没门!老子让你空费心思,只与对方打五十回合就收手,然后再挤兑你出手。”他想到此,“哈哈”一阵大笑道:“张少侠乃少年俊杰,武学渊深莫测,洒家未必是你的对手。洒家先领教五十招,不济的话,再由坤松护法陪你走上几招。请少侠赐招吧!”
天生早将内力暗暗凝聚于双掌上,闻言后,吼啸一声,展开家传太乙混天掌法向悟非猛击过去。两人接上手后,但听满院霹雳声声,震耳欲聋,真是惊心动魄,异常激烈。那头陀悟非,原以为能与天生走过五十合,没想到三十招一过便落在了下风。但见其招法零乱,破绽百出,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坤松见状,心中暗惊,内心思忖:“这姓张的小子年纪轻轻的,却尽得乃父之真传,太乙混天掌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且内力之强,不在自己之下。悟非的武功与自己在伯仲间,看他现状,恐怕难支撑到五十招,自己上去与其单打独斗,也只能自取其辱,必败无疑。看来要收拾这个小煞星,不采取群攻是很难取胜的。”他想到这里,忙从怀里掏出一枚信炮,点燃升空,意在招集本帮高手来此助战。他放完信炮后,又从身上解下了九节钢鞭,连声招呼都没打,从侧翼偷袭张天生。
张天生正在聚精会神地大战悟非,并取得了主动权,万没料到老贼坤松会如此卑鄙,一声不响地向他抡鞭扫来,迫使他急用一招“推云出岫”,封住了来势,抖擞精神,力战两个凶神恶煞的顽敌。面对两个成名已久的大魔头,天生凛然不惧,频出奇招,声东击西,指南打北,竟然与这两个人战成平手。
双方又大战了一盏热茶左右时间,忽然有数条身影飞落院中。天生用眼角余光扫视一下四周,发现来者皆是飞鹰帮的骨干成员。紫衣尊者、山西小霸王、鬼判、小白龙、寒江钓叟等人皆在其中,天生暗忖:“自己人单势孤,独战悟非与坤松已觉很吃力,倘若这些人再出手参战,自己休想活着离开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正在他想离开时,耳中忽然听到有人道:“张少侠,华山派被关押的人已被人救走了,这里太危险,不可恋战,还不快点离去。”声音细若蚊蝇,显然是有人用蚁语传音法在向他提出忠告。他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此时他已顾不得细想是谁向他暗示,反正是友非敌。他用目光扫视了四周,发现周围站满了敌人,个个虎视眈眈,举着各式兵器,杀气腾腾。天生伸指向四周划了一圈,引得敌方众高手的眼珠跟着他的手指滴溜溜地乱转,不知他想向谁先出手攻击。
这些人平时虽然都觉得自己自命不凡,眼高于顶,但对张天生都很畏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轻撄其锋。天生见众人目光已被他引动,忙使了一招“夜战八方”将众敌逼退几步,紧接着又使出一式“分水屠鲸”向武功较弱的鬼判韩良猛击了一掌,吓得他向后连退四五步。天生乘隙拔地而起,宛若潜龙升天,急向来时的大木屋顶飞去。
当天生跃上屋顶时,发现前院数十个飞鹰帮的侍卫,正在团团围着碧云和青青厮杀,两女似有体力不支之状,十分危急。天生虎吼一声,像晴天打了个霹雳,从屋顶直扑下来,举手投足间,顿将那十多个飞鹰帮的侍卫打得东倒西歪,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张天生为碧云和青青两人解了围,刚欲撤离峰顶险地时,悟非、坤松等人亦都飞身赶到,并纷纷出手截击。天生见状,奋力还击,并催促碧云和青青两人快向山下逃逸。
碧云和青青两个痴情女子,心系情郎安危,不仅没能及时出逃,反而双双仗剑迎击来敌,欲与天生并肩御敌,血战到底。天生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一边与敌激战,一边向身侧的碧云和青青两人怒声骂道:“你们两个蠢物怎么这样不识时务,还不快走?难道真想埋香荒野吗?快走!”
两人见情郎发怒,十分不情愿地向山侧密林中遁去。
此时,飞鹰帮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已将天生围在核心,风烟不透。天生此时欲脱身尚还有能力,但他担心碧云和青青两人,刚撤走时间不长,易被人追上,为保证她们的安全,有意拖延阻击时间,因此陷入了重围。他如一头发怒的猛虎,咆哮连连,东荡西杀,指南打北,激战八方,勇不可当。然而,参加围困他的人,都是飞鹰帮的精兵强将,个个武艺高超,并非平凡之辈,众人合围之势,固若铁壁铜墙,任凭天生如何冲突,都遭到了顽强的抗击。
天生以一敌众,体力消耗得很大,两条臂膀已感到酸麻涨痛,周身血脉翻腾,喉咙发腥。正在他身陷重围,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从山脚下传来阵阵喊杀声,并且飞鹰帮报警的信炮也接连升空,络绎不绝。围攻天生的群魔忽然愣怔了,有些人竟不由自主地转头向峰口处看去,似有惊慌之态。
天生发现情况有异,觉得此时正是自己突围的绝好时机,猛向发呆的几个敌手打了一记组合拳,不顾一切地硬冲了过去。由于那几个人被山下发生的情况所影响,转移了注意力,对天生凶猛的冲击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纷纷向两侧躲闪,竟然让出了一条通道。
天生不失时机地冲出了包围圈,刚想辨认一下方向准备逃离,忽闻坤松高声喊道:“大家勿要慌神儿,先把这小子除去要紧!宁可失去这里的一切,也绝不能放过他。”他的话声一落,但见飞鹰帮的人齐声呐喊着再次向天生猛扑过来。
天生见状,慌不择路,向南逃窜而去。他刚奔行十丈远左右,耳畔忽听有人道:“张少侠,前面去不得,那边地下不仅埋有炸药,而且前面是断崖绝谷!”这声音很尖细,是用蚁语传声之法传送给他的。
天生闻听这声音与在木屋院里为他示警之音同出一人之口,而且声源来自身后,很是疑惑不解,忙刹住身形,回头望去。突然发现火把暗影里,小白龙尚天知正向他暗中摆手,表情神秘而焦急。
天生忽然醒悟,两次用蚁语传声给他的正是此人的口音,这让他更加百思不解,疑虑重重。他心中暗忖:“尚天知系飞鹰帮中的重要人物,何以暗中助我?而今自己被他们从三面围逼,惟有这一面可走,他却提醒我不可前行,莫非他在使诈?”正在他犹豫不定之时,蓦地,他听到周围空气中有裂帛之声,忙张目迅速察看,不知是谁向他打来一把“落魂砂”。他见状,忙打出一记排空掌,将那蒙蒙一片的“落魂砂”震落尘埃。然而,一人开头施放暗器,顿时引起了众人响应,一时间,但见夜空暗器飞舞,什么“戮魂针”、“飞鱼刺”、“青磷子母梭”、“五芒珠”等等,数十种暗器如飞蝗般射向了张天生。天生见状,骂声“卑鄙无耻!”双脚蹬地,身体后倒,贴着地面向后飞射出五六丈远,然后又一个“鲤鱼打挺”站定了身形。这一式“草上飞蛇”不仅让他避开了漫天暗器袭击,同时,也让对方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暗暗称赞张天生不已。
悟非和坤松两人感到今日若不将张天生除去,将来会后患无穷。两人双双跃前,率先向张天生攻来。面对强敌环列,步步进逼,杀气愈来愈浓,天生已别无选择,只有边打边退,伺机逃生。
小白龙见张天生将快踏进埋炸药的地区,再次用蚁语传声法向天生道:“张少侠,快向左侧冲出,后面危险!”天生闻听后,见左侧正是小白龙尚天知的防区,更加疑惑不定,犹豫不决。此时,又恰逢悟非和坤松两个巨枭联手狠攻了几招,与此同时,还有人打出了一把“落魂砂”,天生被迫又向后退了四丈多远。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生没听小白龙尚天知的忠告,果然误入飞鹰帮埋设火药的区域。但听坤松狞笑一声后,道:“张天生,你去阴间找你爹妈去吧,老子不远送了!”天生闻听后,觉得这句说的很蹊跷,忽然联想到小白龙尚天知的多次提醒,方信其言不虚,急忙转身向左飞跑。
他刚跑出炸药埋设区域,忽听身后连声爆响,火光冲天,震得山摇地动。天生虽然逃出了埋藏火药的地面,免除一次粉身碎骨之灾,但也被一股强劲气浪卷起,像一片枯叶飘荡在空中,失去了自控能力。他感到呼吸十分困难,全身被炸起的碎石崩得疼痛难忍,直飞射出十多丈高远,方觉得那股气浪渐次减弱。他强提一口真气,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并使出“千斤赘”功法向下降落。当他低头下望落脚点时,却让他惊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他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派雾霭茫茫,哪里还有他立足之地?
此时,爆炸声仍然此起彼伏,火团烟气遮天蔽月,石块尘土铺天盖地四外迸射。天生虽然感到死亡即将来临,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的大脑十分清醒。他不甘心稀里糊涂地死去,他在寻找求生的希望,那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放弃。他一边保持着身体平衡,一边用双手护住头顶,防止坠石.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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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昏死清虚洞府
天生但听耳边风声呼啸,头顶沉雷滚滚,身体不断下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发现谷底有一条河,那是星月之光从烟火雾气缝隙中照射下来指给他的一点光明。他暗中窃喜,道声:“天不亡我也!”他无意识地抬头上望了一下,顿时又让他心情陡然紧张起来。他看见头顶上飞落下来无数碎石,其中还有几块大如碾盘的巨石。他心中暗忖:“自己一旦落入河水中,即使不被水淹死,也非被这些飞石砸死不可!”想到此,他求生的欲望彻底崩溃了。他缓缓地低下头,准备安然赴死。忽然,一阵隆隆的流水声传入了他的耳鼓,顿时唤起他一丝好奇心。
他自幼喜欢看瀑布,特别是月光下的瀑布对他更有诱惑力。心想:“自己马上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看一眼飞瀑流泉,再死也不迟。”他举目向水响处望去,但见贴身的壁崖处有一个岩洞,虽被草丛葛藤遮蔽着,但从那岩洞流出的水濂,却暴露了它的存在。
洞口边的一块凸石旁,生长着一棵马尾松,枝干向外斜伸出来,像一只天使的手,召唤着天生垂死的生命。
说时迟,那时快,天生求生的欲望复兴,但见他左脚向右脚面上一蹬,身体斜飘向那洞口前,伸手抓住了那棵马尾松的枝干用力一拉,便钻进了那个岩洞里。这时,忽听“咔嚓”一声响,那棵马尾松斜伸出去的枝干被落石砸断了,随石落入谷底。
天生见状,暗道一声“好险!”他觉得这棵松树好像专门为他而生,又为他而夭折。他为感念那棵救命松,站在洞口里侧向那棵松根深鞠一躬,真诚祷告一番。
不知飞鹰帮在山顶上埋藏了多少火药,此时爆炸声仍然未歇。天生站在洞口的浅水处,感到山体不断地震颤摇晃,洞顶岩石也在“咔嚓咔嚓”地响,似欲崩塌。天生担心这岩洞会崩塌,但又不敢出洞,怕被坠石砸死,只好涉水向洞里走去。他刚走进十余步,但听脑后轰然一声巨震,水花碎石自后涌来,将其冲倒在地,几欲昏厥。
原来这洞口顶部的岩石风化日久,又受到不断的震动,坍塌了下来,不仅将洞口封堵塞死,而且砸伤了天生的一条腿。好在天生福大命硬,见机得快,先行躲进洞里,虽然受点轻伤,但却逃过了一次灭顶之灾。他的一条腿,只被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块砸破了皮肉,并没伤到骨头。
这洞口虽然被塌落下来的巨石给封堵住了,但仍然有少许的星月之光从裂隙中射进洞里,并不十分黑暗。天生忍着腿疼,顽强地从水中站起,回头看了看,见塌陷的石块堆满了洞口,其中一块巨石,重逾万斤,距自己近在咫尺,可谓凶险至极。他暗道一声“侥幸!”默立沉思一会儿,暗忖:“这洞口被落石插封,少说也得在三四丈左右,特别是眼前这块巨石,自己无论如何也挪移不开,若无其它出口,此生将会被活葬在这洞中。”他对洞口兴叹一声,转身向洞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
此时,他虽然身陷绝地,心中却十分惦念着朱碧云和樊青青,不知她们是否能安全脱离了危险。他想尽快寻找到另外出口,潜回山顶,好与她们两人会合。
山顶上好像停止了爆炸,山体不再震颤了,山洞中除了水流声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响。天生忍着腿伤带来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涉水前行。但见这岩洞时窄时宽,曲曲折折,奇石嶙峋,犬牙交错。天生约行里许左右,这岩洞突然分成两岔,一条仍是水洞,而另一条则是旱洞。天生舍弃水洞拐向了旱洞。
这旱洞中甚是深邃,一抹冷淡的月光从山隙照射了进来,隐约可见洞中景况。约行十丈左右,眼前突现一道石门。但见那石门紧闭,门楣上方嵌刻着“清虚洞府”四个大字。天生见状十分惊诧,没想到在这幽深的古洞中还有人居住。心想,这么隐蔽的地方,一定有高人在此修真养性,自己既然到此,何不进去拜访一下。他上前用手叩了几下石门,许久没听到有人应答,心中很是疑惑,想推门闯入,又怕失礼,又连叩了多次,并高声道:“府上有人吗?晚辈张天生拜请一见!”然而,任他如何叩门呼叫,里面仍无人应答,心中暗忖:“莫非这是一个空洞府,或者洞府中的主人外出未归?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不妨进去看个究竟,特别是后一种情况,洞口已被封死,恐怕这府上的主人永远也回不来了!”他用手推了一下石门,但听“呀”的一声,石门应手而开,进到里面,那道石门又自动关闭。但见里面较门外明亮许多,并十分宽敞。两侧怪石峥嵘,间有清泉喷涌;瑶草琼树,争奇斗艳;雾霭蒙蒙,罡风阵阵。中间一条甬道曲折蜿蜒,清幽静谧。
天生信步前行,眼前忽见四扇白玉屏风隔断了曲径,屏风上镂月裁云,巧夺天工。绕过屏风后,里面复现两扇朱漆木门,无锁紧闭。门楣上高悬一块蓝地金字匾,匾上写着“清虚妙天”四个篆字。天生一时好奇,双手推开了那两扇朱门,迈过门槛,走了进去,还没等他看清里边究竟是何所在时,但听身后轰隆一声,从屋顶上落下一块大石板,将那两扇朱门封死了。天生但觉眼前漆黑一团,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正惊愕间,忽然脚下一软,扑跌在地昏死了过去。
朱碧云与樊青青两人本想同张天生并肩御敌,被天生痛斥后方怏怏不快地离开了峨眉山顶。两人心里虽然感到很委屈,但对天生仍很感激。两人都清醒地认识到,凭自己这点本事若不先撤离,不仅帮不上他任何忙,反而成了他的累赘。若再坚持不走,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将会连累情郎跟着一起埋骨荒山。凭情郎的一身武功,逃离此地易如翻掌,皆因她们才苦苦支撑着与敌恶斗。
碧云与青青两人离开山顶不到里许,意外地碰上一群由山下逃回来的飞鹰帮武士,因两人躲避不及,厮杀了起来。好在这群武士武功平平,都属于二三流人物。不到一盏热茶工夫,便被这两位女侠杀得七零八落,狼狈逃窜。二人虽然杀退了敌人,但自己也累得筋疲力尽,香汗淋漓,相互扶持着钻入路边林中暂歇。
她们屁股刚着地,尚未坐稳,忽然听到山下一片喧嚣呐喊声,沿山路一带,信炮接连不断升空爆响,正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恰巧,有几个飞鹰帮的武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但听他们边往山上跑边道:“李老弟,这次少林和武当两派掌门人带来足有三百多武林高手,看来这里恐怕要呆不住了!”
“宋兄所言不无道理。但是,若不是山上总部将堂主和香主一级人物急调上山,来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能攻打上来。”
“你们两人真是杞人忧天,听说山顶上埋藏了很多炸药,这些人除非不上山,一旦上去都将尸骨无存。”
“好像山顶上也有高人潜入,否则两位护法不可能招集精英骨干上山增援……”
那伙人过去后,碧云低头略思忖一会,忽然向青青急道:“青妹,大事不好!快跟我返回山顶上去!生哥不知山上埋藏有火药!”她道罢,迅疾向山顶奔去。
碧云与青青返回山顶时,为时已晚,正好看到天生被炸飞入空的那一幕。两个痴情女子心痛地大叫一声:“天生哥,你好命苦也!”但觉两眼一黑,双双昏倒在地。
峨眉中峰之顶的爆炸声刚停,少林掌门尚智大师和武当掌门郭松道长率领众豪杰便冲上了顶峰。实际上,飞鹰帮在山顶上埋藏这么多火药,就是给这些人准备的,只不过神差鬼使的让张天生误撞上了,替这伙人挡了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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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章 侠女钟情重义
冲上山来的除了少林、武当两派之外,恒山、泰山、蒿山、衡山、峨眉等几大门派和丐帮的人也陆续从不同途径杀奔而来。这次除恶行动的发起人是尚智大师和郭松道长。
先是华山派的掌门和精英骨干一夜间被飞鹰帮一网打尽,全部被俘,震动了整个江湖,让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也受到了间接的威胁,觉有唇亡齿寒之感。后来峨眉派也遭到了飞鹰帮的重创,掌门人清风道长及几位长老拼死突围,逃到了武当山,向武当派掌门郭松求救,郭松道长对峨眉派的遭遇深表同情,对飞鹰帮的野蛮行径表示极大的愤慨。他主动请来了少林掌门尚智大师,共同协商围剿飞鹰帮的计划。最后,两位德高望重的武林至尊联合发出武林帖,邀请所有名门正派和江湖英雄齐赴峨眉,攻打飞鹰帮的临时驻地。
几位江湖异人也在暗中参加了这场除魔卫道行动。病书生魏真人、庐山狂客朱万通这两位老人自天生和碧云两个年轻人走后,第二天亦离开了长白山,会同另一位老友丐帮前任老帮主“酒丐”倪龙一直在暗中查访飞鹰帮的动向。在峨眉山顶暗中放火烧木屋的人便是倪龙。几位江湖异人觉得飞鹰帮这个组织很神秘,帮主是谁无人知道,就连指挥帮众的护法、堂主等人物也大多不明其真正身份。为了便于弄清其内部情况,他们也不便公开露面。
倪龙等几位前辈异人早就发现了飞鹰帮的行踪,并摸清了华山派被俘人员的关押地点,他们先放火,意在声东击西,然后趁乱救出了华山派被押众人。
少林、武当等众门派是公开赶来明斗的,飞鹰帮早就得到了情报,故在中峰之顶布下了多处陷阱。用火药炸人是他们的计划之一,但他们没想到张天生会误闯了进去,提前引爆了。但能够炸死张天生也是飞鹰帮上层人物最高兴的一件事情,这比炸死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更重要。因为,张天生的武功让他们非常惧怕,除去这块心病,他们便可肆无忌惮横行天下。虽然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实力也都很雄厚,但是,只要这些门派不联合行动,他们都有把握各个击破。
飞鹰帮赖以抗拒各大门派的火药阵提前爆破后,不敢再与各大门派作正面抗争,没等各大门派攻到山顶,便都撤离得无影无踪了。
各大门派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攻上山头后,除将朱碧云和樊青青两人救醒外,没有任何收获。
朱碧云与樊青青因目睹了张天生被炸的景象后一时急火攻心,双双昏厥了过去。二人被救醒后,但见眼前围站着数十人,其中几位赫然是少林方丈尚智、武当掌门郭松、衡山剑派掌门刘冰川、泰山派掌门钟岳光、恒山派掌门人空觉师太、峨眉派掌门人清风道长、丐帮现任帮主申不公等人。碧云和青青见了这几位掌门人后非常吃惊,急忙诚惶诚恐地依次向几位掌门人大礼拜,并向他们哭述了张天生独闯飞鹰帮的首脑机关和最后罹难的过程。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听到张天生的事迹后非常震惊,并为这位少年英杰的早逝而感到万分惋惜。
众人听罢这两个女孩讲述完张天生的英勇事迹后,走到那片爆炸后的现场,看到那满地落石,处处深坑,无不心惊胆战,个个心悸。每个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若不是张天生先期赶到此赴汤蹈火,恐怕这里将会是他们这些人的埋骨之地。
这时,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和黄河老怪佟四海以及华山派的骨干人物,带着一脸憔悴与懊悔也向这边慢步走来。
青青见到父亲后,娇呼一声,飞扑到樊光华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悲情难于笔述。
朱碧云独自走到张天生的落崖处,满脸泪珠地伫立默哀。青青哭罢后,发现朱碧云不在身边,抬眼看去,见她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地站在悬崖边上凭吊逝去的情郎,忙向她身边走来陪祭。
一对痴情少女,互相对望了一眼,忽然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碧云悲泣道:“青妹,他走了,你我该怎么办?”
青青哽咽的道:“碧云姐,他为掩护我们而走的,你我当追随他去呀!”两人道罢,悲怆地嚎啕大哭,哭声穿云裂雾,山谷为之应和,让人听了,感到撕心裂脾。最后,两人伏弢呕血,泣声已衰,昏迷了过去。
众英雄也被这两个痴情少女感染得侠肠寸断,个个捶胸跺足,泪湿衣衫。他们不仅是感念张天生无意中挽救了他们的生命而悲伤,同时,也是因为大多数人是张远山的好朋友,有很多人曾经得到过张远山的救助,而今,他唯一的独子又为正义而罹难,怎能不让他们痛心疾首,悲怆欲绝。
这感天动地的悲哀声,引出了三位不想露面的人物。一位是张天生的恩师病书生魏真人,另一位是朱碧云的父亲庐山狂客朱万通,再一位是丐帮前任帮主酒丐倪龙。
这三个人近二十年来都很少在江湖中公开露面,犹如神龙见尾不见首。三人这一亮相,立即引起了众人一片大哗,群山为之沸腾。
少林掌门人尚智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三位法驾也降临此地,真乃武林同道之福哉!老纳有礼了!”
武当掌门人郭松道长亦抱拳一揖道:“无量天尊!今夕何夕?令贫道再次得见三位仙驾,直如久旱得遇云霓甘露也!”
病书生、庐山狂客和酒丐三人在武林中声望虽隆,性格古怪,但对少林、武当等各门派的掌门人也不敢轻慢,一一依礼相见。病书生等三人自救出华山派掌门人等后,因发现一个可疑的神秘人物,一路跟踪了去,对张天生遇难的事并不知晓。
那个神秘人物轻功十分怪异,竟然在三个高人眼皮底下溜走了,让三人好一阵愧叹。这三人早就知道各大门派联合上峨眉来找飞鹰帮决战的消息,并预测到飞鹰帮必败,勿须他们再插手,本想离开峨眉山找个隐蔽的地方去共谋一醉,忽然听到这里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三人怕发生什么不测,方转来此地。当听到碧云和青青的哭诉后,方知张天生不幸遇难。病书生惊闻爱徒罹难的消息后,不啻当头焦雷炸响,悲痛欲绝。他强抑住悲怆情怀,在庐山狂客和酒丐两位老友的陪同下现身走来。
病书生与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寒暄几句后,竟自走到天生落崖处,望着万丈深谷中云飞雾滚的景象不禁老泪纵横,悲痛欲绝。
碧云于沉痛之中蓦然见到了病书生来到面前,不禁又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地道:“魏伯伯!天生哥——他——”顿感喉中哽噎,一时虚火上攻,眼前漆黑,顿时又晕倒在地。病书生虽然因爱徒殒命而精神恍忽,但必竟是武林中一代宗师,非比寻常凡夫俗人,他见朱碧云乍见自己后,悲痛过激而眩晕倒地,忙伸手将她挽住坐起,并抓住了她的腕脉,暗渡真气,冲开其鲠阻在喉结血痰,但见她张嘴吐出一口血痰,渐渐醒转过来。恰在此时,庐山狂客也赶了过来,从病书生手中接过爱女,喂给女儿一粒“龙涎醒脑丸”,并将其紧紧搂在怀中。
当朱碧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乃父怀中,心中更觉酸楚,娇呼一声,道:“爹爹!女儿好命苦啊……”复又嚎啕大哭,直如带雨梨花,着风芭蕉,似有无限凄苦。
青青过去没见过病书生,今晚见到这个面黄肌瘦,鬓发苍白,身着葛色道袍的老翁便是张天生的恩师,感到十分意外。她没敢冒失叩见这位传说中的风尘异人,而是先向庐山狂客深鞠一躬道:“朱伯伯好!侄女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朱万通与樊光华是挚友,对樊青青早就认识。特别是方才在暗地里发现樊青青与女儿碧云哭祭张天生的景象,让他很是惊讶,也很感动。他知道女儿对张天生可能暗生情愫,哭祭一番是理所当然的事,难道这个小姑娘也心仪张天生不成?看她那哀伤之态,不亚于女儿,而女儿与她却情深义笃,毫无妒忌,竟像同胞亲姐妹般互怜互爱。他见青青哭得眼睑红肿,便爱屋及乌地也送给其一粒“龙涎醒脑丸”,道:“贤侄女如此重情重义实是难得,快将这药丸吃下,要节哀顺便,不可自践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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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顿如醍醐灌顶
青青伸手接过药丸,复又鞠躬致谢,而其眼神却总是频顾病书生,似有企盼拜见而又有所顾忌之意。朱万通见状,刚欲为其引荐,却见病书生正在俯视黑黝黝的谷底,嗓音低沉地道:“远山兄弟,月华弟妹,老哥我对不住你们夫妇呀!我不该让生儿过早下山,更不该让他独自涉险为你们报仇啊!老哥我真是老迈昏庸,愚不可及,辜负了你们的重托与信任。因老哥我的错误,不仅葬送了生儿为你们报仇雪恨的希望,同时也断了你张家一脉烟火宗祧,真是罪责难逃,死有余辜!不是老哥我惜命不到九泉之下向你们负荆请罪,因为李三太等几个仇家,现在仍逍遥法外,不带上他们的头颅,老哥我无颜去见你们啊!你们的儿子不在了,老哥我一定替你们除去那伙恶贼,然后再相从地下与你们聚首。天乎!为何陷我于不义,枉负故人托孤之情也!生儿!为师没尽到责任,对不住你了……”病书生再也说不下去了,愧疚得泪流满面,全身颤巍巍地悲伤至极。
庐山狂客和酒丐见状,慌忙走过来将病书生扶坐在一块青条石上,劝解安慰他要节哀顺便。庐山狂客悲痛地道:“魏兄,还请节哀,勿再自责!让天生这孩子下山,兄弟我也有责任,我不该鼓动你下决心,让他提前下山的。唉!天意如此,谁又能料到他会……”
酒丐倪龙见两位老友痛心疾首的样子很是焦急,尽管他平时很恢谐健谈,此时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化解老友心中的悲伤,只能陪坐叹息。
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亦都围拢过来表示慰问,许多英雄豪杰被这两位前辈异人的真挚情感所打动,情不自禁地低声啜泣。这时,忽然有一人竟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耳欲聋。众人转头望去,发现是黄河老怪跪在悬崖边上捶胸拍地,痛不欲生。华山派掌门及其骨干精英们深感张天生之恩德,亦个个泪如泉涌,如丧考妣。整个峨眉之巅,哀声遍野,愁云惨雾,直冲霄汉。在释门的以少林方丈尚智大师为首,也是木鱼声声,佛号阵阵,为天生超渡亡魂;在道教的以武当为首,个个手摇法器,口念真经,为天生祷告招灵。
丧事一连持续七天,朱碧云与樊青青两人一直坐在悬崖边上,昼泣宵哭,不吃不喝,云鬓蓬松,形容枯槁,宛如捧心西子,弱柳临风,楚楚可怜。俩人早就商量好了,待七天超渡天生亡灵期满,便一起跳崖殉情。因此,无论是谁劝说,终日不吃不喝也不睡,若不是七天前两人各吃了一粒“龙涎醒恼丸”,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这日,碧云与青青两人见七天法事将完,双双豁然站起,张目对视一眼后,忽然仰首高亢道:“天生哥,慢些走,我们来了!”两人道罢,齐向山谷扑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但听朱万通大喝一声:“云儿,不可!”两只手凌空一抓,活生生地将两个欲跳崖殉情的少女给抓了回来。
连日来,庐山狂客朱万通早已猜测出这两个姑娘的心意,只是没点破而已。他暗中将自己的想法转告给了小专诸樊光华,两人一直暗中留意这对痴情怨女的动态,随时提防她们轻生觅死。
小专诸樊光华反应稍迟了一步,若不是庐山狂客朱万通及时出手抢救,他的女儿樊青青此时早已成了谷底亡魂了。他惊得汗流浃背,一边接过自己的女儿,一边连声感谢老友庐山狂客救女之情。
此时,庐山狂客无心顾及樊光华的致谢,死死抓着女儿朱碧云,老泪纵横地埋怨道:“痴儿好狠心也!难道你真地想丢下为父不管了吗?为父身边只你一个亲人,你若是死了,让为父怎么活呀!人道是:‘少怕丧妻,老怕丧子’,你怎么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人间惨剧发生在为父身上……”朱万通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朱碧云闻听乃父哀伤幽怨的述说后,顿如醍醐灌顶,神智为之一清。忙惶恐不安地从父亲手中挣脱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尘埃,凄婉地道:“爹爹呀!孩儿知错了!孩儿并非不孝,更不敢忘记爹爹的养育之恩,只因一时没有摆脱情海业障,一心想以死来酬谢知己而忽略了父女之情。天生哥大仇未雪,却为挽救孩儿和青妹子两个人的性命而舍生忘死迎战数十名飞鹰帮的高手,最终被火药炸落下这万丈深渊。其情之重于泰山,其恩之深于海洋,亦不敢或忘而不思报答。
“自从孩儿和他走出长白山以来,他曾多次救过孩儿的命,真是恩深似海,虽结草衔环也难报答其恩情之万一。孩儿曾对山神爷盟誓,已将此身暗许与他,今生愿与他生同衾,死同穴,生死与共,永不分离。而今,他为救我们才葬身在这谷底,孩儿要不舍身相从他于地下,岂不成了食言而肥的卑鄙小人了吗?苍天哪!你太不公平了!你既然夺去了他的命,为何又为我这苦命的女子设下了难于选择的课题!一边是养育之恩,不报答谓之不孝;一边是海誓山盟,若违诺谓之不信。天道何在?公理何存?孩儿何其不幸若斯也……”
朱碧云哭诉衷肠,剖明心迹后,悲苦不能自禁,匍匐于地,复眩晕了过去。樊青青与朱碧云同病相怜,见她的碧云姐又昏厥倒地,亦大叫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登时也昏死了过去。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朱万通与樊光华这两个老人,心中虽然恼恨自己的女儿愚昧不孝,但亦不忍心看她们如此抑郁悲怆而摧残自身,遂又出手各自抢救自己的女儿。
群豪之中虽然有个别假道学者对这两个少女的行为有所不齿,但大多数人却被她们两人的纯真爱情所感动。特别是黄河老怪佟四海,他竟然像疯了一样,痛骂飞鹰帮一气后又激动地嚎啕大哭起来。
病书生魏真人本是个博古通今的智者,他不仅对武学有很深的造诣,同时也研读过天文地理和许多奇书,特别精通玄学相术。他早就为爱徒张天生相过面,推演测算过前生未来,知道这个爱徒极有跟脚,虽然一生命运多舛,但却是个福寿绵长,富贵无比,而且又是个妻妾成群,多子多孙的人物。
智者也有懵懂的时候。由于病书生乍闻天生夭亡噩耗,一时痰迷心窍,神经错乱,被悲情所困惑,失去了理智。当他看到朱碧云和樊青青两个女娃寻死觅活,欲为天生殉情后,被她们的真情深深地感染了,觉得自己的宝贝徒儿刚出道不久,竟然能交上两个这么有情有义的异性知己,为之深感骄傲和自豪。他由这两个痴情少女身上联想到了徒儿张天生,忽然一道灵光浮上脑海之中,暗忖:“生儿是个有根脚的人,岂能死得这么早?而且,据这两个女娃讲,她们只看见生儿被炸入深谷,并没看见他的死尸,怎么就断定他死了呢?我也是老糊涂了,竟然也跟着人云亦云,不辨真假地伤了几天心!”他想到这里,于袖里暗中掐指推算一番,得知天生不仅没有死,并已逢凶化吉,巧遇奇缘。目前,虽知其在此山之中,但要与他相见得在一年以后。
病书生知道徒儿遇难成祥后,精神为之一振,遂仰天长啸起来,声如龙吟,历久不衰,直到将碧云与青青两人从昏迷中唤醒后方歇。这种以啸声催人苏醒的功夫,让深谙“狮子吼”神功的少林掌门人尚智大师也自叹弗如。
病书生魏真人看见碧云和青青两人苏醒后,又拿出两粒“九还丹”分送给这两个痴情少女,并笑容可掬地道:“两位姑娘勿再忧伤了,劣徒并没有死。你们俩人对生儿之高谊,可谓义薄云天,感人至深,将来必有善报。快将这丹丸服下,保重身体要紧。”
碧云疑惑地道:“魏伯伯,您老人家说的是真的吗?天生哥既然还活着,为什么您老人家也跟着悲痛了七日?”
魏真人手拈银须笑道:“贤侄女问得好!老夫乍闻噩耗后,也迷失了理智,懵懂悲伤了几日。方才偶然灵性开启,占卜一课,测知生儿有惊无险,早已逢凶化吉安然无恙了。不过,你们要想见到他,恐怕得在一年以后。”
朱碧云虽然知道病书生精通数术,他的话不会有假,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魏伯伯,天生哥既然安然无恙,为何还得等到一年后方能见到他呢?”
魏真人一脸诡谲地道:“天机不可泄漏,老夫已经多话了。总之,一年以后,老夫保证让你见到生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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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玄学通天彻地
庐山狂客早知病书生深通玄机,对其说的话深信不疑,用手抚摩着女儿的后背道:“云儿,你魏伯伯胸罗万象,玄学通天彻地,神鬼莫测,一生不说谎语。须知,他一生仅这一个徒儿,别无亲人,比你更加关心生儿的生死祸福。要相信你魏伯伯的话,别再执迷不悟,作践自己了!”
“爹!看您说的?多难听啊!”碧云脸色绯红,撒娇的道。
樊青青此时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扑通一声,跪倒在病书生的身前,连磕了三个头,泪眼盈盈地道:“魏老前辈,晚辈樊青青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病书生魏真人一脸慈祥地道:“樊姑娘快快请起,这几天让你吃了很多苦头,真是难为你了!”他说罢,忙伸手入怀,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交给了樊青青道:“初次见面,老夫别无所赠,这本《追风剑谱》是老夫自创的一套剑法,虽然比不上你们华山剑法博大精深,但亦别具炉锤,送给你把玩吧!”
青青本是个冰雪聪颖的姑娘,知道病书生乃是当代奇人,其武学造诣深不可测,能得到他的垂青,是何等荣幸的事。此外,能得到这部剑谱固然让她受益匪浅,但更让她喜出望外的是,他如此关爱于她,表明她与张天生的事,已得到了这个老人的默许。她伸出双手接过剑谱后,复跪地大礼参拜,脸颊绯红,双目噙满了泪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樊光华见状,忙走上前来,向病书生躬身一揖道:“魏老先生,樊某这厢有礼了!您老和令高足先后救我华山派于危亡之中,恩同再造,功盖天地,没齿难望。如今又对小女如此垂青,让樊某更加感激涕零,受宠若惊。常言道:‘大德不酬’,但我华山派不敢苟同于斯语,有恩必报。从今以后,但有所命,我华山派愿追随在鞍前马后,效命于老先生左右,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病书生闻听樊光华之言后,依礼回拜道:“樊掌门言重了,贵派位列九大门派之中,声振林木,侠气四布,泽及枯骨,老朽攀鳞附翼尚恐不及,岂敢贪天之功为己有,妄自尊大!为武林伸张正义,乃我辈同仁之天职,稍有寸功,不足挂齿。樊姑娘与劣徒缘分极深,连日来悲痛欲绝,哀毁骨立,感人肺腑,老朽赠与薄技聊以酬谢,乃人之常情耳,何足道哉!”他道罢,回头望了一眼庐山狂客,叹息一声又道:“朱贤弟、樊掌门,两位之千金对劣徒似乎情有独钟,感情甚笃,想大家有目共睹,并非老朽管窥蠡测。但有一件事,十分棘手,如骨鲠在喉,老朽不得不向两位言明,免得将来引出诸般烦恼来,有伤和气。”
朱万通没等病书生说出是什么事,朗笑道:“哈哈哈……病鬼,你莫不是想说令徒一生,命犯桃花,多妻多子是吗?并担心令徒会陷入感情纠缠之中而闹得沸沸扬扬,影响你的形象对吧?风萍偶聚,也是因缘。姻缘乃前生注定的事,人力无法改变。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处理好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这事我早就听你说过。生儿是远山兄弟唯一的一点血脉,为延续张家之宗祧,就是他多娶几房妻妾,也并不为过。我想樊兄也不会反对吧?”
樊光华早就觉察出自己的女儿一直暗恋着张天生,而且甘愿为其殉节,即使自己反对,也是徒劳无益的。此外,张天生是华山派的大救星,理应有所报答。他斜视一眼女儿,发现女儿也正以企盼的目光望着他,遂向庐山狂客点头道:“朱兄之言正合吾意,好男儿有三妻四妾无碍风化,何况张少侠这样的人中龙凤乎!”
病书生魏真人闻听后,长嘘一口气,并向朱万通和樊光华两人拱手道:“二位不愧为当世名家,胸怀坦荡,走得车马。老朽代劣徒致谢了!”他道罢,转身冲酒丐倪龙道:“老花子,咱们该走了!狂客去留悉听尊便。”
朱万通闻听骂道:“好你个病鬼,太不仗义了!你想撇开朱某同倪花子去喝酒开心去是吧?真是岂有此理!”他匆忙地向女儿嘱咐几句话后,转身同病书生魏真人、酒神倪龙两人一起逐一向各大门派的掌门人拱手告别,然后这三个风尘异人便风驰电掣般地向山下驰去。
少林掌门人尚智大师,望着远去的三个风尘异人的背影,慨然道:“阿弥陀佛!三位施主真乃世外散仙也!”他转头冲武当掌门人郭松道长道:“郭道长,我们也该走了!”
武当掌门郭松道长,手捋银须笑道:“无量天尊!大师乃空门高僧,今天何以也古井扬波,仰慕尘凡了呢?滚滚红尘,不宜久留,是该回山了!”二人相视一笑,与各位掌门及江湖侠士互致珍重,依依惜别,联袂向山下行去。各路英雄大多数也紧接着先后离开了峨眉山。
由于樊青青与朱碧云想在山上多待几天,樊光华不忍心催促女儿早返华山,又怕她们发生什么意外,只好住下来陪伴几日。峨眉派驻地在南峰,距这中峰很远。但峨眉派与华山派两家关系非常密切,清风道长又是个古道热肠的人,虽然知道本门道观被飞鹰帮破坏得一塌糊涂,急需修整,但还是亲自陪伴在山上,只委派了几位长老代他回道观主持本门事物。还有一些江湖好汉担心飞鹰帮会卷土重来,也自愿留了下来,为华山派站脚助威。
午后,朱碧云与樊青青两人坐在一株古松树下,唠叨一会闲嗑,话题都是有关张天生的生死之事。两人尽管相信病书生的话,但仍不死心想到谷底看看。出行前,樊青青没有告诉父亲干什么去,谎说跟朱碧云一起出去散散步。她偷着带了一捆绳索,同朱碧云沿着山崖走去,想寻找一处容易垂入谷底的途径。两人转了半晌,方选中一处易于下到谷底的坡路。两人借助葛藤和绳索,历经两个多时辰,慢慢地滑下谷底。谷底有条湍急的河流,她们沿河岸向张天生可能坠落处搜索行去。
由于河岸怪石嶙峋,荆棘载途,谷中雾霭迷离扑朔,林木遮天蔽日,给两人的搜寻工作带来了很多困难。若不是山顶崩落下来的石块及树木堆砌满地,她们很难判断张天生是从何处坠崖的。然而,她们虽然找到了张天生可能坠落的地点,但是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一片衣服残片也没有发现。
朱碧云呆望着那条湍急奔腾的河流,半晌后方道:“青妹,我怀疑生哥可能落入了这条河里,咱们何不顺流往下游去找找看。”
樊青青道:“魏前辈说生哥没死,还活着,我想他一定落入这河中,被水冲到下游去了。姐姐想得没错,咱们就沿着这河岸向下游搜索,或许能找到他呢!”
残阳将没时,这条人迹罕至的野谷,显得更加凄凉惨淡。怪石嶙峋,杂树浓郁,野草繁茂,溪流纵横。猿啼声声,夜莺啾啾,秋风飒飒,暮霭腾腾。两位少女穿行其中,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她们互相壮胆,披荆斩棘,手脚多处被带刺的枝条划破,状甚凄惨。
夜幕降临前,碧云冲青青道:“青妹,天快黑了,我们今晚看来是走不出这荒谷了,只好在此找个安全之处准备过夜了。”
青青闻言,四处望了望,手指一棵五人合不拢的大榕树道:“碧云姐,那棵树杈很宽敞,咱俩到那树上待一宿如何?”
碧云道:“好吧。”两人携手飞身蹿上了树冠,但见这树中央有碾盘大一个平面,周围枝杈犬牙交错,盘旋伸向天空,冠盖如云,遮天蔽月,俨然就是个树屋。二人见状,十分欢喜,背靠背地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两人连日来,昼泣宵哭,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刚坐下不久便沉沉入睡了。
午夜时分,森林中忽然传来几声怪异的哀号,仿佛如婴儿啼哭,两人同时被这种怪声惊醒。
“碧云姐,这荒谷之中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莫非是山鬼在作祟吗?”青青有些紧张地将脸倚偎在碧云的肩上道。
“这声音虽然怪异,但不像是婴儿的哭声,莫非是他们——”碧云拔出宝剑,全神贯注地戒备起来。
“是谁?”
“鬼府的人。”
樊青青闻听后,忙抽出利剑,杏眼圆睁地默察动静。这时,忽地从附近一株高树上“扑楞楞”地飞出一只猫头鹰,绕过两人栖身的大榕树向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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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 遇事果敢干练
碧云自服食了蛟龙眼后目力大增,夜间能看到一里远内的任何物体。她见方才飞过的是一只猫头鹰,嫣然一笑道:“原来是猫头鹰在作怪!”
青青闻听,轻叹一声道:“鴞声如儿啼,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晦气,竟被这个孽畜扰了你我的好梦!”
碧云笑道:“青妹作了什么好梦?能告诉我吗?”
青青脸颊绯红地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姐姐何必……”这时,忽闻附近枝条一阵窸窣作响,并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两人惊愕地运目望去,但见一只黑豹蹿上树来。说时迟,那时快,碧云抖剑一式“卞庄射虎”,正好刺中了那只黑豹的咽喉,接着玉腕一振,立将那只黑豹挑落树下。那只黑豹蹬了几下腿,抽搐一阵死了。
青青被蓦然袭来的黑豹吓得心惊胆战,见碧云在举手投足间就刺死了黑豹,心中暗暗佩服这位姐姐比自己反应机敏,遇事果敢干练。她平抑了一下心情,感慨地道:“碧云姐不愧为女中豪杰,这招‘卞庄刺虎’运用得好不迅捷!‘流云冷剑’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碧云闻听后淡淡地道:“青妹休要拿姐姐寻开心,倘若没有鸮鸟示警,你我此时早已成了黑豹的腹中餐了!”
青青闻听,好生后怕,呢喃道:“都说鸱鸮为不祥之物,如今看来人是有偏见的啊!”她道罢向树下望了一眼死去的黑豹,恨声道:“可惜我没带火种,要不非把这个扁毛畜生烤吃了不可!”
经青青一提醒,碧云顿感腹中有些饥饿,忙从包袱中取出两块面饼,分一块给青青道:“我身上虽然带有火镰,但烧烤豹肉吃有点让人倒胃口,还是吃这个的好。”
青青也早饿了,从碧云手中接过面饼刚送到嘴边欲咬,忽然又心神不定地道:“这山谷中还真的有野兽出沒,若是生哥……”她不敢再往下说了,也沒心思吃面饼,仰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默默发呆。
碧云被青青联想推测弄得也沒了食欲,脑海中浮想联翩,心乱如麻。两人都没了睡意,就这样胡思乱想地直待天亮。
天破晓时,两人飞下大榕树,断续沿着崎岖不平的河岸向下游寻去。她们俩一连走了四天,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四天来,两人也曾遇到过几位猎户和当地居民,并向他们打听过是否见到过有人从上游漂流下来,但听到的回答均令她们俩人很失望。
两人曾怀疑过张天生是否因伤势过重而被野兽吃了,但这种猜测很快又被两人推翻了。因为,即使被野兽吃了,也应遗存些骸骨与衣物什么的,总不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吧!难道张天生从人间蒸发了吗?两人搜寻的信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化了,她们的唯一希望就是病书生的术算结果。这是一个梦,两人都不愿从这个梦中醒来。
朱碧云同樊青青两人从山谷中走了出来,又从正道重新走上了峨眉山。她们先后去了九老洞、华严寺、万年寺、金顶和龙门洞等地,想从上山朝拜的香客和山中僧、道口中听到些信息。然而,她们听到的除了是作恶多端的飞鹰帮被各大门派联手逐出了峨眉山的信息外,并没听到一句有关张天生的情况,就连张天生在峨眉之巅独战飞鹰帮数十名高手的英雄壮举都无一人提及。两人心中很为张天生鸣不平,不禁心灰意冷地轉身向中峰奔去。
朱碧云与樊青青兩人走至半山处,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兩人慌张张地寻找避雨场所,忽见有一座破旧的古寺,遂进入寺中。见山门损毁较严重,神台上仅存一尊伽蓝,两人拜过后便向里面走去。但见古树茏葱,禅房寂静,鸟啼隔叶,花落空苔,很是幽静,却空无一人。庙虽残破,尚能避风遮雨,但让人难以解释的是,在峨眉山这个佛教圣地,也有这样衰败的庙宇,可见世态之炎凉也!
秋雨四檐泻三江,才近山门便洑流。朱碧云见雨越下越大,毫无歇意,与青青携手走进了正殿。这正殿中供奉的是释迦、药师、阿弥陀佛及迦叶、阿难等佛陀塑像,佛像彩绘多处已经斑驳脱落,并布满了蛛网尘埃,但诸佛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让人望而生畏。
两人用手掸净了两个破蒲团上的尘土,向诸位佛像拜谒一番后,端坐其上,似老僧入定般修炼起吐纳功法。
两人先后从入定中醒来时,已是午夜时分,外边的雨早已停了,夜空辽阔,繁星灿烂。
碧云温习的是病书生传给她的越女剑心法。她感到这部剑法招式虽然简单,但内涵却博大精深,较比家传的流云剑法更加简捷明快。若是将这两种剑法交替运用,不仅互不排斥,而且相得益彰,威力更加强大。她看了一眼樊青青,发现她的气色较白天好多了,神韵生动,面颊潮红,娇美可人。她爱怜地道:“青妹,你的气色好多了!是修炼魏伯伯传给你的那路剑术心法吗?”
青青道:“嗯!不过我总静不下心来,一合眼就会看见生哥坠入深谷的那一幕,搅得我心烦意乱,差点走火入魔。”
碧云笑道:“爱之深则思益切,小心别让情魔噬心,跌入魔道。”
这是心魔在作祟,练武之人在修练内功时,最怕心不静。心不静则易产生幻觉,往往会使人行岔气而走火入魔,这是十分危险的现象。
两个少女都是武术世家之后,对这一点都十分清楚。只因对张天生痴迷太深,难抑思绪,正所谓“斩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有人道,爱是自私的产物。可这一对少女却不然。她们公开地互相坦露情怀,同时爱上一个男人而互不妒嫉。不像那些凡妇俗女,心地诡诈,争风吃醋,甚至于以仇相向,大打出手。
这两个少女都是冰雪聪明之人,深知,要想得到张天生,必须学会克制自己的狭隘心胸,处处表现出宽宏大量,有容纳万物之雅量。她们都听到了病书生所说的话,“张天生命犯桃花运,一生多妻多子。”这就说明,除了彼此两人外,不知还有多少女人与他有缘。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欲效娥皇、女英故事,共事一夫,互不攻讦。
碧云与青青正在卿卿我我地闲聊着话,蓦地,听到庙外有夜行人穿过。她霍地从蒲团上站起,悄然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夜幕下,但见庙外高岗上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指手划脚一阵后,突然向山上飞掠而去,身法矫健,显然都是武林中人物。
碧云暗忖:“这两个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上山干什么?唉哟!不好!华山派的人就住在山上,这两个人莫非是飞鹰帮的眼线,想到山上侦探那里的情况吗?”想到此,她回头向青青低声道:“青妹,那两个家伙很可疑,咱们跟上去瞧瞧,看他们俩想干什么!”
碧云和青青两人离开古寺,悄悄地跟在那两个可疑人的身后,相距二十丈左右。
将到山顶时,忽听有人喝道:“站住!两位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地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两个家伙刹住了脚步,神色慌张地四处找寻发话之人。此时,但见从左侧石笋后转出几个人来,其中领头的是小白猿任春。这几人刚一露面,但见那两个神秘的陌生人双手齐扬,向对面打出两组暗器,意在先发制人,杀人灭口。
任春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的三师弟,以身手敏捷,精通各种暗器著称,故被江湖人称之为“小白猿”。他见对方一言不发,陡然发来暗器,暴喝一声,身如陀螺般旋转,双手连挥,破去了袭来的暗器。尽管其顺利地避过了对方两人的袭击,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冷笑一声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蜀中唐门和湖北陆家的人哪!幸会!幸会!但让在下遗憾的是,两位都是出自暗器名家,为何连声召呼都不打,便猝施辣手,不觉得有点下三滥吗?不知唐风掌门和陆逊庄主是怎么调教的,连点江湖规矩都不懂,好不卑鄙!来而不往非礼也,原物奉还,请接住了!”不知任春是如何在急速旋转中用手接住两枚陆家的“子午闷心钉”和些许唐门的“蚊须针”,但见他身不动,膀不摇,双手微微外翻一下,那两枚“子午闷心钉”像长了翅膀般飞向对方两人,接踵而至的是若干个“蚊须针”。
蜀中唐门和湖北陆家都是以制造并善使暗器著称于世,江湖中很少有人敢招惹他们。
唐门与陆家都自称是制造和使用暗器的世家,无人能及。两家互不服气,矛盾很深,从不往来,又谁都奈何不了对方。这次两家门人同时出现在峨眉山,并成了合伙人,让小白猿任春好生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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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不愧暗器名家
原来,这两个陌生人的确来自蜀中唐门和湖北陆家。一个叫唐晓东,是唐风的长孙;另一个叫陆强,是陆逊的堂弟。今春,这两人在游览黄山时狭路相逢,一语不和,便动手打了起来。两人直打了三天三宿,不分输赢。恰巧被飞鹰帮护法神鞭王坤松遇见,将两人降服收编了去。
陆强与唐晓东归附飞鹰帮后,竟然化解了彼此间多年的隔阂,并成了好搭当。这次是奉坤松之命,上峨眉山来探听各大门派虚实的。没想到两人刚到中峰,便被小白猿任春识破了根脚。
小白猿任春的暗器手法得自本派已故长老的亲传。华山派的暗器手法与名望虽略逊于蜀中唐门和湖北陆家,但因小白猿任春是个天纵奇才,聪颖过人,又肯于钻研,特别能吃苦,使他在接发暗器的能力和技法上,别具一格,独成一家,可与唐、陆两家的掌门人平分秋色,不分轩轾。他方才所发出的暗器手法就很巧妙,二枚质量较重的“子午闷心钉”先发却后至,而后发出的“蚊须针”虽然质量轻并细小,几乎用肉眼很难辨清,却先达唐、陆两人身前。
唐晓东与陆强两人虽然出身在暗器世家,但对小白猿发回来的暗器也不敢大意。他们看出了对方打回来的暗器非常奇特玄妙,连连变换了几种身法方躲开了袭击,唬得两人也出了一身冷汗。
“好俊的功夫!阁下可是华山派的任先生吗?”唐晓东惊骇地道。
“在下正是任春。两位不愧为暗器名家,身手的确不凡!敢问二位尊姓大名?夤夜来此何为?”
陆强“嘿嘿”冷笑两声道:“在下与这位小兄弟都是无名小卒,不比阁下名闻遐迩,报出了名姓想阁下也未必知道。不过在下想再次班门弄斧,让阁下见识一下这件法器。”他道罢,抖手发出一道亮光,快如流星,直向任春袭来。
“霹雳雷火珠!”任春惊呼一声,哪敢伸手去接,急忙向侧腾挪避开,同时甩手打出三枚自己赖以成名的“银珠弹”。一枚拦截对方的“霹雳雷火珠”,另两枚分袭唐、陆二人。
“霹雳雷火珠”是陆家研制的极霸道的一种武器,类似现在的手榴弹,没人敢接。小白猿任春以暗器扬名,对江湖上所有名家的暗器了如指掌,当他确定来人的身份后,便全神戒备对方可能使用的几种暗器。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陆强手里会有“霹雳雷火珠”。因为“霹雳雷火珠”是湖北陆家控制极严的武器,数量也很有限,未经掌门人陆逊批准,任何人都不许将这种武器带入江湖,更不准轻易使用。
陆强手中仅有这一枚,是他背着掌门人偷盗出来的。他本来也不想轻易使用这个杀手剑,但当他得知对手是闻名于世的暗器高手——小白猿任春后,顿生歹意,想将其灭掉,好让自己扬名天下。
小白猿任春的“银珠弹”只是极普通的铁珠,外涂一层银粉而已。“银珠弹”准确地击中了那枚“霹雳雷火珠”,但听“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夜空顿现一团大火球,光彩夺目。爆炸在瞬间熄灭了,但两声惨叫却再次打破了山上寂静的夜晚。那惨叫声是发自唐晓东和陆强之口,他们两个没能躲过任春的“银珠弹”,双双被打伤了臂膀,狼狈不堪地向山下逃去。
这两人刚逃出十步远近,就听一声娇喝道:“大胆狂徒,哪里走!”
但见从斜刺里转出两个如花似玉的持剑少女,拦住了唐、陆二人的去路,两柄剑尖直指向他俩的咽喉,寒气逼人,吓得两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惊愕地站在那里不敢移动半步。
截住唐、陆两人的两位女子是朱碧云和樊青青。按理说,碧云和青青与唐、陆两人的武功本在伯仲间,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制住对方。只因唐、陆二人负伤后急于逃命,慌恐间猝不及防,被她们两人抢到了先机,用剑抵住了要害。
青青的剑尖点在陆强的喉头上,怒声道:“狗贼哪里去!要想活命就赶快报出你的姓名来,否则,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她道罢,手腕一沉,剑尖划破了对方喉头皮肉,流出了几滴鲜血。
陆强平日里虽然仰仗本门势力,飞扬拔扈惯了,如今,面对死亡的威胁,昔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精神彻底崩溃了。他像一只待宰的癞皮狗,摇尾乞怜地哀求道:“女侠——饶命!我——我是湖——湖北——陆家的人,陆—陆逊是——是我的堂——堂兄,我叫陆——陆强。女侠若——若是能放——放我一条生——路,我愿以千——不!以万——万金酬——酬谢——”
青青闻听后,冷笑一声道:“姓陆的,本姑娘虽然不富有,但却视金钱如粪土,并不稀罕你的臭钱。想你陆家,在江湖中虽非邪门,亦非正道,却出了你这等卑鄙龌龊的小人,若不杀了你天理难容!我华山派与你何仇何怨?你竟敢用‘霹雳雷火珠’炸我三师叔?你居心何在?是谁指使你的?快说!”
小白猿任春听出截住唐、陆二人的是失踪了四天多的师侄女和朱姑娘,很是惊讶地道:“青儿,朱姑娘,你们两人去了哪里?怎么这时才回来?”他在与青青和碧云说话的同时,骈指分点了唐、陆二人的麻穴,但见那两人呆若木鸡地僵立着,一脸沮丧之色。
青青刚欲回答三师叔的话,山顶上突然亮起了数十把火炬,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知有多少人向这里涌来。走在前面的三位老者,分别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峨眉派掌门清风道长和黄河老怪佟四海。碧云、青青两人见状,慌忙迎上前去,恭敬地深施一礼,然后唯唯诺诺地躬立一旁,心虚得惶恐不安。
樊光华虽然对女儿偷离群体的乖张行为感到很恼火,但因牵扯着朱碧云,没有责备什么,而是向任春道:“三弟,这两人是谁?”
任春道:“大师兄,这两个人分别来自蜀中唐门和湖北陆家。两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摸上山来,刚见到我们就不问青红皂白地乱发暗器,当被我用银珠弹打伤后,转身想逃走时,却被朱姑娘和青儿给截住了。他们来此的目的正待审问,暂时还不清楚。”
樊光华闻听后,冲峨眉派掌门清风道长道:“道长,你看这事如何处理?”
清风道长道:“无量天尊!樊兄,依贫道看来,还是问明白再做决定的好。”
青青插话道:“有什么好问的,那个姓陆的竟敢用‘霹雳雷火珠’炸我三师叔,如此歹毒的小人,就该千刀万刮!”
“原来那声巨响是‘霹雳雷火珠’!杀了他!”
“他敢用‘霹雳雷火珠’伤人?”
“先杀了他,然后再去湖北找他们当家的算帐!”
“……”
许多江湖豪杰愤愤不平地道。
樊光华很冷静,也很理智,他冲各位英雄摆摆手道:“各位同道,请先静一静,待樊某先审问一下这两个不速之客后再做决定如何?”
华山派在江湖中声望很高,樊光华本人影响也很大,留下来的各路英雄大多与他关系都很密切,闻听他的话后,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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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蝉翼淬毒飞刀
这时,忽听“扑通、扑通”两声,唐、陆二人不知何故都躺到在地,有人举着松油火炬上前仔细照了照,但见唐、陆二人全身抽搐,已是气绝身亡。樊光华俯首仔细察看着唐、陆二人的尸体,发现两人背心处各插着一柄小飞刀,他刚想用手拔出来看看,忽听任春道:“大师兄且慢动手,那刀上有剧毒!”他说罢,忙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掏出一付鹿皮手套戴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拔出死者身上的小飞刀,仔细看了看,惊异地道:“蝉翼淬毒刀!难道这个老魔头也出山了?”
清风道长道:“任三侠说得可是洛川‘多臂哪吒’秦风?他也到峨眉山来了!”
任春道:“蝉翼淬毒刀是秦风的独门暗器,若不是他,还会是谁!”
樊光华闻听后,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怒声道:“好卑鄙的伎俩,这是杀人灭口!姓秦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呢?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他说罢,拔出腰间宝剑,全神戒备着,静候秦风现身。然而,四周除了秋蝉不断的鸣叫外,毫无其它的响动。
黄河老怪佟四海性如烈火,见秦风藏形匿影不敢现身,暴跳如雷地骂道:“姓秦的,你真他妈的是个孬种!既然有胆量上山来,为何不敢露面?怎么做起了缩头乌龟来了?难道非让老夫揪你出来不可吗?”他道罢,见四周仍没有什么反应,长啸一声,带头向死者背对方向的密林中搜索而去,各路英豪也“哗啦”一声亮出兵刃,呈扇形跟在其身后冲进了林中。
约有半个时辰左右,参与搜捕的人都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他们除沾了一身露水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清风道长道:“樊兄,佟兄,各位同道,姓秦的可能早就逃窜下山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众人返回木屋前,峨眉与华山两派又增派了几名门徒加强了警戒,并将唐晓东与陆强两人的尸体就地掩埋了。
青青见父亲没理睬自己,揣测到父亲对自己不声不响地擅自离开他三四天,一定很气恼,只是碍于在众人面前和朱碧云的颜面没有当场斥责她而已,回去后难逃责骂。她乖巧地走到摩云手崔岩身边,悄声道:“二师叔,侄女这次可能要有麻烦了!你看爹爹一脸怒气,侄女回去后非受责骂不可,您老人家一向疼爱侄女,还望您老帮侄女多多美言几句好吗?”
崔岩见青青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轻叹一声道:“青儿,你也太任性了!为什么不事先跟你爹说一声就出走了呢?害得大家替你担惊受怕不说,还连累峨眉派等许多江湖朋友陪在这里等你。须知,峨眉派也遭到了飞鹰帮的严重破坏,有很多事急需清风掌门回去处理,可见咱们没走,人家只好放弃一切陪着咱们了。而且,咱们华山家中也不知被弄成什么样了,怎能不让你爹震怒呢?好了!你也别着急上火,反正事情发生了,而且,这事还牵连着朱姑娘,我想你爹也不会让你太难堪的!”
回到木屋后,大家都没有休息,坐在大厅中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夜里发生的事件,直到东方破晓仍没理出个头绪来。这期间,樊青青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站在父亲身后,竭尽全力地想讨好老人家。樊光华没时间过问女儿的事,这让青青紧悬着的心多少松弛些。
朱碧云自从走回木屋后,一直同黄河老怪佟四海悄悄地嘀咕着,不知在说什么。他们好象对大家议论的问题漠不关心,让人很疑惑。青青见状,几次想走过去听个虚实,但还是克制住了好奇之心,没有过去。
樊光华一直惦念华山老巢,见女儿安全返回更加归心似箭,早饭过后,他便向峨眉派掌门清风道长及众位豪杰提出了辞行。
青青没想到父亲这么急迫就要赶回华山,忙走到碧云身前道:“碧云姐,家父欲回华山,你打算去哪里?要不也跟我们去华山住几天得了。”
碧云淡淡一笑道:“青妹,谢谢你的好意!我已同佟老前辈商量好了,想留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哪都不想去了。樊伯伯好象气还没消,你陪他先回华山吧,过段时间我会去华山看你的!”
青青闻言嗔怪道:“姐姐你好狠心耶!这事怎么不先告诉小妹一声?你既然决定不离开这里,小妹也不走了!”
碧云笑道:“你不回华山恐怕不行吧?你与我不同,我爹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常年云游在外,从不关心我的事。而樊叔叔则不同,他关心你胜过他自己的生命,很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今天你若不跟他老人家回华山,岂不更让他老人家生气吗?”
青青闻听后心里也很矛盾,一时处在去留的两难之中。此事的确让她很犯愁,她感到,父亲膝下只有她一棵独苗,爱如掌上明珠。自从母亲十年前去世后,父亲怕她受委屈,一直没续弦,对她倍加呵护与娇宠。她既不忍心看到父亲因伤心而失望的眼神,同时也不甘让朱碧云专美于前,表现出她比自己更衷情于张天生。两权相遇取其重,父亲尽管对自己的行为很恼火,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虎毒不食子,时间长了,父亲会原谅自己的。但张天生却不同,他像飘浮在空中的一片白云,若不紧跟着追赶,很快就会从眼前飘走。
一个女人一旦真心地爱上了一个男人,她会为这个男人舍去一切,甚至生命。
青青刚毅地走到了父亲身前,羞涩但又很坚定地道:“爹,孩儿想跟碧云姐留在这里,暂不跟您老人家回华山,您看行吗?”
樊光华闻言先是一塄,刚想斥责女儿,但见她双目泪水盈盈,如被雨海棠般楚楚可怜,心顿时又软了下来,心平气和地道:“青儿,并非为父逼你非回华山不可,皆因飞鹰帮太猖獗,怕你再有什么闪失。你虽然学到了一点本事,对付江湖中二三流人物尚不足为虑,但若是遇到飞鹰帮那些大魔头,你如何应付得了?还是先跟为父回去吧,待为父回去安排妥当后,再带你到这来!”他道罢,又冲朱碧云道:“朱姑娘,魏老先生乃当世奇人,学问渊深,他的占卜术灵验无比,老夫十分佩服。他既然推测张少侠一年后复出,眼下在此守候也是徒劳无益的,可否跟老夫一起到华山去散散心,待明年春暖花开时再到这里来同张少侠会面亦不为晚!”
碧云闻言苦笑道:“樊伯伯之雅意,侄女心领了!侄女并非怀疑魏伯伯的术数有什么问题,只是心中总觉得这种事太蹊跷了!魏伯伯既然说天生哥还活着,并且就在此山之中,何以非得等到一年之后才出来?若真是那样的话,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被高人救走了,藏身在别的山峰里;另一种是,他坠入谷底后,因伤势很重,怕遭到人与野兽的袭击,不知躲藏到哪里养伤去了。如果是前一种的话,问题倒不怕,假以时日终究会现身的。倘若是后者的话,更需要有人去照顾他。侄女想和佟前辈一起再次到谷底找找看,若是他仍在此山之中就一定能找到他的。”
青青本来还在犹豫不定是去是留,闻听碧云的话后,便决心留下来不走了。但见她“扑通”一声跪在父亲身前道:“爹爹,恕孩儿不孝,这次不能跟您老一起回华山了!孩儿愿陪同碧云姐一道去找他,望爹爹恩准。”
樊光华见状,哭笑不得,一脸无奈地转头冲清风道长道:“老伙计,这孩子被我宠坏了,可我又不得不马上回华山,只好请你多关照她了!”
清风道长笑道:“樊兄说哪里话,你我相交这么多年,还这样客气,不是见外了吗!你放心去吧,贤侄女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是在本道观住上十年八年的也养得起。至于安全问题,贫道会尽力保护的。”
黄河老怪摇晃了一下大脑袋,冲樊光华“嘿嘿”冷笑道:“樊大掌门太多虑了,佟某虽然不济,但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一旦遇到强敌,佟某当不惜性命保护好朱姑娘和令千金的。话又说回来了,令千金即使跟你回到华山,难道就绝对安全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长命的人在哪里都安全,短命的人即使含在嘴里也保证不了被含化了。人活一世,要想得开些,不必整日杞人忧天,否则活得不是太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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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双剑勇斗巨蟒
樊光华闻听后,慌忙向佟四海拱手一揖道:“樊某不知佟兄也想留在这里,方才多有失言,还望佟兄别介意。佟兄一席话,让樊某茅塞顿开,此时心已无忧矣!小女因其母去世得早,樊某教子无方,把她娇宠惯了,今后,倘若在佟兄面前有何失礼之处,还望多加担待!”
黄河老怪佟四海闻听后,“哈哈”大笑道:“樊掌门平时胸襟何等宽大,侠气四布,令人仰止!而今却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好无道理。请你放心吧,佟某自有分寸,会尽力照顾好令千金的。佟某一生虽然不清不白,亦正亦邪,但良心尚存。张少侠对我有再生之恩,凡对张少侠好的人,佟某都会高看一眼,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樊光华见黄河老怪肯留下来陪着两位姑娘,遂放心地率领门人离开了峨眉山回华山去了。华山派走后,各路英雄也都陆续离开了峨眉山。清风道长送走了各路英雄后,冲黄河老怪道:“无量天尊!佟兄,贫道也该回三凊宫看看了,你们是跟贫道一起回宫还是留在此处歇脚?”
黄河老怪道:“这得问二位姑娘了,她们俩想住哪儿,小老人就陪住在哪儿。”
碧云见状,心知黄河老怪因天生的关系把自己和青妹也当成了主子看待,不肯自作主张,遂冲清风道长颔首道:“这些天来老道长为了我们一直沒回宫看看,晚辈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就请老道长率门人先回去吧。来日方长,我们只能借住贵门栖身了。今天天色尚早,我们想在此多待一会儿,晚上再去贵门歇脚好吗?”
清风道长含笑道:“贫道本应留此陪伴三位贵客,但不知本门驻地被飞鹰帮破坏到何种程度,不得不先回去看看,收拾收拾残局,还请三位见谅!三位晚上早点光临三清宫,贫道在家恭候!”
清风道长率本门弟子回三清宫,山顶上只剩下黄河老怪佟四海和碧云、青青三个人。从此,这三人白天搜山找人,晚上回峨眉派道观休息,尽管毫无结果,但从不懈怠。
光阴荏苒,转瞬间已是隔年夏秋交替之际。
一天早上,碧云和青青两人早起盥洗过后,推窗望去,但见外面风和日丽,梁间哺燕喃喃,槛外落红阵阵。值此良辰美景,两人不禁浮想联翩,自然又想起了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他们在峨眉山上苦等了近一年,因始终不见天生现身,遂对病书生的占卜结果产生了怀疑,以为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不会活在人间,遂想到天生坠崖处祭奠一番以慰哀思。两人脱去艳装,换上一身素缟,带上了两大葫芦美酒,去找黄河老怪,见其宿酒未醒,仍醉卧榻上,不忍心唤醒他,遂偷偷离开了峨眉派道观,相携去了中峰之巅。
这两人虽然对病书生的测算产生了怀疑,但又不愿放弃那虚无缥渺的一线希望。她们为等待那奇迹的到来,已等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次她们再次抱着梦幻般的希望站在山崖边,嘴里不知说些什么,像是祈祷,一脸的虔诚。不知道是这两位少女的体香还是她们携带来的酒香,没能招来心上人,却引出了一条金花巨蟒。
两人正在为心上人默默地祈祷之时,忽然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并伴有哗啦哗啦地响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寻声望去,但见一条金花巨蟒,从悬崖茂草中向她们窜了过来,二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目瞪口呆。但见那条巨蟒长约六丈,头大如斗,口吐碗口般粗细的红信,双眼冒着青光,昂首逼视着这两个哀毁骨立的痴情女,眼看着将欲发起攻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很快从惊恐状态中醒悟过来,急速飘身后退,并本能地抽出宝剑向随之窜过来的蟒头刺去。
那条金花巨蟒没想到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反应如此机敏,并有利剑在手,额头和唇角被剑尖划破两道血槽,顿时暴怒,霍地又蹿起三丈多高,像垂天巨柱般昂首怒视着这两位娇小玲珑的女人。
碧云与青青见状,双双拔地而起,双剑合璧迅疾猛扫,再次击中了蟒头。那巨蟒负痛更加大怒,晃动着水桶般粗细地身躯盘旋窜来,直将附近的树丛石块翻卷到半空中,然后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势如暴雨,惊天动地。特别是从它口中喷射出的黑雾唾沫,熏得两人几欲晕厥。
碧云和青青恐惧地连连向后退缩,但那条巨蟒已将这两人视为仇敌,如影随形飞窜追来,并伸缩着火红的长信,大有不将这两人吞入腹中誓不罢休之势。
论两人目前的轻功能力,逃脱这条巨蟒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两人却不谋而合地共同心存一种念头,即:若不将这条巨蟒除掉,今后无法再到这崖边来祭奠心上之人了。先是,碧云手持松纹宝剑飞身而起,凌空使了一式“白云出岫”,但见剑芒如虹,飞斩巨蟒红信;紧接着青青亦跃空挥舞锟铻长剑,使了一式“金凤点头”,向那条巨蟒地左目刺去。那条巨蟒躯体虽然庞大,但却十分灵活,不断伸缩着并能左右摇摆的红信,犹如软鞭一样,灵巧地避开了碧云的剑锋,舔向其持剑的腕脉,迫使碧云不得不回剑自保。与此同时,巨蟒又奇快地点了一下头,躲过了青青那剜目快剑,高扬其头,张开血盆巨口,向二人各喷了一口黑雾。碧云见状,急闪身斜飘丈外,避开黑雾,又从侧面再次向巨蟒攻去。碧云在攻击巨蟒的刹那间,忽然想起了张天生在长白山屠蛟的场面,她似乎受到了启发,想到了应打蛇的七寸处。七寸即是蛇的心脏要害。蟒、蛇同属,不过这条蟒太大了,它的要害在哪里呢?碧云虽然犯愁,但还是拔地而起,飞身骑在了那条蟒蛇的后背上,冲其头、颈挥剑猛砍。那条巨蟒不堪疼痛,就地翻滚,顿将碧云滚压在身下。
青青见状,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挥剑急攻,不让那蟒得空缠住碧云。正因为青青适时采取了急风暴雨般猛烈地攻击,那条巨蟒才没来得及缠住碧云的腰身,救了她一命。
那条巨蟒见青青剑势凶猛,顾不得身下的猎物,展开身躯,昂头扑向青青,碧云乘机使了一式就地十八滚,逃过了一劫。
碧云虽然狼狈不堪地逃过了一劫,然而,青青却遭到了厄运。她因急于救援碧云,剑刺得猛了些,其中一剑刺进了巨蟒的脖颈,深没剑格,没能顺利拔出,那条巨蟒疼痛地猛晃头颅,神力惊人,她不得不弃剑逃逸。然而,她终究晚了一步,被倒卷过来的蟒尾扫在蛮腰上,其人像断线风筝般被扫飞到半空之中。
青青被蟒蛇尾巴扫入半空中,虽无致命伤害,但却被震昏了过去。然而,让人意料不到的是,她由空中下坠的时候,胸脯撞到了一块凸出于峭壁的岩石上,竟被反荡得改变了落地方向。但听她惨叫一声,直向万丈云谷坠去。
红颜薄命,美人天妒。一个纯真少女陨落深谷,生死谁知……
碧云从蟒腹下死里逃生后刚从地上爬起,提心吊胆地回头望去,恰好看到青青坠落的场景,不禁惊得目瞪口呆,顿感头昏眼花晕厥了过去……
青青虽然被那条金花巨蟒扫落到深谷中,但她最后的那一剑恰巧刺入那蟒蛇的要害之处。但见那条巨蟒垂死挣扎一通后,慢慢地僵硬了。
山顶上陡然刮起了风,天空顿时云合雾集,黑黝黝的像黑锅底。一阵雷鸣电闪过后,紧接着“哗啦啦”的雨水就像九天银河漏了底,兜头倾泻下来。
不知是雷声还是雨水的作用,朱碧云从昏厥之中苏醒了过来。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暴雨淋得她身心俱透,但她却浑浑噩噩地意犹未觉。她的心碎了,生存的信念彻底崩溃了。她看到了那条带给她厄运的金花巨蟒倒毙在地上,流出的血被雨水冲漾得染红了大半个山顶,然而,她却没有一丁点的快意。她的脑海里装的只有青青落入深谷的那一幕。
“青妹——青妹——”碧云悲伤地呐喊着,踉踉跄跄地向山崖边走去,任凭风吹雨打,不停步地向前走着……
雷公电母好像对这位神智迷茫的少女的前途感到很担忧,接连不断地催动雷电,提醒她快点停步,前面是万丈深渊。
雷公电母哪里想得到,此时出现在碧云眼前的是什么景象?那种景象的诱惑力,别说是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就是有人用钢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阻挡不住她前进的脚步。
此时,呈现在碧云眼前的是:烟雨朦胧之中,在翻滚的云端之上,张天生正挎着樊青青的胳膊悠闲地漫步,从她眼前轻轻走过。张天生谈笑风生地踱步前行,并没有理睬她,而青青像是对她很友好,笑容可掬地频频回首望了她一眼,并用另只手向她招手致意。
碧云被这迷离惝恍的幻象蒙昧了心智,焦急地呼喊着,并不顾一切地疾步追去。当她的脚一踏上那片云朵时,忽然感到脚下一沉,心脏空落落地向下一坠,猛然醒悟时,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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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 天无绝人之路
朱碧云跌落深谷的刹那间,头脑顿时清醒了过来,然而,面对即将死亡的威胁,她却丝毫没感到后悔和恐惧,反而脸上还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并大声喊道:“生哥,青妹,我也来了!”这声音与雷声共鸣,久久地回荡在山谷云雨之中,悲怆凄凉而又情深意重。
忽然,碧云感到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后背被硌得火辣辣的奇痛难忍。她强忍着剧痛张目一看,发现自己被一棵从峭壁上斜生出来的松树挂住了。她暗道一声:“好侥幸!真是老天爷不绝我命也!”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上身,仰头上望,烟雨朦胧之中,隐隐约约发现了峰顶,暗测此树距峰顶最多不超过三十丈,但山体峭立如刀削,连可供攀爬的葛藤和落脚石都找不到。她又低头向下看去,下面依然是云雨翻腾,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
经历了一场死亡的考验,碧云像是长大了许多岁,迷津顿开,心底里涌起了求生的欲望。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势,发现这棵松树并不很大,托着自己,颤巍巍的几欲断裂。松根扎在一块碾盘大小的岩石缝隙里,而这块岩石像是镶嵌在峭壁千仞中的触角,离自己仅有三尺远。她忍着伤痛,沿着树干爬上了那块岩石上,横卧其上喘息了一会儿。
雨仍然下着,只是雷声歇了。山谷中的风很硬,碧云衣衫尽湿,经风一吹,寒冷刺骨。她用双手拄着石面,挣扎着坐起,想找个遮风避雨之处。
人道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碧云苦于找不到可避风雨之处时,忽然,一只小松鼠从长满葛藤杂树丛中钻了出来,见到碧云后又惊恐地缩了回去。碧云先是被那只小松鼠吓了一跳,心悸平静后,仔细观察松鼠出没之地,顿感惊喜过望。原来,她发现那片葛藤后面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缝,人侧身可以钻进去。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手扶石壁慢慢地走了过去,又小心谨慎地钻进那道裂缝中。
她进入石缝中后,异常惊喜,原来这道石缝外窄内阔,里面宽敞幽深,并且十分干燥,正是遮风避雨的好去处。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洞中情况,没发现什么不安全的隐患,遂找了个较平坦的石面,盘坐下来,运功疗伤。
碧云的伤势其实并不很重,除了落崖时被那棵松树干硌了一下后腰,内脏受了点震动外,其余都是与蟒蛇搏斗时,滚地擦破了几处皮肉伤,稍加调息,很快就好了。
当她从入定中醒来时,天早已黒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默察了一伤情,除了皮外伤尚未愈合外,内伤已基本痊愈了。又伸展了一下四肢后,站了起来,走到洞口向外张望,见雨已停了,天空星光透过云雾隐隐闪烁,但谷风依旧很硬,凉气袭人。
朱碧云有生以来第一次孤身一人夜居野外,而且又是人迹罕至的幽谷秘洞中,未免有些恐惧。她很后悔,不该把那两葫芦白酒让青青一人背着,若是自己也带上一葫芦酒该有多好,此时喝上两口也可壮壮胆,赶赶寒气。为了消除紧张和恐惧心理,她不得不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打坐参悟内功心法。人一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一切恐惧和忧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了。
晨光一抹入洞来,正是佳人拢鬓时。朱碧云简单地用手整理了一下零乱的鬓发和褶皱的衣裙后走出洞外,站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举目四望,寻找脱困出路。
雨后的山谷,经阳光照射与烘烤,雾气更加浓重,尽管朱碧云已将通天眼炼到了七、八层火候,仍然看不见谷底。而峰顶虽然依稀可见,亦不甚高,但因峭壁如刀削般光滑,根本无法攀爬,而山谷对面峰岭,足有四五十丈开外,更是遥不可及。碧云暗忖:“从洞外离开此地没有任何希望,除非山顶有人垂下绳索,方可攀缘上去。”她想到山顶有人垂绳索时,顿时来了精神头,忙力叫丹田,大声呼喊道:“喂——山上有人吗——喂——”她喊叫了两个多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可就是没有人应答。她一脸沮丧地坐在岩石上,眼泪不禁流淌了下来。她坚持连喊了三天,除了空谷回声和惊猿啼叫,没有任何收获。三天来,她饿了采摘几片树叶充饥,渴了就舔几口岩壁渗流出来的水滴,体力严重透支,嗓子哑得已发不出声音了,不得不放弃向山顶求援的希望而转向洞里作文章了。
这几天来,她也曾往洞里边探寻过,只走进十丈左右,这条山洞突然变成了扁缝隙,只能侧身爬行。她也曾钻进去过,但越往里爬缝隙越窄,感到希望不大,又倒退回来了。这次,她想再做一次尝试,不探个究竟决不回来。
当她爬到上次返回处时,稍休息了一会,因为前面的缝隙十分狭窄,只能伸进去个头,爬行甚是艰难,不得不暂停下来休息一会。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她感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开始手脚并用地侧身向里爬去。石缝表面很粗糙,她的身体多处被磨出了血,令她痛疼难忍。但为了能找到出口,也为了生存,她只有忍受着这皮肉之苦,破釜沉舟地继续向里爬去。
功夫不负苦心人。碧云爬行约五十丈左右,眼前豁然开朗,缝隙不仅变宽了,而且可以直立行走,并听到前面有潺潺地流水声,眼前地面虽然仍高低不平,而且穹顶布满了尖如钢钎的钟乳石,但因其夜视能奇佳,行走起来如履平地。
约有盏茶工夫,她终见到了水流。这是一个三岔洞口,除了她自己来时的路外,前面又出现了两处山洞。上洞是水流来的洞,下洞是水流去的洞。她先走到水边,俯身掬了几捧水,喝了个饱,然后坐下来休息一会。她太累了,睡魔袭来竟睡着了。
洞中无日月。碧云从睡梦中醒来时,不知洞外是白天还是晚上。她站起身来,略作思考一会,决定先向下流水洞走去。她认为,千条江河归大海,这水流入山腹中,是想穿过这座山汇入江河的,绝不可能藏在山腹中永不外泄,否则的话,这洞中早就蓄满了水,哪能象现在这样只有脚面深?
碧云撩起了裙摆,穿着鞋向下游洞口涉水走去。约走出一里多远,突然发现在这水洞的右侧,又出现一条旱洞,并且那条旱洞隐约有光亮。她心中窃喜,以为发现了出口,疾速向右侧旱洞走去。走不多远,忽听头顶上“扑楞楞”山响,仰头望去,发现洞上方有无数个小黑影上下逐飞,吓得碧云连连倒退,匆忙拔出宝剑狂舞起来,护住了全身。待她看清这些小动物原来是蝙蝠时,方长出一口气,停剑继续向前走去。
蝙蝠虽然不攻击人类,但在幽暗的、杳无人迹的古洞里,特别是它们发出的“吱吱”地怪叫声,却也令人毛骨悚然。碧云为脱离困境,炸着胆子向前疾奔,终于发现了的出口,当她站在洞口向外张望时,心陡然又沉了下来,长叹一声,跌坐在地,差点昏迷过去。
原来,这个洞口的外面也像她进来的洞口一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根本走不出。实际上,这个洞口只是丰水期的泻水通道之一。
碧云稍为调息一会后,举目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脚下石面上有几个人的脚印,虽然已被风干了,但依然清晰可辨。她心里暗忖:“这里有人来过!是什么人呢?”她一时喜忧参半。喜的是,这里既然有人来过,证明这山洞还有出口,不是死洞。忧的是,不知进入这山洞里的是什么人?这个人现在是否还在山洞之中?
人有时就是这样,当你身陷绝境,而且知道这绝境之中不会有人类出现,会令人绝望。但陡然发现了人的踪迹,往往也会产生恐惧。
其实,威胁人类的最大敌人是自己的同类。这里怎么会有人呢?这人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特别是身陷绝境的女人,这种担心与恐惧就更加突出。
朱碧云尽管心里很紧张,也很恐惧,但还是横下心来返回水洞中并逆水上行,看看上边这条水洞到底通向哪里。因为,这种选择是她唯一走出绝境的希望。
由于她发现了这洞中另有外人,警惕地执剑在手,并运气护体,小心谨慎地涉水前行。
这条水洞深邃幽长,时宽时窄,崎岖蜿蜒,变化万千。碧云撩起裙子,裸露着一双修长的玉腿,艰难跋涉着,不时碰撞到一些不知名的滑不唧溜的活物,每每都吓得她心惊胆战,叫苦不迭。她炸着胆子,在这阴暗潮湿、充满恐怖的水洞中行走了两个多时辰,突然又发现了岔洞。正面的一条仍是水洞,右侧的那条是旱洞。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不知该走哪条洞好。突然,从水中蹿出一条似鱼非鱼,长有四足的小怪物,吓得她“妈呀”一声,跳到了旱洞口,反手挥剑向那怪物斩去。那怪物十分机敏,发现危机急忙缩入水中游走了。
碧云连日来,厉经磨难,孑然一身,饥寒交迫,心力交瘁,方才又被那不知名的怪物吓了一回,无论精神和体力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她跌跌幢幢地向旱洞里走了几步,忽然感到神智有些恍忽,两眼发黑,软弱无力地倒卧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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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天罡剑法图谱
张天生虽然莫名其妙地昏厥于地,但朦胧之中尚存一窍灵光,感到体内丹田之中激发出一股气流,逐渐扩张着,犹如万千只蚂蚁在自己的经络和血管中蠢蠢爬行。尽管那种古怪的异香依然扑鼻,但头脑却逐渐清醒,不那么沉重了。
他躺在地上默察一会儿情况,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说明这里并没有人,于是默运玄功,催动体内真气加速运转,抗拒那股奇怪香气的侵蚀,只运行了一小周天,便彻底清醒了。他霍地从地上站起,运目四望,发现这里并不象刚进来时那么黑暗了,特别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布局十分怪异,像是仙人的修道场。
这是一处十分宽敞的石厅,足有十丈方圆。青石铺地,中央用黑白两种石料镶嵌成一个太极图案。上首摆放一把紫檀镂金错彩宝椅,椅前横放一张梨花木条桌,上面堆着几捆竹简和两个精致的木匣。左边倚壁摆着一组高低错落的古木橱柜,柜门关闭着,不知里边装些什么东西。柜顶上陈列着许多陶制器皿。右边靠壁安放一张寒玉凉床,上面只有一只玉枕,别无铺陈。床头案上放着一张独弦古琴和一口宝剑。地中央有一个古铜八卦香炉,两旁各放着一只紫玉净瓶,满厅香气其实就是从那净瓶中散发出来的。
天生对这石厅虽然很感兴趣,但对室中弥漫的香气甚是忌惮,不敢久留。当他转过身去想走出这石厅时,但见进来时的那两扇朱漆大门已被一片巨大石板封堵死了,那石板上书有几个醒目的大篆字:“进‘清虚妙天’而不死者,乃吾道之传人。玄关已封闭,功成后自可破关而出。”
天生见字后亦喜亦忧,喜得是自己得逢奇缘,忧得是不知何时能功成破关,走出外面与恩师和心上人等会面。
他仰头长叹一声,不经意中,突然发现穹顶上刻画有很多图形,仔细看去,仿佛是一幅星座图。四周有几处通天细缝,洒进来几缕淡淡的月光,为这石厅里增添了少许的光亮。
张天生在长白山松云谷曾跟师父学过天文知识,认出了穹顶上刻绘的是“二十八宿”星象图,亦称“四象星云图”。
在中国古代,天文学家为观测天象及日、月、星辰在天空中的运行状态,在黄道带与赤道带的两侧绕天一周,选取了二十八个星官作为观测天象时的标志,称之为“二十八宿”。古人又将这“二十八宿”平均分为四组,每组七宿,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并用苍龙、白虎、朱雀、玄武(龟蛇)四种动物形象相配,故又称为四象。
二十八宿以北斗柄所指的角宿为起点,由西向东排列,分别称之为:东方苍龙:角、元、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奎、娄、胃、昂、毕、觜、参。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张、翼、轸。
这里的“二十八宿星云图”不知是何人所绘,张天生仔细观察半晌,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他又往四周看了看,忽见那绿苔斑驳的石壁上,隐约发现有许多古篆摩崖字迹和四个徒手人物图像,个别字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不清,但人物图像却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天生面壁仔细研读那些难以辨认的文字,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方全部通晓其意。读罢后,他惊喜得欢蹦乱跳,抓耳挠腮。
原来,这石壁上刻的是《天罡剑法图谱》,而穹顶上绘的是《四象星云图》。
《四象星云图》是辅助修炼天罡剑法的示意精要。都是千载难逢的武功秘笈。那文字开头部分是修炼《天罡剑法》的总论,大意是;“天地洪荒,混元一气。盘古开蒙,乾天坤地。一生太极,两仪四象。日月星汉,阳九百六。乾元道术,阴阳互生。武学一道,亦如其理。青莲白藕,总源一体。万化纷呈,不可拘泥。目中无全,方可自由。意为要诀,法随意动。二十八宿,分镇四方。四象互济,普天辉煌。天无常道,玄秘深奧。循理忘理,机妙无穷。功法自然,天人合一。步斗摘星,荡涤八荒。有中本虚,虚中存有。法随意动,意消法止。无拘无束,神功乃成。”接着刻的是《天罡剑法》的修炼心法与招式歌诀。
这套剑法只有四招,分别为:青龙式、白虎式、朱雀式、玄武式。剑招虽少,但每一招都蕴藏着无限变机,可谓博大精深,变化无穷,看似简单,要想学通弄懂却非常难。特别是天罡步法,更是奇妙难练。后面绘有四个徒手人物肖像,姿态各异,但不知是什么意思。最后标注几行小篆字是:“天罡剑法,留赠有缘,入吾门中,必有慧根,尚有遗物,功成自见。”落款为“清虚妙天主人——莫闻。”
张天生见到“莫闻”两字后,心中暗忖:“这莫闻不是千年前得道飞升的剑仙吗?自己真是福星高照,无意中竟然成了莫闻剑仙的隔代弟子!”
兴奋之余,天生忽然感到有些困倦,心中暗忖:“学会这套剑法并非一日之功,何不先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明日再接着观看。”他望了一眼那张床寒玉凉床,睡意更浓。连日来的奔波劳碌和与飞鹰帮的殊死搏斗,让他感到很疲惫,尽管方才做了一次调息,但仍然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走到寒玉床前,伸手正了正玉枕,然后在床上仰面和衣而卧。初躺下时,但觉寒气袭体,冰冷砭骨,难以入睡。但他天生傲骨,暗忖:“剑仙既然能睡在这张床上,我张天生为何就睡不得?而且,剑仙既以寒玉为卧榻,必有蹊跷,非图其珍宝也。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吃苦,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他默念着师传的内功心法,强制着自己安然入睡。
他的确很疲劳,竟然真的睡着了。
天生一觉醒来时,并没有马上起床下地,仍然仰躺着,感受这寒玉床带给他的种种奇妙之处。他感到这张寒玉床不象刚躺上时那样冰冷刺骨,反而有一种绵绵不断地潜能注入其体内,与他平常所修炼的刚阳之气互补互济,融为一体,经络气血更加流畅和谐,丹田充盈,神清气爽。不仅能让人快速解除疲劳,而且还能提升功力。
天生正在暗中窃喜,忽然听到腹中一阵肠鸣,方想起自己许久没吃东西了。心想:“剑仙既然于千年前就预测到我张天生会到这里来承继他老人家的剑法,并将我关闭在这石室之中,岂能不考虑到我的饮食生活?待我找找看有什么可以充饥的。”
他翻身下床,先走到对面那排橱柜前,刚想打开其中一个柜橱门,忽见那门上标有文字,写的是:“入室百日后可开此门。”天生阅罢一惊,缩回手逐次看去,但见一排五个橱柜门上,个个都刻有文字。有马上可开启的,有百日后可开启的,有一年后可开启的,有功成后再开的不等。
天生乃虔诚君子,不敢违禁妄动,走到左首可马上开启的橱柜前,轻轻拉开橱门,但见里边摆放着一个小紫葫芦,和十个土制大陶罐。葫芦和陶罐上都刻有字迹,他先拿起小紫葫芦看了看,见上面写的是:“乾坤百宝丹”,旁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日服一粒,解饥增功,不可多贪。”接着又逐一向陶罐看去,但见上面都写的是:“蜂王糕”三字,没标用法,看来可以随便吃。
天生先打开小紫葫芦盖,小心翼翼倒出一粒“乾坤百宝丹”送入口中,但觉入口即化,清冽甘美,生津爽喉。他将小紫葫芦盖好,送回橱中,又打开一个陶罐,见里边的蜂王糕都已干硬结晶,取出一块来放入口中咀嚼,没想到这干硬的东西,不仅甜蜜异常,且又酥脆易化。一时吃顺了口,竟然连吃了十块。
他用过早餐后,又走到上首梨花条桌前打开竹简,见上边刻的是一部老子的《道德经》,这经卷他早就读过,随手放回了原处。他又扫视了一眼桌上的那两个精致的镂雕木匣,见上面也写有文字,一书:《清虚琴谱》,一书《炼丹术》。张天生对抚琴和炼丹术并不感兴趣,沒有开匣取阅,又走到地中央,想看看古铜八卦香炉和那对散发着异香味的紫玉净瓶,恰巧站在了太极图案上,但觉脚下有潺潺流水的声音传出,他好奇地低头看了看,发现那对阴阳鱼眼是镂空的,通过鱼眼下望,发现下面有泉水涌动,心中暗忖:“原来脚下刻有太极图的石板是个井盖,看来剑仙的确是个超凡的设计大师,构思奇巧,莫测高深!但不知这井盖如何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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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剑侠顶级高手
此时,他正感到有些口渴,用脚侧蹬一下太极图,想踹开井盖喝口水。但任凭他使尽招法,那太极图井盖如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天生感到十分怪异,心想:“难道这水不可取用,而这太极图盖板是专门镇压这座泉眼的吗?”他颓丧地坐在那井盖上苦思冥想,忽然,他发现古铜八卦香炉两侧的紫玉净瓶各有一字。左边瓶肚上刻着一个“开”字,右边瓶肚上刻着一个“关”字,心中猛然醒悟,莫非这两个净瓶便是开启这井盖的机关不成?他霍地站起身来,走到左边那个紫玉净瓶前,用手提了提,没提起来,又用力旋钮一下,但听一阵滑动声,那镶嵌太极图的井盖自动向下沉去,立现丈许方圆的水池,地下的水从两个鱼眼孔喷涌上来,足有盏茶时间,滑落声停止了,一泓清澈翻滚着水花的泉水呈现在眼前,而那井盖镶嵌的两条阴阳鱼在水下如活的一般,隐约游动,清晰可见。天生蹲在水旁,用手掬一捧水喝了几口,但觉这水清凉爽口,如饮甘露。他高兴地用手搅和几下,忽然发现井壁条石上刻有字迹,随着水波来回晃动。他仔细辨认一会,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写的是:“阴离泉水,长年饮用浸泡,可使人脱胎换骨,驻颜增功。”这一发现,让张天生欣喜若狂,连忙脱去充满汗臭味的衣衫,赤裸裸地下到水井中洗涤浸泡了起来。
当他搓洗一会身体后,又静坐在水中闭目养神,但觉这水不仅温度适宜,而且还是流动的。特别让他感到惊诧的是,在水波拂动下,全身毛孔似乎全都张开了,隐隐约约有伐毛洗髓之感,舒畅至极,与那张寒玉凉床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看着石壁上清虚妙天主人莫闻剑仙所撰刻的《天罡剑法》中的内功心法,并试着行功,感到丹田之中隐隐升出一股真气,游走于奇经八脉,四肢百骸,奇妙无穷,十分舒坦。他运行一周天后,又试着解读剑仙的四招剑法,感到这四招剑法各成体系,相互排斥,无法联通,而且行功运气各异,很难理解。他知道这剑法玄奥深邃,不能用常规方式练习,得一招一式地慢慢研学,不可多贪。
韶光电转,天生不知不觉在这古洞中度过了一百天。他的内力取得了明显的进步,但剑法仍然徘徊在第一式上,这让他十分苦恼,暗恨自己太愚笨,笨得象头蠢猪。
尽管他深居古洞之中,但通过穹顶裂隙透射下来的日月之光,仍然可以计算外面的时日变迁。他屈指算来,知道自己在这“清虚妙天”洞府之中已过百日,便走到左壁古木橱柜前,伸手打开了百日可开启的柜门,但见里面只放着两个精致锦盒和一个紫葫芦。柜门里面刻有一行醒目的篆字:“能在此耐百日而不气馁,可喜可贺!知你此时尚没突破第一招剑法,皆因内力不济之故。锦盒中藏有‘人形芝果’和‘千年火枣’各一枚,葫芦里装有‘玉胎琼液酒’,服食后速到阴离泉中调息,可助你增长一甲子功力。然后参悟穹顶星云图,可望有小成。”天生见字后万分惊愕,此时方知这套“天罡剑法”极难炼成。若无珍奇异果助提功力,任你皓首穷经亦难学会。他打开了一个锦盒,但闻异香扑鼻,一个犹如拳头般大小的玲珑剔透的小孩安眠其中,经风一吹,似欲飞起。
天生知道这“人形芝果”乃通灵致宝,遇人即飞,极难捕捉。他见那“人形芝果”刚欲翮动,忙伸手迅疾抓住,并快速送入口中。但觉人形芝果入喉即化,香馥切脾。他知道这人形芝果很快就会转化成巨大的能量,不敢待慢,又急速打开另一只锦盒,见里面有一枚红艳似火,有鸽蛋般大小的火枣,忙纳入口中咀嚼,又随手取过那个紫葫芦,急匆匆走到阴离泉边,吐出枣核,脱去外衣,赤身裸体跃入灵泉。他入水后,忙打开葫芦盖将玉胎琼液酒一饮而尽,然后盘坐水中,似老僧入定般吐纳行功。
天生刚坐下不久,但觉腹中犹如火焚,灼热难耐,体内透出的热量,将泉水烧得沸腾翻滚,整个大厅中热气蒸腾,紫气弥漫,馨香盈室。
天生体热足足持续了一整天方渐渐消散。他从入定中醒来后,但觉丹田真气盈溢,奇经八脉流畅无阻,任、督二脉已被贯通。天生虽然万分惊喜,但却沉静若水,处之泰然。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天生内力冲破了生死玄关后,灵感智慧已非昔比,虽没能超然物外,但亦虚怀若谷,臻于贤圣。他在欣喜之中,谨记着剑仙的留言,仰头静观穹顶上刻画着的四象星云图,揣摩推测,顿时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他默思着天罡心法,体内真气随着他的意念自然流动,泥丸顿开,惟恍惟惚地看见那四象似在星移斗转,自身也仿佛飞升了起来,跟着星象一起移动。
他好像真的步入太空之中,自由地穿梭在二十八宿星座间;又仿佛看到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大漠流沙,茫茫草原,广袤森林在眼前浮动;星际中风卷云舒,流光异彩,寒流迭次拂动;忽又雷鸣电掣,风雨交加,江河滂沱;但见龙腾云海,虎啸山林,鸟入巢穴,渔舟逐浪,笠翁罢钓。他感到体内的血脉波涌激荡,真气流窜,经络纷乱,头晕耳鸣,潜意识中,人间万态毕现,酸甜苦辣齐上心头,悲欢离合尽浮脑海。身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随风飘荡,毫无着处。如此反复多次,他终于从这些纷至沓来的幻象中理清出了思路,即:屏弃万念,心存一气,任其自然,不瞅不睬,避实就虚,随方就圆,如云似水,浑然流转。蓦然间,他眼前一片光明,万物皆空,心底澄清,不存一丝杂念。而气血调和,真力更加鼓涨,随手一挥,自然流泻。那四招剑法,原本无法贯通,此时却迎刃而解。他以指代剑,飘入云际,按剑仙留下的歌诀演练一次,虽然仍有些生涩,但总算将四招剑法比画下来了。
天生反复试演了几遍,逐渐顺畅,复降落水中,敛容屏气,坐禅入定,养精蓄锐。当他再次从入定中醒来时,忽然想到,何不用真剑演练几次呢?他跃出水池,走到床边,第一次拿起剑仙留下的那口宝剑。当他从剑鞘中抽出宝剑时,但觉那口宝剑通体碧莹,冷光夺目,寒气逼人,天生暗道一声“好剑!”又仔细观瞧,发现剑脊后端靠近剑格之处刻有“太阿”两字,顿时喜得眉飞色舞,心花怒放。
天生早就听师父讲过古代神兵利器的故事,知道这把太阿剑是春秋时期的名剑之一,乃剑中至宝。《史记-李斯列传》载有:“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这把宝剑与“湛卢、纯钧、莫邪、鱼肠、巨阙”五剑齐名,同为欧冶子所铸。
天生手持太阿,依四象之理演练起天罡剑法,真是人如猛虎,剑似游龙。宝剑在手,威力自非徒手可比。
天生自入洞以来,一直对石壁上刻的四个人物肖像所表示的涵义不解,这天,他为揭开画像之谜,竟然坐在地上,眼睛盯着那四个人物画像揣摩了一上午。不知是时间久了看花了眼,还是心有灵犀,慧聚泥丸,但见那四个人物画像有了动感。第一个人物左手掐捏剑指直指于天,右手如握物,虎口朝外,方向不明,但人物的整体形态如蛟龙出海,张力劲挺,虽有翻江倒海之势,却又静若止水,扑朔迷离。第二个人物形如卧虎,无目若视,左手剑指横眉,右手半握于腹前,随时待发,却又不知发向哪里或已发过几次了。第三个人物如凤翔云天,又恰似鹰击毛挚,盘旋笼罩不啻天网,令人望而生畏。最后那个人物更令人费解,其形如蛇盘龟缩,恰似陀螺旋转,仿佛似内敛参禅,物外与己无关,但又张势强劲,四面八方都可出击。
四个画像看似手中无物,其实都如握着一把锐不可当的利剑,只是剑锋所指虚无缥渺而已,全无定式。天生揣摩至此,惊得汗流浃背,几欲虚脱。仿佛他方才与画中之人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最终疲惫不堪地败下阵来……
从此后,张天生每天都与壁画上的人物较量一番,锲而不舍,从未间歇。他的天罡剑法也因此而日臻成熟,虽然屡屡败阵,但逐日追风,早非吴下阿蒙了!最多时能坚持斗到三天三夜方歇。
张天生自服食过“人形芝果”“千年火枣”和“王胎液酒”后,加上每日吸纳“阴离泉水”和“寒玉凉床”之精华,内功以臻化境,天罡剑法日趋成熟,虽然不及当年剑仙莫闻老人六七层水平,但放眼当今武林,已是顶级高手,鲜有出其右者。
他在古洞中苦修了将近一年,不仅练会了天罡剑法,还学会了抚操独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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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章 武林一代天骄
剑仙莫闻晚年又喜欢上了弹琴,能用一根弦的琴弹出完整的乐曲。他还亲手写了一部《清虚琴谱》,音律不仅古雅清幽,陶情养性,而且也能摧坚陷阵,杀人于无形。所抚出的琴声虽不及师旷所说的《清角》之音,可合鬼神于泰山,驾象车而御蛟龙之威,但亦可让江水倒流,山崩地裂。用之御敌,足可抵得上千军万马,实乃是一部杀人的曲谱。其攻伐之力,尤胜其剑法。只是莫闻早年以神剑扬名天下,无人敢招惹,晚年一心向道,深居简出,虽然参悟出这部神奇的琴谱,但却鲜有人知而已。
天生误入古洞,巧逢仙缘,成了千年前剑仙莫闻的衣钵传人,实是天公作美,造化使然,成就了他剑胆琴心,琴剑双绝,武林一代天骄。
这日,天生沐浴后,又焚了一炉香,然后走到左壁橱柜前,打开第三个柜门,陡然从中射出万顷琉璃,光芒耀目。
原来里面放着一件精美的软甲背心和一颗鸭蛋大小的夜明珠。软甲背心上压着四片竹简,上面刻有篆字,天生仔细看去,大意是说,这是件麒麟软甲,可防水火和利器;这颗夜明珠,不仅可供照明,亦可化毒驱邪,避风消暑,将来皆有大用。天生没有取出那件麒麟软甲穿上,只取出那颗夜明珠把玩了一会,然后放在寒玉床头,但见满厅一片银光,亮如白昼。
天生一时兴起,取过太阿宝剑狂舞起来,但见整个石室剑芒如炽,罡风迭起,人剑一体,那正是:
宛如羿射九日落,矫若群帝骖龙翔,
来是雷霆收震怒,罢去江海凝清光。
天生正舞到得意时,忽听石壁一阵爆裂声,石屑斑驳脱落,满室粉尘飞扬,像是末日来临,唬得天生不得不收势住足观瞧。但见四壁被剑气激荡得面目全非,图形字迹早己残缺不全,满地碎琼乱玉,狼藉不堪。
天生呆立良久后,忽然醒悟,暗忖:“莫非我已大功告成,该是离开此地的时候了?”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蓦闻身后一阵“轧轧”声响,忙转身看去,忽见那把紫檀镂金错彩宝椅后的石壁中开一缝,并向两侧滑移,陡现一门洞,隐约又是一个石室,一股奇寒的气流由那洞口吹来,让人汗毛悚立。
天生怀着猎奇之心,向那石室中走去,但觉里面奇寒无比,整个石洞冰凌耸立,如钟乳石般千姿百态,晶莹剔透。正中一张冰床上端坐一人,但见其生得眉宇舒朗,目光睿智,鼻如悬胆,大耳垂肩,方口厚唇,五绺银髯飘逸胸前,袒胸露腹,披襟抱膝,丰腴的躯体端坐在华丽的织锦花垫上,神态恢达弘远,栩栩如生。天生揣测这位老者可能就是清虚妙天主人,一代剑仙莫闻老人羽化登仙前的凡胎。他赶忙疾步上前,跪倒在冰地上,像谒见皇帝般行三叩九拜之礼,口呼:“弟子张天生拜见仙师!谢仙师传功隆恩!”
正当天生匍匐于地,叩谢剑仙传功之恩时,耳畔忽闻一阵仙乐之声,并有奇香扑鼻。天生惊诧地抬头上望,顿时让他惊愕得呆若木鸡。但见那冰床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只见一幅黄绢自空飘下,恰好落在天生身前。天生拾起那幅黄绢展开看去,但见上边写道:“离尘千年,法身留斯。与汝缘深,待汝送归。汝非凡夫,应劫降尘。江湖风雨,待汝平息。传汝剑法,以卫正道。切勿滥杀,妄自尊大。命多红颜,好自为之。红尘滚滚,莫坠邪途。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缘尽于此,余见留赠。”落款是:“清虚妙天主人——莫闻。”天生阅罢,望空再拜。拜罢后,天生又详细溜览了一遍冰室,见除了冰雕玉砌外,别无它物,心想:“这里可能是清虚妙天主人为保存自己肉身而专门营造的场所,不易久留。”他看明了开启此门的机关后,走出洞中,回到大石厅中,直奔最后橱柜前。
天生以为这最后的橱柜中,一定藏有更玄妙之物,便小心翼翼地将柜门打开,但见里面只有一本小册子和一张羊皮图画。他先拿过那本小册子翻看起来,原来是关于这座清虚妙天洞府所有机关设施的图解及使用方法。天生看过小册子后,对剑仙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这位老人不仅剑法通神,对天机道、人间道、地脉道和机关埋伏以及炼丹制药等无一不精通。特别是这座洞府,他竟然巧妙地利用这里的地脉与天机之渊源,辅以人工而建造的,堪称鬼斧神工,奇妙绝伦。同时,他也暗自庆幸,没被那紫玉净瓶释放出来的“断魂迷香烟雾”毒死。若不是他在长白山上误食过“朱红果”,恐怕走进这石厅不出十分钟就得没命。
原来,剑仙莫闻为防止与他无缘之人进入这石厅中来,在其飞升前便将自制的“断魂迷香散”放入紫玉净瓶里,一旦有人闯入门里,石板封住大门,净瓶中的“断魂迷香散”就会自行燃烧成烟雾,闻着香气袭人,实则剧毒无比。若不及时服食他炼制的“乾坤百宝丹”或进入阴离泉水中浸泡,任你是大罗神仙也休想活命。
那张羊皮图上画的是幅山水图,上面书有:“昆仑山处尚有吾修仙道场一座,它日遇困,可禳灾避难。”图上详细标明了剑仙在昆仑山道场的地理位置和开启方法。
天生看完后,十分欢喜,暗忖:“这里的确是个修真养性的好地方,它日江湖事了,可隐退这里颐养天年。”
天生将小册子放回柜中,随手关上柜门,走到那张紫檀镂金错彩宝椅处坐了上去,脚踏在一块圆形理石上左右各转了三圈,但听背后石门发出“轧轧”声响,冰室洞门自动关闭了,冷气终断后,石厅逐渐恢复到了常温。他又至封堵正厅门前的石板处,伸手向一块凹石上摁了一下,但见那块巨大的石板“吱吱嘎嘎”地提升了起来,厅门顿开。
天生仰天长啸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呼出,如释重负般地走出门外,踏着微曦的光亮,徜徉在曲径通幽的甬道上,十分惬意。
天生信步走出洞府前门,来到三岔洞口,徘徊在溪水旁踱步。他如久困于笼中的小鸟,终于飞出笼外,心情格外开朗。
蓦地,他发现溪水中有几尾大鲵游来,一时童心涌动,凌空抓来一条把玩了会儿,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痉挛,并听到了肠鸣声,方想起今日尚未用餐,看了一下手中大鲵,猛然醒悟:“这尾大鲵岂不是上等的美味佳肴吗?”他久未食到人间烟火,像野兽一样,张口向那尾大鲵咬去,几口便将那尾大鲵活生生地吞入腹中,弄得满嘴血淋淋的,状如恶魔。
天生原本食量很大,但因这一年来只靠丹药和少许的蜂王糕度日,肠胃小多了,只吃了一尾大鲵便撑得肚腹鼓胀,不想再吃了。
天生走回清虚妙天洞府,先将石厅打扫干净,然后进入阴离泉中泡了一澡。他决定明天就想办法离开这里,寻找出山洞口。
翌日,天生先将麒麟软甲背心贴身穿在里边,然后罩上他原先衣衫,将太阿剑藏于独弦古琴背面暗盒之中,套上琴囊背上肩,又将夜明珠、羊皮图画、半葫芦“乾坤百宝丹”和少许“蜂王糕”装入百宝囊中带上,封闭了清虚妙天府门,向上游水洞涉水走去。
这条水洞时宽时窄,蜿蜒曲折,崎岖不平,倾斜向上,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天生取出夜明珠,顿时照得洞里亮如白昼,奔行十分方便。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发现了一条旱洞,并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判断这里一定是出口,顿时心花怒放,向那洞口疾驰了过去。忽然,他发现这洞中栖息着成千累万只蝙蝠,被他惊得像炸了营般狂飞乱舞,十分恼人。他脚下一紧,快速奔至洞口,手把洞壁探头向外望去,发现这洞口高悬于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要是放在从前,想从这里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今却不同了,凭他目前的功力,飞跃千仞高峰,如履平地。
他刚想纵身下跳,忽听山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并感到这声音很熟悉,忙仰头望去,但见一条人影从空中飘坠下来,霎时间便飘落在他的眼前。他连想都没想,伸手将那人接住并拽入洞中。低头看去,发现这女人赫然是他朝思暮想的樊青青,惊呼道:“青妹,你怎么会从山上掉了下来?伤着哪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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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胴体晶莹剔透
青青被那金花巨蟒的尾巴扫到后腰,直击上半空,后又撞到岩石上,顿感胸腹欲裂,痛入骨髓,五藏六腑齐都翻转,大叫一声,忍不住连吐三口鲜血,人已半死。当她发现脚下是万丈深渊后,知道自己今番在劫难逃,必死无疑,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恍惚之中,她感到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又听到有人叫她青妹,而且这声音十分耳熟,勉强睁开双眼,当她看到张天生后,惊呼一声:“生哥!是你——”她因惊喜过度,又昏厥了过去。
天生仔细察看一下,发现她的脸色铁青,嘴角罗衫有很多血迹,双目紧闭,知道伤势不轻,忙喂给她一粒“乾坤百宝丹”,一手按在其背心处将自身真力徐徐注入其体内,为其疗伤。
俄顷,樊青青在天生真力的作用下恢复了知觉,微睁双眼,喜形于色,喃喃地道:“生哥,真的是你吗?这不是在做梦吧!”
“青妹,真的是我,这不是梦。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把你打伤的?”
“是蟒——哎唷——我的腰——咳——咳——”青青连连咳嗽了几声,又吐了一口血,脸色腊黄,似无力再说话,眼睛忽闪了几下,又昏了过去。
天生见她内伤很重,短时间内很难救治,而且这里是蝙蝠的栖息地,粪便堆积如山,臭气熏天,不宜为其疗伤,忙抱起她向清虚妙天奔了回去。
天生将青青抱回清虚妙天后,先放在了寒玉凉床上,再次为其作全面身体捡查,见其头部与四肢虽有些擦皮伤,但均无大碍,不可能至其昏厥,怀疑可能伤在了腰部和其它不宜检查的部位,一时有些为难。
天生与青青虽在山神庙里私定了终身,但尚未成人伦大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已有瓜李之嫌,倘若是解去青青衣衫裸视伤情,忧恐非礼。但若不查清伤情,何以调治?天生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不避嫌疑,救人要紧,小心翼翼地解下其腰间的配剑和一对大葫芦,脱去了青青的罗衫裙裤,只剩下兜胸和亵裤。他犹豫了一会儿,平心定气,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去解她的那抹粉红色兜胸。他刚褪去兜胸,“砰”的一下,一对饱满圆滚的Ru房弹跳耸起,那冰清玉洁,玲珑剔透的半裸躯体,在穹顶缝隙透进的淡淡光亮斜照下,清晰可见。天生感到一阵晕眩,心头怦怦乱跳。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冲动的欲火,屏气凝神地查看伤情,发现其胸口乳沟至剑突处有些青瘀肿胀,又轻轻将其玉雕冰琢般的胴体翻转过来,见其后背亦有一片青肿,与周围光滑圆润,吹弹得破的晶莹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天生见青青的伤主要在其胸部和后腰部,虽然很严重,幸无性命之忧。他先用双掌抵在其命门穴上,以自身内力为青青理顺了经络,疏通了血脉,并调正了内腑脏器,然后将其抱入阴离泉水中理疗。
天生将青青放稳坐正后,担心自己抗拒不了青青那撩人心弦的洁白如玉的胴体诱惑,转身快步走出门外,盘坐在白玉屏风前打坐行功,平心定气,净化心灵。
阴离泉水有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之奇效,青青在那里浸泡不到半天,不仅伤势痊愈,完好如初,而且精神气力比以前更加旺盛健朗了。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独坐在一池浪花翻滚的泉水里,感到十分惊诧,游目四望,见这里竟然是个大石厅,厅中陈设古色古香,十分典雅古朴。忽然,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定格在那张寒玉凉床上了,因为,她见那张石床上堆放着的是她的衣裙。她十分震惊地将目光从那里移开,转注到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全身除短裤外,几乎是全裸着,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更不敢想象发生这种局面的过程和后果。尽管她是江湖儿女,并不很拘泥于世俗礼教,但亦十分重视贞节。心想自己尚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不知被谁扒光了衣服,也不知受到怎样的羞辱与非礼,顿时惶恐不安起来,不禁悲从心来,泪如雨下。她的大脑一片混浊,心乱如麻,羞惭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仿佛感到并没发生什么变化,渐渐地冷静下来,努力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她恍惚想起坠崖后不知怎么跌到了情郎张天生的怀里,难道是他?
她又运功默察了一遍体内的伤势,觉得全身各器官完好如初,毫无痛状,又低头看了看皮肤表面,只见身上光洁如玉,连擦皮伤都消失得踪迹皆无。她感到十分惊讶和神奇,心中暗忖:“是生哥救了我,并为我治好了内伤?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他现在是人还是鬼?大概是鬼吧!否则咋那么巧,失踪了一年多,恰在自己跌入深谷时突然现身并救了自己?他现在哪儿?怎么不见他的踪影呢?难道是他变成鬼后仍然惦念着自己,把自己接引到这里来,并治好了伤又走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向这里走来,她的心吓得怦怦直跳,双目狐疑地向门口看去,但见来人正是她日思夜盼的恩人加未婚夫——张天生,心里又惊又喜,刚欲起身飞扑过去,忽然想到自己尚未着衣,一身赤裸,怪羞的,忙将双目紧闭,装成仍然昏迷的样子,静待其变。
张天生不知青青已苏醒过来,因长时间没进来看她,怕有什么情况,故而走进来探望。他悄悄走到青青身边,见其红光满面,娇艳欲滴,身上疤痕全都没有了,胴体晶莹剔透,欺霜胜雪,光洁似玉,未免心慌意乱,意马心猿。
他知道她已无大碍,很快就会苏醒,怕她一会儿醒来后尴尬,遂转身向门外走去。
青青微睁双目偷看着天生的举动,见他看了她几眼后又走了出去,情不自禁地道:“天生哥!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是你带我到这里来的——呜呜——”她竟然激动得哭了。
天生闻听后,猛然转身,惊喜地道:“青妹,你好了?你终于……你的衣服在那边床上……一会儿我再进来见你。”说罢,又转身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
青青见状,知道他害羞,为避免尴尬和嫌疑,故意躲避出去。她心中电转,此身早被他看过了,而且又与他私定过终身,何须回避,莫非他变心了?否则,岂有看到自己的身子后而不动心呢?她故意“哎哟”一声,装出痛苦的样子,想吓唬他一下,看他有何反应。
天生果然中计,急转回来,惊慌地问道:“青妹,你怎么了?难道你的内伤没好?”他道罢,流露一脸关爱之情,却又犹豫不决,是否该出手搀扶她。
青青见状心中暗笑,表面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手捂着胸口道:“大部分都好了,只是心里有些疼痛。”她说罢,又故意龇牙咧嘴地挣扎欲起身,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宛如病心西子,更加娇媚动人。
天生见状,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其轻轻托起,并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寒玉凉床上,但听青青惊呼一声道:“我的妈呀,好凉耶!”
天生道:“这是一张寒玉床,虽然凉些,但却有疗伤增功之奇效。来!我帮你穿上衣服,然后再助你疗伤。”
“生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青青道。
天生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将自己落崖后的经历简要地向她述说了一遍。青青听后,十分震惊,小鸟依人般地偎靠在天生的肩膀上,燕语呢喃地道:“魏老前辈算得可真准,果然不出他老人家所料!生哥,你真是吉人天相,因祸得福,将来必是洪福齐天之人!不过,自生哥你遇难后,小妹与碧云姐却痛不欲生,整天以泪洗面,苦不堪言。而今,小妹仰赖你的洪福,有幸得以与你重新团聚,却不知碧云姐如今怎样了!”她遂将她与碧云一年来的遭遇泣述给天生听,天生感动得泪如泉涌,将青青紧紧地搂抱在怀中,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青青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异性这样紧搂着,而且搂抱她的人又是她万分敬仰和托付终身的人,心中感到非常幸福与甜蜜。此时此刻,她感到天生的臂膀是那样的坚强有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男人独有的气味,让她感到奇异与迷惘。她紧紧地倚偎在他的怀里,啜泣道:“生哥,你让我想得好苦啊!若不是令师魏老前辈说你还活着,我的小命恐怕早就化成泥土了……”她的眼波泪花莹莹,含情脉脉,温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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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情切偷吃禁果
情人的相思最是使人销魂。情人久别重逢最甜蜜,也最令人欢喜激动。情感,是世界上最为奇妙的东西,它遭遇着的波折与痛苦越多,结出的果实也就越芳香甜蜜。天生用手抚摩着青青的后背怜爱地道:“我也很想你和云妹呀!只是神功没炼成前,无法走出这石屋去找你们,唉!都是造物弄人,尽管我们都在这座山中,彼此却如睽隔千里,难相见面!”他说罢,低头望着青青,而青青恰巧也正仰头看着他,四目相对,脉脉含情,心意相通,此时,这两人满腹的相思却又都道不出了,谁都不知说什么好。青青突然伸手勾住了天生的脖子,情不自禁地吻了他一下,这一吻,直让天生心神俱碎,当真是意乱情迷,也当真胜过千言万语,将所有的相思之苦全都遗忘了,激发出的是渴望与品味当下燃烧起来的真情。他难抑心底升腾起的激情,紧紧拥抱着青青,低头狂热地回吻着这位从梦幻中走来的情妹妹,相濡以沫,咀嚼着舌尖上传递出的火热之情。彼此的心律突然加剧,多少相思,多少情爱,多少酸甜苦辣,多少悄悄话儿尽在不言中。他们的身体渐渐倾斜,最后终于倾倒在寒玉床上,像蛇一样缠绕蠕动……
爱情像一堆被点燃的篝火,熊熊地燃烧着,此时此刻,灵智被肉欲所代替,肌肤的语言显示出压倒一切的威力,任何的甜言蜜语都已微不足道,就是引来西江之水也难消这对情侣燃烧起来的情欲圣火……
此时,天生已亢奋到了极点,笑解青青的缟衣素裳,当褪下其最后一件遮羞的亵衣短裤时,但觉白花花地光景映得他目眩神迷,一股芬芳沁入心脾,难抑意马心猿,环拥吮咂,玉体厮缠,情不自禁,腾身压了上去……
青青恐惧地道:“奴家尚是处女,不识风雨,望君多怜惜些。”天生含笑点了点头,怜香惜玉地款款轻动,如履薄冰……
霎时间,这清虚妙天,幽幽古洞竟变成了伊甸园,一对恋人贪婪地偷吃着禁果,演绎着周公之礼……
娇花未惯风和雨,吩咐东君好护持。
天生初识人道,先还带笑徐徐耕耘,渐入佳境后便不知轻重,亢奋如牛,正在其兴致勃勃地行风布雨之际,忽见青青蛾眉紧锁,泪眼盈盈,痛苦呻吟,一付海棠被雨,楚楚可怜的模样,顿生怜悯之心,不敢尽兴施为,只好草草了事。
“为兄冒昧唐突,不知怜香惜玉,让青妹吃苦了!”天生一脸愧色地抚慰道。
“奴家福薄,不堪风雨,辜负了君之恩宠,奴之罪也!”青青亦惶恐不安地道。
“闻听女子初行人道,均不堪风雨,过些时日会好的。”天生道。
青青苦笑了笑,羞涩地将头深埋在天生的怀里,颤巍巍地道:“君风太健,今后恐非奴家一人所能伺候得了,望君能不始乱终弃,心愿足矣!”
天生闻听后,吻了一下青青的额头,深情地道:“青妹貌若天仙,国色天香,宠爱尚恐不及,岂敢始乱终弃?我虽然放荡不羁,但也并非是不负责任的纨绔子弟,青妹多虑了!”
两人情意缠绵,卿卿我我地相拥私语,偶然间,天生看到床头上放着青青带来的两个葫芦,疑惑地问道:“青妹,那两个葫芦里装的是什么宝贝?我从你身上解下来时感到沉甸甸的,里边似有液体晃动,不知里边装得是何物?”
青青乐了,娇滴滴地道:“生哥,你何不打开看看,保证让你开心死了!”
天生闻听后,翻身伸手取过一个葫芦,打开盖,但觉一般浓郁的酒香扑鼻,乐得他狂呼一声道:“是酒!太好了!”他急不可待对嘴“咚咚咚咚”猛吸了几口,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惬意地冲青青笑道:“青妹,你真是个可人儿!竟然给我带来这么好的礼物!”
青青莞尔笑道:“那美酒原本是为祭奠你用的,没想到阴错阳差,竟然真的让你喝着了!”
天生又喝了几口,将葫芦盖塞上,放回到床头,反身搂抱过青青,对着她的樱桃小口狂吻着,竟将含在嘴里的酒缓慢地渡入其口中,令青青霞飞脸上,吮吸入肚后,嗔怪地道:“哥哥你好坏耶!”
天生嬉皮笑脸地道:“这口杯饮酒的滋味可好?”青青“嘤咛”一声将头再次深埋在天生怀里奶声嗲气的呢喃道:“人家不知道!哥哥要喜欢此道,奴家愿意依法伺候就是了!”两情绸缪,不禁又梅开二度,云雨合欢:一个气喘吁吁犹如牛吼柳影,一个娇声呖呖恰似莺啭花间。雨意云情,山盟海誓,缱绻缠绵了一个更次,方并肩叠股相拥入睡。
这对劫后余生的情侣初尝禁果,彼此贪爱,乐此不疲,一连绸缪了三天方思出洞。
这日,两人早晨起来收拾过石厅后,正整理行装准备出洞,忽然听到外面有女人尖叫声,感到很惊诧!天生若有所思一会儿,冲青青道:“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来?这声音好熟悉。”
“是碧云姐!是她的声音,没错,快出去看看!”青青肯定道。
天生闻听青青之言,急速向洞外飞掠而去,青青也如穿林燕子般紧随其后。
天生走出洞外,果见一人躺在地上,近前细看,惊呼道:“云妹!真的是你!”他见碧云昏迷不醒,不知何故,察看全身,虽有点擦皮伤,并无大碍,忙又抓住其腕屏气凝神默察一番,虽然感到脉息稍软弱些,但无内伤,知是疲惫过度所至,忙将其身体扶正坐起,自己盘坐其身后,双掌按在其后背上,默运玄功,将自身的真力缓缓地度入其体内。时间不长,但听碧云“嘤咛”一声从昏迷中悠然醒来。
“碧云姐醒了!碧云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青青惊喜道。
“青妹!你——你——没死?你还活着?天哪!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吧!”碧云目光迷离,半信半疑地道。
“碧云姐,不仅我没死,你回头看看,坐在你身后的人是谁!”青青道。
碧云转头看去,见到天生后,惊呼一声道:“噫!是生哥!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反扑在天生的怀里,喜极而泣,宛如带雨海棠,好不楚楚可怜。
“云妹,别哭坏了身子!没想到我们三人能在这里见面,真是天意!”天生用手抚摩着碧云的后背,百感交集,不禁亦泪如泉涌。
碧云哭了一会儿,忽然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到很疼痛,又掐了一下天生的胳膊,但听天生惊呼:“云妹,你干嘛掐我?”忽然醒悟,笑了笑又道:“你怀疑我是鬼是不是?”
碧云笑逐颜开地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听人说,辨认人鬼的最好方法是掐一下对方,若对方没有知觉便是鬼,看来我们都还活着,我好高兴,好开心耶!”遂又将自己一年多的相思之情和如何到此的情况倾心吐胆地向天生述说一遍,天生亦将自己的遭遇和巧遇青青的事也告诉了碧云。三人久别重逢,拥抱在一堆,时哭时笑,互述衷肠,情真语切,感慨万千。
正当三人缠绵倾吐相思之苦时,忽听“哗啦啦”一阵水响,齐抬头望去,但见溪水中有数尾大鲵结队游动,搅得水花四溅。碧云和青青不认识大鲵,以为是水怪,双双尖叫一声,紧拥着天生,恐慌至极。
天生见状,不禁“哈哈”大笑道:“两位贤妹勿怕,咱们的口福来了!”忙将两人推开,伸出双手虚空连抓,但见数尾大鲵像长了翅膀般飞了过来,依次落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上,全身抽搐会儿便一动不动的僵直了。
碧云曾被这个东西惊吓过,仍心有余悸地道:“生哥,这是什么东西?长得怪怪的,好不怕人!”
天生笑道:“这是大鲵,俗称娃娃鱼,是上等的滋补品。走,咱们回‘清虚妙天’去把它炖上,美餐一顿,好好庆贺一下咱们团圆相会。”
“噢!它就是娃娃鱼啊!我以前好像听过其名,但从未见过。进这水洞时,我的腿脚还多次被它碰撞过,当时差点沒被吓死!”碧云一双美眸直勾勾地望着僵死大鲵道。
“碧云姐,一会儿你多吃几口,解解恨。”青青调皮地笑道。
三人谈笑间走进了“清虚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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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两女同伺一夫
碧云首次到此,见这里峰回路转,曲径通幽,清泉喷涌,瑶林琼树争奇斗异,雾霭飘渺蒙蒙,云合烟集,怪石嶙峋,幽光澹澹,让她惊叹不已。特别是当她走进“清虚妙天”后,让她更加惊诧,刚想发声赞美,忽然眼前一黑,眩晕倒地。
青青与她并行,见状大惊道:“碧云姐!你怎么了!”天生走在两人前面,闻言忙转头看去,见青青俯身去搀扶碧云,仔细一看,但见碧云双目紧闭,浑身瘫软如泥。忽然想起这石厅中有“断魂迷香散”毒气,忙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紫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乾坤百宝丹”欲喂给碧云,见碧云此时银牙紧咬,无法喂药,又不忍心硬撬其口,怕伤了齿唇,遂向青青道:“青妹,碧云想是中了毒,你速将她的衣衫脱了,抱入阴离泉中浸泡一会儿,用不多久她就能苏醒过来。”他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青青安照天生的吩咐将碧云抱到阴离池边,边为其脱衣衫,边疑惑地问道:“这石厅里有毒?那我怎么没中毒?”
天生此时已走出了门外,隔门对青青道:“这毒是千年前剑仙为防止不速之客闯入而布下的,名为‘断魂迷香散’。你在进洞之前我曾喂给你一粒‘乾坤百宝丹’,而后又经过阴离泉水浸泡,故而无事。”
青青闻言,疑惑顿释,并调皮地笑道:“生哥,你好不公平耶!我进来时,你竟不清不白地扒光了人家的衣裳,占尽了便宜。而对碧云姐却撒手不管了?扔给了我一人,自己却躲得远远的,是怕她醒来怪罪吗?好不偏心耶!”
天生嗔怪道:“你好不晓道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无帮手,为救你性命不得不亲自动手。而这时,有你在场,怎可再胡作非为?真是乱弹琴!”
青青闻言诺诺,心中暗忖:“我既与他发生了性爱关系,若不想办法让他也染指碧云姐,今后如何与他亲近?倘若碧云姐一旦发现我与他早已发生了那种事,不知如何生气呢?若不作成她,不仅会被她耻笑,而且也容易反目成仇,今后无法和睦相处。”她想到这里,不仅除去了碧云的长衫罗裙,索性将其底衣也悉数脱去,然后将其抱入阴离泉水池中浸泡。
青青初见碧云的裸身,眼睛陡然一亮,感到其胴体似羊脂般洁白光滑,身段凸凹有致,曲线玲珑剔透,玉腿白皙修长,柳腰丰臀,乳峰硕大坚挺,似乎比她更令男人惹火,不亚于杨贵妃,连她看了都怦然心动。心想:“生哥见到这个尤物后,决不会放手不理,无动于衷的。”她虽然对碧云有玉成好事之心,但内心深处亦生出几分隐忧,担心自己会因她而失宠。
碧云经阴离泉水浸泡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体内毒素尽去。当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裸坐在水中时,顿时惊恐万状,如被蛇噬般尖叫了起来,反把坐在一边的青青唬了一跳,忙道:“碧云姐,你怎么了?为何这般叫喊?”
“青妹,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是——这般模样——”碧云见只有青青一人在池边上坐着,惊慌之态稍微减轻了些,但仍然疑惑不解自己何以一丝不挂地坐在水池里?目不交睫地死盯着青青寻求答案。
“噢!你中了剧毒,若不如此便有性命之忧。这是阴离泉水,有脱胎换骨,伐毛洗髓之效,不仅能生死人而肉白骨,还可解百毒和驻颜增功之功能。”青青夸大其词解释道。
“我怎么会中毒了呢?身上的衣服是你脱的吗?”碧云脸色羞红的道。
青青心如电转,知她害怕天生看见其裸身,故意压底声音哄骗她道:“碧云姐,天生哥他——他——”
“他怎么啦?你快说呀!”碧云催促道。
“他看到你的胴体后,不知为何像中了什么邪气,失魂落魄地跑出门外,呆坐在门外白玉屏风前,像死人一样不言不语,任凭我千呼万唤,可他仍然呆若木鸡般坐在那里不发一言。我又担心怕你出什么事,不敢离开太久,两头兼顾不过来,真是急死人了!你快去看看他吧,他好像快不行了!”青青故意挤出几滴眼泪,诡谲地道。
碧云闻听后,霍地跳出阴离泉,忘记自己尚未着衣,赤裸裸地向门外跑去,并连声呼喊:“天生哥!天生哥——”
天生独自坐在门外,当听到碧云第一次尖叫时,就想进来看看是怎么事,但自那声尖叫后突然又沉默了下来,知道有青青在里面,不会出什么大事,又安心坐了在那里没动。俄而,又传来碧云惊天动地呼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不迭地起身闯进门里,恰巧与碧云撞个满怀。他见碧云全身赤裸,一付惊惶失措的样子,顿时呆愣当场,神情异样地说不出话来。而碧云见天生果然有些傻头傻脑的,死盯着自己出神,顿时急出了眼泪,扑上前来,双手抓着天生的双肩使劲摇晃着道:“生哥,你怎么了?快说话呀?”
天生反而被她弄得满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忙抬手摸了摸碧云的额头,见不凉不热,不像有什么毛病,疑惑地问道:“云妹,你没事吧?”
碧云见状,觉得更加古怪,眼神迷离扑朔,泪光盈盈地端详着天生道:“生哥,听青妹说你好象出了什么毛病,你到底怎么了?”
天生闻听后,斜睨了青青一眼,见其正向他摆手窃笑,并悄悄地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又向他做了个鬼脸,顿时醒悟过来,知她捣鬼算计碧云和自己,气得哭笑不得,又不便当面训斥于她。正犹豫间,碧云忽然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地道:“冤家,你倒底怎么了?为何不说话呢?”
天生心知青青捣鬼的目的是想玉成他与碧云即刻成婚,又见碧云软玉温香投怀,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觉心猿意马,浑身热血沸腾,呼吸逐渐加重,但他还是在关键的时刻控制住了邪念与冲动,附耳悄声道:“我们俩被青青那个鬼丫头给作弄了。你快去把衣服穿上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碧云猛然想起自己尚未着衣,惊慌地后退两步,双手上捂下盖,慌作一团,羞得无地自容。又偷眼向厅中瞥去,哪里还有青青的身影?忽又长身而起,冲到天生身前,扬起粉拳向天生胸膛连连打去,气恼地道:“恐怕是你俩合伙算计我吧?哪有你们这样作弄人的,我——我——真是羞死人了。”她羞得霞飞满面,擂了几拳泄罢火,本欲挣脱出去尽快穿上衣裳,却身子一软,反倒在天生的怀里,委屈地耸动着双肩,又“嘤嘤”地哭了。
“云妹,这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同你一样也被蒙在了鼓里,咱俩都被那个鬼丫头给耍了。”天生解释道。
碧云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死盯着天生的眼睛,盯得天生心里直发毛,许久后方惭赧地问道:“你和那鬼丫头是不是已经上床了?”
天生闻言,不禁面红耳赤,心中虽感内疚,但不想隐瞒真相,尴尬地道:“都是我不好,没管住自己,但不关青妹的事,是我主动的!”
碧云闻言,心里不禁酸溜溜的,止不住泪如泉涌,幽怨地叹息一声后,又强颜为笑地道:“这也难怪你俩,孤男寡女地同处一室,岂能不发生哪种事!哎!她的命运真好!”天生闻言更觉愧疚,想说些安慰或解释的话,但又有口难言,异常尴尬。又听碧云道:“其实我的心早就给了你,又何惜此身呢!只是你们不该如此恶作剧地作弄人,让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羞人答答的——”她心里虽然很气恼,但嘴上却不便过份指责什么,因为她与青青早有承诺,二女同事一夫,只是没想到让青青捷足先登而已!既然青青专美在前,自己也不甘落后,于是惭赧地表达了自己的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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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武功已臻化境
天生愈发感到内疚,毕竟他先认识怀中这个女人,不该先与青青上床的。他见碧云虽然心里很难过,但却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并没说什么过份的话,不禁爱怜地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低声道:“云妹,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给你的。”他说罢,又对着碧云的香唇轻轻吻去,吻得碧云骨软筋酥,全身像蛇一样蠕动缠绵,热情似火,风情万种。
天生见状,欲火难禁,横抱起碧云向寒玉凉床急速走去……
“生哥,我好怕……”
“云妹别怕,我会着意呵护的……”
“青妹去哪了?”
“她就在门外,别管她……”
“太难为情了!我的心跳得厉害——都快蹦出来了——哎呀——”碧云初尝禁果,痛疼难忍,但又不敢叫出声,怕青青在门外听见笑话……
青青在门外独自徘徊了很久,脑海中浮想联翩,特别是听到从石厅里传来的作爱声,让她觉得即高兴,又有些酸楚。高兴的是,她的诡计得逞了,同时也圆了她与碧云姐共效一夫之梦;酸楚的是,她偷听到天生的那句“她就在门外,别管她”的话,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的行为虽然有些乖张,连累到他被碧云误会了,但最终受益的还不是他吗?他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不感谢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说出那么狠心的话来!她虽然心里有些埋怨,但并不恨他。
女人一旦把身心给了男人,就会为那个男人牺牲一切。她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得慌,想起了天生捉来的那几条大鲵,暗忖:“何不趁他们两人成其好事时将它煮熟了,待他们完事时端给他们补养身子,为他们献点殷勤,自己也会从中得到好处的。”又忽然想到,那几尾大鲵都在屋内地上,而且炉子和锅碗瓢盆等器具亦都在屋内,这当口上怎好冒昧闯入?但她肚子实在很饿,心想都是一家人了,闯进去又有什么难为情的,人都是他的了,还怕什么羞?
青青悄悄地溜进了屋里,轻手轻脚地拾掇着大鲵,不时偷向那边寒玉床上溜了一眼,发现天生一边做着碧云,一边也偷眼看她,像是早就发现她进来似的。青青冲天生妩媚一笑,并用手指作出羞他的动作,而碧云却被做得魂飞天外,迷离惝恍,根本就不知到青青闯进屋来,成了他们的热心观众。
青青是用一个大陶罐架在古铜香炉上煮鱼的,蒸气萦绕,飘渺升腾,从穹顶裂隙飘向洞外,鲜美的鱼香味溢满石厅,行云布雨的人像被鱼香味迷醉了,恰于鱼煮熟时也了收工。
天生一身赤裸着,旁若无人地走入阴离泉水中去浸泡,一脸满足与幸福之色。碧云终于发现了青青的存在,但她似乎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仍躺在寒玉床上,软弱无力地用手指着青青道:“青妹,你——你——你这个死丫头——害得姐姐好苦啊!”
青青嘻笑着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握着碧云的手道:“姐姐不领小妹这份顺水人情也就罢了,怎么得了便宜还报怨呢?那个恶人早就对姐姐垂涎三尺了,只不过表面上假装正人君子而已!没得手时惺惺作态,一旦上手,那里还有半点呵护之情?不把你糟蹋得体无完肤决不放手!想我们姐妹俩不论谁先谁后,如今都已成了他的人了,既然上了贼船,后悔也晚了!请姐姐不要再怨恨妹子了,妹子扶你到那阴离泉中泡一会儿,保你完美无缺。”
碧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悄声道:“你既然早知这般痛苦,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青青笑道:“我若先告诉你,你肯信吗?”接着她又附在碧云耳边悄声道:“第一次的确难挨,但以后就会苦尽甘来的,我不骗你。”她说罢嫣然一笑,搀扶着碧云向阴离泉走去。
那阴离泉水的确很神奇,碧云下去浸泡不到一盏茶工夫,身上所有的痛苦与不适都消失了,俨然如处子般完好如初。
天生和碧云两人浴罢,相携走回床前,穿好衣服后,与青青团坐在一起,共同品味青青早已料理好的美味佳肴。青青还把剩下的半葫芦美酒取过来,嬉皮笑脸地冲天生和碧云两人道:“相公,夫人,奴家给您俩道喜了!些许美酒,不成敬意,请二位新人品尝!”
天生闻听,笑得前仰后合,而碧云则羞得脸红至耳,一把揪住青青的胳膊,胳肢其痒痒肉,弄得青青差点笑岔了气,连连讨饶方罢。
天生在这古洞中抱玉握珠,一箭双雕,享受着人生最大的乐趣,竟乐不思蜀地与两个女人整整住了一个月方思出洞。
这日,三人刻意打扮起来,带上应用物品,沿着水洞,向天生接住青青的那个出口走去。
三人来到洞口处,天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到峰顶云迷雾罩,离这里很高,若是自己一人尚可扶摇直上,并不困难,但若携带碧云和青青两个人,把握不是很大。谷底虽然也是深不见底,凭自己一身修为,安全降落尚无大碍。
天生自习会了剑仙莫闻的“天罡神功”后,武功已臻化境,别说这千仞绝壁,就是汪洋大海也如履平地般任其往来。而碧云和青青在这一个月中,天天沐浴阴离泉水及口服“乾坤百宝丹”,内功也是突飞猛进,轻功更是成倍增长,与入洞前判若两人。
本来这两位佳丽自己完全有能力自由落下谷底,但张天生因十分宠爱两人,不让其冒险下坠,而是左提右挈,亲自携带二人飞落谷底。多亏是空谷无人,否则,这一飞翔壮举,一定会惊世骇俗,被人传为美谈的。
三人安全落入谷底后并未停留,迅即展开轻功向谷外飞驰而去。
峨眉山脚下有个小镇,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街两边酒肆茶铺,商店药房接二连三,还有打地摊卖杂货的,耍猴卖艺的,占卜算卦的等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叫买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镇东头有一个店面不算太大的小酒馆,临窗桌边坐着一男二女。男的貌如潘安,头扎青带,身着一领右衽青色长布褂,内衬白衫,端坐正中,座位旁边斜倚着长条包裹;挨着他两边各坐着一位身着素缟的美少妇,明眸皓齿,貌似嫦娥,却又英姿飒爽。这两人的座旁也各倚着一口宝剑和一个小背包。桌上摆满了菜肴,三人饕餮大吃着,并不断地频频飞觞豪饮,吃相与他们的仪表极不协调,一时成了四座的看点。
“这一男二女太招摇了,不知是哪里来的?”一个年轻食客道。
“世道这么混乱,那位公子竟敢公然携二美行走江湖,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你小子可要当心点,别谈论人家,免得招惹麻烦。”一个老成的中年人道。
“前些日听说在峨眉山上失踪了两个美女,峨眉派和华山派两家倾巢出动,搜寻大半个月,差不多把整个峨眉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据说,那两个失踪的美女服饰,好像就和这两个美人相似。”另一桌有人道。
“据说那两个美人都是练家子,一个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女,叫朱碧云,人送绰号‘流云冷剑’;另一个是华山派掌门人的女儿,也是剑道高手。若论这两个人的能耐,怎么会自己走失了呢?一定是遇上了强敌,被人掳去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道。
“对了,听说昔日有个大魔头叫黄河老怪的,那人像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满山奔跑,并逼着山里的猎人帮他找那两个美女,还打死了几个不服从他指挥的猎人!”第一个说话的人道。
“近几天,这些人好像没有动静了,不知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一人冲那络腮胡子道。
“听说飞鹰帮派出大批高手潜入峨眉山来,趁两派人众分散搜山之机,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杀了他们很多人,还掳走了几个重要人物,他们哪里还敢再折腾?早走得无影无踪了。”那个络腮胡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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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立誓铲除飞鹰
那几人尽管说话声音很低,仍被临窗座席上的一男二女听得一清二楚,其中一美少妇刚想站起发作,却被那男子按坐下了,只见那男子嘴唇微动了几下,好象在说话,但没任何声音,而那位欲发作的美少妇却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
恰在此时,从店门外走进来两个道士,一个长得枣红面,满脸虬须,矮胖敦实;另一个长得清癯高挑,颏下飘着几缕胡须,虽然稀疏些,但显得很精神。两人都穿一领月白道袍,背负长剑,手持拂尘,年龄均在五十上下岁,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长途赶路的原因,两人满身是汗,进店就冲店家高声喊着“店家快上酒来,渴死了!”
两位道士四下扫了一眼,似乎想找个通风之处坐下,忽然四只眼睛定格在临窗就座的一男二女身上,但见那位清癯高挑的道士惊呼道:“噫!那不是朱姑娘和樊姑娘吗?无量天尊!可找到你们俩了!”
原来这一男二女是张天生、朱碧云和樊青青,而这两个道士是峨眉派的长老,也是清风掌门的两个师弟。瘦高个的叫清明,矮胖的叫清正。
朱碧云与樊青青双双站起,走出座位向二人躬身一礼,并致问候。清明、清正两人没与张天生见过面,双方互不认识。天生闻听这两个人是峨眉派的长老级人物,忙也站起身来上前见礼。
“晚辈张天生参见两位老前辈!”
“你就是张少侠?你真的没死?”清明老道惊疑地道。
“晚辈的确是张天生,并没有死。”
“张少侠这一年多去了那里?因为你,整个武林都闹翻天了!”清正老道有些抱怨地道。
天生在出洞前就嘱咐过碧云和青青,不可向外界透露“清虚妙天”的秘密所在,他怕引来江湖人士为探宝洞而酿成轩然大波,甚至造成流血事件。他深知,在江湖中,一部武功秘笈、一把名剑、一个藏宝地、甚至是一匹宝马、一个美女等都可能引起大规模的杀戮。
张天生虽然对清正老道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和颜悦色地道:“在下落入谷底河水中,漂出很远,被一个老渔翁发现并救回家去了。在下一直藏在那位渔翁家养伤,并不知道江湖中发生了什么事,不知这位道爷如何说因为在下而使整个武林闹翻天了呢?”
清正道人是个粗人。他以为,若不是你姓张的落入谷底失踪了,这朱、樊两位姑娘也不能寻死觅活地呆在峨眉山,而这两个姑娘在峨眉山突然又失踪了,进而引起了华山和峨眉两派大举搜山,结果被飞鹰帮钻了个空子,闹得伤亡惨重,除少数人流亡在外,连立足之地都沒有。他把这一切都归罪到了张天生的身上,故而怨气满腹。
清明是个精明干练的人,觉得清正师弟的话的确有毛病,难怪张少侠不高兴。此外,他也意识到这个主可惹不起,连飞鹰帮的人都惧怕他,小小的峨眉派就更招惹不起了!他连忙打圆场道:“张少侠,请别介意,贫道师弟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能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故把他给气糊涂了,故而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的。”
清正道人闻听二师兄说他说话颠三倒四的,心里很不高兴,忙接话道:“二师兄说我是个粗人也就罢了,干嘛又说我说话颠三倒四的?朱姑娘和樊姑娘要不是天天去找他,她们怎么可能失踪?大家要不是分散开去找朱姑娘和樊姑娘,又怎么会被飞鹰帮打得一败涂地?连掌门师兄都不知去了哪里,弄得我俩四处奔波,到处打听掌门师兄的下落,你敢说这事与他没关系?”
清明老道闻听后大惊失色,厉声喝道:“老三还不给我住嘴!张少侠,贫道三师弟说话嘴没遮拦,请你不要见怪。”
张天生闻听后“哈哈”大笑,声震屋瓦,震得所有人耳鼓嗡嗡作响,个个心里发毛,不知这人要干啥?因为,天生自报过姓名后,整个酒店中的食客无不震惊,谁都没想到这位年轻人便是名噪江湖的张天生!武林中盛传这位张少侠武功高不可测,很多昔日的大魔头见到他都退避三舍。单凭他方才的笑声,就让人感到震耳欲聋,毛发尽竖。
天生笑罢,面容一肃,恭敬地冲清正道人深施一礼,道:“这位道爷说得有些道理,不过不全对。但无论怎么说,在下都要谢谢你,因为你们峨眉派是为了寻找在下的两位夫人才遭到劫难的。但请你们放心,只要我张天生还活着,就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在下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灭掉飞鹰帮誓不为人!”
在场的人没想到这两个美人都是张天生的夫人,但谁都不敢议论。就连碧云和青青也没想到天生会在公开场合宣布她们两人是他的夫人,这让她俩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们还没有举行婚礼,这未婚同居是有伤风化的。向外界宣布她们是他的夫人,这无异于是告诉人们,他们已经同居了,有可能会遭到许多流言蜚语。喜的是,尽管她俩与这个男人的结合有伤风化,但终于有了名份,非同阡陌野合那种露水夫妻,不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俩都从内心里佩服张天生这种敢作敢为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清明与清正两位老道对张天生如此豪放不羁,爱憎分明,侠肝义胆作风也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他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峨眉派要想重振雄风,全赖此人扶持,否则,在短期内很难振兴。
两人本想向天生打听一下救他的那个渔翁家住在哪儿,叫什么名字,但慑于他的神威,没敢开口。
张天生主动邀请两位老道到他们这桌来一起用餐,两人也欣然接受了邀请。进餐时,天生又详细地打听了这些天来江湖上所发生的情况。
原来,那个暴雨天,碧云和青青两人晚上没回峨眉派驻地,有人将此事报告了清风掌门。清风掌门闻讯后找来了黄河老怪佟四海,两人原以为她们可能被雨隔住在哪里了,并没很在意。第二天天晴了,仍没见这两个人回来,清风掌门就坐不住了,忙打发几名弟子去寻找。直至晚上,找人的弟子陆续回来了,都说没有发现这两人的踪迹,只在中峰顶上发现一条僵死了的金花巨蟒,尸首都腐烂了,招引来很多绿头蝇子,不知死了几天了。黄河老怪佟四海闻听后,感到很奇怪,因为他陪同碧云和青青三天前还去过那座山顶上,并没发现有死蟒,连夜带人去现场察看了一次,见那条巨蟒不仅腐烂了,还被食腐动物噬咬得面目皆非,除此外,并没有发现别的蛛丝马迹。他们不得不向别的地方找去,找了一夜,仍没发现任何线索。清风道长有些发慌,忙派人骑快马去华山通知了樊光华。樊掌门闻报大惊失色,担心女儿和碧云会发生什么不测,特别是怕被飞鹰帮的人给绑架了,亲自带领门人赶往峨眉山。于是才有了两派联合大举搜山活动。
黄河老怪佟四海对碧云和青青的失踪感到十分愧疚,认为自己没有尽到保护责任,无脸见人,便像疯了一样,强迫山中的猎户和樵夫帮着他搜寻,并杀了几个不尽力的人,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搜山活动进行到第十五天时,樊光华、清风两个掌门人便听到自己的门人遭到屠杀的消息,紧接着连续两天,情况愈演愈烈,每天都有人死亡。两人不得不决定收缩人马,集中活动。但是,每天晚上仍有人被杀。刚开始时,他们并不知到是什么人与他们过不去,后来才发现是飞鹰帮的人所为。
他们被迫由搜寻活动改为共同防御飞鹰帮了。在第二十天上,飞鹰帮终于由暗杀改为公开杀人了。坤松和悟非两人调集了很多帮中高手,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华山派和峨眉派伤亡惨重,被杀的七零八落,除少数人逃逸外,大部被歼,并有几位重要人物被擒。听说,两个门派的掌门人和黄河老怪均负重伤,但都杀出了重围,而后去了哪里,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青青听到这里,早已哭成泪人,那凄楚悲哀的模样,就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流泪的。
天生听罢详情,气得怒发冲冠,拍桌而起,震得木桌四分五裂,杯盘四起,汤汁横流。但听他疾言厉色地道:“气死我也!要不铲除飞鹰帮,我张天生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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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隔空点穴制敌
清明、清正、碧云、青青及满屋食客和店伙计,见天生一掌震碎了桌子,气得玉面青筋暴涨,杀气腾腾,五官都移了位,非常狰狞恐怖,每个人的心都被吓得突突直跳。特别是青青,本来悲痛欲绝,被他唬得顿时止住了悲声,双目直勾勾地看着天生,浑身觳觫抖索,花容失色。
碧云见状,忙起身扶住她,并用手揉搓其胸口,回头冲天生道:“这里又没有飞鹰帮的人,你干痳动这么大的肝火?看把她唬的!”
天生被碧云斥责一顿,怒气渐消了些,刚想安慰一下青青,一眼瞥见那个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鬼鬼祟祟地向门外走去,忙喝吼一声道:“站住!张某有事想请教阁下,等回答张某的问话后再走不迟。”
那个络腮胡子像预感到有什么大祸临头似的,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撒腿向门外迅跑,一脚刚迈过门槛,忽然感到双腿一麻,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僵直住了。
青青本来受到一次惊吓,蓦地又听到天生震耳欲聋地怒吼,唬得“妈呀”一声,双腿一软,身体如一滩泥般萎缩下去,多亏碧云在其身侧及时搀扶住,否则非摔倒在地不可。
天生见状,忙将其搂入怀中,先喂给她一粒“乾坤百宝丹”,然后又向其体内灌注自身的真气,须臾间,青青方神安气定,魂魄还窍,恢复了常态。但见她眼泪汪汪地仰望着天生,娇嗔满面地道:“夫君,奴家惊悉家父遭难,已是心如刀割,魂不附体,如何经受得了你陡然间的雷霆震怒?你把奴家吓着了!”说罢,她将脸紧偎在天生的胸膛上,全身颤巍巍地“嘤嘤”啜泣,直如梨花带雨,风中芭蕉,凄婉可怜。
天生怀抱娇媚百态、不堪刺激的美妾,暗悔自己太粗心大意,不懂怜香惜玉,无意中给她增添了不应有的痛苦。他轻吻一下她的额头,歉疚地道:“对不起!我太粗心了!你先到云妹那边去,等我审问过那小子后,再给你压惊。”他道罢,轻轻地将怀中的青青送给了碧云,然后向络腮胡子走去。
那络腮胡子并非被天生喝住在那的,而是中了天生的“凌空拂穴指”后被定在那里的。
“阁下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对发生在峨眉山上的事那么清楚?”天生不怒自威地问道。
“小——小——小人叫——叫万事通。发生在峨,峨眉山上的事,是听——听别人说的。”
“是听谁说的?”
“是,是听几个乞丐说的,他们叫什么名字,小人也不知道。”
“你在撒谎!阁下若不说实话,小心你的狗命!”
“张少侠——啊不,是张大爷,请饶小的一条狗命吧!小的说得句句都是实话,若有半句假话,让小的口舌生疮。”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看你也像是个练家子,可知道‘分筋错骨’的滋味吗?”天生说罢,单手凌空向络腮胡子的大椎穴一划一勾,但听络腮胡子像杀猪般尖叫起来,头上的汗珠子有黄豆粒那么大,披雨般滚了下来。口中连道:“哎哟——妈呀——大——大爷饶命!小的说——说实话,哎哟!小——的——说——”天生单手凌空一拂,冷笑一声道:“只给你一次机会,若再敢使诈,决不轻饶!快说!”
络腮胡子穴道一解,长出一口气,心惊胆战地道:“小的是飞鹰帮白虎堂的眼线,实名的确叫万事通。原来也是走江湖的,专门爱打探别人的隐私,传播小道消息,混点消息费糊口。白虎堂胡堂主见小的有这个特长,便让小的加入了飞鹰帮,专门为胡堂主搞情报。发生在峨眉山上的事,是小的亲眼所见。”
“现在姓胡的住在哪里?飞鹰帮的总部设在什么地方?那些被你们抓去的人都关押在何处?”
“本帮总部设在什么地方小的真不知道。白虎堂有好几处驻地,现在秦岭一带活动,抓去的人估计可能被关押在秦岭某地,具体地方小的也不清楚。”
“怎么?就知道这么多?”
“大爷呀,小的在飞鹰帮中只不过是个小走卒,那飞鹰帮总部设在哪,别说小的不知道,就是胡堂主那样的身份也不清楚啊。估计只有护法一级的人物才知道些底细,因为,帮主的指令都是由他们传送的。小的只负责侦探,连本堂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
“跟你喝酒唠嗑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有的是我过去的朋友,有的小的也不认识。”
“他们不是飞鹰帮的人?”还没等络腮胡子答话,但听那几个同络腮胡子一起饮酒唠嗑的人,呼啦一下,全都跪倒在张天生的面前,叩头如捣米般齐声道:“张少侠,我等都是普通良民,与飞鹰帮一点瓜葛都没有啊!就是万事通何时加入飞鹰帮的,我等都不知道啊!”
天生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然后哈哈笑道:“你等都请起来吧,在下相信你们,请回桌继续用餐吧!”他道罢,单手向万事通凌空划了一下,但听万事通“妈呀”一声惨叫,手捂着自己的锁骨,蹲伏在地,浑身抽搐着,痛得汗流浃背。但听天生冷冷地道:“念你是飞鹰帮的小人物,可饶你不死,今日先废去你的武功,免得你再为虎作伥干坏事。你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清明、清正师兄弟亲眼目睹了天生这一系列的举动行为,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他们不仅佩服他独具慧眼,善辨敌我之能,更让他俩惊骇的是,他竟会隔空点穴,驭气制敌,这份功力,没有百年修为是很难练成的,而他目前尚不足二十岁,怎能不令他们吃惊?
天生见这两位峨眉老道满脸惊疑之色,微笑道:“两位道爷,在下有事待办,不能相陪了,暂先告辞,容后再见!”他转头又向碧云和青青道:“云妹、青妹,咱们该上路了!”道罢,取过行李和琴囊背在肩上,转身向门外走去,临了抛给店家五两银子,算是酒饭及包赔损坏的桌子餐具费。店掌柜的拿起银子掂量一下,惶急地道:“张爷,用不了这么多,二两足够了!”
碧云笑道:“你收下吧,余下的权当给你们压惊了!”她与青青俯身拾起宝剑和包袱,莲步生风,紧随天生飘然而去,霎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外。
“这三人是人还是神仙?像阵风似的去得无影无踪!”清正惊叹道。
“那张少侠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轻功自然不会太差,没想到朱姑娘和樊姑娘刚刚暌别月余,似乎也有了半仙之体,真是奇了!”清明摇头晃脑地道。
“二师兄,你揣测他们能去哪?”
“秦岭。”
天生携二美果然被清明老道言中了,他们去了秦岭。
秦岭在陕西境内,山势雄伟,气势磅礴。据说中国的气候是以秦岭为界的。秦岭以南地区属北亚热带温润季风气候,温暖湿润,雨量充沛;秦岭以北属温带季风气候,春暖干燥,夏热多雨,秋凉湿润,冬寒干旱。秦岭横贯东西,山间多横谷,因此也是南北交通孔道。
这日午后,天生同碧云和青青三人,刚踏入秦岭,蓦闻前面山路传来女人呼喊“爹——娘啊——救命啊——”三人闻听呼救声,迅即飞掠前去,但见一伙山贼正在挥刀杀人,其中有两位妙龄少女被两个大汉强行架走,她俩挣扎着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那惶恐与悲凄之情,令人目不忍睹。路中央已经被杀死了八九个人,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匪徒擦拭着刀上的鲜血,其中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的暴徒,正从一个身着官服的老者腹部拔出钢刀,狞笑道:“嘿嘿,你这个老东西,真不识时务,既然拿不出买路钱,又舍不得你的女儿,只好送你上西天了!”那小子正在得意忘形之际,没想到一只利剑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一股寒气直透肌肤。他转动鼠目沿着那柄剑上望,但见一位绝色俏佳人,杏目圆睁,满脸怒容,冷若冰霜,不禁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地道:“姑——姑娘——这——这是——何意——”
“想要你的命。”那俏佳人冰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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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忠良遇害托孤
这时,但听一阵金铁交鸣声,接着又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瞬间又恢复了宁静。那个獐头鼠目的小子,用眼角余光向两侧瞄了几眼,发现另有一位素缟美少妇正插剑还鞘,他的几个伙伴全部倒毙于地,没一个喘气的。他恐惧得魂飞魄散,体如筛糠,汗流浃背。
这时,忽然从空中飞落下三个人,那獐头鼠目的家伙打眼望去,但见一个英俊少年男子,左提右挈着两名少女,那两个少女正是被他们抢走的人。
那两个少女一落地,悲鸣一声,齐扑向那个身着官服的老者身前,哭喊道:“爹爹——爹爹呀——”那个英俊少年男子也走了过去,先给那位奄奄一息身着官服的老者喂了一丸药,又飞快地在那老者胸腹上用指点了几处穴位,封住了血流。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光天化日下行凶杀人?”那用剑尖顶在獐头鼠目者咽喉的俏佳人冰冷地问道。
獐头鼠目者此时似乎预感到了自己必死无疑,眼前这位俏佳人之所以没有马上杀了自己,是想盘问自己的根脚,问清楚后便是自己的死期。他似乎冷静了许多,野性逐渐复生,桀骜不驯地道:“老子是黑龙寨的人,你敢杀我吗?哎哟——”他的狠话尚没说完,但觉咽喉一凉,接着奇痛难忍,凶相顿消。
“快说,你们为何在这里抢劫杀人?”
“大——大王——喜欢——美女——小的今——今天巡山——正好遇见了这——这两个绝妙——女郎——就动手——哎——”还没等他把“哟”字喊出来,那柄利剑已穿透了他的喉管,结束了他的罪恶生涯。
那个身着官服的老者目睹了这一切,知道遇见了仗义行侠的好人,强打精神道:“谢天谢地!何守忠感——感谢三位少侠救回小女——我,我恐怕要不行了,我,我一生光明磊落,上对得起朝廷,下也对得起天下黎民百姓,没想到会——会落到这步田地,我死不足惜,只是——只是抛舍不下这——这双小女,她们还小——孤苦伶仃没——人照看,让我死不瞑目!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天生道:“原来你就是何大人!在下叫张天生,这两位是……”还没等天生介绍碧云和青青时,但见何守忠急不可待地道:“你可是昔年威震两河的张远山张大侠的儿子?”
“在下正是,何大人认识家父?”
“真是谢天谢天地!今天遇见了故人之子,我死亦瞑目了!当年——当年,我在河南被金兵围困时,是——你父亲救了我一命。”他咳嗽了几声后接着道:“那时,我们就成了好兄弟。去年听说江湖上出了个少年侠士,传说是张大侠的后人……”他说到这,又咳嗽了几声,并感到胸闷得紧,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叹息一声,又道:“张贤侄,我,我恐怕——要去了——没时间同——同你多唠——”他说到这里,又呕出了两口血,双目直瞪瞪地看着天生,颤巍巍地用手指着他的两个女儿道:“贤侄——她们姐俩就托付——给你了——给你——”但听他喉咙“咕嘟”一声,头一歪,断气了。
“爹爹……我的天啊!你怎么真的去了!爹……”何守忠的两个女儿抚尸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直哭得天昏地暗,云停风歇。
碧云和青青见状,亦跟着泪如泉涌,忙上前各搀扶一人,慰劝安抚。天生见何守忠虽然咽气了,但双目圆睁,似有心事未了,忙双膝跪地,用手轻抚了一下他的眼帘道:“何大人,您老放心走吧,我张天生一定会照顾好世妹的,决不会让她们俩人受到半点委屈!您老安息吧!”
说也奇怪,天生开始拭目时,何守忠就是不合眼,直待他许过愿后方闭上了双眼,面孔也转为祥和了。
天生早就听过师父跟他讲过,当朝何守忠,为官清正,敢于直言,是个大忠臣。并与其父张远山有八拜之交,情如手足。他站起身来,见何守忠的两个女儿仍然啼哭不止,如梨花带雨般凄楚可怜,忙安慰道:“两位贤妹,请节哀顺便,多保重身体,哥哥我会照顾好你们的。对啦,还没请教你们俩人的芳名呢?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准备到哪里去?”
那两姐妹中的老大凄婉的道:“张大哥——不,是张恩公,两位侠女姐姐——呜呜——我叫何莹,妹妹叫何玉,我们是孪生姐妹,今年十四岁。我们是从杭州逃难——呜呜——是被奸贼逼——呜呜——逼得走头无路……”
原来,蒙古大王忽必烈率军南侵,逼进鄂州,右丞相贾似道被理宗皇帝派到前线督军御敌。因贾似道畏敌如虎,密令私人宋京去蒙古大营请和,并表示情愿称臣纳币。忽必烈开始不肯,后因蒙古遭大丧,神器无主,忽必烈急于回国争汗位,方与宋京定议,令纳江北地,以岁奉银绢各二十万,然后退兵北去。贾似道闻忽必烈退兵,竟将称臣奉币和议之事隐匿不报,反而谎称大捷,请功封赏。理宗不知就理,览表大悦,以为贾似道有再造之功,召令还朝。
要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能瞒得了皇帝,却瞒不过随征将士。很快朝中就有人知道,并在暗中议论纷纷。何守忠时任左谏议大夫,对贾似道所作所为非常气愤,遂上书理宗皇帝,弹劾贾似道。他没想到奏章却被贾似道暗中扣压,理宗根本就没看见。
一个谏官,得罪了当朝宰相,哪会有好果子吃?贾似道在皇帝面前稍进谗言,何守忠便被罢黜回家了。贾似道见理宗只罢黜了他的官,并没有杀他,岂能善罢甘休?于是利用手中权力,假传圣旨,以“莫须有”的罪名,暗中指使杭州知府将何守忠全家抄斩,彻底根除。杭州知府明知何守忠是个忠臣,但又不敢得罪贾似道,他先暗中派心腹去何家报信,然后再派捕快去何家公开抄斩。
何守忠得到秘报后,原想引首就戮,以全臣节,但不忍看到全家跟他一起罹难,这才遣散了仆人,带上家人和几个心腹离家逃难。因贾似道大权在握,各地爪牙很多,南宋国土很难安身,只能逃向江北敌占区。何守忠在江北举目无亲,无处安身,因老管家何邕的老家在京兆府,他力劝主人到老家避难,何守忠别无选择,只好前去何邕老家京兆府。
何守忠的夫人苗氏,身体原就病弱,不堪长途颠簸,刚入湖北境地就病故了。何家主仆没想到在路经秦岭时,又遭遇到了灭顶之灾,除何莹、何玉外,全都被草寇杀死了。
张天生、朱碧云、樊青青三人听完何莹的哭诉后,无不义愤填膺,大骂祸国殃民的奸贼贾似道。他们愤愤不平地表示,一定要为这姐妹俩报仇雪恨,先剪除这山中黑龙寨上的贼寇,然后再伺机去临安刺杀奸贼贾似道。
何莹、何玉两姐妹此时如漂浮不定的浮萍,无所依托,闻听这三人不仅愿意照顾她们,而且还欲为她们报仇雪恨,无不感激涕零,双双跪到尘埃叩拜。但听何莹眼泪汪汪地道:“难女姐妹大难不死,皆三位恩人所赐,恩同再造,虽结草衔环也难报答隆恩之万一。如能仰仗三位恩人之力,埋葬了家父已是望外,何敢企及恩人再去犯险报仇?常言道:‘大德不酬’,但难女姐妹岂敢知恩不报!今后情愿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三位恩人,聊尽绵薄之力,还望三位恩人允诺!”
天生见状,惶恐不安地道:“两位贤妹快快请起!你俩乃忠良之后,且你我父辈又是有过八拜之交的异姓兄弟,岂敢让你们沦为奴婢!我说话是算数的,既然向何叔叔承诺过要照顾好两位贤妺,就不会让两位贤妹吃半点苦,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妹,她两个就是你的亲嫂子,都是一家人,不分尊卑贵贱。”
何莹、何玉两人闻听天生之言后异常感动,同时也很惊诧!没想到眼前这两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美女竟然都是张天生的夫人!她们两姐妹十分聪颖乖巧,虽然处在大丧之中,仍然慧心不昧,忙又双双跪下,吴侬软语地道:“小妹叩拜兄长和两位嫂夫人!望今后多多垂青呵护着个!”
碧云和青青见状,亦慌忙跪地还拜,并用手搀扶起对方,连声道:“妹妹快快请起!奴家怎敢受你们如此大礼?好妹子快请起,勿折损了我们的阳寿!”两人满脸笑容,将何莹、何玉搀扶起来,并每人搂过一个在怀中,怜悯抚慰之情溢于言表。
正在这时,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而且数量至少在三十匹以上,震得地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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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十指连弹定局
俄顷,人马已至天生他们面前,将他们五人团团围了起来。其中一个头戴镔铁凤翅盔,身披锁子连环甲,生得碧眼虬须,状貌魁伟,骑一匹高头乌骓马,手拿一杆铁柄蘸金大斧,像是个头领。他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位獐头鼠目的人冲天生道:“这人是你杀死的?”
碧云道:“不是他,是我杀死的。”
那人瞅了瞅碧云和站在她身后的三个女人,“嘿嘿”冷笑两声,淫荡地道:“好手段,人也长得俏丽,不知床上功夫如何?”他的话音刚落,但听碧云娇叱一声,手持松纹宝剑飞刺过去。但见一道青光如电闪至,直指其前胸璇玑要穴。那人的确了得,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屈指弹开了剑身,跃下马来,挥动大斧,反劈碧云。
碧云含怒一剑刺去,被对方指力弹开,又见大斧如泰山压顶般向自己当头劈来,身形一转,避开斧锋,反手一剑撩向对方右手,想削断其手指,迫使其弃斧。那人非常狡猾,将斧横转过来,一式“拦腰锁玉带”,斧挂风声,横砍碧云腰间。碧云即使削去对方手指,自己的腰也非被砍断不可,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让碧云很是吃惊!她忙退后两步,让过斧头,迅即腾身而起,莲足连环飞踢那人面部。那人连退数步,扬起大斧,使了一式“举火烧天”,欲将碧云双足斩断。碧云于空中猛吸一口气,莲足叠登,身子又拔高丈许,躲过了削足之险,又一个翻转,头下脚上,擅剑向那人头顶刺去。那人闪身避开,抡动大斧,不让碧云落地,碧云见状,冷笑一声,剑点斧杆圆心,借力反弹,使自身升高三丈,一个折叠,向旁横移开去,轻巧地飘落在地。这一连串动作,美得让人喝彩迭起。
碧云刚欲再斗,但听天生道:“云妹且慢,先歇一会,待我来会会这厮。”碧云一愣,心忖:“我并沒败给对方,为何不让我再打?”又一想:“想必他手痒了,闲不住,就让给他打吧!”其实凭碧云的本领,不出三十招就能杀死对方。若是在沒嫁给天生之前,以她的火爆性格是决不肯退让的。如今成了人家的妻子,哪里还敢撒野?只好听凭丈夫的摆布了!
天生手指着那使大斧的人道:“阁下报上名来,在下好酌情处置于你!”
那人“嘿嘿”冷笑两声,傲慢地道:“大爷是黑龙寨的三当家的,‘刑天斧’巴豹的便是。你是何方鼠辈,敢来秦岭撒野?”
天生仰天一阵大笑,笑罢面孔一寒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下正想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巴老三,你的死期到了!”
“刑天斧”巴豹闻言,顿时暴跳如雷,虎吼一声,抡起蘸金巨斧直劈过来。凡使巨斧的人,都有些膂力。巴豹是个力大无穷的莽汉,又熟知斧法,极是难缠的人物。这一劈,有个名称,叫“力劈华山”,虽是极普通的招式,但在巴豹使来,威力大得惊人,不仅力沉劲猛,而且还暗藏玄机变化,令人望而生畏。
天生没有取出兵器,也沒有亮出门户,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直待斧锋临近头顶半尺许方伸出二指一钳,恰好钳住了斧刃。巴豹见对方不闪不避,以为这一斧非将对方劈成两半不可,哪知斧头临顶,却被人家用两根指头给钳住了,宛若卡在石缝中纹丝不动,任凭他使尽吃奶的力气往回撤,哪里撼动分毫?不禁惊出一身冷汗,知道遇见了高人。正惊愕间,忽觉虎口一震,两臂发麻,哪里还能握住斧柄?知道对方使用隔物传功之法欲震毙自己,吓得赶忙撒开双手,转身欲逃。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沒等其转身举步,但觉心房一颤,宛若电击,全身立瘫,摇晃了几下,顿失知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一阵后死去。那柄巨斧亦咣当一声,随着巴豹倒地而坠落尘埃。在场的人,谁都没看清天生是怎么处死对方的,以为巴豹是中了什么魔法,无不纳闷并惊恐万状。
跟随巴豹一起来的人,个个被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等高人,谈笑间就把大名鼎鼎的黑龙寨的三当家的给杀了,太可怕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想逃走时已经晚了,但见天生十指连弹,跟随巴豹前来的那三十多个壮汉都纷纷从马背上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这场面,不仅让何莹、何玉两姐妹看得莫名其妙,就是碧云和青青也是满头雾水,惊心动魄。她俩也没想到天生的武功会高到这种程度,高得让她们都感到有点可怕。此时,但听天生朗声道:“林中的朋友请现身吧!否则受到误伤可别怪在下没打招呼!”
但听林中传来一阵窸窣之声,并有人小声道:“太可怕了,简直是个妖魔!咱们快逃,落在他手上焉有命在?”
天生怒喝一声,身形扶摇而起,如鹞鹰般盘旋于林梢之上,双手齐扬,但听几声闷哼,隐伏在林中之人大部被天生凌空弹指制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只有三人侥幸逃遁。这三人的轻功的确了得,去势如烟,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天生怕碧云她们出什么意外,没有追击,虚空抓起一人折返回来,拍开他们受制的穴道,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躲躲闪闪的不肯露面?”
那两人吓得面如土色,慌恐地道:“张少侠饶命,小的是飞鹰帮的暗探,偶然路经此地,看到少侠在此惩戒黑龙寨的人,便藏匿了起来,不敢露面。还望少侠饶了小的一命!小的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天生见这小子吓得体似筛糠,额头都磕出了血,知道他们只不过是飞鹰帮的小人物,不想要他们性命,低声喝道:“你要想活命,就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话,否则休想活命!”
那人赶紧道:“少侠请问,小的知无不言,不敢瞒天昧地。”
“逃走的那三个人是谁?胡桥山现在哪里?”
“逃走了三个人?我们一伙一共是八个人,谁逃出去了小人并不知情,但能逃出少侠手心的,小人以为必是太行双鹰兄弟俩和鬼判韩良。胡堂主可能在太白山上,具体地点小的也不很清楚。小的职位卑低,直接归韩良管辖,根本就见不到堂主。”
“你们是从那里来的?太行双鹰兄弟俩怎么会和韩良在一起呢?”
“胡堂主听说张少侠复现江湖,分别派出几伙人下山去察探少侠踪迹,韩良带我们刚下山,偶然就碰到少侠在这里惩处黑龙寨的人,而太行双鹰也正巧带两人走来,于是我们就潜伏在林中偷看,没想到被少侠给发现了。”
天生看了看这个人,觉得并不像是在说谎,挥了挥手道:“你逃命去吧!但不准再给飞鹰帮卖命了,若是下次再让我碰上你仍留在飞鹰帮,定杀不赦,快滚吧!”那小子闻听后,给天生连磕了三个响头,转身逃下山去,急急如丧家之犬,霎时间去得无影无踪。
天生紧锁双眉,盘算着下步如何行动。现在的确让他很犯难。太行双鹰和鬼判三人这一逃走,一定会飞报胡桥山,若不马上去太白山,再想找到他们就困难多了。可眼下若不将何守忠妥善安葬了,又对不起这位盟叔。但一时间去哪里弄到棺椁?等找到棺椁后,飞鹰帮早就离开太白山了。还有黑龙寨也是如此,一旦知道自己欲去剿灭他们,恐怕也将逃得无影无踪了。
碧云似乎看出了天生的心事,但无法帮他拿主义,她心中雪亮,暗忖:“若是支持天生马上去太白山,有可能尽快救出被抓的人质,青青也会很高兴。但是势必得罪何氏姐妹,这两个妮子目前虽然跟丈夫以兄妹相称,将来有可能同自己一样,成为丈夫的新宠。若真的得罪了她们,今后如何相处。最好是缄口默言,佯装糊涂,不表态的好。”
青青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奇女子,当她见到天生沉思后,顿时猜到了让他不好抉择的难心事。她瞥了何氏姐妹一眼,何莹那句‘能仰仗三位恩人之力,埋葬了家父已是望外’的话,让她的心里感到沉甸甸的。是啊,何大人一生光明磊落,是个难得的忠臣,怎忍心让他曝尸荒野,任凭野兽肆虐呢?几位师叔和峨眉派的几位精英虽然急需解救,但迟些日子并无性命之忧,而何大人的确需要早日入土为安。人死为大,一切事情都应先让位给死者。而且,这位死者又是丈夫的盟叔,如果自己坚持先去太白山解救人质,丈夫一定会采纳的,但却会让他内疚一生。她冲天生道:“生哥,别为难了,还是先将何大人安葬了吧!他一生为国为民,赤胆忠心,却被奸贼弄得家破人亡,我们若不能及时安葬他老人家,再让其曝尸荒野,怎配称得‘侠义’二字?”
何莹、何玉两姐妹并不知道天生一行来秦岭的目的,但听了青青的话后,似乎猜到这三人可能有重大事情急着要办,皆因偶遇她们一家遭到劫难而耽搁了。何莹道:“兄长,莫非你们尚有大事待办吗?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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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 绝技艺高胆大
天生此时已下定了决心,他拦住何莹的话道:“纵使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让何大人曝尸荒野。他不仅是我的盟叔,也是天下人学习的楷模,让一个忠臣死后都没有个安息之地,天道何存?青妹说的对,我辈侠义之人怎能不顾道义,连一个人人敬仰的正人君子都不能依礼安葬,还算是人吗?那些人质虽然亟待解救,但不急在一时,可容后徐图之!”
何玉闻言惊道:“兄长之言实令小妹感激涕零,但救人如救火,岂能因安葬家父而误了救人呢?青山处处埋忠骨,为了救人而不能安葬家父,家父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还请兄长三思而后行!”
青青闻言,一把抱住何玉道:“妹子小小年纪却有这等见识,让姐姐我好生敬佩!不过,生哥说的对,先依礼安葬了何大人才是当务之急!太行双鹰他们已去了多时,我们此时就是去了太白山也已经晚了,恐怕这时胡挢山早已押着人质转移了!与其空跑一趟太白山,还不如帮你俩先行孝道的好呢!”
天生向那群黑龙寨的喽罗挥手一拂,先解了十人的穴道,朗声道:“你们十人给我听好了,每人抱起一具被你们杀害的人,骑上马跟我走,谁要胆敢妄生逃意,定杀不赦,听清楚了吗?”那十个人早已被张天生吓破了胆,哪里还敢不听话,齐声答道:“小的们听明白了!”
天生亲自抱起何守忠的尸体跃上了马背,并催促那十个喽罗抱起被杀的何府家人尸体也上了马,然后转头冲碧云和青青道:“莹妹和玉妹不懂武功,她们原先乘坐的马车也坏了,只好由二位夫人代劳,各负责一人骑马走。”
碧云媚笑道:“夫君有旨,奴家岂敢不尊!”她和青青分别抱起何莹、何玉姐俩也跃上了马背,跟在天生的马后并辔而行。
天生刚拍马向山外走出半里地,突然勒马停住了,转头冲一个喽罗问道:“你们黑龙寨离这有多远?寨中有棺椁吗?”那个小喽罗赶紧回答道:“好汉爷,黑龙寨距这里只有五里路远,寨中别说是棺椁,市上的东西样样都有。”
天生道:“你头前带路,去黑龙寨!”
这一举动不仅让那些喽罗有些吃惊,就是何莹与何玉也感到意外,心想这不是去惹麻烦吗?怎么放太平路不走,反去贼窝干嘛?只有碧云和青青心里明白,丈夫这一手够狠毒的。他是想既捣毁了黑龙寨,又能得到棺椁安葬何大人,一举两得。
何莹坐在马鞍前,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搂抱着她的碧云,悄声问道:“嫂子,兄长为何要去黑龙寨?那里不是贼窝吗?”
碧云贴近其耳边轻笑道:“傻妹妹,你这个兄长如今本事可大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他是想玩一箭双雕的把戏,既能铲除黑龙寨的贼首,为你们一家报仇雪恨,除暴安良,同时又能弄到棺椁,安葬你爹爹啊!”
何莹眨了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呢喃地道:“唉!若是早一天遇到兄长该有多好啊!爹爹和管家他们就——看来一个‘缘’字怎生了得!”
傍晚时分,引路的小喽罗说道:“好汉爷,前面就是黑龙寨了。”天生抬头望去,但见两峰对峙,高耸入云,十分雄险,中间夹着一条山路,一座石砌的寨门宛若关隘挡在了路中央。通往门前的路两旁插满了各色彩旗。守寨门的喽罗起初见是自家的马队,并没在意,待走到近前,发现马上喽罗虽然认得,但每个人怀中都抱一个不认识的死人,顿时生疑,刚欲喝止拦阻,但见一青衫少年从马背上腾身而起,旋风般飞舞一圈,立觉全身一麻,眼睁睁地僵直着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天生喝令引路的喽罗,让他直接领去见寨主,那几个喽罗们心里很明白,他们在山道上虽被天生制住了穴道,但听力并没受到影响,早已知道这个少年便是新崛起江湖的武林高手张天生。别说是黑龙寨惹不起,就是声威日隆的飞鹰帮见到他都退避三舍。人家是来抄寨子的,凭人家的身手,黑龙寨中没有人能挡得住人家的一招半式,要想活命,只有乖乖地听人家的话,让干啥就干啥,想去哪就领着去哪,半分都违拗不得。
又过了几重山门,天生对那些守门的喽罗都是采用同一种手段,用凌空拂穴指,封住了他们的穴道,让他们既动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当然就更不能向寨内发送报警信号了。当来到山寨的中央腹地时,但见四面高山,自然构成了坚固的防御屏障,中间镜面也似一片平地,方圆足有数百亩,大小房屋近千间。正中七间大殿,殿前石阶足有四十余级,两侧白玉栏杆,正殿平台栏杆处遍插枪刀旗帜,殿门珠帘半卷,烟烛荧煌。东西两廊排站着二十多名劲装大汉,各个手握钢刀,威风凛凛。其中一个像似领班的,见到有人骑马过来,大声喝道:“站住!你们好大的胆?这里是可以骑马的吗?咦!你们怎么还把死人抱到这里来了?”
天生已从引路的喽罗口中得知,这个地方是三个寨主的住处和议事重地,他向身后挥了一下手,让大家下马原地休息。自己单独抱着何守忠的尸体向正殿走去,对那二十多名持刀壮汉却视而不见。
那个小头目见状厉声吼道:“你是什么人?还不给我站住!想找死吗?”
天生仍然一声不吭地迈着矫健的步法,铿锵有力向大殿石阶上走去,神色自若,旁若无人。这时,但听“呼啦”一声,二十多名持刀壮汉围了上来,欲将这位胆大包天的不速之客碎尸万段。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还没等靠近人家身前五尺处,忽然都感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将他们反震了回去,个个如遭重锤击胸般,痛得龇牙咧嘴,惊恐万状。
天生刚迈上台阶,忽见从大殿中走出一位年轻秀美的道姑,但见她将一头青丝挽作高高的发髻,云雕白玉道冠上插着碧玉簪,面似朗月,明眸皓齿,肩披一袭黄罗霞帔,莲步生风,羽衣飘飘,风情万种,勾魂摄魄。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闹?咦!你是谁?怎么还抱个死人来?”那个美艳道姑步下石阶道。
“你是何人?你们大当家的在吗?”天生冷若冰霜地停下脚步道。
那美艳道姑停在第三十级台阶处,仔细打量着这位抱着死人的英俊美少年,不觉怦然心动,娇滴滴地道:“哎哟!小兄弟,是不是黑龙寨的人打死了你的亲人,特意找咱们大当家的评理来了?本道姑叫陈彩香,道号妙月。大当家的现在正忙着哪,有啥事冲本道姑说就行了。”
“你也是这山寨的头领吗?”天生仍然冰冷地道。
“本道姑是风月观的观主,同这里的大当家的是好朋友,这里的事本道姑可以当半个家。”
天生闻言,冷哼一声,抬脚拾级继续向上走去,临近那妖冶道姑道:“请你让开,或者回到你那风月观去,少在这里管闲事!”
“哎唷!小兄弟好大的火气,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配知道在下的名字,走开!”
“哼!你这个野小子,好大的口气!竟敢跟姑奶奶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个美艳道姑被天生气得恼羞成怒,伸手向天生当胸抓来。哪一抓,端的神出鬼没,春葱玉指,半张着,看去柔若无骨,却奇诡多变,劲风飒然,而且她那纤长指甲里还隐泛着磷光,似藏有剧毒。天生忙将罡气布满全身,冷哼一声,抬手轻轻一划,但见那道姑惊呼一声,倒跃上平台,惊骇地道:“你这是什么功夫?”天生视若无睹,也不答话,举步继续向前闯去。
陈彩香不认识张天生,否则,就是借她两个胆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在秦岭一带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凭着她的媚功和“百毒爪”,不知征服了多绿林英雄?很多人对她都闻名色变。加上她与黑风寨的大当家“铁枪王”巴龙有一腿,因此,她更加横行无忌,没人敢招惹她。
她自以为制服眼前这个少年易如反掌,哪曾想她的手指还没沾着人家身上,但觉如触铁壁,特别是人家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却暗涌出无法抗拒的力量,直震得她手臂发麻,哪里还敢进招?多亏她有自知之明,及时闪避开去,否则,必将血溅当场,非死即伤。
天生仍迈着矫健地步伐拾级闯上殿门,还差五级台阶就步上殿门前的平台上时,但见一群美妇簇拥着一个身长九尺,浓眉大眼,面如巽血,须似钢针,状貌狰狞的大汉从里间走出来,其中有两个美妇还在给他整理衣服,像是刚起床的模样。但听那人瓮声瓮气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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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章 独闯虎穴黑风
不待天生答话,那个惊魂未定的陈彩香脸色煞白地用手指着天生道:“大当家的,这个人是专门为你而来,我阻拦过他,差点被他的护体罡气给震散了骨架!你要当心哟!”
那个狰狞汉子正是黑风寨大寨主“铁枪王”巴龙。他闻言一惊,抬眼看了看陈彩香,又瞥了一眼倒卧在院子里的众侍卫,暗忖:“这人是谁?不仅撂倒了这么多的侍卫,又凭护身罡气就把鼎鼎大名的风月观主给震伤了!看来这人武功非同小可,不可等闲视之!”
张天生用手指着“铁枪王”巴龙道:“阁下可是黑龙寨的大当家的?”其声冷得让人感到如进冰窖。
巴龙横行霸道惯了,虽觉来人武功不凡,但仍色厉内荏地道:“本王就是这里当家的。阁下是谁?你怀中抱着的又是什么人?”
这时,碧云带着青青和何氏两姐妹也走上台阶,站在天生身侧,她们是不放心天生独闯虎穴,自作主张地跟了上来。那个铁枪王巴龙乍见四位绝色美女,顿时眉飞色舞,看得眼睛都直了。
天生见状,面现杀机,从其身上释放出的气场顿时扩大了一倍。铁枪王感到了有一种潜在的杀气向他袭来,忙收敛了色心,向前走了两步,并将护体罡气布满了全身,眼睛紧盯着天生,道:“阁下究竟是何人?找老夫有事吗?”天生通过气场,察觉到这个巴龙的功力比他三弟巴豹强多了,心中暗忖:“一个人的武功练到这步田地实属不易,可惜没走正道!”天生的杀气愈来愈重,冷声道:“在下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无事找你干嘛!”又突然问道:“你二弟在家吗?”
巴龙见对方太过盛气凌人,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心中虽然有气,但却强压怒火,温和地道:“阁下莫非是飞鹰帮的朋友?本王同紫衣尊者是好朋友,他这次来秦岭,本王不仅将太白山的别墅送给了他,还专门赠送他万两黄金和百名美女……”
天生闻听他与飞鹰帮暗中有勾结,杀机更浓,冷冷地道:“你能给紫衣尊者那个老匹夫送那么重的礼物,说明你很富有,在下也想向你要件东西,不知你可舍得?”
巴龙闻听这个人连紫衣尊者胡桥山都没放在眼里,而且他的杀机令人难于抗拒,猜知一定是个大有来头的人,自己得罪不起,忙惶恐地道:“朋友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黑龙寨有的东西,都可赠送。”
恰在此时,忽见一人闯上台阶,高声道:“大哥,发生了什么事?院子里的护卫怎么都倒下了?这几个人是谁?”声落,人已掠上平台,站在巴龙身侧,目视着天生等人。
天生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来人,但见这人长身阔面,碧眼红须,头戴一顶凤翅金盔,身穿一领绛红袍,腰系碧玉带,脚登锦皮靴。天生从他话语中已听出来人是黑龙寨的二寨主,人称“红发魔王”的巴虎。他心中好生奇怪,这哥仨长得身躯差不多,但相貌各异,不过脾气却很相似,都是大嗓门。
“朋友,这位就是我的二弟巴虎,三弟外出巡山,尚未归来。”巴龙向天生介绍道。
天生脸色陡变,冷笑一声道:“你三弟回不来了!因为他指使手下杀了当朝大忠臣何守忠大人一家十余口,已被在下就地正法了。听说你们哥仨在这一带欺男霸女,滥杀无辜,无恶不作,在下特来要你们颈项上的人头,祭奠何大人一家,同时也为这一带百姓除去一害。你们看,是自己动手,还是让在下亲自动手?”
巴龙闻言大惊失色,知道今日难免一战,转头冲身后一美妇道:“凤姬,取我兵刃来!”
那个叫凤姬的美妇刚转身进殿,但听巴虎怒气冲霄地道:“大哥,杀鸡焉用牛刀?看我用拳把他砸巴了!”巴虎刚进院,不知来者是谁,也不知人家功力深浅,抡起铁拳便向天生打去,又飞起一脚,一招两式,分袭天生胸、腹。天生没想到这厮脾气如此火爆,说打就打,又见这厮不但出手迅疾,而且招式阴毒,拳脚之劲力逾千钧。忙退下两级台阶,将何大人尸体夹在左肋下,右手一圈一划,荡开对方拳脚,又旋臂钻出一拳,直击对方“将台穴”。
巴虎自持力大无穷,习得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又擅长虎豹拳,平时徒手伏虎猎豹,易如反掌,自忖:拾掇眼前这个貌似柔弱书生的后生,如拾地芥。哪想到,拳脚攻去,如击在一堵无形的铁壁铜墙,被反震得手脚发麻,又被对方扫了一掌,直似巨斧伐木,任他金钟罩体,也觉痛彻骨髓。微一惊愕,倏见对方又攻来一记怪拳,快如疾雷迅电,来不及闪避,急使一招“玄鸟划砂”,手臂碰到对方拳头,宛似碰到铁锤,立被震开,但觉胸口如遭雷击,五内俱焚,大叫一声,摔倒在石阶上,吐血不止,抽搐几下,便绝气身亡。
巴龙见状,虽然心痛得如万箭穿心,但他不愧为一寨之主,草头枭雄,镇定自若,回手接过凤姫刚取来的八尺镔铁枪,双臂一震,枪头颤动,红缨如斗鸡颈翎般张开,威风八面,沉声道:“阁下接招!”
“枪”为百兵之王,原本是沙场上两军交锋时将领手中的武器,武林中人物很少有人使用。但这黑龙寨主既是武林中人,又是绿林响马,马上步下皆用这条镔铁枪与人搏斗。此人不愧被称为“铁枪王”,八尺长的铁枪经他使开,宛若灵蛇吐信,枪尖破风,“哧哧”作响,红缨闪动,更是令人惊心动魄。
碧云见“铁枪王”起手招式威猛不凡,怕天生肋挟一人不方便动手,娇叱一声:“生哥闪开,让我来对付这老贼!”不待声落,她己抖剑迎了上来。
天生自与铁枪王见面,就察觉出这个草头王的内力比他两个弟弟高出一大块,又见其枪法独特,恐怕碧云敌他不过,忙喝止道:“云妹快退下,让我来拾掇他!”碧云闻言心中不悦,又见铁枪王手中铁枪当胸刺来,哪里肯听天生的话?颤剑一绞,想凭借手中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绞断对方枪尖,哪料到铁枪王手中这杆枪也是镔铁打造的利器,钢口并不逊色其手中宝剑,加上铁枪王一身浑厚的内力,灌注在铁枪上,更加坚不可摧。碧云宝剑刚搭上枪尖,顿觉虎口一震,疼痛欲裂,宝剑差点被震脱手,忙使出“踏萍掠影”步法闪开去。恰于此时,天生横身切入这两人中间,顺手将何守忠尸体送到碧云怀里,又迅即反手劈出一掌,震偏了铁枪王的枪头,又旋身顺进,箕张五指迎面抓去。
那铁枪王身手的确不凡,旋身腾挪下了台阶,直落在广场上,平枪而立。天生一抓落空,即刻也飞掠下台阶,面对铁枪王道:“巴龙,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的好,否则你那两个兄弟就是榜样!”
铁枪王闻言冷笑道:“鹿死谁手现在还言之过早,看枪!”但见他手中那杆镔铁枪运用得风驰电掣,枪影笼罩处,三丈方圆风吹不进。碧云见状暗吃一惊!心忖:“这厮的枪法果然很奇妙,自己远非其敌,若不是生哥及时换下自己,恐怕真的会栽在他手里!”
天生心中也暗赞对方枪法属实高明,若在一年前遇到他,恐怕沒有五百招以上很难制服他。他沒有贸然进攻,游走几圈,寻找破绽,想一击奏效。但他始终没有发现对方枪法中有半丝漏洞,端的无懈可击,不禁放弃一招毙敌之念,双掌一错,霍地推出,一招“江海怒潮”应手发出,但见罡风卷地而起,势如钱塘潮涌,立将枪影荡得七零八落,但见铁枪王被掌风震得“登登登”倒退了五六步,犹自苦苦调整枪路。天生二次发掌,巴龙哪里还能握住铁枪?一条重约六十多斤的镔铁长枪立被震飞入空,人也再次“登登登”地退倒八九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巴龙满面惊恐地望着天生,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人是——这是什么功夫?”
天生笑而不答,单手凌空一勾,但见巴龙双手在胸前乱舞,脸憋得通红,豆粒大的汗珠如泉涌般滚落了下来,而那庞大的身躯却不由自主地向天生身前逐渐靠近,表情痛苦万分。
陈彩香见状,惊得亡魂丧胆,暗道:“此时不走,尚待何时?方才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自己早就香消玉殒了。这小子哪里是人,简直就是杀人的祖宗,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唬死人了!”她偷偷地溜下台阶,刚走下最后一级,忽然感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把凉冰冰的利剑,她顺那剑锋望去,见那持剑之人是跟那个杀人小祖宗一起来的素缟少女之一,本想突施辣手,打倒对方逃遁,但她没敢。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是逃不出那个杀人小祖宗的手心的。
“青妹,放她走吧!她不是黑龙寨的人。”天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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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 除暴安良壮举
青青收回了宝剑,对陈彩香呵斥道:“你没动手算你聪明,否则,本姑娘即使不取你性命,也非把你那双毒爪子砍下来不可。你快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臊货!”陈彩香闻听后,吓得汗流浃背,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个美少女也是个武林高手,竟然洞察出自己心中所想的动机,多亏没冒险偷袭她,否则小命早没了。”她满脸羞惭地向青青深施一礼,并道了声“多谢不杀之恩!”转身电射而去。
巴龙用尽了全部功力,仍然抗拒不了天生那式凌空勾拽之力,最终,他感到内力几乎快要耗尽,不得不放弃挣扎,倒在了天生的脚下,像泄了气的皮球,奄奄一息地苟延残喘着,狼狈不堪。
“你的枪法的确很高明,功夫也很棒,比你那两个死去的兄弟强多了。不过你也很蠢笨,妄想以卵击石,做垂死挣扎。败了就该马上认输,不该逞强又与我较力,最终造成武功尽废。其实,我取你性命易如反掌,这一点你心里很清楚。念你武功已废,可以饶你不死。但你必须马上命令你的手下,给我备办十一口棺椁和祭祀用品,你能做到吗?”天生仍然冷冰冰地道。
巴龙闻听,心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凉了。
一个练武之人,被废弃了武功,等于失去了生命。他自知自己作恶多端,没有了武功,别说那些会武功的仇家会来找他报仇,就是身体健壮的普通百姓,都可置他于死地。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脸沮丧地道:“巴某武功既废,死亡只是时间问题,阁下不杀我,别人也会找上门来杀我的。不过,巴某死不足惜,但让巴某死不瞑目的是,阁下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实在很遗憾!”
“在下叫张天生。”
“啊!原来你是张少侠!如此说来,我黑龙寨毁在你的手上倒也不是很丢人的事,连飞鹰帮那么大的势力都惧你三分,我这小小的黑龙寨又何足挂齿!”巴龙望了一眼四周,院中除了这一男四女对头外,就是他三弟的十几个怀抱死尸的喽罗,再有就是倒卧在地上的二十多名持刀侍卫,别无可唤之人。他无耐地冲天生道:“树倒猢狲散!人都跑光了,张少侠所嘱咐的事,看来很难完成了,真是很抱歉!”
天生也扫视了一眼四周,但见院中除了那怀抱尸体的十几个人外,守卫这里的武士全都倒卧在地,瞧那僵硬状态,已死去多时了。心中暗忖:“我方才只是封了他们的穴道,并沒有下杀手,是谁杀死他们的?”猛然醒悟,可能是他的两位如夫人干的,遂冲那十个活着的喽罗道:“你们先将尸体放下,去给我弄来十一口棺椁和祭祀用品,回来我赏你们每人黄金百两。”那十个喽罗闻听,马上放下尸体,兴高采烈地去了。
天生从碧云怀中接过何守忠的尸体,道:“把寨主带上殿。”转身向正殿走去。碧云白了一眼天生,心想:“你好神气,竟把我当成了跟班的了!”她心里虽觉不舒服,但还是押着巴龙向大殿走去。青青看出碧云心里不很高兴,暗中窍笑,一手一个拉着何莹何玉姐妺俩也跟着进入了正殿。一进门,但见天生早已将何守忠的尸体放在正厅供案上,正四处观望,忽对巴龙道:“巴寨主,要不想同我好好合作,你真的死定了。我既然说过放你一马不杀你,但并没说不把你带下山去,直接交给百姓。你在这山中经营这么多年,不知积聚了多少财宝,营造出多少个秘密巢穴,藏匿起来,外人根本就无法找到你。”他瞥了一下四周,又道:“恐怕你这大殿之中就有通道,可直接逃出去。你说‘别人也会杀了你’纯属谎言。”
巴龙闻听,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跪在天生面前连磕头带作揖地道:“张少侠,这……这是怎么说的?”
天生冷声道:“找死!这里若无通道,你的那些女人怎么都不见了?难道她们会隐身术吗?”
巴龙顿时傻了眼,惶恐不安地道:“张少侠,饶了小人一命吧!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少侠吩咐,小人全力配合就是!”
武林中不管黑白两道,一般都遵守诚诺,把信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巴龙先听到张天生说饶他一命后,心中暗喜,知道性命保住了,但嘴上却不领情,心想你张天生不可能总在秦岭呆着,等你走后,自己用不着躲藏,照样可以作威作福。因为,他的财产太多了,几辈子也花不完。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完全可以花高价雇几个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但他万没想到,张天生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心思却如此缜密,竟然看穿他的心腹事,让他感到十分可怕,不得不跪地告饶。
这一层,就连冰雪聪明的朱碧云和樊青青也没想到,她们心中对这个夫君佩服得五体投地,频向天生暗送秋波,表达仰慕之情。
“巴寨主,你抢劫了那么多的不义之财,应当拿出些来赈济灾民,但请你放心,我会留些供你养老的。此外,凡是你强行霸占来的妇女,明早全部释放了,并立即解散组织,不得再做恶事。倘若再敢胡作非为,我会随时来取你颈上人头的。”天生一脸严肃地道。
巴龙闻听后只有唯唯称诺,不敢有半点反抗。
原来这大殿里不仅有通道通向寨外,而且地下还有一层装饰比地上更为富丽堂皇的地宫,里面藏有近百名妇女。原先陪伴在巴龙身边的那几个美妇见势不妙,就躲藏在地宫之中。巴龙住处如此,死了的巴虎巴豹兄弟俩的住处也不比老大巴龙逊色多少。不过那条通往寨外的通道却很秘密,只有巴氏三兄弟知道,就是这三兄弟最喜欢的女人也不知到通道之门设在哪儿。
张天生采用各种威胁手段,终于让巴龙交待出这山寨中的所有秘密,但他仍然遵守承诺,沒有杀死巴龙。
天生等人一连在黑龙寨住了十天,不仅厚葬了何守忠等十一人,还将捜查出来的近百万两金银和财物,大部赠送给秦岭周边百余里方圆的穷苦百姓,并解救出数百名受害妇女,还遣散了五百多个喽罗兵。
张天生在秦岭除暴安良的壮举,很快传遍了整个江湖,成了家喻户晓茶余饭后的美谈。
这日,张天生让碧云和青青分别带上何莹、何玉姐妹俩,跟着他翻山越岭,逐云踏雾,去了太白山。
太白山是秦岭山脉的主峰。山势雄伟,高耸入云,因气候瞬息万变,自古以来就被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历代帝王多次对此山封禅,许多文人墨客游览过后也都留下了诗句墨迹。由于巴龙详细告诉了他们紫衣尊者的居住地,五人没费吹灰之力便找到原来属于黑龙寨的别墅。但是,当他们赶到这里时,已经人去楼空。紫衣尊者早就带着人质和自己的属下远走高飞了。
天生不死心,怀疑飞鹰帮的人仍有可能还藏在这山中,他让四个女人留在别墅里,自己一人对太白山连续搜查了三天,几乎每个角落都找到了,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不得不放弃在这里的搜寻工作,垂头丧气地踏着夕阳余辉向别墅走去。忽然,他瞥见有一道黄影在左侧山梁上一闪而没,觉得很可疑,像是人影而非动物。他马上腾身而起,只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那道黄影,却发现是风月观的观主陈彩香。
陈彩香蓦然看到张天生站在她的身前,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强装笑脸道:“哎哟!张少侠怎么到这里来了!幸会!幸会!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儿呀?”
天生没想到他追逐的人是陈彩香,不好意思地道:“是妙月师傅啊!在下看错人啦!真是对不起!”他道罢转身欲走,忽然又转过身来问道:“妙月师傅不在风月观中修行,怎么上太白山来了?”
陈彩香狐媚一笑道:“我到山下镇子里采购些生活用品,正好路过这里。”
天生道:“这附近有村镇?离这儿多远?”
“这山后有个太白镇,距这里约三十里地左右。”
“噢!没事了,打扰你赶路了!”天生道罢,展开陆地飞行术向山后疾驰而去,霎时间走得无影无踪。看得陈彩香连连咂舌,暗忖:“好俊的轻功啊!这个人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人也长得英俊潇洒,可惜!他太严肃太可怕了,否则我非勾引他上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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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真想在此久居
天生之所以想去太白镇,是因为镇子上来往行人一定很多,他想听听外面的情况,并顺便买些食品带上山。
太白镇不很大,只有三条街,二百多户人家。他找了个较大酒馆坐了下来,要了四碟小菜和一壶酒,一边悠闲自在地独酌美酒,一边窃听着食客们闲谈聊天。
食客谈论较多的话题大多是有关他如何除去黑龙寨巴氏兄弟,解救被抢上山去的妇女和赈济百姓金银的故事,而且说得比实际夸大了许多,几乎把他神化了。
他坐了半个时辰左右,觉得很无聊,而且天已渐黑,便喊来了店小二,让他切二十斤熟牛肉,两只烧鹅和二十个馒头及两罐太白酒,分别包好,装在一个麻袋里,准备带上山去。
天生背上麻袋,刚欲离开酒馆时,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白衣人。他见到那人后,心中暗喜,又坐了下来。这个人他认识,是小白龙尚天知。
尚天知也认出了张天生,并从容地走到天生桌前坐了下来,低声道:“张少侠别来无恙!这里人多嘴杂,能借步说话吗?”
天生冲他点了点头,悄声道:“你先吃饭,我在镇外土地庙等你。”他道罢,拎起麻袋起身先走了。
天生刚到镇外土地庙,小白龙尚天知也随后跟了来。
“尚兄真乃信人,让小弟十分敬佩!”天生抱拳一揖道。
“少侠过奖了!能得到你的信任,乃天知之荣幸也!”尚天知回拜一揖道。
“尚兄怎么会到这里来?”
“特为寻你而来。”
天生闻言一惊,道:“此话怎讲?”
尚天知脸色微红,道:“天知去咸阳办事,回程路过这里,住在风月观。妙月说在太白山见过少侠,并说你可能去了太白镇,因此匆匆赶来。天知虽然身在飞鹰帮,心却十分仰慕少侠之为人。苦于上错了贼船,无法脱身,不得不留身在飞鹰帮,还望少侠勿怪。今晚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飞鹰帮的人大多都去了洞庭湖,你在这里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那些人质也被带去了吗?”
“是的。”
“在洞庭湖什么地方?”
“因我另有任务,没跟着一起去,具体住哪儿暂不知道。”
“尚兄下步准备去哪里?”
“先去黄山,然后也去洞庭湖。少侠若是去洞庭湖,需换个面孔,否则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们。帮里眼线很多,有很多眼线连我都不认识,你一露面就会被他们发现的。”
“尚兄,你们帮主是谁?另外,你方才说‘上错了贼船,无法脱身”是什么意思?”
“帮主是谁,我也没见过他的真面貌,目前,我受几位帮中护法直接领导,侧重配合“白虎堂”对外拓展领域。帮主怕有人反叛他,逼着我们吃了他秘制的“噬心丹”,每隔一月发作一次,若是不继续吃他给的药,会抽搐死去的。解药只有护法以上的人物才有,别人……少侠,有人来了!我得先走,咱们后会有期,就此告辞!”尚天知道罢,忙向一片林森中疾驰而去。
张天生怕泄漏他与尚天知之间的关系,也不想与来人见面,背上麻袋,向太白山飞掠而去。
天生回到太白山上时,但见碧云她们都恭候在别墅门外翘首企足地张望着,焦急之情,尽溢脸上。她们见到他后,像百鸟朝凤般迎上前来,那种亲热场面,让天生既感到心花怒放,又觉得内疚。
这座别墅建在碧绿万顷的深谷之中,有亭台楼阁二十余座,而最神奇的一座殿堂却隐藏在两峰夹缝之中,殿名“琼楼玉宇”,主殿悬空伸出,飞檐流丹,衔云拿雾,在垂藤碧叶的映衬下尤为壮观。悬殿下飞瀑流泉,冷气飒爽,端得是避暑绝佳之处。
这四位佳丽早在这琼楼玉宇主殿月台上备下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等他回来共同享用。
“兄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何莹嗔怪道。
“见你这么晚没回来,玉妹都急哭了。”碧云埋怨道。
“生哥,你一定饿坏了吧?我们姐妹四人共同整治了一桌菜肴,只等着你回来品尝评判那!”青青媚笑道。
“哥哥!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不会回来这么晚的,是吗?”何玉眼泪汪汪地道。
天生怜爱地将何玉搂在怀中道:“为兄不是故意晚归,因遇到点事情耽搁了,所以才回来晚了。没想到让你们如此担惊受怕,实在抱歉得很!”他轻拍了几下何玉的香肩道:“玉妹,去把为兄带来的麻袋打开,看看为兄给你们买来了什么!”
何玉像小鸟一样,离开了天生的怀抱,蹦跳着走了过去,解开麻袋嘴,见里边用油纸包着几个包,忙一一取出并打开来,见有许多熟牛肉和两只烧鹅等食物,向天生一撇嘴道:“我当有什么稀罕东西呢,都是吃得!哥哥这么晚回来,原来是为了买这些东西呀!”
天生闻言,猛然清醒,暗忖:“我真是糊涂,女孩对吃的东西并不十分感兴趣,她们喜欢的是珠宝首饰和衣物之类的东西。今后一定在这方面多下点工夫,买些讨她们喜欢的东西。”
碧云走了过去,把牛肉和烧鹅都搬到桌上,又将那两罐太白酒拿到手中,掂了掂道:“玉妹有所不知,你大哥一生酷爱美酒,最喜贪恋这杯中之物,因此,他把这东西当成了至宝。他以为他所喜欢的,别人都应该喜欢。”
何玉闻言,嫣然一笑道:“原来哥哥喜欢喝酒呀!大嫂,让我来先给哥哥斟上一杯行吗?”
碧云忙将一罐酒递到何玉手中道:“这有何不可,别说斟一杯,就是为他斟一辈子酒,嫂子也不反对。”
何玉年仅十四岁,天真无邪,并没听懂碧云话中含义,兴高采烈地接过酒罐,打开封泥,小心翼翼地为天生满满地斟上一杯酒,又放下酒罐,双手捧着那杯酒送到天生的面前,娇滴滴地道:“哥哥一路辛苦了!请饮了这杯酒,算是小妹为你洗尘好吗!”
大家闻言哄堂大笑,笑得何玉双颊飞红,娇嗔地冲大家道:“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青青见何玉一脸稚气,知她思想很单纯,不知大家发笑原因,忙道:“玉妹好会疼爱人耶!你说的没错,大家担心别让他把你也喝进肚子里去……”
“青妹好顽皮,她还是个孩子,你怎能这样口没遮拦?”天生一本正经地道。他接过酒杯,一口干去,然后向四人道:“大家快吃饭吧,吃完了好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洞庭湖。”
碧云等四位佳丽闻听后都很吃惊,八只美眸齐瞪着天生,似期待他解释何以做出去洞庭湖的决定。
天生一边吃喝,一边将遇见小白龙尚天知的事告诉了四人,四人方释去心疑。
天生擎杯在手,仰望一线星空,但见月色朦胧,一阵凉风拂来,浑身好不舒爽!不禁慨叹道:“这里不仅景色宜人,还是避暑纳凉的好地方!若非恩仇未了,我真想在此久居度岁,颐精养神,了此一生啊!”
碧云接话道:“泉林皓月,临风弄笛;扫雪烹茶,红炉绿蚁,多为古贤者所偏爱的生活情调。若能远离红尘,陪夫君隐居此阁,过一辈子与世无争的恬静生活实乃幸事!怎奈夫君身负血海深仇,难以安身享受这闲情逸致的古雅风月啊!”
天生深情地望着碧云,忽又仰天大笑,一口干了杯中酒,激昂地道:“其实,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四海为家。手持三尺龙泉,荡涤六合八荒,笑傲江湖,扫除一切魑魅魍魉,让人间充满欢声笑语,方显出英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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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 饮杯以壮豪气
何玉闻言,倏然起身,亲手又为天生斟上一杯酒,玉面泛红地道:“大哥哥说得真好!男人若无气吞山河之志,拔山扛鼎之力,扭转乾坤之能,博爱天下之心,怎算得是好男儿?大哥哥,小妹为有你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好大哥而感到自豪与骄傲!请大哥哥再饮一杯以壮豪气!”
天生亦霍地站起身来,接杯在手道:“玉妺过奖了。你所希望的那种英雄人物,恐怕天下很难找到,愚兄更是望尘莫及。不过,愚兄倒被你的言词激励得热血沸腾,很想痛饮一番,以消心中块垒!”道罢一饮而尽,又道:“将酒来!”
“一酌千忧散,三杯万事空。”天生酒兴正浓,罐中酒却已告罄,很扫兴地放下空杯,叹息一声,取筷就食。四女见状,不禁窃笑,宛若众星捧月般为其添饭布菜。
吃完晚饭后,天生拉着青青步入里间研究明天怎样易容的事,当晚便与她同床而眠。
荆门古道上,一个头戴斗笠,袒胸露怀的六旬老汉,坐在一辆大篷车的驭座上,冒着炎热的夏日,扬鞭催马赶路。篷车里坐着两位绝色少女,各自手拿一柄团扇,摇曳扇凉,像是大家闺秀远行。篷车后面,两名身着华服的翩翩少年公子,骑着高头大马,并辔随行。
车马将至白湾镇时,一片乌黑的浓云自天际滚来,很快便遮住了火辣辣的毒日。随着几声霹雳炸响之后,狂风挟着暴雨如银河漏底般兜头泼了下来,顷刻间,千沟万壑浊流滚滚,路面顿成一片汪洋。
那头戴斗笠的赶车老汉站在驭座前的踏板上,将鞭子甩得啪啪山响,想尽快将马车赶进白湾镇上避雨。但是,这风雨太大了,辨不清方向,竟将马车赶到了路旁的河沟里,弄得马仰车翻。但听车中两名小姐“妈呀!”一声尖叫,双双被甩出车外,“扑通扑通”都落入到湍急的溪流中。忽见那老汉腾身而起,如苍鹰捉雀般,将那落入水中的两位小姐拎出了水面,顺手抛给那两名骑马的少年公子,并急声道:“云妹,青妹接住了!”自己则飞身落在马车旁,手把车辕,力叫丹田,低吼一声“起!”,但见那辆斜躺着的大篷车及倒卧在沟里的辕马应声立起,接着连声喝道:“驾、喔、喔、驾!”硬将马车赶上了雨水横流的正道上。
“生哥,车上的东西都掉到水里了!”一个仍骑在马背上,怀中抱着一名少女的少年公子急道。
但见那笠帽老汉停住了马车,身形斜飞,一式“燕子三抄水”,将漂在水沟中的行囊依次捞起并投入车箱中,然后又折返回车上。这些动作十分娴熟,一气哈成,让人看了叹为观止。
显然,这位赶车的老汉是张天生易容改扮的,那两个骑马的少年公子分别是碧云和青青,而那两名少女是何莹和何玉两姐妹。
离开太白山前,碧云和青青曾向天生建议过,想将何莹、何玉两人安置在可靠的山民家,待洞庭湖事完后再回来接她们,但天生没同意。他怕这两姐妹一旦有什么闪失,对不起盟叔何守忠。他认为,何家一门忠烈,只剩下这两根苗,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也要带在身边。
因为何莹、何玉两姐妹都是大家闺秀,不会武功,又不能单独骑马,而且她们又都自幼裹足,金莲三寸,别说是长途跋涉,连步行十里都非常吃力。下山后,天生特意买了一辆带篷的马车,让何莹、何玉坐在车上,自己亲自驾车向洞庭湖赶来。
雨下得愈来愈大,天生不得不将马车赶到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让碧云等四人弃马躲进车箱里避雨。
那辆马车因刚刚翻倒在水沟里,篷盖破损得很严重,早已失去了遮风挡雨的功能。天生怕她们被雨淋出病来,独自冒雨折断了很多阔叶树枝抱回来,铺苫在车箱顶上,尽管仍滴漏少许雨点,但总比暴雨直袭强多了。
天生苫盖好车篷后,又将碧云和青青骑的两匹马牵到一棵大树下,拴好了缰绳,防止走脱。然后又四下看看,但见风雨飘摇,不见一个人影,也钻进了车箱里,挨着碧云坐在车箱后门口,面外看雨。
“哥哥,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啊?我好冷耶!”何玉有些战栗地道。天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湿漉漉的纱质衣裙紧裹着玲珑剔透的玉体,直如病心西子,楚楚可怜。他又看了看何莹和两位娇妻,个个既显得娇媚俏丽,又都狼狈不堪,个个活像是落汤鸡。
碧云和青青两人,因为内功精湛,脸色仍很红润诱人,并无痛苦之色,唯独何莹同她妹妹一样,浑身颤抖着,难耐这凄风苦雨所带来的寒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紫葫芦,倒出两粒“乾坤百宝丹”分赠给何莹、何玉姐俩,让她们吃下后,移位到自己身边来,各握着两人一只柔荑玉手,将自身真气输入她们的体内,助其抗寒。两姐妹都感到有股热流自掌心流遍全身,暖洋洋地十分舒服,寒意顿消。她们心中万分感激这位异姓哥哥,两双美眸如盈盈秋水,脉脉含情地望着天生,似有千言万语欲向他倾述,令天生意马心猿,差点儿走火入魔。
天生忙敛容屏气,暗骂自己卑鄙无耻,怎么能对义妹心存不轨呢?忙转头向门外望去,忽然瞥见远处有两个人影,顶风冒雨向这边风驰电掣般奔来。天生看出这两人都是江湖人物,个个轻功了得,忙放开了两位义妹的手,低声道:“云妹、青妹,有两个人向这边来了,看样子都是练家子,若有挑衅,最好由你们两人出面应付,我这个‘车把式’为你们观敌掠阵,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请勿伤其命。”他道罢,从车箱内潜到车前驭位上,抱着鞭杆靠坐在车箱外,任凭风吹雨打。
俄顷,那两个冒雨赶路的人临近车旁,忽听一人道:“咦!老大,那边高坡上有辆马车!咱们到那车里避避雨如何?”
“老二,你没见那赶车的老头都坐在外面任凭风吹雨淋吗?恐怕那车箱里没有地方可坐了!咱们还是赶到前面镇子上找家旅馆好了!”
“老大,你看那树下还拴着两匹马!不如我们弄过来骑上,也可省点脚力。”
天生偷看一眼那两个陌生人,心中忽地一惊,但见这两人一胖一瘦,年约四五十岁,一身锦缎右衽长衫滴水未沾,显见这两人的内功十分深厚,一路上以体内真气护体,风雨难侵其身。
那个被称做老二的胖子飞掠过来,并没直接去牵马,而是好奇地掀了一下车帘向车箱里看了一眼,但听他“哈哈”大笑两声后,冲那瘦子道:“老大,快来看那!这车里有两个宝贝,哦不!是四个宝贝!还有两个‘兔子’长得也很白嫩!”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放肆?看剑!”碧云抖剑一式“白蛇吐信”,直刺那胖子咽喉。那胖子闪身避开,“嘿嘿”淫笑道:“好乖乖,不可使性子撒野,让二爷好好亲亲你。”
碧云闻听,怒不可遏,窜出车箱,玉腕一抖连化三个剑花,分别使出“分花拂柳”“飞燕啄食”“云断巫山”三招,顿将那胖子笼罩在剑光之下,但见那胖子虽然长得蠢笨如猪,却十分灵巧,没见他如何作势,便转到了碧云的身后去了,淫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个‘兔子’蛮腰丰臀的长得倒像个妞儿,的确是仙品!”
碧云见眼前失去对方踪影,忽然听那人在其身后说话,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知道遇见了高手,忙使了式“细腰巧翻云”,剑走“贵妃回眸”“狸猫洗脸”“流沙千里”三招,但见那胖子伸手左勾右划,轻描淡写地便化去了碧云凌厉的攻势,仍然嬉皮笑脸地道:“原来你不是个‘兔子’,却是美妞!哎呀呀!你看看,一对肥乳都快把衣服撑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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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 顿感灵台空明
“淫贼看剑!”青青见碧云不是人家对手,而且被来人百般戏耍,顾不得以二打一的规矩,从背后很刺了一剑。
那个胖子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撩,顿将青青的长剑荡了开去,向侧横跨一步,飞眼望去,又“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也是个雌儿,二爷我今天艳福不浅那!没想到在这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中,却意外地碰到这么多的尤物!天意!真是天意也!”
碧云与青青闻听后,顿时气冲斗牛,双剑合璧,齐向那胖子攻去。
那胖子虽然武功高不可测,但面对碧云和青青两人联手合击,也不像先前单打独斗那样轻松自然了,虽然仍略占上风,但一时半刻很难摆平这对巾帼英雄。
那个被胖子称为老大的瘦子,对场上的打斗毫不在意,竟自走到马车前,狞笑一声,张开一双枯骨般的魔爪,向何莹、何玉Ru房抓去,吓得她们尖声叫道:“哥哥,快来——救命——”
恰在此时,几声凄婉而又撼人心弦的琴声穿过烟雨迷漫的天空,从远处飘来。那个瘦子面孔抽搐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回头向远处一座隐现于风雨之中的山峰望去,神情扑朔迷离。
那琴声开始时弹得很凄婉幽怨,如泣如诉,听了令人很心酸,似有千愁万绪,无限的委屈。俄顷,琴声忽转激昂,如万马奔腾,山呼海啸,穿云裂石,让人听了荡气回肠,心潮澎湃。
场上的打斗因琴声而终止,那个胖子缓步走到那个瘦子身前,神情紧张地道:“老大,你知道那抚琴的是‘琴仙’还是‘琴魔’?”
那瘦子自听到琴音后,虽然也有些惶恐不安,但仍很镇定,并没有马上回答那胖子的问话,而是向那风雨飘摇的山峰高声道:“尊驾是鸾飞仙子吗?睽违三十年了,吴仁今天终于又能听到仙子抚琴了!”
“哼!原来是‘荆山双邪’!三十年未见,仍然恶习不改!这么大的雨也没浇灭你们两人的花心,真是一对无可救药的大色魔!难道你们两人不怕遭到报应吗?”抚琴者道。那声音既如夜莺鸣柳般悦耳动听,但又蕴藏着威严的镇慑力。
“仙子喜抚琴,我们兄弟俩却喜美色,爱好不同罢了——哈哈哈——”那位自称是吴仁的痩子反驳并发出了桀骜不驯的狂笑。
山顶上琴声陡变,激扬铿锵,恍如平空罩下拘魂摄魄的声网,撼心刺耳,让人心潮澎湃,气血不凝,神经错乱。
但见那被称“荆山双邪”兄弟俩神色慌张地盘坐于雨水横流的地上,手捂双耳,运功抗拒那震撼人心的古怪琴音。
天生听到那琴音陡变后,心中一惊,忙用传音入秘法告诉碧云和青青两人,赶快坐下运功抵御,免被琴音所伤。
何莹、何玉两姐妹虽然不懂武功,但识音律,也会抚琴。刚开始听到琴声时,并没听出是什么曲子,感到很动听,那凄婉悲凉之音让她们两人联想到了自己一家所遭受的苦难,眼泪像断线珍珠般滴落了下来。后来觉得琴音陡然变得激昂,像《十面埋伏》,又似《弄潮生》,充满了杀伐之气,心中很燥动,也很恐怖,似有万蛇噬咬之感。这时,两人忽然感到背心处有股暖流注入体内,沿经络周身流动,顿感灵台一片空明,舒服至极。两人感到非常疑惑,齐向仍坐在马车前面的天生望去,但见他仍似老僧入定般安之若泰,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那琴声时如钱塘潮涌,撼天动地,时如檐头涓滴,点点敲心。“荆山双邪”两兄弟似乎忍无可忍,双双站起身来,欲向那烟雨朦胧的山巅扑去。但他们刚跃起不到三丈远,忽然又跌落在地,再次运功抵御那摧枯拉朽的琴音。
天生微张双目,瞥了一眼坐在雨地里的四个人,见荆山双邪盘坐于地,五心朝天,头顶青气蒸腾,雨水和汗水混合着流淌满面,显然是被那琴音侵扰得很痛苦。而碧云和青青两人的内力远不如荆山双邪,表情更加痛苦不堪。他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两位如夫人被琴音所伤而置之不理,遂果断地移坐到车篷里,打开琴囊,将从“清虚妙天”得到的那张独弦古琴取出,横放在双膝上,轻抚了一曲《江儿水》,并低声吟唱道:
向晚荆门道,风雨马不前。无奈何,停车待天变。遇强徒,舞爪露凶颜。云端里,仙曲铮铮漫。虽解了良人难,却殃池鱼,还望慈悲声慢卷。
琴音婉转低回,虽有埋怨之意,但无杀伐之音,然而,却遏住了鸾飞仙子的漫天杀音。
荆山双邪正使出浑身解数运功抗御鸾飞仙子的霸道琴音,忽听身后传来缕缕柔和的音律,压力顿消,急转头望去,发现是那位赶车的老翁正在手抚一张独弦古琴,十分惊骇。他们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车把式也会抚琴,而且竟然会操独弦琴?并神奇地遏制住了“琴仙”鸾飞仙子的杀人琴声,心中暗忖:“这人是谁?难道是‘琴魔’沙天亮?不可能?那个老东西早在二十年前就匿迹销声了,即使仍活着,至少也得近九十岁了!”
这时,山顶上鸾飞仙子像是有意同张天生斗法,连抚了《广陵散》《高山流水》两首古曲,并暗伏了无限杀机。天生不敢再胡编乱造曲调应和,只好抚了一曲剑仙莫闻老人琴谱中的一阙《浊浪滔天》与之抗衡。
约斗了一炷香时间,但见鸾飞仙子从那烟雨朦胧的山顶上飘然而至,落在天生坐着的马车前,一脸惊诧地道:“阁下是谁?你抚的是什么曲子?噫!阁下的琴只有一根弦?会弹独弦琴的除了魏晋时期的孙登仙人外,还从沒听说有人会此技法,不想阁下却独擅此神功!”
天生停止了抚琴,抬头望去,但见一位身材修长,曲线玲珑,袅娜艳绝的俏佳人站在面前,头戴一顶宽沿斗笠,垂遮着薄如蝉翼的紫纱巾,隐隐透出俏丽的眉眼和生春粉面,且雾鬓云翘,翠华掩映。穿着一件柳芽织锦绉纱团花对襟长衫儿,五色绉纱眉子,下着练白绉纱绣成荷瓣儿的膝裤,微微露出一点红绣鞋。怀抱一张焦尾古琴,虽然满空风雨飘摇,却不见其身染一滴泥水。天生见状,暗吃一惊!心中暗忖:传闻“琴仙”鸾飞仙子年愈半百以上,可眼前这位尤物顶多不到二十岁,从她方才抚琴时所显示出来的功力和驭空而来的轻功上看,没有一甲子以上修为,决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程度。此人的内功深不可测,并不亚于自己,轻慢不得。他刚欲站起答话,一眼瞥见荆山双邪向高坡下溜去,忙勾指拨弄琴弦,只听“铮铮”两声琴鸣,但见荆山双邪跳动了两下,同时摔倒在地上不动了。
鸾飞仙子看在眼里,暗吃一惊!心中暗忖:“这位老翁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以琴音拂穴,而且又不伤及无辜,凭这份功力,要比自己高明多了!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他竟然是个奴仆,而他的主人是谁呢?难道是这四个少年娃娃吗?”她正在疑惑间,忽听那个抚琴老翁向她道:“晚辈久慕仙子前辈大名,今日雨中得见仙颜,足慰平生之仰望,真是荣幸之至!晚辈琴道末学,贱名不敢有污仙子前辈法耳,方才所弹的是一曲《浊浪滔天》,在前辈面前献丑了,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鸾飞仙子闻言,面现不悦,道:“你的年龄比我长多了,却称我是前辈,是何道理?偌大的年龄却为老不尊,油嘴滑舌的不感到羞愧吗?本仙子真的就那么老吗?没想到阁下琴声很纯正,人品却如此不端!藏头露尾的没有半句真话!”
天生闻听先是一愣,继而猛然醒悟,自己易容后的年龄要比鸾飞仙子还要大,称人家老前辈,的确有亵渎之嫌。忙讪讪地道歉道:“仙子乃瑶池贵人,在下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且一生为奴,虽年愈花甲,岂敢对仙子不尊?望仙子莫怪。”
鸾飞仙子自来到天生跟前后,就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说话很矛盾,而且面部经雨水淋湿后,浸润得破绽百出,猛然醒悟,淡淡一笑道:“阁下乔装打扮的并不很高明,勿再演戏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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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琴技出神入化
天生见自己被对方看穿了假象,微微一笑道:“仙子姐姐真是法眼通天,洞见肺腑,不愧为‘琴仙’!在下易容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有意欺骗姐姐,不端之处,尚需原谅。”
鸾飞仙子叹息一声,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阁下琴技出神入化,我这‘琴仙’雅号也该易主了!遗憾的是,不识阁下真面貌耳!”
天生觉得鸾飞仙子声若黄莺出谷,委婉动听,那里像是五旬老妪?直似二八少女,暗忖:“鸾飞仙子乃一代奇人,或许驻颜有术,青春不老。这人自视甚高,一生介于正邪之间,并未闻其有何劣迹,自己不该对其隐埋身份,让其空怀遗恨。”于是道:“仙子姐姐琴技盖世,海内敬仰,就音律与技法而论,无人能及。我张天生对古琴虽然略识一二,但只知其表,不懂其理,不能算是知音。待江湖事了,我一定专门拜访仙子姐姐,系统学习琴法,届时,还望仙子姐姐不吝赐教!”
“啊!阁下原来是新崛起于江湖的张少侠,真是失敬了!但闻张少侠武功高深莫测,没想到还通晓音律,奇才!真是奇才!”鸾飞仙子惊异地道。她望了一眼荆山双邪摇头叹道:“我早想除去这两个孽障,但恨力不从心耳,今天该是他们遭报应的时候了!”
荆山双邪是亲兄弟俩,老大叫吴仁,老二叫吴义。两兄弟早在三十年前就是江湖中著名的采花淫魔。这兄弟两人自幼拜在潇然散人门下,习得一身好武功。潇然散人去世后,两兄弟就失去了约束,走向了邪路。他们为不断提升自己的功力,专门欺男霸女,盗取女人真阴。侠义道上的人久欲剪除这两个恶魔,但由于两人武功奇高,令许多侠士只能扼腕兴叹,心有余而力不足,任其横行肆虐。
天生之所以没早动手铲除这两个恶魔,是因为他早就发觉山顶上有人,尽管他尚不知那个人是谁,但他嗅觉到了那个人的武功很高,是自己出道以来少见的人物。他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想静观其变,以防不测。此外,尽管荆山双邪武功很高,但他自认为有把握随时除去他们,因此,他才稳如泰山地坐着没动手。
天生开始时并不认识荆山双邪,是通过吴仁与鸾飞仙子的对话才知道的。关于这兄弟俩的情况,天生在下山前就曾听师父讲过,早就想在碰着他们时顺便杀之。今天,没想到这两个恶魔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并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两位如夫人和两个义妹,这两人已是注定在劫难逃了。
这时,尽管风依然刮着,但雨却停了下来。
“仙子姐姐,在下急于赶路,今天就此告别,后会有期!”天生道。
鸾飞仙子听天生一口一个仙子姐姐叫着,听得格外开心。
“琴仙”是个极古怪的女人,不喜欢别人叫她前辈或姥姥什么的,武林中人都知道她的忌讳,比她年长的都称呼她为妹子或仙子,而比她小的一般则称她为姐姐。天生张口闭口叫她“仙子姐姐”,让她听了十分舒服,她竟然情不自禁地道:“张少侠,我能称你为小弟弟吗?”
天生高兴地道:“求之不得。我一生孤苦伶仃,时刻企盼着能有个像您这样一位漂亮的姐姐来呵护!”
鸾飞仙子闻听后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甜甜地叫了一声:“好弟弟!姐姐会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的,决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天生闻听后也激动万分,忙道:“弟弟也会报答姐姐的呵护之情的。”
“贤弟准备去哪里?”
“我们想去洞庭湖。”
“是去那里游玩吗?”
“不,是去救人。”
“真可惜!姐姐若不是应了‘琴魔’沙天亮之约,一定会跟你一起去救人的。”她依次瞅了一眼碧云、青青和何氏两姐妹,神情异样地笑了笑道:“这四位小妹妹各个国色天香,怪不得贤弟甘当护花使者,肯为她们驭车!贤弟,能告诉姐姐她们都叫什么名字吗?”
天生脸色羞红地分别介绍道:“这两位是小弟的拙荆,她叫朱碧云,那位叫樊青青。这两位是小弟的义妹,她叫何莹,她叫何玉,都是当朝谏议大夫何守忠大人的遗孤。”碧云等四人分别走上前去向鸾飞仙子深施一礼,并道了万福。
鸾飞仙子道:“噢!原来这四位是贤弟的夫人和义妹呀!姐姐从朱妹子和樊妹子的剑法上稍看出了一点端倪,如果没猜错的话,一位是庐山狂客的女儿,一位是华山派樊掌门的千金,对吗?不过朱妹子的剑法很含混,时而是本门的‘流云剑’招,时而又是‘越女剑’式,让人摸不清底细。樊妹子的华山剑法中也杂有古怪的剑式,倒让姐姐好生猜疑。何家姐妹出身名门,并非江湖人物,却不惧姐姐的琴声,实让姐姐非常震惊,但近距离接触后,又没发现两位妹子的气场,浑如普通人一样,让姐姐更加百思不解!”
天生道:“云妹和青妹两人曾得到过家师授予的剑法,而两位义妹根本就不会武功。”
鸾飞仙子不解地道:“难道我的琴声对不懂武功的人不起作用吗?”
何玉笑了笑道:“仙子姐姐的琴声好怕人耶!若不是哥哥的帮助,我们姐俩早就香消玉殒了!”
鸾飞仙子闻听后,斜睨了一眼天生道:“贤弟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大大超出了姐姐的想象!待姐姐会过‘琴魔’后,一定会到洞庭湖去找你们的。”她慢步至荆山双邪身边,上下打量了几眼,惊骇地道:“没想道贤弟竟然能用琴声震断了这两个色魔的心脉,真是太可怕了!”她道罢飘然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之外。
八百里洞庭湖,波光涟滟,一望无际,迢迢与天接,蔚为大观。
天生携四美来到洞庭湖后,都打扮成了游学书生,因不知飞鹰帮藏匿何方,只好一路观光,暗中查访。他们先后游览了岳阳楼、二妃墓、柳毅井、封山印等景观。
这天,五人乘船游了一天湖,晚上下榻在君山的一个村落式的客店中。这个客店名字很雅,叫做“揽月村”。
“揽月村”背靠一片斑竹林,面临湖水,都是茅草房,很优雅清静。晚上,月挂竹梢,又倒映在湖水里,桨橹欸乃,蛙鸣声声,令人心旷神怡。
天生包租了一个竹苞菊茂、清幽馨香的独门小院,院中仅三间草房,室内窗明几净,陈设古朴典雅。
碧云让店家送来一桌酒菜,五人团团围坐在一起把酒飞觞,高谈阔论。
“这道清蒸洞庭鲤鱼做得特别鲜嫩!你们都尝尝。”天生神采飞扬地道。
“这盘红烧斑竹嫩笋也别有风味!生哥,你快尝尝,这东西在你们北方是吃不到的。”青青眉飞色舞地道。
“这藕片烧得也不错,挺脆嫩适口的!大哥哥快趁热吃。”何玉吴侬软语地道。
天生并不在意菜的好坏,对酒却情有独钟,忙道:“别尽吃菜!来!大家喝酒!”
“大哥哥怎么这么爱喝酒?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何莹一脸的关爱。
“虽然酒能伤身,也能乱性,但酒乃先贤所造,天垂酒星,地列酒泉,古有酒圣,虽仲尼亦道惟酒无量,但不及乱耳。酒可以和性情,合万事,飨天地,格神明。壶中有乾坤,洞中日月长,神仙都离不开这杯中之物,何况愚兄这凡夫俗子呢!”天生兴致勃勃地道。
酒逢欢畅千杯少,闷在心头半盏多。因天生性喜饮酒,四位女娇娃为投其所好,亦都酒兴勃发,推杯换盏,频频飞觞。喝光了三罐酒后,又让店家送来三罐。碧云和青青已从少女变成了少妇,不像当姑娘时那么羞涩矜持,为讨丈夫的欢心,借着天热散汗,不知何时半解衿袄,微露酥胸,放浪不羁地呼樽唤盏,媚态百出。何莹、何玉两姐妹虽然不会武功,但毕竟是大家闺秀,每逢佳节和月圆时,都让丫环弄些酒来对酌遣怀,酒量不比碧云和青青差多少。两姐妹对天生十分崇敬,几乎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内心早就萌发了以身相许的念头,特别是拜谒娥皇、女英墓后,对天生更加情有独钟。虽然当着两位义嫂的面不敢放浪情怀,但每每借敬酒之机,总向天生暗送秋波,酒喝得也非常潇洒。
天生本是个多情种,并且嗜酒如命,在四位佳丽轮番劝饮下,早有了七八分醉意,特别是店家后送来的那三罐酒,被他喝了一多半,醉意更浓。面对四美袅娜身姿,妩媚神态,直看得魂不守舍,欲火难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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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何不将计就计
四美开始时虽然喝得春风满面,但头脑很清醒,后来不知为何渐渐地都感到头昏眼花,意乱神迷,东倒西歪,最后竟都倒伏在酒桌上睡着了。
天生此时亦感到头重脚轻,精神恍惚,但他内功精湛,并没有倒下。当他看到两位如夫人和一双义妹全都醉倒了,以为她们都喝多了酒,并没有想到其它原因。他站起身,先后将两个义妹抱送到西边卧室,并排放在一张大床上。他想为两人脱去外衣,使她们睡得舒适些,于是先解开何莹罗衫扣襻,轻轻揭开来,一眼看到了那一抹红绫胸罩下半遮半露,宛若小馒头般的酥胸玉乳,心怦怦直跳,竟然看呆了,半晌方回过神来。他强抑着心中的欲火,屏除杂念,刚欲为何莹脱下了罗衫,忽然听到屋外院子里有脚步声,并听到一人小声道:“是艾香主吗?”
“正是本座,里边怎么样了?”一个声音沙哑的人道。
“小的想,这会儿他们都应该被麻翻了。”
“别太大意了,你先悄悄地过去看看,听说姓张的内功高深莫测,若是他没被麻醉倒,千万不可动手。”艾香主道。
天生闻听后,心中暗吃一惊,此时方知自己住进了黑店,夫人和义妹并非酒醉昏睡,而是中了人家的蒙汗药。他心中电转,暗忖:“来人既然被称做香主,而且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恐怕不是一般黑店,有可能与飞鹰帮有关,我当假装昏迷,看看情况再采取行动。”他默察到有人快临近窗前,忙将何莹罗衫掩上,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俯身趴在了何莹身上假装昏迷。
俄顷,但听有人鼓掌大笑道:“艾香主,您老人家多虑了,那五个人全都被麻翻了!而且,那个姓张的可能还想要行周公之礼,连那美妞的衣裳还没解开,便昏迷在那妞儿的身上了!”
这时,忽听房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闯进七八个人来。当先一人约五十上下年纪,身材魁梧,儒冠葛服,颧骨高耸,太阳穴微微突起,鹰鼻眍目,双瞳泛着幽幽青光。旁边陪伴的是“揽月村”客店主人和店小二,后边跟着几个身着劲装的大汉,个个手持钢刀,杀气腾腾。这些人并没有理会仍伏桌酣睡的碧云和青青两人,直向西屋走去。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看到张天生俯压在一位合衣而卧的少女身上,“嘿嘿”冷笑两声后,道:“没想到名闻遐迩的青年侠士也是个好色之徒!来人!先把这伙狗男女捆绑起来,扛到船上!咱们连夜开船去缥缈峰见两位护法请功去。”
天生本想马上发作制服这几个恶棍,忽然想到:“那个姓艾的堂主说要带他们去缥缈峰见两个护法请功,那两个护法是谁?莫非指的是坤松和悟非吗?若是这两个狗东西的话,说明飞鹰帮就驻扎在缥缈峰上,而这几个恶徒也是飞鹰帮的人。何不将计就计,继续装昏迷,让他们带去缥缈峰,比自己瞎摸乱闯找他们岂不省事多了。”他想到这里,继续装昏迷,一声不吭,任凭来人捆绑。
“艾香主,这四个女人真美,你不想尝尝她们的滋味?”店主献媚地道。
“时间太紧了,坤松护法急等着要见这姓张的,去晚了不好交差。”艾香主道。
“护法只要姓张的一人,不妨将这四个靓妞留在店中,待堂主得暇时再来这里享用。”店主道。
还没等艾香主表态,但见一人像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冲店主怒骂道:“大胆唐虎!你敢擅自留下护法大人要的人,不要命了?”
天生觉得来人声音有些耳熟,微张二目,偷瞧一眼,见来人是小白龙尚天知,心中暗喜,复闭目仍装昏迷,但却用蚁语传音法冲尚天知道:“尚兄来得正好,兄弟想假装中毒混进缥缈峰,正担心贱内和两个义妹的安危,请帮忙关照一下,别让她们与兄弟分开,使兄弟不好照顾。拜托了!”
尚天知闻言一惊,瞥了一眼张天生,见他被绳索捆绑着,双目紧闭,像死人一样安静,心中暗忖:“这个张少侠的确艺高人胆大,竟然假装昏迷蒙混过关。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妄想觊觎他的女人,真是自不量力。”
“尚左使,你终于来了!艾某奉命在此迎接你,没想到却意外地捉住了本帮头号大敌张天生,刚想押往缥缈峰,正好左使也到了,我们一起回山吧?”艾香主道。
“属下参见尚左使!方才一时色迷心窍,出了个馊主义,还望尚左使宽宥。”店主唐虎唯唯诺诺地道。
“唐虎,本座看在你与艾香主多年交情的份上,对你方才的过失就不予追究了,退过一边去吧!艾香主,这次你可为飞鹰帮立了大功了!职位指日可升,不过届时不要忘了兄弟我哟!”尚天知道。
“尚左使是护法身边的红人!艾某能否升迁,全赖尚左使从中多多中美言,果能如愿,艾某决不会忘记尚左使的提携之恩。”艾香主虚伪地道。
“艾香主一直在洞庭湖地区活动来着,怎知道这人就是张天生呢?”尚天知故意问道。
“不久前,太行双鹰昆仲路过湖北荆山时,遇见了荆山双邪吴仁、吴义兄弟俩,发现他们两人伤得很重,一问方知,是被这姓张的小子用琴声震伤了心脉,若不是那兄弟两人用龟息大法闭住了气息装死,难逃死劫。听吴仁说,张天生和琴仙鸾飞仙子结为了异姓姐弟后,带着四位美人乔装到洞庭湖来了,余飞香主马上用飞鸽传信给胡堂主,胡堂主令属下撒下人马,严密关注来往行人,发现姓张的踪迹马上向他报告。前天,我们就发现有五个书生很可疑,一直密切关注他们的行踪,今天晚上,他们入住在咱们开设的酒店中,唐虎发现他们喝酒时称兄道妹,仔细一听,除了那个姓张的外,其余四个书生都是雌儿,而且,她们总叫姓张的‘生哥’,这才晓得果然是张天生一伙乔扮的。因此,我们一边用信鸽飞报总坛,一边想办法擒住这五人。正巧,他们喝完原先要的三罐酒后,又让小二上三罐酒,唐虎便在后上的三罐酒里下了蒙汗药,没想到他们真的着了道儿。”艾香主道。
尚天知听完后点了点头,假意向艾香主祝贺一番,眼睛偷偷扫了一下张天生,见他仍然沉睡不醒,宛若老僧入定,心中对天生如此沉着冷静甚为折服。
天生偷听到艾香主的讲述后,对没能杀死荆山双邪感到很惋惜,同时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江湖经验尚缺乏锻炼。
此时,天生感到自已被一劲装大汉扛在肩上向湖边走去,须臾间便上了船,被扔在阴暗潮湿的船舱里。他正担心碧云、青青、何莹、何玉四个人的安全,若是她们受到这伙人的性骚扰,他宁愿放弃原来的想法,也要先杀尽这伙人。他正想挣断绳索走出船舱看看究竟时,忽听有人道:“尚左使、艾香主,这四个女人放哪?”
小白龙尚天知道:“为了便于看管,把她们统统放到一个船舱里去。”
“他们的兵器放哪?”一人道。
“集中放到我这里。”尚天知命令道。
天生闻听后,知道尚天知正在暗中配合他,放心地躺在船舱里,刚想闭目养神,忽见舱门复开,一缕月光射进舱来,朦胧中看到他的两位夫人和两个义妹依次被扔了下来,舱门又复关闭了。由于这船舱很狭窄,不知是谁正巧压在他的身上,他刚想移动一下身体,好腾出身来,便于随时准备应变,忽听艾香主道:“尚左使,听说姓张的内力深厚,要不要再加封几道穴位,以免发生意外?”
“这里离总坛有多远?需多长时间能到达?”尚天知道。
“有五十里水路,天亮时就能到。”艾香主道。
“我看他好像中毒很深,明天中午也未必能醒过来,若再点他几处穴位,滞住了血脉,恐有性命之险,真要死了,如何向两位护法交待?”尚天知道。
“这样吧,为防止意外发生,让两个兄弟坐在舱门口看着,一有异状,也好采取对策。”艾香主道。
“好吧,不过不准他们染指那几个女人,否则,按帮规严惩不贷。”尚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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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神情顿时紧张
舱门复开,有两个手握钢刀的劲装大汉坐在舱门口,贼眉鼠眼地俯看着舱中五人,十分警惕。天生借着舱口射进来的数缕微弱月光,发现压在他身上的人是他的义妹何莹,左边紧挨着他的是青青,碧云斜倚在一角,脚下横陈着的是何玉。他还发现除了他之外,这四人都没被绳索捆绑,心想,对方主要是防他逃跑或生事,并没把自己的夫人和义妹放在心上。因为有人监视,他无法将身上的何莹移到一边,只好面对面的保持原样。这种姿势让他感到很难堪。尽管他紧闭双眼,不敢偷瞧这个貌若天仙,充满少女生机和芳香的义妹,但她那柔若无骨的,富有弹性的肌肤,穿透夏日穿的薄衫,传递到他的肌肤上,随着船体的摇荡,产生了很强的诱惑力,让他难以忍受。他虽然努力抑制自己的大脑不生邪念,但生理反应却让他难以控制,他的下体不由自主地膨胀起来,呼吸也逐渐加重加粗。
正当他欲火如焚,难以遏制邪念之时,忽然天际响起了一阵隆隆的雷声,风也骤然而起,那轮皓月被乌云遮住了,眼前一团漆黑。洞庭湖水顿时波涛汹涌,船摇摆得更加厉害。天生借机运功将何莹的身体移过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平抑了一下体内的冲动。这时,随着当空两声炸雷,雨像瓢泼般哗啦啦地浇灌下来,船上的人也像炸了营般东躲西藏,监视天生他们的那两个人也失去了踪影。
由于这雨来得又急又猛,那两个监视者临走时忘记将舱口盖板盖上了,雨直淋进船舱里,竟然把碧云等四个昏迷酣睡的人给浇醒了。她们刚欲开口惊叫,却被天生及时制止了。天生先默运玄功,驭气将头顶上舱口盖板关闲上,然后又将在“揽月村”发生的一切悄声告诉了四位佳丽,并将自己的打算也通报了给大家,让她们继续假装昏迷,不要开口说话。
此时,这条船像失控了般摇晃得更加厉害,船体吱嘎吱嘎裂响,雨水顺着盖板的裂缝像断线珍珠般滴落了下来,船舱里很快就汪起寸许深的水,大家浸泡在水里,感到一丝丝凉意,不得不靠拢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
天生他们是被关在船甲板下层,原是储藏鱼或食品的地方,出口靠近船尾端。此时,艾香主他们都躲到船板上的舱室里避雨,距离储藏舱出口有六七米远,加上风大浪高,雨骤雷响,根本就察觉不到天生等五人的动静。
这个艾香主叫艾兴风,绰号“洞庭龙君”,原是洞庭湖上一伙势力很大的水贼头领,去年被飞鹰帮给收编了。艾兴风现在是飞鹰帮白虎堂的一名香主,归紫衣尊者胡桥山管辖。他与太行双鹰余氏兄弟,鬼判韩良,山西小霸王单勇等平起平坐,都是香主级别。
飞鹰帮目前只设内外两堂,外堂就是白虎堂,专司扩展组织和征伐之事。内堂是执法机构,堂主是寒江钓叟屠龙刚。两堂统归护法直管,而帮主除了护法之外,就连堂主一级的人物也没见过其真面目。帮主的指令都是通过护法及护法使者传达,有时也用信鸽直接向堂主下达命令,标识是一只金色飞鹰。
雨仍然下个不停,风也愈刮愈烈,渔船颠簸在风浪中,随时有被湖水吞没的危险。此时,船上边的人也个个惊惶失措,乱成一团,就是久在风浪里打滚的洞庭龙君艾兴风也没了主张。他声嘶力竭地催逼着水手将船桨摆平,尽力保持船体平衡,自己则亲自冒雨掌舵。船甲板下舱中的“五个囚徒”,因看不到外面浊浪排空的恶劣场面而有惊无恐,只是感到肠胃有些不适,总想呕吐。何玉死劲抱住了碧云,很怕被甩出舱外,掉到水里。何莹醒来后便发现了自己紧挨着张天生,两人身体本来就贴靠得很紧,借着船体的颠簸,索性伸出玉臂,半扣住天生的腰,像蛇一样缠得更紧。她的脸颊也偎贴在天生的脖颈上,天生感到一股吐气如兰的芳香扑鼻而来,全身愈发燥动不安。他此时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因为他的手脚被绳索捆得很紧,无法回应义妹这种不知是惊恐还是有意示爱而作出的异常举动,但内心中却很不平静,也很矛盾。因为他已经有了两个女人,义妹是大家闺秀,又是忠良之后,怎么可以给他做小星呢?但少女的体香和那缠绵之情,让他欲罢不能,剪不断,理还乱,不知如何是好。
女人的神经最敏感,尽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尽管外面的风雨声聒耳和渔船剧烈地摇晃,青青还是察觉到了何莹的异常举动。她虽然预感到丈夫早晚会将这两位义妹收进房中,但心中却百感交集,暗生妒忌,情不自禁地伸手掐了一下丈夫的大腿。
天生正沉湎于飘飘欲仙,魂不守舍之际,被青青这一掐,猛然回过神来,将头转向青青一边,看到这位已成为自己的女人的那双明眸正幽怨地望着他,心中感到有些愧疚,叹息一声后,无奈地合上了眼睛,沉默无语。
这一切虽然发生在黑暗里,但却被斜倚在角落里怀抱着何玉的朱碧云看得一清二楚。她的通天眼已炼到了七八层境界,夜晚视物如白昼,船舱中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她的法眼。她早就发现了何莹的行为超越了兄妹的界线,也发现了丈夫的表情很怪异,对何莹的肢体攻势有点欲拒还就,很难猜测其心理状态。
青青的醋劲让她感到好笑,心中暗忖:“这个妮子好不识趣,男人既然将这两个女人认了义妹,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并向何守忠大人承诺过,愿意照顾好这姐妹二人,并承诺不让她们受到半点委屈,表明他早已有意将这两姐妹收入房中,只是碍于乘人之危,施恩图报的嫌疑,不好主动表露爱意而已。而这两姐妹也很钟情这个‘义兄’,早就隐约流露出以身相许的迹象。今晚,何莹趁黑偷偷用肢体表达爱意,虽然有点不正大光明,但也是在情里当中的。你当初何尝不是像她们一样,明知我与这个男人约定了终身,不也是横插一脚,并先于我献身给这个男人吗?男人好色是天性,像馋嘴猫一样,见腥则喜,谁见过不贪腥的猫?美女爱英雄也是本性,这个男人刚出道就名闻遐迩,与生俱来就是招风惹蝶的情种,连那个年愈五旬的‘琴仙’都对他垂涎三尺。既然你选择了他,就别想独享其爱,争风吃醋只能自讨没趣。他那声叹息,是可怕的信号,若不是他与你尚处在燕尔新婚时期,兴趣正浓,你这一掐,非掐断他对你的宠爱不可!”
青青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奇女子,对何莹暗中挑逗其丈夫的行为虽然有些醋意,但天生那声叹息却让她猛然醒悟,后悔不该干涉这件事。她向丈夫身边靠了靠,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下体,发现他的那件宝贝异常坚挺,忙用手紧紧攥住,嘴贴在他的耳旁,声若蚊蝇地悄声道:“生哥,要不要解开你的绳索,放松一下?”
天生气喘吁吁,刚想回答青青的话,忽然船体猛烈地震颤了一下,大家不禁惊呼一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船舱上传来艾堂主沙哑的声调:“尚左使,谢天谢地,咱们终于到岸了!”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像是朝这边走来。天生忙低声道:“大家别出声,仍装昏迷,依计行事!”
舱门盖被打开了,风雨随之潲进舱来,淋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不禁都打了个寒战。因为,外面的风雨虽然没住,但天已蒙蒙亮了,五个人的细微反应,没能逃过艾兴风的眼睛,但听他惊呼一声道:“不好了!尚左使,他们好像都苏醒过来了!”又忙从自己双肩上拔出一对短戟,外强中干地封住了舱门,神情万分紧张。
尚天知腾身而至,向舱中看了一眼,冲艾兴风道:“艾香主勿要惊慌失措!是你看花了眼,如果他们真的苏醒过来,那个姓张的岂能不解开身上的绳索?快派人下去,把他们押上来带走。”
艾兴风是个老江湖,虽然觉得尚天知说的有道理,但仍狐疑不决,仔细观察一会天生等五人后,狞笑一声道:“几位别再演戏了,是这场暴风雨帮助你们解除所中的迷药,既然苏醒了,再躺在湿地板上多遭罪!”他只畏惧张天生一人,并没把那四个女人看在眼里,见张天生身上的绳索的确没有解开,故而才敢如此猖狂说话。
何莹、何玉两姐妹对江湖上的事一窍不通,以为人家既然看出了端倪,竟然应声坐了起来,睁着两双大眼晴左顾右盼着,满脸惊惶之色。天生知道无法再装下去了,立即挣断了捆在身上的绳索,人如大鹏鸟扶摇升起,手指连弹,分袭艾兴风的天突、璇玑、膻中和鸠尾四处要穴。艾兴风见到张天生崩断绳索,便知大事不好,刚欲挥动双钩,忽觉眼前一花,全身一麻,直勾勾地僵立在那里,满脸惊恐之色。
天生飞出舱口,像旋风一样满船飞舞,刹那间,除尚天知外,船板上所有飞鹰帮的人全都被其用点穴手法制住了,个个呆若木鸡地僵立着,流露出恐惧的目光。
“尚兄别来无恙乎!兄弟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很抱歉,尚企多多原谅!”天生向尚天知抱拳一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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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菊花洞里救人
尚天知苦笑了笑道:“兄弟早就是少侠的掌底游魂,去年华山上承蒙手下留情,苟活至今不死,皆少侠恩赐也!夜里在揽月村巧遇少侠及诸位侠女,兄弟便知会有这种结局的。”
艾兴风虽然被点了穴道,但神智仍很清醒,闻听这两人的对话后,如梦初醒,怒声道:“姓尚的,原来你已背叛了本教,与姓张的早就有勾搭……”
尚天知没等他把话说完,冷笑一声道:“你这个蠢才真是糊涂得到家了!你以为在酒中下了点‘五更鸡鸣散’就能麻倒张少侠吗?人家若不是借你引路,此时你们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他道罢,不再理睬艾兴风,转头冲天生道:“少侠该抓紧时间行动了,这里情况很复杂,瞬息万变,不易耽搁太久。”
天生回头冲早已走出船舱的四位佳丽道:“云妹、青妹,你们两人留在这里守住这条船,并照顾好两位义妹,我单独同尚兄进山里去。”他取过自己的古琴背在肩上,挥手拍开艾兴风三处穴道,只留“鸠尾”一穴未解,道:“姓艾的,张某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带我去见胡桥山,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你听明白了吗?”
艾兴风虽然凶悍,此时被人所挟制,特别是听了尚天知的话后,早就心虚了,不得不点头同意,乖乖地为天生带路。
天生与尚天知挟持着艾兴风向山里走去,可能是因为雨天,一路上竟然没碰到任何人阻拦。走了约有半个时辰,见前边树林里远远有座高楼峻宇,飞檐连云,在烟雨中时隐时现。天生问道:“艾香主,那云中宫阙是何所在?”
艾兴风叹息一声道:“那个殿宇本是我历经十年建起来宅第,叫缥缈宫,如今是鹊巢鸠占,成了飞鹰帮白虎堂的总部了!”
这时,忽闻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夹杂在风雨中从对面传来,犹如催征战鼓般骤急,顷刻间,但见八人八骑如一阵旋风般挟着烟雨直卷过来,至天生等三人面前陡然停住。八人个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其中一人像是个头目,生得蓝靛面,黄卷胡须,金鱼眼,端坐在马上冲尚天知、艾兴风两人抱拳一揖道:“是尚左使,艾香主回来了,在下因有急事待办,恕不下马相见!”那人没认出张天生来,以为他是尚、艾两人的跟随。
尚天知道:“关队长,何事这么急?这大雨天还往外跑?”
那姓关的队长道:“有人到菊花洞劫狱,坤松护法让我带铁卫队前去增援,事情紧急,不敢耽搁,告辞!驾!驾!”关队长道罢,双脚一磕马肚皮,率领手下催马疾驰而去。天生低声问艾兴风道:“艾香主,菊花洞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艾兴风道:“是胡堂主带来的人,听说都是华山派和峨眉派的精英人物。”
天生闻听后,飞指连点了艾兴风的“环跳”、“肩井”﹑“风门”三处穴位,并道:“艾香主,多有得罪,委屈你在这里先呆会儿,等在下救出被困之人后再来找你。尚兄能陪兄弟一起去趟菊花洞吗?”他也不待尚天知应允,身形拔地而起,向那八人八骑背影疾追而去。
一个形如葫芦状的幽深山谷中,周围林深草长,中间一块十亩方圆的空地上,人头攒动,杀声阵阵,刀光剑影晃动在风雨之中,平添了许多寒气。一个身材魁梧,豹头虬须,身着夜行衣,手使一对短柄板斧的壮汉,领着十多个须发蓬乱,形容枯槁,衣不蔽体,镣铐加身的人与二十多个飞鹰帮的武士顽强拚搏,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仍然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在他的四周,躺下十多具飞鹰帮的武士,显然是被他砍死的。而那十多个须发蓬乱的人,如脱笼猛虎般,也都个个手舞铁链,紧随在持斧人的身后,奋力击打阻拦之敌。
天生对那个手持双斧的人并不认识,但猜知是这个人仗义来此劫狱救人,而被救的人中,有五位他认识,也是他来此欲救的人。他们是青青的五位师叔:崔岩、陶运昌、任春、白展和雷明。而另外几人虽然衣衫零乱不堪,尚能辨认出都是道装,可能都是峨眉道人。
那个姓关的队长带着七名铁卫队员旋风般卷入斗场,走马灯般围着这伙刚逃出牢笼的豪杰挥刀猛砍,顿将众豪杰压逼在核心,立处败局。天生眼见他们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凶多吉少,危如累卵,猛然腾身而起,不知他什么时候从琴箱中拔出了太阿剑,但见银芒电闪,哀号声声,转瞬间剑光隐没,只见天生背琴而立,所有飞鹰帮的武士,包括那后来的八个铁卫队员全都倒卧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尚天知被惊呆了!那个手持双斧的壮汉和被解救的英豪们也都个个惊骇得呆若木鸡。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杀人手段,只是在呼吸之间,便将三十多个气焰嚣张的凶悍武士放倒在地,而且他们只看到银光闪了几下,并没看清是什么武器,只见张天生背负琴囊,悠闲自在地站在风雨里,神色自若,好像地上的人不是他杀的一般。
“张少侠!你是张少侠!”摩云手崔岩惊呼道。
“天生来迟,让各位前辈吃苦了!”天生冲被解救出来的众人抱拳一揖道。
“你果真是张天生少侠吗?在下叫石万千,感谢张少侠及时出手相救!石某久闻少侠大名,如雷贯耳,今天能得见侠踪,真乃三生有幸也!请受石某一拜!”那个手持双斧的壮汉道。
“阁下可是崆峒派掌门人,人称“灵柯斧”的石前辈吗?”天生肃穆地问道。
“正是在下。少侠英武盖世,人中龙凤,石某连门派都守不住,愧对祖师爷,怎敢当少侠的前辈!少侠若是肯下交的话,能与兄弟论交已出望外矣!”石万千道。
天生转头冲尚天知道:“尚兄,兄弟有一事相托,不知肯帮忙否?”
尚天知对张天生视为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见他有求于己,忙道:“少侠有事尽管吩咐,尚某愿效犬马之劳。”
“烦劳尚兄将这几位前辈送到我们来时乘坐的船上,待兄弟去缥缈宫走一趟后再与你会合。”他转头又冲众位豪杰道:“尚兄虽在飞鹰帮中效力,但另有苦衷,非恶人也!他与在下肝胆相照,可负重托,请各位放心大胆地跟他去吧!”他道罢,腾身而起,霎时淹没在风雨之中。
天生回到了原处,发现艾兴风已不在那里,心中暗吃一惊!猜想一定是被飞鹰帮的人发现带走了。他唯恐其泄漏机密,群魔逃逸,急速向那烟雨楼宇奔去。
艾兴风的确是被一伙巡山的同党发现并带往白虎堂总部,因白虎堂堂主紫衣尊者胡桥山前天带几个香主离开了缥缈峰,去武陵源办事去了,山上由坤松护法和另外一个神秘人物坐镇。巡山的喽罗将艾兴风直接送交给了坤松。坤松见到艾兴风被人点了穴道,弄得人事不知,非常吃惊!他昨天晚上便接到了此人飞鸽传信,说是拿住了张天生及其身边的四个女人,很是高兴,正焦急地等待其将张天生一伙人带来见他,没想到他竟被人制住,抛掷在宫门外,怎能不让他惊惶失措?由于张天生的点穴手法非常独特,没有人能解得开,坤松虽然内功精湛,亦毫无办法,那个神秘人物也伸手试了试,均告失败。两人互望一眼,神色陡变!
“难道是张天生故意装着中毒,骗这小子到这里后又将其制住,潜进宫里来了吗?”坤松道罢,神情紧张地四下望了一眼,好像张天生正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他,让他慌恐不安。那个神秘人物故作镇静地道:“老伙计,怎么有些杯弓蛇影、谈虎色变起来了?那小子虽然武功了得,难道凭你我二人之能,还怕制不了他吗?不过,制住艾香主的人若真是姓张的所为,其功力和技法倒也不可小看呀!”
“范兄,这姓张的小子的确很是邪门儿,其武功之高让人难以想象,真是天纵奇才,百年难遇,就是他的师父和他过世的父亲也不及他。一个月前,他不仅一举灭掉了秦岭巴氏三兄弟,荡平了黑龙寨,还在荆门地区用古琴震伤了荆山双邪,连琴仙鸾飞仙子都非常佩服于他,听说与他竟然姐弟相称!我觉得这小子自峨眉山遭劫后,这一年多来,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奇缘,复出后,其武功更加深不可测!”坤松道。
坤松口称那位神秘人物为范兄,其实就是丐帮河北分舵舵主“擒龙手”范江,当年也曾跟随李三太上过恒山,参与围杀张远山夫妇。这个人阴险狡黠,自当上丐帮河北分舵舵主后,明处支持抗金义军,却暗中勾结金人,出卖义军机密,曾被张远山识破,公开揭露其罪,被丐帮驱除了门墙,后又与李三太勾结在一起,暗中投靠了蒙古人。他早就脱下了百衲衣,换上绫罗绸缎,现为飞鹰帮三大护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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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金蝉脱壳回避
飞鹰帮中的三大护法已有两人同张天生交过手,唯独擒龙手范江尚未与张天生照过面。他的武功略高于坤松和悟非头陀,每每听到这两人称赞张天生如何了得时,都显出一脸不屑之色,但内心中也很惶恐不安。他心中很明白,自己尽管武功略高于另两位护法,但是要想战胜他们任何一人,都得在二百招以上,若是两人联手对付他,他连五十招都支持不了,而张天生竟然能独战包括这二人在内的本帮众多高手,让他不得不在内心中折服。他一生从不冒险,当他没能解开艾兴风的穴道时,心中就想到了,单凭来人的点穴手法看,不管是张天生还是另有高人,自己都无法与人家相抗,缥缈峰不是久留之地,应该早点离开。他表面上狐假虎威,但内心中早就盘算好了后路。他向坤松道:“老伙计,我估计到菊花洞劫狱的人可能就是张天生所为,如果是他的话,派去的那八个铁卫恐怕无济于事!这样吧,你在这里坐镇指挥,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那些人质是不能让他轻易劫走的。”他道罢,带上两名贴心护卫离开了缥缈宫,冒着风雨向山下掠去。
范江刚出宫不久,便发现一条人影凌空飞腾着向缥缈宫奔来,其速快如闪电,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暗忖:“此人轻功如此惊世骇俗,若真是张远山之子,的确是飞鹰帮的一大劲敌!多亏自己早一步离开缥缈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来本帮能与之交手的只有帮主一人了!”
范江的两个贴心护卫也看到了那条人影,刚想迎上去拦劫,但听范江低声喝道:“别动!你们俩真是自不量力,想去送死吗?”
两人闻言诺诺,他们定睛观察了一会儿,对那个在风雨中飞腾的人都暗竖大拇指,心中暗忖:“这个人的轻功的确了得,看来他的武功也不会差,主人象是有些惧怕这个人,莫非他就是张天生吗?噢!主人原来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说去菊花洞是假,有意回避这个人是真!”他们俩对范江临阵脱逃的苟且偷生行为很不齿,但对其不让他们冒险拦截的呵护之情也心存感激。
范江见那条人影过去后,率领两个护卫直接向山下码头飞驰而去。他们来到了码头上,马上有几个人从寮房中走出来,恭敬地道:“护法大人要出山吗?小的们马上给您老人家备船去。”
一个护卫道:“速备一条快船,护法大人有急事去应天府。”
“大人不知,快船都是小船,这么大的风雨,还是乘大船安全些。”一个负责码头事务的小头目道。
范江登上了一艘大船,并让那个小头目找了二十个水手为他划船。船刚划出码头不久,范江便发现水面上漂浮着几个尸体,都是穿着本帮的服装,他举目远望,隐约发现有一条船停靠在水湾里,忙问船工道:“那条船是干什么的?这水上漂的人你们认识吗?”
船工们仔细看了看浮尸,其中一人惊呼道:“咦!这几人不是咱们艾香主的护卫吗?他们怎么会淹死了呢?”
另一船工道:“那边停靠的船是艾香主前天乘坐的,怎么会停在那儿了呢?”
范江已猜到了端倪,知道那是张天生的杰作。这时,他仿佛看到那条船上有几个人正从船舱里走出来,像是与谁在打招呼,再往岸上瞧去,发现有十几个人向那条船走来,领头的好像是左使尚天知,让他顿生疑惑。忙让船工把船靠过去,想看看究竟。由于这湖中风大浪高,船工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船接近那条可疑的船只。
那条船正是艾兴风划回来的,天生与尚天知押着艾兴风走后,青青怕发生什么不测,将被封住穴道的十余个劲装武士和船工悉数推到水里了。碧云让何莹、何玉两人坐在甲等舱中,自己和青青两人持剑在手,坐在船舱门口,四目紧盯着对面山上。
尚天知领着华山派和峨眉派的被囚人员刚转出山口,便被碧云和青青发现了,她们虽然没看到天生一起跟来,但见到人质被解救了出来仍很高兴。特别是青青,见到五位师叔及峨眉派几位师叔辈道士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衣不蔽体,顿时悲从中来,哭拜于地道:“各位师叔,是侄女连累了你们,让你们吃苦了!侄女……”
尚天知见状忙道:“樊夫人,此时不是悲伤之时,那边有条船向这边驶来了!下这么大雨,这船来得很蹊跷,大家快准备一下,以防不测。”
碧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有条大船向这边驶来,忙向被解救的众人道:“各位前辈,大敌当前,恕晚辈不能见礼了!青妹,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负责保护好各位前辈和两位义妹,我同尚兄负责御敌。”
灵柯斧石万千不认识朱碧云等四位女人,低声向尚天知问道:“尚兄弟,这四个人是谁?”
尚天知一边望着对面来船一边回答道:“她们都是张少侠的人。”又一一手指道:“那位是‘流云冷剑’朱女侠,靠左边的是华山樊掌门人的令嫒樊姑娘,她俩都是张少侠的夫人。另两位是张少侠的义妹,据说是何守忠的女儿。”
石万千刚想上前同四位美女打招呼,忽听尚天知惊骇地道:“各位快上岸躲一躲,来船上的人是飞鹰帮的范护法,此人在帮中三位护法中武功最高,尚某免强能阻拦他一会儿,但却坚持不了多久!”
碧云闻听尚天知的话后,马上冲青青道:“青妹,你快带大家先撤上岸去,我同尚兄掩护你们,快!”
“哈哈哈——尚天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吃里爬外,背叛本帮?今天落在本护法的手上,谁也别想逃走!”范江话落,人便飞落到这条船上,紧随其后的是他的两名护卫。
尚天知拔剑在手,冷哼一声道:“范护法,并非属下愿意叛离,实因飞鹰帮作恶多端,不得不弃暗投明耳!”
“难道你不怕毒发身亡吗?”范江威胁道。
“苟活行恶,生不如死。跟着你们涂炭武林,即使不毒发身亡,也非死在别人的剑下不可,何必再以死来胁迫之!”尚天知大义凛然道。
“大胆奴才!看掌!”范江怒喝一声,立向尚天知劈了一记排空掌。
尚天知见来掌劲疾势猛,忙闪身避开正面,挥剑斜刺对方左肋,没想到范江的劈空掌很邪门,劲力击出后竟然能倒卷回来,尚天知一剑刺出后,顿觉背后犹如巨木撞来,惊得他拔地而起,横飘上岸,方才避过那回风掌力。
范江一击不中,顿时恼羞成怒,飞掠上岸,欺身直进,展开大擒拿手法,直向尚天知的琵琶骨抓去。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着多种变化,指风飒然,飘忽不定,看似抓琵琶骨,又像掏心,极难判断。尚天知原是范江的属下,虽知道他的“擒龙手”独步武林,但不知道有这么厉害,忙移身换位,急使一招“玄鸟划砂”化解,哪知对方中途忽然变招,缩手改拂其腕脉。尚天知一剑走空,顿知不妙,一个“细胸巧翻云”倒跃丈外,还沒站稳身形,但见对方如影随形,跟随至前,左掌右爪,上下齐施,顿感周围掌势连绵,爪影迭起,招里藏招,变化奇妙诡谲,罡风劲涌,势如天网般罩下来,不禁心中大骇!急展开邛崃派赖以成名的电光剑法,舞得光网也是,寒芒四射,出手之快,变化之繁,亦让范江暗吃一惊,不敢冒险轻敌,慌忙缩手变招。
小白龙尚天知连出三十六手快剑,一气呵成,快如奔雷闪电,竟意外地化解了范江地攻势,不禁惧意立消,信心大增。范江身为飞鹰帮三大护法之首,并非浪得虚名,虽见尚天知快剑使得风驰电掣,招法诡谲,但功力尚欠火候,威力有限,嘿嘿冷笑两声,右掌一拂,掌力荡偏对方剑尖,左手屈指成爪,又向尚天知当胸抓来,这是他独门的大擒拿手法,加上小天星折梅手,极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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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章 流星万里飞霜
尚天知一路快剑化解了对方凌厉地攻势后,便想抢夺先手,宝剑一圈,反手一招“三环套月”,袭向对方“肩井”“俞府”“幽门”三处要穴,本以为能得手,然而他却低估了范江的能力。但见范江抬掌一拂,忽觉剑身一沉,虎口发麻,差点脱剑,正惊愕之际,又见范江身如鬼魅般地欺近前来,左掌呈鹰爪当胸抓来,见那爪影暗藏多个奥妙变化,想回剑封挡已来不及,不禁大惊失色,仰身后倒,迫不得已使了一招“懒驴打滚”,直滚出三丈开外,方使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抬眼望去,不禁更加惊骇!但见范江阴魂不散地就在身前,悬掌于其头顶,只要掌力一吐,必将脑壳碎裂而亡。心忖:“此番我在劫难逃了!”正待闭目等死,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但听范江喝吼一声,“敢尔!”尚天知不禁睁开双目,悬在其头顶上的那只催命魔掌沒了,却见范江反身挥掌攻向一人,仔细一看,原来那人是樊青青。是樊女侠在其命悬一线之际出手偷袭范江背后,救了自己一命。
青青见尚天知独战范江很是吃力,顾不得保护何氏姐妹,飞身掠向范江身后,恰好赶上尚天知危如累卵之际,出手一剑向范江背心刺去,迫使范江不得不放弃取尚天知性命而转与她斗。
其实,范江本可一掌打碎尚天知的脑袋,但自己也必将被青青一剑刺穿后心而亡。他不想干这种杀死一人又将自己的命也赔进去的傻事,霍地收手反击身后之敌,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当他反手荡开指向其脊梁上的那柄利剑后,迅即飘身侧移五尺,抬眼看去,发现偷袭他的人是华山派的樊青青,嘿嘿淫笑两声,戏弄道:“沒想到姑娘长得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般狠毒!背后偷袭也是你这种自称是名门正派之人干的吗?是因为关心这个小白脸才不惜毁誉行刺的吧?听说你一直在追着张天生那小子,怎么又移情别恋了呢?这姓尚的可……”
“范江老贼休要胡说八道,看剑!”青青哪里还能听他胡扯下去,玉面羞红地娇斥一声,抖剑便刺。这一剑也有个名堂,叫“万里飞霜”,原本是华山派剑招,后经张天生指点,形似而意非,比原招更为诡谲多变,且威力增大数倍。不过因其内力有限,尚未练至登峰造极地步。饶是如此,亦让范江吃惊不小!但见剑出芒射,宛若流星花雨,凝雪飞霜,铺天盖地向他罩来,双掌疾挥,劈抓并用,终将剑势化于无形。这老贼内力精湛,身经百战,搏击经验颇丰,青青剑法虽然巧妙古怪,但因内力与对方相差甚远,根本无法伤到人家。对方掌力拂到剑上,顿觉潜力传到手上,震得虎口发麻,并沿手臂逆行,整个臂膀宛如电击,差点握不住锟铻宝剑。
尚天知也是使剑的行家,单就剑法而言,青青这招“万里飞霜”端的妙到极点,怎奈内力不济,难伤对方。又见范江展开反击,掌势弥天,劲风波荡,压得青青剑法滞滞泥泥,守多攻少,险象环生,哪里还敢闲置一旁观赏?赶忙持剑疾攻了过去,与青青并肩作战,双剑珠联壁合,联袂搏杀范江。这两个青年剑手虽然称不上是剑道高手,但也堪称江湖翘楚,非寻常武士可及,然而,二人联手合战范江,仍然是守多攻少,逐渐落在了下风。
朱碧云和石万千分别接住了范江带来的两个护卫撕杀,也斗得难解难分。他俩发现了尚天知和青青处境危险,却难以脱身援救。
摩云手崔岩、青龙剑客陶运昌、小白猿任春、水上漂白展、闪电手雷明师兄弟五人,担心青青有失,顾不得内力尚未尽复,手舞锁链,亦冲入斗场助攻。
范江不愧称雄江湖多年,独战七人,仍略占上风。这场恶斗持续有一盏热茶工夫,任春、白展和雷明三人分别被范江击成重伤,倒地残喘,战局急转直下,死亡的噩耗正悄悄地向正义之士这边步步逼近。
何莹、何玉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见到青青脸色铁青,急得大声喊道:“天生哥!你快来救救青姐姐呀!”
这两姐妹并没看见张天生,只是情急之下期盼她们战无不胜的哥哥尽快赶回来救人而已,没想到她俩的呼叫声竟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范江闻听后,竟然以为张天生真的来了,吓得他放弃了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连跟他一起来的两个护卫都置之不理,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飞掠到他的座船上,催促船工赶快开船,竟自逃走了。
这种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那两个凶悍的护卫都惊呆了!当这两人缓过神来时,一被碧云一剑穿喉刺死,另一个被石万千一斧削飞了头颅,可怜这两人,死得不明不白,如果说是死在斧剑之下,还不如说是死在两个毫不懂武功的女人之口。
樊青青见范江惊慌逃去,呆愣了一会儿,并没看见丈夫到来,猛然醒悟,跑到何莹、何玉面前,左右手一圈,抱着二人亲昵地道:“我的好妹子,若不是你们两人虚张声势,姐姐此时早见阎王去了!”这句话,不仅道出了青青的心声,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同感。
“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啊!我们这些人合起来,不及张少侠的声威有用!想想的确很惭愧!”崔岩边察看三个负伤的师弟的伤势,边自言自语地道。众人听了皆有惭色,觉得技不如人,在江湖上就寸步难行。
这时,众人忽然发现,有很多飞鹰帮的人慌不择路地奔下山来,争先恐后地抢夺船只,有几个人竟然奔向这边来抢船。当他们看到尚天知时,马上停住了身形,纷纷惊恐地道:“尚左使,大事不好了!张天生杀上缥缈宫了!坤松护法和他的铁卫队都被张天生给杀了!”
“那人太厉害了,不知他手里拿着什么法宝,但见白光一闪,便有很多人头颅落地,坤松护法跟人家没走过三招,脑袋就搬家了!”
“尚左使,赶快避一避,咱们一起坐船逃走吧!”
尚天知面沉似水地道:“难道你们逃出去还想为飞鹰帮继续卖命吗?”
“小的们不卖命吃什么呀!再说,帮规那么严酷,谁敢背叛呀!”
尚天知冷笑一声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要想活命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从今以后不准再给飞鹰帮效力了。谁要是不听话,妄图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个窜逃而来的人闻听后,先是一愣,又看了看其余的人,发现那十几个蓬头垢面的人都是不久前从别处押到这里来的囚犯,同时又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两具死尸赫然是身着银衫的高级护卫,顿时明白了一切,这位尚左使已背叛了飞鹰帮,暗忖:“他那么高的身份都不愿效忠于飞鹰帮了,咱们这样的小人物又何必再当替罪羊呢?”其中一个胆大的道:“尚左使,我等早就不愿为飞鹰帮做事了,愿意跟您老人家一起反正,只是担心张天生不会放过我们。”
“只要你们肯听我的话,我保证他不会杀你们的。此外,我再问你们点儿事?缥缈宫中除了坤松老贼被杀外,还有谁?”尚天知道。
“小的们只看见张天生杀了坤松护法和他的铁卫队成员,然后又见他满宫搜查着,小的们怕受到株连,偷偷溜下山来,后边的事就不知道了。”
“白虎堂胡堂主没在宫里吗?”尚天知道。
“胡堂主率领几名香主前天早上就下山去了,一直没回来。半个时辰前,还有一个身穿金衫的护法率两个银衫护卫出宫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尚天知闻听后冲朱碧云道:“朱夫人,这里只是白虎堂的临时总部,只住着主要成员和湖南香堂的部分人,胡桥山和几个香主既然不在这里,坤松及他的护卫已被少侠所杀,范江又跑了,这山上恐怕没什么高手了。你看,咱们是否到缥缈宫去一趟,一来避避风雨,二来也有利于伤者调治,三来将这里的真象通报给张少侠,免得他白白浪费时间去寻找早就离开这里的人。”
碧云听尚天知叫她朱夫人,不禁脸颊有些微红,听他说得很在理,便点点头道:“尚兄所言极是,就按尚兄的意见办好了。”
尚天知让三个归正的弟兄背上三个受重伤的人,率先领着大伙向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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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琴仙鸾飞仙子
众人到了缥缈宫,但见宫中死一般沉静,除大厅地上躺着十多具死尸外,一个活人都没有。张天生并没在宫里。
尚天知逐个验看了那十几个被杀的银衫护卫和躺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艾兴风,最后又走到那具身首异处的金衫人身边看了一眼,用脚尖点了一下那滚落一旁的头颅,将其翻转过来,使其脸朝上,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并俯下身来一把扯下那人的假面具,惊呼一声:“这人不是坤松!”他的话音刚落,但见从门外飞进一颗人头,滚在尚天知的脚前,又忽听门外有人道:“尚兄说得没错,他的确不是坤松,是个替死鬼。你看这个可是坤松的头颅吗?”
众人寻声望去,但见张天生匆匆走进门来,身后跟着一位青纱遮面,衣着华丽,体态婀娜的美女,像朵云彩般从门外飘了进来。
“大哥哥!你去哪了?咦!这位不是会弹琴的神仙姐姐吗?”何玉像彩蝶一样扑向天生,至中途忽又停住了脚,呆头呆脑地看着跟在天生身后的美人。
“听说这位小妹妹不会武功,但眼力却好毒啊!”跟在天生身后的美女是“琴仙”鸾飞仙子。
因为鸾飞仙子在武林中声望极隆,但却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孔。碧云、青青、何莹、何玉四个人在荆门途中曾见过她一面,其余众人只闻其名,没见过她本人,闻听这位蒙面女郎便是鼎鼎大名的“琴仙”,无不骇异,纷纷上前施礼参拜!
尚天知拜见过“琴仙”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点点头道:“是他,我见过他两次真面孔,决不会看错的。”
经尚天知的确认后,张天生长出了一口气,十分扫兴地道:“这些恶人太狡猾了!若不是仙子姐姐及时赶来道破假像,恐怕我连一个仇人都找不到!”
原来,坤松明知范江借故想溜,却没点破,待其走后,他马上与一名贴身侍卫走入密室,调换了服装,并将假面具戴在那个侍卫的脸上,让其冒充自己走出密室,自己却从密室暗道溜出宫外,冒雨向后山疾驰而去。他急急忙忙走到山下湖边,恰巧遇到一只乌蓬船停在岸边,船头上坐着一个蓑笠翁。他连句招呼都没打,跳上船来立逼那位老翁开船。那位老翁道:“这条船已有了主顾,而且这么大的风雨,不宜出船。”
坤松闻听大怒,一掌将那位蓑笠翁打下水中,自己欲亲自操舟,忽听从乌蓬中传来一声娇喝:“大胆狂徒!你怎敢杀人夺船,拿命来!”
坤松闻声回头看去,尚没看清人家是谁,但觉一般罡风迎面袭来,忙抬手一圈,化去了对方掌力。然而,对方的第二掌又接踵而至,掌力比第一掌的力道增加了一倍,震得他骨软筋麻,气血翻腾,让他暗吃了一惊!知道今天遇上了高人。他惶恐不安地退了三步,仔细向对方望去,发现竟然是个身段苗条的蒙面女郎,心中更加疑惑,忙道:“姑娘是什么人?令师是谁?”
但听那位蒙面女郎道:“阁下原来是黄山天地门的人!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也是个没什么名份的小人物了,不配问我是谁!”那女郎从对方招法上看出是黄山天地门的人,但不知此人就是门主坤松。
“请恕老夫眼拙,老夫的确不认识姑娘,不过老夫也并非是无名之辈,天地门掌门便是老夫。”
“噢!阁下就是坤松呀!你不好好做天地门的掌门,却不顾尊严地为飞鹰帮卖命,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不将你的钢鞭取出来?凭一双肉掌来与我对抗会吃大亏的!”那女郎闻听来者是天地门主范江,也不敢小觑对方,霍地钻出船舱,嘴上虽然调侃挖苦对方,但却暗布罡气护身,全神戒备着迎战。
坤松担心张天生赶来,而对方又是个十分神秘并扎手的主儿,不尽快打发了对方,后果不堪想象,顾不得有失身份,忙从腰间取出九节钢鞭来,道:“得罪了,看鞭!”但见坤松将九节鞭舞得匹练也是,风烟不透,直向那蒙面女郎袭去。但听那位蒙面女郎冷笑一声,也不见其做张做势,身形一晃,让过正面,左手向那团鞭影斜拍一掌,顿时荡开一道缝隙,右手迅即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破空袭去。坤松原是一派掌门,又恭为飞鹰帮三大护法之一,武功非同等闲之辈,见对方使出拂穴指,虽感骇异,但并没自乱方寸。斜跨一步,避开指风,回鞭一圈,直卷对方腕脉。那女郎见坤松鞭法刁钻怪异,亦不敢掉以轻心,缩回玉指,飘身避过鞭梢,兰花指一勾一划,坤松但觉指风飒然,斜蹿三步,虽避开了对方的兰花拂穴指,肩头亦自感到有点火辣辣作痛,不由得大吃一惊,暗自想道:“这个蒙面女郎倒底是何人?她的兰花拂穴指端的好霸道!”但他绞尽脑汁也沒猜想出对方究竟是谁,心里虽然有些胆怯,但为夺船逃命,硬着头皮再度挥鞭攻去,这一招使得是其鞭法绝技“云麾三现”。此为一招三式,分袭对方上中下三个部位,快得几乎是同时完成。那女郎像是知道此招厉害,身形-一晃,飘飞丈外,毫发无损地避开了。坤松惊呼道:“浮光掠影!原来你是琴仙……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何人?”他见这女郎会“浮光掠影”步法,顿时想到琴仙鸾飞仙子,因为江湖上会这种轻功身法只有三人:一为昔日梁山好汉“鼓上蚤”时迁的后人——天下第一神偷时运,二为天山披风剑客谢时雨,第三人便是琴仙鸾飞仙子。但前二位都是耄耋之年的男性老人,三十多年未现江湖,且沒听说过他俩有传人。而琴仙亦是五旬以上的老妪,即便其驻颜有术,也不可能如此年轻。原来他已透过对方那薄如蝉翼的蒙面紫纱隐约看出其年龄至多不超过二十岁,故而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难道是琴仙的徒弟?
正当坤松猜疑之际,蓦地发现那蒙面女郎飘身回到船舱,取来一张七弦古琴,转出来冲其扬指拨弄琴弦,但听铮铮弦鸣,裂石穿云,惊心动魄。
坤松闻琴音而心骇,忙收鞭回手,胆怯地问道:“你真的是琴仙?”
那女郎也不答话,只是莞尔一笑,继续抚弄琴弦,琴音萧瑟,气杀更浓。坤松但觉耳鼓轰鸣,头晕目眩,忙运功相抗,又忽觉右臂剧痛,那里还能握住钢鞭?当啷一声,钢鞭落地后,侧目而视,见右臂被洞穿一孔,汩汩血流不止,不禁愈发惊骇!转身欲逃,又觉双腿一麻,扑通一下跪在了船板上,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原来,那抚琴女郎先用琴音扰乱坤松的神经,趁坤松心悸收鞭之际,又暗发拂穴指洞穿了其右臂,见其慌恐欲逃,再飞指点了他的双腿“阴谷”穴,终将其制服。
其实,坤松不该败得这么快和如此惨状,若是他放心大胆应战,鹿死谁手也很难预测,皆因那女郎取出古琴,又拨弄出惊世骇俗地杀音,令他想到了久不出世的琴仙而畏惧地放弃了抵抗,故而被那女郞趁机得手。
“坤松?堂堂一派掌门,竟然不顾本门声誉,帮着飞鹰帮为虎作伥,涂炭武林,已是十恶不赦,今天,又向一个毫不会武功的老翁突施毒手,天良何在?本仙子本可立取尔命,但有人要亲手杀你,只好让你多活一会了!”那蒙面女郎道罢,左手屈指连弹,又封住了坤松的几处穴道,转身向缥缈峰顶疾驰而去。
坤松虽然被封住了穴道,但神智尚清,见那女郎携琴远去,暗骂道:“这婆娘真她妈地会保养!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就遇到她了呢?”他此时仍然坚信这神秘女郎就是鸾飞仙子。
张天生闯入缥缈宫后,顿被十多个身着银衫的武士围住了,他与飞鹰帮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些身着银衫的武士武功都很高强,大多都是重要人物的护卫,也是飞鹰帮的杀人工具。他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出手时从不手软,见这十多人齐向他攻来,其威力大得惊人,不敢大意硬接来势,忽地转动身形,让过了正面,急掣太阿剑,使出一式“天愁地惨”,但见银光连闪,寒芒所至,人即倒地,连一声叫喊声都没听到,刹那间,十几个银衫武士无一幸存,都倒在了血泊中。那个假冒坤松的‘金衫客’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竟然使出拚命的打法,只攻不守,连使三种杀招,仍没挡住天生那闪电一击,斗大的头颅顿时离开了颈项,一腔血直喷宫殿顶上,身躯立即倒地。天生狂笑一声后,道:“爹、娘!孩儿又杀死了一个仇人!坤松老贼,你当年可曾想到也有今天吗?”
“可惜他不是坤松,那是个替死鬼!”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自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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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仙子姐姐救急
天生闻言,旋风般飞出殿外,发现一条倩影闪电般向山背后掠去。天生以为那人也是飞鹰帮的高手,展足疾追了下去。那人好像有意与他较量轻功,满山飞驰,轻如云烟,疾如闪电。天生见状,暗吃一惊,觉得这人的轻功不比自已逊色多少,不知这人是敌是友,若是敌人的话,为何提醒我所杀之人不是坤松呢?而且,凭此人的身手,足可与自己一较长短,一百招内难分胜负!若是友人,为何不与自己相见?却这般发足狂奔?噢!可能这个人有意想同自己较量轻功!他想到这里,一时童心勃发,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八步赶蝉绝技,只几个起落,便接近对方不足丈许,并发话道:“阁下是敌是友?若再不停下,休怪在下得罪了!”
那人似乎感到身后之人离自己很近,对这人的轻功佩服至极,但仍不死心服输,忽然又使出“浮光掠影”步法跃过了八七丈宽的一个山涧,姿态妙不可言。天生忽然想起,这人可能是仙子姐姐,忙使了一式“鹤渡寒塘”之法,并发声道:“前面可是仙子姐姐吗?”他几乎是与前面的人同时到达对面山峰,只落后半个身子。前面那人停住了身形,面向天生笑道:“贤弟不仅剑法奇妙,这身轻功也堪称天下第一,姐姐我甘拜下风!没什么可奖励你的,就将真坤松送给你吧!”
天生刹住身形,仔细端详着仙子姐姐,尽管其仍然面罩紫纱,依稀可见玉面轮廓,虽不十分真切,却也认出正是在荆门所遇见的那位琴仙,抱拳一揖道:“果然是仙子姐姐呀!难怪轻功这么好,再跑下去,小弟可就支撑不住了!”
“你真会说假话!哄死人不偿命是不是?能在快速奔行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话来,显然你的内力比姐姐我高出许多,姐姐要是再不停下脚来,恐怕颈上的头颅非搬家不可!”
“姐姐何时来的?你怎么知道那个狗贼是假的?”
“我昨天来的,因为风雨太大,便躲在船中没有上岸。坤松从山上像惊弓之鸟般跑来,想强占我的船,被我制住了!”
二人说笑间来到了山下湖边停靠的那条乌篷船上,天生将躺卧在船上的坤松割下首级后,又在其身上搜查一番,取出几个瓷瓶揣入怀中,因担心碧云等人出事,便同鸾飞仙子欲去山对过湖边,路过缥缈宫时,发现有人说话,方走进宫中,却意外地见到了尚天知等众人。
天生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走到尚天知面前,道:“尚兄,这是从坤松身上搜来的,不知哪瓶装的是解药,你自己辨认一下吧。”他道罢,将那几个瓷瓶都交给了尚天知。尚天知选出一个紫色的瓷瓶,满眼泪盈盈地道:“这瓶中便是解药。张少侠真是个义薄云天,古道热肠的正人君子,尚某能认识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这山中主要人物都不在,只有坤松一人主持大局。”
何玉道:“大哥哥,你不在的时候,从湖上来了三个恶人,哎哟,他们好凶啊!青姐姐差点被他们杀了。以后,你别再把咱们扔下好吗?”
天生走到何玉身前,手抚其香肩冲尚天知道:“尚兄,这是怎么回事?”尚天知羞愧地将山下发生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天生听罢后,长叹一声,沉默一会儿道:“善恶必有报,不是不报,是时辰没到!姓范的能逃过今日,决逃不过明天!玉妹,是哥哥不好,让你们受惊了,哥哥以后不会再撇下你们不管的!”
因为外面风雨未歇,加上华山派任春、白展和雷明三人伤得很重,大家只好在缥缈宫住了下来。天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来,分送给三人道:“三位前辈,这是家师炮制的‘续命安魂丸’,请先服下,晚辈再为三位老人家推宫活血。”
在张天生忙着为华山三老治伤其间,尚天知领着几个人将大厅内的死尸都抬出宫外处理了,并用水将地面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安排几个人到厨房准备酒席。
碧云同何氏两姐妹簇拥着鸾飞仙子走进一处雅间聊天去了。青青陪着崔岩、陶运昌两位师叔,看着天生为另三位师叔疗伤。“小白龙”尚天知同“灵柯斧”石万千和峨眉派的几位道长坐在一旁品茗闲话。
“病书生”炮制的‘续命安魂丸’的确很神奇,加上天生的浑厚内力相辅助,不到一个时辰,任春、白展、雷明三人先后痊愈,但张天生因内力耗损过多,萎靡不振地坐靠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调息。青青见他脸色煞白,走过去攥住其手,想以自身的内力助其恢复体力,没想到她刚催动内力,但听她“妈呀”一声,被天生潜伏在肌体中的罡气震飞出丈外,吓得她心惊胆战,花容失色。众人不知发生何事,齐向这两人看去,但见天生面部抽搐,嘴角滴血,浑身热气蒸腾,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张少侠像是行岔了气!”崔岩道。
一个人在行功调息时最怕外界打扰。青青本意想帮助天生恢复体力,但却犯了练武之人的大忌,使天生体内真气四处奔突,万分危险。多亏鸾飞仙子适时走来,见状后惊骇地道:“这是受外力刺激所造成的气脉互噬现象,弄不好会走火入魔的!”她先从怀中掏出一粒粉红色丹丸喂入天生口中,然后握住其手,将自身内力引导其气血归入正途。但见她衣衫风鼓,面纱飞扬,紫气萦绕于体外,并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不到盏茶时间,天生的脸色渐渐转红,表情也平静了。又过了顿饭时间,方见他长出了一口气,微睁双目,忽见鸾飞仙子紧握其手,衣衫鼓荡,紫气蒸腾,罩面紫纱内滴落出许多汗珠,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惊呼一声道:“仙子姐姐,你怎么了?!”他翻腕反抓住了鸾飞仙子的纤纤玉手,催动内力沿对方体内奇经八脉运行了一小周天,但听鸾飞仙子嘤咛一声,抖落了天生的手,幽怨地道:“你刚好,怎么可以再耗损精力呢?”
“若不是姐姐倾力施救,小弟早就成了废人了!”天生边说着话边匆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葫芦,从中倒出一粒“乾坤百宝丹”送给鸾飞仙子道:“姐姐快将这枚‘乾坤百宝丹’服下,它能助你尽快恢复功力的。”
鸾飞仙子不知为何,玉面腾地红似晚霞,多亏有紫纱遮掩,别人看不清,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取过那枚药,但她却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收藏起来,转身取过放在茶几上的焦尾琴,有些底气不足地冲天生道:“弟弟,姐姐还有要事待办,得马上走,不能再陪你了!你要是得闲的话,请到武陵源作客,姐姐还想与你单独比试琴技。”她道罢,转身向殿门外走去,步态如行云流水,优美至极,转瞬即没于殿外。烟雨中飘来一句“我会在武陵源等你的……”那声音仿佛是出自妙龄少女之口,哪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婆婆之声。
张天生的魂魄好像也被鸾飞仙子带走了一样,呆立在大厅中,良久后方自言自语地道:“她难道真的是鸾飞仙子吗?有什么事这么急——武陵源——”
几声啜泣,让天生从失魂落魄中清醒了过来。他转头望去,见青青双手捧着脸,萎缩在墙角里,香肩颤动着似有无限委屈地低泣着,碧云和何莹、何玉三个人围着她劝慰着。天生走了过去,用手揉搓着她的后背道:“青妹,这事不全怪你,你也是好心吗!这不,我不是好了吗!别再哭了,快去洗洗脸,一会儿该吃饭了!”
青青闻言,反倒嚎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道:“都是奴、奴家无知,才闯了这么大的祸,若是没——没有仙子姐姐在——在这里,凭——凭你的内力——谁——谁能救——救得了你呀!要是你真——真的走火入魔,奴家岂——岂不成了谋杀亲夫的千——千古罪——罪人了吗?奴家恨——恨死自己了!
“青妹好愚昧唷!我有诸神暗中保佑,别说是你,就是小鬼都夺不走我的命!别哭了,我的命大着呐!”天生诙谐地道。
青青闻听,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起身扑到天生怀中,抽噎着呢喃道:“奴家都快被你吓死了,你不责怪也就罢了,还哄——哎呀!奴家会——报答你的——”
天生用手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后背,然后又轻轻地推开了她,悄声道:“快去洗把脸吧!大庭广众前,让人看着笑话!”
青青闻听,嘤咛一声,手捂着脸,转身向内厅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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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真是阆苑仙境
天生看了一眼仍躺在大厅一边的艾兴风,屈指凌空弹了几下,但听其“哎哟”地叫了一声,活动了几下四肢,赶忙爬跪着向天生连磕了五个响头,慌恐地道:“多谢少侠不杀之恩!艾某愿投在少侠麾下,任凭驱使……”天生挥手发功将其托起道:“只要你姓艾的不再帮飞鹰帮做坏事就行了,在下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去吧!”天生本想废了他的武功后再放了他,见其一副丧家之犬的可怜相,又改变了初衷,让他安然无恙地离开了缥缈宫。
天生看到十几位被解救出来的老前辈衣不蔽体,心酸地掉了几滴泪,忙让人在宫中找出一些衣裳给他们换上,并同他们亲切地交谈了起来。
俄顷,饭菜做好了,尚天知让人在大厅中摆放了三桌酒席,男人分坐两桌,另一桌是专为碧云等女眷们设的。用餐时,天生携着碧云和青青亲自为华山和峨眉两派的人逐一敬酒,对他们为了找寻碧云和青青而付出的沉痛代价深表歉意。天生还单独地向尚天知和石万千两人敬了杯酒,对两人不顾个人安危,伸张正义的行为表示了敬意。
大家对张天生这种居功不傲,平易近人的行为暗暗称赞,景仰之情油然而生。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若不是张天生及时赶来营救,大家此时恐怕早就去了阴曹地府了。大家感念天生的恩情,纷纷回敬了几杯酒,一时间杯觞频飞,豪情激昂,直喝得酩酊大醉方停。好在缥缈宫甚大,房间很多,不愁没住的地方。
翌日,风停雨歇,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湖光山色分外妖娆。大家不忍马上分手,一连在缥缈峰上欢饮了三天方思离去。
三日后,众人共乘一条大船离开了缥缈峰去了君山。天生想捣毁“揽月村”,免得贻害地方,便建议去了那里。
众人来到“揽月村”时,发现各个院落里住的都是乞丐,一问方知,这里的主人及员工三天前就都逃走了,于是成了流浪者的乐园和栖息地。天生叹息一声,只好另择了一家酒店入住。
众人在君山只住了一宿,第二天吃罢早饭后便分手了。
华山派与峨眉派的人合为一路去了四川。尚天知与石万千两人结伴同行,想找处幽静之地苦修一段时日来提升各自的武功。
天生本想西去昆仑山,因为这几天来,他听尚天知说,飞鹰帮的总部很可能在昆仑山上,故而想一探究竟。但碧云提出想回庐山家中看看,此外,即使去昆仑山,也得先安置好两位义妹,若带着她们一起去,有点太冒险了。
天生觉得碧云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她的意见,与众人告别后,携着四位佳丽,到湖边雇了一条大船,出洞庭湖,入长江,顺流向九江驶去了。
这日,船到九江,天生一行五人下船后,先雇了两乘小轿,抬着何莹、何玉姐妹二人直接去了五老峰。
五老峰在庐山东南。天生初来此地,但见五峰笔耸凌霄,雄伟奇绝,云烟缥缈,犹如仙境。当来到九叠屏时,又见万竿翠竹浩如碧波,一望无际;清泉叮咚,溪流潋滟,漱石枕流,山花烂漫,鸟语蝶舞,香风阵阵;苍松夹道,虬枝扶风。又前行数里,山径幽深处,忽现数幢白墙青瓦小楼,在万绿丛中显得十分抢眼。天生惊呼一声道:“是何人择栖于此?真是阆苑仙境也!”
碧云向天生附耳悄声道:“生哥若是喜欢的话,妹子就将这座宅院买下来赠送给你如何?”
天生闻言一愣道:“你哪来那么多银两?要盘下这处宅院,非两万金休想问津!”
不想这句话让一旁的青青偷听到了,忙插话打趣地道:“生哥,你不知碧云姐如今富得不得了,别说是两万金,就是十万二十万也拿得出来!”
天生疑惑地看了看两人,摇摇头道:“你们身上带的那点盘缠,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如今花得也差不多了,恐怕腰里比脸还干净,真是痴人说梦!”
“生哥这些天来,脑子里恐怕尽想着早点去武陵源同仙子姐姐比琴的事了吧?自从离开洞庭湖以来,你从没碰过我们一下,怎么知道我们腰里没有钱呢?别说是碧云姐能买起这几幢小楼,就是奴家和轿里坐着的两位义妹,任何一人都买得起!”青青妩媚一笑道。
天生听到这里,猛然醒悟,冲二人道:“你们在缥缈宫发了财是吗?不过凭你们带的那几个小箱子,充其量能装千余两黄金到头了,怎会有那么多?”
青青道:“黄白之物固然没带多少,但价值连城的珠宝却带了些。实话告诉你吧,在你们大男人整天醉生梦死地喝大酒的时候,我们在那宫中偶然发现了一处藏宝地窖,碧云姐说:‘这些都是飞鹰帮搜刮来的不义之财,不能再留给他们作为祸江湖的经费了。’但这么多的金银元宝又无法悉数带走,于是我们在缥缈宫外寻了处秘密地方,把那些金银元宝运出埋藏了,每人只带了些珠宝出来。当时本想将这件事告诉你的,看你天天醉得不省人事,只好作罢。碧云姐以个人名义只偷偷给了我大师叔千金,做为回去的路费。碧云姐不让我们将真相告诉别人,怕引起意外麻烦。”
天生看了看碧云,点了点头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不张扬出去也好,免得引起祸端。但此事早晚也会泄漏的,因为,飞鹰帮的人不会忘了那笔财宝的!”
碧云斜飞了一眼天生,笑道:“恐怕那藏宝地窖只有少数人知道,如今又被我们转运别处埋了起来,哪里会找得到?也许他们会互相怀疑谁私吞了也说不定。”她道罢,忽然想到了买房子的事,笑对青青道:“要买下那片宅院,何须动用那笔款项,若是那样的话,他岂能独领我的情!”
天生闻言,顿时猛醒,含笑不语向前走去。青青听后却满腹狐疑,忙向碧云问道:“姐姐难道另外还有私藏吗?”
碧云笑而不答,紧走两步赶上天生,悄声道:“生哥为何不表态,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前面那片宅院呢?”
天生笑道:“我们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在那里住几天吗!买与不买都是你说了算,只不过将你自己的钱倒换一下口袋而已!”他说罢仰面大笑起来。
碧云闻听后,脸腾地红至脖颈,扬起粉拳向天生当胸打去,笑道:“你从来没到过这里,是怎么猜到的?”
“云妹虽然聪颖敏慧,但忘记了一句话,叫‘言多必失。’开始时,我的确被你蒙骗了,可你却一再卖弄,傻子也该猜出些端倪了。”天生笑道。
青青闻听两人的话后,顿开茅塞,手指天生道:“生哥武功盖世尽人皆知,没想到智商也让人叹为观止!”她又冲碧云道:“难怪碧云姐在峨眉山夸耀家乡美,当时我还怀疑呢,如今看来,的确并非虚言耶!特别是姐姐所居之处,真是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让人感到犹如到了仙境,美妙极了!”
说话间,众人来到一座高门大院前,碧云让跟在身后的轿子停下来,自己又亲自走上台价,扬手拍了拍门环。俄顷,但见大门缓缓开启,走出一个白发苍髯的老者,见到碧云后,惊喜道:“啊,天哪!是小姐回来了!老爷也是三天前到家的,这两天正念叨你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把你念叨回来了!这几位是……”
碧云惊喜地抢话道:“董阿伯,您老人家好啊!爹爹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这些人都是……都是我的好朋友,等到屋里再分别介绍给您,快请他们进去呀!”
她走下台阶,掏出五两银子打赏了轿夫,放走了两顶小轿,左携右牵着何莹、何玉两姐妹,同时又招呼天生和青青向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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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如此通情达理
一进院,没等董阿伯通报,但听碧云高声嚷道:“爹爹!云儿回来了!您快出来看看,云儿把谁带来了!”
“庐山狂客”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喊声,忙走出门来,见到碧云带着天生和青青及两个不认识的妙龄少女走进院中,高兴得仰天哈哈大笑,道:“魏老道真是神机妙算,所言无半句虚假!生儿、樊姑娘、云儿你们果然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老夫没猜错的话,这两位姑娘便是何守忠的女儿了!快请进屋!”
天生携着青青、何莹、何玉三人先向朱万通深施一礼,然后跟在其身后走入客厅。众人进到客厅后,天生没敢马上落座,而是先让朱万通坐在太师椅上,然后让人取过毡垫,铺在地上,率先跪下,向朱万通大礼叩拜道:“岳父大人在上,小婿张天生给您老人家请安了!小婿做事有违风化,还望您老人家多多原谅!”
碧云没料到天生刚见到父亲,便如实坦白了他们的关系,怕父亲责怪,忙也陪跪在地,眼含热泪,默默无言。
青青见状,亦跪倒在地向朱万通道:“朱伯伯,请勿责怪生哥和云姐,所有错事皆因侄女引起,若责骂请责骂侄女一人好了!”
朱万通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互相袒护,情深意笃,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让人摸不清头脑,好不心慌意乱。
俄顷,方听他道:“老夫祖上虽然是儒学的倡导者,但传到老夫这代就已叛经离道了。老夫一生狂妄不羁,笑傲人生,怎么能责怪自己的女儿不遵规守矩呢?更何况人在江湖,不知会碰到多少意料不到的境况,有时很难把握得住自己,甚至生命都无法保证,爱情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多少有情人,因为拘泥于世俗礼教而弄得劳燕分飞,痛苦一生,甚至演化成仇,实在令人痛心疾首。其实,你们长时间在一起生死与共,同舟共济,原也用不着什么明媒正娶。举行婚礼也只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
“人世间很多婚礼都是欺骗亲友的闹戏!有谁知道新婚夫妇在走上婚礼殿堂前都是清白和圣洁的?老夫不仅不会责怪你们,而且还要祝福你们百年好合,相亲相爱到白头!都快起来吧!一会儿,老夫还要为你们摆席庆贺呢!”
天生见朱万通如此通情达理,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匍匐在地,大礼参拜道:“岳父大人不责怪小婿放浪,并能成全我们,实让小婿受宠若惊!小婿幼失怙恃,不知何为亲情。今天,见到岳父大人如此高义,犹如父亲在世,荣幸之极矣!不过,小婿还有一事拜托岳父大人,望见到家师后多多美言几句,免得家师将来见面责骂。”
“哼!老夫尚不怪罪,他怎么能怪罪你?这个老东西早就算到了这一步,而且不止于此。”他说到这里略停了一会儿,望了一眼何家姐妹后继续道:“他很怕自己的徒儿打光棍儿,不仅让老夫将女儿嫁给你,还让老夫撮合另外几个姑娘也嫁给你,并美其名曰:‘这是你与她们前世结下的姻缘,命中注定的’。否则就会怎么怎么地,好像他就是仙儿,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朱万通红头胀脸的气鼓鼓地道。
碧云和青青闻言,齐向何家两姐妹望去,心中不知怎么想的,但脸上却都露出了微笑。
何莹、何玉两姐妹虽然不会武功,但心思敏捷,冰雪聪明,已听出了朱万通的话中含意,羞得满脸绯红,忙相携跪在地上,向朱万通大礼参拜,齐道:“难女拜见朱老伯!”
朱万通笑容可掬地道:“两位贤侄女快快平身!老夫与你们的父亲原也是老朋友,没想到他竟先我而去了!你们到这里就是到了自己的家,需要什么找云儿要,千万不要客气。”
何莹、何玉闻听朱万通也与家父认识,竟泪水盈盈地道:“多谢朱老伯关照!”
此时,朱万通一面让下人端茶倒水,安排宴席,一面拉过张天生,对坐聊起了家常,俨然不像翁婿,却似睽违已久的老朋友一样,谈笑风生。
碧云回到家中,自然是竭尽地主之谊,拉起三位同甘共苦的妹妹向厅外走去,想带她们去自己的闺房休息一会儿。这时,迎面走进来一位老婆婆,高声道:“小姐回来了!你这一走差点二年了,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进来的这位老婆婆是碧云的奶娘。
朱家原本是书香门第,极重礼仪的,奶妈虽然对小姐有哺乳之恩,但也是奴婢辈,岂能不经主人招呼就高声嚷着闯进客厅来,打扰主客谈话?能发生这种事情,皆因朱万通驭下极宽,从不将下人当奴隶看。加之碧云的母亲过世早,碧云又是这个奶妈一手带大的,情如母女。朱万通经常四处云游,很少在家,这个奶妈几乎成了这里的主人,因此,朱万通从不计较这种乱常之事,这也是他被人称为“狂客”的原因之一。
碧云对这位奶妈感情极深,把她当成了亲娘看待。她见到奶妈来了,忙扑到其怀中,撒娇地道:“张妈妈,您老人家身子骨好吗?真是想死云儿啦!”
“我的身子骨还好,我也很想你呀小姐!”张婆婆道。
当张婆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碧云时,忽然脸色微变,似乎觉察出小姐已不是黄花闺女了,但又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几眼张天生,微微点了点头,复又扫视了一眼青青和何家两姐妹,似乎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碧云看出奶妈眼神有异,怕她说些不中听的话,得罪了青青等人,忙冲她道:“张妈妈,我和这三位妹妹连日来一直乘船,不方便更衣,你瞧,脏得没法看了!我先带她们到后楼洗洗澡,换身衣服,然后再过来见你,你看行吗?”
张妈连声道:“哎哟!可不是怎么地,看你这身上脏的,快去换装吧!晚上我再来看你!”
碧云斜瞥了一眼天生,眨巴一下眼睛,好像在告诉他什么,然后转身招呼着青青和何莹、何玉三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沿廊道拐入左角门,朝后院一个小独楼走去。
那是一幢二层小独楼,也是碧云的闺房,虽然她常年不在家,两名侍候她的丫环却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两个丫环,一个叫寒梅,另一个叫柳叶,芳龄都是十六岁。因小姐长年不在家,两人闲来无事,倚在凉床上睡着了,不知道小姐回来。
碧云进院后并没出声招呼她两,直接掀帘走进一楼门厅,见屋里静得鸦雀无声,忙走到寒梅和柳叶的卧室看了一眼,见这两个丫头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噗嗤一声笑道:“你们这两个死妮子,大白天竟然睡大觉,门也不插上点,要是贼人进来怎么办?”
寒梅和柳叶听到有人说话,激伶一下从梦中醒来,见是小姐站在她们床前,惊呼一声道:“哎呀!小姐回来啦!是什么时候到得家?怎么事先一点信儿都没有!”
“我刚到家。你们俩快出来见见客人,然后准备一下洗澡水,再找四套衣裳来。”碧云带着这两个睡眼惺忪的丫头走出卧室,来到客厅,见过了青青等人后,便让她们忙去了。
两个丫环离开房间后,她又引领三姐妹来到楼上书房,让过座后,嫣然一笑道:“今天好玄没捅出大娄子!你说咱们那位傻相公,愣头愣脑的,也不等我同我爹先沟通一下,进门就拜岳父,多亏我爹思想开通,若是换了别人的家长,非闹砸了不可!”
青青笑道:“他的脸也真大!记得刚从那古洞出来时,在峨眉山下的小酒馆里,不也事先没征求我俩一下意见,竟然向外人公开说我俩是他的夫人,当时弄得我哭笑不得。今天,他更是胆大包天,若不是朱伯伯胸怀坦荡,不知他将如何收场!”
何玉笑道:“大哥哥为人光明磊落,不昧良心,进门若不先拜岳父,等真相大白时,恐怕会更尴尬。”
青青看了一眼何玉笑道:“玉妹真会疼哥哥哟!对啦!我得事先给两个妹妹道喜了!听朱伯伯的意思,他想让两位妹妹效法娥皇、女英的故事,将二位都嫁给咱们的傻相公呢!”
何莹、何玉两姐妹闻听,顿时红头胀脸地假怒道:“二嫂子好没道理,怎么欺负起小姑子来了?一会我们就告诉哥哥去,看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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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玉妹要学武功
青青嘴如利刀,进一步调侃道:“哎哟!这可怎么办,看来朱伯伯这媒人恐怕是做不成了,两位妹妹根本没看上咱们的傻相公,这喜酒算喝不上喽!”
何莹知道自己逗弄不过青青那张嘴,索性沉默不语,但何玉却发急道:“谁说过看不上大哥哥了?大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女人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一辈子都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而且,他心眼儿好,最知道疼人……可惜,我们的脚太小了,学不了武功,大哥哥会嫌弃我们的!”
碧云闻听,笑道:“玉妹要学武功?这有何难,你让你大哥哥教你弹琴,像仙子姐姐——”她忽然停住,不往下说了,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沉思了起来。
青青、何莹、何玉三人齐都看着她,感到很蹊跷。这时,她像是自言自语道:“那个仙子姐姐为何那么年轻?五十多岁的人了,就是驻颜有术也不可能啊!而且,即使她可以保持容颜不老,可是她的声音怎么也像少女一样清脆甜美呢?他曾怀疑她不是真‘琴仙’,他的头脑比我强,看人往往能看到本质,也许他的猜测是对的。她临走时说,让他去武陵源看她,并要单独与他比琴……”
青青听到这里,猛然醒悟道:“生哥好像对那个仙子姐姐特别钟情,自从他们分手后,他一直没……没再碰过我们,他可能被她迷住了!”
何莹笑道:“二嫂子尽说瞎话,那天在船上,你呕吐时,大哥不是还帮你捶后背的么?怎能说他没碰过你呢?”
碧云、青青两人闻听后,不禁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何莹一愣,叫真儿地道:“笑什么?我说错了吗?那天大嫂子肚子不舒服,大哥不是也给你揉过肚子吗?”
碧云和青青两人愈发大笑不止,青青指着何莹笑道:“你真是个没被开垦的纯情少女,等将来你同你的大哥哥上了床,就会理解我今天说话的含义了!”他道罢,复又大笑不止。
这时,寒梅走了进来,大家方止住了笑声。寒梅冲碧云道:“小姐,洗澡水准备好了!”碧云冲大家道:“请大家去沐浴吧!”
青青、何莹、何玉三人互相瞅了瞅,谁都没动身。碧云见状笑道:“你们客气什么?噢!你们怕浴盆小,不能一起洗浴是吗?我们家有个汉白玉砌的大浴池,别说咱们四个人,就是十四五个的也容纳得下,快走吧!一会儿要开饭了!”
碧云没说错,她家的浴池的确很大,就在她住的小楼后面的一间平房里。那间屋子很宽敞,四壁无窗,只在屋顶上开了个气窗,是排放蒸气和照明用的。地中央用汉白玉砌的水池,足能容下十四五个人同时洗浴。靠北面墙壁底端有个半尺左石的水洞,水从那洞孔中沿着一个小水槽流入池中的。这水是从后院的一眼温泉井里用木桶吸上来,并从墙外灌入室内的。水质很好,温凉适宜,清澈透明。水面上漂着很多鲜花瓣儿,是柳叶特意从后花园中新采摘来的,香气袭人。
碧云和青青两人是结过婚的女人,并在峨眉山古洞中经常一起洗澡,对当众裸体毫不在乎。而何莹、何玉姐俩却从没有过与人共浴的经历,在家时,都是单独一人在木盆中洗澡,乍见碧云和青青赤裸裸地进入水池中,感到很是害羞,不肯将亵衣悉数脱去,穿着兜胸和短裤就想下水。
青青不依地道:“你们两人不可以这样下来,咱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可害羞的?似这样忸忸怩怩的,将来怎么嫁人?!再说,碧云姐家里没有多余的内衣,一会儿到前院吃饭,你们内衣湿漉漉的,印透出来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吗?”
何玉哭丧着脸道:“二嫂就会欺负人,人家不习惯吗!非让人家像你们一样,脱得光光的,好不害羞耶!”
碧云笑道:“青妹,她俩面嫩,不脱就不脱吧,内衣我这里还有些。”她说到这里,冲寒梅道:“去将我的内衣拿几件来。”寒梅道:“小姐,我已拿来四套了,都在这摞衣裳里呢。”原来寒梅早就取来四摞衣服,分放在一张春凳上了。
何莹呢喃地道:“还是大嫂会体贴人,比二嫂强多了,连一点样份都没有,尽知道欺负人!”
青青笑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真假人。不把衣服脱光,哪能洗干净身子?一个女人身体不干净,男人会厌烦的。”
青青的这句话,让何家两姐妹听了心中一惊,再顾不得羞耻,急忙将内衣褪下,全裸着擦拭着嫩如羊脂般的玉体,一丝不苟。
青青见状,抿嘴一乐,心中暗忖:“看来,世上能征服女人的唯一法宝是男人,难道女人真的是专为男人而活的吗?女人真贱!”
接风晚宴是在前院客厅中举行的。这顿晚宴,朱万通和张天生翁婿俩直喝到午夜方住,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连被谁扶回房间睡觉都不知道。
这一晚,是碧云伴着天生睡的,由于睡得较晚,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尚没醒来。
他们俩人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但听门外一片吵嚷声,碧云先披衣起床将门开了个缝隙,探出头来向外张望一下,但见寒梅惶恐不安地道:“小姐,大事不好了!‘掩翠庵’妙语师太派人来请老爷去,说是她们庵中来了个头陀,十分凶恶,闹得庵里不得安宁。老爷临去时,让奴婢转告小姐,请新姑老爷去趟掩翠庵助助威。柳叶说,小姐昨夜睡得晚,不让奴婢叫醒你们,故此在门外争论。”
碧云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将门关上后转过身来,但见天生已起床穿衣,便冲他道:“生哥,实在很抱歉!大清早就把你给吵醒了,还得麻烦你去趟掩翠庵,你不见怪吧?”
天生调侃道:“本想再同娘子多睡一会儿,怎奈老泰山严令催为夫前去什么掩翠庵!大清早的去见尼姑,真没劲!”
碧云边帮他整理衣服边笑道:“你别瞎说,那庵主可是我的师父呢。她那里可能是遇到了劲敌,否则不会请家父去的。看情形家父好像是知道那个闹事头陀的来历,故而才敢惊动我的好夫君前去助阵的啊!若是夫君感到委屈,晚上为妻一定好好补偿就是了!”她说罢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并用手捏了一下他的下身,妩媚一笑地离开了他,自己也匆忙地穿衣打扮起来。
这时,青青不请自到地推门闯了进来,见二人刚穿好衣服,尚没洗漱,噗嗤一笑道:“你们两人是不是太贪欲无厌了,怎么这时才起床?也不怕别人笑话!”
碧云一脸羞红地道:“这都怪他昨晚贪杯,醉生梦死地睡了一夜,若不是外面吵嚷,还沉睡不肯早起呢,累得我也跟着担了一夜虚名,真冤枉死人了!”
青青道:“谁相信你的鬼话,他的德行谁不知道?酒喝得越多越疯狂,岂是肯饶人的主!得得,我也不听你们两人胡言乱语了。听说掩翠庵中来了个恶头陀,欺凌庵中尼姑,朱伯伯被庵主请去助拳去了,不知二位有何想法?”
天生对青青道:“对了,你来得正好,一会我和云妹去掩翠庵,你在家保护好两位义妹,别出什么差错。”
青青撅着嘴嘟囔道:“我成了你未来新娘子的私人保镖了,真没劲!”
天生此时已装束完毕,顾不上洗漱,一手抓过古琴,另一只手用食指刮了一下青青的鼻子,转身向门外疾驰而去,临了甩出一句话,“她们两人要是少一根毫毛,回来我拿你是问。”
碧云怕天生不认识去掩翠庵的路,顾不得梳洗打扮,披头散发地也随后追了去,把青青一人撇在屋中,弄得她哭笑不得。
掩翠庵在庐山月轮峰下,离五老峰很近,不到盏茶工夫,天生和碧云两人就到了那里。但见庵堂石阶上有一群尼姑护在一个老尼周围,那个老尼脸色十分苍白,嘴角流淌着几滴血,显然是受到了伤害。再见院中央,朱万通正与一个头陀打得罡风四起,愁云惨淡,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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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特来取你狗命
天生不看则已,这一看,顿时让他剑眉倒竖,虎目圆睁,怒吼一声道:“悟非老贼,休要猖狂,小爷来也!”但见他一晃身形,插入场上酣战双方中间,一手挥琴引开朱万通的掌力,并将其轻推过一旁,另一手迎击那个头陀打来的大力金刚掌,但听“嘭”地一声巨震,对面那头陀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蹬蹬蹬倒退七八步,张嘴吐出两口鲜血。当他抬头看到一掌震伤他的人是张天生时,不禁惊呼道:“张天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天生语气冰冷地道:“特来取你狗命。”
原来那个头陀是飞鹰帮的护法悟非。他到掩翠庵来是想查清一个人,因为这个身上藏有一部武功秘笈。
他要找的人,是妙语师太的徒儿慧贞。慧贞是原红袄军将领彭义斌的孙女,俗名叫彭兰。
当年金卫绍王被权臣所杀,立宣宗继位。蒙古军趁机攻打金国中都,连夺下两河、山东等九十余郡。金宣宗被迫迁都南京(今开封)。河北义军为报金人昔日括地之仇,大肆屠杀女真人。山东红袄军首领杨安儿战死后,其部下李全、彭义斌和杨安儿的胞妹杨妙真合兵投了南宋,在淮南与金兵坚持作战,多次大败金兵。
金兵败退后,蒙古大军却长驱直入中原。红袄军又转向与蒙古军队开战。一次在真定战役中,红袄军被蒙古人打败了,彭义斌战死。后来李全和杨妙真(杨妙真嫁给了李全)在青州投降了蒙古人,反戈攻宋土扬州。
彭义斌生前曾救过一个病危的老道,后来那老道还是仙逝了。老道临死前送给彭义斌一本书,书中载有一门罕见的武功秘笈。这件事被李全知道了,多次向彭义斌借看,彭义斌对李全夫妇暗投蒙古人很愤恨,没有将书借给他。后来李全闻听彭义斌战死了,便暗中派了几名武林高手去抄彭义斌的家,并大肆杀戮彭家的人。
当时,彭兰还在襁褓中,被彭义斌的部将童方救走了。在童方带彭兰逃走前,彭兰的祖母将那部武功秘笈交给了童方,委托他等彭兰长大后再教她学那秘笈上的武功,好为彭家报仇。
李全派去的那几名高手杀死彭义斌全家后,并没搜到那本武功秘笈,有人怀疑到是被救走小孩的童方带走了,于是这些人又去追杀童方。
童方带小彭兰逃到龙虎山中隐匿,不久还是被李全的人找到了,童方背着小彭兰力战五个强敌,终因寡不敌众,脱力倒地。这时,妙语师太恰好路过,仗义打败了那五名高手,救下了童方和彭兰。因童方伤势严重,不久亦死去了。他临死时,将彭兰的家世告诉了妙语师太,并将那本武功秘笈也转交其保藏。
彭兰是妙语师太一手抚养大的,并教会了她本门武功,但对彭家用生命保留下来的那本武功秘笈却从没翻看过,想等彭兰长大些后再交给她本人自己修炼。
李全在扬州败亡后,其部下泄漏了关于这部奇书的消息,引起了江湖骚动。由于李全的部下当时并不认识妙语师太,只知道这部书落在了一个尼姑的手中,因此,很多野心勃勃的江湖人士把搜寻这部书的目标锁定在所有庵院,专找尼姑的麻烦。
妙语师太本不想给彭兰落发,但为了她的安全起见,还是给她剃度了,并取法号为慧贞。
悟非是不久前从飞鹰帮中的一个小头目口中知道这件事的,那个小头目就是当年参与追杀童方的五人之一。悟非根据那个小头目描述救走彭兰的那个尼姑的体形特征和所使的剑法,猜到是庐山掩翠庵庵主妙语师太,所以才到掩翠庵来,向妙语师太强索那部武功秘笈。
妙语师太过去认识悟非,知道其武功了得,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又不想将那部武功秘笈交给他,因此,她一边同悟非抵赖,一边暗中派人去通知朱万通前来助拳。
悟非仰仗自己的武功高于妙语师太,见其百般否认曾得到过这本武功秘笈,想强行到庵中搜查,妙语师太不得不与悟非动手。两人打了近二百余招,妙语师太终因内力不及悟非深厚,被悟非一掌打在了后背上,吐了两口血。恰在此时,朱万通赶到了,及时救下了妙语师太,同悟非打了起来。
朱万通与悟非两人的武功原在伯仲间,而今,朱万通却感到悟非的武功发生了变异,不全是少林功法,在他的大力金刚掌中,偶而夹杂着奇寒的指风,很邪门。因此,朱万通与其交手时十分谨慎,怕着了他的邪魔外道。由于他有这层顾忌,便显得有些被动,失去了主动性。
张天生插进两大高手之中,并能一掌震伤悟非,而自己又毫无损伤,不仅让悟非大吃一惊,也让朱万通和所有旁观者始料不及。
朱万通虽然知道这个盟侄加姑爷在江湖上闯下很响亮的名头,很多人畏之如虎,但万没想到其内力如此深厚,就是他师父病书生和他死去的父亲也远不及他。因为,他与悟非两人都是当世顶级高手之一,两人对击所形成的威力,足可让顽石化为齑粉,而这个后生却敢置身其中并一掌震伤了悟非,自己却又毫发无损,怎能不让他震惊?
妙语师太和她的弟子们没见过张天生,不知这位少年高手是谁。当悟非惊呼“张天生”的名字时,方知这位从天而降的英俊少年,就是红遍江湖的少年奇侠张天生,无不交口称赞,欢声雷动。
悟非胆怯了!他有自知之明,今天别说无力抢夺到那部武功秘笈,就是能保住性命都很谁说。他心中电转,光棍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想到这里,转身向山下疾驰而去。
“你走得了吗?”悟非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人断喝,并感到有股极强的劲风袭来,吓得他斜窜出数步,闪身避开,抬头望去,发现张天生像一只雄鹰般盘旋在半空之中,正向他扑来,吓得他面如土色,魂飞魄散,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恰在此时,忽听有人大喝道:“住手!不可杀他!”
天生虽然听到有人喝止,但眼下是他的杀父仇人,岂能轻易放过?急使一记“力劈华山”,但见他那巨灵般铁掌向悟非头顶百会穴兜头盖去,眼见悟非性命难保,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生忽觉数缕奇寒指风穿透了自己的护体罡气,分袭在他的左掌八邪、劳宫、神门等穴道,顿觉左手一麻,继而整条左臂顿感冰凉僵硬,无法再击下去。他暗吃一惊,忙将身形斜飘出丈外,抬头望去,但见一个头戴斗笠,白眉赤眼,骨瘦如柴,身着八卦仙衣的老者飘落在悟非身前,一双深陷的赤目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天生见状,面现微怒道:“阁下何人?为何不让在下杀了这老贼?”
“好蛮横的娃娃,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杀他?”那老者道。
“阁下少在张某面前倚老卖老,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这时,忽听庐山狂客朱万通惊恐地奔过来,冲那老者抱拳一揖道:“您老可是司马前辈吧?晚辈朱万通拜见司马前辈!”他又手指着天生道:“他叫张天生,是万通的女婿。他还年轻,不认识您老人家,冒犯之处尚企您老多多海涵!”
这个白眉赤目的瘦老头叫司马云飞,江湖人称“陆地活妖”,比朱万通成名还早二十年,足有百岁以上。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五十年前就凭借一手寒冰掌和阴风指横行江湖,称雄武林,是鼎鼎有名的大魔头之一,无人敢招惹。
当时,以少林、武当为首的九大门派掌门人曾联手围剿过他,也只打成平手,奈何他不得,后被东海来的一位神秘少年打败并将其驱逐出宋境,逃到了西夏国。
此人五十余年未现江湖,今天突然出现在庐山,让朱万通万分吃惊!他怕天生因不认识这个大魔头,出言不逊,激恼了他而身遭其害,故而忙出面圆场。
张天生也曾听师父说过这个人,又经岳父一提醒,心中也暗吃一惊,知道自己遇到了罕世劲敌。此时,他感到左臂僵冷难耐,正在暗运真力驱逐那股寒气,但收效不大,方知此人的阴风指端的十分霸道,并非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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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收徒不成反目
司马云飞根本就没将庐山狂客放在眼里,只是上下打量几眼张天生。但见他看了一会儿后,忽然眼放异彩,笑逐颜开地冲天生道:“老夫刚出山便听到江湖传言,说当今武林中出了一位叫张天生的少年高手,原来那人就是你这个娃儿!可惜,真是很可惜!凡中了老夫阴风指的人没人能活命,除非你这娃儿拜在老夫门下,认老夫为师父,学会老夫的武功心法方能活命。”
司马云飞已是百岁以上的老人,很想寻找个天资聪颖的人接其衣钵。他见天生骨骼奇佳,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便想收为弟子,将自己的一身武功倾囊传授给他,免得失传。
天生虽然聪颖灵慧,但却生就一身傲骨,若是换了别人,这天大的好事,岂能错过?即使不同意投其门下,也应婉言谢绝,不可激恼对方,自取杀身之祸。但听天生道:“张某出身名门正派,岂能拜在你这个老魔头的门下,别白日作梦了!识相的就快给我走开,否则,别怪张某对你也不客气。”
庐山狂客闻言,吓得大惊失色,心中暗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真是狂得没边了,别人见到‘陆地活妖’躲避尤恐不及,你怎么竟敢招惹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司马云飞果然被激怒了,“嘿嘿”冷笑两声道:“好狂妄的娃娃,多少人想拜在老夫的门下,老夫连**都不**他们,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若不是看在你天生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老夫早就一掌毙了你……”
悟非见状,知道司马云飞看中了张天生,想收为正式弟子,心中暗忖:“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送给他无数金银财宝,这个老东西仅将我收为记名徒弟,若是张天生成了他的正式徒弟,自己岂能有好果子吃?不行,决不能让这老东西收下张天生。”他想到这里,忙从旁怂恿道:“师父,您老人家尚且不知道这个小畜生有多狂,他曾夸下海口说,当今江湖上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的,他才是天下第一高手。您老人家想收人家为徒,岂不是——”悟非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不往下说了。
陆地活妖闻言大怒,冲天生道:“此话是真的吗?”
天生仰天大笑道:“司马老儿,你连一个信口雌黄,到处为非作歹的江湖败类都收做门徒,可见你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张某虽然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也不敢妄称自己是天下武功第一,但对你们师徒两人,却没放在心上。废话少说,张某本不想与你司马老儿为敌,但你既然是那个狗贼的师父,今天想脱身事外也不可能了!动手吧,别再惺惺作态了!”
陆地活妖闻听天生的话后,顿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道:“大胆!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竟敢对老夫如此说话,你死定了!”他道罢,抬手一指,但听“啾啾”之声骤起,数缕寒风破空袭向天生胸前七坎要穴,天生见状,忙抬起右手于胸前连划几下,化去了对方的指力,然后五指向外飞弹,五道指风劲疾袭向司马云飞的天突、璇玑、膻中、鸠尾、中脘五穴。
司马云飞没想到天生能在刹那间化解了自己赖以成名的阴风指,并能适时反击,而且也使的是凌空拂穴指,心中暗吃一惊,不敢托大,急使了一式“手挥琵琶”,封住了对方的五道指风,紧接着向天生斜劈一掌。但见平地卷起凛冽寒风,气浪排山倒海,周围五丈内,气温急骤下降。两旁的竹枝顿染白霜,连没来得及飞走的小鸟儿都被冻死在技头上,并随着断枝霜叶又落到了地上。
天生见状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陆地活妖的寒冰掌力竟然如此霸道,忙将内力提升到十层,并急速从琴箱中抽出太阿宝剑,幻起一道剑芒屏障,不让一缕寒气侵身。
司马云飞见自己的寒冰掌力被一道耀眼蓝光阻住并倒卷了回来,忙将真力催至极端,顿将倒卷回来的掌力再次逼向对方。
天生忽感对面袭来的压力犹如泰山般凝重,并感到如置身在冰窖中寒冷彻骨,不得不施展出在峨眉古洞学到的天罡剑法,以攻止攻,不再被动死守。他将剑气凝聚成一线,抖手一式“青龙出海”,但见一道青光穿透叠嶂涌来的寒气,如一道紫电,袭向司马云飞的心坎要穴。
司马云飞正全力以赴地催动内力,想将对手凝冻成冰人,陡然间从对面射来一道蓝光,其劲力之速急强猛,是他平生仅见,忙将掌力撤回,身体侧移的同时,向那剑芒横推出一掌,但仍慢了半拍,左肩被那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洞穿了一个血孔,血流如注。他手捂左臂,恐怖地望着张天生,心中暗忖:“这是什么剑法?怎么从没见过!”
天生虽然刺中对方一剑,但因他集中全力攻击对方,忽略了抑制左臂的寒气上侵,差点让那股寒气攻入心脏,忙凝神调息,调动体内真力抵御那股寒气继续漫延。他的脸色铁青,犹如着霜的茄子,十分难看。但他仍以顽强的毅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右手持剑斜指对方。
司马云飞见到这种剑式,脸上陡变数次,觉得这剑式虽然很普通,但却蕴藏有无穷变势,不知将欲攻向哪里,而那隐隐涌动的剑气,张势逼人,让人进退两难。这个老怪物此时方知对面这个少年是他生平少见的敌手,难怪人家不愿拜在自己名下。
天生因左臂麻木僵硬,想借机调理一下,免得冻残,固而也没马上进攻。而司马云飞见那剑式有点古怪,心里顾忌重重,也没敢再贸然出手,两人就这样对峙着,静得让人感到比格杀还恐怖。
太阳爬上了天空,把火一样的光热洒了下来,晒得大地奄奄一息,但这附近的竹林却是冰寒雪冷,萧瑟飒飒,另是一番景象。围观在斗场边上的所有人,都觉得凉气袭肤,毫无灼热之感。而相对峙的这一老一少却比他们尤觉冷酷,好象这太阳射下来的光不是热的,尽管两人头顶上都蒸发着浓浓的雾气,却都是一脸冰霜。
司马云飞笑了,他笑得很古怪,也很阴险。笑过后,但听他道:“小子,你支持不了多久了,马上就会冻成冰人的。如果你肯服输的话,拜在老夫的门下还来得及,老夫不计前嫌,马上会帮你驱除体内寒气。”
“司马老儿,你走错了一步棋,倘若你早些出手,张某可能活不成了。谢谢你给了张某一点时间,让我得以压住体内的寒气。真抱歉,你的死期到了,我会好好将你埋葬在这里,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天生反唇相讥道。
司马云飞闻言一愕,仔细看了看天生的脸色,摇了摇头道:“你是老夫见过最有毅力,也是最让老夫佩服的人,可惜,无论你有多么坚强,死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悟非见司马云飞仍不死心想收张天生为徒,趁天生与司马云飞斗口之机,偷偷掏出一支毒药镖,突然抖手向天生心口射去,但听天生大喝一声:“鼠辈敢尔!”一抖宝剑,挽起小盆大的剑花,顿将那枚飞镖绞成碎块,人如电光般飞至悟非身前,蓝芒闪处,立将悟非颈上那颗斗大的头颅给削落在地,一腔鲜血喷出两丈多高,又洒落在草地上,让人见了无不胆战心惊。
司马云飞眼见悟非被杀,并没趁机动手,待天生站稳身形后,方冲天生道:“老夫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慢慢死去,没想到你把他给杀了,他虽然是老夫的记名徒弟,但被你当着老夫的面给杀了,事关老夫声誉,老夫只好也送你上路了!”他虽然是个恶魔,但亦很光明正大,不肯趁天生杀悟非时动手,待天生转过身来,说过这番场面话,方才骤下杀手。
两人二次交手,双方都有了心理准备,打的都很小心谨慎,虽然没有第一次惨烈,但更加凶险。斗到第十招上,双方不约而同的暴喝一声:“躺下!”但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天生向后倒退了五六步,身形摇晃了几下,但还是站住了脚跟,没有摔倒在地。
司马云飞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眼紧盯着张天生,一脸恐怖之色。朱碧云再也顾不得危险,急忙上前横在天生身前,手持宝剑指向司马云飞,摆出一副拚命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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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碧波仙宫救人
这时,朱万通也走了过来,冲女儿道:“司马老儿死了!”他双手紧抵在天生的背心处,想以自身内力为天生驱赶寒气,当他的手掌刚接触到天生的背部,忽感其身寒气袭掌,心道:“生儿虽然战胜了司马云飞,但自己恐怕也危在旦夕了!”正在他催动自身真力灌入天生体内,欲助其驱寒时,他忽然感到其体内血脉已凝固,无法将真气输入,不禁惊呼一声。随着他的一声惊呼,但见司马云飞的瘦干身躯从头到裆部,一分为二,向两侧噗通一声倒在了草地上,血腥味和肠胃裂开后散发出的粪臭味与野草的芳香味混合在了一起,随风飘散,让那些尼姑们捂着口鼻,不敢目睹。
张天生似乎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而后也如冰棍一样僵直地向前倒去,多亏朱万通发现得及时,忙用掌力吸附住了他的躯体,使其没能摔倒在地上。然而,他却如触电般惊呼一声,撤回了双手,并向后倒退了两步,满脸惊恐之色。
碧云闻声回头,恰好看见天生二次向前栽去,她迅疾伸手扶去,但听朱万通惊呼道:“云儿,碰不得!”碧云不知何故,还是扶住了丈夫的躯体,但觉天生体内散发出一股寒气,直侵其肌肤,让她连打了几个冷战,方明白其父惊呼的本意。但她并没有因为危险而将丈夫弃之不顾,反而又紧紧地搂抱住了他的躯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丈夫那冷如寒冰般的身体。
然而,她不仅没能暖化丈夫的冰躯,她自己也被冻得站立不住,同天生一起摔倒在草地上。多亏她没用自身真力去吸附丈夫体内的寒气,虽被冰倒,但没伤及内腑。
朱万通怕女儿出危险,忙将其从天生身上拉开,并塞进她口中一粒丹药,让她快些打座调息内力。他接着又塞到天生口中一粒丹药,轻叹一声,握着天生的手,再次冒险为他输气驱赶体内寒气。
正在这时,突然从左侧竹林之中传来一缕凄婉而又悲凉的箫声,曲调似《梁父吟》,让人感到是有人在为谁送葬。众人抬头望去,但见一群红衣少女簇拥着一位绝色美女从竹林中走来。而那绝色女子大概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垂落在肩背上,衬托着她那秀美如玉的瓜子脸和白暂的长颈,给人一种丽质天生的感觉。蛾眉如远山青黛,压着灵动的宛若秋水般静谧的一双卧蚕美眸;琼鼻挺直,小巧的樱唇,若艺术大师运用鬼斧神工的绝技雕刻在她那张洁白晶莹,吹弹得破的玉面上,让人看了为之惊绝。穿一身隐约露出冰肤玉骨的素缟长裙,裙摆曳地,直若芙蓉出水。纤纤玉指正抚弄着一枝晶莹剔透的碧玉箫,步若行云流水,环佩叮咚,尘埃不染。
那个吹箫美女一直走到张天生的身前方止住了莲步。她将碧玉箫移开了朱唇,冲朱万通道:“老人家请歇手吧!似你这种救人方法无异于担雪填井,冬扇夏炉,不仅医不活他,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她声若出谷黄莺般悦耳动听,但又不乏埋怨指责。
朱万通不认识这位神秘女郎,但似乎觉得她大有来头,忙站起身来道:“听姑娘一席话似乎深谙岐黄之术,倘若能救得老夫的女婿,定有重谢!”但听那绝色女郎身后的一位宫装侍女嗔怪道:“大胆朱万通,你敢在我家宫主面前称‘老夫’?还不退过一边去!”
朱碧云见一个侍女敢如此对父亲不恭,怒声道:“你们是何方妖女?竟敢……”她的话尚未说完,但听又一宫装侍女娇声斥道:“你敢骂我们是妖女?该当割去舌头。”她说罢,忽然飘至碧云身前,拔剑欲向碧云行刑,但听那白衣女郎喝道:“雪儿,不要为难她,不知者不怪,还是救人要紧!”她道罢,向众侍女打个手式,但见这群红衣待女呼啦一声,广袖飞舞,立将朱万通父女及掩翠庵的众尼姑们全都拂出四丈多远,但却没一人受伤或摔倒,瞬间又围在那白衣女郎和躺在草地上的张天生四周,形成了一道红色屏幕。
妙语师太有伤,朱碧云和那些尼姑师姐妹们的武功并非当世顶级高手,被拂出四丈多远倒也罢了,唯独朱万通这个江湖怪侠,也被这群年龄不满十四、五岁的少女们不经意地拂出那么远,感到十分震惊!他不相信这是真事,但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而且人家好像手下留情,只是将他们推离开来,并没伤害任何人,倘若人家要想取他们的性命,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他心中暗忖:“这是些什么人?怎么从没听说过!”
碧云不知深浅,刚想拔剑冲过去,被朱万通给按住了。他不愧是个老江湖,已从那位白衣女郎手持的那根碧玉箫上看出了端倪。他蓦地想起了江湖上流传已久的传说:“三剑一竹杖,东海碧玉箫。”难道她们是东海碧波仙宫的人?看情形一定是碧波仙宫的人。
原来四十年前,江湖上盛传着一句流行语:“三剑一竹杖,东海碧玉箫。”“三剑”指得是:“天山披风剑客”谢时雨;“千山梨花剑客”邵一鸣;“罗霄紫云剑客”洪九洲。这三大剑客当年在江湖上并驾齐驱,名噪一时,是武林中公认的剑道高手。“一竹杖”指得是:九华山玄苦道人肖风,此人凭借一根竹制拐杖叱咤江湖,名震武林。东海碧玉箫指的是:东海碧波仙宫宫主陈世英。陈世英当年手持一支碧玉箫,独自从东海来到中原惩恶扬善,那个“陆地活妖”司马云飞就是被他驱逐出中原的。总之,这五位高手当年均为宇内奇人,武功盖世,在江湖上荡魔逐妖,所向披靡,威震武林,比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人声望还高。
那个白衣女郎蹲下身来,伸出纤纤玉指,为天生把了把脉,眉头不禁一皱,忽然飞指在天生胸部点了几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粒大如鸽卵的丸药,用手揉碎了,捏开天生紧闭着的唇齿,喂入他的口中,并又取出一个精美的白玉瓶,打开瓶盖,向天生嘴里滴了几滴香气四溢的甘露液,然后盖上瓶盖,纳入袖中,缓缓站起身来,冲侍女们道:“将他抬上船去,回宫!”顿有两个红衣宫女舒展罗袖,缠裹起天生躯体向山下冉冉飘去。
朱碧云见状,发急道:“你们想将我夫君带到哪儿去?快放下他!”
但听那白衣女郎向她嫣然一笑道:“夫人勿恼,张少侠之命危如累卵,若不及时医治,恐难活命。此处不便行医,本宫暂带回东海去,若能医好他,定当完璧奉还。”她道罢,也轻移莲步冉冉向山下飘去,姿态袅娜,宛若一抹白云从草地上掠过,不着痕迹。
朱碧云厉声道:“妖女,你是谁?不能将我丈夫带走!”
但听那个叫雪儿的宫女道:“你好没道理,我们碧波仙宫从不过问江湖上的俗事,今天,我们宫主破例欲救你丈夫的性命,乃是你天大的造化。你不知感谢也就罢了,尚敢出言不恭,难道想让你丈夫眼睁睁地死在你面前吗?”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同那群宫女飘然而去。
朱碧云尚不死心,展开轻功追了过去,高喊着:“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她刚追至人家身后,但见雪儿长袖一挥,如一抹红云卷至,将碧云拂回五、六丈远,留下一句话道:“碧波仙宫岂是谁都可以去的地方吗?你若再敢无理纠缠,便对你不客气了。”
碧云像枯叶一般不由自主地被人家荡飘了回来,虽然没受到任何伤害,但亦被吓得魂飞天外,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出神。
朱万通和妙语师太走过来扶着碧云,频频叹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刹那间,碧波仙宫的人从众人的视野中淡去,蓦闻箫声又起,虽见不到那个神秘的吹箫人,但那箫声依然清晰悦耳,仿佛就在附近。
碧云泪眼盈盈地冲父亲道:“爹爹,碧波仙宫在什么地方?那个被称作宫主的女人能救活生哥吗?”
朱万通道:“传说碧波仙宫在东海的一个岛上,过去有很多武林高手去探访过,但没见一人回来,谁也说不清具体在哪里!那个叫雪儿的宫女说得没错,生儿的伤的确很重,除了碧波仙宫的人外,恐怕谁也医不活他!但碧波仙宫的人四十余年没出现在江湖,怎么这么巧今天却出现在这里了呢?而且那个被称为宫主的女子年龄并不大,她怎么会认识生儿的?难道生儿与她早就认识?”
碧云道:“这不可能。生哥从没提起过什么碧波仙宫的事。”
“生儿失踪一年多,复出后,他的武功十分怪异,特别是他的剑法是为父平生所仅见,远胜过他的师父,恐怕与碧波仙宫不无关系吧?”朱万通疑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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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命里**颇多
“生哥的剑法是得自魏晋时代一位剑仙的遗传,并非传自东海,这一点女儿可以证明。至于碧波仙宫宫主怎么认识生哥的,并肯主动救生哥性命,的确是个谜。”碧云道。
“什么?你是说生儿曾获得过千年前一位剑仙的武功秘笈?是何时何地得到的?”
“爹爹,女儿答应过生哥不向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恕女儿不能告诉你老人家。”
妙语师太叹息一声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怪不得为师和你爹都没认出张少侠的剑法出处!嗨!饶是他深怀前古绝技,也没逃过陆地活妖的毒手!这都是老身的过错,若不是老身邀请朱施主前来助拳,张少侠也不可能卷进这场风波中来,并遭此劫难!云儿,是为师拖累了你,若怪就怪为师吧!”
小尼姑慧贞闻听此言,扑通一下跪在妙语师太身前,泣不成声地道:“师父,今天这场大祸皆因徒儿所引起,是徒儿不好,连累了掩翠庵,并给碧云师姐一家带来了不幸。早知会发生这么大的灾难,徒儿将那部秘笈交给悟非就好了——徒儿是个不祥的女人,自知罪孽深重,这祸端一起,恐怕掩翠庵再无宁日了!徒儿恳请师父允准,放徒儿下山,以绝后患……”
妙语闻言,一脸慈祥地对慧贞道:“佛门虽然是清修之地,也是普渡众生之所。大千世界,普天之下,芸芸众生,无论善恶,我佛无不渡之人。为师虽然知你尘缘未了,尚有一段红尘劫,但与佛门有不解之缘。为师自接引你到掩翠庵来庇护那天起,便知已种下了祸因,经历此劫乃是预料中的事。但此劫虽然表面上是因你而起,但实际上却是本庵应有此劫数,非关你事,为师岂能因惧灾祸而将你逐出门外?!那部秘笈虽然是惹祸的根苗,曾给你及你的家人带来了灭顶之灾,但也将会给你带来福音的,不可轻易弃之。即日始,你可先习练秘笈上的心法,扎好根基,将来会有贵人指点你学会那上面的武功的。”她道罢,又看了看碧云,道:“云儿,张少侠卷入这场风波,又不幸身负重伤,实乃天意,并非巧合。江湖平静了几十年,如今又有人掀起浩劫,亦是天意,非人力所能遏止的事。为师方才袖占一课,张少侠与你等命里该应此劫。但你不要担心,他吉人天相,虽然命中多舛,但自有贵人相助,会化险为夷的。唉!这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人品固佳,但却花星照命,艳遇颇多,令他无力自拔,还望你多谅解他,这都是前生的缘分。此外,你师妹慧贞与你缘分极深,同你一样,也是历劫之人,今后就让她跟着你一同行侠江湖吧,望你能看在同门的分上多关照她些。阿弥陀佛!”她转头又冲慧贞道:“从今天起,你可以蓄发并恢复本来姓名,跟你师姐闯荡江湖去吧!离开为师后,要多听你师姐的话,不可任意使性,切记。”
慧贞闻听师父让她还俗并离开掩翠庵,忙又跪倒在师父面前,磕头如捣米地泣声道:“师父,徒儿自幼蒙您老人家——从恶人手中救出,并抚养长大,真是恩深似海,徒儿尚没报答您老大恩,不忍离开——愿终身陪伴在您老身边,伺候您老一辈子——”
妙语师太道:“并非为师强迫你离开掩翠庵,更不是为师怕因你而引来灾祸,实因你并非是我佛门中人,尘缘未尽。为师不敢违背天意,逆天行事。
“你虽然离开为师,但仍是为师弟子,随时可回庵中看我,并不是逐你出师门,听明白了吗?”
碧云见状,忙走过去扶起慧贞道:“师妹,请遵师父法旨,我会像亲姐妹一样照顾好你的。”她又冲妙语师太道:“师父,请您老人家放心,徒儿不会让彭兰师妹受到半点委屈的。”
妙语师太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向朱万通道:“朱施主,贫尼有伤在身,不能久陪了,蒙你仗义救助,容当后报。阿弥陀佛……”她道罢,扶着一个弟子的肩膀向庵中走去。
朱万通看着妙语师太领着众弟子回庵后,也带着碧云和彭兰回五老峰去了。
张天生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香气袭人的拔步床上。锦绣帷帐半开,瞥见宽敞的居室装修得十分豪华雅致。室中红灯高悬,檀香木的格窗上遮掩着紫红色的窗帘,与红烛互相辉映着,使雪白的墙壁上笼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红木地板上铺着猩红地毯,左边倚墙摆放一组紫杉木的箱柜和镶嵌着铜质宝鉴的梳妆台。右边窗台下放着一张茶几和两张铺着锦缎面座垫的红木镂雕龙飞凤舞的东坡椅,门口处放着四折彩绘屏风,前面有两个半米高的镂金错彩的花架,两盆君子兰竞相绽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天生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种高挡的卧室,感到很惊奇,不知自己怎么会躺在这样琼华的香窟里,忙想起身,但觉全身疲乏无力,这让他更加惊恐万状,心中暗忖:“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躺在这儿呢?”
正在他惊愕之际,忽听一阵环珮叮当声自屏风后传来,但见一位身着缟素对衿罗衫和曳地长裙,秀发披肩,眉清目秀,面如美月的绝代佳人,婀娜多姿地向他走来。他竟看呆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得魂不守舍。
但听那个国色天香的俏佳人微笑着道:“张少侠,你终于苏醒了,真是谢天谢地!”
天生此时方从梦中醒来般惊慌失措地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貌若天仙的美女道:“这里是东海碧波仙宫,我是这里的宫主,叫陈婉秋。”
天生惊愕地道:“什么?!这里是碧波仙宫?姑娘便是宫主?!我怎么会在这里?!”
婉秋见天生很吃惊,又笑道:“这里的确是碧波仙宫。你在庐山中了司马云飞的‘寒冰掌’和‘阴风指’,全身血脉凝冻昏死了过去,本宫恰好路遇,便将你带到这里来医治的。你整整昏睡了一个月,今天总算醒过来了!”
天生闻听后,慌忙掀被而起,欲表示感谢,忽又觉察到自己身无寸褛,全身赤裸,尴尬得脸红至耳,急忙又掩被躺了下来,慌恐地道:“怎么会是这样!这,这,宫主,在下唐突——不——”
婉秋宫主虽然也羞得面红耳赤,但还是笑容可掬地道:“张少侠,你伤得很重,为救治方便,不得不将你的衣服除去。对了,你肚子一定很饿吧?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她道罢,转身走了出去。
张天生望着婉秋婀娜移去的背影,嗅了嗅她留下来的沁人心脾的幽兰体香,仿佛他的魂魄也被带走了般,“这不是做梦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人?”他自言自语道。他又暗自掐了一下大腿,觉得很疼,方确信这不是梦,忙起床寻找自己的衣服,想尽快穿上,免得再现尴尬。可他赤身裸体寻觅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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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章 承蒙宫主垂青
正在他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屏风处有窸窣的脚步声传来,他忙又慌张地爬上床钻入被窝中躺下,眼睛注视着那道屏风,屏气以待。他发现有两位青春靓丽的红衣女郎手捧着一叠衣服走了过来,那衣服正是他的。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两位女郎长得虽然没有陈婉秋那样天姿国色,但也是生得婀娜多姿、娇美可人。心中暗忖:“碧波仙宫在江湖中如同海市蜃楼般神秘莫测,一直在武林享有盛誉,没想到这里还是个美女如云的仙境!”
“恭喜张少侠逃过了鬼门关,终于苏醒了过来!奴婢俩奉宫主之命,特来为您洗漱更衣。”一身材苗条而又修长的捧衣侍女银铃般笑道。
另一娇小玲珑的侍女也喜笑颜开地挂好罗帐,走上地平,靠近床边,掀开锦被,正欲伸手扶起天生,但见天生惊慌地道:“使不得!使不得!怎敢有劳二位姑娘动手,请你们快出去,由我自己来。”
那个捧衣侍女嫣然一笑道:“玉翠姐,没想到这位风流公子也会害羞,看来盛名之下,其实也难副啊!张少侠,你就别再难为我们两个下人了,就让奴婢来伺候你更衣吧!其实在你昏迷这一个月来,奴婢们常给你洗澡擦身,而且,宫主……不,没想到你有了知觉后竟恁般忸忸怩怩的让人……”
那个叫玉翠的道:“天雪,你这个妮子怎敢如此信口开河,小心主人惩罚!张少侠虽然人物风流,但毕竟还是个名闻遐迩的大侠,岂能同普通风流客相提并论。否则,宫主也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救治……”
玉翠、天雪两人边嘀咕着边上手为天生更衣,天生窘得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地用手推拒二人,忽然发觉自己的内力尽失,顿时呆住了。他直眉瞪眼地状如僵尸般地任由两位侍女摆布。
玉翠、天雪两人帮他穿好衣裳后,发现天生一副呆头呆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吃一惊,忙呼唤道:“张少侠!张公子!你、哪儿不舒服吗?你怎么不说话?”
天生无精打采地瞅了这两人一眼,心情低落道:“我,我的内力怎么没有了?我,我成废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玉翠道:“张少侠有所不知,那个司马云飞的寒冰掌和阴风指非常歹毒霸道,若不是宫主在庐山上及时封住你的膻中、鸠尾、气海、心俞诸穴护住了你的心脏,并为你服下本宫独制的“龙骨神丹”和千年“芝兰露液”等灵药,恐怕你早就被冻实心了,哪里还会有命在?!我家宫主博学多才,尤其精通歧黄之术,除她之外,恐怕这世上无人能使你起死回生。宫主将你带回宫中后,每天都亲自抱你在冷泉中浸泡两个时辰,并佐以二十多种珍稀草药外熏内服,散功祛毒,然后又将你抱上寒玉床为你打通血脉,常以自身功力助你行气驱寒。三天前,你体内的阴寒方悉数尽除,血脉也已畅通无阻,这才将你送到宫主的卧室中静养,等你慢慢醒来。公子捡了一条命已是万幸,何必因失去内力而郁郁寡欢呢?”
天生叹息一声道:“按理说在下当感激贵主人的活命之恩,但是,一个习武之人,突然没有了内功,只剩下这具臭皮囊,活着又有何用?天哪!我身负血海深仇没能尽雪,而今却成了活死人,上天对我何其不公如斯乎?!”他道罢,顿时悲伤得泪如泉涌。
正在这时,忽闻门外有人轻叹一声,接着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环珮碰撞声,须臾间,自屏风外转出来碧波仙宫宫主陈婉秋。但见她,发髻高绾,珠翠堆盈,鬓畔宝钗斜插,额前戴着珍珠缨络垂苏。着一袭薄如蝉翼的雪白罗纱对衿长衫,隐隐可见里面穿着的紧身朱红对衿锦袄,小蛮腰束着五色丝绦,上绾着佩环,下系着一条藕色绉纱绣着碎花的曳地长裙。面着淡妆,轻移莲步,比方才初见时更加妩媚动人,秀色可餐。
玉翠、天雪见宫主盛装到来,忙躬身肃立一旁,齐颤声道:“奴婢参见宫主!奴婢奉命正在服侍张少侠,而少侠却因发现失去了内功而伤心得哭了。”
“知道了,你们两人先退下吧!”婉秋平静地道。待那两个侍婢离去后,她从袖中拿出一方素罗帕,亲自为天生拭泪,并温柔地道:“本宫为救公子性命,在驱除公子体内的寒毒时,不得不连同公子的功力一起散去。但公子请勿担忧,本宫藏有很多珍贵名药,会有办法让你尽快恢复功力的。”
天生闻言,面现惊喜,站起身来冲婉秋深施一礼道:“承蒙宫主垂青怜悯,使我白骨再肉,已是恩同再造,本不该再生奢望。倘若能再展杏林妙手,让枯树生花,恢复我失去的功力,待报完父母冤仇之后,甘愿投在碧波仙宫为奴,任凭宫主驱使,以报宫主隆恩。”
陈婉秋闻听后,眉飞色舞,面现红晕,羞涩地道:“能为名震武林的张公子聊尽绵薄之力,不胜荣幸,岂敢望报?!若它年相逢于狭路,彼此互不为敌足矣!”
天生道:“张天生虽然是山野草民,缺乏教化,但尚知为人之道,决非是恩将仇报的小人。宫主对我有再生之德,衔环难报,岂敢与恩人为敌?别说是狭路相逢,恩人无论何时,想取我张天生的性命,随时都可将此头奉送。”
陈婉秋闻言,忙伸出纤纤玉手捂住了天生之口,颤巍巍地道:“公子言重了,怎可发如此重誓!好怕人耶!不过……”
天生见宫主欲言又止,忙道:“不过什么?宫主请道来,我张天生凡是能做到的事,无不应允。”他觉得被宫主纤手捂过的嘴角仍有淡淡的余香,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口气,心如鹿撞。
陈婉秋的长睫忽闪了几下,一双盈盈似秋水般的美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天生道:“公子能改变一下对我的称呼吗?”
天生道:“请宫主吩咐。”
陈婉秋霞飞双颐,羞涩地道:“请公子别再叫人家宫主呀,恩人呀什么的,就叫——就叫人家婉秋吧——”她说完将头转过一边,但见其高耸的酥胸,在薄如蝉翼的衣服内急骤起伏,似若弹出来般令人惹火。
天生见状,心中不禁一动,但不敢直视那令他心动的美体,忙垂目道:“婉秋,我这样称呼你是不是有些太唐突太不恭敬了?碧波仙宫在江湖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宫主之尊就更加令人仰止,我怎敢直呼你的名字呢!”
“公子刚承诺的话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我喜欢公子这样称呼我,至少在你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陈婉秋直视着天生的眼晴道。
天生见陈婉秋直视着自己,那目光中充满了嗔怪、失望与企盼,并蕴含着浓浓的情愫与幽怨。他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并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脱口而出道:“敢问宫……不,是婉秋,今年芳龄几何?”
陈婉秋回嗔作喜道:“我虚度十八岁,不知公子贵庚几何?”
天生道:“比你痴长两岁。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何不以兄妹相称!”
婉秋闻言,喜上眉梢,但却假意嗔怪道:“你真是得寸进尺,竟然想让人家做你的妹妹?不过吗,你这想法倒也挺好的,嗯,那我就叫你哥哥喽——”
天生笑道:“凭心而论,你我地位相差太悬殊,而且你又救过我的命,做你的哥哥的确是高攀了,若是你不喜欢的话,那就还恢复以前的称呼吧!”
婉秋不依地道:“谁说不喜欢了?你好欺负人,人家都叫你哥哥了,你,你好玩赖啊——”她说着,情不自禁地抓过天生的一只手摇晃起来,放出万种柔情。
天生怦然心动,慨叹道:“我张天生能有你这么个好妹妹,真是三生有幸啊!婉秋妹妹,愚兄好高兴,真想喝上几杯酒庆贺一番!”
婉秋亦兴高采烈地道:“兄长想喝酒?这有何难?小妹这就让人送来酒菜。”她冲门外高声道:“翠儿,让厨房准备一桌酒席送来,越快越好。”但听玉翠在门外答应一声,一溜小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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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毫无自卫能力
天生在下山前曾听师父魏真人介绍过有关“三剑一竹杖,东海碧玉箫”的传说,特别是对碧波仙宫,老人家讲得很神秘。说碧波仙宫在东海的某个岛上,但谁也不知道确切地点,很多江湖高手到东海查访过,可是这些人如同泥牛入海般全都神秘失踪了。江湖中把碧波仙宫说得神乎其神,畏之如虎。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神差鬼使般地到了这里,并同这位万人景仰的宫主结成了异姓兄妹。他仿佛看出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对自己很钟情,让他未免有些担忧。心想:“自己已有了两位夫人,并有两位义妹也时时让他牵挂,心底里隐约还萦绕着让他难分真假琴仙的仙子姐姐,若再爱上这个秀色可餐的宫主,不知将来会惹来多少麻烦?那些个美女还容易处理,这个威震寰宇的宫主岂是肯与别人分爱的人?若是他知道自己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岂能与自己善罢甘休?若是跟眼前之人始终保持兄妹关系还算罢了,倘若她提出再向前发展一步怎么办?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草率,太放浪了?该不该将自己的情况告诉这个新认识的妹子呢……”
婉秋见天生突然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疑惑地问道:“兄长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些后悔认我这个妹妹呀?”
天生闻言一惊,知道自己走了神,尴尬地讪笑道:“愚兄想,能与贤妹这样天仙般美丽的姑娘相识,真是天赐奇缘,如今承蒙贤妹错爱结为异姓兄妹,让愚兄感到受宠若惊,高兴得神志有些迷离惝恍,故而走了神,还望贤妹勿怪才是。不过——”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凝视着婉秋,心中盘算着,不知该不该将自己已娶过两房夫人的事告诉给她。他发现婉秋的一双明眸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四目相交,顿时闪出了异样的火花,心怦怦地跳个不止。他从她的眼神中感悟到一股神奇的魔力,读出了某种渴望与不可抗拒的力量——是爱意、柔情、怜悯、幽怨、悲凉、期待——他说不清楚,但那眼神却有极强的穿透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没有勇气提起有关他已娶过两个老婆的事。
他们两人一直站在床前,她的手仍然紧握着他的手,彼此挨得很近,虽然身体没贴靠在一起,但都感到对方的呼吸在加重,并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他们彼此互望着,默不作声,像陶醉在某种幻梦之中……
“不过如何?”婉秋终于打破了沉默问道。
“愚兄有件事,不知该不该现在就告诉你。”天生一脸迷茫地道。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我知道你被这件事折磨得很痛苦。若是不告诉我,又怕欺骗了我的感情而心里不安,倘若是告诉了我之后,又担心我会承受不了打击而迁怒于你。你的心里很矛盾,很彷徨,很难做出抉择是吗?”
天生闻言,惊得汗流浃背,想抽回自己的手避开婉秋,但他的手像长在人家手上一样,没能抽出。
“你,你,你是人还是妖?这,这里真的是碧波仙宫吗?”天生恐惧地道。
婉秋见状,惊慌地道:“兄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吓成这样?快坐下休息一会。”她扶他坐在床沿上,自己也紧挨着他坐了下来,仍然紧握着他的手道:“是因为我猜中了你的心事而让你感到震惊,并误以为我是狐妖之类的是吗?”
天生的确将婉秋当成了可怕的女妖。因为,婉秋说出了他的心事而让他误入了歧途。他过去听师父说,碧波仙宫宫主是男的,名叫陈世英。随着星移斗转,尽管宫主可能更迭而换了新人,但凭着碧波仙宫在武林中的崇高地位,不可能由这么年轻的少女接替宫主的宝座。他自昏迷中醒来后,没走出这个房间,搞不清这里是阳世还是阴界,所见到的三个人又都长得貌似天仙的美少女,加上这个自称是宫主的美女,竟然能洞察到他的内心世界,如何不让他疑神疑鬼,惊恐万状?
他此时内力尽失,与普通人一样,毫无自卫能力,尽管疑虑重重,也只好听天由命,任人摆布了。
他稍微冷静了些,冲婉秋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婉秋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在室内踱起步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决策,这让天生更加惶恐不安。她那休长丰腴而又曲线优美的身段,虽然充满了诱人的性感,但天生却视若枯骨,让他感到浑身不寒而栗。
婉秋仍然踱着步,忽然舞动长袖,但见屋中红灯尽灭,紫红色的窗帘也滑向了两侧,窗扇洞开,明媚的阳光和爽身的清风相伴而入,屋中充满了光明和清新的空气。但见婉秋收势停步,缓缓转过身来,冲天生叹息一声道:“兄长可听说过在光天化日下有妖魔鬼怪作祟吗?”
天生见婉秋一双美眸中泪珠盈盈,似有无限哀怨,并见到了窗外的灿烂阳光,心中的疑团顿消,忙站起身来一脸愧疚地向婉秋抱拳一揖道:“贤妹,是愚兄多疑了,错怪了贤妹的一番美意,愚兄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
婉秋急忙裣衽还礼并说道:“兄长请勿自责,都是婉秋自作聪明,故弄玄虚,至令兄长起疑,让兄长受惊了,婉秋应该向你道歉才是。其实,碧波仙宫虽然多年没有公开在江湖中走动,但眼线却遍布天下,尽管不能洞悉江湖中所有的事,但如兄长这般人物的情况还是略知一二的。婉秋早就知道兄长身边常有美女相伴,并有两位已成了兄长的秘密夫人。兄长胸怀坦荡,不肯隐瞒这段风流雅事,想要对婉秋言明,又怕婉秋醋海翻波,故而犹豫不决。而婉秋恰好猜到了兄长的心意,点明了兄长想说而又难于启齿的话,没想到却让兄长产生了误会!其实,婉秋也有许多苦闷藏在心头,无处可诉衷肠,故而暗暗出宫,想到江湖上走动走动散散心,并欲寻找一位知音,帮我排忧解愁。兄长崛起江湖不久,便威震武林,名扬天下,令婉秋好生仰慕,恨不早日相见,以解相思之苦。不想兄长却时隐时现,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实难寻觅。偶闻兄长去了庐山,匆匆赶去时,恰逢兄长大战‘陆地活妖’司马云飞。婉秋亲眼目睹了兄长的盖世武学,但没想到兄长在剑劈了那个老魔头后,自己不慎也中了他的阴风指,这种结局大出婉秋的意料,等发觉时,为时已晚。中原武林中似兄长这样的人物固然是凤毛麟角,但也并非绝无仅有,兄长若不是伤重垂危,婉秋也不敢高攀,硬将兄长带回宫中施救。为救兄长之命,婉秋不得不……唉!婉秋不是那种下贱的女人,也有别于独弦哀歌者,虽不敢称是戴天履地,表正绳直,但也不会去夺人所爱。怎奈在与兄长疗伤的时日里,为活兄长之性命,不得不裸体——婉秋别无选择——倘若兄长不齿下交婉秋,婉秋也不敢勉强——呜呜——”婉秋竟委屈得哭了,无法再说下去。
天生闻听婉秋的一席话后,感动得须眉飞扬,又见她伤心地哭得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忙上前抓住她的纤纤玉手,哽咽道:“贤妹,真的委屈你了!这些事若不是贤妹亲自述说,愚兄尚蒙在鼓里。愚兄虽然生活上有些放浪不羁,然亦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故而口碑欠佳。但愚兄决非是徒登子,到处拈花惹草之人,倘若贤妹不嫌弃,愚兄愿与你携手一生,白头到老,永不离弃。”
婉秋闻言,嘤咛一声扑到了天生的怀里,啜泣地呢喃道:“能听到相公的承诺,即便马上去死也能瞑目了!妾非妒忌之人,况且那些姐妹又先于妾认识相公,只有她们存有怨恨贱妾之心,贱妾岂敢妒忌她们之理!似相公这等奇男子,拥有三妻四妾实乃很正常的事,只要相公不始乱终弃,便感激不尽了!”
天生道:“贤妹如此贤淑开明,实乃天赐奇宝,愚兄岂敢让贤妹受到半点委屈,若有慢待分毫之举,身随灯灭!”
婉秋闻言,娇嗔满面地道:“谁让你发这么狠的毒誓了?相公乃世之豪杰,并非泄中之物。江湖上风云莫测,复杂多变,遇事从权是常有的事,即便有负妾心,妾亦不会怪相公的!妾也有一事,想告诉相公,在庐山上,妾带相公回宫时,朱姐姐亦想跟来,被妾拒绝了。妾虽然是碧波仙宫之主,但祖制不敢违。按宫中规矩,非遇到极特殊情况,不准任何人带外人入岛,这岛中至今还关押着数十名擅自闯岛的武林人士,贱妾带相公来,已是迫于无奈,不敢再坏规矩,望相公它日见到朱姐姐时,多为贱妾美言,免得它日妾与她见面时尴尬,同时亦请相公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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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主人如此盛情
天生道:“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门规,这是开山立派的根本法规,你维护门规的尊严是对的,怎么能怪罪你呢?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请贤妹勿将此事挂在心上。”
这时,忽听天雪在门外道:“宫主,酒席已备好了,是否送进来?”
婉秋闻言,慌忙离开天生怀抱,并冲门外道:“送进来吧。”
天雪先走了进来,指挥随后跟她进来的四个红衣侍女调摆桌椅,布上餐具,然后又令她们退了出去。接着,玉翠又领着几个红衣侍女,拎着竹篮走了进来,将篮中装的菜肴摆上桌面后亦都依次退出了门外,只有玉翠、天雪两人仍站在屋中,似乎这两人是专门侍候宫主的近婢。
婉秋冲天雪道:“雪儿,你到宫门外告诉侍卫,没有我的话,不准任何人入宫。”天雪应声转身出去了,唯独玉翠一人在屋里服侍。
婉秋冲天生嫣然一笑道:“公子请入席用餐!”天生听婉秋忽然改变了称呼,不知为什么,但见她冲他挤眉弄眼,忽然明白了,她是不想让下人过早知道他与她之间的暧昧关系,忙打个嗓道:“可否请宫主一起用餐?”
婉秋嫣然一笑道:“乐于相陪。”
两人分宾主落座,玉翠忙走了过来,为二人斟酒,婉秋道:“公子有一个月未进食物,不宜马上饮酒,最好先喝点燕窝粥,润润肠胃。”
玉翠闻言,忙盛了一碗燕窝粥端至天生面前,莺声燕语地道:“请张少侠慢用。”
天生在昏迷期间虽然没进过食物,但婉秋从没停止过喂给他极为珍贵的“千年芝兰露液”和人参、何首乌、人乳等汁液,虽然不能饱其肠胃,但却使其腹内气顺而未粘连。
天生的确有些饥饿,几口便将那碗燕窝粥喝得罄尽,婉秋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情不自禁地笑道:“公子不仅生命力极强,胃口也好像也不错!似这般情形,明日本宫便可帮公子恢复功力了。”
天生望着婉秋道:“天生能有今天,全赖宫主鼎力救治,为表达谢意,天生斗胆,想借花献佛,敬宫主一杯酒,不知肯赏脸否?”他道罢,便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婉秋妩媚一笑道:“这是否有些喧宾夺主了!公子自到本宫以来,我们还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岂有主未敬客而反让客敬主之理?还是本宫先敬公子一杯酒才是。”
天生讪笑道:“主人如此盛情,天生尊命便是。”
两人对饮一杯后,感到十分惬意,不再拘束客套,频频举杯互敬,俨然夫妻般,亲热无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婉秋轻叹一声道:“唉!本宫心里有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但公子初愈,不便倾心吐胆,奈何?”
天生笑道:“宫主对天生有活命之恩,如有所用,天生愿赴汤蹈火。宫主有话请说,勿需客气。”
婉秋道:“还是留待以后再说吧!免得扫了公子的酒兴。”
天生不悦道:“不能为宫主分忧解愁,这酒不饮也罢!”
婉秋见惹得天生不悦,象是做错了什么事,愧疚地望着他道:“唉!本宫虽为一宫之主,其实也很不幸!本宫这次秘密出宫除了散心外,主要目的是想寻找公子这样的朋友助本宫摆脱困境。因此,在公子生命垂危之际,才不惜……”她斜飞了天生和玉翠一眼,面现红晕,犹豫了一会接着道出了碧波仙宫鲜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这东海碧波仙宫创建于唐末,传到陈婉秋这一辈已有三百多年历史了。第一任宫主叫陈文举,是个久举不第的落破书生,因对朝廷科举取仕腐败现象不满,索性投笔隐于终南山。在隐居期间,遇见一位耄耋奇人,两人一见如故,遂结成了望年交。那耄耋老者传授了他一身绝世武功,后因病去世。他埋葬了那位老者,走出终南山,行侠江湖二十年,创下了显赫的名头。
这一年,他到东海游玩,偶然发现这个岛屿风光秀美,景物奇绝,适合僻性野逸,便隐居在这长林丰草的海岛上安享晚年。
那时,附近各岛屿的渔霸常因渔事纠纷,有时竟酿成流血事件,结仇甚深,弄得渔民无法安居乐业。文举到来后,将那些闹事的渔霸逐个剪除,安定了渔业,成了附近诸岛渔民的保护神。各岛渔户对他都敬若神明,推举他为大岛主,并共同出资为他建造了府第。
文举死后,其后代不仅继承了他的衣钵,并将陈氏武功不断发扬光大,成为独树一帜的武学宗派。与此同时,历代不断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俨然成了海上独立王国。后来将这主宫殿称之为碧波仙宫,改岛主为宫主,并追封先祖陈文举为第一任宫主。
陈婉秋的父亲陈世英是碧波仙宫第十一任宫主。他在少年时就名噪宇内,将碧波仙宫的声誉推到了极点。
四十年前,中原出现了几个兴风作浪的大魔头,闹得江湖一片腥风血雨,无人能将他们制服,其中就包括被张天生杀死在庐山的“陆地活妖”司马云飞。这件事惊动了几位武林奇人,他们各派一名弟子到江湖上除魔卫道。天山仙翁派出大弟子谢时雨;辽东鹤鸣山人派出他唯一门徒邵一鸣;罗霄山炼气士紫云天尊派出得意门生洪九洲。这三人都是使剑的高手。九华山飞飞子派出自己的独生子肖风,因他长得瘦弱,常拄竹杖出行,故被江湖人称之为枯杖怪侠,后来年龄老了又被称为竹杖老人。碧波仙宫出面的是婉秋的父亲陈世英,当时他还不是宫主,其父老宫主怕他初入江湖别人不识,特将宫主的信物——碧玉箫给了他。
这五人中数陈世英年龄最小,当时刚十八岁,人长得也最英俊,且武功又略高那四人半筹。五人仅用一年时间,便将那几个为祸江湖的大魔头赶出了中原,安定了武林。而这五人的名号也轰动了整个江湖。“三剑一竹杖,东海碧玉箫”一时间家喻户晓,成了茶余饭后的美谈。
由于陈世英少年得志,武功奇高,人物英俊,很快就成了美女们的追逐对象。陈世英是个天生的风流人物,尽管家中已娶了一房如花似玉的娇妻并纳了三个美妾,但依然到处留情,常常身边美女如云,成了名副其实的花主。老宫主知道儿子到处拈花惹草后十分震惊,立命其返回宫中,并不许他带一个女人回来。
陈世英回宫后,被其父当堂打了一百戒棍,打得他臀背皮开肉绽。其妻是琉璃岛岛主上官玉龙的独生爱女,叫上官琼,虽然怨恨丈夫在外招蜂惹蝶,但见丈夫被打得遍体鳞伤,亦十分心痛,整天淌眼抹泪地亲自为丈夫疗伤护理,精心调治了两个月方使其痊愈。
老宫主共有三子二女,长子便是陈世英,次子陈世雄,三子陈世龙,长女陈淑芳,小女陈淑蕊。在其诸儿女中,无论智商和武功,数陈世英最优秀,被老宫主指定为他的接班人。
老宫主去世后,陈世英坐上了宫主的宝座。他对兄弟姊妹都很爱护,不仅让他们在生活上享受到富贵荣华,而且也放手让两个兄弟管事。
他让陈世雄协助他总理东海七十二岛关系,让陈世龙负责刑部和宫中防卫。五年后,陈世英又将两个妹妹分别嫁给了悬空岛岛主和青龙岛岛主为妻。碧波仙宫在陈世英的治理下呈现了空前的繁荣与安定。
陈世英原有一子二女,长子陈海洋和小女陈婉秋,都是上官夫人所生。陈海洋十三岁因病夭折,不久,上官琼也因痛失娇儿而郁闷死去了。陈婉秋当时年尚不满周岁。
长女陈婉兰是庶出,比婉秋长两岁。婉秋长到十五岁时,乃父陈世英偶得怪病,不久便故去了。因婉秋是嫡出,被乃父临危时指定为继任碧波仙宫第十二任宫主,也是碧波仙宫创建以来唯一的一任女宫主。由于她年轻又是个女流,并且没能尽得乃父真传,武功不仅比两个叔叔相差甚远,而且不及她的姐姐陈婉兰和几个堂兄弟,因无服人之威,常受到两个叔叔的挟制。她名为宫主,但只是个牌位而已,宫中大事都由她的两位叔叔会同族中长辈讨论决定,她只能依照他们的意志签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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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醺人欲醉体香
碧波仙宫有个规矩,即只有宫主本支的亲人可居住在碧波仙宫里,其余均不得住在宫中,即使她的两位叔叔也不例外。他们都住在附近的岛屿上,若无大事,这些长者每月只可进宫一次拜见宫主。
自陈世英死后,这些长者们很少亲自朝见宫主,常常派子女代替他们进宫向宫主致意。若发生重大事情,都由陈世雄将长老们请到他居住的降龙岛上商议决定,最后派人禀报婉秋宫主知道就算完事。
宫主身边有十名护法和二百多名卫队。这些护法大多由老宫主亲自选拔并训练,对宫主绝对忠诚。卫队成员也是从七十二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武士,由十名护法直接统辖。婉秋任宫主后,还另外组建了三十名女子卫队,由她的贴身侍女玉翠和天雪领导,直接负责照顾婉秋的生活起居和安全。
陈婉兰过去与婉秋关系一直很好,两姐妹无话不说,感情甚笃。但自从父亲去逝后,妹妹登上了宫主的宝座,婉兰心中很不平衡,她虽然有权住在宫中,但却经常去两个姑姑那里居住,很少回宫。陈世英的三个遗孀:娥娘、梅姬、香妃仍供养在碧波仙宫西苑,因受宫中祖制限定,她们无权过问宫中之事,就是婉兰的生身母亲娥娘也不例外。
近半年来,陈婉秋感到两个叔叔都想觊觎宫主宝座,处处给她施加压力,自身的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陈世雄因手握七十二岛兵权,野心最大,而陈世龙掌管刑部和宫中防卫,虽然也是雄心勃勃,但凭实力,无法与他二哥抗衡,只能明面上支持二哥,暗地里培植自己的力量,伺机起事。
婉秋的十名护法中,被这哥俩收买了一半,而且他们还暗中勾搭长兄陈世英的三个遗孀,他们的目的不仅是垂涎这三个都已是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寡妇们的姿容,更主要的是想利用她们居住在宫中的便利条件与合法性来监视婉秋的行动。
婉秋虽然武功不足以服众,但颇有心计,早想潜入内陆寻找一位武林高手助她夺回宫主实权,并保护她的安全。若是能找个武功高强,人品端正又具有侠肝义胆的男子,哪怕比她大十岁二十岁的,她都情愿以身相许,作为终生依靠。
她在出宫前,就暗中派出了几拨心腑之人去中原各地暗访高人,特别是对当年与她父亲齐名的“三剑一竹杖”的后代,进行了重点考察。结果,没有人能令她满意的。
这一天,婉秋的姐姐婉兰突然回宫来看她,谈话中,婉兰提起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婉秋极大的兴趣。这个人就是鹊起江湖不久,便名噪宇内的青年奇侠张天生。婉兰在宫中住了三天后就走了。婉秋对姐姐这次回宫感到很奇怪,觉得有什么秘密的事想与她说,但又遮遮掩掩的,让她感到扑朔迷离。
她对姐姐带来的信息仔细琢磨了一天,觉得张天生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年龄又与她相仿,只是有一件事让她好为难,那就是,这个人太风流。在他的身边总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缠着,而且他对这些美女又都十分青睐。但是,在当今江湖上,目前还找不到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她决定亲自去大陆暗察此人,然后再决定是否与其合作。
当她背着两个叔叔暗中潜入中原,摸清了张天生,并包括在他身边的四个女人的情况后,却对这个白马王子割舍不下了。她认为,张天生虽然风流,但不**,人品高尚,侠肝义胆,特别是他的武功之高出乎了她的意料,决不在她两个叔叔之下。而那四个女人亦都很正派贤淑,且背景都很特殊,招人怜爱,不是那种朝秦暮楚而又水性杨花之辈。特别是朱碧云、樊青青两人在峨眉山所表现出的生死恋情,让她每每想起都感动得泪流满面。从这些美女追求张天生的痴情态度看,这个男人是值得信赖和依托终身的。
一个好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自己的父亲不也是这样吗?官僚人家和有钱大户哪一家不如此?本朝徽宗皇帝拥有三宫六院,宫中美女如云,尚且潜出宫外去**,江湖儿女本来就不拘泥于世俗礼法,沾染些风流习性并不为怪。
但是,女人对爱却又是绝对自私的。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容不得其他人在自己和她所爱的人中间站立。陈婉秋在没有了解张天生身边的女人之前,也曾想过将这些女人都秘密除掉,让自己独自拥有这个男人。然而,她没有忍心下手,她除了同情这些女人外,也清醒地认识到,像张天生这样的男人,不知会有多少女人追求他呢,你除掉这批,还会涌现出新的一批,自己总不能因为爱他而去杀害那些无辜的与自己一样深爱着他的同类吧!且不说自己将会变成人人喊打的杀人魔鬼,一旦有一天被这个男人发觉了自己残暴不仁,吃醋妒忌,那么,自己也会被他所不齿而终遭抛弃的。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事情,只要自己诚心爱他,包括爱他所爱的人,就能赢得到他的真爱。
她为了能得到张天生,甚至在张天生与司马云飞恶斗处于下风时都忍住了冲动,没有出手助他一臂之力。她决心把握住最佳时机,不到他处于最危险的时刻,决不现身救他。但是,事态的发展让她感到万分震惊,那个司马云飞的武功之高,她连做梦都想象不到,即便出手,也只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当她看到最后一幕,张天生那招神鬼莫测,大罗仙人也难逃过死亡的剑法后,她惊呆了。她怀疑他不是人,而是剑仙临凡。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司马云飞的寒冰掌和阴风指会如此霸道,几乎要了她万里挑一的心上人的小命。
婉秋虽然没能完全继承乃父的武功,但却深得乃父的医术。加上她聪颖好学和家藏的珍稀灵药,竟然奇迹般地救活了张天生,终于让他因感恩而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俘获了他的心。
陈婉秋只讲了碧波仙宫的秘密和目前存在的危机,以及她想借助张天生的力量,帮她度过难关,成为真正的有职有权的宫主,但并没讲她对张天生如何仰慕和暗察于他的心理活动和行为表现,她不想说,也不敢说。
张天生知道了婉秋所面临的危机和苦闷后,很是同情,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慷慨激昂地道:“贤妹,别再等了,赶快想办法恢复我的功力!只要我能恢复功力,就会有力量保护你的安全,就能让你做个名副其实又八面威风的碧波仙宫的宫主。只要有我张天生活一天,就决不会让任何人来欺负你。”
婉秋听到张天生的表态,激动得热泪盈眶,再也顾不得自己高贵的身份,一头扑在了张天生的怀中,泣不成声的道:“我的好哥哥,今生能遇到你,不知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有你这句话,小妹死了也知足了!其实,我也并不稀罕做这个劳神费力的宫主,只是不忍家父临终时的嘱托,才不得不受此煎熬!若能得到哥哥你的帮助,使我能堂堂正正的做几天宫主,然后再让位给本族中有贤德之人,就是给哥哥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天生没想到婉秋会当着玉翠的面**,并声声叫他哥哥,像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见到离别多日的母亲一样,倾吐着令她压抑已久的肺腑之言。从她身上传来的,比美酒还香醇的、醺人欲醉的女人体香,还有她泣述时牵动颤悠悠的丰满Ru房的肉感所带给他的强烈刺激,让他不禁心慌意乱,魂不守舍。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着她那丰腴圆润并富于弹性的肩背,尽管隔着一层衣服,也感到热辣辣地炙手。
婉秋不同于天生,她从未接触过异性身体。尽管她情不自禁、因激动而忘情地第一次扑在男人的怀抱里,但并没有一丝的杂念。然而,当天生那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手掌滑下她的臀部时,她才有了异样的、从没体验过的快感。
她嗅到了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腥味,这味道虽然不好闻,与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芳香气味大相径庭,但却令她神魂颠倒,如饮琼浆玉液般陶醉。两人的心脏跳得都很快,呼吸粗重,血液在体内如江河般奔流,每根神经如遭电击般兴奋不已,喉咙像着了火一样干渴。
天生的理智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情不自禁地想低头与她接吻,但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玉翠,发现她那双闪着奇异亮光的眼睛正惊愕地看着他们,让他猛然从欲火如焚的迷离状态清醒了过来。他想推开婉秋,摆脱她那令人骨软筋酥充满诱惑力的身躯,但是,当他看到她那双泪水汪汪的,迷离惝恍的,充满着柔情蜜意的美眸正仰望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告诉他:“我太疲惫了,想在你宽大而充满阳刚之气的胸怀中歇一会儿,并需要你的爱抚与慰藉。”他不忍心将这位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柔弱女人推开,而是顺手从桌上端起酒杯,仰脖一口干去。婉秋的一只耳朵紧贴在他的胸瞠,听到了他体内食管哗啦啦的流动声,像是浇在了他那颗剧烈跳动着的火热的心上,仿佛也像浇在了她的心头,令她全身一震,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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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宛若恩爱夫妻
“真是失礼了,搅乱了你的酒兴!”婉秋满面通红地道。
“我的心几乎被你、被你的火热——烤化了,不得不借你的美酒来降降温——可是,没想到这是你的酒,不仅没能扑灭我的心火,反而使我的心火更加炽烈了!”天生见婉秋有些尴尬,故意调侃道。
婉秋闻言,噗嗤笑道:“你好坏耶!油嘴滑舌的,想哄死人不偿命是吗?”
玉翠在旁也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婉秋回眸瞥了她一眼,刚想训斥她,忽见天雪闯进厅来慌张地道:“宫主,二老爷和三老爷带着一群长老朝宫中走来了!”
婉秋闻言一愣,道:“他们来干什么?现在到哪儿了?”
天雪道:“刚下船,正往岛上走。”
婉秋眉头一皱,道:“想是走漏了消息,他们可能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翠儿,雪儿,你们俩快将酒席撤去,一会他们来了,就说我到祖上禁地闭关修练去了,最快得三个月方能出关,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们若问起张公子的话,就说前天就离开宫里回中原了。”
天雪和玉翠道:“遵命,请宫主放心,奴婢一定会保守秘密的。”两人道罢,迅即收拾床铺,并没收拾桌子。
天生抓过自己那张里面藏有太阿宝剑的独弦古琴,急速地套上囊罩后,背在了背上,刚想去取婉秋为他收拾好的其它物品,却被婉秋捷足先登地挟在了腋下,道声:“这些东西我替你拿着,快走!”婉秋正准备同天生走时,忽见天雪和玉翠没动酒桌,嗔怪道:“你们两人为何不去拣桌子?”
天雪笑道:“即便将酒席撤了,这厅中也会留有酒味的,莫不如谎称奴婢俩人借宫主闭关期间,偷着饮酒取乐更容易搪塞老爷们。”
婉秋笑道:“此法甚妙!你们要好自为之,若感到有危险,可以自行主张,不要枉送性命,他们是找不到本宫的。”她道罢,公然挽着天生的手,宛若恩爱夫妻,飘然向后门走去。
碧波仙宫正殿的后院,有百余亩被红墙围着的山坡地,但见其中松柏森森,塔影林立,塔下埋葬着的都是历代宫主的法身,是碧波仙宫的禁地。这里除宫主可以随便进入外,所有族人,只能在宫主的主持下,于每年清明节时方可进入其中,为祖先祭祀扫墓,平时任何人都不准踏入半步。
陈婉秋领着天生直奔五世祖石塔前,先四外望了一眼,确信没人窥视,忙用手旋钮了一下祭坛上的香炉,但见脚下一块大如锅盖的青石板忽然向左平移开五尺,地上顿现一深不见底的暗洞,并有石阶伸延洞下。她拉着天生的手朝洞中走去,头上青石板又自动移回原处,将洞盖得不透一丝光亮。然而,令天生奇怪的是,洞里并不因洞口被盖住而感到很黑暗,不知从何处折射来淡淡的呈青紫色的幽光,映得脚下石阶异常清晰。
天生疑惑地道:“贤妹,这里很神秘,是什么地方?”
婉秋将身体贴在了天生的身侧,深情地道:“这里是本宫的藏宝洞,也是本宫的绝密禁地,除历代宫主外,任何人都不知道。”
天生转头看了眼一婉秋,神情不安地道:“既然是贵宫绝密的禁地,我,这,我进来恐怕不合适吧?”
婉秋幽怨的叹息一声,道:“按宫中祖训,别说这里不可让外人进来,就是上面的陵园也是不许外人踏进半步的!可是,若不带哥哥到这里来,你我都得死!这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想我祖上有知,也不会怪罪我的!”
天生肃然道:“祖训不可违,否则是为不孝。我还是出去的好,免得贤妹清誉受累。”
婉秋慨叹道:“唉!晚了!从我把你带进宫来那天起,就已违犯了祖训,而今既使退回去,接受族中长老们的审判,也挽回不了我的清名了!如今、唉……”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竟然嘤嘤地啜泣了起来。
天生停住了脚步,将婉秋紧紧地搂抱在怀中,安慰道:“贤妹勿悲伤,事急从权,也许是上天有意让我们历此劫难,既使是贵派的列祖列宗在地下有知,也会原谅并佑护你的。”
婉秋哽咽地道:“我的生死荣辱并不重要,即使被他们赶下台或被处死,也没什么可惋惜的,只是哥哥的安危,却让我放心不下。当初,我若不将哥哥带进宫来,也许会另有高人能救活哥哥的,那样,也不会让哥哥跟我东躲西藏地担惊受怕。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到这里来借重祖上存放在此的灵丹妙药来尽快恢复哥哥的功力了!倘若天佑哥哥,一旦恢复了功力,请勿与本宫为敌,不外泄本宫的秘密,我死而无憾,也无愧于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了!”
天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闻听此言,感动的热泪盈眶,指心发誓道:“我张天生并非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也从未将生死看得那么重,能否恢复功力且莫论,今生能与贤妹相识,已是不枉来人世一场了!人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愿与贤妹患难与共,生死不分。我虽然不是你们陈氏子孙,但愿竭尽全力来维护碧波仙宫的利益和声望,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决不干任何有损碧波仙宫的事。”
婉秋闻言暗自欢喜,心想:“看来自己真的没看走眼,算是选对人了!此人心地光明磊落,极重感情,不仅会疼人,还勇于负责,难怪有那么多女人甘愿献身于他。”她娇媚地冲天生道:“我陈婉秋今生能遇见哥哥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请跟我来。”她牵着天生的手,继续拾级而下。约走了六十余级台阶,忽被一道石墙拦住了去路。天生有些疑惑,觉得已走到尽头了,并没见到什么珍奇异宝,何以称为藏宝洞?但见婉秋走到侧面,在一处洞壁上轻轻揭开一块青石砖,立现一个洞龛,里面有一个龙头形状的机关,伸手将那龙头左右各拧了三下,忽听那堵石墙“轧轧”声响,但见那石墙向左侧滑入洞侧墙壁里,陡然眼前一亮,顿现一宽敞的大石厅。
婉秋将那块遮挡机关的石砖重新安好后,兴高采烈地推着天生的后背笑道:“发什么呆?还不入瓮?”
两人刚走进石室,但听身后“轧轧”声复响,天生回头望去,那道石墙又恢复到原位,将石室门封死了。天生叹息一声道:“好巧妙的设计!若非熟悉内情的人,恐怕想上一辈子也难进来!”他转回头来向室中看去,但见这石室足有十丈方圆,平滑如镜的地面上堆满了珊瑚、玛瑙、玳瑁、翡翠、碧玉、黄金、象牙、鹿茸、犀牛角等奇珍异宝,不计其数。靠左侧墙壁摆着一堂斗橱与格柜,上面摆满了陶器、古瓶、紫金葫芦、琉璃壶、和田玉、田黄石等珍玩器物和宝刀名剑等兵器。右侧石壁前摆了半排书架,不知陈列些什么珍贵的典籍,挨着书架旁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名人书画,下面摆了一溜红木箱。石室顶部成穹窿状,中央垂吊着翡翠雕成的莲花,莲蓬上镶嵌着五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照得石室亮如白昼。靠北墙边摆放着一套梨花木桌椅,桌上摆放着几卷经书和文房四宝。整个石室中布局显得很零乱,也很压抑,但却充满了珠光宝气,金迷纸醉。
天生望了一眼婉秋,笑道:“天哪!莫非我们到了东海龙宫之中了吗?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奇珍异宝!晃得我头昏眼花的,真是大开了眼界啊!”
婉秋亦笑道:“这里的东西,若是生哥喜欢,可以随便取之。”
天生假装沉思了一会,道:“这里的奇珍异宝虽然多得令人头迷眼花,每一件都可让人垂涎欲滴,但我只喜欢一件,因为这件奇宝之贵重高于这里所有东西的总和,不知可能赏赐?”
婉秋惊疑地道:“是什么东西这么贵重?”
天生笑道:“难道贤妹后悔方才对我的承诺吗?若是舍不得的话,愚兄也不敢勉强。”
婉秋淡然一笑道:“我虽然是女流之辈,但也不让须眉,说出的话,驷马难追,决不反悔。请生哥说出那是何物,竟然在生哥眼里能让这满室珍宝黯然失色!”
天生诡谲一笑道:“贤妹果真不知否?”
婉秋运目扫视了一下周围所有东西后,叹息一声道:“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不一,然而,我还没发现有哪一件像你说得那么贵重,还是请生哥告诉我吧!”
天生哈哈大笑道:“能令众宝失色者,那就是贤妹你呀!”
婉秋闻言,顿时红飞双颊,娇嗔满面地道:“你这个人好坏耶!转着弯戏弄人家,真是,真是……”
天生道:“真是什么?怎么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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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不敢苟且偷欢
婉秋眨巴一下水汪汪的美眸道:“大色狼!”她道罢,像小鸟般扑到天生怀中,两臂环扣在天生的脖子上,将自身吊起来,仰头看着天生的脸,喃喃地道:“是我自己引狼入室的,看来想不舍身给你也不行啊!”她竟然缓缓的合上双眼,呶起朱唇,等待着天生吻她。
天生用手揽着面前这个身高几乎同自己相等,丰腴如贵妃的俏佳人,顿时热血翻涌,急不可耐地将嘴印到了她的朱辱上,疯狂地热吻了起来。
婉秋虽然在为天生疗伤时曾多次偷吻过天生,但那时天生尚处在昏迷状态。而且他的嘴唇冰冷得如同死人一般,没有任何快感。而今,同样是这个人,那张嘴却那么赋有神奇的诱惑力,还有那像燃烧的火一样的热体,让她感到万分惊奇,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昂奋了起来,每一根毛孔都如被针灸了般麻醉了,骨软筋麻,魂飞天外,说不出的奇妙和快感。当天生将舌头探入其口中,像灵蛇一样缠绕着她的香舌时,她竟然晕厥了,身体柔若无骨地瘫软了并向下慢慢坠去……
天生因失去了内力,故而也失去了平衡,竟然也被她坠得慢慢地萎缩下来,两人倒在了地上,缠绵在一起,忘却了一切烦恼与忧愁,世间万事万物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人……
天生像坠入了温柔乡,被婉秋那绵软地、柔若无骨的肉体迷得如醉如痴,体内的荷尔蒙催得他欲火熊熊燃烧。当他急不可待地欲解开婉秋的衣带时,背上的独弦古琴突然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了下来,若不是他及时曲肘架起,非砸到婉秋的脸上不可。这一意外的事故让天生惊出了一身冷汗,头脑忽然清醒了,忽然想起了婉秋方才说的那句“大色狼”的话,意识到自己的确太轻狂了,虽然这个冰清玉洁的圣女想借重自己的力量来帮她巩固宫主的宝座而愿意以身相许,但自己尚无寸功,又没举行婚礼,便想这么早的就占有人家,不仅有乘人之危和濮上桑间之嫌,同时也真的像只大色狼。尽管她把自己弄进这里一个来月了,但自己真正认识人家尚不足半天,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对人家非礼,与淫贼何异?与色狼有何不同?他想到这里,欲火顿消,惶恐不安地坐在地上,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被人家发现了般异常尴尬难堪。
婉秋被这个偷花圣手揉搓得魂不附体,仿佛进入魔幻世界,陶醉于从没经历过的奇妙与兴奋之中。她害羞得一直闭着眼睛,准备把自己的处女之身献给她心爱的白马王子。当她感觉到天生的手不再揉搓她的Ru房,而是滑到她的右肋去解她的衣扣时,心跳得异常激烈,知道自己的衣衫一旦被其解开,就意味着即将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了。她此时的心情很矛盾,即企盼又害怕,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然而,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是,那只打开让她走进女人殿堂大门的手不知何故却突然罢工了!同时,身上的重量也不翼而飞,身心感到空落落的,便情不自禁地微张双目偷看了一眼,发现把她视为至宝的,欲要她身体的白马王子竟然呆若木鸡地坐在一旁出神。她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忙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天生的身边,手抚其肩呢喃地道:“怎么了生哥?你在想什么?”
天生没敢看婉秋,双目死盯着他们进来的那道石门,愧疚的道:“我真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是个地地道道的大色狼!竟然,竟然乘人之危讨人家便宜!贤妹,你说的一点不假,我真是条十恶不赦的大色狼,是连救命恩人都敢侵犯的卑鄙小人……”
婉秋闻言一惊道:“生哥,你怎么会冒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话来?小妹只不过跟你开了句玩笑,你还当真了?即使你真的是一条大色狼,小妹我也认了——难道是你后悔了?你,你是不是嫌弃——呜呜——呜呜——”婉秋感到有些委屈,竟然哭了起来。
天生双目仍然死盯着那道石门道:“非也。贤妹贵为一宫之主,非比寻常女人,故而,不敢与贤妹苟且偷欢,做那田陌桑间之事。我想要明媒正娶地为你堂堂正正地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将你娶进门来,要让你风光体面地成为我的夫人,以免让人小看了贤妹,贻笑大方。”
婉秋闻言,破涕为笑道:“我还以为你蹂躏完人家的肌肤后变心了呢,原来却修成了正果。不过,濮上桑间固不可效仿,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亦不失为千古美谈!生哥也别太抬举我了,妹子命薄福浅,怕等不到那一天就……”她心里很清楚,碧波仙宫宛如埋藏着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引起爆炸,自己如幸而获胜,前途将会是光明的,倘若失败,一切美好的愿望都将化为泡影。因此,她觉得寄希望于未来,还不如很好地把握现在。她对天生的想法虽然很赞成,也很感动,但心底里却莫名其妙地隐约涌现出一种危机或即将死亡的预兆。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叔叔和族中长老们的武功均修炼至化境,即使张天生恢复了内力,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尚可有望获胜,若是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不顾江湖规矩而联手对付张天生,哪怕是以二对一,自己的白马王子必败。到那时,别说他要明媒正娶地与自己举行婚礼,成为正式夫妻,能留下个全尸到阴朝地府中结为鬼伴侣都将成为奢望。
天生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担忧,以为她疑惑自己一旦恢复功力后会弃她而去,或是仍沉醉在方才的爱恋之中,故而才说这番话。他叹息一声后,道:“世人往往被‘名利’二字所累,有时竟被这‘名利’二字弄得家破人亡。若是能淡泊名利,与世无争,过上几年闲云野鹤的生活,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奈何这‘名利’二字却像磁石一样,有着那么大的吸引力?非大智者,难以摆脱。贤妹纵有放弃权位之志,焉能耐得了那当垆卖酒之苦?人获得自由,也需付出极大的代价的!精神上的富有虽然令人向往,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因为,这需要耐得住清贫。
“贤妹不同于平凡女子,既然承袭父位,做上了碧波仙宫宫主的宝座,若轻弃宫主权位,是为不孝,也是对列祖列宗辛苦创下的基业不负责任。因此,你学不得那当垆卖酒的卓文君,只能当个好宫主。我只要有一口丹田气在,一定会保护你坐稳坐牢这把宝椅的,决不会让任何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婉秋闻言,慨然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权位如枷锁,金钱是祸水。能看透这种利害关系的人固然不少,但要真正能舍去争权夺利者,却少之又少!何也?除了人有顽固的劣根性外,还有一个被迫无奈的因素在其中。
“我陈婉秋绝非是不肯舍弃这宫主宝座之人,皆因这个宝座同我的性命连在一起,舍去这座位,我便失去了生命。这同皇权一样,谋夺皇位之人一旦成功,决不会让前任皇帝生存于世的。我现在是双手捧着刺猬,捧不起又撂不下。每每想起这件事,倒真不如生在穷苦百姓家,虽然清贫些,却有亲情在。而今,外敌不能撼动我碧波仙宫,却时时苦于萧墙之祸,实令人痛心疾首!如今,承蒙兄长怜惜而盟定白头之约,不敢奢望兄长金屋藏娇,就是随生哥四海漂泊,沿门托钵,只要不被遗弃,总强似在这危机四伏的宫主宝座上偷生!”
天生语气坚定地道:“贤妹太悲观了,请你记住,我张天生说过的话不亚于季布一诺,还请贤妹指点我恢复功力吧,也好早日辅佐你理政。”
婉秋道:“请生哥随我来!”她道罢,向东侧石墙走去,尚距那道石墙丈许远时,但见她拂袖一挥,迎面那道石墙忽然洞开一门,阔可容双人同时走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里,但见里面又是一间石室,但空间不大,只安放一张温玉床和一套石凳石桌,桌上摆放着一尊紫铜香炉和玉制的茶具。屋顶上也镶嵌着一颗鸭蛋大的夜明珠,并且有排风换气的装置,室内空气异常清新。婉秋手指着那张温玉床道:“坐在这张温玉床上习练内功,可以使人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让人不知饥渴。生哥你先在这里稍候片刻,待小妹取几种丹药来。”婉秋走出不大工夫就回来了。但见她手中拿着三个净玉瓶,笑容可掬地向天生道:“生哥,还是你福分大啊!我到这秘室不下十次,却没发现这三瓶宝贝,好像专门给你留着似的。”
天生笑道:“是什么灵丹妙药?竟让你这么高兴。”
婉秋先取一净瓶道:“这瓶里装得是‘回生仙草’,据史书记载,此物生于盘古开辟之初,功有九转之妙,实是稀世奇珍。无论仙凡,一经服下,不惟能起死回生,还能……”她说到这儿便停住了话题,笑了笑,将那装有“回生仙草”的净玉瓶送到天生的手上。
天生伸手接过那净瓶后笑道:“怎么不说了?难道还能成仙飞升不成?”
婉秋笑道:“说是能与天共老,肉身不死。但愿这不是真的,否则,你活得那么长久,我怎么办?”
天生道:“若真能与天齐寿,恐怕这药也不会留到现在了!你的先人决不会放着长生不老药不用而甘赴黄泉的,因此,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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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 状如老僧入定
婉秋嫣然一笑道:“你说得也是。”她又指另一净瓶道:“诺,这瓶中是用肉芝、人形何首乌、千年人参等名贵药材合成的‘增功丸’,有肉白骨,活死人,增功养颜之奇效。瓶中共装十粒,一次只能服食一粒。”又指最后一瓶道:“这瓶里装的是从海外鹊山采来的‘朱草’而炼制的‘九转乾坤丹’,也是十粒,服一粒便能入圣超凡。我想这三种灵丹妙药虽然不可能像传说的那么神奇,但有可能让你恢复到原来功力的。我一时还确定不了那一种药更灵验,由你自己选择服食吧,我为你护法。”
天生道:“为我护法?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你一人能进来吗?”
婉秋笑道:“按理说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来的,但不怕意外,就怕万一。”
天生心中暗忖:“这三种灵丹妙药皆为稀世之宝,若是公诸于世,每一种都可能引起武林轩然大波的。婉秋竟然将这三种武林至宝毫不吝啬地赠我服食,足见其爱我至深。”他深情地望了一眼婉秋,感激地点了点头,将其中装有回生仙草的那只净玉瓶打开,将里面的药丸倒在左手心上,见只有两粒红艳欲滴的,犹如樱桃般大小的丹丸。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送入口中,但觉满口生香,芳馨透脑,惊呼一声道:“果然是仙品,奇妙至极!”
婉秋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亦开心地笑了,没想到天生将手腕一抖,把另一颗‘回生仙草’丹丸射入到婉秋口中,笑道:“若真能得道升天,还是我俩一起去罢!”
婉秋没防备天生会有这一手,刚想吐出那粒红丹回送给天生时,没想到那粒红丹竟液化了,顺喉入腹。但觉奇香甘美,犹如仙露。她笑望着天生,美眸中竟然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几滴泪珠,向天生点点头道:“你的心肠真好!”
天生刚想说什么,忽觉腹中灼热如焚,知道“回生仙草”发挥了药力,忙坐到温玉床上,敛容行功,状如老僧入定。
婉秋见状,亦上床盘膝与天生对坐,两人很快都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陈世雄对哥哥陈世英临终时没能将宫主的宝座禅让给他坐很不理解,觉得陈家的衣钵不能由一个弱女子来继承,这是自绝陈氏血脉的错误行为。因此,他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早想除去侄女陈婉秋并取而代之。
但碧波仙宫的宫主历代都是由上任宫主指任,并不是由族人推举产生的,若是宫主临终时来不及留下遗嘱,或者继任的宫主不守祖训,德不服众,方可由族中长老公举德高望重者担任下任宫主。因此,陈世雄虽然觊觎宫主宝座很久,却找不出侄女失政败德的事,无法向她发难。
陈世雄原不知道陈婉秋将外人偷带进宫,是他昨夜偷潜入西苑,同他哥哥的三个遗孀幽会时,才听到这个消息的。
香妃是陈世英的第三个小妾,今年刚到三十岁,因没生育过,体态宛如少女,但却比少女丰盈多姿。
有人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香妃自男人去世后,难耐宫中寂寞,又经不住陈世雄和陈世龙兄弟二人的诱惑,两年前便与这兄弟俩勾搭上了。她与娥娘、梅姬均住在正殿西苑里,房间挨得很近。自她被两个比她还大二十多岁的小叔子偷到手后,怕被那两姐妹发现而泄漏奸情,竟从中拉皮条,让陈世雄和陈世龙也上了娥娘和梅姬的床。
三个女人成了陈氏哥俩的情妇后,都甘心充当他们监视婉秋活动的眼线。因为,正殿守卫森严,她们不能随便进入正殿及婉秋的寝室,但可以到花园及厨房等地活动。
两天前,香妃同梅姬两人到花园中散步,偶然听到几个粗使丫环私下议论着宫主从外面带进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男子,并天天亲自为其疗伤,回到西苑后,便告诉了娥娘。
娥娘是婉兰之母,虽然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是让男人看了一眼就惹火的那种女人。她虽然与梅姬、香妃一样,都是婢作夫人,但因她为陈世英生下了一女,享受的待遇略高于另两人。她对陈世英临终时将碧波仙宫的大权给了陈婉秋而没给自己的女儿陈婉兰心存怨恨,自然不甘为其守节。自被陈世雄、陈世龙兄弟俩勾搭上手后,便想利用他们两人的力量除掉婉秋,拥立自己的女儿为宫主。因此,她不仅对这两个小叔子极力献媚,而且,对刺探婉秋的行动尤为卖力。她早就自掏腰包买通了婉秋身边的一个叫芳草的侍女,听了香妃的话后,她马上让自己身边的侍女菊花去找芳草暗中查证,终于让她打听出真实情况。
陈世雄起初听香妃说起此事时,觉得侄女喜爱研究岐黄之术,这次在外边发现一个病危之人,为救人性命才带进宫来帮助治疗而已,并没太在意,后在娥娘肚皮上听到婉秋带进宫来的人是新近崛起江湖的武林翘楚张天生时,方感到震惊。
陈世雄早就听说过有关张天生的事迹,觉得这个年轻人几乎被神化了,很想去内陆会会此人。没想到侄女竟将此人带进宫来,其用意显然是想借强客卫权。他无意再与这个尤物缱绻,从娥娘身上爬下来,急忙穿衣离开西苑,连夜回降龙岛,命手下人分别请三弟陈世龙和几位族中长老到他那里议事。
陈世雄并非惧怕张天生,而是想借机推翻婉秋的宝座,达到自己名正言顺地统治碧波仙宫的目的。族中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应邀来到降龙岛时,已是翌日清晨。陈世雄没有直接说明自己要当碧波仙宫的宫主,而是让大家赞同他去追究现任宫主违背祖训,擅带陌生人入宫和与野男人鬼混之罪。族中长老虽然心中不赞成这种做法,但慑于这兄弟两人的淫威,不得不同意他们的主张,并跟随他俩去碧波仙宫兴师问罪。
守卫碧波仙宫大门的卫队见陈世雄、陈世龙两人带着一群族中长老和各自的亲兵卫队气势汹汹地闯到宫门前,感到很吃惊。他们刚接到内殿传下的命令,说宫主已经闭关修炼,不准任何人入宫打扰,而来者却是掌握碧波仙宫实权的重要人物,让他们很是为难。
几个忠于职守的卫兵因阻拦这伙人入宫而死在了陈世雄的掌下,碧波仙宫的第一道大门没能挡住叛逆者的脚步。本来,负责守卫整个宫殿的十位护法和他们所率领的精锐卫队完全有能力阻挡住这些叛逆者,但因其中有五名护法及其所管辖的部分卫队成员不知什么原因却不在岗位,只有另五名护法带领所辖卫队坚守在正殿门前。他们先是劝阻这些叛逆者,而陈世雄和陈世龙两兄弟的态度极端蛮横,非要闯宫面见宫主不可,迫使这五名护法不得不拔剑效忠宫主。
正当双方进入剑拔弩张的危急时刻,玉翠适时从宫殿门里走出,喝住了五位护法,对陈世雄和陈世龙道:“二老爷、三老爷,众位长老,宫主的确闭关修炼去了,不信,你们可以进宫看看。”她知道这些人虽然穷凶极恶,但也不敢公然进入后院禁地,为避免势态恶化和流血事件发生,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让步。
叛逆者们如愿以偿地走进宫殿,没见到宫主,只见天雪一人从酒桌前立起身来,神态自若地道:“奴婢不知道二老爷和三老爷进宫来,有失迎候,望乞恕罪。”
陈世雄并没有答理天雪,而是向守护在通往后院门前两侧排列着的二十八位红衣宫女望去,但见她们个个手握剑柄,目不斜视,神色凛然。
陈世雄刚想向后院门前走去,但见那二十八名红衣宫女“刷”地一声都亮出了宝剑,齐声道:“宫主有令,任何人不准踏入禁地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陈世雄止步了。他不是惧怕那二十八位带剑宫女,也不是怕有违宫主命令,而是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冒犯祖宗禁令。他心里憋气,无处发泄,便恼羞成怒地转向天雪道:“你这个贱婢好大胆,竟敢在宫里饮酒取乐?我问你,宫主可曾带一个叫张天生的男人进宫来过?那男人哪去了?”
天雪不亢不卑地道:“回二老爷的话,宫主路过庐山时,发现一个青年侠士被一个叫司马云飞的老头用阴风指凝结成了冰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他带回宫里救治,医好了他的伤后,方知那个侠士叫张天生。此人于前天便离开了碧波仙宫。那人走后,宫主忽然想起打伤张天生的那个老头便是当年被老宫主逐出中原的大魔头。她感悟到魔道十分嚣张,江湖很不安宁,充满了腥风血雨,为担负起除魔卫道的重任,自己才决定闭关修炼三个月的。”
陈世雄道:“哼!宫主恐怕未必真的闭关修炼,是不是跟那个姓张的野小子躲藏了起来?你这贱婢若不跟老夫说实话,小心老夫一掌毙了你。”
天雪道:“奴婢岂敢蒙骗二老爷?奴婢说得句句都是实话,望二老爷明察。”
陈世雄心想:“侄女带外人进宫的事已经得到了证实,虽然不便深入禁地将她揪出来公开声讨,当众逐其下台,但并不影响自己的下步计划。何不以宫中无主为名义,暂住宫中代行宫主职权,然后暗中潜入禁地,秘密将侄女处死,取来碧玉箫藏好,待三个月或半年后,再捏造个什么假象,自己再堂而皇之的登上宫主宝座。”他想到这里,冲陈世龙和众位长老道:“三弟,各位长老,既然那个野小子已离开了这里,宫主又闭关修炼,宫中不可一日无主,老夫想住在宫中代行宫主职权,不知各位同意否?”
众长老闻言,面面相觑,默不作声,陈世龙假惺惺地道:“二哥别说是代理宫主职权,就是真做了宫主,小弟也会举双手拥护的。不过,这宫中护卫恐有不服二哥的,小弟愿意陪伴二哥一起住在宫中,以防不测。”
陈世雄以为,三弟想住在宫中是为了与西苑那三个女人往来方便,并没想到他也暗存野心,欲与自己抢夺宫主宝座,遂冲其点点头道:“就是三弟不说,为兄也会恳请你留在宫中,帮助为兄一起管理事务的。各位长老不表态,想是不赞成老夫的主张了?”
众长老见这兄弟两人野心勃勃,一唱一和,不好公开反对,只得违心地表示赞同。
玉翠、天雪两人虽然是宫主的贴身丫环,同时又是宫中女护卫队正副队长,但毕竟是陈家的下人,不敢公然反对陈世雄和陈世龙兄弟俩入住宫中。她们两人意识到这宫中恐怕呆不住了,恶运即将来临,若不早谋脱身之计,即使不被他们处死,也决逃不脱这两个色狼的凌辱。
晚上,华灯初上。玉翠和天雪趁陈世雄和陈世龙两人喝酒之际,以巡查宫中安全为名,暗暗将女护卫队全部带出碧波仙宫,乘船逃离了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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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为此种下祸患
陈世雄和陈世龙兄弟两人直到午夜方知女护卫队逃离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一面派人去追捕,一面命令自己的卫队将那五名没投靠他们的护法抓了起来关入大牢,整个碧波仙宫全换上了自己的人警卫。
此后,陈世雄和陈世龙兄弟两人俨然成了碧波仙宫的真正主人,并公然进西苑去会娥娘、梅姬、香妃三个贱女人,偶而也招她们入正殿,不分昼夜地饮酒作乐。一时间,碧波仙宫闹得淫秽不堪。这期间,陈世雄偷着去过练功房,没见到陈婉秋,又多次背着陈世龙潜入后院禁地,几乎搜查遍了每一处角落,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猜疑婉秋一定潜出了碧波仙宫。那天他们闯宫时,她的女卫队故布迷魂阵,造成她到禁地中闭关修炼武功的假象,为她与那野小子逃逸出宫赢得了时间。而女卫队又趁自己不注意,也都溜出宫去与她们的主子会合去了。他暗恨自己太粗心大意,竟然让这群女娃儿们给骗了。他并不在意于婉秋去了哪里,而是因为找不到婉秋便拿不到那支代表宫主身份的碧玉箫。没有碧玉箫,他永远也当不上正式宫主。
陈世雄正在为找不到婉秋而犯愁的时候,噩运也悄悄地向他走近。
这天晚上,陈世雄在西苑与娥娘单独饮酒取乐,还没等他干正事时,便忽然感到腹痛如刀割。他意识到自己中了剧毒,手指着娥娘骂道:“你,你这个臭婊子,竟敢在酒中下毒?你,老子扒了你的皮……”当他抬手向娥娘抓去时,忽然觉得自己内力尽失,俄顷,便鼻口喷血,挣扎了几下死了。
娥娘见状,吓得心惊胆战,不知为何,她的情郎却莫名其妙地死了。她慌慌张张地跑到梅姬的房前,不等丫环通报,推门闯了进去,却见陈世龙正在同梅姬赤裸着干事,顾不上羞耻,哭喊着道:“三老爷,大事不好了,二老爷死了!你快去看看吧,奴家求你了!”
陈世龙闻言一惊道:“什么!二哥死了?死在你房里?”他与梅姬慌忙穿上衣服,跟着娥娘到了她的住处,见陈世雄果然倒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血,早已咽气了。
陈世龙见状,一把抓住了娥娘的前胸衣襟,怒目问道:“好你个臭婊子,你竟敢毒死了二哥?你为什么要毒死他?你说?”
娥娘惊得花容失色,忙辩解道:“三老爷,奴家并没没下毒呀!这,这些酒菜都是丫环从,从厨房端来的呀!而且,而且奴家是同二老爷……”她本想说是同陈世雄一起用餐饮酒,忽然觉得不妥,若是那样说的话,她就是跳进了黄河,洗也洗不清了。
陈世龙吼道:“怎么不说了?你同二哥怎么啦?”
娥娘扑通一声跪在陈世龙的面前道:“三老爷,你,你要相信奴家呀!二老爷决不是奴家害死的,奴家求,求三老爷认真调,调查厨师,或许是他们下的毒……”
陈世龙用手抬起娥娘的尖下颏道:“若是厨师下的毒,为什么你吃了没事?这酒菜是谁端来的?”
娥娘道:“是菊花端来的,但不可能是菊花下的毒呀!”
陈世龙心里非常清楚是谁下的毒,即便娥娘不为菊花辩白,他也不会怀疑到菊花的。因为,他们兄弟俩与服侍这三个女人的丫环都有一腿。他紧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对娥娘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我并非不相信你的话,但人命关天,死得又是代宫主,而且又死在你的房间里,此事如何向外人交待?!这事与生者和死者都不利,这该怎么处好!”
香妃也闻讯赶来了,她看到这种景象后,心中暗吃一惊!这个女人十分聪颖,猜到这件事肯定是三老爷干的,但她不敢点破。心中暗忖:“没想到老三是个比毒蛇还毒的人,非常狡诈而且又狠心辣手。他为了谋夺宫主宝座,竟然害死了他的亲哥哥,而且还会移祸江东,让人怀疑不到是他所为,这实在太可怕了!今后对他要格外小心,别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梅姬心地比较善良,也比较聪慧,她与香妃同龄,都是侍女出身,是香妃设下的圈套才被陈氏兄弟俩玷污了身子。尽管她很厌恶这两个色狼,但为了生存,不得不忍气吞声,强颜为笑的侍候他们兄弟俩。对于陈世雄的死,她从心眼里感到快慰。她从直觉上感到娥娘不是毒死陈世雄的凶手,但她没有怀疑到陈世龙,因为,陈世雄死时,陈世龙正在她身上干事。她认为,另有高人潜入西苑,说不定是宫主或者是她的手下人干的。她不忍心让娥娘当替罪羔羊,冲陈世龙道:“三老爷,娥娘姐一直对你们俩兄弟很好,有时想你们茶饭不吃,盼得望眼欲穿,怎么可能会毒死二老爷呢?奴家以为另有高人暗下毒手也未可知。”
陈世龙嗔怪道:“我何尝没想到这一点,但谁肯相信呢?我做为宫中主管保卫的,出了这种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会遭到嫌疑。你只知道保护娥娘,让我怎么办?”
梅姬道:“只要别让娥娘姐受委屈,三老爷怎么办都可以,我们三姐妹会为你保密的。”
香妃也插话道:“对于二老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们与三老爷一样,都很悲痛,但因死的场所特殊,即便处死娥娘姐,对三老爷的声誉也很不利。人死不能复生,请三老爷看在我们姐仨平常对你的情分上,还是放过了娥娘姐吧,奴家相信三老爷会有办法妥善处理此事的。”
陈世龙道:“我与二哥手足情深,与你们姐仨也情深意笃,此事让我好生为难!我个人的荣辱倒无所谓,但二哥死在娥娘屋里,又是中毒身亡,此事虽与娥娘无关,但若传播出去,就是娥娘浑身是嘴也难辩清白。而且二哥也会背个小叔偷嫂的罪名,贻笑大方!唉!非是我无情无义,此事实乃关碍碧波仙宫的清誉,让我不得不采取薄情寡义的手段来瞒天昧地偷埋二哥于地下了!”他说罢,竟然落下了几滴泪珠,让娥娘感动地匍匐在他的脚下,吻着他的皮靴泣不成声地道:“三老爷,你如此疼爱奴家,奴家甘愿终生伺候你,就是为你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陈世龙冲娥娘道:“我为救你才不得不昧心偷葬二哥了。你,包括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必须严格保密,倘若谁泄漏半点风声,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杀了她。大家听清了吗?”
娥娘、梅姬、香妃和她们的使唤丫环们,都异口同声道:“请三老爷放心,我们保证不向任何人泄露此事!”
陈世龙趁夜黑人静,将其二哥背出宫外,找了一处荒山野地掩埋了。他埋了自己的亲哥哥,同时也为自己种下了祸因。这是后话,暂付阙如。
其实,真正毒死陈世雄的凶手不是别人,正如香妃判断的那样,的确是陈世龙所为。
陈世龙早想图谋宫主宝座,但他武功不如二哥好,势力也不足于同二哥抗衡,只好耍弄阴谋诡计。他早就从南洋商人手中买了几种毒药,其中有一种叫“隔日断肠散”。这种药,粉状无味,人服下后,隔日才发作。不仅能使人肝肠寸断,同时也能散去人的内力,是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毒药。昨日晚上,他与陈世雄对坐饮茶时,趁陈世雄转头它望时,悄悄的将“隔日断肠散”弹进了他的茶杯之中,陈世雄在不知不觉中,喝下了那杯绝命茶。
第二天,陈世龙对外宣称其兄到中原寻找宫主陈婉秋去了,委托他掌管碧波仙宫的一切事务。此事不仅族中长老相信了他的谎言,就是降龙岛上的家人对此事也相信十之八九。因为,陈世雄曾多次暗中派遣他的儿子和亲信去中原探听有关张天生和陈婉秋及其那三十名女卫队等人的消息。
陈世龙用瞒天过海的手段除去劲敌,终于实现了他统率碧波仙宫的梦想,但他仍然感到焦躁不安。因为,他的侄女仍在,那支代表碧波仙宫宫主的信物——碧玉箫还没有弄到手,他只能算是个伪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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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妙算有惊无险
庐山狂客朱万通带领女儿朱碧云和彭兰回到了五老峰,恰好病书生魏真人和酒丐倪龙两位风尘异人也刚到他家门口。双方互相见礼后,朱万通请两位老友进了客厅,尚没等人家坐稳,便叹了口气道:“老了,不中用了!连亲人都保护不住,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
病书生闻言一惊,看到朱碧云和一个小尼姑站在朱万通身后,像是等待拜见自己,却没见到自己的徒儿张天生和另三位姑娘,顿时猜到可能是天生出了什么事,便冲朱万通道:“莫非劣徒又出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心灰意冷了?”
朱碧云上前一步,向病书生盈盈一福,带着哭腔道:“魏伯伯,生哥在庐山遇到了悟非和司马云飞,他杀死了那两个恶人后,自己也受了重伤,后被东海碧波仙宫宫主强行带走了。目前生死不明,还望魏伯伯拿个主意,救出生哥哥。”
病书生和酒丐两人闻言都惊愕地从椅子上站起,两双眼睛齐盯着庐山狂客,似乎是在求其证实碧云说的话是否属实。
朱万通从两位老友的目光中看出他们似乎对女儿说的话不大相信,道:“生儿的武功进步得让人吃惊,但所遇到的怪事和波折同样也令人吃惊!说来我也感到很惭愧,若不是我让生儿去掩翠庵助拳,生儿也不会遇险……”朱万通让两位老友重新坐下,自己也紧挨着病书生坐了下来,遂将发生在庐山上的事,向两位老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病书生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屈指算了算,然后又看了一眼朱碧云,叹息一声道:“生儿有惊无险,目前虽然像有土牢之灾,但无凶象,两个月后便会自解。不过,哎!这孩子真是花星照命——但若无此命,他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朱碧云闻言轻叹一声,幽怨地道:“那个宫主的确长的很美!她若真能救活他,也算是一宗大功德呀!”
酒丐倪龙闻言“哈哈”大笑,冲庐山狂客道:“老伙计,你有个贤德明理的好女儿,真让老花子我好生羡慕啊!我的酒瘾上来了,想讨杯水酒解解馋,不知肯赏脸否?”
朱万通展眉笑道:“朱某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交了你这位酒鬼朋友!天塌下来都忘不了喝酒。”他转头冲碧云道:“云儿,快让人准备一桌酒席,并取两坛陈年老窖来,让你倪伯伯喝个够。”
碧云应声离开了大厅,去厨房安排酒席去了。
病书生望着碧云的背影拂髯赞道:“真是个难得的贤惠淑女呀!”他将目光移向站立一旁的彭兰,向朱万通问道:“这位小师傅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朱万通道:“她是彭义斌的孙女,叫彭兰。”接着他将彭兰的身世告诉了病书生和酒丐两人。
病书生闻听这位妙龄尼姑坎坷的经历后,顿生悲悯之情,冲彭兰道:“原来你是彭义士之后啊!老夫与你祖父有过一面之缘,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就跟在老夫身边吧!”
彭兰从大家交谈中,听出了这位老者是张天生的授业恩师,早萌生了崇敬之心,如今又听出这位老人有收留自己为徒之意,感到喜出望外,忙跪地叩头,道:“师父在上,徒儿彭兰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病书生拂袖托起彭兰,笑道:“兰儿勿须拜老夫为师,你师父妙语师太与老夫很熟,老夫怎能夺她之爱呢!”
酒丐闻言“哈哈”大笑道:“你这个病鬼好狡猾,明明想传人家艺业,又不许人家叫你师父,是何道理?若是怕妙语老尼骂你的话,老花子帮你说道说道好了!”
病书生笑道:“彭义士一生抗金抵蒙,乃民族英雄也,令人敬仰。彭家仅存此一脉烟火,吾辈当竭尽全力呵护之。老夫不认这孩子为徒,是不想让她背上叛师的罪名,只以长者身份,朝夕传给她些本领,使其能安身立命,不受外人欺侮而已。你这个酒鬼勿要多事,免得多惹麻烦。噢!对啦,老夫听说彭义士当年曾救过你一命,你总该有所回报吧?莫不如将这孩子收为义女,亦好名正言顺地传她些技艺。”
酒丐爽朗地道:“老叫花子早有此意,但不知这孩子肯不肯认老叫花子做义父?”
彭兰闻言,又扑通一声跪在酒丐身前,拜了三拜,口称义父。
酒丐见状,“哈哈哈”开怀大笑,道:“兰儿快快请起。义父一生四海漂泊,游戏人间,从不拘泥俗礼,以后见面勿须跪拜。”
庐山狂客手捻银须,笑容满面地道:“这孩子好有福气,刚出佛门,竟然同时得到两位高人的青睐,它日必能成为一代耀眼的女侠!”
病书生得知彭兰身世后,就一脸慈祥地看着这位故人之后,忽然眉头一动,目**芒,脸色顿变,似发现了什么端倪,须臾,又神色顿敛,叹息一声,转头望向窗外,沉默无语。
庐山狅客见状,满腹狐疑地道:“你这个病鬼是怎么了?为何叹气?”
病书生转过头来,再次看了彭兰一眼,道:“这孩子命运多舛,好生可怜!今后大家都应对她多呵护些。”他精通面相,看出了彭兰并非长寿之人,不忍当众说破。
众人以为病书生乍逢故人之后,心生怜悯之情,除表示要尽心竭力照顾彭兰外,都沒再深究。
碧云于去厨房途中,碰到了匆匆走来的樊青青。但见她神色慌张,满脸大汗淋漓,气喘嘘嘘,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或是长途跋涉。见到碧云后哭丧着脸道:“碧云姐,何莹、何玉被人掳走了!”
碧云惊骇道:“是被什么人掳走的?走了多长时间?”
青青道:“你与生哥走后,我放心不下,便带她们两人也去了掩翠庵。途中遇到一伙强盗,欲对我们非礼,我便同他们打了起来。没想到这伙强人武功都很高,当我被其中两个人缠住时,其它人趁机将她俩裹挟走了。当我杀死那两人后,追了许久没追上,只好回来了……”她说罢,竟自怨自艾地啜泣起来。
碧云闻听后,一拍大腿道:“这却如何是好!走,咱俩去见爹爹去,问问他老人家认不认得这伙人。”
碧云带着青青踅回到客厅来,青青一眼瞥见病书生和酒丐也在场,忙上前一一施礼,见酒丐身后站着一位妙龄女尼,并不认得,顾不得询问,便向病书生哭述了何莹、何玉两人被一伙强人掳走的事。
病书生闻听后,看了一眼庐山狂客,还没等他问话,庐山狂客已翻身掠出门外,电射般飞驰而去。病书生和酒丐两人心有灵犀,不谋而合,亦双双腾身追了出去。
青青没见到天生,疑惑地向碧云问道“碧云姐,生哥哪去了?”
碧云叹息一声,将天生如何大战司马云飞和被碧波仙宫的人带走之事告诉了青青。青青闻听后,顿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站在当地,许久后方见她如丧考妣地放声大哭,凄婉悲怆,令人肝肠寸断。
碧云和彭兰也陪哭了一会儿,蓦然,青青停止了哭泣,双目火红地盯着碧云道:“碧云姐,我想去东海找他去,你去吗?”
碧云道:“爹爹说,那碧波仙宫极其神秘,过去有很多武林奇人前去拜访,但从没见有人回来过……”
青青冷笑一声,转头向窗外望去,若有所思地沉默无语。碧云见状,心中暗忖:“这妮子深爱着天生哥,为了他,什么傻事都敢做。看她这情形,有可能要独自冒险去东海找他去。那声冷笑,好象嘲讽自己贪生怕死,不敢同她一起前去。”她幽怨地道:“青妹,并非我贪生怕死,不愿跟你一同去东海涉险,因魏伯伯曾说过,生哥当有此劫,两个月后便能自解。救他的那个宫主,好像……”
青青回眸一望道:“好像什么?”
碧云叹息一声道:“好像与生哥很有缘分。她不仅武功高不可测,人长得也很美……”
青青闻言,一时呆若木鸡,许久方醒过神来,幽幽地道:“这世间的女人都怎么了?就这么不值钱?怎么都看中了他?难道除了他就没有好男人啦?”她将目光落到彭兰身上,上下打量一会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道:“这位师傅是谁?”
碧云道:“哎哟!我忘了给你们俩介绍了!”她用手先指着彭兰道:“她是我的师妹,叫彭兰。”又指青青道:“这位是华山派的樊青青,也是天生哥的夫人。”
青青脸色羞红地瞥了一眼碧云,忙上前与彭兰见礼,并非常友好地交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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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何不占卜一卦
一个时辰左右,但见庐山狂客、病书生、酒丐三位老人一脸颓丧地走了进来。碧云迎了上去问道:“爹爹没找到她们俩?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朱万通叹息一声道:“抢劫莹儿、玉儿两人的是山南‘火狐狸’的人。为父与你两个伯伯找到他们的老巢时,发现他们全都死了,独不见这两个孩子的踪迹。”
“难道是被什么高人救走了吗?”碧云疑惑地道。
“也可能是。但杀死这伙强盗的人手法很高明,被杀的五十多个人,个个口吣血丝,而身上却不见任何伤口……连我们三个老江湖也没看出端倪!”朱万通道。
“这伙强盗固然可杀,但杀人者的武功太可怕了!若是好人尚罢了,倘若是恶人,今后江湖将更不得安宁!”倪龙无不担忧地道。
病书生进屋后始终紧皱双眉,面沉似水,一语不发。众人空议论一阵后,齐都眼望着他,似乎想听听他的看法。但见他突睁双目,精芒暴闪,令人毛骨悚然,俄顷,又收敛了回去,现出慈祥之态。但听他慢悠悠地道:“云儿,怎么这半天还没弄好饭菜呀?你想饿死大伯吗?”
病书生语惊四座,不仅碧云、青青、彭兰三个年轻人感到愕然,就是酒丐和庐山狂客这两个老江湖,老朋友听了后也被其弄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不过,这两个老人一向都很佩服病书生,知其胸罗万象,怀有通天彻地之能,每临大事有静气,智圆行方。他们愣怔了一会后,酒丐忽然心领神会地鼓掌大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喝足了酒,吃饱了饭再说。”
庐山狂客亦冲病书生笑道:“嘿嘿,我真是老糊涂了,皇帝不急,太监急有何用。那两个孩子都是你病鬼未来的徒儿媳妇,你不怕她们有失,我们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酒丐闻言,冲庐山狂客笑道:“错矣,大错矣!病鬼固然有责任救那两个娃儿,难道你这个泰山大人就能摆脱了干系吗?将来……”庐山狂客不待其说完忙截断道:“你这个酒懵子快闭嘴,若是不想喝酒,咱们这就去找人好了!”
这时,但听病书生道:“你们两个好不正经,当着这些孩子的面耍贪嘴,也不怕出乖露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两个孩子如果真落在那个杀人者的手中,即便找到人家,人家愿意给还算罢了,倘若不给还,你又如何?能一口气杀了几十个毛贼,我们每个人都能做到,但是,在很短时间内,杀死五十多人而不见伤痕,你们谁能做到?”
酒丐和庐山狂客闻听,顿时哑口无言。他们两人,也包括病书生在内,虽然名头都很响亮,但亦谁都做不到杀人不留痕迹。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杀人者或者说是从“火狐狸”这伙人手中抢走何莹、何玉的人的武功,并不在他们三人之下。这个杀人者若是侠义道上的人,何家两姐妹自当安然无恙,倘若是恶魔,要想救出她们的确很难。
碧云见三个老人争吵一气后,又都像哑巴似的默默无言,焦急地冲病书生道:“魏伯伯,侄女知道您老深谙算术,何不占卜一下,看看她们姐妹俩有无凶险?”
病书生笑道:“这两个孩子我连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们的生日时辰,让我怎么测算!噢!对了,你与她们在一起很久,可知道她们的生日时辰吗?”
碧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又冲青青道:“青妹,你知道吗?”青青也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她俩都十四岁,但也没问过她们的生日时辰。”
这时,下人已将酒席布好了,庐山狂客引导众人步入餐厅就餐。
翌日清晨,碧云发现青青不见了,找了一气,也问遍了下人,都说没看见。她暗忖:“这死妮子莫非真的独自去了东海?”忙走到客厅,见三位老人都在,哭丧着脸冲病书生道:“魏伯伯,青妹不见了。”
病书生惊愕地道:“什么?几时不见的?”
“早起就没看见她。什么时候走的谁都不知道。”碧云道。
“走的?是自己走的?”病书生道。
“我猜想是的。因为,她昨天想约我一起去东海找生哥去,我没同意,她可能自己赌气走了。”碧云道。
“这个痴情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尽敢独自去东海惹事!”庐山狂客气冲冲地道。
病书生叹息一声道:“这丫头对生儿一往情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去虽然凶多吉少,但其并非是短命相,或可化险为夷。不过,我等若不将其追回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也不好向樊掌门交待!”
庐山狂客一脸正经地道:“魏兄所虑甚是,但何守忠的两个宝贝女儿也不能置之不理呀?唉!这个樊丫头真是乱上添乱!”
酒丐道:“何家的两个娃儿一时半会儿很难访得着,待我让帮中弟兄先打探着,一有信息再去救她们不迟。但拦截樊丫头的事却迫在眉睫,不如现在就动身。”
病书生点头道:“酒鬼说得对,但不知这丫头走的是旱路还是水路,我们可分成两伙,水陆并寻,不管找到找不到,都到余杭县聚齐,你们看怎样?”
庐山狂客和酒丐点头表示赞成。三人商定后,病书生单独走旱路,酒丐和庐山狂客两人走水路,三个老人刚欲动身,碧云和彭兰却嚷求着也跟着同去。病书生怕累赘,一晃身形先行离去,丢下话道:“找你们父亲商量去,老夫先去也!”话落,人已失去了踪影。
庐山狂客骂道:“这个病鬼,真是个老滑头!一点亏都不肯吃,将来老了,看谁伺候你。”他与酒丐不忍拒绝女儿们的嚷求,带上了碧云和彭兰向九江驰去,又从九江乘船顺水东去。
几天来,张天生与陈婉秋两人一直躲在碧波仙宫的地下藏宝洞中避难。天生先后服食了“回生仙草”“九转乾坤丹”“增功丸”等稀罕灵药,内力逐渐得到了恢复。
每天,天生除了服药练功外,抽空也翻阅各种书籍消磨时间。这天,婉秋去另外一个石室洗澡去了,张天生手捧着一部《老子》仔细研读着,当读到:“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天生心思敏聪,智慧过人,他由老子的这段话联想到了武学。暗忖:“自己真力既失,虽然这几日有所恢复,但尚不及过去的十分之三,正好处于弱位,丹田虚如空谷,正如大海一样,可纳百川,可容万物,何不按四象星云图试演一下?或可能将分散躯体各部位的真力重新集聚于丹田也未可知……”于是,他取过一枚“增功丹”放入口中,轻轻咀嚼后咽入腹里,又马上敛容屏气,闭目静坐在温玉床上,似老僧入定般按四象神功心法导引行气。在“增功丹”的作用下,催发了肌体的潜能,思想完全放飞于宇宙星汉,顿感丹田如鲸吞海水般吸纳万壑千川,瞬间盈满。而后又由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真力反复聚散,来回冲撞。经过一周天的运行,他顿感腹内犹如地下岩浆,沸腾奔涌,灼热难忍,血管胀暴欲裂,热气顺着毛孔蒸发,石室内顿时溢满了灼热的气雾……
婉秋洗浴回来,见到这种场景很是吃惊,同时也很喜悦。她不知天生在练什么功法,但起码标志着他的功力又有了新的进展。他体内蒸发出来的气浪扑在她的脸上,热烘烘的,并有莫名其妙的异味。这味道很混浊,有何首乌、人参、朱草、兰芝等灵药的芳香,也有男人汗臭和雄性荷尔蒙的气味。她没敢太靠近他,怕惊扰他炼气,而是站在石室门口观察着。她透过那层出不穷的雾气,发现他的脸红彤彤的,大量的汗水流淌着,汪在温玉床上,又顺床流在了地上,形成了一片小水洼。衣衫尽湿,裹在身上,浑身的肌肉显现得异常突出,像人体雕塑。她想走向前去帮他脱去衣衫,便于散发体热,但又怕惊扰着他,却迟迟没敢动手。她深知,人在炼气时,最怕外界干扰,易使炼气者走火入魔,其结果,非死即伤。
一个时辰后,天生身上不再蒸腾热气,石室中的雾气也渐渐淡去。又过了盏茶时间,但听天生道:“热死我了——好渴——”他缓缓了地睁开了双眼,活动了一下四肢,仿佛如大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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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章 玉露狂乱白莲
“恭喜!恭喜!!生哥的内力又恢复了许多。”婉秋笑着道,并轻盈地走到茶几前,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水,送给天生道:“生哥,你先喝杯水解解渴,我马上去给你熬点参汤补补。”
天生憨笑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我的内力已恢复到了七、八层,这全赖贤妹周详照顾之功呀!”
婉秋嫣然一笑道:“若非生哥天纵奇才,小妹就是使出浑身解术,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你内力恢复得这么快。你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快去洗个澡吧,把湿衣服放在浴池边上,待会我好给你洗洗。”她道罢转身走出石室,为天生熬参汤去了。
天生望着婉秋的背影,浴后少女乌黑锃亮的长发垂在肩背后,宛若瀑布般飘逸飞动。还有那淡淡的体香扑鼻而来,令他浮想联翩,心猿意马。他情不自禁地轻叹道:“真美呀!”
婉秋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妩媚地看着天生道:“你说什么?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赞叹?”
天生的脸腾地红了,魂不守舍地呆望着婉秋,没有作答。婉秋猛然醒悟,知道天生是在赞美她,羞惭地急忙转身离去,心里却甜甜的。
天生到浴间洗澡去了。其实这浴间里并没有浴池,只有一个大浴桶,旁边有一眼人工挖的水井,井台是用汉白玉镶砌的,与地面铺的青石板形成了强烈反差,在墙角底端有个泄水孔,不知通到哪里。浴桶边上放着一条春凳,叠着几件干净的衣服,木桶的水是婉秋浴后特为天生准备的新水,虽然时间长点,但尚温热。天生脱下衣服,放在春凳一端上,赤身进入木桶里坐下,闭上眼睛体会水的温热。可能是浸泡得太舒服了,天生不知不觉地竟然睡着了。
婉秋煮了一大碗参汤,端到石室中放在茶几上,又用抹布将温玉床上的汗水擦拭干净,然后坐在上面静候天生沐浴归来。她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很诧异,便下床向浴间走去。
浴间没有门,只有一层布帘遮挡。这层布帘也是婉秋和天生进来后设置的,因为,过去这里只有宫主一人可以进来练功,故而没设置遮挡物。
婉秋站在门帘外听了听,没听到洗浴声,却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她轻轻掀帘往里偷看一眼,见天生坐在浴桶里睡着了,噗嗤一声笑道:“生哥!你怎么睡着了,快醒醒!”
天生被唤醒了,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布帘晃动,透着那层布帘,影影绰绰的看到了婉秋的身影。他不好意思地答应了一声,并匆匆忙忙地将身上擦洗一番,跳出浴桶,穿衣走出了浴间。
婉秋笑道:“你真是个瞌睡虫,竟然能在浴桶里睡大觉!”天生讪笑着道:“真不好意思,可能汗出多了,入水后便感到困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让你见笑了!”
“可能是练功练得很疲惫,经热水一泡就虚脱了。我给你熬了一碗参汤,快去喝了吧!”婉秋关爱地道。并主动挽着天生的胳膊,簇拥着他向卧室走去,俨然如夫妇般亲热。
天生虽然英风侠骨,但对这一抹柔情,未免有些意动神摇,心跳加速,几乎难以克制自己想拥抱对方的冲动。自己暗中警戒着自己不生邪念,但仍情不自禁地斜眼偷看着婉秋,恰巧婉秋也正飞眸看他,双方目光相撞,脸一红,各自又将头扭过一边,像做贼似的,心如鹿跳。
婉秋羞惭地抽回了胳膊,喃喃地道:“你自己回去把那碗参汤喝了吧,我到浴间把你脱下的衣服洗一洗。”也不等天生回应,径直向浴间走去。
天生感到有些失落,强抑制着一怀冲动走回卧室。他看到茶几上的那碗参汤,想到这些天来婉秋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很是感动。他刚洗完澡,正感到口渴,端起那碗参汤,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干了。这是婉秋用难得一见的千年老山参熬煎的一碗参汤,药力很强。天生喝下后,顿感体内气血鼓胀,丹田处暖洋洋的,忙坐到温玉床上打坐行气。
因他一个时辰前曾口服一粒“增功丹”,那粒“增功丹”是用人形何首乌和千年人参等名贵药材炮制的,但毕竟成份有限,比不上这整支人参药力大,且前后相隔较近,滋补过量,弄得他五内俱焚,似火烧般难耐。尽管他强制自己静下心来调息,但仍抗拒不了体内犹如火山爆发般的热能。此外,这张温玉床也产生阳性热能,内外阳气交攻,更让天生感到灼热难忍,再也盘坐不住,满床翻滚,双手撕扯衣衫,双目火红,不禁低啸几声,宛如旷野狮吼。
婉秋在浴间听到天生发出怪异的声音,忙撂下了手中活,匆忙跑了过来,见到天生如此狼狈不堪,惊得花容失色。惊叫道:“生哥!生哥!你怎么会这样?是那里疼痛?”
天生看到婉秋后,指着她道:“你,你熬的是什么药?热——死我了——”
婉秋急道:“是人参。怎么?你是喝了那碗人参汤才这样的吗?”
“是的。哎哟!我的肠子快被烧断——断了——水——水——我要喝水——渴死我了——”天生气喘如牛地道。
“那虽是棵千年老山参,但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你在这之前还吃什么了?”婉秋带着哭腔道。
“我,我吃了一粒增功丹——哎呀——可能是——哎哟——”天生难受得大汗淋漓。
“怪不得的,原来你曾先吃了一丸‘增功丹’,而我又将整支千年老山参都给熬上了,这,这是药力过量造成的……这可怎么是好!”婉秋虽懂医术,此时也感到束手无策。猛然间,她想到用朱果炼制的“九转乾坤丹”可能会缓解他的痛苦。忙从矮脚药橱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一粒“九转乾坤丹”,回身屈指一弹,将药丸弹射入天生的口中。
天生口干舌燥,吞下“九转乾坤丹”后,顿感一股清爽凉气顺喉而下,进入腹中。“增功丹”和人参性属阳,而朱草性属阴,这一阴一阳交融到一起,竟然发生了剧烈反应,让天生感到更加痛苦不堪。但见他脸色忽白忽红,头顶青烟缭绕,全身汗流浃背,神智迷茫,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方缓解了痛苦。然而,令人意想不到事情却发生了,但见天生双目忽放异光,死盯着婉秋,呼吸粗重,喉头里咕咕作响,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看得婉秋心中直发毛,不知所措。
俄顷,天生忽地站起身来,双手齐张,向婉秋直扑过来。婉秋以为他走火入魔,恐惧地边向后退边拂袖阻拦。按理,婉秋虽没用全力,但那一拂之力,足可挡住江湖上一流高手的进攻,然而,令她万没想到的是,她的罗袖不仅没拂动天生伸过来的手,却被其顺势抓住了罗袖,忽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吸离地面,直落入天生的怀中。她虽惊骇不已,但神智尚清,忙骈拢食中二指飞点天生胸前要穴,但玉指落处,如触钢板,虽没点倒天生,却让其神智稍微清醒了些。她看到天生脸上犹豫了一下,接着身体一轻,从他怀里滚落到一旁。但见天生双手揪扯着自己的头发,面部抽搐,痛苦万状,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婉秋虽然没全部听明白,但还是听清了支离片语,仿佛是说:“我好难受,想要——求你——救我——”她心中暗忖:“难受?想要?想要什么?”猛然醒悟:“莫非他被药力催发了欲火?哎哟!这可怎么好,怪羞人的!”她似乎明白了天生的意图,可她虽然深爱着他,并承诺过以身相许,但在这种情况下,心理准备不足,还是胆怯地逃出门外。当她飞身到门口时,又回眸望了一眼天生,但见他手捂着裆部,滚倒在床上,双眉紧皱,口吐白气,痛苦不堪。她的心沉了一下,暗忖:“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此时不救他,岂不是太残忍了吗?若真让他欲火攻心,出现什么不良后果,自己的罪可就大了。”想到此,她幽怨地道:“冤家!奴家给你就是了!”话落,如紫燕穿林般飞身跃上床,徐徐宽带解衣……
此时,天生早已失去了理智,低吼一声,振肩抖落掉那早就裹不住躯体的零乱衣衫,像雄狮般扑压在婉秋身上……
正是:一朵鲜花,未遇游蜂采撷;十分春色,却为情郎狂侵。但见婉秋玉容霞飞,眉蹙似病子西施,目漾秋水,娇态妩媚。天生则神情飞扬,急如狂风骤雨,形骸浪荡,哪有半分怜香惜玉?玉露点白莲,和风入骨。采撷之余,猩红点点,女欲休而生未肯休,霸道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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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婉秋初历风情
天生因药力作用,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将婉秋足足蹂躏了一个时辰方风平浪静。
婉秋初识云雨,被弄得全身像散了架似地筋疲力尽,泪雨滂沱,哆哆嗦嗦地咽了下唾液,宛似吞下一杯自己酿成的苦酒。天生发泄完兽欲后,神智渐渐清醒了过来,全身燥热尽退。他愣怔地看着婉秋,似有无限的悔意。婉秋见状,强打起精神轻叹一声道:“妾身既为君占,此生当依托与君,愿始终能如环不绝,切不可始乱终弃……”
天生惶恐不安地道:“贤妹,为兄一时被药力迷失了本性,冒犯了你,真是对不起!兄当谨依贤妹所嘱,善待如宾,相携百年永不变心。”婉秋披头散发,勉强坐起身,又依偎在天生胸前道:“此事与君无关,是贱妾让君多吃了补药所至,罪在妾而非君。只是这种事让人太痛苦了,若时间再长些,妾必死无疑!不知那几个姐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似此虎狼之威,让人回想起来都胆战心惊,还望今后多呵护些才好!”
天生一脸歉意地道:“方才多有唐突,不知怜香惜玉,下次一定改。不过,初试云雨,女人的确痛苦些,但以后就会好起来的,贤妹勿怕。”
“妾已被君吓怕了,恐难如君意,岂敢奢望下次?!”婉秋嘴上说着畏惧的话,眼中却射出贪婪之光。将冰清玉润的胴体紧紧依偎在天生的怀中不停的蠕动着,情意缠绵,风情万种地接着道:“贱躯都给了你,如何还称贱妾为妹呢?”
天生道:“一是叫惯了,二是我对我那另两位夫人也是如此称呼的。”
婉秋娇滴滴地道:“那我还叫你生哥行吗?”
“随你的意。”天生道罢,用手抚摩着婉秋的一对玉乳,低头吻着她的香唇,有梅开二度之意。婉秋初历风情,不解天生本意,以为是抚慰她,竟嘤咛一声,玉臂圈套在天生的脖子上,深情地反吻着天生。两人缠绵着倒在温玉床上,当天生滚压在婉秋身上欲提矛撞关时,吓得婉秋忙用双手推拒道:“生哥不可!小妹之身已为君有,不敢不依,但小妹初蒙宠幸,力有不支,还望留待明日如何?”
天生性欲难遏,色眼喷火,紧抱着婉秋道:“望妹垂怜,救我残喘。”话落轻轻地吻其香唇,极尽挑逗之能事,终使她半拒半就,任其恣意妄为。但见:温玉床中,梅开二度,鸳鸯枕上,软语情长。情浓任凭织机之纵横,兴逸哪管云鬟之撩乱。生爱婉秋,带笑徐徐;婉秋怜生,含羞怯怯。肺腑情倾细舌,不由她香汗沾胸;绞绡春染红妆,难禁她娇声聒耳。身游仙梦,两情得舒,似偿宿债,重修来生……
天生此时情欢意浓,虽见婉秋难禁攒眉,银牙紧咬朱唇,但也是情谐意固,星眸含俏,云鬓笼媚。彼此互观,更加情浓……
两人蘅芜觉醒后,亲昵一会儿,对坐在床上,修炼起内功,以解疲惫之身。
这对情侣在这藏宝洞中,虽不见天日,亦其乐无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天生不仅完全恢复了内力,而且又将天罡玄功参悟到了十之八九,并将碧波仙宫的独门武功也学得八九不离十。婉秋在天生的帮助下,也悟透了家传武学,比以前有了质的飞跃。
这日,两人吃过饭后,依偎在一起商讨如何出去应付叛乱,夺回碧波仙宫宫主宝座,改革旧的宫规制度,振兴祖业的事。两人心中都十分清楚,只要走出这洞中,就将面临着血雨腥风,生死两茫茫的考验,难卜吉凶。
他们不愿打破这宁静而快乐的二人世界,十分珍惜这段蜜月幸福时光,但还是决定明日出去。两人想在出洞前再好好看看这里所藏的东西,婉秋发现了几坛老酒,不知是哪代宫主储藏的。她拍开一坛封泥,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芳香。她愉快地大声嚷道:“生哥,你快来看耶!这里有酒,好香啊!”天生本在另一侧翻阅一本古书,闻言放下了书,欣喜若狂地走了过来,冲酒坛口闻了闻,满脸堆笑地道:“好醇好香哟!闻一下都能让人醉倒!”
婉秋取来两个银碗,先给天生舀一碗,然后自已也舀一碗,媚笑道:“夫君请了。”天生也不怀好意地道:“夫人请了,咱们今日一醉方休!”两人把盏对酌,心旷神怡,好不惬意。不大工夫,这坛酒便被喝了个罄尽。婉秋蓦见坛底有一条铁线蛇,虽然早已死去,却栩栩如生。她读过很多医书,深谙药理,知道这种蛇有增功明目之奇效,便捞起送给天生道:“有酒无菜终是撼事,先人知道你我有缘,故在酒坛之中泡了一条铁线蛇,这是上等佳肴,请生哥品尝。”
天生怜惜地道:“贤妹的功力亟待加强,这东西能培源增功,还是你吃了吧!”
“明日出洞,尚不知吉凶祸福,生哥重任在肩,你吃了它更有用。”
“这坛酒里既然泡有千年铁线蛇,我想那几坛酒中也会有更神奇的东西。你先吃了这条蛇,待我再开一坛,若再遇到奇宝时,为兄享用如何?”天生硬将那条蛇塞入婉秋口中,逼着她吃下。婉秋感动得热泪盈眶,泪眼婆娑地瞅着天生,慢慢地吃下了那条蛇后,又小鸟倚人般地扑在了天生的怀中,泣不成声,哽咽道:“生哥——你真好——妹子没看错人——今生能嫁给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愿伺候你一辈子,来世还嫁给你为妻——”
天生轻抚其秀发道:“我张天生何德何能,竟让一位威震武林的碧波仙宫宫主如此垂青,许下如此重诺!人生一世,难逢知己,能得到你这位知音,就是明天战死也不后悔。”婉秋闻听“战死”两字,忙伸出玉手捂住了天生的口道:“不许你说死,我们明天不出去了,不!永远也不出去了,就在这里了此一生——生哥,我真想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忘却一切烦恼,尽情享受这静谧而又幸福的生活,直至永远……”
“我何尝不想与你永远待在这里享受人间至上的乐趣!但我尚有血海深仇没报完,等我找到仇人报仇雪恨后,一定带你找个恬静的,没有纷争的乐园隐居起来。”天生道罢,低头深吻着怀中尤物,热情似火。
婉秋被他吻得骨软筋麻,闭上美眸,陶醉在爱河里,蠕动着娇躯,小声呢喃道:“生哥,咱们在这里再多待几天吧?我好怕——”
“你怕什么?”
“我怕失去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优秀了,走出这里就会被别人从我身边把你夺走……”
“你长得这么美,又这么贤惠,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等我出去先帮你平定叛乱,然后带你一起闯荡江湖。”
“我恐怕很难从你所愿,宫中规矩是先祖定的,我,我不敢破坏——可我又留不住你,即便能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
“你舍不得宫主的宝座是吗?”
“那不是什么宝座,而是桎梏人手脚和自由的冷凳,我对它毫无兴趣。只是祖训难违,奈何!”
“我会常来看你的。”
“我相信你,但也——哦——不——馋猫——”天生于交谈中,撩起了婉秋的单裙,手伸了进去……
一时间,两人又坠入爱河,恣情纵欲,欲仙欲死……
洞中无日月,壶里有乾坤。两人把酒纵欲,又在洞中多待了十余天,几乎将那窖藏的酒都给喝光了,方相携着向洞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藏宝洞,便听到前院传来呼喝打斗声,心中惊诧,双双跃上了宫顶,隐蔽偷窥。天生不看则已,这一看,不禁让他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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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更是惊诧不已
原来,宫殿前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有两个老者酣战在一处,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其中一位老者赫然是天生的恩师——病书生魏真人,而另一个身着锦袍的亦是年近五旬的老者。院墙廊庑柱下,蜷缩着庐山狂客和酒丐及朱碧云、樊青青还有一个头裹红巾的陌生少女,他们身边站着几个劲装武士,各个彪悍凶猛。而殿阶上一绺站着许多穿着奇装异服的怪异人物,各个太阳穴隆起,目放异光,显然都是武林高手。天生冲婉秋低声道:“场上打斗的两人其中一位是家师,那位是谁?阶上站立的都是些什么人?”
婉秋耳语道:“与你师父交手的是我的三叔,殿阶上站着的是宫中长老和几名岛主。廊庑上站着的是三叔的侍卫。”
此时,病书生一个不留神,竟然挨了陈世龙一掌,虽没打着要害,亦踉踉跄跄地连退了三步。陈世龙得手不留情,又一个垫步冲上前去,举掌欲拍病书生前胸要穴,口出狂言道:“碧波仙宫岂是谁都敢来撒野的地方吗?看掌!”天生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高声喝道:“住手!休伤我师父。碧波仙宫并非龙潭虎穴,就是龙潭虎穴,自有伏龙降虎的英雄,休要逞凶妄为!”其声若洪钟大吕,震耳欲聋,人若龙翔九天,挟云乘风飘落在病书生的身前,抬手一掌,化去了陈世龙的降龙掌,转身扶住了恩师病书生道:“师父,你老人家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伤得重不重?”
病书生见到爱徒从天而降,并轻而易举地化去了陈世龙的掌力,微微一笑道:“为师担心你的安危,特来寻你,没想到你又出息了!好!好!!好!!!碧波仙宫的确是执武林牛耳的地方,不可在此造次,咱们离开这里吧!”
“想得挺美,这位自称能降龙伏虎的英雄若不留下几手,就想离开这里,恐怕没那么容易吧!”陈世龙道。
天生闻言,霍地回转身来,虎目喷火,厉声道:“陈世龙,我张天生若不是看在婉秋妹子的金面,凭你方才伤我师父那一掌,就该一掌毙了你。少在张某面前逞狂,退过一边去,真要惹火了我,小心你的……哼!”他想说“狗命”二字,忽然想到不妥,他毕竟是婉秋的叔叔,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好骂他?
此时,婉秋也从宫顶上冉冉飘落下来,姿态飘逸,宛如仙女下凡,娇声喝道:“本宫在此,休得对客人无礼!”她降落在天生身边,面向宫阶上站着的人,手举碧玉箫又道:“见到本宫,如何不跪?真的想造反吗?”
碧波仙宫的人有点站立不安,蠢蠢欲动,想跪拜婉秋,蓦然听到陈世龙厉声道:“大家稍安勿躁,这个伤风败德的宫主,我们还能拥立她吗?她与姓张的野小子苟且私藏了一个多月,还有何面目再在这里发号施令?索性连她一起拿下,以正宫规,然后再推选出德高望重者担任新宫主。”
碧波仙宫的人闻听陈世龙的话后,有的攘臂称赞,有的唯唯诺诺不表态。此时,婉秋发怒道:“凡不想叛逆本宫者,请站到左边来,本宫既往不咎,否则准备受死。”她道罢,横箫于胸前,准备实施辣手。宫中诸长老和几名在场的岛主本不想叛变婉秋,加上看到张天生先声夺人,一掌震退了陈世龙,知道陈世龙不一定能成事,稍微犹豫一会儿后,大部分向左边走去。陈世龙见状大怒,威胁道:“都给老夫站住!倘若谁敢再迈出一步,老夫认识你,但老夫这双手掌不认识你。”
陈世龙刚想发作,忽然从宫外又闯进几个人来,当先有两位五十来岁,头戴珠花,身着锦袄高裙的半老徐娘和一位十八九岁的俏丽姑娘,后面跟着三十多个头戴斗笠,身着短衣短裤,敞胸露怀的彪形大汉。但听一位半老徐娘道:“三哥,这是怎么了?婉秋可是你的亲侄女呀!你们不好好扶佐她,怎么还要推翻她呢?将来怎么见大哥于地下?”那两个半老徐娘是婉秋的两个姑妈,那个俏丽姑娘是婉秋的姐姐,随行众人都是悬空岛和青龙岛上的武士。先发话谴责陈世龙的是婉秋的大姑妈陈淑芳。
“淑芳,你已是嫁出去的人了,怎么竟干涉起宫中的事呢?婉秋这个野丫头虽然贵为宫主,但她行为不端,干的都是伤风败德的事,如何还配当宫主?我陈家的脸面已被她丢尽了。”陈世龙一脸怒气地道。
“她干了什么伤风败德的事了?不就是救了一位江湖侠士吗?这有什么错?真正败坏祖制的是你和二哥。你总想窃取宫主宝座,处处刁难婉秋侄女,架空她还不算,竟然要推翻她取而代之?”婉秋的二姑妈陈淑蕊道。
陈世龙闻听后暴怒道:“淑蕊,你好大胆?竟敢指责为兄,难道想要抱打不平吗?除你们悬空岛和青龙岛外,还有哪个岛想造反?”
“真正想造反的是你陈世龙,我们不过是来保卫宫主的。谁敢动宫主一根手指头,我们琉璃岛决心与他血战到底。”大家抬头望去,但见从墙外又飞进来三个老者。当先一位,年约八旬,头戴大沿斗笠,瘦削黑脸,长眉白须,目光炯异,身披渔网式麻衣,腰弓如折,足踏一双旧布鞋,是琉璃岛大岛主,也是婉秋的外祖父上官玉龙。左旁的那位老者年约六十左右岁,紫铜色面孔,白发苍髯,浓眉大眼,身着紫缎锦袍,背插长剑,足踏薄底快靴,是悬空岛岛主鲍春,婉秋的大姑父。右边的老者,年亦逾五旬,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肥头大耳,眉毛短粗,目若铜铃,鼻挺口阔,一脸络腮胡子,头扎青巾,身着青地暗龙团花锦袍,腰悬压把紫金刀,足踏鹿皮快靴,是青龙岛岛主于苍海,也是婉秋的二姑父。三人从墙外飞落院中央,满脸怒气地盯着陈世龙。
“哈哈哈——反了,真是反了!外戚也敢来干政来了!你们不来找老夫,老夫还想找你们去呢!你们来得正好,也省了老夫多走几百里水路……”陈世龙的话还没说完,但见呼啦一声,宫墙上忽然站满了渔民打扮的壮汉,个个手持钢刀鱼叉,都是三大岛主的手下,大有火并之意。这时,从宫殿里突然窜出百十号劲装大汉,有的手持弓箭,有的手持盾牌,护卫在陈世龙的周围,盾牌冲外,盾牌后是弓弩手,双方形成了一触即发的态势。
婉秋见自己的外祖父、两个姑父和姑妈,还有姐姐,好像事先知道她今天出洞似的,都来为她助阵,顿时信心百倍,手指陈世龙道:“碧玉箫在此,你竟敢见箫不跪拜,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并口口声声说别人谋反,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反贼。本宫念你是叔父,倘若你能迷途知返,并不想治你死罪,倘若是再知迷不悟,休怪本宫六亲不认,定杀不饶!”
陈世龙虽然见到来了许多讨伐他的对手,依然有恃无恐地道:“凭你这个黄毛丫头,还有你身后站着的这群虾兵蟹将,竟敢跟老夫作对,想治老夫的死罪,真是自不量力。快交出那支碧玉箫吧!”他道罢凌空虚抓,那支碧玉箫像长了翅膀似的从婉秋手中飞了过去。婉秋事先没防备,当她反应过来时,那支碧玉箫已快飞到陈世龙的手中,忙一展长袖飞卷了过去,缠住了碧玉箫运力回夺。若是在一个月前,碧秋无论如何都无法缠得住那支飞去的碧玉箫,因为,陈世龙那凌空飞抓,力逾千斤,即使她的广袖缠住了,也休想拉回来半寸。然而,婉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苦练,内力虽然尚不及其叔父,但亦相差不多。陈世龙也没想到婉秋功力大增,一时疏忽大意,快到手的东西,竟然又被夺了回去。顿时恼羞成怒,双手左抓右拍,欲重新夺回碧玉箫。婉秋大急,罗袖频挥,但见那支碧玉箫在空中来回穿梭几次后,像着了魔似地竟然缓缓飞入婉秋的手里。所有观看的人无不称奇,特别是碧波仙宫的人,更是惊诧不已,觉得宫主的武功何以在一月之间进步如此之快?竟然能从陈世龙手中夺回碧玉箫!因此,倒向宫主这边的人也逐渐增多,而陈世龙身后的支持者却愈来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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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五回合定胜负
婉秋斜瞥一眼天生,面现不易觉察的微笑,而正是这一丝微笑,却让经验丰富的陈世龙看出了破绽,也解开了他心中的谜团。他情不自禁地向张天生望去,心中暗忖:“这个年轻人怪不得刚出道就名噪江湖,身手的确不凡,武功决不在自己之下。就凭人家方才暗助侄女的那一手凌空御气夺箫手段,就比自己高明得多,看来今日最大的劲敌不是别人,而是这个年轻人。”陈世龙权衡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觉得自己一方获胜的把握并不大,后悔不该将二哥过早害死,使自己孤掌难鸣。
陈世龙自同天生对过一掌后,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很难缠的人物,特别是被他暗助侄女抢回了碧玉箫,觉得当前最大的对手便是此人,只要能把他制服了,就能使其余的人望而却步。他决心同这个年轻人光明正大地过过手,杀杀他的傲气。他点指冲天生道:“听说阁下便是近来名扬江湖的青年高手,老夫久想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请亮剑吧!”
天生桀骜不驯地冷笑一声,道:“久闻陈三爷以伏龙掌傲睨武林,张某就用一双肉掌讨教几招吧!请赐教。”
陈世龙亦冷笑一声道:“哼,阁下要能接下老夫十招便算你赢,出手吧。”陈世龙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知道高手过招心理准备很重要,想用先声夺人的气势,让对手心理上产生恐慌或激怒情绪,这样,易在交战中使对方出现破绽。
天生以为陈世龙卖狂,顿时怒火中烧,想挫一挫他的傲气,但表面上仍不形于色,淡淡一笑道:“十招多了些,咱们还是以五招定胜负吧。”
陈世龙闻听后有些不悦,觉得这个年轻人太狂妄,冷哼一声道:“也好,动手吧!”天生先使了招“童子拜佛”,礼貌性地攻了一招。陈世龙也回了一招“仙人指路”,这两招都是极普通的试探性的招式,但两人都暗中使了六七成功力,罡风相撞,嘭然大震,如晴天霹雳般响亮。陈世龙身躯微晃了晃,天生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在场的观者都是大行家,见状无不咂舌。
陈世龙是成名已久的人物,虽然不想在天生身上耗损更多的精力,但当着众人的面,若不露几手真功夫,会贻笑大方的。他咆哮一声道:“阁下好功夫,你再接这招试试。”道罢,但见他双臂呈环状,如捧圆球,突然双手外翻,使出伏龙掌中较霸道的一招,叫“颠倒乾坤”。但见一股青色气体,足有磨盘大小,朝天生滚去。众人见状,暗替天生捏一把冷汗,有人提醒道:“张少侠注意!此招叫‘颠倒乾坤’,千万别硬接。”
天生在藏宝洞中看过陈世英留给婉秋的武功秘笈,尽悉碧波仙宫的独门武技,对伏龙掌法也了如指掌,知道这招的厉害,但见他不慌不忙,泰然自若,默运玄功,待那团青气逼体时,舌绽春雷,大喝一声,使了一招“老僧撞钟”,硬碰硬击了一掌。但听声若闷雷,接着如石破天惊,响声震耳欲聋,空中弥漫着雾雨,大地也晃了几晃。少顷,雾散尘清,但见陈世龙后退了三步,脸色铁青,双目瞪着天生说不出话来。而张天生仍然立在原地,纹丝不动,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异状。全场观者见状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静得鸦雀无声。俄顷,“哄然”一片掌声雷动,喝彩潮涌。双方这次交手,明眼人一看都心知肚明,对张天生无不刮目相看。
陈世龙虽然被震得五内如焚,但仍不甘拜下风,提起十成功力,阴阳手一错,使出了陈家绝技“龙啸九天”。但见眼前青气犹如龙形,张牙舞爪直扑天生而来。天生轻叹一声道:“这是何苦呢!”但见他左手一勾一划,右手翻圈一下,顿将那条“青龙”引上空中,散于云端消失了。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你会魔法?”陈世龙惊骇道。全场观者亦都不识天生使的是什么招术,连他的老恩师病书生也感到莫名其妙。
“这招叫‘引龙升天’。在下念你是宫主的亲叔叔,不忍让你这招‘龙啸九天’反噬你的性命,故而将其引上天去了。”天生揶揄道。
“哼!你小子休要故弄玄虚,什么‘引龙升天’,明明是‘挪移大法’。此功已失传了三百年,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会这种功夫!来,来,来,老夫再领教领教你这旁门左道邪功。”
陈世龙不愧是个老江湖,处惊不变,抬手向天生徐徐推出一掌。这一掌无声无息,无影无形,让人感到莫名其妙。天生早听婉秋说过,她两个叔叔的武功仅次于乃父,在碧波仙宫中地位最高。他对这漫不经心的一掌虽然感到有些蹊跷,但不敢大意,忙将护身罡气又提升了两成,再次使了一式“童子拜佛”,表面上像是施礼,实则是试探来掌虚实。正当他感到来掌虚若空谷时,忽觉背后犹如狂潮卷来,暗道一声:“不好!”双足点地,身躯拔地而起,一鹤冲天,双掌连连向下拍击。但听闷雷阵阵,烟尘四起,惊得观者不禁后退数步。因婉秋站得距天生近些,当她发觉有异时,想避开却晚了一步,遭到了鱼池之殃,但听她“哎哟!”一声,人如秋叶般向陈世龙身前飘去。
“回风掌!”有人大声惊呼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有六条人影如风驰电掣般飞扑向婉秋,欲将其抢回。这六人是琉璃岛岛主上官玉龙、悬空岛鲍春夫妇和青龙岛于苍海夫妇及陈婉秋的大姐陈婉兰,他们六人怕婉秋落入陈世龙手中,被其挟持而使事态更加复杂化,故而同时出手救人的。
陈世龙怪叫一声,双掌连拍,立将那六人震退,刚想伸手抓婉秋,但见婉秋突然扶摇直上,抓了个空,仰头望去,已被天生凌空揽入怀中,正飘然下落。待天生落地后,但见陈世龙连连跺脚道:“好大胆的野小子,尽敢当众亵渎宫主——”天生刚欲辩白,蓦地感到脚下传来一股巨大的震撼力,复又挟起婉秋跃起,并凌空向陈世龙猛击一掌,但听数声惨叫,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上官玉龙、鲍春夫妇,于苍海夫妇和婉兰六人不知何故全都栽倒在地,各个呕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内伤。而陈世龙亦被天生一掌震退了四五步,也险些栽倒在地。病书生惊呼道:“隔山打牛!”
“隔山打牛”是一种借物传力的武功。施功者的手足可借用任何物体,包括地面墙壁在内,将自身功力暗传到对方身上,达到伤人于无形的目的。
“他怎么会南海多宝上人的独门武功‘隔山打牛’呢!”天生重新落地后,低头轻声问道:“婉秋,你伤得重吗?”婉秋嫣然一笑道:“尚无大碍,先别顾及我,小心再遭暗算。”天生轻轻放开婉秋,从背上取过包袱,抖开来,现出独弦古琴,刚想飞指弹弦,忽又停住。他怕琴声伤及无辜,忙又从独弦古琴底下抽出太阿宝剑,将琴交给身旁的婉秋,然后平举宝剑向陈世龙缓步走去。
“姓陈的,还有什么绝活尽管使出来,张某要大开杀戒了!”
陈世龙刚想再跺脚,使出“隔山打牛”神功,忽然发现天生双脚虽然迈步走来,但脚掌并没沾地,而是离地寸许高,是驭气涉空而来的。这种罕见的上乘轻功让他感到十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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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不愿多造杀戮
大凡练武的人都清楚,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都能施展陆地飞行术,但都是在快速奔跑并借助两臂摆动方可完成。而这个年龄不过二十岁的后生,竟然在慢步徐行中脚不沾地移动身体,别说没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除非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方有这种能耐。因他脚不沾地,“隔山打牛”神功对他已不起作用了,只有那招“回风掌”可使,而“回风掌”只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偶尔使用一两次,一但对方有了戒备,或内功超过自己,并不十分有效。他心中犹豫不定,而对方的剑气已逼了过来,匆忙间,双掌一搓,使出伏龙掌中最霸道的一招“火焰魔手”,但见其掌瞬间胀大如簸箕般大小(实是幻影),掌心赤红似火,光艳夺目。忽听病书生惊呼道:“生儿,快避开!那是极厉害的‘火焰魔手’!”
天生道:“师父,您老人家别担心,看徒儿如何破他这招好啦!”话落,但见天生抖剑使了式“七星伴月”,连连抖出七朵剑花,朵朵大如盆口,光环炽烈,剑气逼人,向对方掌心及前胸要穴刺去。这是一把通灵古剑,经天生浑厚内力催逼,威力大增,专破内家罡气。陈世龙见状,大惊失色,大叫一声道:“吾命休矣!”恰在这时,但听婉秋尖声大叫道:“生哥手下留情!”此时,天生的宝剑锋尖已刺破了陈世龙的掌心,闻言后急收内力,而对方的掌力也乘势撞了过来。陈世龙的命保住了,仅仅右手掌心破个口子,没被穿透,但张天生却被震得连退了四五步,胸前衣衫被火焰魔掌释放的真火烧得焦煳一片,若不是他内穿麒麟软甲背心,即便不死,也得负重伤。
陈世龙本来闭目等死,听到侄女喊“生哥手下留情”后,忽觉对方那股夺人魂魄的剑气顿消,而自己发出去的掌力也陡然突破阻力直泻了出去,忙睁眼望去,见到张天生狼狈不堪的景象,知道对方看在侄女的金面饶了自己一命,而他自己却硬接了一记足可使人粉身碎骨的火焰魔掌。他感到又喜又惊,喜的是自己躲过一劫,而惊的是,张天生没被他那一掌震死,看样子也仅仅受了点轻伤,这种现象只有一种解释,即:对方的功力比自己不仅是高出一星半点,而且已修炼到了金刚不坏的地步。侄女有此人做靠山,看来碧波仙宫的宝座永远与自己无缘了。但他并不甘心将窃取来的宫主宝座拱手让人,气急败坏地冲他身后的铁卫大声喊道:“侍卫听令,放箭!射死姓张的野小子及所有来犯之敌!”但见站在陈世龙身后的百余名弓弩手,早被张天生一身惊人的武功吓呆了,闻听侍卫长的命令后,很多人犹豫不决,只有少数人慌张张地放了几支箭。但见张天生须发皆张,怒吼一声,舞起太阿剑,剑气竟似怒潮狂风,卷得四周银光飞旋,但听“当当当”一阵响声,紧接着又听到“啊!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雨四溅,十分恐怖。
只是眨眼工夫,百余名弓弩手己被天生杀得一个不剩,全部倒地死去,地下血流成河,十分惨烈。最后,天生的太阿剑正指在想欲逃遁的陈世龙的咽喉处,冷笑一声道:“阁下好不知趣,张某与你无仇无冤,何故总想置张某于死地?你以强凌弱,以长欺幼,阴谋造反,宫主尚且念在血脉之情,不忍杀你,可你却以怨报德,野心不死,良心何在?若不杀你,天理难容!”天生道罢,手腕欲动,但听婉秋幽怨地道:“生哥,再饶过他一次吧!”
天生仰天长叹一声,缓缓撤剑归鞘,转身向廊庑处走去,来到恩师病书生的身前,撩衣跪倒尘埃,磕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徒儿不孝,竟然劳动您老人家前来身犯险地!”
病书生眼含泪花俯身扶起天生笑道:“生儿快起来,为师看你如此长进,心里很高兴。为师老了,该当隐居林泉过几天安静的日子了!”
天生站起身来,又走到早已被病书生解开穴道的庐山狂客、酒丐等人身前,刚欲跪倒大礼拜,却被庐山狂客托住,道:“贤婿勿行大礼,这不是在家里,一切都免了吧。”天生无奈,只向岳父和酒丐分别做了个揖。当他的目光扫向朱碧云、樊青青时,但见这两人嘤咛一声,双双扑到天生怀里,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哭泣,心中似有无限的委屈。
正当这边夫妻搂抱一起团圆时,那边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但见陈世龙撩衣跪倒,老泪纵横地冲婉秋道:“宫主,叔叔向你陪罪了!叔叔鬼迷心窍,被油蒙了心,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请你按宫规发落吧!”陈世龙一带头认错,但见各大长老、岛主和站在廊庑处幸免于难的侍卫武士们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齐道:“请宫主治罪,属下甘愿受罚!”
婉秋见状,用碧玉箫指着陈世龙道:“按宫规,你当该被处于极刑,家人皆不能幸免。本宫念你是本宫的亲叔叔,骨肉至亲,不忍断了陈氏香火,这次暂饶你不死。从今天起,本宫削去你一切职权,不得再参于宫事,回家去吧!”
陈世龙自知犯了满门抄斩的死罪,见侄女仅罢免了他的职权,并没杀他及殃及他的家人,顿时感到十分愧疚。想到自己不顾叔侄之情,用暴力手段逼宫篡位,欲置侄女于死地而后快,何其残忍卑鄙?他一时顿悟,良心受到了极大的谴责,感到对不起侄女,死后难见兄嫂于地下,更愧对列祖列宗。他哭拜于地道:“宫主,三叔作奸犯科,给碧波仙宫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若不伏法,何以正宫规!承蒙宫主不计前嫌,留下罪人一脉香火,已是法外施恩,三叔老矣,死不足惜!”他道罢,举手向自己的天灵盖拍去,企图自杀谢罪。
婉秋见状,玉箫飞点,封住了陈世龙的穴道,制止了他自杀的行动,叹息一声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既已放下屠刀,何必再寻死路?如今,这碧波仙宫已是秋声在树,人烟凋谢,何苦再自相残杀而不思团结进取呢?本宫一介女流,有负重望,本应禅让于本族贤德之人。但以这等强取豪夺的方式谋取本宫权杖,与强盗何异?本宫若这时拱手让出权杖,将愧对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她仰头向跪倒地上的所有人道:“本宫希望诸位不要再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啦!同时念在上苍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对这次参与叛乱的人一律不予追究,免于处治。尔等切不可以德报怨,再生事端,尽心竭力扶佐本宫,重振碧波仙宫昔日之雄风!”
在场的所有碧波仙宫的人听到婉秋的话后,全都匍匐于地,高呼:“宫主圣德,属下愿永远效忠于宫主,决不再生二心,如违此心,天诛地灭!”
婉秋挥手道:“大家都起来吧!”她又手指陈世龙道:“三叔,为何不见二叔在这里?他去哪了?”
但见陈世龙面现惊色,俄顷又恢复了常态,道:“他、他于半月前就带一批人出宫去找你去啦!”他不敢说出害死陈世雄的事,如果说了,别说宫主不会饶过他,就是他两个妹妹也不会放过他,非让他抵命不可,就是他的全家也不能幸免。
婉秋听说陈世雄带人出宫追捕她去了,心中很是生气,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更没有怀疑到她二叔已被其三叔害死。她有些恼怒地冲陈世龙道:“你把你的人带走吧,本宫还有贵客待见。”但见她将碧玉箫一挥,解除了陈世龙被封的穴道,转过身来,见站在她身后的上官玉龙、陈淑芳、陈淑蕊和陈婉兰等人虽然负了伤,但精神状态都很好,并无大碍。忙冲各位一一裣衽下拜,道谢不止,并恳求大家暂留宫中,帮她料理善后。然后又飘然走到病书生等人身前,欲大礼参拜。
病书生看到了方才婉秋处理本宫叛逆者的全过程,对这位女宫主的凛然正气和宽阔胸怀十分敬佩,见她来拜,忙道:“不可,不可!姑娘乃一宫之主,老朽岂敢受你大礼!老朽因担心小徒安危,率人冒昧闯宫,尚蒙宫主不怪罪,已是万幸!”
婉秋道:“碧波仙宫并非皇宫禁地,老前辈能惠顾光临,令敝宫蓬筚生辉,岂敢怪罪?!小女子今日能重掌宫权,实乃令高足鼎力相佐所至。前辈是我恩兄的师尊,小女子理当叩拜。”她道罢,复又裣衽下拜。病书生并沒因自己是天生的师父而怠慢对方,亦以礼相还。
婉秋又逐一拜过庐山狂客和酒丐后,方满脸笑容地走到朱碧云身前裣衽一礼道:“妹子陈婉秋给朱姐姐陪罪了!小妹在庐山对朱姐姐非礼于前,而今又令朱姐姐蒙辱于后,皆小妹之过矣!请朱姐姐勿记前嫌,受小妹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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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发生了什么事
朱碧云虽然忌恨婉秋,但见人家陪礼下拜,不好拒之不理,忙裣衽回礼,唯唯诺诺,并没说什么。婉秋对碧云的态度毫不在意,又冲樊青青裣衽一礼道:“想这位一定是樊姐姐了?请受小妹一拜!”
樊青青斜飞天生一眼,强装笑脸盈盈回礼道:“尚不知宫主芳龄几许?奴家恐怕没资格簪越姐姐之位。”婉秋嫣然一笑,并不理会青青的讥讽,看了一眼彭兰,冲天生道:“不知这位小师傅如何称呼?请兄长代为引荐。”
天生也不认识彭兰,一脸尴尬地望着碧云,似有求助之意。碧云会意,忙道:“哦,生哥勿怪,我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师妹,叫彭兰。原在庐山随家师修行,现已还俗,并被倪伯伯收为义女,还望生哥今后多照顾一二。”
天生冲彭兰抱拳施礼道:“张某不知彭姑娘是妙语师太的高足,多有怠慢,尚请原谅。”彭兰见状,霞飞脸上。忙裣衽回礼道:“师兄且慢施礼,待师妹给你见礼才是。”天生闻听,有些懵懂,不知这个妙龄尼姑如何与自己论起师兄妹来。但听朱碧云道:“哦!你看我这记性,是这么回事:我师妹除认了倪伯伯为义父外,又拜在魏伯伯门下,故而也成了你的师妹。”天生抬头向师父望去,期待他老人家证实这件事。但听病书生道:“云丫头说得没错,她非外人,乃是你父当年好友彭义斌的唯一后人,为师见她孤苦凄怜,又念故人之情,破例将她收入门下,望你今后善待之。”天生闻言,高兴地道:“师父,请您老人家放心,徒儿一定会照顾好师妹的。”他又转头冲彭兰道:“师妹,我不知道这件事,请勿怪我冷落了你。今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就是了。”
婉秋此时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裣衽一礼道:“既是我恩兄的师妹,婉秋更当高看一眼了,请受我一拜!”彭兰赶忙还礼道:“师哥因救我而负重伤,宫主仗义救了师哥的性命,彭兰理应拜谢宫主才是,怎敢受宫主如此礼遇!”两人对拜过后,但见婉秋复走到病书生身前,深鞠一躬道:“请前辈和各位姐姐们到客厅歇驾,容小女子聊尽地主之意。”她转身冲站在远处的外祖父和两位姑妈道:“姥爷、姑妈,劳驾你们代我陪好三位远道而来的三位前辈。”又冲婉兰道:“姐姐,请你帮我招待好各位贵客行吗?”
婉兰揶揄地笑道:“属下尊命!但不知由谁来陪伴你的恩兄?”
婉秋微哂道:“姐姐,你,你怎么这样没规没矩呢?难道不怕客人笑话吗!对了,我的侍女不知哪去了,也可能被害死了,还请姐姐拨几个侍女照应一下。”
婉兰自知失言,讪笑着接引朱碧云等人进入大厅。待宾主依长幼顺序坐好后,婉秋再次以礼拜见贵客及前来声援自己的长者,然后又向病书生等长辈介绍自己的外祖父、姑父、姑妈和姐姐婉兰。当介绍到于岛主时,但听其道:“老夫与魏先生早就认识,若非魏先生见告,我等还不知宫中发生了叛变呢!”婉秋闻听后虽然惊疑,但没细问,宾主起立,互相拱手见礼,然后重新落坐。
俄顷,但见十几个衣着各异的侍女端来茶果,放在每人面前的茶几上,这些侍女都是陈淑芳、陈淑蕊、陈婉兰的随身待卫,临时凑在一起帮助宫主待客的。
正当大家互相寒喧交谈时,忽然走进一个劲装大汉,直奔上官玉龙,附耳嘀咕几句,不知说些什么。但见上官玉龙霍地站起身,满脸怒容,刚想说什么,似乎又觉得不妥,气哼哼地又坐下了。婉秋见状忙问道:“姥爷,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玉龙扫视了一眼病书生等人和婉兰,犹豫了一会儿,脸憋得通红方道:“你三叔乘船逃跑了!”
婉秋闻听笑道:“三叔可能脸上挂不住劲,走就走吧!”
上官玉龙道:“他不是一个人走的,还带走了三个人。”
婉秋道:“看把您老人家气的,带几个跟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路途上让他们照顾他的生活罢了!”
上官玉龙道:“他带走的是……”
“是谁?”婉秋疑惑地问道。
“唉!是你的三位姨娘!”上官玉龙长叹一声道。
“什么?是他挟持走的吗?”婉秋发急地道。
“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据属下说,他们虽然走得匆忙,惊恐万状,但无悲凄之色。”上官玉龙道。
婉秋闻言,拍案而起,刚欲下令追捕,但听陈淑芳道:“婉秋,让他们去吧!追回来你也不好处治,她们早就不安心呆在宫中了!”
婉兰自从听到母亲和两个姨娘同三叔一起私奔后,羞得无地自容,忙起身向宫门外飞掠而去,但听陈淑蕊道:“兰儿回来!你还觉得事情闹得小吗?家丑不可外扬,任她们去吧!”婉兰声嘶力竭地道:“二姑,这,这,这让我怎么见人哪!她,她不是我的妈妈,她太无耻了——”说罢,也没听其姑姑的话,一溜烟跑了。
陈淑蕊担心婉兰想不开,怕生出什么意外,来不及同客人打招呼,一个箭步窜出门外追赶了去。其去如烟似风,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其身法之快,不仅让朱碧云等少一辈的人感到惊诧不已,就是病书生等老一辈的看后,也都连连咂舌,觉得碧波仙宫中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能人异士众多。
病书生是老江湖,不想过问人家的内部事,趁陈氏内部嘀咕之时,与天生唠些别离话。天生也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师父,只把同婉秋已发生性关系的事瞒下没说。
碧云和青青虽然坐得很远,但两人用搜音窃听法亦听得八九不离十,纵有满腹疑云,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向天生质疑。她俩幽怨地望着天生,心中怏怏不快。
日近黄昏时,琉璃岛的黄总管从门外走了进来,先向自己的主人上官玉龙道:“岛主,酒席已备好,何时开席?”
上官玉龙瞅了一眼婉秋,婉秋已听到了黄总管的报告,站起身来冲黄总管道:“黄总管,把酒席摆在这大厅中吧,马上开席。”
上官玉龙和陈淑芳闻听一愣,忙道:“婉秋,这里是议事厅,怎么能在这里用餐呢?”
婉秋淡淡一笑道:“闻得先祖也曾在这里宴请过贵客,今天来的都是本宫的高贵客人,理当设宴在此。”
病书生虽然与天生唠着嗑,但耳聪目明,将主人的一切话语都听在耳里,看得透彻,忙起身冲婉秋道:“宫主千万别因我等坏了宫中规矩,该在哪里摆席就摆在哪里好了,我们客随主便。”
婉秋笑道:“魏老前辈,本宫纵有千条规矩,但对您老人家和今天莅临这里的所有贵客全不生效。若不是大家来此助阵,特别是恩兄技压叛逆,小女子早就香消玉殒了!诸位之功,惟天可表,能在此厅宴请大家,是小女子从心所愿,除此不足以致谢意。”
俄顷,有人抬进两张大桌子,摆放在大厅中央,调开座位,安放好了诸样餐具。但见所有餐具皆为纯银打造,极其富贵奢华。婉秋恭敬地请病书生、庐山狂客、酒丐和张天生四人到首席上座,由外祖父和悬空岛鲍岛主及青龙岛于岛主等作陪,因这两个岛主都是婉秋的姑父;将朱碧云、樊青青、彭兰安排在次席,并由其大姑和她亲自主陪;留下来的几位岛主和族中长老们都在厅外院中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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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斗酒比试内功
众人刚坐下,但见侍女们像走马灯般陆续端来了美味佳肴,仔细看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诸般珍馔,应有尽有,不亚于皇宫御宴。侍女们刚斟罢酒,但见陈淑蕊拉着婉兰步入厅中,婉秋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道:“二姑、姐姐,你们回来了!因有贵客,没有等你们就开席了,刚好,大家尚未动筷,快请入席。”下人们忙搬来两张椅子,又添了两付餐具,都在女宾席就座用餐。
婉兰惊闻生身母亲与三叔私奔后,如遭雷击,痛不欲生。尽管她早就闻听到其母与两个叔叔不干不净,而且还参与了颠覆妹妹宫主宝座的行动,让她愤愤不平,但这都是外人传说,并没得到证实。而今,她亲耳听到了生母丑闻后,如何能在大厅广众面前坐得住?她羞愧地跑到碧波仙宫所在岛屿的最高处,迎着海风痛哭一场,刚欲跳崖自尽,以雪满怀羞耻时,忽被一只手从背后给拉了回来,回头看去,见是她的二姑妈,遂返身扑在其怀中嚎啕大哭。
淑蕊紧紧搂着侄女,好言抚慰,劝了半个多时辰方稳住了她的心情,又讲了些道理,终于劝她返回了碧波仙宫。
然而,这姑侄两人并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去了西苑。她们想调查一下娥娘、梅姬和香妃三人是怎么被陈世龙带走的。她们找来了十几位侍奉这三人的丫环,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大多都吞吞吐吐,不肯实话实说,婉兰一气之下,抬手扇了每个丫环两个耳光,并扬言要杀了她们。众丫环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再隐瞒事情真相。她们不仅供出了陈世雄、陈世龙如何与三位姨娘通奸的丑事,同时还供出了陈世雄被毒死的事件。
淑蕊和婉兰闻听后,十分惊诧,万没想到陈世龙不仅是个大淫棍,还是个残害手足兄弟的凶狠之人。
淑蕊气得花容失色,竟然恼怒地将那十余个丫环全部毙于掌下。她恨这群丫环知情不举,有的还同她的两个禽兽不如的哥哥插上一腿,同时,也怕她们将这种丑事泄漏出去,故而杀之灭口。
两人一脸沮丧地离开了西苑,回到正宫来,默默无言地坐到婉秋那张桌上,心不在焉地用餐。
婉秋虽然发现姑母淑蕊脸色不好,但并没在意,只关注婉兰的表情,见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眼窝红肿,沉默无语,甚是可怜,遂频频往其碗里夹菜,极尽姐妹情意,绝口不谈庶母私奔之事,并暗下决心,永不追究此事,以免伤害手足之情。
大厅中宾主,都是初次接触,过去互不相识,本不应喝的时间过长,但因酒丐天生豪放,见到酒就忘了北,谁若是同他喝上酒便是好朋友,而且不喝醉不拉倒。陪酒的三个岛主也都是性情中人,犹善饮酒。庐山狂客也是个狂放不羁的人物,酒量虽不及酒丐,等闲之辈休想给他灌趴下。唯有病书生老成持重,不肯在生人面前有失风度。而天生虽亦好饮,但有师父和岳父在场,不敢造次,寡言少语,自酌自饮。
酒丐像在自家一样,反客为主,频频飞觞向三个岛主敬酒,庐山狂客从旁推波助澜,犹恐被人小瞧了,亦是逢敬必干。三个岛主身为陪客,见客人如此欢畅,暗存与之斗酒之心,亦频繁催饮,一时间,几个豪饮者由银盏换成大海碗,飞白频频,筛酒的侍女由两人增到五人,搬运酒坛的大汉也累得汗流浃背。
三个岛主酒兴勃发,见病书生仍用银盏浅尝辄止,不似酒丐和庐山狂客两人喝得爽快,心中有些不高兴,语有讥讽之意。病书生对此却毫不在意,仍然我行我素,悠闲自在地浅酌慢饮。
天生见状,对三个岛主轻慢恩师,心怀怨恨,陡然而起道:“家师年老多病,不善饮酒,扫了大家酒兴。常言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天生愿代家师陪各位前辈喝几杯,不知可否?”
病书生闻言不悦,觉得徒儿多此一举,但话已出口,不好当众公开训斥天生,只好默默无言。三个岛主曾亲眼目睹过张天生武功超群,远胜他们许多,正要领教他的酒量如何,纷纷表示赞成。而酒丐唯恐天下不乱,亦想同天生斗斗酒量,笑道:“你这小子武功盖世,老夫甚是佩服,但不知你的酒量是否与你的武功一样惊世骇俗?老夫一生喝酒从未遇到过对手,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亦相差不远。倘若你小子能令老夫醉倒,你便是天下第一酒神了!哇哈哈哈——”
琉璃岛岛主上官玉龙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红脸汉子,在七十二岛岛主中属他武功最高。他过去从未把中原武林人物看在眼里,若不是今天亲眼目睹张天生力伏陈世龙,直把中原武林看得一钱不值。听到酒丐自许天下饮者无敌,冷哼一声,道:“久闻倪兄酒量齐天,宇内无双,今日何不显露一下,让我等化外草民也开开眼界。”
酒丐虽然有了几分酒意,但头脑尚很清楚,听出了上官岛主欲与其斗饮,心中暗忖:“今日上岛栽在了陈世龙的手里,使自己一世英名毁在了这里,何不在酒场上露上一手,也好杀杀碧波仙宫的威风,出一口恶气。”他乜斜着醉眼道:“我这个臭要饭的武功稀松平常,登不上大雅之堂,自忖酒量尚可与人较短量长,若是能碰上个知音,那怕一醉三年也不枉来人世一场!”
上官玉龙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倪兄果然是一条豪爽汉子,今天,我上官玉龙只好舍命陪君子,争取当倪兄的酒中知音。来呀!上酒!”
上官玉龙打发走了身后的斟酒侍女,让几个运酒大汉搬来六坛酒,这一桌,除病书生外,每人分一坛。他先拎起一坛酒,拍开封泥,举在半空,对口直饮,那坛酒犹如天河倒泻,顷刻间被他喝个罄尽。
酒丐、庐山狂客和鲍、于两位岛主亦依法效仿,眨眼之间喝干了各自的那坛酒。五人各自喝完一坛酒后,齐都注目天生,目露催逼之光。
但见天生不慌不忙,用手拍开酒坛的封泥,并没像那五人端起酒坛喝,而是嘴对着酒坛口,相距三尺高,凌空吸酒。但见一条酒线从坛口处飞入天生口中,犹如鲸鱼吸海水,瞬间线断,待搬酒大汉提起酒坛倒翻时,不见涓滴流出。厅中众人,除病书生、朱碧云和樊青青外,皆都鼓掌喝彩。
病书生不会给自己的徒弟喝彩的,而碧云和青青在华山看过天生如此喝过,并不感到惊奇。
上官玉龙惊叹天生内力深厚之余,试探着问道:“张少侠,还能再饮一坛否?”他没问酒丐,而只问天生,可见其对天生存有畏惧心理。
天生拱手一揖道:“只要各位前辈有兴,天生愿意陪饮。”
但见运酒大汉又搬来了六坛酒,分给每人一坛。俄顷,六人又将新搬来的酒喝了个精光,但见每个人脚下的地面上都汪了一洼水,是他们运内力将酒逼出体外形成的。
病书生见状慨然叹道:“真是暴殄天物啊!似这样喝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六个赌酒者互相看了看对方脚下,相视一笑,但听上官玉龙道:“魏先生不愧是高人,言之有理,如此喝下去,就是喝到明天早上也分不出个高下来!我们碧波仙宫并非吝啬酒,不过这么白白糟蹋了,的确很可惜。我看咱们几个到此为止吧。若论喝酒功力,当属张少侠为第一,我等几个老头子都是半斤对八两,差不许多。”
酒丐心中很清楚,说是斗酒,实际上是互相在比拚内力。这三个岛主的内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就是侥幸赢了这三人,还有张天生这小子,他的内功高深莫测,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到头来仍然是个败局。不由借坡下驴,免讨没趣。他朗声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病鬼调教出这么个有出息的好徒儿,让我这老叫花子只能彻底服输了!”他言下之意,只服张天生,并不服那三个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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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竟敢如此猖狂
庐山狂客虽然放浪无羁,亦不能同自己的爱婿斗酒,只能表示赞同上官玉龙的提议。鲍、于两位岛主内功较上官岛主略逊一筹,早就不胜酒力了,自是举双手赞成。大家用了些主食后,便结束了晚宴,又饮茗闲聊会儿方安歇。
碧波仙宫有房屋近千间,除主殿外,尚有配殿和东西两个跨院,就是两三千人同时入住也下成问题。上官玉龙和于、鲍三位岛主陪同病书生、庐山狂客和酒丐等老一辈人到东配殿贵宾室下榻安歇,婉兰陪两个姑妈去西配殿就宿,婉秋亲自领着碧云、青青、彭兰和天生登上主殿楼上客厅,但见那里早已备下了一桌酒菜,是婉秋特意让侍女安排的。
婉秋冲碧云、青青和彭兰裣衽一礼道:“三位姐姐初到本宫,招待不周,请勿见怪。方才虽然已用过膳食,但恐姐姐们未能尽兴,故在此专设一席,特为三位姐姐接风洗尘,并请恩兄作陪。”
碧云、青青两人虽然对婉秋怀有醋意,但却非常理智,白天就已发现这位美艳宫主与天生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此时又这般举动,猜到人家有意讨好自已,意在求她们能接纳其成为天生的正式夫人。凭人家的武功、声望和美貌,能如此谦恭礼让,若再不识抬举,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但听碧云莞尔一笑道:“宫主如此盛情,倒让我等受宠若惊!碧云想与宫主姐妹相称,但不知宫主芳龄几何?恐怕我俩未必能当上你的姐姐!”
婉秋笑道:“听恩兄说,朱姐姐比我大一岁,樊姐姐与我同龄,但生日比我大两个月,只是不知彭——这位恩兄的师妹芳龄几许?”
彭兰嫣然一笑道:“都是云姐多嘴,这么论起来,我倒成了小妹了!我今年才十七岁,三位姐姐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天生见这个小师妹很滑稽,便笑道:“岂有此理?师妹只知拜姐姐,难道就不肯拜我这个师兄吗?”
彭兰闻言,脸色飞红,忙冲天生裣衽一礼道:“兰儿拜见师兄!”大家见彭兰一脸尴尬之态,不禁哄堂大笑,竟让彭兰羞惭得无地自容,唯唯不语地躲到碧云身后去了。
婉秋虽然说让天生作陪,但却让他坐在了主位上,然后四女才依次落座。五人边喝酒边畅谈,直喝到子夜方住。
这一夜,婉秋安排天生和碧云合住一间,她和青青、彭兰住在一起,闲聊到鸡鸣方睡。
人道:小别胜新婚。天生与碧云一阵云雨过后,又相拥而卧,将他与婉秋的事倾吐了给她。碧云听罢很感动,也很同情婉秋的遭遇,并消除了她与婉秋的隔膜。碧云也将何莹、何玉两人失踪和她们来岛寻夫的经过告诉了天生,天生听过后,对丟失何氏姐妹感到异常忧虑,同时对碧云、青青的寻夫深情也激动不已,为表谢意,想与她梅开二度。但听碧云道:“奴己怀孕两个多月了,就放过奴家吧!”天生闻言欣喜若狂,疯吻一气后,又闲唠了一会方睡。
原来,樊青青闻听天生被碧波仙宫宫主带走的消息后,彻夜难眠,见碧云不敢同她一起去东海寻夫,便决定自己独自前往。她趁天没亮,别人尚都安睡未醒时,偷潜出朱府,到九江口雇了条船,沿江而下,直奔东海。当她到东海边时,因她雇的是条江船,船家不敢驶往海上,只好上岸另寻海船。她在海岸上一连找了几个船家,因很多船家不知道碧波仙宫在哪里,她又说不清具体方位,故而谁都不肯给她出船。
她在海边访问了一个来月,仍然没问出结果。这天,她仍不死心,徘徊在海边,恰巧遇到了前来寻找她的病书生等人。
病书生虽然从陆地上追赶青青,但却比庐山狂客这伙人先到余杭县,等了三天,方与后到的庐山狂客等四人会齐。双方见面后,都没发现青青,只好也到海边查访。他们除打听碧波仙宫在哪外,也打听青青的下落,恰好有人告诉说:“不久前,却有一女子访查碧波仙宫,沿海岸向台州方向去了。”五人一听,知道那女子一定是青青,便向台州赶来。
病书生等人找到青青后,并不想再寻找碧波仙宫,怎奈青青执意不肯回去,非要找到天生不可。病书生见她如此痴情,只好同意陪她冒险寻找碧波仙宫。
这日中午,六人在台州一酒楼用餐,忽见一五旬老者走到病书生面前拱手道:“尊驾可是魏先生?”
病书生上下打量一下来人,忽然惊喜道:“你是苍海兄弟!哎呀!你要是不先打招呼,老哥哥我都认不出来你了!”他又冲酒丐等人道:“来,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于苍海于大侠,我们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他又依次指着自己一方人道:“这位是‘酒丐’倪龙倪大侠;这位是‘庐山狂客’朱万通朱大侠;这三位女孩都是老哥我的侄女辈。”又冲碧云等三个后辈道,“你们快拜见于叔叔!”
待酒丐与庐山狂客同于苍海对拜过后,朱碧云、樊青青和彭兰三人也依次拜见了于苍海。大家重新落座后,但见于苍海回头冲跟在他身后两个魁梧壮汉道:“你们快去让店主重新安排一桌上等酒席来,我要宴请贵客。”
病书生愕然道:“兄弟有贵客?哪你快去招待贵客去吧,别误了你的大事!”
于苍海见病书生一脸不快的样子,知他误会了自己,忙朗笑一声道:“魏兄你误会了!我要请的贵客就是你们呀!你们到了东海,兄弟岂能不尽地主之谊呢?”
病书生闻听惊喜地道:“怎么?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何时盘下这酒楼的?正好,我有一件苦恼的事令我很发愁,这下好了,偏让我遇见了老弟你啦!”
于苍海惊道:“何事能让老哥如此发愁?快告诉我,兄弟一定鼎力相助!”
病书生道:“兄弟可知道碧波仙宫在哪座岛屿上吗?”
于苍海闻听后霍地站起身来,双目紧盯着病书生道:“老哥,你打听它干什么?那里是不许外人涉足的。”
病书生苦笑一下道:“我岂不知那里是不可去的地方,只是我的劣徒被碧波仙宫宫主带去了,两个徒儿媳妇总磨着我带她们前去要人!唉!明知不可为,但不得不为也!看你的表情,像是知道碧波仙宫在哪,能告诉我吗?”
于苍海疑惑道:“这不可能,宫主怎么会出宫呢?她更不可能带一个陌生男人进宫的!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朱碧云遂将天生被碧波仙宫宫主带走的情形向于苍海描述了一番,于苍海闻听后道:“竟有这等亊!老哥别着急,等吃过饭后小弟先给你打听打听去。”他并没有告诉病书生碧波仙宫的具体位罝,也没说他与碧波仙宫有什么关系,病书生也不好意思深问,但却听出了这个于苍海与碧波仙宫有联系,而且关系好像还很不一般。
俄顷,于苍海要的酒席已备好,席面设在楼上临轩雅间,从这里能看到辽阔的大海。那片片白云,点点渔帆,滚滚海浪和那若隐若现的座座岛屿,让人遐想联翩,不知是喜是忧……
于苍海与病书生是二十年前的老朋友,此番见面格外高兴,此外,他早就听说过酒丐和庐山狂客两人的名头,很想借此机会与这两人多亲多近,故而频频敬酒。
病书生、酒丐和庐山狂客三位老友觉得此番寻找碧波仙宫离不开这位神秘莫测的朋友帮助,也频频回敬,只有碧云和青青心情郁闷,提不起精神来,眼睛总望着窗外的大海,心潮逐浪,愁山闷海。
于苍海似乎看出了这两个女人的心事,同时自己也想早点到碧波仙宫看个究竟,日落前,便告辞离开了酒楼。临行前,他悄声告诉病书生,让他们在这酒楼住下,等待他的消息,并答应会查出天生下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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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江湖声望吉隆
于苍海并不知道碧波仙宫出了乱子,因为,陈氏兄弟并不信任他,怕他们知情后会联络一些岛主来兴师问罪。他悄然潜到碧波仙宫,只发现陈世龙一人堂而皇之的住在宫里,并且还与陈世英的三个遗孀**宫帏,这让他大吃一惊。他不敢单枪匹马闯宫问责,悄悄地返出宫来,找到一位与他要好的陈氏家族中长老调查,那名长老详细地告诉他有关陈氏兄弟谋反的全部经过和事实真像。他又询问陈世雄去了哪里,那名长老告诉他说,陈世雄带着一批人出宫搜查宫主去了。当然,那名长老也是听陈世龙告诉他的,并不知道陈世雄已被害死。
于苍海连夜乘船回到了台州,向病书生等人如实反映了宫中动乱情况。病书生闻听后非常吃惊,恳请于苍海带他们去趟碧波仙宫,想亲自查明徒儿的下落。于苍海道:“此事非同小可,请魏兄暂忍几天,先不要打草惊蛇,待我回岛与内人先商量一下,再联合几位有声望的岛主,加上你们几位,咱们约齐后同时闯宫问罪,这样才有可能击败陈氏兄弟。否则,单凭我们几人前去,只能是白白送死。”他道罢,留下一名手下住在这里,举亊时,好给病书生等人带路。他又匆忙离开这里,回青龙岛去了。
于苍海回到青龙岛后,将碧波仙宫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夫人陈淑蕊,气得陈淑蕊大骂两位兄长,稍冷静后,忙派几名心腹赶往琉璃岛和悬空岛等几个志同道合的岛主送信,并约定在十一月十五日午时共伐碧波仙宫。于苍海也派遣一名心腹去了台州,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了病书生。
十一月十五日这天,病书生一大早就让于苍海留下的人带他们去碧波仙宫,本来台州距碧波仙宫坐落的长青岛仅六十余海里,没想到海上刮起了西南风,不到两个时辰便提前到达了长青岛。此时,应邀而来的各岛同盟者尚没到来,而他们又被陈世龙的人给发现了,只好提前发动攻击。
因陈世龙没料到有人敢闯碧波仙宫,守在岛下的都是些普通武士,哪里能挡得住病书生等六人的攻击?竟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冲到了碧波仙宫的正门前。当这六人闯进大门,便被原倒向陈氏兄弟的宫中五大护法和他们兄弟俩的卫队给拦截住了。虽然病书生、酒丐和庐山狂客三个老人打倒了对方十几个人,但碧云等三个小辈却被人家给制住了。
这天,正赶上陈世龙主持召开长老扩大会,族中长老和部分岛主都在宫中,闻听有人闯宫,都走了出来。陈世龙见到这三个老者武功都十分了得,五大护法已落下风,便喝住了自己的人,冲病书生等人道:“何方鼠辈,敢到我碧波仙宫来撒野?快报上名来?”
病书生见从宫里走出许多长者,大多与自己年龄仿佛,个个精芒内敛,心中暗吃一惊,知道均非易与之辈。尤其是那位发话老者,个头魁伟,声音宏亮,震耳欲聋,知是主事的,忙向前跨上一步拱手一揖道:“在下魏真人,这位是倪龙,那位是朱万通,我们来此是为了找一个人,请当家的给予方便。”
“噢!三位都是中原名人哪!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胆量,你找的人是谁?”陈世龙道。
“劣徒张天生。”
陈世龙闻言“哈哈”大笑:“老夫还想找他呢,他不在这里,你们回去吧!”
“他是被你们宫主带进宫来的,怎说不在这里呢?”
但见陈世龙笑嘻嘻地从台阶上走下来道:“你们不该擅闯本宫,但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回去了!三位是一起出手呢,还是一个一个上?最好是联手来,免得老夫多浪费时间!”
庐山狂客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喝道:“阁下何人?竟敢如此猖狂。老夫先来会会你这个狂徒。”
“老夫陈世龙,恭居宫中代宫主,阁下若能在老夫手底下走过十招,老夫便做主放你回去。”
“大言不惭,请亮家伙吧!”朱万通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竟然从背后拔出了多年来沒曾使用过的青锋宝剑,斜指向对方道。
“老夫已多年没用剑了,就用这双肉掌来领教你的三尺青锋好啦!”陈世龙咄咄逼人地道。
庐山狂客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哪堪对方如此奚落,忙把宝剑送回匣内,冲陈世龙点指道:“那我们就以肉掌对搏好了,请出手吧!”
“阁下的精神让老夫好生敬佩,你远来是客,请先赐招吧!”陈世龙被庐山狂客的侠义精神所感染,收敛了狂傲之气,恭敬地道。
庐山狂客见对方忽然谦恭,误以为轻视自己,更加恼火,毫不客气地连攻了三掌,而对方脚踏五行迷宫步法,轻松地避了过去,并没还手,这让庐山狂客更加火冒三丈,接连使出了平生绝技,“云出匡庐”“三叠飞泉”“五月飞霜”三招掌法。
陈世龙见这三招掌法来势凶猛,也不敢怠慢,忙使出伏龙掌法中的“移星换斗”“潮泛南海”“龙蛇飞动”三招化去了来势,同时,脚踏五行迷宫步法,转到了庐山狂客的身后,伸手点中了其脑后的“风池穴”,又用脚踢中了腿弯处的“委中穴”,但见庐山狂客顿时瘫倒在地,站不起来。
陈世龙先让了三招,回击了四招,加起来仅用七招便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庐山狂客给撂倒了,这无疑给病书生和酒丐两人当头一棒。
酒丐的武功与庐山狂客本在伯仲间,当他见到老友被人家没费吹灰之力就给撂倒了后,颇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尽管庐山狂客沒死,也让他怒发冲冠,誓为老友争回点颜面。但见他咆哮一声,疯了一般,飞扑到陈世龙的身前,双手一搓,使了一式“扭转乾坤”,又张口一喷,吐出了漫天酒雨,将陈世龙全身罩在了酒雨当中。
陈世龙但觉对方掌力奇大,而喷来的酒滴赛如钢珠,比暗器还可怕,忙使一式“移山填海”,震散了对方袭来的掌力与酒雨,仍使陈家独有的五行迷宫步法,电闪般转到了酒丐身后,伸手摁向酒丐的“命门穴”。
酒丐见自己打出的掌力倒卷了回来,而赖以成名的酒雨也没发生效力,心中有些慌神,更可怕的是,对方忽然失去了身影,蓦然间发觉身后罡风飒然,吓得他汗流浃背,头皮发炸,顾不得什么颜面,急忙使了式“就地十八滚”,方躲过了一劫。
陈世龙并沒有乘胜追击,一脸不屑地嘲讽道:“真是讨饭的命!这懒驴打滚的功夫练得不错!”
酒丐闻言,气得七窍生烟,使出了丐帮看家本领,即:“打狗七十二式”中的“虎爪盖顶”“千仇万恨”“剜肉刮骨”三式。这三招看似掘劣,却暗藏蹊跷,威力奇大,竟将陈世龙逼退了三步,且没能施展出五行迷宫步来。酒丐一招抢先,又连使出八招绝学,加上他不时从腹中逼出的酒雨,打得陈世龙火冒三丈,竟使出伏龙掌中的绝技,“火焰魔手”,但见其手掌忽然大了两倍,掌心火红,掌力一吐,应手滚出一团炽烈的火球,直向酒丐撞去。酒丐见状,不敢硬接,急向侧面闪去,沒想到他好不容易抢到的先机顿失,而陈世龙仗着他诡谲的轻功步法,闪到了酒丐的身后,又釆取对付庐山狂客的手法,将酒丐也给撂倒了。
这时,提前闯宫的六人中,仅剩下了病书生一人了。但听病书生道:“陈宫主的武功令老夫十分佩服,老夫亦想向你讨教几招,不过你连战了两人,是否先歇一会再动手呢?”
陈世龙连胜两人,得意至极,嘿嘿一阵冷笑道:“对付尔等,何须休息!你出手吧!”
病书生不温不火地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他道罢,徐徐向陈世龙拍了一掌,正是他独创的风雷掌起手式——“风卷云舒”。
陈世龙是武术世家出身,对各派武学都比较了解,但独不识病书生这招掌法,觉得这掌势平淡无奇,随意挥掌迎了去,沒想到两股掌力相撞,但觉一股强大的暗流潮水般涌来,手臂被震得发麻,不禁让他大吃一惊,忙展开五行迷宫步绕开,惊愕地道:“你这是什么掌法?”
病书生淡淡一笑道:“小把戏而已,没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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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 婉秋以倡人道
陈世龙不敢大意,也使出了看家本领,用伏龙掌法回了一掌。病书生仍以“风卷云舒”迎击,化去了来势。陈世龙感到大奇,这个病秧秧的瘦老头内力好深厚,掌法也怪怪的,忙仗着独特的步法,想绕到对方身后像修理庐山狂客和酒丐那样修理病书生。那知病书生早有防备,忙使九宫八卦步法反转到了陈世龙的身后。
陈世龙发现眼前失去了对方身影,惊出了一身冷汗,仍仗其五行迷宫步闪去。陈世龙的五行迷宫步法是采用五行相克原理衍化出来的,而病书生的九宫八卦步法更加奇妙,有幻影迷踪之效。两人步法都很玄妙,让别人看了眼花缭乱,加上他们边转边出掌攻击对方,一时间竟打过百余招没分出胜败。这边庐山狂客和酒丐见状,不禁从内心中佩服病书生,觉得这位老友的武功高出他们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一大块。那边碧波仙宫的人,除陈世雄外,无不暗树大拇指,自愧弗如。由于病书生听到院外有人奔来,以为是好友于苍海他们到了,忙转头瞥了一眼,略一分神,被陈世龙抓住机会扫了一掌,这才引出张天生现身伏魔。
翌日清晨,张天生率领诸美女给师父、岳父等老前辈请安,病书生偶然想起昔年有很多武林高手拜访过碧波仙宫,但却无一回来之事,便含笑向婉秋询问此事。婉秋虽没经历和见过这种情况,但却知道此亊。沉思了一会儿后,便冲鲍、于两位岛主道:“有劳两位姑父,拿我的令牌,到真武洞把所有软禁在那里的人全部释放了。”她道罢,从袖中取出一块三寸大小的玄铁令牌交给了鲍春,二人应喏走去。
鲍、于二人走后,婉秋接着又恭请大家到餐厅吃早茶。众人刚吃完早茶,但见于苍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冲婉秋道:“启禀宫主,那些被禁的江湖朋友要求见见你,不知宫主想不想接见他们?”
婉秋吟哦一下,看了天生一眼道:“恩兄能陪我出去一趟吗?”婉秋在公开场合一直称天生为恩兄,因为她与天生的关系尚没来得及向外界公开,只好如此称呼。天生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同时起身向门外走去。
病书生等人亦想看看被软禁在这里的都是谁,冲酒丐和庐山狂客道:“咱们也出去看看如何?”二人应声“好!”亦都起身向门外走去。
当他们来到宫门外一看,但见门外广场上站有二十多位白发苍苍,服饰各异的老者,此时,正在向宫主躬身拜谢大赦之恩。很多人都已是耄耋之年的老翁。想当年,他们都是叱咤风云的武林高手,因一时好奇,闯入碧波仙宫,遭擒后,被囚在这里,有的长达五十年之久。这些人中有:少林圣僧慧心,武当原掌门人天一道长,华山派原掌门人肖东升,关洛大侠华良敏,雁荡山白头翁郭万年,终南山飞天神道耿永春等知名人物。
病书生先朝少林圣僧慧心走去,打躬一揖道:“魏真人拜见大师!大师失踪这么多年,原来是被囚禁在这里,真是沒想到!”
慧心大师目放精光,上下看了看病书生,忽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是魏施主啊!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病书生道:“因小徒与这里的宫主是……是朋友,故能有幸到这里来!”他看到这些个比他成名还早的武林奇人被囚禁这么多年,对碧波仙宫更加心存畏惧,不敢多言。转身又走到武当天一道长身前施礼问候,而后又同华山肖东升、关洛大侠华良敏等人致意。
那个慧心圣僧原是少林寺首座大师,武功奇高,江湖声望也极隆。五十年前突然心血来潮,独闯碧波仙宫找婉秋的爷爷比武,结果技差一筹,被关了五十年。这五十年的囚禁生活,让这位圣僧的好胜之心消磨殆尽,并大彻大悟。
天一道长当年也同慧心圣僧一样,觉得自己在江湖中不异于泰山北斗,也到碧波仙宫来论剑,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武学,结果也遭到了惨败,一关也近五十年。这群人中,属华山派肖东升被关押的时间最久,长达六十余年,而今已是百岁老人了。被关押时间最短的也超过二十年。可以说,正是这些冒险家们因为好奇或争强赌胜而走上了不归路,才让整个江湖人士认识到东海碧波仙宫是座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殿,人人谈宫色变。
这时,婉秋站在宫门台阶顶层发话道:“各位前辈,碧波仙宫关押诸位多年,令本宫很遗憾!前人的功过是非,本宫不敢妄加评论,这里,本宫仅代表自己向各位前辈深表歉意!
“江湖恩怨一时难以说清,但本宫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本宫违反祖先遗训,破例释放大家回家团聚,还大家一个自由之身,以倡仁道。如哪位前辈有什么困难,可向本宫提出,本宫将尽全力帮助解决。大家临走前可到帐房领取黄金百两,做为回家的盘缠。”此语一出,如拨云见日,令被关押的人无不感动,个个老泪横流。这本是她上两辈人做出的事,而这位妙龄宫主却能承担过错,并向大家公开道歉,一片赤诚之心和高贵的忏悔与仁爱,怎能不令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感激涕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落叶归根,人人企盼。他们心中都很清楚,真正的过错并不在人家,是他们自己不经约请,强行闯山,沒有一个是人家强掳来此的。人家在岛外竖有标牌,“擅闯岛者死”,但他们却谁都沒当回事,硬闯上岛来,破坏了人家的规矩,本该当杀,可人家并沒杀死一人,只是关押起来,不让出岛,怕引起更多的人来岛骚扰。
众人再次拜谢宫主,沒有一人提出任何要求,跟随着于苍海去领盘缠及来时被扣压的兵器及包裹,准备离去。忽听病书生道:“肖大哥,请留步,兄弟给你引荐个人。”他转身又冲青青道:“青儿,快过来拜见你的师公。”
青青出来得晚,没看到病书生与华山派原掌门人肖东升说话的场面,不知道这群老人中还有她的亲人。当她听到病书生的召唤后,急忙走下台阶,来到病书生面前愣怔地道:“魏伯伯,您老叫我有何事?”
病书生道:“青儿,快跪下,这位老人是你的师爷,叫肖东升。”他又冲肖东升道:“这丫头是你徒儿光华的女儿。”
青青虽沒见过这位师爷,但听父亲说过其将掌门传给他后突然失踪的事,只是沒想到其师爷也被关押在这碧波仙宫。她慌忙跪到在地,泪如泉涌地道:“师公,孙儿给您老人家请安了!”道罢,连叩了三个头,又道:“师公,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爹爹和五位师叔多次下山找过您,没想到竟会在——呜呜——呜呜——这该怎么说呢——”青青哭得说不下去了。
肖东升听说这个俏丫头是他大弟子樊光华的女儿,又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忙伸手将她托起道:“你果然是光华的女儿?你怎么能到这里来呢?是跟谁来的?华山还有谁来了?”
“师爷,我叫樊青青,我是跟魏伯伯来的,华山派就我一人来此。”青青哽咽地道。
肖东升转头看了看病书生,忽然仰天哈哈大笑,其笑声震耳欲聋,历久不衰,除几个功力好的人外,皆都以手堵耳,面现恐惧之色。笑罢道:“老夫年近百岁,却活埋这里六十个春秋,想来却有些不值呀!老夫对碧波仙宫的武功甚是折服,断羽此地毫无怨言,类吾者尙有人在。没想到魏老弟竟然能携带老夫的徒孙女到此而不受挫折!不知是现任宫主武功不济,还是魏老弟另获奇缘,学会了更精奥的武功,降伏了碧波仙宫?看这情形,老弟像是成了这里的座上宾,个中因由能否见告?”
病书生淡然一笑道:“看来肖兄在这里思过六十年,仍没悟到人生的真谛呀!”
病书生没有正面回答肖东升的问题。但听慧心圣僧高喧了一声:“阿弥陀佛!肖施主还是回华山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啊!”
肖东升看了看慧心,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小簿册子来递给青青,道:“徒孙儿,这是爷爷六十年来领悟到的剑法,你拿去吧!”道罢转身欲走,但听婉秋高声道:“肖老前辈,能否在此多待几日?各位前辈,若是不急于离开,本宫愿意宴请你们几天。”
“宫主,你很善良,也很仁义,谢谢你的美意,我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肖东升道罢,率先飞掠下山,其它人也紧跟着电射而去,身法之快,令人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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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〇章 姐姐有所不知
婉秋望着这二十余位老者远去的背影,慨叹一声道:“这些前辈的武功如此深厚,怎么会甘心被困这么久而不思逃脱呢?若是他们联手造反,恐怕——”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谁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琉璃岛岛主上官玉龙道:“他们虽然是被困在真武洞中,其实是被他们自己的诺言所困。当年,老宫主并不想与他们比武,也没想关押他们,并多次劝他们回返内陆,不要再来无理取闹,否则将被关押一辈子。但这些人非要同老宫主比武不可,并立下誓言,倘若比武输了,情愿被关押一辈子,宫主不下令,决不逃离。老宫主一怒之下,便立下了规矩,凡是不经约请而擅闯岛者,一律扣押,永不放还。这些上岛来的都是成名人物,比武输了后,甘愿被关押,果真没有一个人想逃走。”
众人听后,方知端的。婉秋轻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她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各位前辈都请到客厅里坐吧。”众人跟着她步入客厅,早有侍女端来茶果,摆放在各人面前。众人谈论的话题大多都是有关刚被释放的那二十个老人。
婉秋趁病书生等老一辈人谈锋正健,约上两个姑妈和姐姐婉兰走到一个秘室,将她与天生之间发生的关系毫无保留地倾述了一遍。陈淑芳、陈淑蕊都是过来人,并且一直都很心痛这个侄女,虽然觉得侄女做得有点伤风败俗,但在那样的环境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很难保证清白。侄女虽然是一宫之主,但也不能不嫁人。她们对张天生的武功相貌都很满意,觉得侄女能嫁给这个年轻人很般配,只是对他另有两个女人有点不称心如意。但侄女既然已失身于他,若不嫁他嫁谁呢?
婉兰握着妹妹的手道:“你平时那么高傲孤僻,怎么却选了个有妇之夫呢?他已有两个夫人,你嫁过去后排老几呀?堂堂碧波仙宫的宫主,长得又这么水灵,找什么样的人找不着?失身又算得啥,脸面要紧。”
婉秋眼睛有些湿润,只是没滚出泪珠,略有点哽咽地道:“姐姐有所不知,正因为我是宫主,才让我下决心委身于他。倘若没有这人,试想,我还能是宫主吗?恐怕我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在江湖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并非只有两人,而且,这些女人都是大有来历的人,并不是寻常百姓之女。排在第几并不重要,假如没有爱情,就是排在第一又如何?人家整日不沾你边儿,那份罪也够受的。凭我的地位和美貌,另找个男人并不难,但是……”
婉兰追问道“但是什么?”
“就是能找个男人,又怎么能同他相比?没有人可以比得了他的呀……若是嫁给一个唯唯喏喏的,毫无大丈夫气概的男人,你喜欢吗?”婉秋说到这里竟然嘤嘤地哭了。
陈淑芳一把搂抱住婉秋,顺手掏出一方手帕,边替她擦拭眼泪边安慰道:“乖侄女,别哭了,姑妈同意你嫁给他不就得了!抽空姑妈去找他师父和他岳父谈谈,好早点安排办喜事。”
婉兰比婉秋只大两岁,由于眼光高,至今尚没找到意中人。尽管七十二岛中年轻小伙不少,包括她两个姑妈的儿子,很多人都在暗恋着她,但她却一个也没看中。方才听妹妹如此称赞张天生,竟让她也跟着怦然心动。她曾亲眼目睹过张天生的绝世武功,人物生得也十分英俊,的确是个难得一遇的奇男子。可惜,让她妹妹捷足先登了,否则,自己非将他夺到手不可。她想着昨天张天生所表现出的那一幕幕场景,竟有些痴迷了,从未涌动的春心此刻忽然也古井扬波,春潮澎湃起来。
“兰儿,你在想什么呢?”二姑陈淑蕊道。
婉兰闻言一怔,脸泛红潮,慌张地道:“我在想……在想妹妹讲的有道理,女人除非不嫁人,若嫁就要嫁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我赞成妹妹嫁给那个——那个姓张的,他的确不赖。”
“傻丫头,生米已煮成了熟饭,你不赞成又如何?他可是你妹妹亲自到内陆挑选来的呀!”陈淑蕊笑道。
婉兰闻听,猛然醒悟,心中暗忖:“我怎么这么糊涂呢?妹妹能去中原挑选丈夫,我为何不能呢?大千世界,总能找出个跟张天生相媲美的男子吧?对,抽空我也到内陆走一圈。”
四人从秘室中走出时已是中午时分,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酒席,正等着婉秋下令开席呢。天生看到婉秋同两个姑妈和姐姐走过来,并见她眼窝儿有些红肿,感到很疑惑,但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询问,只能以目传意而己。
婉秋也看到天生望着自己,似要说什么又不好启齿,冲他点了点头,又嫣然一笑,并没说话,而是走到病书生等人身前道:“几位前辈,请到餐厅用午餐。”
午饭过后,陈淑芳先找到婉秋的外祖父上官玉龙谈话,将婉秋与张天生的事通报给他。上官玉龙是个性格豁达的人,并且深服天生的武功,满口赞成这桩婚事。并主动找病书生沟通去了。
病书生闻听后笑容可掬地冲坐在一旁的庐山狂客道:“老伙计,这件事看来还是你做主的好,你是生儿的岳父,若是由我做主的话,今后就不好给你女儿当师公了!”
“你这个病鬼算计在先,现在却要躲清静,得罪人的事让我出头,没门!”朱万通笑道。
“你们两人若是不愿做主,那就由我老叫花子做主好了,逢年过节的还能得几瓶酒喝。”倪龙笑道。
上官玉龙闻听后乐道:“你们三个老的推了半天,倒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庐山狂客笑道:“此事早已被病鬼算过了,我女婿与你外孙女既有这段奇缘,不同意行吗?!”
“好!那就选个良辰吉日吧?”上官玉龙乐呵呵地道。
“我看今天就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不知贵府有没有能力安排?”病书生手捋银髯笑道。
“这、这、是不是急了点?准备几桌喜酒倒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恐怕很难邀请到朋友。宫主完婚,总不能太草率了吧?”上官玉龙摇头道。
“我也知道急了点,若不是有急事待办,就是等十天半月的也没关系。”病书生道。
“魏先生,何事让你这么着急?”上官玉龙道。
“来这里之前,我一个故人的两个女儿被人抢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病书生一脸愁容地道。
“是什么人抢去的?有线索吗?”上官玉龙道。
“听青儿讲,她俩先是被一伙毛贼抢走,后来我们找到那伙毛贼时,那伙毛贼全都被人给杀死了,却没发现那两个丫头的踪影。只知道杀死那伙毛贼的人武功很高。因为,那被杀的五十多个毛贼身上没发现任何伤痕,只是嘴上挂几滴血迹。”病书生道。
“一气杀死五十人而不留伤痕,这是什么武功?太可怕了!我还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于苍海惊诧地道。
“谁说没有这种能人?咱们老宫主就能。他吹奏起碧玉箫来,别说是五十人,几百人也难逃活命!那五十人可能是被人用声音震断了心脉而死的,故而外表看不到伤痕。”上官玉龙道罢便走到陈淑芳等人房中,向她们转达了病书生的意见。
陈淑芳皱紧眉头道:“虽然说救人如救火,但也不急在一时,他们连线索尚未查明,早走晚走也不差什么。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我方才翻了一下黄历,今天的确是上上大吉的好日子,十天后倒也有宜嫁娶的日子,转年才有大吉之日。不如先请他们去救人,明年再择吉日完婚?”
陈淑蕊道:“这恐怕不行吧?也不知婉秋怀没怀上孕,倘若是怀上了身孕怎么办,总不能让她挺个大肚子举行婚礼吧?”
陈淑芳冲婉兰道:“你去把你妹子叫来,我有话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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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一章 花星照命少侠
婉秋被叫了来,淑芳拉她到另个屋去了。俄顷,淑芳从那屋里走了回来,一脸无奈地道:“就定在今晚吧!大家分头去准备准备,尽量圆满些。唉!这小子不仅武功好,干那个事也挺有本事的!”
淑蕊惊诧道:“她真的怀孕啦?”见大姐淑芳点了点头,又回嗔作喜地道:“如此说来这岂不是双喜临门吗?这可是个好兆头啊,说不定碧波仙宫从此就能振兴起来了呢?!”
碧波仙宫虽然发生了叛乱,但没伤着太大的元气,有几个大岛主撑着,办起事来还是极容易的。仅用两个时辰,所有婚礼上需要的东西都备办齐整了,本族长老和三十多个距离较近的岛主也都率人赶来祝贺。碧波仙宫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前来祝贺的人不下三百多,好不热闹。
陈淑蕊领着十名侍女抱着全新的寝具及物品入房布置着,陈婉兰帮着妹妹试新衣,陈淑芳成了女宾主管,而外边的事情全都由上官、鲍、于三大岛主包办了。这边,朱碧云、樊青青、彭兰三人也帮着张天生打扮一新。
吉时一到,婚礼主持人宣布:“张天生与碧波仙宫宫主陈婉秋百年好合拜堂大典开始!”
“主婚人就位!”
但见病书生与庐山狂客满面春风携手入位坐下。
“证婚人就位!”
又见酒丐倪龙乐呵呵地入位坐下。
“新人就位!”
天生拉着婉秋的长袖走进了婚礼殿堂。
“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妇交拜!送入洞房!”所有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都很顺利。当司仪宣布婚礼结束后,但听院里院外,鞭炮齐鸣,整个宝岛上空礼花盛开,万紫千红,绚丽多彩,历久不息。
这时,宫门外的广院中摆下了几十桌酒席,贺客欢天喜地的狂喝大嚼了起来。
天生从洞房走回来,挨桌敬酒。因为很多人都已知道这位青年侠士武功深不可测,轻而易举地就制服了陈世龙,并在近距离一举荡杀了近百名弓弩手,无不对他刮目相看。
天生每到一桌,贺客皆都起立,齐声向天生表示祝贺,并都将整碗白酒一饮而尽。天生连敬了上百人,也喝了上百碗酒,贺客见了无不竖大拇指称赞其好酒量。当天生走到碧云那一桌时,碧云、青青、彭兰、婉兰齐声道:“恭喜新郎官!”彭兰是小师妹,硬是连敬天生三大碗酒。青青附在天生耳畔小声道:“你喝了这么多酒,晚上可得悠着点,别把新娘吓跑了,我们可不帮你找去!”
碧云咬着青青的耳根道:“那位虽是新人,却也是旧货,早被咱们当家的给破瓜了。”
青青道:“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碧云神秘兮兮地道:“是他昨夜告诉我的。”
天生见这两个人窃窃私语,料不是什么好话,讪笑着一一敬过酒后便迅即离去了。
婉兰望着他的背影道:“他的酒量这么大,真是个奇男子!”碧云、青青闻言一愕,心中暗忖:“莫非她也看中了生哥?不可能吧!他可是她的亲妹夫呀!”
彭兰心中暗忖:“此生若能嫁给这个男人该有多好啊!”这四个女人各怀心腹事,酒喝得也索然无味。
天生被两个侍女引上了楼,进入了洞房。他用玉尺轻轻挑开婉秋凤冠上的红布盖头,含笑道:“娘子,真抱歉!让你久候啦!”
婉秋低声道:“无妨,咱俩喝杯合欢酒吧!”
“好!”两人喝了一杯交杯酒后,天生为她卸下凤冠,婉秋替他解下胸前红彩带,然后互相宽衣解带,脱靴上了绣榻。两名侍女为他们放下锦帐后,轻轻退出门外,关上了房门,悄声私语,把臂离去了。
这一对虽是新人,却是旧相识,再次轻车熟路地踏上了“人生大路”。
翌日清晨,天生和婉秋漱洗完毕,相携着下楼到客厅拜见各位长辈,又到碧云、青青两人房间互相见礼。青青俏皮地冲婉秋道:“婉秋姐,昨夜他对你可温柔吗?他这个人有时发起飚来是不管别人死活的,你可要提防着点,别把他给惯坏了。”
婉秋笑道:“看来青姐姐是常被他欺负的了!我知你不放心他,千里迢迢地寻了来,今晚我就将他还给你,如何?”
青青没想到这个表面温和而又娇羞的宫主嘴皮子这么厉害,弄得她当场就没了电。
碧云冲青青嘲讽道:“青妹,平时你的嘴赛过钢刀,如今怎么啦?卷刃啦?”
天生见她们互相斗嘴,无法插话,便偷偷地溜了出去,到师父住的房间里坐下,商讨着何时离开这里,去找何莹、何玉的事。
病书生道:“你正在燕尔新婚之中,暂不必考虑这件事,先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过完新年再说。为师和你岳父加上你倪大伯午后便离开这里,先打听打听当今谁会以声断脉。彭兰也随你留在这,抽空你指点指点她的武功。”
天生惊愕地道:“什么?您老人家下午就走啊!那我陪您老一块走好啦!何伯伯将他女儿托付给了我,我应该负责找她们去,怎能让您老人家奔波劳累呢!”
“你这孩子尽说傻话,哪有刚结婚一天就出门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别让那几个岛主笑话为师不懂事理,刚完婚就把弟子带走了。”
“这,徒儿遵命就是了!对啦,您老人家方才说什么?要去寻访会以声音断脉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人杀死了抢走何家那俩丫头的毛贼,又将那俩丫头劫走了。那伙毛贼可能是被人用声音震断心脉而死的,身上无任何伤痕。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知道那两个丫头的下落。”
天生脱口道:“是琴仙还是琴魔?他们俩都能以琴声致人于死地。”
“什么?琴仙和琴魔又出世了?你见过他们了吗?”
“我见过琴仙,但没见过琴魔,不过听琴仙说,她欲与琴魔较量琴技,我想琴魔也可能复出江湖了。”
“嗯!看起来有可能是这两人所为,只要能找到这两人,就能查出那俩丫头的下落。”
“若是落到琴仙手里尚无大碍,她与徒儿关系很好,而且她也认识何家姐妹,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怕落在琴魔手中,我不知他为人怎么样。”
“什么?你与琴仙有关系?”
天生遂将两次见过琴仙,并在洞庭湖中曾得到过她的帮助之事告诉了师父。
病书生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应先找琴魔,若是这两丫头不在他手里,事情就好办了。不过她们俩人落在琴仙手中可能性最大。那个琴仙知你去庐山,有可能在暗中跟踪你也到过庐山,她劫走那两个丫头的目的,是想让你早点赴她武陵山之约也说不定。”
“你们师徒俩个鬼鬼祟祟地躲在屋里嘀咕什么呢?外面又来了很多的贺客,要见新郎一面,却哪儿都找不着!”倪龙笑容满面地闯进屋来道。
“倪伯伯早安!快请坐!师父说,今天下午要走,故而跟师父唠会儿嗑。我先出去看看,回头再来看你老。”天生道罢走了出去。
院门外站了许多人,是昨晚没能及时赶来的远道岛屿上的人。上官玉龙、鲍春和于苍海及几个族中长老正忙活着让几个岛主和有一定身份的人到左配殿客厅就座。天生到客厅与大家见过礼后,又托故溜了出来,找到碧云、婉秋、青青等人通报师父等三位老人家午后要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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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二章 搞清琴仙琴魔
婉秋等人闻言一愣,齐问为什么?天生遂把三位老人家欲离岛去寻找何莹姐俩的事告诉了她们。并将自己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找人,师父不同意的话也说了出来,羞得婉秋满脸通红,心中很是感激病书生。
得知病书生等三位老人要走,婉秋、碧云、青青、彭兰四女都下楼去了三老房间看望去了。天生怕上官玉龙他们挑理,又回到了客厅接待来宾。
午宴过后,病书生正式向上官玉龙等人提出辞行,因婉秋先知道消息,并没实实在在地挽留,但三个岛主却不依不饶的坚持让这三个老人再住三天。然而,病书生去意已决,最终还是走了。
婉秋携众人将病书生等三老送到岛下码头,依依惜别,一直看三老乘船扬帆远去方转身返回。
晚饭时,婉秋、碧云、青青、彭兰等没见到天生,忙联袂出宫四处找去,但几乎搜遍了整个碧波仙宫,也没发现他的踪迹。一时间,碧波仙宫上上下下就炸了营。
宫阙北面,临海突崖上,天生支颐坐在一块凸石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神。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着两个人——何莹、何玉,特别是何守忠临终托孤时的场面。他仿佛看到了何莹、何玉被一个恶魔欺凌着,那期盼着他前去救助的、哀怨的目光,渴求生命而又无奈的呐喊!他的心在悸颤、疚愧与谴责。他又仿佛听到从天际中传来若有若无的责骂声:“张天生,你不配称侠士?你为了贪图燕尔新婚,便忘了结义的盟妹,明知她们有难而不去营救,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是一个伪君子,是个只图个人享乐,而不守承诺的小人!她们俩对你一往情深,你却见死不救,普天之下也没有像你这种卑鄙龌龊的小人哪!”天生的心似遭雷击,万分痛苦。他竟然歇斯底里地冲大海咆哮:“错了!我张天生不是那种人!我马上就营救你们去!我不是眷恋温柔乡而忘却道义的小人……”
海上有一只渔船向他这边驶了过来,船上只有一个人,一个头戴大沿斗笠,身披棕榈蓑衣的摇橹者。由于那人头上戴的笠檐太大,又压得很低,几乎把脸全遮住了,看不出男女老少,总之,这条船摇到了天生俯视下的岸边却突然停住了。
“船家,你能渡我去内陆吗?”天生道。
“能。但需要付一百两银子。”那蓑笠人嗓音有些沙哑地道。
“我出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那么些银子,咱们商量一下,你送我到台州,回头我给你写张欠条,去找碧波仙宫宫主领取船资可否?”天生道。
“客官好大的口气!碧波仙宫宫主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见到的吗?你是她的什么人?你打的欠条能管用吗?”那蓑笠人道。
天生此时已从崖顶上飞落到船上,冲船家道:“她是我的夫人,见到我写的字条,保证会给你船资的。”
那蓑笠人道:“喂!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就上船了?你这个人口气真大,若是陈宫主是你的夫人,如何让我渡你去台州?她早就派大船送你去了!撒谎也不看看黄历!快下去吧,我不敢渡你这位吹牛皮的人!”
天生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道:“老翁,我不跟你争了!你看这块玉佩能否抵得上百金吗?若能的话,就渡我走吧!”
那蓑笠人伸手接过玉佩,转过身去迎着太阳光看了看,又用手掂了掂,道:“这玉佩顶多值二十两银子,不行!不行!那么远的水路,老,老夫不想去!”
天生急得抓耳挠腮地道:“什么?老翁,你好好看看,这块玉佩可不是普通玉石呀,那可是正宗的和田玉,就是花二百两银子也买不来的呀!唉!若不是我有急事,真有点舍不得给你呢!”
“真的?这块玉佩真的那么贵吗?好吧,老,老夫权且相信你一次,何时动身?”蓑笠人嘟囔着道。
“马上就开船,越快越好!”天生急火火地道。
“哎呀!这么急呀!怎么的我也得跟家里打声招呼再走啊!此去台州来回得一天一夜,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打声招呼,家里还不急死呀!另外,老夫也得换条大船哪!这条小船怎么可以去台州呢?不行!不行!你先上岸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换条大船来送你,你看行吗?”那蓑笠人道。
天生无奈地点点头道:“好吧,我在这等你,你可得快点哟!”他道罢,振臂飞越上了岸。那蓑笠人悄悄撬起斗笠沿,暗笑一声,将船划走了。
那条船刚划走不久,但见有四个人向这边奔来,天生凝眸望去,暗吃一惊!刚想躲藏起来,但为时已晚,那四个人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生哥,可找到你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大家等着你吃饭呢!”青青责怪道。
“哦,碧云、婉秋、青儿、兰儿师妹,你们来了!我随便走走,忘了回去吃饭了。很抱歉,让你们等急了吧?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件事儿同你们商量……”没等天生说完,青青抢话道:“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干嘛非得在这儿说不可?大家都等你回去吃饭呢!”
天生皱眉道:“这个,这个,噢!还是在这儿说的好,我想——”他望了望海面,样子很焦急,刚欲再说下去,但听婉秋叹息一声道:“那条船恐怕来不了!夫君要撇下我们姐妹独自走的话,也不差这一晚上,明天,奴家给你安排一条大船。海上不比江河,不是什么船都能航行的,特别是晚上行船很不安全。再说,夫君手里没带钱,琴剑也没带,行走江湖恐怕不太方便吧!”
天生闻言十分惊诧,暗忖:“见鬼了!她怎么知道我要走呢?”他望着婉秋,脸红得像猪肝,尴尬得竟说不出话来。
碧云、青青和彭兰闻言,亦都惊愕地望着婉秋,不知其何以说出这番话来。婉秋并没作解释,一双明亮而又幽怨的眼睛紧紧盯着天生,等侍着他的回答。
天生心怀鬼胎,叹息一声道:“婉妹的耳目的确很灵通,愚兄十分佩服!其实我也不想与你们不辞而别,实在是张不开口。方才,我正想同你们商量这件事情,却被青妹岔开了。唉!秋妺既然不希望我今晚走,那就不走好了。咱们回去吧,大家还等着咱们晚饭呢!”
“哼!真没良心!别人千里迢迢的找到了你,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你却一声不吭地想偷着溜之大吉,让人——呜呜——”青青说着说着竟哽咽地哭了。
天生忙走到青青身边,手抚其背道:“青妹,你及你们大家对我张天生的情意让我时刻不敢忘却,我也舍不得与你们分离。但是,你曾亲眼目睹过何守忠大人临终前对我的嘱托,我也郑重地向何大人承诺过,要竭尽全力地照顾好他的一双女儿。而今,她们下落不明,生死两茫茫,真的让我寝不安席,食不下咽哪!她们是忠良之后,是何大人留在这个世上的嫡亲血脉,我们没有保护好她们,不仅仅是食言而肥问题,也是有罪的呀!
“方才,我一个人坐在海岸边,看着大海,仿佛看到了何大人向我走来,用手指着我说:‘张天生,你好悠闲哪!我的莹儿、玉儿哪?她们哪去了?你是怎么照顾她们的?’我似乎看到了莹儿和玉儿姐妹俩被恶魔欺凌蹂躏着,那种哀怨和企盼望我去解救她们的目光,让我浑身打直冷战,也感到万分的内疚与不安。我恨不得肋插双翅飞过大海,尽快找到她们。
“我之所以没同你们商量就想独自离开,一方面,我们刚刚见面就分离,实在是张不开口;而另一方面,碧云和婉秋身重,不宜奔波劳累,而碧波仙宫又刚刚平定,婉秋也脱不了身。她们两人身重,需要有人照顾,只好把你和师妹都留下来帮助她俩,可又怕你不同意。更重要的是,听师父说,掳走莹儿和玉儿的人武功很高,我不想让你们跟我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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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三章 寻找忠良之后
青青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扑到天生怀中,满眼泪水地仰面望着天生道:“你别讲了!是我没保护好莹儿、玉儿,当时,我要不带她们俩人去掩翠庵找你去,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是我对不起她俩,也对不起你。我不反对你去找莹儿和玉儿去,我只怪你连句话也不留,就想独自溜走。你也不想一想,你一声不吭就走,谁知道你去了哪里?谁知道你又遇到了什么危难?我再也操不起这份心了!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云姐和宫主妹妹,我无话可说,但你担心我跟你一起去就会发生什么危险,我不服!人是从我手被人抢去的,却让你一人去冒风险寻找,我、我心里愧得慌。即使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也会自己去找她们的,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天生苦笑道:“好啦,咱们先不争论这件事了,吃完晚饭再说好吧!”
天生等人回到宫中,见上官岛主等众人仍坐在客厅中等他们,并没吃饭。天生打躬做揖地向众人致歉道:“实在对不起,让各位前辈久等了!”待天生道过歉后,忽听婉秋道:“大家吃饭去吧!我们几人有事商量,就不陪大家吃饭了。”然后冲一侍女道:“送一桌酒席到我屋中。”又冲天生等人道:“咱们上楼边吃边谈吧!”
上官岛主等老一辈见婉秋心事重重,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们是长辈,因婉秋是一宫之主,谁也没敢多问,眼巴巴地看着婉秋和天生、碧云、青青及彭兰进入正殿后,方向餐厅走去。
婉秋等五人到正殿二楼小客厅落座后,全都低头沉思,谁都不说话,直到几名侍女将酒菜送来方打破沉寂。婉秋冲侍女们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需要时再叫你们。”待侍女们走后,婉秋强作笑脸道:“夫君,奴家知道你的心早就飞走了,但也得吃饭呀!奴家今晚给你饯行,先喝杯酒吧!”
天生端起酒杯,羞惭地看了一眼婉秋,见她泪眼盈盈,虽然冲他微笑,但笑得很勉强,蕴含着凄苦、幽怨、悲伤与无奈,心中十分愧疚与痛楚。他又逐个扫视了碧云、青青和彭兰,发现每个人都在注视着他,除彭兰外,都是愁眉苦脸,仿佛像是与他生离死别般,更是令他揪心。天生淡淡一笑道:“都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这样做很让你们伤心。但我张天生并不是薄情郎,也非不知怜香惜玉,夫妻和美之道。按理说,刚与你们团聚就想分离,的确说不过去,但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夫人们啊——”他本想说点夫妻之间的感情话,哄哄三位夫人,但瞥见彭兰在场,只好做罢。但听他长叹一声,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婉秋、碧云、青青听到这一声长叹,顿时泪如雨下,理解了丈夫为重承诺而舍家取义之举,对这样义薄云天的汉子,她们只能支持,不能雪上加霜,慌忙陪饮一杯,争相说些慰藉的话。
彭兰十分崇拜张天生,感到这个男人不仅武功高不可测,对朋友,特别是对女人,极端负责任,是个可以依托和信赖的人。她自见到天生那一天起,就己暗恋上了这个男人。她也想安慰天生几句,或者敬几杯酒,但见三位师嫂个个争先恐后地讨好丈夫,根本就插不上话,仿佛这小客厅里只有他们夫妇四人在饮酒,有被冷落之感。
她开始有些愤愤不平,后来猛然醒悟到:师哥明天就要离开她们了,人家夫妻间不知有多少体贴心话要说,那能顾及到我呢?并且意识到,自己在这种场合有些碍事,忙借故避了开去。
彭兰溜下楼走出正殿大门,见外面门柱旁,宫殿飞沿下和廊庑的横梁处挂着的数十盏红纱灯都被点亮了,照得满院一片火红,映得宫殿更加绚丽多彩。东配殿餐厅里人声鼎沸,十分热闹,显见晚宴已进入了高潮。她本来就没吃好,很想过去再吃些东西,但又怕人家笑话,只好在院中信步转悠。
“彭姑娘,你这么快就吃完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陈婉兰不知何时走到彭兰身后道。
“噢!是陈姐呀!我不善饮酒,吃了点东西就下桌了,嫌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师哥和嫂子们还在喝酒。你吃没?”彭兰道。
“嗯!吃完了!我也是嫌他们喝酒闹得慌才出来走走的,碰巧看到了你。彭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咱俩出去到海边散散步如何?”
“好哇!我还没见过晚上的大海是什么样子呢!”
婉兰和彭兰向院门走去,守门的武士见是大小姐领着彭兰出来,不敢过问,齐都鞠躬致意。一路上,彭兰发现隔不远处便有武士的身影,或明或暗,警戒极其森严。
“陈姐,碧波仙宫守卫真严哪!恐怕紫禁城也未必如此吧?”
“自从宫中发生变故后,宫中便加强了警卫。对了,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坐坐吧,那里也能看到大海。”
“也好。”两人都会武功,联袂飞掠入山岗上的亭子里,并肩倚在栏杆旁,遥望海上风光。其实,因为是黑天,她们除了看到渔船上的灯火外,根本就看不见大海,只能听到海浪拍岸声。
“听说你师兄要离开这里,有这事吗?”
“你怎么知道的?”
婉兰诡谲地一笑道:“我从你们几个人的表情上猜到的,不过还不能确定,故而才问你。”
“师兄——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不,他们夫妻们正嘀咕这事呢!”
“所以你就躲了出来?”
“人家夫妻间——咦!快看,天上有好多流星耶!”彭兰手指着天空惊道。
“那是流星雨。听说对流星许愿最灵。”婉兰说着便双手合十,嘴上嘟哝着别人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许什么愿。
彭兰也依样小声道:“保佑师兄一路平安——万事顺心——”
“你很喜欢你的师兄是吗?”
彭兰闻言,脸腾地红了,多亏夜幕下不易不被对方察觉。她没有直接作答,只“嗯”了一声,眼睛仍看着夜空出神。因为流星滑落得太快,她的心愿没有许完,想等新的流星出现。
“他明天一个人走吗?你们都不跟他去?”
彭兰转头看了一眼婉兰,心中暗忖:“这个人怎么对我师兄这么感兴趣?尽问有关师兄的事,莫非她也看中了师兄?”她故意地反问道:“‘他’是谁?”
婉兰一愕,马上莞尔一笑道:“当然指的是你师兄啦!”
“看样子他好像谁都不想带,不过嘛、也许能……反正他们夫妻正商量这件事呢,我也说不准。”彭兰故弄玄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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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四章 流星雨前许愿
“你师兄心真狠,刚结婚就想抛下新娘子远行,另外,他的前两房夫人也刚来不久,恐怕都没沾上他的边,就——噢!对啦,是什么事让你师兄这么急着去办?”
彭兰犹豫一会儿道:“我同师兄认识的晚,他的事我还真不知道。”
婉兰看见过张天生与彭兰师兄妹相认的场面,知她说的是实话。她哪里知道,彭兰已对她有了戒心,明知他师兄是去找她也没见过面的两个女孩,但没告诉她。
一阵海风吹来,两人都感到有些凉意,正准备往回走,忽见一条人影如电射般向她们奔来。
“大小姐、彭姑娘,宫主让你们俩回去哪。”来人道。
“知道了,我们正想回宫。”婉兰道。
在回宫的路上,彭兰冲婉兰道:“宫主嫂子怎么会知道咱俩在一起?”
婉兰笑道:“她是一宫之主,这宫里宫外有很多耳目替她监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你说她什么事不知道?”
“怪不得我师兄想偷溜出宫的事,她掌握得一清二楚!”
婉兰闻听,不禁打了个激伶,悄声问道:“我妹子是怎么说的?”
彭兰很少出门,毫无江湖经验,便将婉秋在海边遇到天生时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婉兰。婉兰听过后,暗中窃笑,玄虚地道:“我妹子的神功炼得超凡入圣,竟然达到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地步,真乃我陈氏之福啊!”
彭兰闻听,顿感毛骨悚然,忙道:“陈姐,方才我俩的谈话宫主嫂子一定也会知道了?”
“那当然了,若不她怎么会派人来找咱们呢!”婉兰诡谲一笑道。
两人走进正殿后,婉兰并没有陪同彭兰到婉秋她们就餐的客厅里,而是直接走回她休息的房间去了。
彭兰一人直接上楼,来到了小客厅,见师兄和青青喝得红头涨脸,醉眼朦胧,而碧云和婉秋却十分清醒,像没喝酒一样。
“师妹你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把你师兄急的,直唠叨着要找你去。还不快入座,给你师兄敬几杯酒赔个不是!”碧云责怪道。
“让我敬酒赔不是!为什么?你们四人亲昵得那么肉麻,我出外回避一会还有罪了?”彭兰嗔怪道。当她目光与婉秋目光相撞时,忽然脸就红了,好像婉秋的目光能洞察到她的肺腑,心如小鹿般跳个不停。她又瞥了一眼天生,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又一沉,忙道:“好!好!我敬酒就是了!当师兄的真威风,连一点自由都不给人家!”她先给天生斟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又斟了一杯,刚欲端杯敬酒,但听天生道:“师妹若觉得委屈的话,就不必勉强了。我找你回来并不是让你给我敬酒,是看你没吃多少东西就出去了,怕你晚上饿,才叫你回来再吃点。什么师兄威风啦,又什么不给你自由啦,真是一派胡言!”
彭兰见师兄责怪,心中着了慌,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胆怯地道:“请师兄息怒,兰儿无知,让师兄操心了!兰儿愿意给你敬酒,兰儿一定改过就是了,要不,你就再痛骂兰儿几句吧……”
青青和婉秋见状,不禁捧腹大笑,忙走到彭兰两侧,扶她坐下。
婉秋冲天生道:“你这个当师兄的怎么说话哪?看把兰妹唬的,魂都要没了!”她又安慰彭兰道:“兰妹,别理他,他酒喝多了。”
碧云没笑,因为彭兰也是她的师妹,而且妙语师太曾嘱托过她要好好照顾这个师妹。她本来是一片好心,让彭兰同天生多亲近些,才说那番话的,没想到彭兰误解了她的意思,说了一番不中听的话,反被天生训了一顿,弄成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让她也感到很不是滋味,故而默默无言。
彭兰对咏经礼佛很在行,但对人情事理却显得很幼稚。她的确没听懂师姐话中之意,以为师姐有意责怪她,故而把事儿弄砸了。其实,她从心眼里想敬天生几杯酒,因当着众人的面,怕别人说她闲话,嘴上故意那么说说而已。没想师兄却误会了她,竟然申斥了她一顿,别提她内心有多委屈了。
天生多喝了点酒,也没仔细思考,听彭兰说话不入耳,顺嘴说了几句责怪的话,见彭兰吓成这个样子,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懊悔得不得了,忙向彭兰连连道歉。他不道歉还好,这一道歉,反倒让彭兰感动得痛哭流涕,竟然忘情地哭诉道:“师兄啊!小妹早就想敬你酒,见师嫂们都抢着敬你酒,一直没排上号,又见你们那么亲热,所以我才出去的。你可知你在小妹心中是多么崇高吗?别说你骂我几句,你就是伸手打我几巴掌,我也不会怨恨你的!你怎么能向我赔礼道歉呢?你是大男人,大丈夫,大师兄啊,不可以向我这样的小女子低头的。”
婉秋、碧云、青青闻言都不由得心往下一沉,她们万没想到这位刚跳出佛门的小尼姑竟然也喜欢上了自己的丈夫!齐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彭兰和天生,个个心中暗生醋意。而张天生闻听后,亦感到十分惊愕,心中暗忖:“糟糕!自己又惹上了麻烦,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在彭兰外出时,他同三位夫人商定好了,考虑到碧云和婉秋两人都怀有身孕,不宜远行,让她俩都留在宫中,并让青青也留下来帮助婉秋治理碧波仙宫,只带彭兰一人走。他这样决定,是为了便于代师传授彭兰武功,一路上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没想到这个新认识不到三天,自幼在佛门中长大的小师妹竟然对自己也产生了感情,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怎能不让天生惊愕。
彭兰见大家都睁大眼睛看她,满脸惊诧,才发觉自己说溜了嘴,引起了三位嫂夫人的猜疑,也给她崇拜的大师兄增添了麻烦,不知如何是好,竟然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作声不得。
碧云看出了丈夫和师妹陷入尴尬境地,她又是彭兰的师姐,不得不替二人打圆场道:“我师妹自幼生活在寺庙里,思想非常单纯幼稚,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其实也难为她了,天天跪在佛祖面前顶礼膜拜,佛祖在她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敬仰得不得了。如今,她虽然脱离了佛门,但心里仍然存有崇拜偶像的积习。天生哥在武林中被传说得像个天神,师妹自然把他也当成了崇敬的偶像,但敬酒可以,可别给他烧香磕头唷!”
婉秋和青青虽然听出碧云在有意替彭兰打圆场,但也觉得彭兰的确思想单纯得幼稚可笑,看她方才对大师兄一副心虚胆怯,畏之如虎的样子,觉得碧云说得也不无道理。于是也跟着起哄,催促彭兰给丈夫敬酒,把方才的醋意,忘得一干二净。
天生是个聪颖绝顶的人,知道碧云有意给他找台阶下,忙道:“师妹敬我酒岂敢不喝,但三位夫人也应陪一杯才是,来!咱们一块喝!喝它个一醉方休!”
天生、彭兰、青青三人都干杯了,只有碧云和婉秋浅尝了一小口,彭兰见状,刚想说话,忽然想到方才因多言惹了那么大的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青看出了彭兰的疑惑,笑对她道:“兰妹,她们两人身子重,不能喝酒,你就别挑她们啦!”
彭兰的确幼稚可笑,不知道“身子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身子重”就不能喝酒?竟抑制不住道:“什么叫‘身子重’?‘身子重’就不能喝酒啦?真是莫名其妙!”
大家听了,无不捧腹大笑,笑得彭兰心里直发毛,以为又说错了话,忙偷眼看了下天生,又垂头等着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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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五章 真是傻气丫头
青青手指着彭兰笑道:“你真是个傻丫头,连什么叫‘身子重’都不知道!看来佛门真是呆不得,你早就该还俗。这事等你嫁了汉子就知道了,暂不告诉你。”彭兰的这一表现,竟让这三个女人心中之忧彻底冰释了。
大家一时高兴,频频飞觞,直到更深夜静时方住。
彭兰过去从未饮过酒,竟喝得酩酊大醉,婉秋亲自扶她下楼,送到婉兰的房间里,推门一看,姐姐没在屋里,连伺候她姐姐的丫环也不知去向。她回头向站在走廊里负责保卫的侍女道:“大小姐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回禀宫主,大小姐回来后又走了,说是去大姑奶奶那儿,今晚不回这房间住了。”那个女侍卫道。
“嗯,你来负责伺候这位彭姑娘,不得怠慢。”婉秋将彭兰交给那名侍卫后便回到了楼上。但见天生正嬉皮笑脸地左拥右抱着碧云和青青,不知在嘀咕什么,见到婉秋回来了,忙挤眉弄眼地讪笑着道:“喏,这里的主人回来了,你们两人不信,去问她好了,她保证会同意的。”
婉秋不知何事,向碧云问道:“大姐,是什么事还需征求我的意见?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若说在这个大家庭中有主人的话,也只能有一个,但不是我。”她道罢斜睨一眼天生,笑逐颜开,很是惬意。
“婉妹,别理他,这人发飚了!他想让我们姐妹三人一起陪他睡,正恬不知耻地磨我和青妹哪!”碧云双颊羞红道。
婉秋闻听,顿时脸红至耳,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话道:“你们闹吧,我回屋睡觉去。”但见天生虚空一抓,便将婉秋抓入怀中,嬉笑道:“你方才说我是这家里的主人,哪有主人想做的事却行不通的?”
“你、你、你用强——羞死人了——”婉秋想挣扎着离去,但觉得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原来被制住了穴道。
其实,婉秋心里也很乐意,只不过碍于颜面,象征性地假装拒绝而己,就是不被制住穴道,她也不会离开的。她心里很清楚,夫君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远行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怎可不珍惜这千金一刻的欢乐良宵?“大姐,二姐,他这么欺负人你俩也不管管?”婉秋假意道。
“他那么喜欢你,谁能忍心棒打鸳鸯?!再说,凭你那一身功夫,岂能会被他如此轻易擒住?分明是玩得苦肉计……”青青笑道。
“他把我的穴道给制住了,我根本就动不了。”婉秋故装无奈地道。
碧云笑道:“你当初就不该救这个色魔,现在后悔了吧?”
婉秋闻言一怔,俄顷,莞尔一笑道:“生哥,你把我的穴道解开吧,我不跑了!既然成了你的女人,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但不能在这里,都到我的卧室去吧。”
天生并非真想要与这三个女人联床共眠,只因明天就要离开她们远行,想同她们通宵夜语,聊慰别情。只所以故意狎戏调侃她们,意在营造一个宽松欢乐地氛围,免得大家因别离在即而伤心惆怅。他解开了婉秋的穴道,慨叹一声道:“我方才不过是故意跟你们闹着玩的,都别当真。我现在还不困,想再喝点酒,不知你们肯陪我多坐一会儿吗?”
这三个女人闻言一愕,继而醒悟,皆知夫君情深意重,想与她们通宵欢聚,剪灯长话,坐待天明。不禁个个蛾眉紧蹙,黯然伤魂,心想天一亮,丈夫就要离开她们远行了,这离愁让人难以忍受,哪有心情想那鸳鸯戏水的事?碧云起身挑亮残烛,见蜡泪盈台,触景生情,难抑愁怨,止不住潸然泪下,又怕婉秋和青青看见耻笑,忙拂袖暗拭泪珠儿,转过身来,强颜为笑,刚想再为天生斟上一杯惜别酒,不想青青早已捷足先登,正端着玉盏送给天生。而婉秋也已离开了天生的怀抱,取来碧玉箫,临窗伫立,举箫就朱唇,吹了一曲《阳关三叠》,箫音呜咽低沉,荡气回肠,让人听了,哪有快意?竟把碧云和青青吹得胭脂泪流,肝肠寸断,罗袂尽湿,红斑点点。天生虽沒落泪,但却频频举怀,以酒消愁,直喝得满厅酒气弥漫,室内麝烟兰焰香淡。
千山万水不曾行,却已相思肠欲断。人间诸般苦,最苦是离情。天生本想与妻妾们剪灯夜语,把酒言欢,沒想到却惹出一片离怨悲苦之声,面对这种凄凉的场景,不禁也觉得英雄气短,酒入别肠,又添新愁,停杯站起,慨叹一声道:“夫人们哪,别再伤感了!我也不想离开你们远去天涯漂泊,自寻苦吃啊!人无信不立,怎奈我受盟叔之托,并承诺照顾好两位义妺,如今不知她们被何人所劫持,生死不明,岂敢昧心悖理偷安享乐而不去寻觅营救?此去并非永别,少则半载,多则一年,无论找到或找不到她们,我一定会回来的。好啦,残月西坠,天就快亮了,我明天还要趁早赶路,大家还是小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吧!”
三个女人也觉得不该用眼泪送丈夫远行,破涕为笑地围坐在一起,燕语莺声地说着情话,谁也不肯回房休息,也不知天生使用了什么手段,工夫不大,竟然哄得她们个个都睡着了。
天生也打个盹,醒来时天已放亮,看到三位夫人仍然酣睡未醒,个个鬓发残乱,凤钗低垂,面颊犹存泪痕,罗袖衣襟,红斑点点,狼藉不堪,回想她们折腾一夜,直到鸡鸣三遍才睡下,不忍唤醒她们,自己悄悄地起身到浴间洗漱一番,整理一下穿戴,又悄悄地回到小客厅,取过纸笔,坐在茶几前,匆匆地写了封告别信,用茶碗压在了茶几上。他站起身来,逐个望了一眼三位妻妾,笑了笑,取过昨晚婉秋为他准备好的行囊系在身上,抓过自己的琴剑,斜背在肩上,然后悄悄地下了玉楼。
值勤的侍女们见到他一身远行打扮,又独自一人从楼上走下来,知是要出远门,但没见到宫主和碧云、青青她们送行,感到很奇怪,刚想发问,却见天生伸指挡在嘴唇前嘘了一下,悄声道:“别出声,让她们多睡一会儿。”又道:“彭姑娘起床没?”
那个女侍卫也小声道:“方才见她出来转了一会,又回屋了。”天生让女侍卫去喊彭兰出来,自已在宫殿门外台阶上立等。
俄顷,彭兰走了过来,见天生一人站在门外,疑惑地道:“怎么?师嫂们谁都不送你呀?”
“她们还在睡梦中呢,我没叫醒她们,想让她们多睡会儿,咱们走吧。”天生神秘兮兮地道。
“你真会疼老婆!等她们醒来后,发现你就这么偷偷地走了,还不闹翻天才怪呢!”彭兰冲天生做了个鬼脸嘲讽道。
“不会的,我给她们留下字条了,等她们发现时,我们恐怕早已在五十海里以外了,既使闹翻了天我也听不见。”天生笑道。
这时,忽听楼上有人道:“假如海边没有船呢?”
天生闻言,忙回头仰看,但见婉秋蝉鬓垂落,半遮玉面,玉簮歪斜,站在二楼窗外玉栏杆前,手指着天生娇嗔满面地又道:“不叫醒我们也罢,怎么连早茶也不吃就想走?再急也不差吃顿饭的时间哪!”
天生见状,忙冲婉秋抱拳一揖道:“夫人,你醒了!我想让你们多睡会,所以没有惊动你们。我本想早点赶路,早茶可以在船上吃,既然你醒了,那就同你们一起吃完早茶再走吧。”
婉秋闻听后,噗嗤一笑,冲楼下一侍女道:“春香,马上让厨房准备一桌酒席送到楼上来。”又冲彭兰道:“兰妹请到楼上坐会儿,你师兄不怕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挺得了?等吃完早茶再走不迟。”
“哦,这、师兄,那就吃完早茶再走吧!”彭兰不知所措地道。
“兰妹,别担心他会撇下你一人走,没有我的话,没有一只船敢偷渡他走的。”婉秋道罢,飞了天生一眼,露出一脸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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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六章 何人如此大方
天生无耐,只好回到楼上,但刚欲进殿,忽听有人道:“张少侠,别信你老婆的鬼话,只要你想走,就有船只渡你。你昨天黄昏时雇的船就在老地方等着哪,船上什么吃的都有。”是个女人声音,声若蚊蝇,却又字字清晰,显然是用蚁语传音法与其说话的。天生闻言,停下脚步,忙四处看去,院中除执勤站岗的侍女外,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而发话的虽然是女人声,但绝不是这些站岗的侍女们。他犹豫了一会,觉得还是上楼的好。他怕惹恼了婉秋,碧云和青青无法在这里立足。而且,给他出主意的人不知是敌是友,也应该嘱咐一下婉秋,让她注意防范些,免得他走后再发生什么事故。
他刚跨进大殿门坎,但听那人叹息一声,道:“还是老婆的话灵啊!不过,你要想取回你那块玉佩,就别将我对你说的话告诉你老婆。记住,你走后,没有人对碧波仙宫不利,我只是试探一下你怕不怕老婆而己,是友非敌。”
天生停下脚步,再次四下望了一眼,仍没有发现同他说话的人。他感到很奇怪,这个人很神秘,武功似乎也不弱,否则,凭自已的修为,怎么可能没发现这个人呢?这时,十几个青衣侍女各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冲其一一含笑点了下头,便向楼上走去,显然是送早茶的。
天生回到二楼小客厅,只见彭兰一个人坐着,侍女们正一样一样地把食盒里的食物拿出来往中间圆桌上摆,唯独不见他的三位夫人。他看了一眼师妹,悄声道;“你嫂子她们呢?”
彭兰撇嘴一笑道:“正在洗漱,一会儿就来。”
“都怪你多话,若不然这时都能上船了!”天生小声埋怨道。
“尽做美梦,没听宫主嫂子说吗,她不发话,没有一条船敢渡你过海的?”彭兰有些嘲笑地小声道。
“哼!我若真走,自有船只可渡我。”天生道。
这时,忽见婉秋像阵轻风般飘了过来,冷笑一声道:“小心错上了贼船,那时后悔可就晚啦!”
天生闻言一愕道:“原来是你在弄鬼捉弄我!我的玉佩呢?快还给我!”
“谁拿你的玉佩了?我又何时捉弄过你了?”婉秋惊诧的道。
天生见状,疑惑地盯着婉秋的眼睛,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嘴里嘟哝着道:“不是你会是谁呢?若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与那人的谈话呢?”
这时,忽听彭兰道:“师兄你好糊涂阿!宫主嫂子会搜音术,只要你在这岛上任何地方说话,她都能听见。”
“尽胡诌八扯,天下哪有这种人?”天生反驳道。
婉秋看了一眼彭兰,笑道:“心里有鬼的人,往往容易撞到鬼,你师兄心里有鬼,所以他总是疑神疑鬼的,结果被鬼骗去一块玉佩,又不敢说是怎么被人家骗去的,也不知是被谁骗去的。你这回跟他一起去寻人,千万多留点神,别让女鬼把他摄走了呀!”她摇了摇头又道:“不行,你的性格太憨厚,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无论如何也是看不住他的,这可怎么办?”
“不行就让青妹跟他去吧,这人虽然不会被鬼摄去,但却容易被不三不四的坏女人所俘虏,有青妹在他身边,免得他骚劲上来到处拈花惹草。”碧云走过来笑道。
婉秋点头表示赞成,但又皱起眉头道:“一般的女人倒不一定能迷住他,可是这个女人的能力,就是青姐姐也难于防得了她,她太卑鄙了!
“她是谁?你认识她?”天生道。
“我若是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你同她谈过话呢?本来我很信任她,没想到她竟然骗了你一块玉佩而没告诉我,哼!若是不念在——”她说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脸上却逐渐浮上了笑容。
天生被弄得一头雾水,索性不再问了,忙道:“吃饭吧,吃完了好赶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派胡言乱语,你们把我张天生看成什么人了?大色狼吗?亏你们想得出来!”
“你虽然不是什么大色狼,但却是一块唐僧肉,谁都想吃你一口,特别是美女。”青青也走了过来插言道。
“少扯淡,我哪有那么大的艳福!”天生道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什么?你还嫌艳福小呀?你、你娶了我们三个还不知足吗?”婉秋发急道。
此时,天生只管吃饭,对三位夫人的吵吵闹闹充耳不闻,没想到却收到了意外效果,这三位夫人不知为何全都沉默无语了。
婉秋竟然拿出一瓶白酒来,也没要杯,直接倒在碗里,嫣然一笑道:“请夫君喝了这碗酒,祝你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天生微笑着接过酒碗道:“这才像是我的夫人!”道罢,仰脖一口干了那碗酒,冲彭兰道:“师妹,吃完没?快点吃,吃完了好赶路。”
碧云见状,也给天生倒了一碗酒,双手送到他面前道:“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说多了说错了,望生哥别见怪。你要走了,妹子也敬你一碗酒,但有一事,还望采纳。”
“什么事?”
“让青妹跟你一起去。你别急,不是让她监督你,她的脾气你是知道,如果长时间见不着你或听到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她非去找你不可。我们到时候可看不住她,不如你把她带在身边,一方面她能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另一方面也免得大家操心。采不采纳,你自己决定吧!”碧云的话很中肯,天生望了一眼青青,点头道:“你快准备去吧,惹是生非的野丫头!”
青青虽然对天生最后一句话很不爱听,但听到天生肯带她一起走,便笑逐眼开地回房间准备去了。
婉秋和碧云一直把天生、青青、彭兰三人送到海边码头上,送行的还有上官玉龙和鲍、于两家,独不见婉兰的面。他们乘坐的大海船是婉秋特意给准备的,船上除了水手外,只坐天生他们三人。
天生这次没从台州登陆,而是沿海岸北上,入杭州湾从余桃县上的岸。到余桃县时,天已近黄昏。天生携青青和彭兰上了岸,将船打发回去,然后直奔县城而去。还好,此时城门尚没关闭,再晚可就危险了。
他们找了一家叫“好运来”的客栈,要了两个雅间,先让小二送来三大桶热水洗了个澡,然后走到餐厅用晚饭。天生把小二叫了来刚欲点菜,但听小二道:“这位客官,你们的酒菜已有人替你们点完了,马上就给你们送上来。”
天生闻言一愕,冲小二道:“是什么人给我们点的菜?”
小二道:“是一位公子,他说跟你有亲戚,知道你们住在咱们客栈里,所以事先就给你们点好了酒菜,就是你们住的房间,那位公子也是事先号好的。”
“他叫什么名字?人在哪呢?”
“他没说叫什么名字,只说家中有急事,点完菜后扔下定金便急匆匆地走了。”
天生感到很惊讶,心想:“我这里哪有什么亲戚,别说这里,就是全国也没有亲戚呀!莫非是我夫人那边的亲戚?也说不定,先吃饭再说。”
俄顷,小二陆续将酒莱送了上来。天生张目一看,好家伙,但见生猛海鲜,燕窝猴头,鸡鸭鹿脯等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又送来了两坛窖藏五十年的花雕酒。天生暗暗佩服这个为他点酒菜的公子是个很讲究的人,一定也是个美食家。
彭兰惊讶地道:“哇!这人好大方呀!点了这么多的菜,十个人也吃不了耶!”她刚欲伸手去拿只螃蟹,但听青青道:“兰妹且慢!”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逐道菜检验了一下,见没毛病,方许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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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七章 百毒不侵之身
天生拎过一坛花雕先自倒了一碗,端起来嗅了嗅道:“好酒!”一仰脖便喝了个罄尽。青青嗔怪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不检查一下,拿起来就喝!”
“我所以先尝一碗就是检查了,尝过了,这酒是好酒,你俩个也喝两碗。”天生笑逐颜开地道。
青青猛然醒悟,丈夫是百毒不浸之身,遂笑道:“我忘了你是不怕毒的人,好吧,我俩陪你喝。”
天生边喝酒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屋里的食客,可能天太晚了,食客不多,还不到二十人,稀稀拉拉地分坐在好几张桌,没有一个认识的,也没发现扎眼的人物。心中暗暗嘀咕,这个为自己点酒菜的是什么人呢?莫非是在碧波仙宫向自己传话的那人?管他是谁呢,你愿意花钱,老子就敢享受。
吃完饭后,天生让青青和彭兰先回房间休息,自己到外边转了转,暗中查看了一下这客栈的房屋分布情况和所处地形。
这是个中等客栈,三合院,共有二十多间客房,客栈左邻是开生药铺的,右邻是一片民房,背靠丘陵,正面临街,对过是几家杂货铺和小酒馆。街上行人稀少,灯火昏暗。天生转一圈后就回到了自已的房间,见青青和彭兰也在,她们正在议论今晚这桌酒席是谁送的和席面上的菜肴。见到天生进来,忙起立讪笑着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那位朋友了吗?”
天生双手一摊,淡定一笑道:“哪有什么朋友!我只是到外边散散步,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而已。”
“今晚这么丰盛的酒席不就是你朋友送你的吗?怎能说这里没有朋友呢?这要被那个朋友听到了,不知该如何伤心呢!”青青笑道。
“怪事年年有,今晚最特殊啊!真是莫名其妙!”天生一屁股坐到床上道。
“兰妹说今晚发生的事很怪,她不敢一个人睡。”青青道。
“你陪她睡一个房间吧,但别睡得太实,说不定那人晚上会来侦探咱们也未可知,别着了人家的道。要睡就早点回去睡吧,那人若是来也得在三更天左右,趁人家没‘查房’先迷糊一会儿,免得一宿没得好睡。”天生道罢,竟和衣躺倒在床上闭目睡了。
青青与彭兰见状,苦笑不得,想不离去,但见天生不知真假地睡了,只好怏怏地回到她们的房间休息去了。
这一宿虽然平安无事,但天生等三人却一夜没睡安稳。早饭后,天生让青青到柜上算帐,掌柜的道:“你们吃住的费用有人给结算完了。”
青青道:“是何人何时算的?”
掌柜的道:“今晨有位公子算的。”
青青道:“这位公子还在吗?”
掌柜的道;“刚走不一会儿。”
天生闻言走过来冲掌柜的道:“掌柜的,这县城有骡马市场吗?”
“有,有,沿这条街向北走,走到头就是。”
天生告别了掌柜的,领着青青和彭兰出门向骡马市场走去。天生不想雇船走水路,觉得水上航行不利于打听信息,因此决定买三匹健马走旱路,这不仅有利于搜听江湖信息,同时也可甩掉那位暗中跟着他们的神秘客。
余桃县地处钱塘江入海口的杭州湾南岸,毗临东海,主要交通工具是船,车马次之。因此这骡马市场并不火热,卖牲口的不很多。天生勉强挑了三匹普通马,正在讲价时,忽见一个老汉牵来三匹骏马,而且鞍辔齐全,一直走到天生面前道:“哪位是张天生张公子?”
天生道:“在下就是,有何见教?”
那老汉道:“有位公子让我给你送来三匹马,请收讫。”
天生道:“那位公子为何不亲自送来呢?他人在哪?”
那老汉道:“那位公子说,他还有要事待办,不能前来见你,等他有闲空时会与你会晤的。”
“你把这三匹马退还给那位公子,就说张某谢谢他啦。因为张某改变主意了,不想走旱路,改乘船走水路了。”天生道。
但见那位老汉发急道:“这怎么行!那位公子把马交给我后就走了,临走时说,若不将这三匹马送到你手中,不仅把他赏我的五两银子要回去,还要杀了我们全家!而且,他能找到我,我却找不到他呀!你让我退还给谁呢?”
天生闻听后,真是哭笑不得,只好把马收下。
天生向青青和彭兰招呼一声,三人翻身上马,扬鞭向江西驰去。
这一路上三人晓行夜宿,每天吃住都有人给付帐,而这个神秘人物却始终没露面。
这天,天生一行三人路过仙霞岭时,但见山高林密,山路崎岖蜿蜒,冷风嗖嗖,彤云密布,天空竟然扬起了清雪。三人勒缰伏鞍徐行,突然,从密林中跳出来十个青衣蒙面人,挡住了三人的去路。其中一人道:“三位赶快下马,将马匹和身上带的银两留下,我等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格杀勿论。”
天生在马上抬起身来举目望去,但见这十个截道匪徒,全都是身着青色劲装,头罩青纱巾,肩披黑斗篷,身材苗条,手持宝剑,呈马蹄形围住了他们三人,不由仰天哈哈大笑道:“哪儿来的一群雌儿,这么冷的天不在家中做女红,却跑到这里来劫道?不怕我张天生辣手摧花的便上来,否则都回家去吧,免得自讨没趣儿。”
那为首的人闻听天生的话后,向后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是张天生张少侠?真的是你吗?你的伤好了?宫主怎么样了?”
天生闻言一惊,忙道:“你们可是碧波仙宫的女护卫吗?天雪和玉翠可在?”但见为首的那人伸手揭开蒙面纱道:“张少侠,奴婢便是天雪呀!奴婢给你行礼了!”她道罢,冲天生裣衽拜去,其身后的九个人也齐裣衽一礼。天生赶忙翻身下马,抱拳作个罗圈揖,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何干起截道的买卖来?碧波仙宫的叛乱早已平定了,宫主整天念叨你们,可就是不知你们去了哪里!”
天雪激动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奴婢们并不知道宫中叛乱早已平息,故而不敢回去。奴婢们自宫中逃出来后,曾多次遭到二爷派出来的人追杀堵截,伤亡很重。目前,奴婢们就隐藏在这仙霞岭中,不敢公开露面。因出逃时,大家都没带多少银两,早就没钱花了,为了生存,连身上的首饰也都当光了,又不忍心抢夺百姓的东西。
“今天,我们准备下山弄点吃的,却看见你们三人衣着鲜亮,知是有钱的主儿,便想截下你们的银两马匹,并不想伤害你们的性命。没想道奴婢们瞎了眼,却惊了张少侠的大驾,真是罪该万死!还望张少侠海涵。”她道罢又裣衽一礼。
“雪儿,宫中女卫队就剩下你们十人吗?你们住在山中什么地方?”天生关心地问道。
天雪道:“除我们十人外还有三人,她们是玉翠姐和云燕、海棠妹妹。由于她们身上都有伤,呆在山上没出来。对了,我们住在一个山洞里,不知张少侠去哪?事急不急?倘若不影响你的行程,恭请到、到咱们藏身洞中坐坐,歇歇脚,喝口水,不知少侠肯赏光否?这二位不知怎么称乎,倘若方便的话,请一并去做客。”
天生忙指着青青和彭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人,叫樊青青;那位是我的师妹,叫彭兰。”天雪闻听,忙向青青和彭兰裣衽施礼,道:“奴婢拜见夫人和彭姑娘!”
青青和彭兰两人也依礼还拜。但听远处有人冷笑一声,道:“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事都有,只见过奴才给主子行礼的,却没见过主子给奴才还礼的!”天生闻言,迅即拔地而起,蹿起五丈多高,在半空中游目四望,但见左面山岭上有个黄衫人影晃动,忙拧身飞掠而去。那人发现天生追来,亦展开轻功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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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〇八章 难于见告贱号
天生猜到这个人一定是连日来替他结算食宿费的人,他想见见这个人的庐山真面貌,忙使出八步赶蝉的绝技直追了去。而那人的轻功也十分了得,天生追了半个时辰,只拉近了数丈许,仍差半里左右。天生狠下心来,鼓足了劲紧追不舍,而前面的人也是亡命狂奔。那人轻功虽然不赖,但哪及天生内力深厚,时间一长,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只差五十米,眼看就要追上了。但听那人长啸一声,忽见一匹枣红汗血宝马应声而至,那人翩若惊鸿地飞落在马鞍上,抖缰飞驰而去。天生轻功再好,内力再强也无法跟汗血宝马赛脚力,只好扼腕兴叹。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黄衫客高声道:“阁下是何人!为何不肯与我见面!”但见那人兜转马头,在马上向天生拱手一揖道:“张公子好俊的轻功,在下远不及也!在下只是东海来的无名小卒,难于见告贱号。但久仰张公子的侠名,很想交个朋友,但又恐高攀不上,故而不敢与公子见面,尚请公子海涵。”
“一路上为在下食宿买单和赠马的可是阁下吗?”天生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在下能为张公子服务甚感荣幸!”那黄衫客道。
“那么在碧波仙宫海边上摇船和暗示有船可渡我的人也是你啦?”
“公子说的没错,正是在下。噢!对啦!公子的玉佩在下忘记带来了,不能马上奉还,还请原谅,待将来得便时一定物归原主。”
“阁下何不下马相见,你我坐下好好谈谈?”
黄衫客犹豫了一下,忽见他眉头一皱道:“在下只是个小人物,自惭形秽,能与闻名天下的张公子抱膝论道正求之不得,但在下不愿见到碧波仙宫的人,恕暂不能从命。且公子尚有急事在身,不多打扰啦!就此告辞!再会!”那个黄衫客道罢,调转马头,拍马而去。
天生疑惑不解,正踌躇间,但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忙回头看去,原来是青青牵着自己的坐骑和彭兰骑马追来,后面跟着天雪等十名宫中护卫。
“生哥,那人是谁?”青青道。
“他不肯留名,我也不知道,好像与碧波仙宫有关。”
“从那人的轻功上看,的确像是咱们宫中的人,但我们从没见过这个人。”天雪道。
“你们不来,他或许能与我多谈些话,见你们来了,他便急匆匆地走了,可能怕你们认出他来。算了!管他是谁,咱们走吧!”天生道罢,从青青手中接过马缰绳,认镫搬鞍上了马,冲天雪道:“请雪儿前边带路,去看看翠儿她们去。”
雪儿她们的藏身之地是在一个幽谷中,林木茂密,云迷雾罩,很是隐蔽。众人来到洞口处,还没等天生下马,但听天雪冲洞中喊道:“玉翠姐!你看谁来了!这回咱们有救了!”
天雪一边引领天生等人进洞,一边嘀咕道:“怎么没有人应声,她们也出去了?”正在疑惑间,忽听有暗器破空声,天生忙将天雪拉到身后,冲上前去,扬手劈了一掌,打落了三支棱形飞镖,刚欲上步,迎面又打来一蓬蓝芒,是淬有剧毒的蚊须针。天生大怒,双掌翻飞,罡风卷地而起,立将那蓬蓝芒倒震了回去。但听“妈呀!”一声,似有人摔倒。天生艺高人胆大,将护体罡气布满了全身,急冲向前,但见一个瘦骨嶙峋,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倒在一边,全身抽搐着,不知是被天生的劈空掌震伤的,还是中了他自己的蚊须针,反正难活性命。这时,又见一个胖大和尚光着上身,舞着一条镔铁铲杖向天生打来。口中咆哮着道:“大胆鸟人,竟敢搅了俺的好事!拿命来!”
天生冷哼一声,翻掌劈了过去,但听“嘭”的一声,那条铲杖倒打了回去,直砸在那胖大和尚的秃顶上,但见那胖大和尚原地转了几圈,扑通一声倒下了。天生怕他没死,在路过他身旁时,顺手弹了一指,但见那和尚的秃顶上顿现一洞,红白之物立喷了出来。天生又向里掠去,但见洞中忽然宽敞起来,足有百丈方圆,靠右侧一溜排列着用木板搭成的通铺,铺上横卧着三个全身赤裸的少女,衣衫零乱地扬了一地,她们“呜呜”地晃动脑袋,像是被制住了穴道。天生不敢细看,但猜到一定是玉翠她们,抬指凌空拂去,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但听三女嘤咛一声,显然她们的穴道都被解开了。
这时,天雪等十名女卫亦都走进洞里,直扑过去。但听天雪边帮那三人穿衣边问道:“玉翠姐,那两个恶魔是谁?他们糟蹋了你们没有?”
但听玉翠哭道:“他、他们一个是括苍山的邱引老道,另一个是风流和尚无色。多、多亏你们回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姐仨难保贞洁了呀!呜——呜——雪妹,救我们的那位公子是谁?我看怎么有点眼熟——”
天雪道:“他就是宫主救回宫中的张少侠呀,若不是张少侠及时赶来,恐怕、恐怕后果不堪想象!”
“什么!是张少侠救了我们?呜——呜——这太丢人啦——”玉翠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原来,天雪领人下山不久,风流和尚无色和括苍山邱引老道正好路过仙霞岭,因遇风雪,想找个地方避一避,恰巧发现了天雪她们的藏身洞。两人钻了进来,却发现这洞中有三个美丽少女躺在一铺通床上睡觉,顿时起了淫心。
无色和尚俗名叫苟连,原是个江洋大盗,后因官府通缉捉拿得紧,被迫在杭州灵隐寺落发为僧,以避官府捉拿。但因其贼心不死,除背着方丈常出去偷盗外,还干些采花勾当。终被方丈发觉,赶出了灵隐寺,从此成了无拘无束的游僧。他仗着武功高强,经常拦路抢劫,有了钱后又常去勾栏院眠花宿柳。而且,有时还深入民宅,不仅偷盗钱物,还祸害良家妇女,无恶不作,横行无忌。
邱引是括苍山清风观的道长。此人靠采盗少女**,练就了一身邪门武功,尤擅长玩毒和暗器。他与风流和尚臭味相投,交往甚密,走动得很勤。这次风流和尚专门到括苍山来找他,欲去金陵秦淮河玩玩。没想到无意中,在仙霞岭的幽深古洞中遇到三位绝佳女子,两人顿时喜出望外,倏起淫心。
这两人都是武林高手,加上玉翠她们身上有伤,况且又都在睡梦之中,故而才着了这两个恶魔的道。
玉翠等三人发现有异,从梦中惊醒时,已被这两个色魔点中了麻穴、哑穴,失去了抵抗能力。她们像待宰的羔羊,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老色魔扒去了她们的衣裤,羞惭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汩汩流淌,恨不立即死去。若不是这两个老色魔长时间的观赏她们美丽的胴体,像鉴赏工艺品似地品头论足,她们的少女贞操早已失去了。
人道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天雪巧遇到了张天生,就像老天爷有意安排似的,特来诛杀这两个作恶多端的恶魔。
青青和彭兰在宫中听婉秋提起过她手下曾有三十个贴身女护卫,不知流落到了那里,十分挂念。如今,她们见到劫后余生的十三人,特别是玉翠、云燕、海棠三姐妹又遭到了恶人的非礼,很是同情。两人见玉翠等三人哭得十分伤心,亦走到床前百般劝慰。
玉翠等三人开始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经天雪介绍后,忙止住哭声,欲起身下床见礼。青青扶住了她们没让动,并嘘寒问暖,温馨抚慰。
彭兰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把宫主婉秋己嫁给了她的师兄张天生及碧波仙宫平乱的情况通报给了这群女卫,没想到这群女护卫,包括躺在床上的三人在内,齐都冲天生跪拜了下去,道:“奴婢们拜见张老爷!奴婢们愿效忠老爷,请老爷带上奴婢们出山吧!”
天生见状,双手凌空托起了这十三个跪拜的少女,一脸慈祥地道:“大家都快请起。我这次有要事待办,不能带你们跟我走。这样吧,如今宫中已太平无事了,你们可以回到宫主身边去啦,她很想念你们,并企盼你们回到她的身边。”
但听天雪道:“老爷有所不知,奴婢们何尝不愿回宫侍奉宫主,但实在是不敢回去呀!宫主虽然太平无事,可那些叛乱的余孽乃很嚣张。昨日奴婢们下山时还遇见过降龙岛的人,奴婢们与他们浴血奋战了半天,虽然将他们打败了,但我们又牺牲了三个姐妹。奴婢们实在不敢独自下山哪!”(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第一卷 第一〇九章 这可如何是好
天生闻言,脸色顿变,道:“果有此事?他们是陈世雄带出来的那批人还是陈世龙的余孽在这个地区上兴风作浪?”
但听十三个女卫齐道:“确有此事,奴婢们不敢欺骗老爷?追杀我们的人既有二老爷的人也有三老爷的人,昨天碰到的是二老爷家中总管带领的人。”
天生叹息一声道:“婉秋太仁慈了!不应该放走她的叔叔!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若是知道我离开了碧波仙宫,一定会卷土重来的!这……”天生说到这里,忽听洞口有衣袂振空声,忙飞掠出去,但见一条黄影钻入茂林中。入林前,那人还向他招了一下手。
天生知道又是那位死缠着他不放的神秘客,便也急掠入林。那黄衫客有意勾引天生远离洞口,不急不徐地奔入林密处方停住身形,而天生亦射落在他的身前站住了。
天生抱拳一揖道:“兄台究竟是何人?为何总跟踪张某不放?”
黄衫客笑了笑道:“在下栾万臣,是碧波仙宫宫主的特使。”
天生道:“特使?我怎么没听宫主提过你的名字?”
“在下是悬空岛的人,是新被岛主夫人推荐给宫主做事的。”
“既是宫主的特使,为何总躲躲闪闪的不与我朝面?”
“这个……因宫主让我在暗中帮助少侠,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公开身份。请少侠多多原谅!”
“你约我到这来有何指教?”
“想告诉少侠一件事。”
“请说。”
“陈世雄已不在人世,而陈世龙也成了孤家寡人,成不了气候。那些在外追捕这些女卫的人,尚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已遭到惨败,而且,这些人决不是琉璃岛的对手,况且还有悬空岛和青龙岛等五十余岛的众多高手在护卫宫主,他们只能在外面兴风作浪,决无胆量回碧波仙宫闹事的。”
“你怎么知道陈世雄已死?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是阻止我回宫吗?”天生目光火辣辣地盯着栾万臣,并面现薄怒道。
栾万臣被盯得浑身直起鸡皮鸡疙瘩,忙避开天生的目光道:“少侠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陈世雄的确被人害死了,因事关机秘,不便详告。在下只是不想让少侠多跑冤枉路而已。在下知道少侠尚有急事待办,听了女卫们的话后,会担心宫里再发生变化,必返回宫里,故而提醒。在下言尽于此,仅供少侠参考,并非想阻拦少侠回宫。”
“你为何不在那洞中说明此事?”
“在下不愿意与那些女卫们见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敢与女卫们见面?”
“栾万臣。不与她们见面是不想过早地暴露我的身份。”
“那让我凭什么相信你是宫主的特使?”
“这枚令牌可以作证。”栾万臣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玄铁令牌,天生见过那枚令牌,知是婉秋的信物,虽然释疑,但心中仍很不高兴,恨恨地道:“婉秋胆敢暗中派人监视我!你回宫去吧!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会一掌毙了你!我平生最恨被人监视和跟踪!”他道罢转身欲走,但听栾万臣慌恐地道:“少侠息怒,宫主并非让在下监视你,而是——”
“而是什么?鬼鬼祟祟的,让我不得安宁,真讨厌!”
栾万臣没想到天生会如此震怒,忙又解释道:“请少侠别误会宫主的一片良苦用心哪!她本来是让在下暗中帮助你,不遇到万分危险时不让我露面的。可我久仰少侠大名,又总想表现自己,并想多跟少侠拉近乎,故而才别出心裁地为少侠打前站,安排食宿。这些事,与宫主无关,都是我自作多情呀!”
“那你就更要离我远点,我最讨厌这一套。”他道罢掠身而去。
“哼!好大脾气!你是逃不出我手心的。”栾万臣望着天生远去的背影,狡黠地窃笑道。
天生刚钻出树林,但见青青等人正在林外徘徊,个个都是一脸焦急的样。当她们见到天生后,像百鸟朝凤般围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青青道。
“有人在洞口窥探。”天生道。
“发现那个人了吗?”彭兰道。天生没有回答彭兰的问话,而是冲玉翠道:“翠儿,碧波仙宫有叫栾万臣的人吗?”
“栾万臣!没听说有这个人哪!”
“悬空岛有叫这个名字的吗?”
“悬空岛主要人物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但岛上其他人是否有叫这个名字的就不知道了。”
天生暗忖道:“原来是个骗子!不过他手中怎么会有你们宫主的玄铁令牌呢?”他苦笑了笑,冲天雪道:“雪儿,洞里是否断炊了?”
“仅剩三天的口粮,但没有菜。老爷若想在这里用餐的话,奴婢想办法给您弄去。”天雪诚挚地道。
天生笑道:“还想去截道?你们都进洞等着,先把饭做了,待我去弄些菜来。”他道罢,拉过一匹马,飞身骑在马背上,向山下飞驰而去。
仙霞岭东山脚下有个古镇,天生来时曾路过那里。他骑马走到一个名叫“醉仙居”的大酒店门前翻身下马,店童早已迎了出来,接过马缰,又伸手礼让天生进店,然后把马牵到马厩中拴好。
天生跨进店门,直向掌拒的走去,掏出五两纹银,往柜面上一放,冲店主道:“掌拒的,我不在这里吃饭,买些能带走的酒菜可以吗?”
“行!行!客官,你想买什么尽管吩咐。”
“给我弄十五只烧鸡,十五只烤鸭,再切十五斤牛肉,十五斤驴肉,三十个猪手,二十斤火腿肠和两坛白酒。我没带家什装,最好帮我包装好,放在我的马驮子里。”
掌柜的忙喊来小二交待一番,然后冲天生道:“就要这些?还需要点什么?”
“就这些,钱够不够?”
“客官真能说笑,哪能用这些银子,二两就够了。”
“那就再添三坛白酒,余下的都归你,越快越好,在下还急着赶路呢!”
由于外边飘着北风烟雪,天寒地冻,酒店生意比较冷清,后厨不是很忙,天生所要的东西很快就置办齐了。老板见多得了客人二两多银子,眉开眼笑地亲自和小二帮助天生把食物装到马驮袋里,见这五坛酒没地方装,又找来两个大箩筐,中间用麻绳串连在一起,搭在马臀上,将四坛白酒一个筐里放两坛,剩一坛没地方放了,天生接过来,抱在怀中,双足点地,跃上马背,顶着北风烟雪,向山里疾驰而去。
天生前脚刚走,食客中便有四个壮汉走出店来,到马厩中牵出马来,纷纷跳上马背,冲天生追了下去。
天生的马负荷太重,又走的是上山路,跑得很慢,不出五里路,便被那四个骑马的汉子追上了。其中两骑先超了过去,又踅回马来拦住了天生的去路。当中一人道:“朋友,你买这么多食物送给谁?”
天生勒住马缰绳,将马停住,前后看看,冰冷地道:“你们想干什么?在下买东西送给谁,与你们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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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〇章 凌空点穴神指
但见先说话的那小子道:“是不是有几个靓妞让你帮她们买的?”天生闻言顿悟,这四条汉子一定是东海降龙岛的人,便笑了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看来你果然是给那几个骚丫头采购食品的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帮她们采购东西?她们如今藏在什么地方?”另一壮汉怒目道。
天生不慌不忙地道:“在下是浪迹天涯的游子,今天巧遇了十三位美艳绝伦的少女,她们恳求在下替她们下山买点食物,答应事成之后给在下好处,你说在下能不答应吗?噢,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山里有十三个妙龄女郎?”
“我们是谁勿需你管,快带我等去见那几个小妞。”先发话的壮汉道。
“这怎么可以!在下来时,那几个美女一再告诫在下,不准让外人知道是给她们买的东西,更不准带陌生人去她们那里,我答了她们的要求,怎么可以带你们去见她们呢?”天生装疯卖傻地道。
“你小子知不知道不听我们的话是什么结果吗?”一壮汉道。
“是什么结果?请赐教!”
“死!”
“我的妈呀!若是不想死,就得给你们带路了?”
“算你小子聪明。”
“就你们四个人吗?她们有十三个人哪!若是我带你们去后被她们宰了可别怪我哟!”
“少费话!再啰嗦当心你的狗命!”
“好!好!那咱们走吧!”
天生于是带领这四个壮汉向山里走去。他觉得离山下那个古镇才五里远,不便杀人。另外,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想再往山里走走,若是能将他们的同伙都吸引来,正好一勺烩。
又走了十多里山路,离玉翠她们的藏身洞越来越近了,天生突然停下道:“各位朋友,前面不远就到了,你们自己去吧,在下不便再往前走了。”
“为什么?”
“那几个美女可不是好惹的,一旦你们四人不是她们的对手,她们杀了你们后,一定不会放过在下的。”
但见一壮汉甩手抛出一枚蛇焰箭,但听“哧”的一声钻上天去,一声爆响后空中顿现一团蓝光。俄顷,但见风雪寒山处出现了几十个飘荡的黑点,逐渐变大,临近了方看清是几十条人影。天生见状,暗吃一惊,没想到在这仙霞岭中竟然埋伏这么多降龙岛的人,难怪天雪她们不敢走出山去。
待那些人来到近前,天生才看清一共来了三十五人。但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道:“二牛,发现她们的踪迹了?噫!那小子是谁?”
“启禀陈总管,这小子是给那群丫头买食物的。据这小子说,那群丫头就在前边不远处。呶!你们看,她们在那呢!”
方才那支蛇焰箭不仅召引来了降龙岛的人,也惊动了天雪等人,她们竟然都跑出洞外来看,恰巧被打报告的壮汉看见了。
但听那位陈总管道:“包抄过去,这回一定要将她们一网打尽,然后大家好回去过年!”他的话音刚落,顿感脑后有劲风袭来,急回头看时,但觉头顶犹如泰山压来,只听“嘭”的一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脑袋已被天生拍得粉碎,红白之物四溅,一缕灵魂飘向阎罗殿,找阎王爷报到去了。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见天生如旋风般刮地而起,双手齐扬,但听“嘭嘭”响声不绝,又有二十多人死在了天生的掌下。那十余人见状,吓得撒腿就逃,天生虎吼一声,跃起六丈多高,双手屈指连弹,“哪里走?都给我躺下!”但见那欲逃的十几个人,无一人逃出天生的凌空拂穴指。他们像是中了魔法般的,全都定在了原地。天生落地后,又劈了数掌,除一人外,其余全部魂归西天。
留下的那位,正是先前从醉仙居酒楼跟踪来的四人之一。天生拍开了那人被禁制的穴道,喝问道:“阁下要想回去过年的话,就必须如实回答我的话,否则,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场。”
那人用目光扫了一下四周,但见他们一行三十九人,仅剩他一人活着,吓得屎尿都出来了。他浑身战栗地道:“好,好汉饶——饶命,我说,一定说实话——”
“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什么时间派来的?”
“我,我们是降龙岛的人。是、是跟着陈总管来,来的。出来有一个半月了。”
“你们是跟陈世雄出来的吗?”
“不是。陈二老爷从没离开碧波仙宫,是他老人家下令让我们出来的。”
“你们知道碧波仙宫宫主已经复位了吗?”
“不,不知道。临出发前,陈,陈二老爷说,不把宫主身边的那三十个护卫抓、抓到,不许回岛。”
“你们一共出来几伙人?”
“一共出来三伙人,我、我们这伙专,专门捉,捉拿那三十个女护卫的。还有两伙是捉拿宫,宫主和一个姓张的人。”
“你们之间有联系吗?”
“没有。”
“那两伙人是谁带队?”
“听说有一伙是二少爷带队,另一伙是三老爷的人,谁领头就不知道了。”
“二少爷叫什么名字?”
“叫陈文蛟。”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二牛。”
“你走吧,若是见到陈世雄父子,让他都滚回降龙岛去,否则,被我碰上休想活命。同时,你转告他们,要敢再起异心,我张天生一定会踏平降龙岛,杀尽他们全家人。记住没有?”张天生并没相信栾万臣的话,误以为陈世雄仍然活着。“我,我的妈呀!你,你就是张,张爷爷呀!小的记住了,回去一定转,转告陈岛主。”
“好了,你滚吧!”
二牛如逢大赦般连滚带爬地下山了,屎尿顺裤腿拉拉一地,臭不可闻。
天生回头想去牵马,忽见青青、彭兰、天雪、玉翠等人都站在三丈外,个个呆若木鸡,全都说不出话来,特别是玉翠和天雪等十三名女卫,她们见到这些把她们困在山里不敢露面的降龙岛的高手们,只在呼吸之间,便被张天生全部击毙了,若不是其特意留个活口给陈世雄带信,将无一人能生离此地。这等武功,她们连听都没听说过。她们都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怀疑这是不是幻觉。
“你们怎么了,都中邪了么?怎么都不说话了呢?快来拿食物啊!”天生笑道。
但见玉翠和天雪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另十一个护卫也跟着跪了下去,但听玉翠道:“谢谢老爷给奴婢们报了大仇,我等替死去的十七名姐妹们给老爷磕头了!”她们说罢齐刷刷地给张天生磕了三个响头,各个额头都磕出了血。天生距离她们有三丈多远,但见他一挥手,这十三个女卫便身不由主地全被托了起来。她们对天生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发力托起她们,感到更加震惊。这份功力,就是她们老宫主活着也未必能办到。她们把张天生看成了神,万分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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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一章 这叫以杀止杀
彭兰瞪大眼睛道:“师兄,你真伟大!我为能有你这样的一位师兄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兰妹,我觉得你师兄越来越让人感到可怕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施了魔法,杀起人来令人心惊肉跳,毛发直竖。”青青有些怯懦道。
“对敌人若是仁慈的话,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难道你想让我躺在地上而让他们站着吗?那十七个可怜的少女就是死在他们手中的,而剩这十三个姑娘的命运也操控在他们手里,我不杀了他们行吗?这叫以杀止杀。”天生拍着青青的肩膀道。
山道左侧密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偷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天生觉察到了,但没有理睬,因为,他猜测到了那个人是谁,只对那个方向冷哼一声,便率众向山洞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十余步,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从右侧密林中走出一位拄杖老者和一个抱琴童子。那老者约在七十岁左右,三绺髭须已见花白,古铜色的面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眼睛小而细,但十分炯异,与粗重的白眉很不偕调。但一袭锦袍穿在身上显得并不十分苍老。跟在那老者身后的童子有十三四岁,衣着鲜亮,肋下携着一张古琴。
天生所以停下了脚步,是因为他发现这位老者后,感到有股很强的气场引发了他体内的真气向外扩张,那气场越浓重,他的张力就越强。
“阁下就是张天生?”那老者道。
“正是。”
“那些人是你杀死的?”
“没错。”
“听说你会弹独弦琴?”
“略知一二。”
“你知道老夫是何人吗?”
“琴魔。”
“你怎么认识老夫的?”
“因为你身后的童子携着一张古琴。”
“你很聪明。”
“彼此彼此。”
“你敢跟老夫比试琴技吗?”
“愿意领教,但有件事你必须先告诉我。”
“什么事?”
“一个多月前,你去过庐山吗?”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有人在庐山用琴音杀死了五十多条人命,并掳走了两位不会武功的少女。”
“你怀疑是老夫干的?”
“你只是嫌疑人之一。”
“你说话的口气一直是这样冷冰冰的不礼貌吗?”
“也不尽然,分对谁。”
“凭你杀人的本领,你的确有资格跟老夫用这种口气说话。”
“你抬举我了。”
“咱们可以比比琴技吗?”
“何时何地?”
“现在,就在这里。”
天生伸手指了一下远处风雪飘摇的山峰道:“我们还是去那边山峰上抚琴才有情趣。”
“你怕伤着这些女娃儿?”
“难道你不怕伤了你的琴童吗?”
“他是个聋子。不过你的建议很好。”他道罢从琴童手中取过琴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像是互相约好了似的,忽然同时拔地而起,如飞鸟般向山峰上掠去。
这座山峰很有特色,顶峰上凸起两块巨石,如驼峰般对峙着,相距有三十丈远。两人各跃上一块巨石上,相对盘腿坐定,将古琴横放在双膝上,又遥相对视一会儿,几乎是同时扬指抚琴。
初听两人抚的琴声还很悠扬悦耳,如流淌的小溪,似和风细雨,令人陶醉。忽然,两人的琴音忽变,杀伐之音叠起。但见,天上云裂雪崩,忽和忽散;狂风陡起,声如狮吼;时而,山石崩裂,林木横折;时而,冬雷滚滚,电光熠熠;时而,如万马奔腾,潮涌浪翻;时而,似伏兵百万,顿起刀兵。两人都帽脱发扬,衣衫猎猎,坐式时升时降,如龙飞凤舞,似困兽酣斗。
两人对决之峰巅距山谷观战众人约有五里之遥,而众人闻音无不塞耳,并运功相抗。观战者虽然听说过内功深湛者,可以用乐器杀人,但决没想到和见过这种惊天地而泣鬼神的斗琴场面。所有人看得都是心惊胆战,瞠目结舌,包括暗藏在密林深处的黄衫客栾万臣。
这一场举世罕见的琴战,一直持续到一个时辰,随着一声弦断声而终止。
琴魔沙天亮的古琴断了一根弦,人也呕出了一口血。他缓慢地站起身来,将那张断了弦的古琴抛下山谷,双手抱拳冲天生一揖道:“那‘小琴仙’说得没错,张少侠实乃当今抚琴第一高手,老朽甘拜下风!从今以后,老朽再不玩琴了,‘琴魔’之号也将从今日始在江湖上一笔勾销!”
“沙老前辈何必如此自悲?凭心而论,若是单靠琴技,晚辈远不及前辈的技法。方才,晚辈并非以琴技胜了前辈,实乃另有神物相助,才使晚辈略占些上风。此事晚辈事先也不知道,而是通过这次抚琴才发现的。”天生一脸诚挚地道。
“是什么神物暗助于你?”
但见天生从琴箱里抽出了太阿宝剑,迎风晃了晃道:“是这把太阿宝剑。晚辈怕带着它太显眼,易招惹麻烦,故一直藏在这琴箱里。方才抚琴时,竟激发了剑气,故而才毁了前辈的琴弦。”
“这虽然是天意,但少侠若无精湛的内功,也不可能将剑气激发出来!其实,老朽并非输在少侠的琴技上,而是输在你那绵长不断的内力上。说是较琴,莫不如说是较内力,老朽的内力远不及少侠矣!老朽告辞了!”但见他鼓动锦袍,风驰电掣般地飞掠下山。天生忽然想起琴魔说句“小琴仙”的话,忙高声道:“沙老前辈,小琴仙是谁?”但听沙天亮道:“那丫头不让老夫泄露她的机密,恕老夫不能告诉你!”但见他抄起琴童,转瞬间便消失在山谷寒风烟雪之中。
天生见人家不肯告诉他小琴仙是谁,虽觉得很不愉快,却又无可奈何,遂长啸一声,几个起落亦到谷底,招手唤来众美,走进了古洞里。
“恭贺生哥战胜了琴魔!”青青一脸喜悦地道。
“师兄掌可碎山,剑能诛妖,没想到琴技也是天下独一无二耶!”彭兰娇媚地笑道。
“其实,咱们宫主的眼力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呀!”天雪笑道。
大家对天雪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先是一怔,忽又会心地一笑。是啊!宫主慧眼识英雄,明知这个男人已娶了两房夫人,仍然乐于嫁他。碧波仙宫若是没有这个男人相助,岂能化险为夷?
当女卫们搬来马驮袋,打开一看时,齐都惊呼了起来。她们很久没吃到荤腥了,突然发现有这么多只鸡、鸭等食物,乐得都合不拢嘴。大家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饕餮大嚼着鸡鸭猪手,真是其乐融融。
翌日,外面风停雪止,晴空万里,是个好天。
天生说服了玉翠和天雪等人,让她们放心大胆地回碧波仙宫,并拿出五百两银子给她们做盘缠,送出了很远才携青青和彭兰向西行去。
因为天生会过了琴魔,知道何莹、何玉姊妹俩不在其手中,猜测一定在琴仙那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便锁定了武陵山区。
武陵山位于湘、黔、鄂、四省边界,山势连绵,奇峰峥嵘,沟壑幽深,峡谷壁绝,林森水秀,溶洞瑰丽,有“天然盆景”之称。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土、苗、藏等少数民族,汉族人口不多。人烟虽然稀少,但民风古朴淳厚。
天生一行三人进入武陵山区时,已近年关。但见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嚼货迎接新年,好不热闹。
他们并不知道琴仙住在什么地方,问了几个人,均因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只能信马由缰地沿着蜿蜒的山路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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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二章 琴仙月下约会
这日,他们刚转过一道沟壑,对面来了一位白发婆婆。但见这婆婆年逾七旬,个头不高,有些驼背,身着蜡染的家织布旧衣裤,手拄着一根藤棍,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快到天生等人面前时,忽然摔倒了。天生见状,忙下马上前搀扶,道:“老人家,摔着没?您老这般年岁了,怎么能一个人出门?为何不让家里人陪伴呢?”
那老婆婆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扶她起来的张天生,苦着脸道:“老身没有儿子,老伴又死得早,只有一个女儿,又不在身边。快过年了,老身想找她回家过个年,陪陪老身。”
“您女儿在什么地方?远不远?我们送您去吧!”
“不远也不近,就在那山上。”婆婆手指着白云缭绕的远峰道。天生看罢,愕然惊道:“老人家,您是说您女儿住在那座山峰上?您想到那里去?”
“嗯!自从她爹死后,她嫌家里憋屈,就自己搬到那山上去住了。唉!女大不由娘啊!快过年了,她不来看老身,老身只好去看她喽!”老婆婆道罢,拄着藤杖,拐向一条羊肠小道,蹒跚地向高山走去。
天生对老婆婆的话虽然有些怀疑,但看她一脸憔悴而忧伤的表情,又像是真的。
这个老婆婆是他们进山以来,碰到唯一会说汉话的人,忙又趋前道:“老人家,您老骑上我的马,我送您上去吧。”
那婆婆笑了笑道:“谢谢公子好意!老身这把年岁了,哪里能骑得了马!再说,你那马也上不去那山顶上呀!”
天生心中暗忖:“这老婆婆莫非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马若上不去的地方,她怎么能上去?”他想不管她,但又犹豫不定,于是道:“老人家,要不我去山上把你女儿喊下来接你一下怎么样?”
“不妥!不妥!老身女儿性情孤傲,从不愿见陌生人,特别是男人。你去了,她一定会很生气的。”老婆婆连连摇头道。
“老人家,我想向你打听个人,您老知不知道这里有个会抚琴的人?她住在哪儿?”天生道。
“你想找会抚琴的?哎呀!这里不仅会抚琴的人多如牛毛,而且会吹芦笙、唢呐、葫芦丝的人也数不胜数,不知公子想找哪一位?”
“我想找鸾飞仙子,您老认识她吗?”
“那个老太婆快活到八十岁了,你找她干嘛?这里会抚琴的年轻姑娘有的是,找谁不好?”
天生笑了笑道:“我找她有事,老人家,能告诉我她住在哪吗?”
“哎呀!这可不好说!听说这个老太婆一直居无定所,你要找她很难,除非……对啦!除非你也会抚琴。”
“此话怎讲?”
“若是公子也会抚琴的话,晚上月明时,随便选一处山峰,坐在上面操几支曲子,只要优雅动听,就会将那个老太婆引来。”
“多谢指教!老婆婆慢走。”
天生没有坚持送那老婆婆上山,因为,他在与她近距离接触时,暗中释放真力试探过对方,感应出这老婆婆也释放出内力与之抗拒,且气场非凡。他确认这个老婆婆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是故意装出老气横秋,弱不禁风的样子的。
天生走回自己的坐骑前,翻身上马,刚欲催马前行,但听青青惊道:“生哥,那老婆婆不见了!”天生向那羊肠小路瞥了一眼,那老婆婆的确消失了。他淡淡一笑道:“我早就察觉出她不是个凡人,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去。”
“说不定鸾飞仙子就住在那白云深处呢!这老婆婆与仙子肯定有关。”青青道。
“何止有关,她便是鸾飞仙子!”天生肯定地道。
“这不可能!即使仙子姐姐会易容术,也扮不出这等老态龙钟的模样。再者说,她的身材与仙子姐姐也相去甚远,尽管她假意驼背。”青青辩解道。
“你听说过没有?有一种功夫叫‘缩骨术’。即便她不是咱们见过的那位仙子姐姐,但她却是真的琴仙。琴魔可能先于咱们到了这里,找到过她告知我与其较量琴技的事,她亦想与我赌一下,今晚月下之约,必是她本人。”天生道。
“这太玄虚了吧?那位仙子姐姐若不是琴仙,何来那么高的琴技?”青青仍分辩道。
“你是见过我与琴魔斗法的,仙子姐姐岂能与琴魔相比?传说琴仙和琴魔功夫在伯仲之间,怎么会相差那么多?只有一种可能,仙子姐姐不是冒牌货就是琴仙的弟子。”
“嗯,你这种分析有道理。那么说,晚上会有一场好戏看了?!”青青道。
彭兰一直听着天生和青青并骑谈话,始终插不上嘴,听到这里,忙抖缰绳将马靠近天生另一侧,插话道:“师兄,晚上与她见面会不会发生危险?若是那个琴魔不甘心失败,与那老太婆联手对付你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和青妹协助我吗?”天生笑道。
“师兄真会说笑,人家都是什么身份?二嫂的武功我不敢评说,我这点能力别说帮你,能稍靠近些看看热闹都很难!”
“所以我让你勤练内功,你还觉得委屈,怨我逼得太紧。没有精湛的内功做底蕴,剑法再诡奇也难登大雅之堂!对啦,最近你看没看你先祖留给你的那本秘笈?”天生道。
“看了几页,但看不懂!师兄也不帮我指点一下!”彭兰幽怨的道。
天生笑了笑道:“那是你们家传的秘笈,我怎么能看呢?”
彭兰嘟囔道:“什么破家传的秘笈,哪里及得上师兄的武功!另外,人家何时向你保密了?!你不管人家,还找借口,等见着师父时,看我不告你一状才怪呢!”
“哟嗬!你竟敢威胁师兄我了?!好吧!我改了还不成?等找到何莹她们,我会集中一段时间指点你就是了,千万别向师父告状!”
“这还差不离儿。师兄啊,一会儿找着地方多吃点,好好养养神,晚上好有精神斗琴仙呀!”彭兰关爱地道。
“兰妹真会疼师兄,从现在起,直到月亮升起时,我就把你师兄交给你好啦!”青青笑道。
彭兰脸色顿红,心中暗忖:“就怕你舍不得!整天像条美女蛇似的,缠得师兄神魂颠倒,一刻都不肯离开。”但她表面上却讪笑道:“我哪里会照顾人哪!师兄是离不开嫂子侍候的!”
三人并辔闲聊着话,不知不觉已走到一座村寨前。
这个村寨比他们以前见过的几个寨子都大,建筑也很奇特,都是木叉搭架,茅草盖顶的茅棚,也有三柱二骑或五柱四骑的吊脚木楼房。有一条小河从寨中穿过,可能是为了饮水方便的原因,这寨子里的屋舍大部分都是沿河两岸而建,河上有三座风雨楼桥,连结着河两岸的三条青石铺就的街道。
寨子里只有两家客栈,分河而立,都不很大,每家都不超过二十间客房。一家叫“河东酒店”,是石砌的“四合天井”大院;另一家叫“河西酒楼”,是七柱十一骑的吊脚大木楼,坐北朝南,东头探入河面一部分,共有十排九间。
三人都没见过吊脚楼,便入住到河西那家酒楼。店主是客家人,年约四十多岁,懂得汉话,亲自领着三人上楼挑选房间。青青选了两间靠东头的房间,因为这头正好在河面上,有水上楼阁的感觉。其实,临近年关了,没人住店,若不是他们三人入住,店家都想关板了,因此,店中所有房间,任他们随意挑选。
天生冲店主道:“掌柜的,辛苦你了!先给我们送些温水来,我们想先洗洗澡,然后再用酒饭。”
店主道:“行!温水马上就送来。但不知客官想吃点什么,能否先告诉我,好为你们准备准奋。因为,接近年关了,很少有客人入住,我已把掌勺的师傅和跑堂的都给放假了,得我亲自下厨给三位掌勺。”
天生道:“若是这样,你随便做些饭菜端来就是,最好能送来两罐好酒。”
“好啦!”店主转身“噔噔噔”下楼去了。不大工夫,但见有两名精壮汉子,各拎一大木桶热水向楼上走来。天生见罢,心中犯了嘀咕:“店主不是说伙计都已放假了吗?这两人是谁?”
那两个壮汉送来热水后,刚想转身去取冷水,但听天生问道:“两位慢走!请问你们俩是这店中的伙计吗?”
但见那两人摇了摇头,其中一人道:“不是,我们是这店家的邻居,是店主万大哥求我俩临时帮个忙。”
“噢!你们下去吧。”天生放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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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三章 菩提神水恶毒
俄顷,但见那两个壮汉又送来两桶冷水,是预备勾兑那两桶热水用的。那两壮汉走后,天生让青青和彭兰先洗澡,自己为她们关好房门后,走到阳台处观看这寨中景色。
夕阳西下,落霞洒满寨中,染红了树枝和民户的草房。家家炊烟袅袅,很快就形成了雾霭,与晚霞融为一体,被阵风吹拂得时卷时舒,十分壮美。
他看见这寨中有几户七柱十一骑的瓦顶吊脚楼,可能是这寨中比较有钱的人家。其中有一户竟然吹奏起了芦笙,曲调优美动听,为这寂静的山寨增添了几许生机与活力。
“生哥,咱们洗完了,你也快进来洗吧!一会儿水就凉了!”是青青在呼唤。
天生刚开门欲走进屋去,但见彭兰身着大红绫罗薄衣,手挽着湿漉漉的头发,低头哈腰,急匆匆地从天生腋下钻了出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丰腴肥臀擦了一下天生的大腿,虽然隔着衣裤,却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斜瞥了一眼,见她已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正回身关门。而在她关门的刹那间,还偷着瞄了他一眼。
青青披散着乌黑瓦亮的长发,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紫缎内衣裤,正在用木勺舀着凉水往热水桶里倒,是在给天生勾兑浴汤。那起伏间的身姿,展示出了少妇的优美形体很是性感。特别是当她弯腰舀水时,露出洁白如玉的腰背和翘起的丰腴臀部,看得天生心猿意马,欲火难耐,下体逐渐显示出了张力。
“你快出去吧,我自己来!”天生下逐客令了。
“怎么?不让我帮你洗吗?”青青惊诧地抬起头来望着天生道。原来,这一路上,每当天生洗浴时,都由青青侍候。因此,她对这次天生撵她出去,感到十分意外。当她目光落在他的裆部时,脸突然红了,立即明白了他撵她出去的原因。
她放下木勺,走到天生身边悄声笑道:“你想要却又不敢要,是怕影响晚上与琴仙较技吗?”她道罢,用手摸了一下他的下体走了。至门口时,她回头嫣然一笑道:“真没出息!”然后关门去了彭兰的房间。
天生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衣服脱光了,一下跃入木桶中,水溢了满地,顺地板流到了楼下。好在楼底下是河,并不是住人的地方。
天生洗浴完后,穿好衣服,马上推门到过道上喊店家来拾掇屋子,并让把饭菜直接端到楼上来。
进来收拾屋子的是一位三十左右岁的美妇,但见她上身穿着大红五彩对衿衫袄儿,下系一条金枝线叶沙绿百花裙,裙下露出红缎子白绫底的鞋儿,窄窄的有四寸左右。头上戴着一副金玲珑草虫儿头面,粉妆玉琢银盆脸,蝉髻鸦鬟楚岫云。此妇身材不高不矮,算得是标准体形,肌肤很白净,也很妖冶,从装束上看,不像是山里人,宛如是个侯门富户家中的贵妇,然而她却自称是本店的老板娘。
“怎么不让方才那俩小伙来收拾呢?”天生惊异地道。
“他俩回家吃饭去了。”
“那我们自己收拾好了,你忙你的去吧!”
“这是我们应该干的活,怎好让客官自己动手呢!”
这老板娘看似不很健硕,但干起活来却非常麻利,她先把木桶放到门外过道上,然后用抹布擦抹地板,不大工夫就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出门后,又将木桶里的脏水顺窗户倾入河里,然后先提两只空桶向楼下走去,脚底像一阵风似的,非常轻快。天生目视着她下楼,竟看得出了神。
“生哥好像对那位老板很感兴趣是吗?看你,眼睛都瞅直了!”青青不知何时走过来讥讽地道。
天生悄声道:“小点声,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多留点神吧!”青青闻言一怔,她没留意那个老板娘的动作,一直怀着一股醋意观察天生的表情来着。她发现,自从那老板娘进屋后,天生就一直看着老板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且还要替老板娘干活,没想到自己错疑了丈夫,忙道:“看来我的江湖经验还得多历练哪!”
“只要少吃点醋,就什么都有了!”天生拍了一下青青的屁股道。
俄顷,老板娘端来了几道菜,笑容可掬地道:“客官,因掌勺的不在,拙夫手艺太差,菜做得不一定好吃,还请多包涵些!你们先慢慢吃,后面还有菜呢,我先给客官取酒去。”
这次青青注意观察了这位老板娘,觉得她很会说话,而且说话时,总偷看着天生,走起路来,脚底生风。她也看出了这个女人很不一般,似有些会武功的样子。
一会儿,那老板娘捧来两罐酒,进屋道:“客官,酒来了!这可是本店最好的酒啊!在地窖里埋藏了三十年,请你们慢慢品尝。”
待那老板娘走后,青青从头上拨下银簪,挨道菜试了试,没发现有异,又打开酒盖,用银簪也试了试,也没见银簪变色,冲天生笑道:“夫君,请用膳!”
天生含笑道:“尽耍小聪明,听说此地有蛮苗居住,苗人研制的毒药,恐怕你那根银簪也不一定能试得出来!”
青青伸了一下舌头,又向天生挤了两下眼道:“那就只好有劳你这位大行家先品尝了,待你尝过后我和兰妹再动筷子!”
天生也不客气,举筷挟了一块酱闷鲫鱼肉,放到嘴里咀嚼起来,咽下后,又对冬菇鸭、火腿肠、红煨山鸡、腌鳜鱼等菜,每样尝了一口道:“动筷吃吧,没问题。”他又自斟了碗酒,先小口品了品,然后一仰脖将那碗酒干了下去,道一声:“好酒!”
这时,老板娘又端来了四样菜和一碗芙蓉底燕菜汤。扫了一眼三人后,含笑退去。
三人走了一天,的确也饿坏了,对后上来的四菜一汤,并没进行检验,狼吞虎咽地很快就将所有的菜吃了个精光。天生两罐酒下肚后,意犹未尽,还想再要两罐,忽见青青与彭兰眼睛有些发直,火辣辣地看着他,样子怪怪的,心中不觉起疑。他自己暗中运气默察了一下内腑,并无异状,而此时,青青与彭兰的脸颊绯红,呼吸渐次粗重,汗珠隐现,媚态顿生。
“你们两人怎么了?”天生道。
“好热哟!体内似有万蚁蠕动,好难受耶!”青青道。
“像——像是肚子里起了火,热烘烘的,啊——哎哟——”彭兰也痛苦地呻吟起来。
“中毒了!这是什么毒?”天生霍地站起身来,走到二女中间,两手分握着她们两人的一只手腕,默察着,眉头拧成了大疙瘩。还没等他查出头绪来,两人都似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他的身上,并不停地蠕动着,一付千娇百媚的样子。天生见状,飞指点了两人的昏睡穴,刚欲推门出去,但见老板娘笑嘻嘻地迎面走了过来,冲天生道:“张公子封了她们的穴道,等于是杀了她们。她们中了“菩提神水”,不仅一身功力暂时失去,而且奇淫无比,若不与人性交,必**而亡。”
“把解药拿来?”天生一把抓住了老板娘的一只胳膊怒道。
“奴家早知道张公子百毒不浸,若是身上带有解药,怎么敢露面?那不是自寻死路吗?而放解药的地方只有奴家一人知道,公子若将奴家杀死了,那你就永远也得不到解药了!菩提神水不是普通春药,即便你给她们施些雨露,也断不了根,若不服下奴家特制的解药,她们的一身功力不仅保不住,最后必将脱阴而死。”
“你是什么人?为何施这下三滥的手段?”
“奴家是百媚门门主,受飞鹰帮李帮主之托,想捉拿公子你,可武功又不如你,又听人说,公子已练成了百毒不浸之身,没办法,只好从公子身边的亲人下手了!”
“你是梅鹿娘?是李三太命令你来害我的?”
“李三太只是有求于奴家办事,他没资格命令我。”
“你要怎样才肯交出解药?”
“请公子到我百媚门走一趟,若是能哄得奴家满意,自会给你解药的。”
“若是我不去呢?”
“她们两人必死!”
“那你也活不成了!”
“以一换俩,值!”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公子太优秀了,不仅人长的英俊,武功天下无双。是极讨女人喜欢的那种男人。本座也是女人,自是对你也很感性趣!”
“除了这个条件外,没有其它交换条件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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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四章 妖妇刁钻古怪
天生气得暴跳如雷,手上一使劲,但听梅鹿娘“哎呀!”一声惊叫,竟将梅鹿娘的左手臂捏断了。梅鹿娘没想到张天生会向她猝下辣手,翻右掌猛击在天生的胸膛上,忍痛挣脱左臂,身体向后一倒,穿窗而逃。天生刚欲追去,忙又退回,双手分别抓起青青和彭兰,挟在肋下,亦穿窗向梅鹿娘追去。
天生刚掠出窗外,但见先给他们提水的那两个壮汉,站在房顶上,双手齐扬,以天女散花的手法,打来四蓬蓝芒。天生知道飞来的是喂过剧毒的蚊须针之类的暗器,忙倒飞入楼底,堪堪避过那极端歹毒的暗器。再露面时,不仅梅鹿娘失去了踪影,那两个壮汉也去得无影无踪。
天生长叹一声,又蹿上楼来,将青青和彭兰放在床上,想起梅鹿娘的话,担心两人真的会出危险,忙解开了两人的穴道。但见她们两人脸色火红,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双手撕扯着衣裳,几成半裸,身体缩成一团,并开始抽搐。天生见状,大吃一惊!知道这两人已毒性发作,心急如焚,想起鹿梅娘方才说的话,若不按其说法去做,恐怕这两人的性命难保。当下救人要紧,管不得许多了,遂一咬牙,挥手除去了这两人的衣裳,刚解开自己的青衫,突然,房门被撞开,梅鹿娘像个皮球似的滚了进来,倒卧在地板上直哼哼,却动弹不得。门外站着一人,是栾万臣,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冲天生道:“张公子,这是‘菩提神水’的解药!”她道罢,将白瓷瓶抛给了天生,一晃身形离开了。
天生抄手接过瓷瓶,放在了床上,急忙穿窗追出楼外,喊道:“栾兄弟!”哪里还有人在?长叹一声,返回房间,看也没看梅鹿娘一眼,忙打开瓶盖,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分别喂给青青和彭兰。然后又迅速将衣裳抛给这两个女人,转身背对着她们,目瞪着梅鹿娘,挥手拍开了其被禁制的穴道,怒声喝问道:“无耻的妖妇,你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若无那位黄衫客抓住了老娘,你的两个宝贝女人就死定了!不过你也别得意,那瓶解药只能解去淫毒,却恢复不了功力。因为,菩提神水是没有解药的!”说罢又“哈哈哈”狂笑数声,刁钻古怪至极。
天生闻言,怒不可遏,冷笑一声道:“我也让你尝尝分筋错骨的滋味!”他说罢,掌心一吐力,但听梅鹿娘浑身骨节“咯吱咯吱”暴响,顿时抽搐成一团,疼得她像杀猪般尖叫不止。这时,但见窗口黄影一闪,栾万臣又折返了回来,站在门口冲天生道:“外面明月已升起,南山峰顶已有人在抚琴,少侠何必跟这个龌龊的女人较劲呢?杀了她得了,别耽误了赴约!”
天生从心里感谢栾万臣,忙向他抱拳一揖道:“多谢栾兄相助!快请屋里坐。栾兄说得对,我几乎被这妖妇给误了大事!”天生道罢,又冲栾万臣抱拳施礼道:“烦栾兄在这里稍待片刻,我去将那个可恶的店主料理了再走。”
“我已查明,那个店主是无辜的,是被这个妖妇胁迫而为,请少侠不再必追究。”栾万臣道。
“噢!原来如此!那这个妖妇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个店中的?”
“少侠有所不知,你在仙霞岭与琴魔较技时,便惊动了很多江湖中人,当时暗中潜伏观看的人中,便有这位梅鹿娘。她一直在暗中跟踪于你。不仅是她,还有许多人也如此。我若不是追查另一伙人耽误了,也不至于让这个妖妇诡计得逞的!”
“原来竟有这等事!我竟然毫无察觉,若非栾兄告知,我尚蒙在鼓里!我对栾兄多有得罪,尚乞栾兄勿怪,张某给栾兄赔礼了!”天生道罢,冲栾万臣抱拳一揖。栾万臣慌忙抱拳还礼道:“是在下举止不当,方造成少侠猜疑的,罪在我而非少侠!”
“栾兄如此宽宏大量,在下很是敬佩!不知栾兄还有其它事否?若方便的话,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愿听少侠吩咐。”
“今晚在下欲与琴仙会面,并非是想与她一较短长,而是想查清在下二位异姓妹妹的下落。所虑者,便是在下的拙荆和师妹无人照看,还请栾兄多费心,守护在这里如何?”
栾万臣闻言思量了一会儿道:“少侠如此信任在下,令在下十分感激!非是在下不肯帮这个忙,实因所托之事干系太重。方才在下讲过,暗中跟踪而来的江湖人物很多,他们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实因恐惧少侠一人耳。少侠一旦独自离去,夫人们便成了他们的抢劫对象。届时,在下自保不成问题,但却很难保证夫人们的安全。一旦夫人们落到你的对头手中而成为人质,你将会受制于人的。届时会让你投鼠忌器,只能任人摆布了。在下建议,少侠还是带上夫人们一起走,在下也跟去,一旦遇着麻烦,也容易解决,你看行吗?”
天生仔细想了一会儿,觉得栾万臣说得有道理,便点头称是。其实,他哪里知道,栾万臣也想看看天生与琴仙比试琴技,故意虚张声势,蒙骗天生。
天生用手指了一下痛昏在地的梅鹿娘道:“既然店主是清白的,在下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请栾兄将这妖妇带到野外处理了,然后同在下去赴约好吗?”
“行!”但见栾万臣抓起梅鹿娘穿窗飞掠而去。
栾万臣走后,天生看了一眼青青和彭兰,见她们面色均有好转,似乎毒性已解,一颗紧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青青仍然惊魂未定,魂不守舍地边整理衣裙边看着天生发呆。而彭兰却羞惭地低着头,也在整理着自己零乱不堪的衣衫,但却不敢仰看天生的眼睛。她虽然没有失身给这位大师兄,但却被这位大师兄看到了她裸呈的玉体而感到羞怯。然而其心中却已暗下决心:看来此生只能嫁给这个男人,否则终身不出嫁。
一个女人,一旦真心爱上一个男人,就会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彭兰就是这种女人。在她的内心中,失去了武功固然让她很懊恼,但却借此机会让师兄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也许会赢得师兄的赏识或因怜悯她而娶她也说不定。权衡利弊,收获大于损失。因此,她表面上虽然仍是一脸沮丧,内心却是甜甜的。特别是栾万臣在跟张天生谈话时,四次用到过“夫人们”的字眼,而张天生并没有纠正,进一步证明了这位大师兄认可了这种称谓,她觉得自己俨然已成了师兄的女人,不禁又满脸羞涩地垂头不语。
张天生冲二人道:“你们也别再沮丧了,既然发生了这种不愉快的事,后悔也没用。我会想一切办法帮助你们恢复武功的。快收拾收拾东西吧,等栾兄回来好走。”
青青叹息一声,没说什么,拉着彭兰开始收拾行囊。当她触摸到自己的宝剑时,竟落下了几滴悲伤的泪水。心忖:如今一身武功既失,要这宝剑又有何用!但她还是带上了自己的宝剑。
三人鱼贯地走下楼,看到老板萎靡不振地蹲在角落里发呆,天生忙从背囊中取出五十两白银,放在柜台上道:“店家受惊了,这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吧,算是包赔你的损失。”
“官爷,小的不敢要你的银子,方才那个穿黄衫的人已付过银子了。”
天生取回了那五十两银子,放回背囊中,径直向马厩走去。他牵出马来,把三人的行囊捆绑在马鞍后,刚欲动身,听一阵马挂銮铃声,抬头望去,原来是栾万臣骑马回来了。
天生扶着青青和彭兰上了坐骑,自己也飞身上了马,迎着栾万臣走去。
“栾兄,辛苦你啦!咱们进山吧”
“公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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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五章 免得伤及无辜
皓月当空,光华匝地,起伏迭宕的群山峻岭如染上一层薄霜,亮如白昼。四人策马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向山里走去,翻过几道低岭,直向最高峰挺进。山势越来越陡峭,山路也越来越狭窄,转过一道崖,路却突然变成了嶙峋陡峭的蛇形小道。除了栾万臣的坐骑外,另三匹马都不敢攀登。天生无奈,只好翻身下马,举头望去,眼前并列着三座高峰,黝黝的雄浑似铁剑,直插苍穹,不知琴仙居住在哪座山峰上。正在踟蹰徘徊时,忽听左侧那座山巅上响起悠然婉转的琴声,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天生回头冲栾万臣道:“有劳栾兄啦!拜托你守护她们两人在这里好吗?”他道罢,也不管栾万臣是否答应,直接从马背上腾身而起,登岩踏枝飞身奔向左侧峰巅。月光下,但见一青纱蒙面人端坐在一块平滑如镜的石面上,看不出其有多大年龄,也不知道是谁。身前架着一张七弦古琴,前面焚一炉檀香,烟气缭绕,为这蒙面人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
“你终于来啦!为何来得这么迟?”那蒙面人停止抚琴,发话道。语声虽然低沉而冷淡,却不难听出是出自女人之口,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神秘蒙面者是女性。
“晚辈因被一桩事所羁绊,故而来晚了。前辈可是琴仙吗?”天生道。
“琴仙不敢当,只是会抚几首曲子而已。听人说,张公子能弹独弦琴,而且琴技高超,能赐教一二吗?”
“前辈是此道高人,晚辈不敢班门弄斧。晚辈此来,是想向前辈打听两个人,不知能见告否?”
“公子要打听的可是何守忠的两位闺女吗?”
“正是。前辈知道她俩的下落?”
“这俩个丫头已被老身收为门徒了,现正在洞府里跟她们的师姐下棋哪,请公子勿忧。”
“令高足是谁?”
“你们不是见过两次面吗?怎么又明知故问?”
“什么?我们见过两面?!这,这……我怎么记不得……”
“啍!公子好健忘啊!据烟儿说她与你还认了异姓姐弟,事隔不到三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那老妪像是很恼火地道。
“噢!您老说的是仙子姐姐?她原来是您老人家的高徒,而不是……”天生想说“不是琴仙”,又觉得不妥,因为真的琴仙就坐在他的面前,毋庸置疑,那个“仙子姐姐”是假冒的了。
真琴仙看出了天生心中的疑惑,平淡地道:“公子很奇怪是吗?近几年来,老身不喜出山,有些事儿都由烟儿替老身出面处理,江湖上有些人竟把她当成是老身了。烟儿也就将错就错,便以老身的名誉行走江湖,久而久之,除了少数熟悉老身的老朋友外,倒也都把她当成是老身了。”
“噢!原来如此!”天生猛然想起琴魔说的小琴仙,可能所指的就是这老琴仙的徒弟,又想起在荆门初次见到被老琴仙称之为“烟儿”的仙子姐姐景象,那时,他心里就曾怀疑过她是假的,如今终于弄清了真相,心中很是快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烟儿”的倩影,一时沉湎于遐想之中而忘了此来的目的。
“公子在想什么?老身曾听小徒说过你的琴技很好,又听传言说你于前天在仙霞岭同琴魔沙天亮比试了一场琴技,那老东西竟然败给了你,并受了内伤。老身一生嗜琴道如性命,今晚愿与公子对抚几曲,还望公子能赐教一二。”
琴仙的话如醍醐灌顶,立将天生从遐想中拉回到现实中,哪敢说出他方才心里想什么?心中电转,借急于想见两位义妺的理由来掩盖方才失神的内心真实活动,道:“前辈能否先让晚辈见一见我的两位义妹,然后再……”
琴仙不悦的道:“公子赐教后方可入洞见人,否则请回!”
“这,这,凭心而论,晚辈并不深谙琴道,除会几首伤人的曲目外,别无所长,还望前辈收回成命的好。”
“哼!好狂妄的野小子!你是怕伤了老身吗?练武之人抚琴,若不能伤人,算什么操琴圣手?若是听风花雪月的曲调,去秦淮河画舫听好了!闲话少叙,准备试琴吧!”琴仙竟然挥指拨弄了两下琴弦,顿时发出铿锵裂帛之音,天生顿感身上血脉有逆流之象。他忙退至半里之外的一处石笋上,端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打开琴囊,取出独弦古琴,并先从琴箱中抽出了那柄太阿宝剑放到身旁,然后将琴平放在双膝上,朝琴仙抱拳摇施一礼道:“请前辈赐教!”
“张公子的确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令老夫万分佩服!”一个男声自远处山冈传来。
天生闻言一愕,向远处一座山冈上望去,但见有个人影坐在上面,猛然想到那人是谁,朗声道:“没想到沙老前辈也来了!晚辈张天生这厢有礼了!”
“张少侠不必客气,老夫来此,是想见识一下你与琴仙较量琴技的,并无任何歹意,还望两位切勿多心,安心较量琴技吧。”
琴仙冷笑一声道:“老身今晚不过是想同张公子切磋一下琴技而已,并无较量高下之意。你这个魔头休要前来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想要看热闹就老老实实地在那儿呆着,别多嘴多舌的胡说八道。今晚来这里看热闹的朋友不止你一人,老身把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倘若敢在这里撒野,休怪老身不客气,必让他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琴仙的话果然很有震慑力,夜幕下的群山顿时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动静。
琴音先起自琴仙,她先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天生随声附和。接着双方又共同抚了曲《十面埋伏》,随着曲调中那种铁马兵戈的旋律波涌,琴音忽然增添了杀伐之气,而且愈演愈烈。但听夜空中狂风骤起,林木折断之声此起彼伏。月光随之黯淡,山石狂舞,雷声电火大作,真是石破天惊,骇人听闻。
青青和彭兰虽然距天生那里很远,仍受到了波及。她们两人因失去了功力,更加难于抗拒那震撼人心的琴音,尽管她们用手捂住了双耳,仍然感到气血难平,双双呕出了两口血。
栾万臣见状,惊呼一声道:“夫人!快趴在地上!”
天生虽然抚琴与对方相抗,但心里却时刻挂怀着躲在山坳之中的亲人。栾万臣的那声呼叫,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很是着急。本来他以六层功力抚琴,而且只求应付对方,并没用全力,也没有用莫闻剑仙的杀手绝技,他不想伤害对方。因为,这老人成名不易,而且她的高徒“烟儿”与自已交情甚笃,又仗义救过义妹何莹姐妹俩,真要震伤了对方,不好善了。他转变了想法,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山坳中的亲人,包括隐伏在四周偷看者,无论他们是敌是友。他尽量以琴音拦截对方的琴音传到青青等人躲藏的地方。这法子很有效,不仅栾万臣觉察到了山上传来的琴声不再蕴含着杀气,就是青青和彭兰也感受不到原先那种震撼的压力了。
琴仙鸾飞仙子突然间发觉对方的杀气淡化了,而自己所发出的杀气如江河决堤般,毫无阻碍地直撞了过去,觉得十分诧异!她仔细向天生望去,但见他衣衫隆起,头发飞扬,但仍很沉隐,神色自若。而他的指法动势并没向自己这边拂来,总是向两侧挥去。她见状,猛然警醒,他似在用琴音保护着什么人,根本就没有全力与自己对抗。而他却将躯体正面全部暴露给她,竟然毫发无损?这让她万分吃惊!暗忖:“这个年轻人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再比拚下去,只能出乖露丑,不如停手,免得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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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六章 美似洛神出水
“公子果然是神功盖世,不仅能在一根琴弦上弹出完美的曲子,而且内功又深不可测,老身自愧弗如!你可以招唤你的同伴进洞来了!”她又冲沙天亮藏身之处道:“老魔头,你我斗了四十年,互不服气,如今却获得同一种结局,这回总该服气了吧?!琴道无边!琴魔也罢,琴仙也好,其实都是一场梦!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咱们的梦也该醒啦!你既然没走,何不入洞一叙?”
“老夫今晚又一次开眼了!张公子不仅琴技高超,其内力更是十分罕见!可堪称宇内第一高手!这么晚了,老夫就不打扰了!”沙天亮长身凌空飞渡下山,瞬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琴魔动身后,但听四周密林中“哗啦啦”响声不断,此起彼伏,不知有多少人离去。
天生冲琴仙抱拳一揖道:“前辈琴技通神,晚辈今晚受益匪浅……”不待他把话说完,但听琴仙笑道:“公子不必过谦,更不要给老身戴高帽,老身不喜欢听假话。你的技法的确与众不同,别树一帜,老身浸润琴道数十年却从沒见过公子这种抚琴技法。加上你的内功深不可测,为老身生平所仅见,不得不认输。好啦,快把你的夫人和朋友都领过来吧,免得人家日后说老身傲慢轻客。”
天生刚欲转身下山接人,忽见一位貌美如仙的白衣女子携着何莹、何玉姐俩走出洞门,但听那白衣女子笑容可掬地道“张兄弟是专程来看姐姐的还是特意为寻找令妹而来?”
这白衣女子一露面,天生顿时被惊呆了!他虽然两次见过这个女人,但却从没见过对方的真面孔,这次她没戴面纱,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月光下,但见这白衣女子长得:芙蓉为面,秋水为眸,肤如凝脂,顾盼生辉,光采可鉴,状貌颇肖婉秋,但神釆清雅,绰约多姿,又比婉秋略胜一筹。又见其一改前两次会面时的装扮,只见其乌发散落,半遮玉面,不着任何珠光宝气,宛若云端飞瀑,飘逸洒脱;又身着一套缟衣素裙,愈加显得冰清玉洁,不染凡尘,直似洛神出水,蟾宫青娥。直看得天生目眩神迷,六神无主,呆若木鸡,对方问话,恍若未闻。
“大哥!你怎么才来呀?我好想你啊!”何玉像小鸟一样飞扑入天生怀中,兴奋地道。
“听说大哥要来,妹妹高兴得又蹦又跳,嚷着让大师姐带她去见你。”何莹亦泪眼汪汪地走过来拉着天生的手道。
天生正神情恍忽地目视着白衣女郎,忽被这一双义妹的娇声呼唤惊醒了迷茫的神智,自知失态,面色羞红,顾不得与两个义妹寒暄,异常尴尬地先冲那位白衣女子道:“啊,你真的是仙子姐姐吗?”
那白衣女子冲其含笑榛首道:“如假包换,不信可问你的两位义妹!”
天生抱拳一揖道:“天生拜见姐姐!其实这两种想法都有,一方面是来寻找两位义妹,另一方面也想来看看姐姐的。”
白衣女子看出了天生失魂落魄的窘态,心中暗自好笑,嘴上却说:“谢谢兄弟能来看我!请把你的夫人和另两位朋友也请进洞里来吧!”
天生闻言暗惊,折服这对师徒功力精湛,观察入微,刚欲下山去找青青等人,但见栾万臣双肋挟着青青和彭兰已飞掠了过来。他骑的那匹枣红汗血宝马驮着他们四人的行李紧跟在其身后,登山如履平地。
“栾兄!这……”天生对栾万臣不顾男女有别,竟然挟着他的女人走来,很是吃惊,可又无法责怪。
“噢!是你的夫人求我带她们急着来见你的,所以才不避嫌疑就带她们来了。”栾万臣道。
“你会‘凌波掠影’步法?是东海碧波仙宫的人吗?”鸾飞仙子惊疑地道。
“在下是碧波仙宫的人。前辈怎么识得在下的步法?”栾万臣道。
“哼!老身何止识得你的步法,还看出了你是个假充男人的雌儿身。陈世英是你什么人?”鸾飞仙子双目精芒毕现地道。
此话不仅让栾万臣惊得目瞪口呆,连张天生也惊愕得呆若木鸡。他上下打量着栾万臣,猛然醒悟:栾万臣倒过来不就是陈婉兰吧!只是音同字不同罢了。“你原来是婉兰姐呀!”天生如梦方醒地道。
黄衫客见被揭穿了身份,不得不摘掉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果然是陈婉兰。她冲鸾飞仙子道:“前辈好毒的眼力!晚辈叫陈婉兰,陈世英是家父。”
那白衣女子闻言惊呼道:“你,你也是陈……宫主的女儿?天哪!你今年多大了?”
“你认识家父?我今年十九岁。”婉兰亦感惊诧地道。
“他还好吗?”那白衣女子好像很是激动,颤巍巍地问道。
“你指的是谁?”婉兰疑惑地反问道。
但听鸾飞仙子气哼哼地道:“当然是指你那位风流成性的父亲了!”
婉兰闻言不悦地道:“先父不知怎么得罪了你?如何令你如此愤愤不平?!”
“什么?爹死了!他怎么死的?哪年死的?”白衣女子惊问道。
婉兰亦惊讶的道:“你管家父叫爹?这,这是怎么回事?”
但听鸾飞仙子道:“原来他也死了!怪不得这些年不见他的身影!”她手指着白衣女子冲婉兰道:“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叫陈寒烟。烟儿今年二十一岁了!她的母亲是老身的亲妹妹,叫娇凤,二十三年前,偶然与你父亲在巫山邂逅相遇,双方互相仰慕,遂结成了伴侣。两人同居了三个月,你父便自回东海,这一去就再没回来。阿凤因思念你父亲,又不敢到碧波仙宫去找他,因长期抑郁不乐,大前年竟病死了!。”
“什么?家父也是大前年偶发怪病而死的,怎么这么巧合?!”婉兰惊诧地道。
“现在宫主是谁?”鸾飞仙子道。
“是舍妹陈婉秋。”
“他没有儿子?”鸾飞仙子道。
“原有一个哥哥,不幸夭折了。只剩下我和妹妹在宫中,并不知还有位姐姐流落在宫外。”又冲陈寒烟裣衽一礼道:“婉兰今年刚满十九岁,看来该叫你一声姐姐了!”
“真是怪事!你父亲怎么不让你这个当姐姐的接班,反让你妹妹当宫主呢?”鸾飞仙子疑惑地道。
“我是庶出,妹妹是嫡生。”
“噢!怪不得如此安排!”
“姐姐,你怎么认识张公子的?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婉兰道。
“我在两个月前在荆门认识张兄弟的。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寒烟道。
“他现在是我那宫主妹妹的丈夫了!如今可是你我的亲妹夫。”
“什么?他,他,他不是已经娶过两位夫人了吗?何时又娶了——”寒烟宛若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惊问道。
婉兰遂将天生入宫帮婉秋平乱和成亲的事告诉了寒烟。寒烟目视天生,脸色数变,最后叹息一声道:“妹妹真是好福气呀!”她竟然掉了几滴泪珠儿,很是伤心的样子。
何玉童心未泯地道:“哥哥又娶了一位嫂子了!小妹这厢给你道喜啦!”
天生此时心乱如麻,没想到暗中跟踪他的竟然会是他的大姨姐,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仙子姐姐也成了他的大姨姐,真是扑朔迷离,不可思议。
天生一行四人被让进了洞府。但见这山洞是个口小腹大,像个大葫芦。洞口上方刻着四个遒劲的大字:“天籁仙居”。洞里点着数十盏红纱灯,照得满洞一片火红。洞中布置得很雅致,洞口放一架铁力木嵌太湖石的大屏风,正面挂一幅名人山水画,侧面挂着四轴行书条幅。转过屏风,上首安放一张漆金桌子,堆放着经卷书籍、文房四宝、图书册页等多般典籍。左边傍壁摆着一带藤编嵌大理石背心的圈型交椅,其中间隔所置的方桌上摆着布满黑白子的围棋盘,像是刚有人在此对弈过。靠里侧放着三张卧榻,石壁上挂着一张七弦古琴和一支竹箫管并一口宝剑。右边摆着一排紫檀木箱柜。中间放一个玉狮香炉,口里喷出香馥馥的龙涎凤脑香气来。里边还有两个分洞,洞门关闭着,不知是什么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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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七章 不能这样等死
天生等人刚落坐,但见寒烟会同何莹、何玉端来了香茗和松籽,大家围坐在一处,边品茗边嗑着松子,互相嘘寒问暖地在灯下夜语。
寒烟见过青青,并知道她是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的女儿,武功虽不及她,但亦不算太弱。方才看到她被婉兰挟持上山,感到很是疑惑,如今仔细看去,发现其目光黯淡,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像是得了什么病。便挨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夫人怎么了?咦!你的内力怎么没有了?”
青青苦笑道:“别提了,就在与你们见面之前,遭到了别人的暗算,故而内力尽失……”她将在河西酒楼遭遇梅鹿娘暗算的事告诉了陈寒烟。
“你中了菩提神水之毒?是百媚门门主梅鹿娘下的毒?怪不得你们来得这么晚!”寒烟惊讶道。
“老身久想除去那个妖女,皆因赖得动身,方让她活到今天!她一直在天目山居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呢?”鸾飞仙子道。
“因张公子与沙老前辈在仙霞岭较量琴技时,吸引来了很多江湖人物在暗中窥视,梅鹿娘是其中之一。这个坏女人又在暗地里跟踪到了这一带。”婉兰道罢,斜飞一眼天生,又道:“也难怪梅鹿娘想入非非,妹夫长的也太招风了,竟然累及了樊夫人和彭姑娘!”她道罢,不觉红霞上脸,多亏洞中红灯映面,才没被别人察觉。
“老前辈见多识广,可知如何能化解菩提神水之毒?”天生冲鸾飞仙子道。
“这菩提神水十分歹毒,中了此毒,不仅……唉!不仅武功尽失,而且若不及时化去,将会危及性命,根本就没有解药!除非能找到阴离水,用其伐毛洗髓或许能行。只是这阴离水亦很罕见难寻!”鸾飞仙子道。
青青闻言,惊呼一声道:“清虚妙天!”但话出口后忽又后悔失言,怯懦地看了一眼天生。
天生站起身来,冲鸾飞仙子抱拳一揖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这就告辞!不过晚辈还有一事相托,因内人和师妹亟待医治,晚辈这次暂不便接走两位义妹,她俩还得在府上多住些日子,不知可否?”
“她俩已拜在了老身门下,想住多久都是应该的,公子勿需多虑,尽管放心地去吧!给你夫人和师妹治病要紧。”
“你能找到阴离水?”陈寒烟疑惑地道。
“碰碰运气吧,总不能这样等死!时不我待,我们这就走!”天生道罢,向鸾飞仙子、陈寒烟、陈婉兰一一施礼,又到何莹、何玉面前道:“义妹,好好呆在这里跟师父练功,要好好听师父和师姐的话,等我把你嫂子她们的病治好后马上就会来接你们的。”
何莹、何玉见天生刚与她们见面就要走,竟双双扑到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大哥——我们会听师父师姐话的——你一定再来看我们哟——”何莹哭道。
“大哥哥,你的心真狠!刚见面就——我会听你的话的——呜——呜——”何玉也哭鼻子了。
天生温情安慰了两位义妹一番,直哄得这小姐俩不哭了,方携着青青和彭兰的手向洞外走去。刚走出洞口,但听陈婉兰悄声对天生道:“不再需要我帮忙了吗?你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得了两个失去武功的人呢?你该清楚,暗中仍有很多人在盯着你——尽管你的武功盖世,但也莫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这,这个恐怕多有不便吧!”天生很为难地道。
“有何不方便?你怕别人诽议是吗?”
“确有此虑,但又不仅于此。”
“怕宫主知道不好交差是吗?”
“不是她让你来帮助我的吗?”
“那是骗你的,其实是我自己偷着来的。”
“那你怎么会有玄铁令牌呢?”
“须知,我虽然不是宫主,但亦是家父的女儿呀!那是家父活着时怕我受到委屈赏赐给我的。”
“哦!原来如此!我虽然希望有人帮助,但你是知道的,她们两人所中之毒——唉!总之,你不便跟随!”
“若是我和她同去呢?”陈寒烟突然插话道。
“这,这,这种事的确不适合你俩帮忙!”天生很为难又很不方便解释,因为,他并不是不需要这姐妹俩的帮助,但他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一方面,他不想泄露清虚洞天的秘密,另一方面,是怕招惹这姐妹俩对他产生情愫。他已经有了三位夫人,不想再招蜂惹蝶,陷入脂粉堆里而不能自拔。特别是对这两位貌若天仙的大姨子,就更不敢染指了。
“看来你是拿我们姐妹两个当外人啦!你走吧!”陈寒烟嗔怪地道。
“谢谢两位姐姐的好意,天生告辞了!”他如释重负般,双臂一圈,将青青和彭兰分挟在肋下,向山下飞驰而去。
寒烟冲既是姨娘又是师父的鸾飞仙子道:“姨妈,烟儿想出去散散心,望你老人家恩准!”她道罢,也不待师父表态,伸手抄起仍摆在洞门口的那张七弦古琴,一晃身形,顿时淹没在夜色之中。
婉兰见状,岂肯落后?亦飞身骑上自己的坐骑,拍马向山下绝尘而去。
“冤孽!这是自寻苦恼!”鸾飞仙子冲二女远去的背影恨声道。转身回到洞里。何莹、何玉姐俩失魂落魄地站在洞口,眼泪汪汪地目送义兄挟着青青和彭兰转过山背消失了踪影。两人的心里空荡荡地宛如被人挖去了心似的,异常失落。
天生肋挟武功尽失的娇妻与师妺,找到了散放在山坳中的坐骑,飞马连夜赶往峨眉山。一路饥餐渴饮,马不停蹄,昼夜兼程,马累倒毙后,索性挟着两个女人徒步飞奔,整整跑了四天四夜,终于到了峨眉山顶。他先放下二女,向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踪前来,便盘坐于地调息一会气血。这一路急驰,耗去了他很多内力,不得不稍事调息一下,否则,他将无法保证带二女进入清虚洞天。他刚入定行功,便听到有人骑马向这边奔来,而周围林木中,亦有很多异常动静,那里还能安心调息?霍地站起身来,警惕地向四处望去,心中十分恼怒。
蓦地,他听到有人动手了,打得很激烈,而且并非一伙。但听有人哀嚎,显然是临死前的悲鸣,接着又听到了有人被宰杀的声音。他感到事情发生得很蹊跷,莫非这些人并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早就约好了在这里决斗吗?忽然,他又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尔等再敢跟踪张公子,此人便是你们的下场!”这是陈婉兰的声音。天生暗忖:“她到底还是跟来了!真是个痴情的冤家呀!”
当天生刚想挟起青青和彭兰准备跃下山谷时,无意中又瞥见了一双熟悉的眼静,在不远处的岩石后看着他。
“沙老前辈好雅兴啊!竟然也同那些见不得人的朋友们一样跟踪在下,不知是什么居心?何不出来当面谈谈?!”天生不悦的道。
那人果然是琴魔沙天亮。他尴尬地从一块岩石后转出身来道:“老朽发现有很多江湖人物在暗中跟踪张公子,便也跟了来,意在暗中帮助公子,没想到却让公子发现了!公子真是耳聪目明啊!”
天生冷笑一声道:“张某不过是一介后生小子,怎敢劳驾沙老前辈前来为张某保驾护航呢?噢!还有两位朋友也来了,何不也现身一见?”
但见从左侧林中走出两位锦袍老者,白发苍髯,一胖一瘦,均在六十岁上下。
“二位怎么称呼?难道也是冲在下来的?”天生一脸不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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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八章 担任护法职责
还没等那两个老者回答,但见寒烟、婉兰两姐妹一马双骑走了过来。只听寒烟道:“兄弟原来不认识这二位呀!他们便是赫赫有名的‘黔南双煞’牛江、牛河昆仲啊!”
“啊!恕在下眼浊耳背,从未闻听过二位的大名!不知二位跟来见我有何赐教?”天生早就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头,故意装着没听过,意在刺激这两人发怒。他不愿意跟这些人物多磨嘴皮子,想早点动手打发了他们,好尽快带青青和彭兰进入古洞去疗伤。
“听沙兄说,张公子能找到阴离水,我兄弟两人特来分一杯羹,张公子不会反对吧?”牛江阴阳怪气地道。
天生斜瞥一眼沙天亮,冲牛氏兄弟道:“你们凭什么要分一杯羹?是凭你们“黔南双煞”的名头吗?”
“不!除沙兄外,还有‘雪峰姥姥’……”不等他把话说完,但见从林中又走出一个白发苍苍,拄着蛇头拐杖的佝偻老妪。
陈寒烟见到这些久不行走江湖的大魔头突然都现身此地,心中暗吃一惊,忙跳下马背走到天生身边,全神戒备着,准备随时助天生御敌。
婉兰的坐骑是一匹名闻遐迩的汗血宝马,那晚下山不久便追上了徒步飞奔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陈寒烟,尽管她知道这位新认识不久的姐姐好像同她一样,也暗恋着张天生,不顾廉耻地欲与其争宠夺爱,心里虽然醋海生波,但却不忍与其分钗断带,不顾姐妺之情,遂主动请她上马,与其一马双骑,暗地里跟踪天生到了峨眉山。她见寒烟从马上飞落在天生身侧,亦紧随其后弃马飞落在天生的另一边,这姊妹俩无形中成了天生的脂粉卫士。
天生沒有理会寒烟姐俩,仰天长笑一声,道:“我张天生今天何其荣幸,竟能引起四位鼎鼎大名的高人青睐!闲言少叙,请四位划下道来吧!张某接下就是。”
“很简单,只要公子能告诉我们阴离水在什么地方,我们便决不为难公子。”牛江道。
“如果张某不答应呢?”
“这恐怕就由不得公子啦,你必须告诉我们。”牛河道。
“谁敢为难我兄弟,我陈寒烟决放不过他!”
“哼!我们碧波仙宫也决不会坐视不理的!”
“碧波仙宫?你是东海碧波仙宫的人?”牛氏兄弟惊恐地道。但听沙天亮冷笑一声:“碧波仙宫早已是今非昔比了,双煞勿惧怕她们。老夫听说那个陈世英早就死了!如今是由一个乳臭未干的雌儿当家,不足为虑!”原来沙天亮那晩并沒离开武陵山区,而是暗中踅回来潜伏在天籁仙居附近窃听鸾飞仙子与天生等人的谈话,故而得知碧波仙宫中的基本情况。
闻听沙天亮竟敢当着他的面辱骂婉秋宫主,不禁勃然大怒,喝道:“沙老儿,你今天死定了!”他道罢,疾步上前,抬掌向沙天亮的头顶劈去。
沙天亮知道张天生的厉害,不敢硬接来掌,向旁腾闪了过去,刚想还击一掌,没想到天生那招是虚式,手腕一翻,正好拦截在沙天亮的去路,但听“嘭”的一声,双掌对实,沙天亮向后倒退出一丈多远,差点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一脸惊色。不仅沙天亮本人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家一掌击成重伤,就是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万分惊骇。
天生一招得手后,杀气勃发,脚踏九宫八卦步,双掌翻飞,又将牛氏兄弟和“雪峰姥姥”三人罩在了漫天掌影之中。“黔南双煞”和“雪峰姥姥”这三个大魔头本来个个身手都不凡,但因看到天生一招打伤了与他们武功不相上下的琴魔,先已气馁,个个只顾自身安危,严密防守,没能主动配合,联手作战,顿时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寒烟和婉兰姐妹俩本想朕出手助攻,见状都作壁上观,欣赏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驰骋杀敌的风姿。也是天生吉星高照,天助其在美女面前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其实,他连续奔波四天四夜,内力耗损很大,早已累得疲惫不堪,别说是独斗三人,就是琴魔若不是因为心存恐惧,打起精神全力迎战,也决不会被他一招击伤的。天生乍见这四个大魔头时,心里也曾暗吃一惊,以为自己正在人困马乏之际,一旦对方联手合击,自己根本就无力招架,必败无疑。因此,他采取先声夺人的战术,凝聚全身残存的功力,先突袭内伤未愈的琴魔,杀鸡吓猴,倘若成功,另三人或可知难而退。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招得手,出奇制胜,顿时豪气勃发,忘了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竟然大胆主动出手攻击另三个魔头。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这种神差鬼使的鲁莽行为竟然也很奏效,吓得对手们各自保命,谁都不敢主动反击。也不知天生从哪儿获得了新的力量,不到盏茶时间,赫然将这三个大魔头给他个个击毙了。当他见到这三个大魔气绝身亡后,长出了一口气,底气一泄,顿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心知脱力,忙坐地闲目调息。
琴魔见天生力杀三大高手,被吓得心惊胆战,刚欲逃跑,倏然瞥见天生突然坐地调息,知其可能累得力疲气衰,利令智昏的以为报仇机会来了,忘记了自己重伤在身和尚有两位女侠在场,企图前去偷袭。他刚迈出三步,忽觉一道寒光电闪袭来,冷气飕飕地砭人肌骨,慌忙闪过一旁,定神看去,见是那位来自东海的婉兰姑娘手持长剑直逼其胸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次暴退五步,又见那支长剑如附骨之蛆,接踵而至,本能地抬手去格,但觉腕臂一凉,痛切心脾,眼见右臂连手坠地,血流如注,顿时吓得亡魂丧胆。他万没想到这位芳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女郎剑法这般迅疾凶狠,即使自己没有受伤,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也没容他多想下去,心口一冷,一股凉风直透心窝,只说了句,“好狠毒!”便一命呜呼了。他被婉兰一剑刺穿了心脏,灵魂脱离躯体,会同另三个同伴的冤魂共同飞向阴曹地府,找阎王爷要阴离水去了。
婉兰自幼习武,深得家传武学精粹,比其妹婉秋积淀深厚,尤其是精通剑术,家传的“屠龙剑法”练得十分娴熟,在东海七十二岛少一代中,堪称第一高手。她看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连败四名武林名流,正欲鼓掌喝彩,却见天生倏然萎靡于地,暗吃一惊,忙欲上前搀扶,又一眼瞥见琴魔企图不轨,顿时勃然大怒,晃身迎去,拔剑便刺。其实琴魔的武功本高于她,尤其是内力更是比她高出一大块,怎奈他在仙霞岭与张天生较量琴技时就受了内伤,方才又挨了天生一掌,元气大伤,别说是婉兰这等高手,就是武林中二流高手也能宰了他。与其说他是死于婉兰剑下,莫如说是死于贪心。他自偷听到张天生能找到阴离泉水,便蒙生了觊觎之心,想通过阴离泉伐毛洗髓来提升自己的功力,到头来却反送了卿卿性命。他不该自不量力前来虎口拔牙,更不该在重伤状态下企图侥幸去谋害张天生,即使没有婉兰这等高手护卫着天生,就是与他数度较印证琴技而不分上下的陈寒烟也不可能让他得手的。
婉兰刺杀琴魔后转过身来,见天生正盘坐于地运功调息,姐姐寒烟和已失去内力的青青、彭兰三人拱卫在其身侧,虎视眈眈地环顾四野,担任护法职责,遂走上前道:“大姐,张公子怎么了?也没见他受到谁的伤害啊!”不知她出于什么居心,突然对天生改了称谓,即不称妺夫,也不称兄道弟,而是改称“张公子”,让那三个女人感到很是吃惊,尽管她们感到很奇怪,但谁都没说什么,也不便说三道四。
寒烟道:“张兄弟是累脱力了,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过来。”她看了看婉兰手中那把青光夺目的宝剑,上面一滴血都没沾,赞道:“妹妺的剑法好犀利,而你这把剑也不寻常,是什么剑?”
“青龙剑。这是爹爹取北溟海底寒铁请人打造的利剑。共造两把,我和婉兰各分一把。”
“噢!怪不得杀人不沾血,原来是寒铁打造的!”寒烟嘴上不露声色,但心里却酸溜溜的,暗忖:“同是一父之女,差距却是天壤之别。人家姐俩都享受过父爱,而自已却连生父的面都没见过!”
“姐姐若是喜欢这把剑,妹妹我就送给你好了。”婉兰非常大度地道。
“那是父亲留给你的宝物,我怎么能要?再说,我从不使剑,要剑干么?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这把剑虽然不寻常,但与张公子的太阿剑相比,简直就是一块废铁,并算不上什么宝物。”婉兰自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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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一九章 脱胎换骨之妙
“妺妺可不能这么说,张兄弟的剑固是稀世神兵,无缘者千载难遇,但你手中的剑虽然不是很难寻,却是父亲留给你的遗物,尤为珍贵,怎可不知爱惜?姐姐我……”寒烟正在训诫妺妹,忽听天生长出一口气,霍地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冲寒烟姐俩道:“多谢二位姐姐及时赶来援手,否则我这条性命……不仅是我的命,包括青妹和我的师妹在内,都将会埋骨此地了!”方才他虽然累得脱了力,但神智却一直都很清醒,尽管他坐地闭目调息气血,却对周围发生的事却了如指掌。
寒烟嫣然一笑道:“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认真说起来,若不是你一举杀死雪山姥姥和黔南双煞,又击伤琴魔在先,凭我和婉兰妺妺这点能力,鹿死谁手还真很难说。你的体力全都恢复了?”
天生道:“已恢复了八九层,现在不碍事了。”他怕附近还有人暗中监视,长啸一声,拔地而起,绕周围三里范畴察看了一番,确信没有人潜伏,方踅身飞落在四女面前。先冲寒烟和婉兰道:“二位姐姐,这山谷中有一洞府,我带青妹和师妹先下去,你们若是想去的话,就请随我一起下去。但不知婉兰姐的那匹汗血马怎么处理?”
婉兰嫣然一笑道:“那是一匹非常有灵气的宝马,可以散放在山上,没有我的话,谁也带不走它。”
“好!距这山顶往下四十丈左右有一洞口,凭两位姐姐的轻功,完全可以进入。请盯住我,且莫坠入谷底。”天生道罢,双臂一圈,挟起青青和彭兰,纵身跃下谷去。但见谷中的云霭被荡起一片涟漪,四处跌宕。寒烟与婉兰亦紧随其后跃下,见天生挟二女钻入一岩洞时,亦如影随形跟了进去。这洞中景况虽然令寒烟和婉兰瞠目结舌,惊诧不已,心忖:这洞中黑黝黝的,不仅潮湿,而且蝙蝠乱飞,粪便堆积满地,臭气熏天,怎会藏有阴离水?”但见天生一语不发地向洞里钻去,只好缄默地随行。当进入水洞时,以为脚下流淌的水便是传说的阴离水,也不觉得怎么稀奇,却见天生仍没停下脚步,继续前行,猜到里边可能别有洞天,遂又揄袂涉水衔尾紧赶,曲里拐弯地奔行了许久,终于到了清虚洞府。寒烟姐俩见这深邃的水洞中果然别有天地,特别是进入石门里,乍见到石径两旁瑶草琼花争奇斗艳,幽香扑鼻,薄云淡雾宛若轻纱浮动,奇石泉溪,相得益彰,饶有韵致,不禁心花怒放,惊喜地道:“啊!这里太神奇了!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得到这黝黑潮湿的山洞里会有蕊寒宫阙,神仙妙天?!”
天生并没答话,当到了清虚妙天门前时,他放下了彭兰,并冲寒烟和婉兰道:“这石洞中有迷香断魂毒药,你们先呆在门外一会儿,等我先进去拿解药来,你们吃了后方可进入。”
婉兰见天生和青青先进去了,以为他故弄玄虚,便悄悄地也跟了进去,刚走进三步,但觉眼前一花,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人也立马昏迷了过去。寒烟看得真切,刚想进去扶她,但听彭兰有气无力地道:“师兄不让你们进去,怎么就不听话呢?”
寒烟闻言止步,没敢往里进。这时,天生已从里面走出,虽然看到婉兰倒在地上,并没有理睬她,先到门外分给寒烟和彭兰每人一粒药丸道:“这是乾坤百宝丹,不仅能解毒,还可增功,你们吃了后就可以随便进出这石屋了。
寒烟和彭兰依言服下了药,然后跟着天生走进了石屋,天生手指着婉兰道:“寒烟姐,你把这丸药喂给这位不听话的愣姐姐吧!”
寒烟依言喂给婉兰一丸药,俄顷便见其苏醒了来。
“真是怪事,他们俩为何不吃药进来就没事呢?”婉兰苏醒后疑惑的道。
“因为我们过去吃过,你们是初次来此,所以不服解药不行!”天生道。他走到阴离泉旁,用手握着左面的净瓶旋转了一下,井盖顿时下沉了去,清澈的泉水顺着阴阳鱼的眼孔冒了上来,顷刻盈满。寒烟与婉兰同时惊呼道:“这就是阴离泉水呀!”
天生道:“正是。我不想向外界泄漏,并非是怕这眼泉水被盗采枯竭,而是怕酿成武林浩劫!这泉水有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之妙,不仅能解百毒,亦有增功驻颜之奇效!你们可以共同坐在这泉水里浸泡,但不可擅自进出此洞,以免泄露行藏,免得遭来塌天大祸。我出去给大家弄些吃的东西,青妹熟悉这里的情况,由他安排大家活动吧!”天生道罢走出了“清虚妙天”,并关闭了大门。
青青冲三人道:“咱们先下到泉水中浸泡吧,不仅这眼泉水很神奇,那边的寒玉凉床也奇妙无比,生哥就是靠这两样奇宝成就了一身罕世武功的。”她边说着边脱衣服,全身赤裸着率先坐在泉水之中。另三人亦效仿着宽衣解带,裸体围坐在泉水里。
“樊夫人,你们是怎么发现此洞的?”寒烟好奇地问道。于是青青便将天生如何被火药炸落坠崖,又如何发现此洞,以及她和碧云入洞的经过简要地述说了一遍,三女听后连连咂舌称奇。
“他真是个天之骄子呀!每每都能因祸得福,将来一定是福寿齐天的贵人!”寒烟慨叹道。
“宫主妹妹真是慧眼识英雄啊,她好福气耶!”婉兰望着寒烟道罢,又冲青青道:“樊夫人,有一事我始终弄不明白,你与公子都经历了这阴离泉水的浸泡,为何他没中毒,而你却中毒了呢?”
“这阴离泉水能解毒,但并不能预防中毒。生哥之所以百毒不浸,是因为他在长白山曾服食过朱红果,听说在碧波……后来又得逢奇缘,服食过千年人参、人形何首乌、朱草和回生仙草等多种罕见灵丹妙药,加上他已打通了生死玄关,故而,任何毒药都奈何不了他。而我和碧云姐却没有这种奇遇,并且在这里住的时间又很短,当然无法跟生哥相比了!”她刚想把天生在碧波仙宫藏宝地窖里发生的事告诉给大家,话刚出口,忽觉不妥,因为婉秋在给她和碧云讲这件事时,曾嘱咐过,不许外泄这个秘密。
“怪不得他有这么高的武功,原来是吃了这么些珍奇灵药!这些药,任何一种都足以引起江湖大战,他太幸运了!”寒烟感叹道。
婉兰注意到了青青的语病,本想追问天生在碧波仙宫期间究竟获得了什么奇遇,心想人家忽然改口,必有难言之隐,而且此事一定与婉秋有关系,只好缄默其口,将疑问暗存在心。
这阴离水的确神奇,青青和彭兰的丹田已感到有真气流动,两人脸上顿现惊喜之色。寒烟与婉兰也觉察到了异状,气血畅顺,内力精纯,丹田盈满,有羽化升天之感。于是四个女人不再讲话了,都如老僧入定般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
天生因两个大姨姐的加盟,无法指点和帮助青青和彭兰祛毒恢复功力,只好走出秘洞,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他像幽灵般掠出洞外,潜入山下酒店,买了一大背篓的食物和三罐白酒,又悄悄地返回洞中。他把食物放在了清虚妙天门前屏风处,又走到清虚洞府外,在溪水旁捉了五尾大鲵,运用体内纯阳之火烤熟了,捧了回来。他见这四个女人谁都沒出来,不敢贸然闯入清虚妙天内察看动静,只好孤独地坐在四扇白玉屏风前,耐心等待着里边的人出来召唤。
洞中无日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生沒见佳人出来召唤,却听到从里边传来女人的嘻笑声。
“要说体形,还得属青妹子窈窕婀娜,粉红圆润耶!”寒烟道。
“寒烟姐的身段苗条修长,莹莹如玉,可欺浣纱西子!”彭兰道
“两朵‘兰花’的肌肤也都个个欺霜赛雪,冰清玉洁,光彩夺目呀!”青青道。
“嘘!大家小声点,别让他听到,怪难为情的!”寒烟道。
“这里只有一张床,晩上怎么睡呀?”婉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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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〇章 寡断错失良机
“这张床足够我们四个人睡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好了。”青青道。
“都是我和婉兰给你们添麻烦了!”寒烟道。
“咱们都是练武之人,特殊情况下,一切都可以从权。另外,谁又能真正睡得着?既然这张寒玉床可助人增功,何不大家一起坐在上面修炼吐纳功法呢?”婉兰别有用心道。
“咱们用不着为睡觉的事操心,都同居一洞之中,睡在哪儿不都是睡在这一个洞里!大家泡了这么久,青妹和彭妺子好像功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穿上衣服,到外面看看他了吧?!”寒烟道。
天生听到这里,假装咳嗽一声,道:“你们都沐浴完了没有?要是完了的话,就请出来用餐吧!”话音一落,里面却忽然鸦雀无声,约有盏茶时间,忽见门开处,四个出浴美人都春风满面地从石室里鱼贯走出,个个身着薄如蝉翼的轻罗衣裙,垂散着绿鬓云发,步态袅娜轻盈,缥缈若瑶池仙女,绰约多姿。天生见妆,不禁怦然心动,哪还敢再多看一眼?忙扭过头去,屏气凝神,抑制着驰骋不安的心绪与非分的欲念。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啊!”彭兰惊异道。
“这可是此地的特产,也是你师兄的专利产品,叫掌烤娃娃鱼。”青青笑道。
当大家看到石阶上摆着的五尾烤得焦黄的娃娃鱼时,不禁齐呼一声:“这东西就是娃娃鱼?!”敢情除青青外,那三个女人还是第一次见过娃娃鱼,尤为让她们感到惊讶的是,恁大的五尾娃娃鱼竟然是用手掌烤熟的,不禁对天生精湛的纯阳神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天生不敢观瞧这群秀色可餐的女人们,俯身从竹制背篓中取出菜肴,无非是些烤鹿肉、熏烧鸡、酱猪手、干笋炖公鸡、红烧排骨、红闷猪肘子和东坡肉等食品。碗筷都是他从山下饭店中拿来的,眨眼之间便摆了一地。
好在这洞中没有灰尘,石面很是干净,大家席地而坐,准备共同用餐。
天生从背篓中又拿出了一罐白酒,刚想给大家斟上一碗,忽被彭兰抢夺了过去,道:“师兄,让我来给大家倒酒吧。”
“你的内力恢复得如何?”天生关爱地道。
“已恢复了四五层。”彭兰道。
“看来这阴离水的确是那菩提神水的克星啊!吃完饭后,再继续浸泡一会儿,你的功力有望能彻底恢复。”天生嘱咐道。
“是!师兄!”彭兰榛首道。
那五尾娃娃鱼的样子怪怪的,除青青外,寒烟等人原本不敢吃,但又不好辜负天生一片心意,还是各取来一条,试探着咬了一小口,觉得味道异常鲜美,继而大嚼了起来。
“真的好香耶!”婉兰首先称赞道。
“嗯,这味道的确很鲜美!”大家跟着赞道。
天生一手拿着一块鹿腿,一手端着一碗酒,饕餮大吃大喝着,吃相很粗野,众美见状,无不窃笑。他瞥见了众美的表情,却仍然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着,并大口大口地喝着美酒,好不痛快淋漓!酒足饭饱后,冲仍在细嚼慢咽的四女道:“你们在这里慢慢吃,我进里边洗个澡。”
寒烟待天生走后,冲青青道:“青妺,他平时吃东西也是这样狼吞虎咽的吗?”
“不常见,但有时比方才吃相更不雅。”青青笑道。
“我看他是故意作给我们看的——其实大可不必——”婉兰含糊其辞地道。
“师兄奔波了一夜,可能是太饿了的原故吧。”彭兰解释道。
“他已打通了生死玄关,别说奔跑一夜,就是连续跑上十天半月的也不会疲惫的。”婉兰道。
寒烟听出了婉兰话中的含意,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在荆门初遇天生时,便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尽管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娶了两位夫人,而且,他的两位义妹亦有可能成为他的女人,但她仍然暗恋着他,心里一直盘算找个适当的机会向他表达爱意。没想到上天偏偏捉弄人,还沒等她示爱,却被她从没见过面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婉秋给抢先一步,捷足先登了。而眼前这个刚见面不久的婉兰妹妹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也正处心积虑地打这个男人的主意。几天来,她心里一直乱哄哄的,烦燥不安,感到:懊悔、遗憾、恼火、嫉妒、幽怨、无奈……真是百感交集,始终理不清思路。曾几何时,她也想过与两个妹妺夺爱分宠,但又顾虑重重,陈家一门三姐妹怎么可以同嫁一夫呢?这要传到江湖上,岂不贻笑大方!她后悔自己处事优柔寡断,错失了良机!当时在荆门也好,在洞庭湖也罢,本来没什么要紧的事,完全可以跟张天生多接触几天,进一步增进感情,也许能先于她的妹妹成为张天生的女人。特别让她懊悔的是,她曾去过庐山,本想去见张天生,但因她孤傲惯了,自视甚高,怕别人嘲笑她追男人追得太紧,也怕张天生轻视她,没好意思走进朱府,徘徊在附近想伺机与天生单独见面,恰巧发现了何莹、何玉姐俩被一伙歹徒所挟持,便用琴声震断了这伙歹徒的心脉,解救了她们。她本应及时将这姐妹俩送回朱府,借机会见天生,却又别出心裁地将她俩带回了武陵源,目的是想以这两人为诱饵,诱引张天生去武陵源找她,没想到这一念之差,再次错失良机,铸成了大错。
她幽怨地叹息一声,再也吃不下东西了,站起身来沿着曲径走到嵯岈石间去看那雾霭弥散的涌泉。当她看到泉水中自己的倒影被那翻涌的泉水褶皱得零乱不堪时,内心更加烦躁与苦闷。她的心碎了!
蓦地,她发现一条尺余长的小白蛇从瑶草中向泉水边爬来,她惊呼一声道:“雪蛇!”忙伸手去捉拿,但那条雪蛇十分灵敏,飞快地射入泉水之中沉没了。她扼腕惋惜道:“真糟糕!竟让它跑了!”她不死心地守在泉水边,等它出来时再擒拿它。
婉兰、青青和彭兰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姐,你方才是说这里有蛇?还是雪蛇是吗?”婉兰道。
“雪蛇又叫神龙,听说它十年才长一寸,是极罕见的蛇种,有多长?”碧云道。
“有一尺多长。”寒烟心不在焉道。
“哎呀!有那么长呀!它至少得活过百年以上,若能擒住它吸食其血,至少能增长五十年的功力!”婉兰道。
她们正议论间,忽见泉水陡然涌起丈余高,但见那条雪蛇盘旋在水柱顶端,怒视着这四位想吸食它的美姣娥,像是在挑战。四位美人都是练家子,稍微错愕后,齐伸手去捉拿那条雪蛇。没想到那条雪蛇不仅灵敏异常,力大无比,十分凶悍,但见它闪电般盘旋飞舞,荡开了八只玉手,并奇快地咬了每人一口,而且不偏不倚,全都咬在每个人的肩膀上。四人不仅手掌被扫得疼痛难忍,肩部顿时发麻,瞬间又觉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但见彭兰、青青和婉兰先后摔倒在地,昏厥了过去。寒烟见状,惊呼一声,刚欲伸手去扶,忽感眼前一花,亦昏厥于地。
寒烟的内力比另三个女人深厚得多,她先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同青青、婉兰、彭兰三人都坐在阴离泉水中,而且身上仅穿着胸兜与亵裤,几乎是全裸着身体,感到十分愕然!她向四周看了看,见张天生并没在屋中,只看到自己和另三人的衣服散乱地堆放在地上,又看了看自己被雪蛇咬过的肩膀,已愈合得完好如初。她默想了一会,想起她与另三个女人被那条雪蛇咬了一口后,全都昏倒在清虚妙天外的泉水边上,怎么会都到这口阴离泉中的呢?猛然醒悟,一定是张天生听到她的呼救声后及时赶来,发现是被毒蛇咬伤,手里没有解毒药,才将她们抱进来的。她想到这里,不觉心如鹿撞,脸红耳热,暗忖:“是他把我们抱进屋来,是他剥光我们的衣服后放在这阴离泉中的,天哪!我的身体被他看见了!天知道他对我非礼了没有?我,我,我还怎么见他呀!这个该死的冤家——尽管你为了救人,但——那条该死的雪蛇竟然毁了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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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一章 我们竟然没死
那条雪蛇奇毒无比,被它咬伤后没有人能活下来,不是玩蛇专家,根本就配制不了被雪蛇咬伤的解药。若不是天生发现得及时,若不是这里有一眼能化解百毒的阴离泉,这四个女人恐怕早就香销玉殒了!
婉兰、青青和彭兰也先后苏醒了过来。婉兰苏醒后没有像她姐姐那样惊慌失措,只是疑惑地道:“咦!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竟然没死?”
彭兰虽然惊异,但很快就想到了是大师兄救了她们,心中虽然很感激,却没说什么。唯独青青感到很不是滋味,心中暗忖:“这条可恶的毒蛇!你干嘛在这里出现?你咬了我和彭兰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又咬了别人?这下可好,这两个尤物一定不会放过生哥的……”
四个美女虽然各怀心腹事,但都默察了一下身体,不仅没发现有什么异状,而且内力又增进了一层,不觉都面现惊喜之色。特别是青青与彭兰,更加喜出望外,她们不仅内功失而复得,精力似乎比以前更加充沛旺盛。当她们穿好衣服再次走出清虚妙天时,但见张天生如老僧入定般的端坐在涌泉旁的一块凸石上,周身紫气萦绕,面容熠熠生辉,头顶弥散着紫色的光环,泥丸处也隐隐射出一道毫光。四人见状,均暗吃一惊,但都没敢喊出声来,怕惊扰他行功。
她们都是练武之人,知道天生行功正处在紧要关头,可望达到三花聚顶的境地。
她们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守望着天生,不敢走动,也不敢出声,默默地等待着奇迹发生。天生头上的光环愈来愈大,也愈来愈炽烈,半个时辰后,那光环突然光芒四射,照得这幽暗的古洞亮如白昼。而他的泥丸宫射出的毫光也突然暴长三尺,宛如夜晚海上的指航明灯。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生头上的光环开始逐渐收敛,泥丸也关闭了,罩体的紫气也淡化隐去,直至所有的光彩都消失了,方见他缓慢地睁开了双目。初始时他的目光很深邃炯异,刹那间又消失殆尽,神采依旧。
“恭贺生哥功臻化境!”青青欢呼道。
“没想到贤弟的内功己炼到了三花聚顶的境界,可喜可贺!”寒烟含笑道。
“我听父亲说,人若修炼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界,便可无敌于天下,公子的武功造诣真是宇内罕见!”婉兰莞尔笑道。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师兄飞升指日可待矣!”彭兰一脸肃穆地双手合十道。
天生缓缓站起身来,一脸祥和之气地道:“你们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又都活过来了!身上的毒都化去了吗?”
四女齐声惊呼:“什么?我们昏迷了一天一夜?!”
“是呀!真危险哪!我若是晚出来半步,就得到另一个世界去看望你们了!”天生幽默地道。
婉兰目光诡谲地问道:“公子,那条雪蛇是不是被你给抓到了?”
“不仅捉到了它,而且它早已成了我的腹中餐啦!”天生笑呵呵地道。
“唉!看来这一切都是缘分哪!我们姐妹四人差点成了那条雪蛇的点心,而它却成了贤弟的滋补佳肴!怪不得贤弟的内功会如此突飞猛进,已修成了半仙之体!你的命运真好!”寒烟感慨道。
“寒烟姐请勿自卑,这条雪蛇虽然又使我增添了五十年的功力,也给你们每个人带来了好处呀!你们没觉察到自己的功力至少也增进了一层吗?”天生笑容满面地道。
“我们的内力的确增进了一层,这跟那条雪蛇有何关系?”青青疑惑地道。
“你们忘了一件事,大凡有毒物的地方,都有灵草异果。这条雪蛇能在这里出现,说明这里有吸引它的东西。这东西被我发现了,那就是‘地离草’。可惜仅有一株,我把它均分成了四份,给你们毎人吃了一份,难道这不也是因祸得福吗?”天生笑道。
四女闻言一惊,遂又都笑逐颜开,喜形于色,但听寒烟道:“怪不得我们都觉得内功增进如此神速,原来如此!这得感谢兄弟你啊!否则,姐姐我哪有这种口福!”
“公子心地无私,光明磊落,怀宝不贪,乐善好施,的确令人佩服!那株千载难逢的地离仙草,任谁得到都不会拱手给人的,而你不但沒有独吞,且又不分远近亲疏地等同惠赐给我们姐妺四人,这种品德境界,举世罕见。真得应该好好谢谢你这位多情——我的好妺夫!”婉兰差点说走嘴,含羞一笑道。
“些许小事,不足言谢!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么!这也是我们侠义道上的人生准则,何况你们又都是我的亲人呢?!”天生扫视众人一眼道。天生此语本是有感而发,并没深思熟虑,没想到会给这四个女人的心里造成不同影响。有的暗暗高兴,有的心乱如麻,有的暗生怨恨,差点也给自己留下了祸殃。
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特别是男女之爱更是如此。一个女人倘若发起醋劲来,能使家庭四分五裂,甚至让一个国家动荡不安。
红颜薄命固然让人惋惜与同情,但红颜祸水也会令人可怕可恨。这一切往往都是当局者迷、事后警醒的事。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们是在睡梦中度过新年的。我本想给大家弄点好吃的庆贺一下,可是山下的酒店都关板了,没处买去,只好在山里猎取些山珍野味烤熟了以飨诸位。喏,东西都在白玉屏风下放着呢,欢迎大家品尝。”天生笑呵呵地道。
四女回头看去,但见白玉屏风下的石板上堆满了好多种食物。有:烤鹿肉、烤山鸡、烤野兔、烤娃娃鱼等,还有两坛村酿烧酒。婉兰见状笑道:“公子说山下酒店都关门了,可这两坛酒是从哪儿买的?”
天生脸一红,不无尴尬地讪笑道:“是从一个大户人家中的酒窖里偷来的,不过,我给他们留下了二两银子,不能完全算是偷,顶多是没经主人同意偷买的。我想,大过年的,大家怎么也得喝点酒吧!”他道罢,逗得四女哄堂大笑!
青青叹息一声道:“没想到因为我和彭兰妹妹,竟然拖累了大家没过好年,实在是很抱歉!对啦!生哥,这一天一夜你一直住在石屋外面吗?”
天生闻言一愣,俄而笑道:“夫人不相信吗?你别忘了,我虽然风流成性但不下流乱性。一会儿咱们吃完饭就要离开这里,你到洞外时就会发现你想知道的答案!”
青青闻听后脸颊绯红,觉得自己的问话可能伤害到了丈夫的心,忙自寻台阶道:“我是,我是担心你会冻着,并无他意。”
天生朗笑一声,道:“谢谢夫人对我的关心!咱们喝酒吃肉!喝酒吃肉!不过这些野味都是我在山谷里用木火烤熟的,可惜忘了放盐,不一定适合大家的口味。”他道罢,抓起一条鹿腿狠狠地咬了几口,又拎过来一坛烧酒,一掌削去了封泥,没给任何人倒酒,自己举起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罄尽。
青青一时怔住了,知道自己方才的问话有些唐突,让丈夫心生戒备,不敢同别人亲热说话,连喝酒都不让让大家,后悔不该提出那样的问题。她呆呆地望着丈夫,眼眶里闪动着幽怨的泪光,一脸沮丧。
寒烟、婉兰和彭兰三人都是冰雪聪明的人,听出了青青的话外之音,也看出了天生因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而显得异常尴尬与沉闷,但又无法插言,谁都没心思喝酒,默默无言地取食烤肉充饥,心中也都对青青暗生怨恨。
这是一次很倒胃口的聚餐,很快便结束了。
天生抓过古琴背在肩上,站起身来道:“你们出洞后暂回武陵源等我,我先去趟武当山,回头再去找你们。”
“武当派发生了什么事?”青青不加思索地问道。
天生对青青的多疑与醋劲很不满意,但表面上仍笑呵呵地道:“听说飞鹰帮调动了许多人马集结在武当山的周围,欲对武当派发动攻击,我想去帮武当派助助拳,也想趁机会会仇家。”
“我也跟你一起去。”青青不知好歹地噘嘴道。
“我此行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杀人,带你去会妨碍我行动的。”天生不悦地道。
青青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他她的女人,说话不像从前那样小心谨慎,见天生不肯带她去武当山,竟倔强地高声道:“我也不是纸糊泥捏的,你能去,难道我就不能去吗?不就是去杀人吗?有什么可怕的?我也会杀人,碍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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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二章 一剑穿喉绝技
天生闻言,不禁无名火起,虎目圆睁,厉声道:“你的那点能耐杀几个毛贼还可以,但去杀飞鹰帮的人,还得再修行几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安静点,别不知深浅地自讨苦吃。多些自尊自爱吧,少给我招惹麻烦!”道罢,冷啍一声,也没同另三个女人辞别,拂袖而去。
青青傻眼了,心里虽然怒火万丈,但却沒敢释放。因为训斥她的人是她的丈夫,而且又那么盛气凌人,哪敢顶嘴?此时方知做女人并不自由,需看男人的脸色行事,否则就是不守妇道。不守妇道的结局很严重,容易遭到丈夫的嫌弃而失宠、冷落,甚至被男人一纸休书给休掉。因此,青青虽然有满腹牢骚与不平,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忍气吞声地默默承受着,不敢与之分庭抗礼。唯有两行热泪,助她发泄了一腔幽怨。
另三个女人也被惊呆了!她们万没想到天生会对青青发那么大的火气,竟然连她们也不屑一顾,连声招乎都没打便扬长而去了。
婉兰愣了会神,忽然发足追去,刚冲出洞府大门,又飞掠了回来,急匆匆地走进石室,不知何故?寒烟伸手拉了下青青的罗袖,却侧目看着彭兰道:“咱们也该准备动身了!”三人走进石室,发现婉兰正在着装打扮,猛然醒悟,原来大家身上都没穿外衣,忙效法婉兰,急速着装。
这四个女人穿戴好行装后,又带上各自的兵刃和行囊,联袂向洞外驰去。
当她们飞升到山顶之上,抬眼四望,哪里还有张天生的踪影?却发现山顶上躺满了尸体,大多都是**上的人物,也有少量白道上的人,足有上千具,整个山顶都被血水染红了。
“怎么会死这么多人?是谁杀的?”青青疑惑地道。
寒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所有的死者都是被一剑穿喉刺死的,自言自语道:“一剑穿喉!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太可怕了!”
“是生哥。这是他的杰作。我误会他了!”青青眼泪汪汪地道。
婉兰聚嘴长鸣一声,她的那匹枣红宝马很快就跑了过来,但见她飞身跃上马背,也不向三个同伴打声招呼,打马向山下飞驰而去。
陈寒烟见状,冲青青和彭兰道:“别傻愣着了,还不快走!”她道罢,展开身形也向山下飞掠而去。青青和彭兰互望了一眼,也沒说话,只点了点头,算是沟通过了,莲足轻点地面,亦下了峨眉山。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位于湖北丹江口西南部。相传为上古时期净乐国太子(后被道教称为真武大帝)修仙得道飞升之胜地,历代道教名流曾在此山中修炼。自东汉道教诞生之后,历代帝王曾数次在武当举行封山仪式,武当山的声名日盛(但真正名扬天下的是在明朝之后)。
武当山东南展旗峰下的紫霄宫中,郭松掌门正与六位师弟商榷御敌之策。这六位师弟分别是:赵真人、黄真人、马真人、葛真人、宋真人和王真人,这六位真人加上郭掌门,被江湖人称武当七真人。他们七人结成的七星北斗剑阵,不亚于少林寺的罗汉阵,威力之大,无与伦比,鲜有人能破解得了,一直傲睨江湖。
飞鹰帮虽然被张天生连续挫败了几次,但并没太丧元气,蛰伏一段时间后,又蠢蠢欲动了起来,而且来势更加凶猛。他们先后在汉中和鄂西北接连挑了七十多个大小帮派及盘居这一带的绿林响马,在攻打商洛洪家堡时,因武当派曾派人为堡主“九天飞龙”洪三公助拳,故而惹恼了飞鹰帮。飞鹰帮血洗了洪家堡后,又公然向武当派挑战,并扬言灭了武当后,再逐个灭掉九大门派,从而一统江湖。
武当派闻讯后作了周密布防,虽然没将整个武当山七十二峰像撒天网般地全都罩住,但主要入山通道,特别是展旗峰,都布满了明卡暗桩,严阵以待。为了不伤及无辜百姓,这几天封闭了所有道观,不再接待朝拜的香客。郭松掌门还派人邀请了少林、华山、恒山、嵩山、泰山、衡山、峨眉、丐帮等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前来助拳。
武当七真人认真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力量,认为,若是各门派能在飞鹰帮发动攻势之前赶到,或可有救,否则胜算几乎为零。但为了悍卫武当派的声誉,必须全力以赴应此劫难,那怕战死到最后一人,也决不放弃抵抗。
武当七真人各个性格刚烈。师兄弟七人心志既明,索性怀抱长剑,拱坐在真武大帝法像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静待来敌。
张天生本想带着四位佳人一起去武当山,自发现青青对另三个女人怀有醋意,豁然猛醒,女人天生妒忌,若是让她们长期在一起,不知将会惹出多少是生非来,自己夹在中间如何处理?同时也觉得自己身负血海深仇未报,却整天陷在脂粉堆里不能自拔,将来何以在九泉之下面对父母?!再不挥刀斩断情魔,不仅会惹下无边的情孽与烦恼,而且也枉为人子,落个不孝的骂名。该是醒悟的时候了!他彻悟后,狠下心来向武当山狂奔着,他决心摆脱这些个红粉佳人的纠缠,尽快找到李三太为父母报仇。
当他来到青衣江边上时,发现江中没有一条渡船,感到很蹊跷,忽然想起此时正值春节期间,船家都回家过年去了,哪里还会有摆渡的?他徘徊在江岸上,面对江水发愁,几次想施展轻功凌波飞渡,又恐江面太宽,怕内力不继中途落水。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得得地马蹄声,回头望去,发现是婉兰骑着她的汗血宝马向他奔来,暗道一声:“糟糕!她怎么跟来了?!”心中一急,双脚蹬地,直向江中射去。
婉兰早就发现了天生,也发现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正待与他打招呼,忽见他飞身踏浪渡江,知他有意避开自己,涉险强行渡江,暗恨道:“冤家!好狠心也!”她自知所骑的是匹宝马,凫水过江没问题,忙抖缰催马跃入江中,向对岸渡去。
天生没想到自己的内力已臻化境,居然毫不费力地一口气踏波飞渡过对岸,暗中窃喜。上岸后,他回头瞥了一眼,见婉兰也骑马泅渡至江中,暗吃一惊,刚欲起身离去,忽又刹住了脚步。心忖:“这个大姨姐铁了心要跟自己去武当山。而且,她骑的又是千里马,根本就甩不掉她,一旦被她追上,不好说话,索性等她一会,免得见面时尴尬。
那汗血宝马的确非同小可,不到一盏热茶的工夫便跃上岸来。
“公子,你怎么不跑了呢?”婉兰嗔怪地道。
“想等姐姐一起走。你这匹马好神奇,涉水如履平地,太棒了!”天生很不自然地讪笑道。
“哼!你是怕赛不过我这匹马才不得不等我的,是吧?”
天生闻言,脖子一梗道:“也未必尽然,咱们武当见!”他道罢,展开身形疾驰而去。
“哼!让你逞能!看你的两条腿快还是我这四条腿快!”婉兰说完,忽然发现自己的话有毛病,两条腿是人,四条腿岂不是畜类了吗?自己也是被气糊涂了,竟然骂了自己。她见天生犹如一道轻烟般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心里不得不暗暗佩服这个男人的轻功果真神速无比,决不亚于自家祖传的“凌波掠影”轻功术。若论绵长持久,恐怕还在“凌波掠影”术之上。这个痴情女子有意与天生争出高低,忙催马紧追了去。
天生跋山涉水,昼夜兼程,整整飞奔了五天五夜,终于抵达武当山。进山时已是夜幕降临,四野沉寂。他见武当山戒备森严,知道武当派已得到了飞鹰帮来袭的信息,己做好了御敌的准备。他不想直接谒见郭松掌门,拟隐藏在暗中,待机行动。
张天生避开了武当道士的明卡暗桩,藏身在山上一座石窟——老君殿中。但见,这石窟正中凿刻着太上老君的法像,座姿端庄,呈天盘修练状。石窟的左边有摩崖石刻,上面刻有“太子入武当”“蓬莱九仙”等肖像。
天生刚入这石窟不久,蓦然听到有五个人向这里走来,边走边窃窃私语。天生急速藏身于石窟前的寮房横梁上。一会儿,但见一个胖大和尚和一个身着银衫的老者在三个玄衣劲装大汉的拱卫下走了进来。
那个胖大和尚道:“单香主,听说失踪五十余年的武当前任掌门天一道长也回来了,不知是真是假?”
那个被称为单香主的人道:“通玄大师,你我只是负责清除埋伏在山道上的明卡暗桩,他们都是小角色,没什么凶险。对付武当七子的是总护法和他邀来的五位朋友。听说那五位助拳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就连咱们帮主对他们都十分客气。”
“单香主,这个总护法是谁?老纳看他很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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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三章 气氛十分恐怖
“他就是咱们原来的白虎堂堂主——紫衣尊者胡桥山。”
“听说少林寺的掌门和各大门派都赶来这里为武当助拳,这是真的吗?”
“通玄大师,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少林掌门尚智已被他本门首座尚能禅师用药散去了功力,早被软禁起来了,根本就不可能来这里。来的是首座尚能,他是咱们帮主的好朋友,都是自己人。而其余各大门派,总护法早已安排了人手在半路堵截,等他们到来时,哼!武当派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时,忽见一玄衣劲装大汉急匆匆地走来,向单香主道:“单香主,属下接到飞鸽传报,你老请来的西域十勇士被人杀死在神农架了,另外,还有十几名弟兄也失踪了,不知是什么人干的!”
“什么?十勇士被杀了!速派人查探,务必弄清是什么人干的!”
“是!属下马上派人去调查。”那个玄衣大汉躬身退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个单香主不是别人,正是号称山西小霸王的单勇。此人当年也曾参加过围杀张远山夫妇那桩血案,那时他还不太出名,仅仅是个小帮凶。而那个通玄大师是五台山下院的一个监院,前不久被紫衣尊者降伏而被迫加入飞鹰帮的。这次受新提拔为飞鹰帮总护法——紫衣尊者的指派,专门协助单勇负责清除隐伏在紫霄宫外围的武当道士。
这两人的谈话,被隐藏在房梁上的张天生听得一清二楚。尤其让天生高兴的是,这个单香主也是他要找的仇人之一。单勇做梦也没想到张天生会在他头顶屋梁上,也是他恶贯满盈,命该绝于此地。
“姓单的,你的死期到了!”张天生从横梁上飞落下来,挥手封住了通玄大师和另三人个玄衣壮汉的麻穴,独留下了单勇。
“张——是你——”单勇见到天生后,像老鼠遇到了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三太在哪?”
“不——不知道——”
“姓胡的邀请来的朋友都是谁?”
“我,我,老子不知道。”单勇自知难逃活命,索性放起了横。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似有人向这边走来。天生冷笑一声,道:“姓单的,你放明白点,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你要……大胆!”天生回手拍落两枚凌形飞镖,又使了个“吸”字诀,硬生生将从背后偷袭他的人凌空吸了进来,摔在了地上。恰在此时,单勇也趁机向天生猛劈一掌,不待他掌力劈实,但听天生冷哼一声,也没见他如何作势,却见单勇劈来的手掌忽然反扣在自己的天灵盖上,竟将自己的脑壳打得粉碎,扑通一声裁倒在地,死了!
被制住穴道的几人见状,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嘴说不出话来,但心中都犯嘀咕:“这是什么武功?从没见过,太吓人了!”
天生用脚踢了一下被他摔在地上的人道:“阁下是谁?”但见那人哆哆嗦嗦地道:“小、小的叫单福,是、是单香主的仆人。”
“哼!你来这里干什么?”
“传令。”
“传什么令?”
“总护法让单香主去紫霄殿一趟。”
“你们的总护法在哪里?”
“他老人家已到了紫霄殿。”
天生闻言一愕,知道飞鹰帮与武当派正式交手了,飞指击穿了单福的咽喉,那小子连哼一声都沒来得及,便魂归地府了。
天生不想多造杀孽,杀了仇人单勇和他的仆人后,转身向门外飞掠而去。尚没到紫霄宫,便听到报警的钟声响彻云霄,但只听到三声钟鸣便戛然而止,厮杀喊叫声也逐渐从四面八方传了来,气氛十分恐怖。
天生一路狂奔,但见山路上死伤的道士随处可见,偶而也能见到几具飞鹰帮的尸体。当他到达紫霄宫时,发现满院人影幢幢,双方虽然尚未开战,但已是杀气腾腾,气氛万分紧张。因他从未与武当掌门人见过面,不宜马上露面,飞身上了紫霄宫的房顶,伏卧在孔雀蓝的琉璃瓦上向院中俯视。但见宫门前三级台阶上,站着许多僧尼道士,为首一位,身着一袭月白道装,没戴道冠,白发盘卷头顶,插着一根竹钗,面孔清癯,眉须飘飞,一副仙风道骨的风貌,天生暗忖:“这位道长可能就是郭松掌门了。”他又依次望去,见在其身后并立着六位年逾五旬以上的道长,个个头顶青道冠,身着灰布道袍,背插一口长剑,猜想一定是赵、黄、马、葛、宋、王六位真人。紧挨着郭松掌门左边站着一位身着紫红袈裟的大和尚,其身后站着七位身着黄色僧衣的武僧。天生心想,那个身穿紫红袈裟的大和尚可能就是暗中与飞鹰帮勾结的少林首座尚能秃驴。站在郭松掌门右侧的是一位七旬左右的老尼,其身后也站着十位二十左右岁的女尼,各个手持长剑,神情肃穆,不知是何人何派。天生又向在场的武当道士看了几眼,没发现从东海碧波仙宫归来的天一道长。心中暗忖:“难道这位前辈异人没回武当山?看来武当派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天生又向院中望去,但见院中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大多都身着飞鹰帮的服装,其中竟有二十多人身着银衫,还有四人身穿奇装异服,而那四个身着奇装异服者又都位列在银衫武士之前,显然他们的地位极高。所有的人个个面罩布巾,只露出两个眼睛,形态怪异,也很神秘。
不知是什么原因,双方对峙着,却互不答话,也不动手。天生很纳闷,正在思虑间,忽见一红一紫两道光影从院墙外飞落院中,定睛看时,其中一人他认识,是紫衣尊者。另一个身材魁梧硕大,着一袭大红喇嘛服,鹰眼勾鼻,面目狰狞,年约七十岁上下,是个番僧,天生不认识。但听满院飞鹰帮的武士齐声呼道:“属下参见总护法!”
二人射落当场后,但见紫衣尊者先冲帮众挥了一下手,止住了呼声,然后冲那四个蒙面人一抱拳,小声道:“非常抱歉,让四位久等了!因胡某迎接摩尼占仁禅师,故而来迟一步。”
紫衣尊者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天生的耳中,心中一震,暗忖;“原来这个番僧就是摩尼占仁?哼!今晚小爷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他没有马上现身,仍耐心地潜伏着,观察场上的局势变化。
这时,武当掌门郭松老道发话道:“无量天尊!紫衣尊者,你率领这么多朋友夤夜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紫衣尊者哈哈大笑后,道:“郭掌门久违了!敝帮帮主久想同贵派合作,共谋武林一统之大计,特让胡某来同郭掌门商量合作之事,因此冒昧造访,还望郭掌门谅解。”
“无量天尊!尊者兵临武当,风樯阵马,大张挞伐,原来是欲结城下之盟!想我武当道士自皈依三清以来,便不问红尘俗事,一心向道,但求得能早日飞升,从无称霸武林的野心。贫道身为掌门,不敢违背祖师之法,恐怕很难满足贵帮帮主之美意!请尊者带人下山去吧,并代向贵帮帮主转达贫道之意!”郭松手抚银髯道。
“胡某奉命来此,岂能身入宝山而空手归去之理?还望郭掌门三思而后行,免得这三清圣地遭到血腥之灾呀!”胡桥山威胁道。
“尊者如此咄咄逼人,看来我三清弟子难免历劫了!”郭松叹息一声道。
这时,忽听站在紫衣尊者身旁的一位黄袍蒙面怪人大声嚷道:“胡兄,休再与这个牛鼻子罗嗦啦!让老夫先除掉他不就结了?!剩下那些小牛鼻子们谁敢不听咱们的话?”
“无量天尊!阁下声音这么耳熟?莫非是‘燕山罗煞’章洛天尊吗?久闻章天尊武功盖世,三十年前就以一手罗煞掌扬名江湖,如今天尊的掌法恐怕更为炉火纯青了吧?贫道不才,愿意先向天尊讨教几招,请出手吧!”郭掌门虽然恼怒这个飞扬拔扈的“燕山罗煞”章洛,但表面上仍不失掌门人的仪态。
两人刚迈步走向场中,还没动手,忽听少林首座尚能法师道:“阿弥陀沸!二位且慢动手,老衲有话想说,不知二位肯听否?”
“无量天尊!大师恭为少林首座,贫道愿闻高见,请讲。”郭松止步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人生本苦,何必再造杀孽呢?须知这兵戈一动,劫难立生,因果循环,无休无止。所以我佛愿普渡众生,劝善修身,早登正果。依老衲之意,郭掌门还是再斟酌斟酌胡施主的意见,然后再确定行止的好。诸法无常,免灾既是福。郭掌门何必为苦守祖训而让武当众同道流血牺牲呢?老衲以为,郭掌门应该审时度势,同胡施主好好商榷一下,双方各退一步,尽量能达成共识,不必大动干戈,免得生灵涂炭岂不更好吗?”尚能摇唇鼓舌地道。
郭掌门闻听尚能之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斜睨了一眼尚能道:“大师乃佛门高僧,岂不闻护法卫道乃吾道之大义!贫道与众门生谨守三皈五戒,早晚侍奉三清祖师,一心参道,从未祸乱江湖,制造什么杀孽,涂炭生灵。而眼下这些人皆是心怀叵测,凶野蛮横之辈。他们视生灵如草芥,作恶多端,是江湖不安定的始作俑者。我三清弟子岂能趋炎附势,叛经离道地与杀人恶魔为伍?为虎作伥,滥杀无辜,与禽兽何异?我武当弟子,宁肯血溅七步,也决不能为贪生而投降!大师如不能助我武当,可作壁上观,切勿乱我士气,扰乱军心!”
“阿弥陀佛!贫僧不忍看到武当派覆灭在即而出言相劝,如郭掌门不听,也只好看贵派的运气了!”尚能道罢,挥手带领其身后的几名武僧走到一边,真的想作壁上观。但听站在郭松掌门右侧的那位老尼高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尚能大师身为少林首座,为何如此畏缩不前,想临阵脱逃吗?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让我佛门蒙羞也!郭掌门,我恒山派誓与武当共存亡!你是主帅,不必先出手,让贫尼来会会这个姓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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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四章 只管运筹帷幄
“空觉师太,感谢你仗义来援我武当!今晚对方来了很多高人,请师太与我掌门师兄一起主持大局,只管运筹帷幄,坐镇指挥,勿需亲自动手,待贫道先来会会这位姓章的朋友。”说话的是郭松的二师弟黄真人。
天生此时方知那个老尼是恒山派的掌门人,即自己母亲的师叔,心中顿生敬仰之情。他刚陷入遐思之中,忽被一声暴喝惊醒,移目瞧去,原来黄真人与燕山罗煞已交上了手。这一看,让他大开眼界,但见剑光如芒,掌影漫天,罡风凛冽,杀气腾腾。黄真人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沉稳遒劲,招招奇绝,式式凶狠,剑芒所指,皆是敌之要害;而燕山罗煞也不愧为**枭雄,一双手是用上百种毒药浸泡修炼成的毒砂掌,不仅奇毒无比,且不惧刀剑,掌力雄厚,掌法怪异,摔拍劈切,令人防不胜防。眨眼间,两人走过五十余招,但见黄真人剑法渐漫,有些拖泥带水,剑芒也逐渐缩小,已落下风。众人见了很是不解。若论内力,黄真人虽然略逊燕山罗煞半筹,但其修炼的是正宗的武当剑法,招法缜密严谨,可补内力之不足,不该这么快就呈现败状。
原来,燕山罗煞的一双手掌是用毒药淬炼过的,经其内力催逼,手虽然没碰到黄真人身上,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毒气,黄真人不知不觉间已吸入腹内,故而有些迷离疲软,剑法自然受到了影响。
武当掌门郭松看出了蹊跷,本想将黄真人唤回来,又恐对方讥笑,只能紧皱眉头,缄默无语。恒山掌门空觉师太也看出了端倪,当她见到燕山罗煞一掌拍向黄真人的天灵盖而其不知闪避招架时,电闪般飞掠过去,右手拂尘一扬,荡开了燕山罗煞的毒掌,左手反掌将黄真人推送回本阵。
燕山罗煞眼看着将欲得手,忽觉手掌如触刺猬般麻胀,暴退开去,定睛看去,发现是空觉师太手持拂尘站在面前,黄真人已归回了本队。不禁大怒道:“好你个老不死的臭尼姑,竟然为牛鼻子强出头!看掌!”他道罢怪掌连翻,猛向空觉师太劈去。但见空觉师太手中拂尘连挥,防招进招,恶战到一处。她知道章洛掌上有毒,不敢轻敌,屏住呼吸,连挥拂尘使了“荡涤乾坤”“横扫千军”“漫无边际”三记杀招,逼退了燕山罗煞,急转至上风头,深吸了几口气,神色自若地待敌来攻。
燕山罗煞没想到空觉师太这般年纪,内功却如此深厚,一根拂尘使得出神入化,不禁暗生敬佩之心,刚欲再战时,忽听紫衣尊者先发声招回了燕山罗煞,然后冲摩尼占仁道:“法师,咱们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但见摩尼占仁微微点了一下头,似表示赞成。紫衣尊者又向四个蒙面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向身后的属下一挥手,道:“大家亮家伙,除少林僧人外,全力扑杀这里的人,不留一个活口!”他的话音一落,但见飞鹰帮众呐喊一声,宛若狼群般扑向武当众道士,一场空前的混战开始了。
郭掌门见状,忙与六位师弟迅即结成了七星北斗阵。这阵法一形成,郭掌门连连催动阵势,但见紫霄宫院中一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隆隆之声震耳欲聋,杀气阵阵,隐隐透出紫光来,威力之大,笔墨难以形容。
紫衣尊者早就知道武当派的七星北斗阵厉害,此次前来,已作好了破阵的准备。他邀来了五位隐迹江湖很久的大魔头,加上他本人和山西小霸王单勇,共是七人,事先也演练成一种龙象阵法,专破七星北斗阵的。没想到单勇被张天生在老君洞给击毙了,见久等不至,只好让一位银衫客临时顶替。那银衫客也不是别人,原来是鬼判韩良。
这龙象阵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由七人站成一纵队,一人当头,其余六人依次用手掌紧贴在前一个人的后背,将七人之力集中起来,通过最前面的人发掌,其威力之大,无坚不摧。
武当七真人布下的七星北斗阵虽然玄妙,但也经不住这七个大魔头合力一击。人家起先一掌,恰好击在黄真人身上,那黄真人刚与燕山罗煞恶斗过一番,并微中毒气,内力早打了折扣,哪里经受得住对方七人合击之力?顿时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动身不得。他这一倒下,阵法转动稍被阻滞了一瞬,立被对方趁机又击伤了与黄真人相临位置的马真人,北斗七星阵顿时溃散,另五位真人也立陷困境。那边空觉师太率领十名年轻弟子也结成了一个剑阵,正与飞鹰帮的武士们苦苦厮杀,形势亦十分危急。
天生见状,刚欲现身相救,蓦地传来一声大喝:“住手!”但见一僧一道从院墙外飞射入场,相斗双方立即停手罢战,齐向来人看去。当天生看清来人后,心中暗喜,隐住身形没动。
这一僧一道不是别人,正是从东海归来的武当前任掌门天一道长和少林圣僧慧心。
郭松等五真人乍见老恩师突然现身,忙欲上前参拜,却见天一道长摆手道:“你们勿须多礼,快为汉钟、守礼治伤要紧。”(汉钟、守礼分别是黄、马二真人的俗名)然后伸手指点着紫衣尊者及那四位身着异服的神秘客道:“胡桥山,章洛、秦风、刘亚虎、展良,五十年前咱们都打过交道,武当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今晚为何纠集这么多人来犯我武当?识相的,赶快带人离开,贫道不想妄开杀戒,但也决不允许什么山猫野狗的在此撒野!”
除了章洛外,天一道长又一一道破了另三个异服蒙面客的真实身份,立即引起一片轩然大波,特别是武当、恒山派的弟子们听了后尤为震惊。谁都没想到这几位雄霸一方的**高手都被胡桥山请来这里为其助拳,心中无不忧心忡忡。
对方的心态也不平静,除了摩尼占仁之外,几个大魔头都认识天一道长。这个当年一剑荡天下,江湖中鲜逢敌手的老道,在失踪了五十年后突然在此现身,无不惊骇!特别是当他们发现站在天一道长身旁的老和尚慧心时尤为震惊,这个五十年前比天一道长声名还显赫的少林高僧,竟然也神差鬼使地出现了,岂能不让他们万分惊愕?!
紫衣尊者用眼睛看了一下摩尼占仁,又看了看其余几个大魔头,道:“各位真的被这两个老东西给唬住了吗?须知这里仅有这两个老东西的武功比较突出,其余都不过是站着的活死人而已,凭我们几人联手,拿下这两个老东西的人头,也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但听摩尼占仁道:“总护法勿忧,待老衲会会这两人。”摩尼占仁不知何时也会讲汉语了。他并不认识这一僧一道,心里毫无恐惧之感,加上他恃才傲物,没把中原武林中的人物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向对面两个老人走去,手指着天一道长和慧心圣僧道:“你们两人谁想先与老衲过招?要不然你们一起上也可以。”此语一出,所有在场之人无不震惊,没想到这位来自西域的番僧口气如此之大,根本就没把这两位前辈异人放在眼里,狂妄得不可一世。
天一道长不认识这个域外来的和尚,刚欲上前,忽被慧心圣僧拦住道:“道友且慢,让老衲先会会这位异域同道。”
摩尼占仁见慧心圣僧体貌瘦若枯灯,并没把他放在心上,也不寒喧客套,扬指凌空射出五道青光,直袭慧心胸前七坎大穴。慧心见这番僧的阴风指力十分霸道,不敢怠慢,忙抬手屈指连弹,截住了那五道青光,但听砰砰爆响,两人不觉一愕!
“道友的阴风指力已修到了十层火候,的确很了不起!”慧心圣僧惊异地道。
“大师原来出自少林!大师的大力金刚指更是炉火纯青,贫僧甚是佩服!”摩尼占仁道。
两人嘴上虽然互相恭维,但手却没停,再次扬指互击,这一阴一阳指力于空间相碰,但听砰砰炸响,火花迸发,让在场的人看得无不目瞪口呆。两人开始还在原地不动地互较指力,打着打着,便打出了真火,不再拘泥在原地比拚指力,都展开了身法,移身换步,踏罡步斗,各展绝技。一时间斗得愁云四起,星月无光。
慧心圣僧虽被囚于东海五十余年,但从没间断过练功,与同被关押的众多高手互相交流技法,又悟出了真如上乘玄功,不到四十余合,便占了上风。
摩尼占仁越打越心惊,没想到这个精瘦的老僧内力如此深厚,招法博大精深,再战下去自忖必败。他本想停手罢战,但对方指掌拳脚轮番使出,攻得非常紧,无法脱身。正在他惊慌失措之时,忽听紫衣尊者道:“帮中弟兄听令,大家给我杀,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踏平武当山!”此令一出,数百名飞鹰帮的高手个个争先恐后地冲向前去,杀声震天。
紫衣尊者会同“燕山罗煞”章洛、“多臂哪吒”秦风、“西北狼”刘亚虎、雁荡山白虎庄庄主展良和鬼判韩良五人围住了慧心圣僧和天一道长,像走马灯一样狠命厮杀。天一道长与慧心圣僧虽然武功盖世,若是单打独斗,这些魔头都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但这些魔头不讲江湖规矩,群起围攻,倒把这两个老人弄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顿时陷入被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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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五章 狂徒休得逞凶
武当七真人中黄、马两人身受重伤,生死不明,另五人此时早被十多个身着银衫的神秘武士困在一处,也杀得昏天暗地,难解难分。而恒山空觉师太师徒十一人也被数十名玄衣高手围困在核心,虽然也杀死了对方许多人,但对方人手层出不穷,前仆后继,渐渐也被人家杀得防多攻少,落在了下风,想要脱困,却寸步难移。此时,院子中的其他武当道士也被杀得丢盔卸甲,死伤惨重,显见败局已定。
天生见状,若再不出手相救,武当派将不复存在了。他大吼一声:“狂徒休得逞凶,张天生来也!”但见他从四五丈高的紫霄宫顶飞落下来,犹如天神临凡,惊得打斗双方全都停手仰望,目瞪口呆。天生身体尚在半空之中,双手屈指连弹,指风飒然,威力极强,先将围攻恒山派的人放倒了一片,解除了众尼之围后,又于半空中踅身变向,扑向摩尼占仁的头顶上方,冲其天灵盖劈了一掌。摩尼占仁早就听说当年被他们逼困跳崖而死的张远山夫妇的遗孤已长大成人,并学得一身好本领,出道以来所向披靡,鲜逢敌手,成了飞鹰帮的头号劲敌。人的名,树的影,尽管来者是后生晩辈,他也不敢等闲视之,忙运足功力,双掌排空迎击,但听嘭的一声大震,宛若晴天霹雳,声震四野,冷热两种气浪荡漾开去,顿时化成蒙蒙冰雨,惊得敌对双方无不瞠目结舌。
摩尼占仁被震得倒退五步,胸脯急剧起伏,气喘如牛,末了竟呕出一口血来,喷出三尺多远。天生也被反震得倒卷入空,连翻了三个筋斗方卸去对方的掌力,众人以为他也好不了哪去,必也受伤不轻。哪知,天生连翻三个筋斗后,忽然宛若鹰隼扑兔般再次扑向摩尼占仁的头顶,以掌化刀,当头劈下。
摩尼占仁方才与天生对了一掌,被震得五藏六腑翻腾不止,并呕出血来,元气大伤,本以为对手也必伤无疑,不可能再有战斗力,哪曾想又再次袭来,凭他那掌力所挟带的凌厉罡风,就知人家根本就毫发无损,吓得他亡魂丧胆,哪里还敢出掌硬接?也是该他倒霉,闪躲时,脚又被一死倒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就在这吃紧关头,哪允许他有半点偏差?但见天生手刀一转,反砍向其脖颈,不待摩尼占仁站稳身形,脖颈早被天生手刀给削断了,一颗斗大的头颅滚出两丈多远,一道阴魂飘向阴曹地府去了。
紫衣尊者和鬼判见到张天生从天而降,暗道一声“不好!”忙隐入一角,准备伺机逃跑。
张天生飘落下地,长出一口气,四外环顾一眼,忽见秦风、刘亚虎、章洛、展良四人向他包围过来,看光景,这四人似想联手对付他,遂凝神聚力,准备迎战。
这四个怪人原本不认识张天生,但见其方才显露出的神奇手段却让他们十分震惊,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觉得能与这位小煞星走上几招,一定会很过瘾。但又恐个人独战力所不及,遂联手围攻过来。
秦风是洛川人,有多臂哪吒之称,不仅刀法纯熟,并能同时发放十余种暗器,令人防不胜防,称雄陕甘五十余年。刘亚虎来自大漠边塞,天生神力,凶悍异常,平生杀人如麻,被当地人称为西北狼。展良是雁荡山白虎山庄庄主,因在当地欺男霸女,无恶不做,被七星洞邱洪上人打伤逃逸,隐匿江湖二十余年,练成了黯然销魂掌,属邪门武功。复出江湖后,凡与人交手,常令对手魂走魄移,莫名其妙地昏倒遭戮。章洛来自西蜀,曾是西夏王宫的站殿将军。西夏被蒙古人灭掉后,他又潜入岷山修炼多年,凭着独门绝技罗煞掌称雄一方。由于他们都是近期被飞鹰帮请出来的,对张天生毫不知情。因此,他们虽然发现张天生掌毙了摩尼占仁,以为是他乘摩尼占仁不备,偷袭成功而已。但他们都是大行家,对张天生一掌削断了摩尼占仁的脖子亦很震惊,故而才联手对付这位青年后生。
天生面对四大高手的合围视若无物,并没取出太阿宝剑,仅凭一双肉掌迎敌。他暗运四象神功护体,不待对方发起攻势,主动飞舞双掌连向那四人劈去,但听“嘭嘭嘭嘭”四声爆响,接着是四声惊呼!那四个魔头没想到天生敢主动出击,被打个措手不及,虽然也曾匆匆出招封格,却没能防住,竟莫名其妙地各挨了一掌。尽管这四人内功都很深厚,但张天生的功力已臻化境,别说是人,就是大罗神仙挨上他一掌,也难活性命。这四个魔头全被击倒在地,个个口吐鲜血,面部扭曲变形,目放怨恨之光,心里虽然不服气,但身子却不给他们作主,不仅现在站不起来,而且永远都站不起来了。这四个魔头只残喘片刻,便都咽气了。在场的飞鹰帮武士见状,无不大骇,那里还敢再战?呼啦一声,全都飞逃而去。
天生早就瞥见少林首坐尚能在天一道长和慧心圣僧到来时便领着弟子悄悄地离开了紫霄宫。当他杀死了摩尼占仁,又掌毙了四大魔头后,再想寻找紫衣尊者和鬼判时,却发现这两人向西山逃跑了。他不想让这两人逍遥法外,忙展开身法追了去。但见他去势如星丸弹射,瞬间无影。
慧心圣僧和天一道长等人见了,无不惊骇!他们活了七八十岁,从没见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武功。就是当年“三剑一竹杖,东海碧玉箫”五位奇人也远不如这青年人的身手。慧心圣僧与天一道长在东海碧波仙宫中虽然与张天生见过一面,但当时并没在意,只见他曾和碧波仙宫宫主并列站在一处,并不知他是谁,是什么身份。
众人尚没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但听山腰处又传来阵阵地惨叫声,听了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是谁在杀人?杀的是什么人?”
“难道是张少侠在追杀飞鹰帮的人?但方向好像不对呀?张少侠是向西边追去的!”
这时,从远处又传来了瑟瑟琴声,但听那琴音声如裂帛,听了让人感到震撼人心,撕心裂肺,杀气极重。
“是谁夤夜到武当山来弹琴?是琴仙还是琴魔?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空觉师太和郭松掌门等都在心中猜测着这种奇怪现象,谁都没说话。
俄顷,但见一匹枣红马飞也似地闯到紫霄宫门前,马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黄衫的妙龄女郎,她先向院里看了一眼,见地上躺着许多死尸,殿阶上坐着很多受伤的老道和尼姑,正在自我疗伤,同时发现有两位高龄的僧道站在台阶上,似在给这些人护法。
“咦!两位老前辈也在这里呀?请问张公子去了哪里?”那妙龄女郎冲天一道长和慧心圣僧莞尔笑道。
“姑娘是谁?你怎么认识贫道?找张少侠何事?”天一道长问道。
“我姓陈,来自东海,宫主义释两位前辈时,本姑娘也在场,故而认识两位。张公子是、是本姑娘的朋友,我们是一起来武当山杀飞鹰帮的,他脚程快,可能比本姑娘先到这里。二位前辈见过他吗?”原来这个黄衫女郎就是陈婉兰。
“阿弥陀佛!姑娘原来是碧波仙宫的人哪!”慧心圣僧手指着院内的几具死尸又道:“这几个大魔头便是张少侠杀死的,他向西边追赶逃敌去了。”
“这次多亏碧波仙宫出手相救,特别是张少侠功劳最大,请姑娘回去后多向宫主美言几句,老朽万分感谢宫主能派人驰援武当!”天一道长道。
“阿弥陀佛!张天生本是病书生的徒儿,乃‘小孟尝’和贫尼师侄胡月华之子,前辈怎么感谢起碧波仙宫了呢?”空觉师太疑惑地道。
“什么?他是张远山的儿子?还是魏真人的徒儿?”天一道长惊诧地道。
“的确如此,贫尼怎敢跟老前辈撒谎!”空觉师太笑道。
“好!好!原来魏真人有这么好的徒儿,怪不得他敢去碧波仙宫!”天一道长道。
陈婉兰嫣然一笑道:“老前辈感谢碧波仙宫也没错,因为张少侠也是碧波仙宫宫主的丈夫呀!”
“什么?碧波仙宫宫主是女的?生儿他、他娶宫主为妻——这是真的吗?”空觉师太惊诧地道。
“如假包——唉!是真的!”婉兰本想说“如假包换”,忽然觉得不妥,又急忙改口,不知何因,脸红的灿若桃花,忽地拍马向西疾驰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长得真像宫主!”天一道长道。
“她与宫主可能是姐妹。”慧心圣僧道。
“没想到张远山的儿子这么有出息!”天一道长道。
“只是他的杀气太重了!”慧心圣僧道。
“阿弥陀佛!两位前辈有所不知,飞鹰帮帮主李三太和方才那个红衣大喇嘛是杀害生儿父母的元凶,为复仇,他能手软吗?”空觉师太道。
“什么?张远山死了!是被李三太杀死的?”天一道长道。
空觉师太将二十年前发生在恒山上的那场惨案告诉了天一道长和慧心圣僧。
“噢!怪不得他的杀气那么重!”天一道长慨然道。
“阿弥陀佛!没想到李三太竟然造成这么大的孽业!江湖恐怕难以太平!”慧心圣僧道。
“噢!对啦!老伙计,你那师侄看样子可能暗中与飞鹰帮有勾结,少林恐怕也不会安宁!”天一道长冲慧心圣僧道。
“老衲已看出了端倪,正想向道友告辞赶回少林去。”慧心圣僧道。他道罢,振衣而起,去势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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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六章 扬指拨弄琴弦
寒烟、青青、彭兰三人下了峨眉山,来到青衣江边,见江边没有一只渡船,便沿岸江向下游掠去。
寒烟的轻功与天生在伯仲间,其本人若是凌波渡江毫不费力,但青青和彭兰两人却无此能力。要以她过去的性格,早就抛下这两个人独自走了,但不知为何,她竟然对这两个女人十分关爱,并且很有耐心。她们直跑到峻云山脚下,那曾想这里是青衣江、岷江和大渡河三江汇聚处,江水愈发宽广,水势也更加凶猛,舟辑至此往往都会被颠覆,渡江尤为困难。
正在三人望江兴叹之际,忽听远处传来几声钟鸣,寒烟猛然想起这山上有座凌云大佛,佛身通高71米,为世间罕见之巨佛。有人说:“山是一座佛,佛是一座山”,可见那尊大佛之大,宇内独一无二。寒烟心想,这大年里,何不前去拜拜大佛,也好讨个吉利。她正要向青青和彭兰说起此事,忽见大江之中飞速驶来一叶扁舟,忙手搭凉篷仔细观瞧,但见那摆渡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虬须壮汉,头戴竹编斗笠,身披一领蓑衣,浓眉大眼,鼻挺口阔,颏下胡须连鬓压耳,根根如钢针倒竖,相貌凶猛。一人一篙一船,在江中撑舟如飞,显见不是等闲人物。
陈寒烟见有船可渡江,哪还有心思前去拜佛烧香?也是她艺高人胆大,不顾青青和彭兰的劝阻,竟然高声喊道:“喂!那位船家!快将船划过来,渡我们过江好吗?”但见那壮汉将船撑至距岸边十丈许时,忽将竹篙插入江中,将船停住了,抬头向三人望了一眼,见南岸有三个天仙般美女喊他,愕然道:“是在叫俺吗?可俺不认识你们呀!”其声若洪钟,压过了浪涛之声,在峡谷中久久回响。
青青道:“这人的内力好精湛!姐姐,咱们还是另寻船只吧。”
寒烟不为所动的冲着那壮汉道:“正是叫你,你不认识我们不要紧,银子总该认识吧?只要你能渡我们过江,这十两银子就归你了!”她道罢,抖手向那壮汉抛去一锭银子。
那壮汉伸手一抄,没想到却抄了个空,那锭银子突然在他身前垂直落地。十余丈远的距离,十两重的银锭,抛去时十分劲疾,临近对方身前,却突然呈直角坠落,这等功力和手法,让那个壮汉大惊失色。
“你们是什么人?”那壮汉惊恐道。
“我等只是过江客。”寒烟道。
“妈的!俺这条船从不摆渡过江客,你们另找别的船只吧。”那壮汉道。
“但你今天必须破例。”寒烟咄咄逼人地道。
“凭什么?”
“你不想要那十两银子?”
“假如俺不同意呢?”
“你将会人财两空。”
“我操!你威胁俺?”
“不,是交易。”
但见那壮汉朗笑一声,疾速拔起竹篙,打水操舟,向下游飞掠而去。忽然,他发觉眼前一花,全身一麻,僵硬地呆住了。他的船头上站着一人,是陈寒烟。但见那只小船自动地逆水上行,并向南岸靠去。
“两位妹妹请上船,姐姐渡你俩过江。”寒烟笑道。
青青惊呼道:“姐姐不仅轻功冠绝天下,内力也不让须眉,独步宇内,竟然能驭气行舟!”
“青妹太高抬姐姐了!有个人的轻功和内力远在我之上!这‘冠绝’和‘独步’两个词语,姐姐实不敢当。”寒烟幽叹一声道。
自从三人走下峨眉山以来,青青的醋意逐渐消去了,她们相互间的情感十分融洽,互以姐妹相称。当青青见到寒烟方才显露的那几手绝技后,从内心敬佩这位大姐,甚至产生了畏惧。
三人渡过江后,寒烟拍开了那壮汉的穴道,淡淡地道:“看你一身傲骨的面子上,本姑娘就放你一条活路,不让你人财两空了。那锭银子仍归你,你去吧!”她道罢,冲青青和彭兰莞尔一笑道:“妹子,咱们走吧!”三人如飞鸟般跃上北岸,并向北绝尘而去。
那个壮汉看得目瞪口呆,脚下的船漂出很远后方醒过神来。嘴里嘟囔道:“俺的妈呀!她们是狐仙还是黄仙?太可怕了!”
寒烟三人路过神农架时,发现山梁上有很多身影由南向北飞掠而去,身法快得惊人。寒烟冲二人道:“山梁上的人很诡谲,咱们跟上去,看看是些什么人。”
青青和彭兰点头称是。三人踏枝直奔山顶,但见那伙人早已远去,人影似拳头般大小。她们刚欲起身追赶,忽听左侧丛林中又有武林人物掠过,听声音,不下十余人。她们三人不谋而合,齐向那丛林中扑去,截住了最后一人。
青青飞指点了那人的麻穴,低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这般急匆匆地赶路?”
那人见制住他的是个美丽少妇,另有两个绝色女郎在旁站着,便大怒道:“我走我的路,管你们什么屁事,为何偷袭我?想男人想疯了是怎么的?想拿我充饥是吗?”他的话音刚落,但听“啪啪啪”三声脆响,那个男人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青青怒不可遏地道:“若再不回答我的话,姑奶奶让你尝尝逆血搜魂的滋味。”
那人挨了三个嘴巴,顿时老实多了,闻听人家要施逆血搜魂手法制他,吓得魂飞天外。忙道:“我说!我说!我们是飞鹰帮邛崃山香堂的人,奉香主之命,前去武当山,因怕惊动地方,故而在山林中隐行。”
“你们的香主是谁?”
“是‘山西小霸王’单勇。”
“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加入飞鹰帮的?”
“小的叫鲁二,原是邛崃剑派的人,前年邛崃派被飞鹰帮征服后,被迫加入了飞鹰帮。”
“原来是邛崃派的叛徒!”青青道罢,挥剑斩落了鲁二的人头,刚欲转身走去,忽然发现四周有十个怪模怪样的人已将她们三人包围住了。但见他们都身穿翻毛皮衣,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弯刀,看样子均是精铁打造的。为首之人年约六旬左右,个头细高,发须灰黄并卷曲着,鹰鼻海口,浓眉下长着一双蓝色眼睛。
三人首次见过藩邦异种之人,感到很新奇。青青用剑尖指着那为首之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长成这副德行?”但听那人道:“这人是你杀的?”
“是!”青青道。
但见那人怪笑一声后,冲同伙哇啦哇啦说了通别人听不懂的话,但见这些人淫笑着向这三个女人猛扑了过来,身法怪异,动作奇快。
原来,这十人是李三太从西域请来的十勇士,分配给单勇指挥。他们各个身怀绝技,力大无穷,勇不可挡。
青青见来人个个武功怪异,又骁勇凶猛,想显露一下自己的武功不含糊,让寒烟和彭兰看看,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像丈夫所说的那样“只能杀几个毛贱”,登不上大雅之堂。她当先抖剑便刺,但见对方抬手一刀,立将青青的宝剑削去了一截,青青不禁一愕,就在其惊愕间,对方探手向其当胸抓来,青青急忙闪身,想避开正面,哪曾想对方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象有磁性般,硬将青青吸住了。青青挣扎着,哪里能挣得脱,早被对方搂在了怀中,吓得她面如土色,惊叫道:“寒烟姐姐,快来救我!”
彭兰也遭到了同样的下场,只一个回合便让对方给擒住了。只有寒烟一人仗着诡谲的步法逃脱出了包围圈。但见她忙从背上取过七弦古琴,扬指拨弄琴弦,铮铮数声,但见那些怪人手舞足蹈,乱蹦乱跳了起来。不到盏茶时间,那十名西域勇士,个个七窍流血,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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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七章 战况极其惨烈
寒烟收起古琴,将青青和彭兰扶起,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红色药丸,喂给每人一粒。俄顷,两人嘤咛一声,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青青看到那十个怪人都死了,惊诧地道:“姐姐的琴声太可怕了!我的心差点就要碎了!”
“阿弥陀佛!我真的活了吗?”彭兰撩开披散的鬓发道。
但听寒烟道:“我的琴技尚欠火候,定位能力稍差,故而波击到了两位妹子。这次行险操琴,实在是迫不得已,否则,我无法从这些怪人手中救出两位贤妹,还望见谅!”
“我俩能不受辱,已是万幸!唉!多亏姐姐神通广大,张琴杀敌,感谢犹恐不及,岂敢怪姐姐?!”青青泪眼盈盈地道。她的眼泪不仅是为感激寒烟而流,还有妄图表现自我而反受羞辱之懊悔的泪水。
彭兰忧心忡忡的道:“飞鹰帮不知邀来多少这样的怪人,不知师兄该如何应付——”
寒烟道:“他要是打不过的人,你我去了也是白搭!不过咱们还应抓紧时间赶路,届时,即使斗不过大魔头,杀几个小喽罗兵,也可助他一臂之力呀!”
三人赶到武当山时,夜幕早已降临。三人都是第一次上武当山,不识路径,误闯入南岩道观。
南岩峰峭壁峻险,山峦重沓,林木苍翠,上接云霄,下临绝涧。正当三人迷茫乱闯之时,忽听林间深处传来打斗声,甚觉奇怪,三人循声疾奔过去。临近一看,发现是华山派的人正与一伙飞鹰帮的人凶杀激战在一起,战况极其惨烈。
月光下,青青朦胧可见太行双鹰余飞、余翔兄弟俩亲率五十余名武士正在围杀摩云手崔岩和闪电手雷明两人。她眼见两位师叔苦苦挣扎,命如危卵,顾不得手无寸铁,赤手空拳冲到两位师叔面前,挥掌御敌。
寒烟和彭兰见状,亦飞身冲入斗场,从两翼夹击猛打。寒烟不仅善长抚琴,她的兰花指亦十分霸道,但听指风“嗖嗖”,顿时点倒了二十余名飞鹰帮的武士,极大地缓解了华山派的压力。
太行双鹰见三个美若天仙的少女从天而降,武功十分高强,特别是寒烟的兰花指,让人防不胜防,自忖再打下去凶多吉少,不敢恋战,遂率众落荒而逃。
青青上前参见二位师叔,并为之介绍了寒烟和彭兰。崔岩和雷明两人身陷重围,脱困乏力,忽逢救星,化险为夷,可谓是从死里逃生,高兴得老泪纵横,忙向寒烟和彭兰拱手致谢。
原来,华山派接到武当派的求救信后,因掌门人小专诸樊光华正在闭关修炼,由摩云手崔岩暂管华山派。由于事情紧急,来不及通知其它师兄弟,恰巧老六闪电手雷明到华山来办事,遂同他一起赶赴武当助拳。他俩同时还带来了十五个二、三代弟子,没想到还没到展旗峰,全部被飞鹰帮的人杀死在南岩峰下。而且,若不是青青等三人路遇相救,这师兄弟俩也必将命丧此地。
青青心系天生安危,顾不得与两位师叔叙旧,道:“二位师叔先在这里疗伤,侄女姐妹三人还得赶往紫霄宫,待此间事了,再抽空回华山看望父亲和叔叔们。”
青青姐妹三人辞别了崔岩和雷明两人,急向紫霄宫奔去。快到展旗峰时,忽然发现一批飞鹰帮的人慌不择路,四处奔逃,寒烟忙冲青青和彭兰道:“天生兄弟可能得手了,否则,这群魔鬼决不可能如此慌乱逃窜。请你俩先站到我身后去,待我来截杀他们一阵。”
寒烟道罢,从背后取过古琴弹奏了起来,但见逃逸下来的飞鹰帮众闻琴声而疯舞,工夫不大便纷纷倒毙于地,足有百余人丧命在寒烟的琴音之下。
婉兰自青衣江边骑马一路狂奔,心里暗憋一口气,一定要比张天生早到武当山。她的马虽快,只能沿山路奔驰,不能翻越高山峻岭。而天生的轻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可穿山越岭走直线,加上他已打通了生死玄关,内力生生不息,耐力悠长,故而婉兰虽有宝马代步,却比天生迟到半个时辰到达武当山。她也是先到老君洞,然后去展旗峰的。正好遇到飞鹰帮的人逃下山来,忙抽出宝剑,一路狂扫,竟被她杀死了三五十人。
婉兰骑马刚离开紫霄宫,寒烟、青青、彭兰三人也相继射落在紫霄宫的大院中。青青早就认识武当掌门郭松和恒山空觉师太,在碧波仙宫又见过天一道长,忙上前以晚辈之礼一一拜见几位前辈,又将寒烟和彭兰引荐给各位。双方相互寒喧了几句,三个俏佳人得知张天生向西追杀紫衣尊者去了,又忙向各位前辈告辞,亦联袂向西山飞掠而去。
“阿弥陀佛!生儿的杀劫未了,恐怕又将会陷入情魔之中矣!愿我佛慈悲,保佑这孩子早离苦海,逢难化吉,事事顺心如意!”空觉师太道。
张天生月下追杀胡桥山和韩良,直追出二十里路方发现这两人的身影。胡桥山与韩良两人惶惶如丧家之犬,也是一路狂奔,眼前忽现三岔路口,正犹豫选择那条路逃生,猛然听到身后有衣袂破空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张天生追了上来,忙冲韩良道:“我们俩人快分开走,让那个可怕的煞星无法分身,谁运气好,谁就能逃脱出去。”韩良无奈,只好表示同意,急忙向左侧岔道奔逃,而胡桥山则照直飞驰而去。
天生见前面两人分开了,略加思忖,果断地舍去了紫衣尊者,向韩良追了去。也是韩良命中该应此劫,没跑出多远,便被张天生给追上了,但听他厉吼一声:“姓韩的,哪里逃,纳命来!”抬手一掌直朝韩良后背拍去。
有道是狗急跳墙,困兽犹斗。韩良虽然惧怕张天生,但在生死存亡关头,哪里会甘心俯首就戮?耳闻得背后劲风飒然,猛地回过身来,一对判官笔分袭天生的掌心与胸前玄肌穴,手法迅疾,认穴奇准。若是对付普通高手,这猝然回击,必能奏效,但是,他面对的是令许多横行江湖的巨魔枭雄都闻风丧胆的青年奇侠,哪里会得逞?但见天生拍出的右掌一圈一沉,绕过对方的左笔尖,掌力一吐,罡风狂涌,立将韩良震飞出三丈开外,那对判官笔哪里还能刺中天生的穴道?全都被天生的掌力给震飞了。韩良倒地吐血不止,挣扎几下,便一命呜呼,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天生趋前几步,站在韩良的死尸旁,忽然仰天长啸,声如洪钟,四野回鸣,啸罢又自言自语道:“爹!娘!孩儿又杀死了一个仇人!”他稍停片刻,踅身返回岔路口,又去追赶胡桥山去了。
胡桥山是个老奸巨猾的大魔头。他猜想张天生一定先去追杀韩良,因为韩良是杀害张天生父母的仇人,而且,他猜测天生很快就能追上韩良,并将其杀之。他判断张天生杀死韩良后,一定还会返回来追杀自己的,遂改变了逃跑的路线,不再西去昆仑山,改向神农架方向逃去。
张天生向西南又追出了百余里,天已大亮,眼见路上没有人影,只好停止追击。他在原地踌躇盘算一会儿,心想,武当山的危机已经解决了,没有必要再返回那里去,免得人家为酬谢自己而辛苦操劳,不由西去昆仑山,直捣飞鹰帮的老巢。决心既定,遂向西继续走去。
天生虽然已打通了生死玄关,但经过五天五夜的狂奔和激战,也感到疲惫不堪,特别是腹中饥肠辘辘,难受至极。他举目四望,发现前面山坳里的林荫处冒出几缕袅袅炊烟,像是有人家居住,于是提气疾行奔去。到了近前一看,发现是一个较大的村镇。
这村镇有四条街道,东西南北都有街道连着郊外,其中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与川陕古道相连。主街店铺很多,单酒馆客栈就有七八家。天生走进一家刚开门的酒馆,见里面没有人,高声问道:“有人吧?”但见后门帘布一掀,走出一人,是店小二。那店小二像是刚起床,边揉搓着眼皮边与天生打招呼。天生选了个临窗的桌面坐了下来,冲小二道:“小二,早上可有下酒菜?”
小二道:“刚煮熟一锅牛肉,可烂乎啦,正好下酒。”
天生道:“先给我切五斤熟牛肉,弄几样可口的小菜,再打十斤酒来。”
“客官稍坐,小的马上就把酒肉送来。”
须臾间,小二端来一大方盘切好的熟牛肉放在桌上,又送来十大碗酒,冲天生道:“客官先吃着,我再去给你弄几样小菜下酒。”
天生真的饿了,没等小二将小菜送来,竟将那五斤牛肉吃了一半,十碗酒也喝得罄尽。小二端来四样小菜走来,见状顿时目瞪口呆,还没等他放下菜盘,但听张天生道:“小二,再添十碗酒来!”
“客官还要十碗酒?这、这酒后劲可大呀!”
“莫非怕我不给钱是怎么着?”天生道罢,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约有五两重,他用手掰下一半,放到桌上道:“这些够不?”
小二惊恐的道:“用不了这许多,一两足矣!”
“再给我搬一坛酒来,剩下的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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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八章 何人如此猖狂
那个小二放下四碟小菜,哆嗦着伸手取走了那半块银子,刚揣入怀,但见从门外闯进四个身着紫衣的壮汉,个个凶猛异常,其中一个虬髯壮汉道:“小二,快将店里打扫一下,不许再接待别的客人,今天,大爷包下这酒馆了。”那人看了一眼张天生,又冲小二道:“把那个食客先撵出去,马上准备十桌上等酒席,一会儿客人就到。”
那小二像是老鼠见着猫似的,点头哈腰地连连称喏。当他转身欲撵天生时,却又胆怯地不敢张嘴,因为,他亲眼目睹过张天生手掰银两,知道也是惹不起的主。但来人他更惹不起,因为,他们是双林堡的人,是当地的一霸。小二权衡了一下利弊,想去禀报老板,让老板亲自来处理这件棘手的事,可他又不敢去。因为,他知道老板此时正同三姨太睡懒觉,故不敢前去惊动。
“小二,你磨蹭什么?还不按大爷的话去做?”那个虬髯壮汉吼道。
小二被迫无奈,只好点头哈腰地冲张天生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起您!请您老人家换个酒店用餐吧,这银子还给您,这桌酒肉算小的孝敬您老的!”
天生本想发作,见店小二可怜巴巴的,又不想与来人闹翻,便站起身来冲小二道:“那钱你留着,把桌上剩下的肉给我打包,另给我取来一坛酒,我带走。”
还没等小二回话,但听那个虬髯壮汉冲张天生吼道:“哪来的野小子?让你走就快些滚,怎么这么多事?快点给老子滚!”
天生闻听勃然大怒,冲那大汉道:“你这头野驴吼什么?老子不走啦,你又敢怎的?”天生道罢,又坐回到椅子上,用手抓起一块牛肉吃了起来。
那虬髯大汉闻听,咆哮一声道:“你敢骂大爷?看你小子真是活腻了!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小子不知马王爷有三只眼!看打!”那汉子道罢,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拳向天生面门打来。天生视若无睹,又从盘中抓起一块牛肉,放到嘴里,大嚼着,但见那虬髯大汉的铁拳距天生面门三寸远时,突然僵住了,一动不动地静止在那里,像个泥塑的雕像。虬髯大汉带来的三个同伴见状,大惊失色,知道今天遇到了高人。但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心里虽然胆怯,还是咋呼着亮出钢刀,向天生包抄过来,其中一人道:“敢跟我们双林堡为敌的人,这世上并不多见,请阁下先报个万儿?免得误伤了朋友。”这小子很狡猾,话说得很有分寸。
天生闻听这伙人是双林堡的,淡定地道:“双林堡在江湖中名头很响,在下久有耳闻,但若是敢恃强凌弱,鱼肉乡里,在下只好得罪了。在下只是个普通的过客,无万儿可报。劝你们把刀先收起来,把这个蠢驴架走,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免得回去不好向你们西门堡主交差。”
这时,忽听门外有人道:“何人这么狂妄?竟敢没把双林堡看在眼里?”那人话落,已飘身进了屋。只见那人也是身着一身紫衣,但却是个白发银髯的六旬老者。但听那三个持刀的壮汉齐向那老者躬身行礼道:“属下参见奚总管!胡执事被那位陌生人不知用什么手段给制住了,此人非常狂妄,请奚总管酌处。”
天生拍案向小二道:“小二,既然收了我的钱,为何不把酒送来?难道这地方的人都是蛮横不讲理的吗?快将酒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个黑店!”
那个奚总管听出了这个陌生食客在指桑骂槐。不觉动怒道:“年轻人,好大的火气!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敢说这地方的人都不讲道理?”
天生冲那奚总管道:“听那三个人称你为奚总管,想必是个很有身份的人了,既然老人家见问,那在下只好讨教了。在下先入这家酒店吃饭,正吃到半道上,就有人撵在下走,请问这是什么道理?在下已付过酒钱,可店小二怕有人砸他饭碗,不敢给在下酒喝,请问这是什么道理?在下花钱吃饭,有人不让在下吃,还要动手打在下,请问这又是什么道理?”
奚总管笑道:“你只说了些小事,却没告诉老夫你是谁?”
天生朗声一笑道:“民以食为天,你却说是小事!请问什么是大事?在下只不过是个过客,平民百姓而已,不想与谁攀鳞附翼,吃完饭就走人,何必留名?”
奚总管冷笑一声道:“年轻人可谓伶牙俐齿,能说善辩。不过,你今天若不说出姓名,恐怕难出此门。”他的话音刚落,但觉眼前一花,不见了对面之人。他顿时惊呆了!忙四下观瞧,店内除了小二和他们的人外,那个吃饭的青年踪影皆无!正在他惊愕之时,但见那青年食客从门外走了进来,哈哈大笑着道:“在下行走江湖以来,还没遇到过有谁能留得住在下,别说是这道门,就是皇宫大内,在下也可来去自由。一个小小的双林堡总管,也想奈何在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识时务的,赶快给我滚,别惹得小爷火起,那时你想走也走不了啦!”
奚总管恐惧了,凭人家方才显露的身法,要想取自己的性命,真是易如反掌。但做为双林堡的大总管,又不好就那么灰溜溜地一走了之,怎么的也得说句门面话再走啊!他恶狠狠地瞪着张天生道:“算老夫看走了眼,老夫今天认栽!不过,双林堡不会放过你的!”他冲三个壮汉道:“把胡执事带上,咱们走!”
奚总管刚走到门口,忽见迎面进来一个身着黄衣的妙龄女郎,笑盈盈地道:“哎呀!双林堡的大总管平时何等威风,怎么今日倒像是个丧家之犬?就这么夹着尾巴想溜啊!你们搅了人家的酒兴,不赔礼道歉也就罢了,但总得留下点东西吧?”
那个奚总管不敢惹张天生,正窝一肚子火没处出,又见一个小丫头拦在门口,并如此恶毒地奚落他,顿时勃然大怒,抬手向黄衣女郎的左肩劈了一掌。他本以为这一掌即便不把对方打死,也得打成重伤。没想到他的手掌还没碰到人家肩上,却被人家翻手扣住了腕脉,顿时感到全身一麻,不由自主地萎缩于地,疼得他大汗淋漓,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但听他哀求道:“姑,姑娘,不,是姑奶奶,请高抬贵手,饶小老儿一命!你,你想要,要什么尽管吩咐,我,我一定照办——哎哟——饶命——”
但听那黄衣女郎道:“双林堡的总管,权势不算小,一般的东西也拿不出手。但要拿出万两黄金吧,吃饭的那位公子嫌沉,不好携带,另外他也不稀罕。这样吧!听说你们双林堡西门堡主有一匹千里马,叫什么‘菊花骢’,要是把这匹马送给他,他一定很喜欢。你能办到吗?”
“这,这,那菊花骢是堡主的坐骑,我没权给人,还是,还是另换一样吧——哎哟——姑娘饶命——”
“办不到是不是?那好,你先留在这里,让你的手下回去,转告西门堡主,拿马来赎你,倘若他不来,姑奶奶不仅要撕票,还要捣毁双林堡!”黄衣女郎道罢,连封了奚总管的三处要穴,然后冲那三个壮汉道:“你们把那个姓胡的放下,马上回去向西门堡主报信,让他拿马换人,要是他不同意,双林堡从明天起,便从这世上一笔勾销!快滚!”
那三个壮汉眼见奚总管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哪里还敢反抗?只好照话去做。他们走了。
“二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天生道。
这黄衣女郎不是别人,原来是陈婉兰。
“怎么?公子你不欢迎我来吗?”婉兰娇嗔满面地道。
“不是。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到这里的?”
婉兰嫣然一笑道:“也许是缘分吧!我在镇子外遇到几个劫路的,被我打发了,感到肚子有些饿,想找个酒馆填填肚子,恰巧发现你在这酒店中与人争执,故而走了进来。”她扫视一下桌面,“怎么吃得这么简单?身上没钱了吗?再让店家多上几道好菜,我请客。”她冲仍呆立着的小二道:“快让厨师做几道拿手好菜来,另外再上一坛好酒。”
那小二知道双林堡的人惹不起,但这对男女更招惹不起,忙去安排酒菜去了。
“二姐怎么知道双林堡有千里马的?”天生笑道。
“我不仅知道他们有千里马,还知道他们要宴请的客人是谁,否则——”婉兰瞄了一眼萎缩在门口的奚总管,笑了笑又道:“我也不会像江湖黑老大那样绑票啊!”
“他们想请谁?”
“想请你的冤家对头太行双鹰等人。”
“他们俩到了双林堡?”
“是。不过又走了!人家没给双林堡面子。所以这个姓奚的总管特意来此取消定餐的。”
但见天生霍地站起身来问道:“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婉兰莞尔一笑道:“真是急性子!我要是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怎么会遇见你呢?”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我方才不是说在镇外遇到几个拦路的吗,那些毛贼便是双林堡的人。他们见我骑的马好,便起了歹意,被我给料理了。其中留下一个活口,我是从那个人口中得知这些情况的。那小子也不知太行双鹰的去向,所以我也就不清楚了!”
“原来双林堡跟飞鹰帮也有一腿!哼!那就休怪我张天生不仁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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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二九章 真是有眼无珠
那个奚总管虽然穴道被封,但听觉和语言功能并没受到影响,当他得知这个青年男子便是大名鼎鼎的张天生,不觉慨叹一声道:“小老儿真是有眼无珠,竟然得罪了张少侠!早知你是张少侠,我奚云龙岂敢如此无礼?!我们双林堡并非真心想投靠飞鹰帮,只因西门堡主不甚着了飞鹰帮的道儿,不仅自身中了胡桥山暗中下的‘噬心毒’,而且,他的独生子也被人家掳去当了人质。当下,西门堡主也当不了双林堡的家了,他只是个牌位,实权早已落入飞鹰帮之手。张少侠也许不信我的话,但有张少侠的一位朋友可以证明此事。”
天生闻言一愕,心中暗忖:“西门家族乃是武林世家,双林堡也是江湖上盛传的‘四堡五庄”之一,堡主西门宇凭着一双铁掌和文昌笔威震武林,其实力与声望虽与少林、武当、丐帮等稍差,但可与华山、峨眉、衡山等门派并驾齐驱,沒想到竟然被飞鹰帮所制,玩弄于股掌之中,很难让人相信。”他仍疑惑地道:“是哪位朋友?”
“尚天知。”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小老儿的表弟,也是西门堡主的好朋友。”
“此话当真?”
“天知就在大巴山中,少侠何不去当面对证?”
“你能带我找到他吗?”
“可以。”奚云龙用眼睛扫了一下胡执事道:“不过,得把这位姓胡的看住,因为,他是飞鹰帮总护法胡桥山的亲侄儿,叫胡小鱼。是飞鹰帮派驻双林堡的全权代表,也是控制西门堡主的重要人物。”
陈婉兰道:“奚总管,西门宇一会儿能到这里来吗?”
“堡主会来的。但不一定是为救我,因为胡小鱼在这儿,他不敢不来搭救。”
天生用手凌空拂了一下,解开了奚云龙的穴道,深表歉意地道:“在下不知奚前辈是尚兄的亲戚,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原谅!请奚前辈过来一起喝几杯,压压惊如何?”
“小老儿得罪少侠在先,当给少侠赔罪才是。少侠与这位女侠莅临双林堡管辖的地界,实乃我双林堡之幸!能否让小老儿代表西门堡主做东,为两位接风洗尘,以尽东道主之谊?”
“奚前辈既然是尚兄的表兄,我们便是好朋友了,何必为一饭而争东道呢?这顿酒席你我都不必争做东道啦,就由在下的姐姐做东好啦!”天生道。
婉兰闻言,已知天生的心意,无非是想让她做东,冰释前嫌。她爽朗地道:“方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哪!奚前辈,小女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这东道,小女子做定了!”
俄顷,小二送来了丰盛的酒菜,天生一一为奚总管和婉兰两人的碗中斟满了酒,然后自己也斟了一碗,端起来道:“奚前辈,在下初入宝地,不知深浅,失礼之处,尚请见谅!咱们干一碗!”他的话音刚落,忽见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来,但见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豹头虬须的中年壮汉,进门就嚷道:“店家,快给俺俩筛酒上菜!真他妈的渴死俺了!”后进门来的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白衫青年。
但听张天生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尚兄来得正好,小弟正要去大巴山看你,你却来了!”
那白衫青年抬头一看,惊呼一声道:“张少侠!真的是你吗?兄弟刚听说你在武当山大败飞鹰帮,正欲前去找你,没想到会在这榆树镇与你见面!真是天公做美啊!”
原来那白衫青年并非别人,正是小白龙尚天知。尚天知同天生见过礼后,看了一眼陈婉兰,因不认识,不好打招呼,转向奚云龙道:“表兄也在这里!你怎么认识张少侠的?”
“天知,你来得正好!若不是因为你与张少侠是好朋友,你老哥哥这把骨头恐怕早就被折散了!”奚云龙半真半假地道。
“这话是从何说起!”尚天知惊诧地道。
张天生拉着尚天知道:“尚兄,你先坐下,我先给你介绍一个人,然后再让奚前辈告诉你我们之间发生的误会。”他手指着陈婉兰道:“这位是从东海碧波仙宫来的,叫陈婉兰,也是小弟的二姨姐。”他又指着尚天知道:“二姐,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尚天知。”
奚云龙和尚天生闻听对面的姑娘是东海碧波仙宫的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方缓过神来,忙又打躬做揖地道:“陈姑娘好!”
陈婉兰亦裣衽回了一礼,道了声“幸会!”
忽听先前进屋的那个猛汉走过来道:“哎呀!小白龙老弟,这位公子就是你平时常念叨的那个张少侠呀!”他又自来熟地冲天生道:“我操!你就是江湖上传说的张天生张少侠吗?俺曹二虎可算见到你了!嗯!看你年龄不大,却闯出那么大的名头,真他妈的有出息!俺曹二虎甚是佩服!”
这曹二虎是尚天知的好朋友,也是前面说到的在凌云山三江汇合处独自架舟的那位莽汉,人生得既憨厚又朴实,说话虽然粗鲁,但很重义气。尚天知冲张天生道:“张少侠千万别介意,这位曹二哥是兄弟的好朋友,生性耿直憨厚,就是不怎么会说话。他在岷江和长江三峡一带小有名气,江湖人称‘过江龙’的便是他。”
“我操!小白龙!**的不够朋友,怎么当着新朋友的面说俺不会说话呢?张少侠,俺曹二虎打架打不过这个王八操的小白龙,俺只好当他妈的三孙子任他摆布。这些年也他妈的习惯了,一天看不到他还怪想的。不过,他说得不假,俺曹二虎的确不怎么会说话,到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混上,别人介绍几个婆姨,都是嫌俺这张乌鸦嘴不会说话,把人家都给吓跑了!”
陈婉兰闻听后,差点笑出声来,觉得这人粗鲁至极。
张天生看出曹二虎是个直筒子的混人,但却是性情中人。他拱手一揖道:“在下久仰曹二哥的大名,快请坐下,咱们一起喝酒!”
曹二虎闻言,哈哈大笑道:“还是张少侠够哥儿们义气,人家那么大的名气,初次见面就请俺喝酒!够爽!够哥们儿!等你有空到三峡,俺曹二虎请你吃鲜鱼。”
众人刚落座,但见从门外呼啦一声闯进来八个五旬左右的紫衣老者,一声不响地分站两侧,紧接着从门外又走进一位身材瘦高,年约六旬的老者。但见他苍发银髯,面孔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寿眉飞鬓,眼窝深陷,目光深邃炯异,太阳穴高高隆起,身着一袭紫色暗底团龙花饰缎面锦衫,外披深紫色披风,令人望而生畏。
但见奚云龙见了来人后,慌忙站起身,向前紧走几步冲那老者躬身道:“老奴参见堡主!”但听那位堡主用鼻子冷哼一声,并没搭腔,却冲小白龙尚天知道:“尚老弟,久违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何没去我双林堡?”
尚天知早已站起身来,冲来人抱拳一揖道:“西门大哥,我刚到这里,因遇到了好友,没来得及到双林堡去看你。”
西门宇“嗯!”一声,扫了一眼天生和婉兰,见这一男一女长得既年轻又漂亮,一脸不屑地道:“兄弟的好友是谁?是这两个娃儿吗?”
尚天知闻言一愕,不悦地道:“正是。”他刚要为西门宇介绍天生和婉兰,但听西门宇冲奚云龙道:“云龙,你不是被人家给擒住了吗?怎么又成了座上宾了呢?是你表弟救了你吗?”
“回禀堡主,老奴的确被人擒获,也可以说是天知救了老奴,但并非是他直接救老奴的。”奚云龙说到这,手指着天生和婉兰继续道:“堡主,这两位——”但听西门宇抢话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被那两个娃儿给坏了名头的吧?”他很不友好地又扫视了天生和婉兰一眼,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婉兰身上,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师父是谁?是你想要将我们双林堡从这个世上一笔勾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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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〇章 古琴十分醒目
婉兰见西门宇口气不友好,顿时勃然大怒,冷笑一声道:“哼!本姑娘姓陈,没有师父。请问西门堡主,你将你那匹‘菊花骢’带来了吗?”
西门堡主闻言亦怒道:“带来又如何?没带来又如何?”
婉兰娇叱道:“带来了将马留下,你走人,没带来——哼!恐怕你双林堡……”
“恐怕怎地?”西门宇目放精芒道。
“灭亡!”婉兰斩钉截铁地道。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如此狂妄——”西门宇刚想发作,但听奚云龙惊恐地道:“堡主,使不得!她是东海碧波仙宫的人!”
西门宇闻言一惊,并倒退了一步,目光疑惑地盯着婉兰,怯生生地道:“姑、姑娘果真是——碧波仙宫的人?”但听门外有人道:“如假包换!西门堡主?你好威风啊!竟敢辱骂我妹子?你若不给她赔礼道歉,本仙子决不会放过你的!”
众人闻言,齐向门口望去,但见一位面罩青纱,身着湖兰色紧身衣裳,披一袭黑斗篷,肋携一张七弦古琴,其身后紧跟着两位绝色佳人,除天生和婉兰外,个个都面现惊色。
“鸾老前辈!你老人家与这位姑娘是姐妹?”西门堡主傻眼了!单凭碧波仙宫的名头,已让他不知所措,惶恐不安,如今又加上琴仙这号难缠的人物,他双林堡如何吃罪得起?!
进门的三人是寒烟、青青和彭兰。因寒烟面罩青纱,但那张古琴却十分醒目,故而,西门宇误将寒烟认成其师鸾飞仙子了。他当年吃过鸾飞仙子的亏,因此,对鸾飞仙子十分恐惧。
小白龙尚天知不知双林堡的人是如何惹恼了张天生的朋友,见到好友西门宇十分尴尬,忙冲天生小声道:“少侠,兄弟不知你们与双林堡的过节是怎么引起的,能否看在兄弟的面上,使两家化干戈为玉帛?”
天生斜睨了一眼尚天知,微微一笑道:“尚兄,你不见你的朋友有点太咄咄逼人了吗?贵友自进得门来就唬着一张脸,全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他看不上小弟也就罢了,但人家碧波仙宫和那位仙子可是任人欺负的?小弟只是个寞寞无闻的小角色,虽有心想平息这场风波,但不知人家肯给面子否!既然尚兄有话,兄弟我只能勉为其难,试试看了!”他道罢,假意地冲着寒烟和婉兰抱拳一揖道:“两位姐姐请息怒,能否看在小弟的薄面上放下这段梁子?人家西门堡主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会让二位难看的。”但见婉兰向西门宇冷哼一声道:“哼!西门堡主,若不是看在张公子的金面,本姑娘决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寒烟亦道:“既然兄弟吩咐了,姐姐岂能不给面子。不过,此事光咱们一方说了不算,还不知西门堡主肯不肯给你面子呢!”
西门宇万没想到这个年青的后生竟然能令“琴仙”和碧波仙宫的人听命,不觉心头一震!这人是谁?一定是大有来头之人!他双目紧盯着天生,面色数变。
但听尚天知道:“西门大哥,你的性子也太火爆了!见面也不容人说话,便兴问责之罪,倘若不是小弟在此,恐怕你得吃大亏!我来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便是令飞鹰帮闻名丧胆的张天生,张少侠——”还没等尚天知说完,但见西门宇慌恐地道:“原来你就是张少侠呀!老朽真是有眼无珠,自不量力,冒犯了虎威!还望张少侠大人大量,宽恕老朽一二,老朽这厢给你赔不是了!”他道罢,便向天生深施一礼,天生亦以礼相还道:“西门前辈,此事晚辈亦有不是,还望见谅!”
西门宇拜罢天生后,又欲向寒烟施礼,但见她一晃身形,站到了天生身后,笑了笑道:“西门堡主勿需客气,本仙子不喜欢这一套。”
自从寒烟她们三人走进门来,过江龙曹二虎就一直胆战心惊,不敢直面这三人。因为,他曾在三江汇流处吃过寒烟的亏,并目睹过这三人的绝世轻功,以为她们非仙即妖,不敢招惹。如今方知她们也是人,看样子与张天生关系非同一般。他是个自来熟的人,仗着方才与张天生曾经称兄论弟,并见到双方矛盾已化解,便开口道:“张兄弟,西门堡主,你们两家既然都他妈地合好了,也不能只说客气话,不干点实事呀?这酒菜都他妈的凉了,再不吃岂不更凉了吗?”
“你这个蛮汉是怎么认识我兄弟的?!”寒烟道。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曹二虎,原以为他是双林堡的人,并没将他放在眼里,如今听他话音,方知他是友非敌。
曹二虎见寒烟问他话,心有余悸地道:“仙子——俺——俺也是刚同张少侠认识的——”
天生见状,冲寒烟道:“你们早认识?”
青青笑道:“我们也是在过江时遇见这个莽汉的,他当时不肯渡我们过江,被大姐——”
尚天知已听出了端倪,笑呵呵地道:“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打不相识啊!’这位曹二虎是我的好兄弟,还望各位女侠多担待些则个!”
西门堡主也将随行的八个紫衣老者介绍了给天生等人。原来,这八人是双林堡的八大金刚,在江湖中都是有名的人物。他们分别是:“铁杵金刚”范子良,“宝枪金刚”熊梦飞,“立地金刚”柳万春,“铁鞭金刚”荆杞梓,“银锤金刚”孟九洲,“金轮金刚”孙立本,“千手金刚”骆玉斌,“追魂金刚”刘三。
天生抱拳逐一与八大金刚见礼,慌得八大金刚忙还礼不迭。他们过去虽然都是桀骜不驯之人,眼里除了西门堡主和总管奚云龙外,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他们对张天生却十分敬仰。因为,张天生的名气实在太大了,竟然让不可一世的飞鹰帮都望风披靡。
天生端起酒碗,冲大家道:“还是曹二哥说得对,咱们该喝上几杯,方不辜负这大好时光!”
大家聚拢在两张桌子前飞觞狂饮起来。主桌上有张天生、西门宇、尚天知、奚云龙、曹二虎和寒烟等四位佳丽,双林堡八大金刚单坐一桌。酒过三巡后,西门堡主看了看仍然躺在地上的胡小鱼道:“张少侠,可否放了胡小鱼?”
“堡主若是不想解去身上的‘噬心毒’和令公子的话,尽可放了他。”天生道。
西门堡主闻言一愕,瞅了一眼奚云龙,猜知是这个总管将自己难言之隐告诉了张天生,遂长叹一声道:“少侠既然知道了老朽的苦衷,更应理解老朽此时的心境,老朽得罪不起姓胡的。”
天生笑道:“若是堡主一旦放了他,你将永远受他摆布!不如将他留做人质,与胡桥山交换令公子和解药。”
“堡主,张少侠说得对!咱们把这小子禁闭起来,再通知胡桥山前来谈判,或许能换回公子和解药。”八大金刚也异口同声地道。
西门堡主叹息一声道:“胡桥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他怎么会怜悯他侄子的生死?既然大家要这么做,那就先将其带回堡中关起来吧!”
天生道:“西门堡主是怎么着了胡桥山的道儿的?”
西门宇苦笑一声:“他是老朽的师兄。前年他回堡来看望老朽,老朽并不知他已投靠了飞鹰帮,自是备酒热情款待,没想到,他竟然趁老朽不备,暗中在酒中下了噬心毒,当老朽发现时,为时已晚,不得不受其控制。”
天生又道:“堡主可知胡桥山现在藏身何地?”
“听太行双鹰说,他们可能都返回昆仑山老巢去了!”西门堡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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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一章 为何偷袭在下
天生哼了一声,道:“张某一定要踏平昆仑山,捣毁飞鹰帮的老巢!”他道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众人被天生的豪气所感染,亦都干了一大碗。由于大家都很投缘对意,直喝到中午,男人们大多醉了,特别是曹二虎,喝得烂醉如泥,倒伏在酒桌上睡了,酣声如雷。主桌上,除四个女人因没怎么喝酒,尚保持清醒外,唯独张天生仍然兴致勃勃,而尚天知、西门宇和奚云龙亦都醉眼乜斜,苦苦支撑着没倒。临桌那八大金刚也全都喝得酩酊大醉,如曹二虎一般,伏桌而睡。这时,忽见从门外走进两个劲装蒙面人,扬手向张天生等人打来两蓬如烟似雾的青芒,看情形似喂有剧毒的牛毛钢针。天生暴喝一声,挥掌震散了那两蓬钢针,再看来人时,不仅那两人失去了踪影,连躺在地上的胡小鱼也不翼而飞了。
天生长身而起,飞掠出门,但见一人挟着胡小鱼翻过一道屋脊,向榆树镇外山地林中窜去,而另一人则站在那屋脊上,待天生奔来,又扬手打来一蓬寒芒。
天生翻掌劈去,罡风陡起,将那蓬寒芒倒卷了回去。但听那人“哎呀”一声,从屋脊上摔落下地面,抽搐几下死了,是被他自己的牛毛毒针毒死的。天生并没停步,继续向那片林中追了去。
寒烟、青青、婉兰、彭兰和尚天知、西门宇、奚云龙也先后掠出门来,尾随天生追入林中。
众人刚入林,但听暴喝连连,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待西门宇等人靠上前去时,却见林中一片空地上倒下十几具死尸,其中有胡小鱼。但胡小鱼并没死,只是仍被制住穴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是张天生的杰作,但却不见他的身影,忽听远处又传来惨叫声,听了令人不寒而栗。
婉兰啜嘴打了声呼哨,但见她的那匹枣红马闻声而至,她飞身骑上了自己的坐骑,向那惨叫声处飞驰而去。
“这妮子仗着自已有一匹宝马,从不顾及别人,说走就走。”寒烟嗔怪道。她冲青青与彭兰道:“跟上我,到前面看看去!”
尚天知、奚云龙和西门宇也想追上去,但觉酒劲上涌,头晕目眩,只好做罢,带上胡小鱼返回了那家酒店,坐等张天生等人回来。
方才,天生刚扑进林中,忽然遭到一阵暗器袭击,暗器之多,宛如飞蝗,铺天盖地。但见他旋身而起,双掌连拍,震落了飞射而来的各种暗器,人如飞鸟般地冲进了施放暗器的那伙歹徒的头顶上,十指连弹,顿将十余人洞穿了头骨,单留下胡小鱼未杀。他发现林中仍有衣袂振空声,知道有人逃走,便又紧追下去。他很快便发现了有十余人发足狂奔,脚下一使劲,很会就追上了那几人,劈了几记排空掌,撂倒了五六个人;但仍有五人飞掠而去,轻功比死去的五六个人好得多;他又发足紧追不舍,欲将这伙人全部歼灭。
逃去的五人轻功的确非同一般,天生追赶了将近一个时辰,只追上两个,另三人却逃掉了。那两人一死一伤,伤的那位是天生有意手下留情,意在留个活口好审问。
天生揪起那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在下?”
那人道:“我们是职业杀手,有人出重金雇我们杀了你,并救出胡小鱼。”
“是何人雇你们?是胡桥山吗?”
“我们吃这碗饭的有个规矩,从不泄漏雇主姓名,阁下要杀便杀,何必多浪费口舌?”
“阁下骨头好硬,你知道‘逆血搜魂’是什么滋味吗?”
“我们吃的是刀头舔血的饭,死都不怕,还怕你用‘逆血搜魂’手法威胁吗!”
天生闻听,勃然大怒,伸手按在其命门处,内力一催,顿将其经脉倒转逆流,但让他惊诧的是,那小子虽然痛得汗流浃背,却始终没吭一声。
正在这时,天生忽觉背后有衣袂震空声传来,忙转身看去,但见来了两位怪人,一着白衫,一着黑衣,年龄均在五旬开外。着白衫者,身材细高,面如僵尸,双目塌陷,与骷髅无异。着黑衣者,矮胖驼背,秃头闪亮,长得尤为丑陋。
但听那矮胖驼背者道:“小子,你不觉得手太黑了吗?对付一个失去抵抗力的人乱用酷刑,也不怕报应?”
天生道:“在下对欲杀我的人从不手软!阁下是谁?”
那矮胖驼背者道:“要死的人,何必知道老夫是谁?”
天生冷笑一声道:“阁下好狂妄,今天必将有人躺在这里,但不是在下!”
但见那个矮胖驼背者冲那白衣骷髅人道:“这姓张的娃娃果然不同凡人,的确值十万两黄金!”
“嗯!是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那白衣骷髅人道。
“当然是我先动手了!他杀了我那么多的手下,我要不把那十万两黄金挣来,不是太赔本了吗?”矮胖驼背者道。
“那你就先动手吧!你若不成,那十万两黄金就归我了。”那白衫骷髅人道。
天生闻言,冷笑一声道:“二位何不同时动手呢?”
“娃儿,我们阴阳二仙自出道以来,还没碰到让我俩同时杀人的主,你也不够资格。”那矮胖驼背者道。
天生闻言一震,原来这两人是天下闻名的职业杀手——“阴阳二煞”。他听师父讲过这两人,那个瘦高骷髅人叫阴煞房三公,另一个矮胖驼背者叫阳煞黄化山。两人都住在大巴山中,专职杀人,黑白两道死在这两人手中不下千人,可谁也惹不起他们,没想到今日会让他碰上了。他冷啍一声道:“原来二位是杀人不眨眼的‘阴阳二煞’,张某久想会会二位,今天真是有缘,你们谁先动手?”
正在这时,婉兰骑马走了过来,冲天生道:“公子,这两人是谁?让我先会会他们!”她道罢翻身下马,走到天生身旁,拔剑欲出手。
但听阳煞黄化山道:“你这个丫头想送死,可惜没有人花钱买你的命,老夫又从不干杀人挣不着钱的赔本买卖,还是靠边站着去吧!等谁肯出钱买你时,老夫再超度你上路。”
婉兰闻言大怒,刚欲上前斗杀阳煞,却被天生伸手拉了回来道:“二姐请为我观敌掠阵,人家指名来取我的颈上人头,我怎好当缩头乌龟?让你替我搪灾,岂不让人耻笑我吗!”
婉兰闻言,只好悻悻退回。
阳煞嘿嘿冷笑道:“你小子倒有些骨气,快亮家伙吧,免得死了后悔!”
天生也冷笑一声道:“你还不配让我使用兵器,出手吧!”
“小子,你死定了!”阳煞道罢,但见他手上蓝芒一晃,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七寸长的短匕,直向天生胸口插来,动作之快,犹如电光石火。
天生见对方动如脱兔,劲力刚猛,寒气逼人,不敢大意,急向侧闪了一步,反手劈了一掌,没想到却劈了个空。但见对方手中弧光一闪,青芒直逼胸前,只差半寸,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天生忙使一式“铁板桥”,身体后仰,避开来势,接着又使了式“怪莽翻身”反腕横切一掌。然而,这一掌仍然是泥牛入海,毫无着落。天生心中暗惊,知道今天碰上了劲敌,忙又施展出剑仙遗传的四相流星身法,双手十指连弹,但听裂帛声响,皆为指气破空声。阳煞立被逼退数步,惊疑地道:“小子,你会弹指神功?凭你的能力,不止值十万两黄金,老夫要少了!”他道罢,又揉身扑了过来,短匕幻起千道青芒,立将天生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中。
天生但觉空气一紧,青光似乎将所有的氧气都给排挤走了,仿佛置身在冰窖之中,寒气刮肤。他将真气提到十层,护住了周身,并以指化剑,使出了四相剑法,指风嗖嗖不绝,锐不可当,顿将对方布下的青光荡开一线,旋身而起,直冲半空,十指向下连弹,指风如急风暴雨般射向阳煞那颗光头上,但听阳煞一声尖叫,那颗光头顶被天生的指气击成六个血洞,宛若僧人的戒疤,人也萎缩于地,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那么大,似乎有点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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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二章 互以指爪对敌
阳煞死了,阴煞大吃一惊!不是兔死狐悲,而是惊骇!他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武功这么好,好得让他不敢相信。不过,杀手就是杀手,杀手的心跟他手中的利器一样坚硬。阴煞出手了,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但见那两只枯爪咯吱咯吱山响,十指箕张,阴气煞煞,白森森地令人头皮发炸。
“拘魂白骨爪!”天生惊呼一声,忙劈了一记排空掌,身形连换了七八个方位,方避开那摄人魂魄的白骨爪。但见阴煞如枭鸣似的怪叫一声,身如陀螺般漫地旋转,白爪如雨后春笋,卷地插向天生。那锐利森森的指尖,磷光闪闪,煞气冲霄,骇人至极,让先后赶来的婉兰、寒烟、青青、彭兰四女感到心惊胆战,不禁惊呼!
“兄弟何不用剑!他那白骨爪有毒!”是寒烟的叫声。
“公子!用我的剑!”婉兰将自己的宝剑抛给了天生。
青青从彭兰腰上抽出宝剑,叱骂一声,老贼看剑!”她竟然直冲上前,一剑刺向阴煞。
天生见青青上阵,大吃一惊,“青妹快退下!”
然而一切都晚了,但听青青闷哼一声,手中的剑不仅让人家一爪荡飞空中,人也如纸鸢般被震飞回来,幸被寒烟飞身接住,并飞快地喂给她一粒灵药,方保住了她一条性命。
天生杀气暴长,腾身而起,十指疾弹逼退了阴煞。
那阴煞房三公似乎也杀红了眼,双爪飞舞,阴风飒飒,周围五丈之内,空气都为之一凝。但见雨血飞溅,宛若桃林落红,凄凉恐怖,惊世骇俗。两人似乎都受伤流血了,但双方攻势仍然十分猛烈。互以指爪对敌,足足打了近百招,最终,阴煞房三公没能躲过天生的弹指一击,胸口被击穿一洞,死了!而张天生亦四肢伤痕累累,血流不止,好在他有麒麟软甲护身,没伤到要害处。
天生仰天长出一口气,道:“侥幸!真是侥幸!”他道罢,疲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如牛。但听婉兰含泪道:“你为什么不使剑?为什么不用那张琴?你在逞强,你在拿自己的生命赌气呀!”
“这两个魔头是谁?太吓人了!”彭兰一脸恐惧地道。因为,她们到得晚些,没听到开始时双方的对话。
寒烟也是一脸惊骇地道:“他们是天下第一杀手,叫阴阳二煞。死在这两人手上的江湖人物不下千人,没人敢找他们两人报仇!是恶魔之中的恶魔!天生兄弟不用武器,能把这两人杀了,何止是侥幸,简直是凶险万分!”她不顾男女有别,竟然动手脱下天生的外衣察看伤情。当她看到天生四肢足有十余处伤口时,竟然心痛地落下了泪珠。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了十余粒红色药丸,用手指研成了粉末,轻轻地敷在伤口上,但见那药未与血融合后,立即结成了血网膜,血立马被止住了。
“青妹怎么样了?”天生看了一眼盘坐在地上的青青道。
“她内腑被震伤了,伤势很重,奇经八脉也都被震散了!我喂了她一粒‘回魂丹’,虽然不能医好她的内伤,却能护住她的心脉,能保其暂时不会因心力衰竭而生不测。好在她身上没被那毒爪抓破,否则后果更加严重。”寒烟道。
“她太痴情了!为了我,常常不顾性命,让我非常担心!”天生慨然道。
婉兰嗔怪道:“明知这两个魔头不好惹,干嘛非要碰他们?若不是你身穿麒麟软甲,恐怕倒下的……唉!你真是个好勇斗狠之徒!”
寒烟道:“这件麒麟软甲护住了他的前后心,的确救了他的命,但若非他炼成了百毒不浸之身,恐怕也难活命!那阴煞的拘魂白骨爪含有剧毒,平常人那怕被他的指尖划破一道小口,也难保住性命!”
彭兰哭腔抹泪道:“师兄,你伤了那么多处,一定很疼吧?”
“都是些皮外伤,没事!再说,大姐的药很神奇,敷上后马上就不疼了。”天生道罢,站起身来,走到青青身旁,抄起她的腕脉,默察了一下,道:“青妹,你内腑伤得不轻,恐怕没一两个月很难恢复!唉!都是我拖累了你,让你没少为我吃苦受罪!其实,你不该插手的,那个魔头的武功太高了,岂是你能近得了身的!”
青青强颜微笑道:“当时,我只想帮你,并没想那么多。我知道——咳——咳——我知道自己——咳——咳——上去也白搭,但是——咳咳——但是,我心中只有你——为了你——生哥——我死而无憾——”
“青妹,我知道你很在意我,我从内心感谢你对我的爱。但是,江湖上充满了血腥,不是爱河!要学会控制感情,不能凭感情用事!一旦出了事,伤害的不仅仅是你个人,而是所有深爱着你的人!今后,不准你再为我冒险了。我若是战胜不了的敌人,你出手也是枉送性命!”天生语重心长地道。
寒烟、彭兰和婉兰三人听了两人的话后,互相瞅了一眼,没说什么,但内心中却为这对夫妻的深情厚谊所感动。特别是对张天生,更加崇拜至深。
青青眼含泪花道:“我知道自己——咳咳——有时太冲动了,往往会给你帮倒忙,可我——咳咳——见到你发生危险时,却无法控制自己,我——咳咳咳——离不开你——”她说完,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了几滴泪珠儿,让人见了,感到楚楚可怜。
“大姐,你知道这附近可有名医?”天生冲寒烟道。
“这附近——对啦,离这里不远的大巴山中有一位神医,叫胡半仙,不妨先去那里看看,实在不行,只好回武陵源,让家师诊治了。”寒烟道。
“武当派不是有‘续命再造丸’吗?听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彭兰道。
“家师炼制的‘回魂丹’不比武当派的‘续命再造丸’差,若是‘回魂丹’都医不了她的伤,恐怕——还是让兄弟自己决定吧!”寒烟道。
“大姐认识胡半仙吗?”天生道。
“我跟家师曾去拜访过他,有一面之缘。”寒烟道。
“我们去大巴山先找胡半仙吧。二姐,这得幸苦你啦,麻烦你抱着青妹骑马走,我们几个步行。”天生冲婉兰道。
“看你说的,咱们谁跟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婉兰道罢,抱起青青,飞身飘落马上,双腿一磕马肚,绝尘而去。天生看了一眼抽搐在地上的那位杀手,挥手拍碎了他的天灵盖,与另三个俏佳人,展开轻功,联袂向婉兰追了去。
大巴山的一条窄长的峡谷里,林森雾浓,峭壁凌霄,仰望只见一线天。穿过这一线天,眼前豁然开朗,倏现一片沃野平畴,峡谷变成了盆地。其实这片盆地不很大,方圆不过五六里。四面环山,峰顶积雪凝云,雪线下直至盆地杂树缜密,枝叶渐次复苏,部分冰封的溪流已经融化为粼粼碧水,虽然仍觉料峭萧瑟,倒也氤氲清幽,恬静肃穆。盆地中只有孤零零的一户人家,三明两暗五间草房,这便是胡半仙的杏林堂。
说来奇怪,医者往往都是住在人烟稠密的城镇中,而这个胡半仙却选在人烟绝迹的深山里,显然这个人的性格极其古怪,并非为了悬壶济世,而是为了清修养身。
胡半仙不仅深谙岐黄之术,也是个武林高人,且性格孤僻,为人傲慢,别说寻常百姓无力登门求医,就是武林人士前来就医,也常被他拒之门外。天生一行入得谷来,走到柴门前,先由寒烟扣门求见。但见一童子推门从屋中走出,打开柴门道:“你们是——咦!你不是陈姑娘吗?这些人是谁?”
寒烟含笑道:“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你师父在家吗?”
那童子道:“正在草堂上看书,不过,你带这么多的陌生人前来,恐怕师父不一定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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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三章 有志不在年高
“烦你去转告他老人家一声,就说我有一位好姐妹负了重伤,非他不能活命。求他看在家师的份上救救她。”寒烟道。
“今天老夫不看病,就是你师父亲自来也不行,你带他们出谷去吧!”一个苍老而又洪亮的声音从草堂中飘来,口气非常坚决。
寒烟高声道:“胡老前辈,要是有人能胜你一招半式,你肯见晚辈吗?”
“欺人之谈,你师父的武功与老夫也只在伯仲间,你就更差得远了!快走吧,别再磨蹭了,真讨人烦!”胡半仙再次下了逐客令。
“胡老前辈,并非是晚辈想与你比试武功,而是另有人想同你较量,尽管这人身上有伤,但你却赢不了他!”寒烟道。
她的话音刚落,但见从草堂中走出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目光如炬,身着一袭圆领葛衫,仪表非凡。他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来者,冷哼一声道:“你这个黄毛丫头竟敢诈语欺骗老夫?都是一群毛孩子,能有何本事?快带他们离开,别再烦我!”
天生凛然道:“常人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无为空活百岁。老前辈,想与你切磋几招的便是在下。”
胡半仙看了看张天生,忽然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小伙子虽然被人打得伤痕累累,但根骨奇佳,是难得一遇的习武坯子。心中暗忖:“自己修得一身上乘武功和岐黄之术,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传承衣钵,虽然收了个童子,但其资质岂能同这个小伙子比?不如将其收为门徒,自己死后,也好靠其光大门户。”他又看了看婉兰怀中抱的几乎是奄奄一息的青青,不禁双目精芒大炽,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冲天生道:“娃娃,你与老夫比试武功是为了给那个女娃治伤吗?”
天生道:“正是。”
“你若输了怎么办?”
“转身走人,另找高人为她治伤。”
“她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在下的夫人。”
“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何人门下?”
“这与比武有关吗?倘若有关的话,留待在下赢了阁下后再告诉你不迟。”
“也好,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以多少招为限?”
“阁下说的算。”
“你很对老夫的脾气,不像陈丫头那样虚情假意地讨人嫌。这样吧,老夫看你是个混沌未开的璞玉,就以十招为限吧!倘若你能在老夫手底下走过十招的话,老夫便给那位女娃儿治病。不过,老夫有言在先,那女娃儿伤得很重,不仅内腑脏器错乱,似还中了极古怪的毒气,老夫因药材有限,只能暂缓其死亡的时间,却保证不了将她完全治愈。除非、除非能找到千年雪莲方能使她复原,但这千年雪莲太难寻找了!”
“老前辈能延长她多长时间不死?”
“一百天。不过那将耗费老夫很多珍稀灵药!不值,太不值了!那些灵药都是老夫付出很大代价才弄到手的,岂能轻易浪费?除非你能拜在老夫门下,否则,老夫决不管这件事。”
“原来阁下也是徒有虚名的庸医!”天生转向寒烟道:“大姐,咱们还是另找高人为青妹治伤吧!”
“哼!除了老夫之外,若想让那个女娃儿的生命能延续过百日是绝对没有人能做到的。你们要走,老夫不留!”胡半仙道。
寒烟忙道:“太可惜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武林高人过招就这样夭折了!”
“你这个黄毛丫头说话是否有点危言耸听?一个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人,也能算是武林高人?他恐怕在老夫手下连三招都过不去,真是瞎吹牛!”胡半仙不屑一顾地道。
陈婉兰冷笑一声道:“哼!用不着张公子出手,本姑娘下场,至少也能走过五十招,而且胜败还不知是谁呢!”
“兰妹,不可对胡前辈无礼,你那点本事,与胡前辈比,恐怕连十招都过不去。”寒烟故意斥责道。
“狂妄!太狂妄了!丫头,只要你能在老夫手下走过三招,老夫决定让那女娃活到百日。”胡半仙恼羞成怒地道。
婉兰抱着青青跳下马来,并将青青送到彭兰手中,冲胡半仙道:“老人家,本姑娘若不与你斗过五十招以上,决不求你办任何事。”她道罢,抖手亮出了宝剑,斜指着胡半仙道:“请亮兵刃吧!”
胡半仙仰天大笑道:“与你这黄毛丫头动手,何须用兵刃!动手吧!”
婉兰也是有意出风头,目的是想让张天生看看,碧波仙宫的人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她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婉兰出剑了,剑芒呈弧形划过空中,却吐出了七点寒星,分袭胡半仙胸坎七大要穴,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胡半仙虽然武功精湛,以臻化境,却没料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剑法如此诡谲凌厉,从没见过,不知是何门何派,心中暗惊,连使了七种掌法才化去险情。他不敢大意,反手回击了一掌,竟然使出了九层功力,但见掌势犀利劲疾,气流旋得尘土飞扬,骇人至极。
婉兰不敢正面回击,仗着祖传“凌波掠影”步法,转到胡半仙侧面,又连剌了九剑,九剑几乎一气哈成,剑芒炽烈如虹,威势咄咄逼人。
胡半仙见状大惊,双手勾划拍拨,连换了五种身形,方才避过对方的攻击。他不敢再大意,将内力提升到十层,一连使出“惊涛拍岸”“横扫千军”“乌龙搅海”三招掌法,脚下踏着五行步法,身影飘忽,掌势跌宕,顿时将婉兰逼得东飘西荡,人如漂浮在海上的独木小舟,随波逐流。寒烟见状,惊得面如土色,刚想发话制止这场比武。但听婉兰娇叱一声,身如海燕般直射入空,又扭转身形,头下脚上,手腕连抖,剑尖如鸡啄米般,从半空中上向胡半仙连刺了三十六剑,剑光耀目,剑气萧萧,剑疾如闪电,锐不可挡。
胡半仙见状大骇,双掌云于头顶,脚踏五行生克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避过这天网式的杀招。他被激出了真火,使出了七佛飞天的绝技,但见半空中出现了七个胡半仙的幻影,难辨虚实,漫空掌影,层层叠叠,犹如排山倒海般罩向婉兰。
婉兰虽然出身东海碧波仙宫,但因其是庶出,并没有学到镇宫绝学“碧箫九式”和“伏龙掌”的真谛,连她方才展示的“屠龙剑法”也没能完全领悟到其中精髓。而且,她初涉江湖,缺乏实战经验,面对胡半仙这样的高手,初战时尚能凭借技巧夺得先机,但时间一长,特别是人家使出“七佛飞天”绝技后,顿时感到力不从心,不知如何抵挡。正当她陷入万劫不复、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之时,但听天生一声大喝:“胡老前辈,手下留情!”人如鬼魅般冲入斗场中,打出一记排空掌,荡开了胡半仙的漫天掌势,伸手揽过婉兰的小蛮腰,使了一式“鹞鹰钻天”,升上半空,又飘身斜飞出四丈外落地。
胡半仙本以为能凭着自己“七佛飞天”绝技将婉兰伤于掌下,讨回自己的尊严,没想到张天生能轻而易举地从他那记密不透风的掌影中将人救走,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你究竟是何人门下?叫什么名字?”胡半仙再次问道。
“家师姓魏,名讳真人,江湖人称‘病书生’,晚辈叫张天生。”
“你就是新崛起江湖的青年翘楚张天生张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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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四章 早想渴求一见
“晚辈不过是武林末学,不敢在胡前辈面前称‘侠’。这次因拙荆伤重,冒昧前来打扰胡前辈的清修,实乃万不得已。倘若胡前辈果真不愿出手救拙荆于垂危,晚辈亦不敢强人所难。”他将惊魂未定的婉兰放下后,冲寒烟等人道:“咱们还是早点走吧!”
“且慢!老朽久闻张少侠大名,如雷灌耳,早想渴求一见,但苦于难觅侠踪。今天,承蒙少侠屈尊来此,实出老朽意外!快请到草堂歇歇脚,老朽愿竭尽全力医治尊夫人的伤。”胡半仙一改常态地道。
天生闻言,忙向胡半仙躬身一揖道:“多谢前辈恩典!”
胡半仙道:“少侠不必多礼,屋里请!”他伸手导引着众人走进了草堂。
这草堂虽不高大,却很明亮精致,纤尘不染。胡半仙直接将众人让进了里屋诊室,让彭兰将青青放在一张床上,然后一面让众人落座并令童子捧茶待客,一面查探青青的伤情。他没有直接验看青青的受伤部位,只是把了把脉,但听其惊疑地冲天生道:“果然不出老朽所料,令夫人的确是中了极为邪门的剧毒,名为“九幽冥气”,伤她的人是个久用白骨阴尸练功的邪道高手!当今会这门歹毒功夫的人不多,最为霸道是阴阳二煞中的阴煞房三公,老朽以为,令夫人一定是被他的‘拘魂白骨手’所伤,不知令夫人怎么会招惹着他的?”
天生肃然道:“前辈果然高明,拙荆的确是被房三公所伤,不知好医治否?”
胡半仙道:“九幽冥气极其阴毒,是长期吸附死人的白骨之精气而凝聚的一种毒素,若想根除这种毒素,非得服食千年雪莲不可,除此之外,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将她治愈!无奈,老朽家中并没有这种珍稀之物!”
天生道:“何处能找到千年雪莲?”
“昆仑山或天山。不过一般雪莲花易寻,但千年雪莲却极其难觅。”胡半仙道。
“阴离水能怯除其毒否?”天生道。
“阴离水虽然能除百毒,但唯独不能除去这种毒素,若是能找到阳子水倒不妨一试,但这阳子水比阴离水尤为难寻。”胡半仙摇头道。
“胡前辈能保拙荆多长时间不出危险?”
“最少百日。”
“那就拜托前辈了,晚辈无论能否找到千年雪莲或阳子水,一定在百日内赶回这里!”天生道罢,又冲寒烟、彭兰和婉兰三人道:“劳烦两位姐姐和师妹在此帮我照顾一下拙荆。此外,二姐能否将你的坐骑借我一用?”
婉兰嫣然一笑道:“你想去昆仑山?”
“是的。”
“听说飞鹰帮的总部就设在昆仑山,你一个人去不觉得太危险了吗?不如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你看怎样?”婉兰笑盈盈地道。
“你想跟我一起去?但只有一匹马呀!”
“可那是一匹宝马,足可供两人骑乘,再说,我们也可以到山下另买一匹呀!”
“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总比你一人冒险强!”
“算了吧!我还是步行的好。”天生道罢,向胡半仙和众人拱手一揖,道声“告辞!”转身飞掠出门,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好俊的轻功!”胡半仙赞道。
婉兰见天生不肯跟她同骑一马去昆仑山,一跺莲足道:“哼!好你个张天生,真是个死要面子的臭男人!浑身伤口未愈,怎么能徒步长途跋涉!”
青青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并没彻底失去知觉,朦胧中恰好听到婉兰的话,竟然霍地坐起身来,喘息地道:“生哥去——去哪了?”彭兰忙走上前扶住她道:“师兄独自一人去昆仑山为你采药去了。婉兰姐想陪他一起去,可他却自己先走了。”
“他,他是一个人去的,听说飞——鹰帮——总部就在那儿——会有危险的!婉——婉兰姐——求你骑——咳咳——求你快骑马追——追——上生哥——把他劝——劝回来——好吗——”她说到这里,竟然又昏迷了过去,但见她的眼角滚落一串泪珠,可见其对天生的安危是多么的挂念了。
婉兰本来就想跟天生一起去昆仑山,遭到天生的拒绝后,正不知如何是好,听了青青的嘱托后“嗯”了一声,如奉圣旨,马上走出门外,飞身骑上自已的坐骑,拍马绝尘而去。
寒烟和彭兰两人互看了一眼,都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口。
巍巍昆仑山,西起帕米尔高原东部,横贯新疆、西藏间,东延入青海,绵延五千里。山势雄伟,多雪峰、冰川,被世人称之为万山之祖。
南宋时期,昆仑山原归西辽和西夏各管辖一半,后落入蒙古人手中,并非宋土。好在江湖中人,特别是会武功的人,不受国界限制,更勿须倒换官文,随意出国出境,就是官家想管也管不了。
鄂西至昆仑山远隔两千多里路,路途遥远不说,山重水复,大漠风烟,极为难行。
婉兰是在一条小河边的蛮荒野路上追上天生的。那时,天生因疾速奔跑,身上数道伤口崩裂,加上连日来奔波征战,体力严重透支,正依傍在一棵古树下小憩。他被一阵马蹄声惊醒,抬眼看去,发现是婉兰骑马赶来,心中暗道一声“苦也!”本想起身避开,却发觉浑身疲惫无力,自知难以甩开这位宛若阴魂缠身,比自已还小半岁的二大姨姐。只好长叹一声,坐等其前来。
“哎呀呀!可怜的大英雄,你终于支持不住了吧?人非仙神,武功再高,像你这样不停地玩命奔波,终会被累垮的!此去昆仑据说不下两千里,有马不骑,何必逞能徒步跋涉?”婉兰莞尔一笑,从马上飞落地上道。
天生一脸无奈地道:“二姐终于还是跟来了!但不知你是如何晓得我会走这种蛮荒小路的?”
婉兰冷笑道:“我知你不肯让我跟你一道去昆仑山,早料到你会舍官道而走荒僻小路的!”她幽怨地叹息一声,又道:“难道我真的就那么令你讨厌吗?你为何像躲避瘟神似的总是拒绝我帮你呢?”
天生亦叹息一声道:“此去昆仑,不仅山高水长,而且异常凶险,我不想看到别人因我而枉送了性命!再说……唉!你我孤男寡女的一路同行,容易招来闲话的!”
婉兰愠怒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个人该何时何地死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人该死时,足不出户也难逃厄运!
“再说,有你这位威风八面的大英雄在身边,何处不可去?其实,你是怕招来闲是闲非,或担心你的夫人们吃醋而不敢让我跟你同行才是真心话。
“久闻你一出山便有美人为伴,那时你怎么就不怕招来闲言碎语呢?我一个大姑娘家尚且不怕别人说长道短,你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别是嫌弃我不配与你相伴远行吧?”
天生被婉兰问得瞠目结舌,一时语塞,无言以对。脸色时青时白,异常尴尬。
婉兰见状,心中暗自好笑,但嘴仍像一把锋芒逼人的刀子似的又道:“脚正不怕鞋歪。只要你心存正气,我这个小女子又会能把你怎么样?何必畏我如蛇蝎?”
天生被婉兰数落得面红耳赤,不禁豪气萌发,扬眉吐气地道:“既然二姐不拘泥小节,愿与我同赴昆仑,我又何惧之有?”他仰头望了望天色,见天色向晚,霍地站起身来道:“天快黑了,得在天黑前找到旅馆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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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五章 不如将错就错
婉兰见天生回心转意,不再拒绝自己跟他同行,飞身上马,冲天生嫣然一笑,道:“上来吧,别再逞强了!”
天生无法再拒绝婉兰的好意,为了能早日抵达昆仑山,也只好向她妥协,亦飞身上马,坐在婉兰身后,用手拍了下马臀,但见那匹宝马四蹄飞扬,绝尘而去。
初春时节,当江南已是莺飞草长,百花绽开之时,莽莽昆仑仍然是白雪皑皑,冰封千里。尽管山脚下有的地方野草也发芽吐青了,然而仍然是春寒料峭,风冷刺骨,寒气逼人。
当地俗语道:“早穿皮袄午穿纱,十里不同天,一山分四季”,说明这里的气候变化异常,不好预测。然而,气候千变万化倒不是主要困难,让天生和婉兰最感到头痛的是语言不通。这里的居民大多是维吾尔、藏、哈萨克、回、蒙古、柯尔克孜等少数民族,鲜有汉人在此生活。
这一天,张天生和婉兰在一个长满嫩绿水草的湖水边上巧遇到一位放牧的汉人,此人与张天生同姓,叫张宝久。他原籍西安,以贩马为业。五年前和几个贩马的同仁西去大宛买马,回程时不巧碰到蒙古大军西征,马匹全被蒙古兵强行征用了,同伙也全部被杀,只有他一人侥幸逃脱活了下来。由于折了本钱,他无法回家而被迫流落在此地。
张宝久本是贩马出身,不仅善识宝马,而且又懂兽医,很受当地人的赏识,不上一年,便被一位漂亮的维吾尔族姑娘看中,并与之结了婚。
他见到张天生与婉兰两人都是汉人,亲热得不得了,并热情邀请两人到他家做客。天生和婉兰初到昆仑山,对这里一切都很陌生,很想找个会说汉语的人聊聊,打听一下哪座山峰能采到雪莲,于是便欣然接受了邀请,去了张宝久的家。
张宝久的家是用圆木搭建的固定房屋,很宽敞明亮。据张宝久讲,这里的居民过去住的都是可移动的毛毡帐篷,自他用圆木建起了木屋后,很多家开始效仿他们家,也盖起固定的木屋。
张宝久的妻子叫阿依古丽,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仍然很美丽动人。她也学会了几句汉语,听丈夫介绍天生和婉兰是从大宋来的汉族同胞,热情地道:“欢迎两位远方来的朋友!快请屋里坐!”并拉着婉兰的手,笑逐颜开地走进堂屋。
他们刚坐下,便见一个小男孩拉着一个女孩从里屋跑了过来,看样子只有三四岁,他们躲在阿依古丽的身后,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天生和婉兰。
婉兰眼看着那两个小孩冲阿依古丽道:“大嫂,这是你的儿女吗?长得可真漂亮!”还没等阿依古丽回答,但听那个小男孩冲阿依古丽嚷道:“妈妈,他们是谁呀?怎么也会说汉话呢?”
阿依古丽笑着道:“长安,他们来自大宋国,跟你父亲是一国人。快叫叔叔和婶娘。”
天生闻言,知道女主人误把他和婉兰当成夫妻了,刚想纠正,但见那个叫长安的小男孩上前一步鞠躬道:“长安拜见叔叔婶娘!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大宋国好玩吗?父亲说,大宋国是文明礼仪之邦,我长大了一定去大宋国看看。”
天生闻言霍地站起身,走上前,顾不得纠正他们娘俩的误会,抱起长安,笑道:“好孩子!有出息,有志向!大宋国很好,你父亲说得没错,那里的确是文明礼仪之邦!”
一声“婶娘”把婉兰叫得面红耳赤,她也没纠正,也不想纠正,心情怡悦地抱过那个小女孩问道:“你哥哥叫长安,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昭君。婶娘,你长得好美啊!”小昭君一脸稚气地道。
“长安,昭君,这名字起的好,很有深意。一个是华夏古都,另一个是汉时和亲的美女。看来张大哥虽然身在异国他乡,但你却仍然心系着自己的祖国,这份拳拳赤子之情,令兄弟我很是敬佩!”天生慨叹着回头看去,不想张宝久一语不发地正向后门走去,甚觉怪异。
阿依古丽笑道:“张郎久有归国之心,只因战事太频繁而没有成行!他今天特别开心,怕你们不习惯吃我做的饭菜,亲自下厨烧菜去了!”
俄顷,但见张宝久笑呵呵地走进堂屋,道:“哎呀,让贤伉俪久等了,真是很抱歉!”他又冲其妻子道:“阿依古丽,快摆开桌椅,然后把我做的饭菜端来,咱们边吃边聊。”
天生放下长安,冲宝久抱拳一揖道:“兄长太客气了,竟然亲自下厨烹饪,实令小弟坐立不安!真是有劳兄长了!有一事须向兄长言明,我与——”
婉兰知道天生要更正宝久对他们的称呼,忙插话道:“张大哥身居异国而不忘乡情,能如此盛情款待我们,让小妹万分感动!它年若是荣归故里,我们一定报答今日之情!”
“弟妹见外了。咱们都是汉人,又与兄弟同姓,同族,本是一家人嘛,理应款待,何须报答?”张宝久道。
天生听出了婉兰话中之意,感到很尴尬,心中暗忖:“她既然默许我和她是夫妻关系,自己再去纠正,恐怕会伤了她的颜面。而且,孤男寡女的千里迢迢同乘一马来到这雪域深山之中,若不是夫妻,谁肯相信?不如将错就错,暂做几天假夫妻吧。”他斜视了一眼婉兰,见她也正偷看着他,彼此眼波相遇,不禁都脸红心跳,又羞惭地迅即将目光移开。
阿依古丽早已排开了桌椅,并端来了酒菜。菜肴虽然不如家乡品种多,但很实在,是以牛羊肉为主,菌类辅之,没有青菜。
张宝久拿来一坛自酿的烧酒,边为客人斟酒边道:“蛮荒之地,弄不到什么好酒好菜,这些都是自家产的,不成敬意,还望贤伉俪多吃些。”
其实,天生和婉兰自出玉门关后,就没吃过一顿可口的饭菜,大多都是以干粮就雪充饥。今天见到这桌酒菜,不异于皇宫御宴。
天生道:“大哥、大嫂,人道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这是人生两大喜事。实不相瞒说,我俩自出玉门关以来,过的都是餐风宿露的日子,今天,能吃到这么丰盛的美味,不啻久旱逢甘露啊!”
由于张宝久情浓义重,热情似火,天生亦是个放荡不羁的酒鬼,这顿酒直喝到夜深人静方歇。
这一晚,张宝久喝得酩酊大醉,是天生扶着他到里屋躺下睡的。天生也想在那屋里睡,但被阿依古丽送到了另一房间。
他万没想到,自己和婉兰被主人安排到一个房间里歇宿。屋中只有一铺火炕,阿依古丽早已铺好被褥,两床被褥并排挨着,上面还横盖着一条大毛毡子。当天生和婉兰被送进屋里后,两人都非常尴尬,尽管他们一路上共乘一马,为保持平衡,身体不得不紧紧偎靠在一起;也多次双栖双宿在荒郊古庙,山洞和树窟窿之中。有时为抵御寒冷,还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睡觉,虽然没有发生过肌肤之亲,但隔衣偎贴之实是有的。但是,今晚被人家安排在一辅炕上,铺盖相连,俨然如新婚洞房,怎能不心如鹿撞,羞手羞脚地尴尬异常?
待阿依古丽退出房间,关闭屋门后,天生慌张地欲将一床铺盖移到火炕的另一端,但见婉兰伸出柔荑玉手挡住了,转头吹熄了油灯,燕语莺声地道:“那边炕凉,就这么睡吧!”
“二姐,这恐怕不妥吧?”
“真讨厌!我已说过多次了,你比我还大半岁,不该叫我姐!冤家!难道我就那么令你厌恶吗?为何总是对我敬而远之?”婉兰主动扑到天生怀中道。
“二姐,哦——不!婉兰,似你这般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柳下惠见了也会动情的!可惜,我已与令妹成婚了,怎敢再得陇望蜀,令世人耻笑?!”
“姐妹共侍一夫,古已有之,娥皇、女英便是例子。而且,在峨眉山古洞中,我的身子被你看了个够,今生除了你,我还能再嫁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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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六章 姐妹共侍一夫
“这,当时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不得不那么做,并非有意亵渎你呀?再说,我也并非只对你一人那么做,总不能都——”
“总不能什么?除了你妻子外,我和姐姐以及彭兰都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就这么白白的让你看了?此生不嫁给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倘若你坚决不收留,我也只能去寺庙里常伴青灯古佛了!”她道罢,竟嘤嘤地啜泣起来,似有无限的委屈。
天生的心被哭软了!其实,这几天来,两人相伴同行,他对婉兰早就暗生情素,只是碍于她是婉秋的姐姐,不敢想入非非罢了。如今,面对水仙花般清香而又诱人的可人儿,不禁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脑海中的思想斗争很激烈:一种声音道:“你动不得这个女人,她可是你的二大姨姐啊!你若是敢染指她,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婉秋啊?”
另一种声音道:“过于做作,是对心爱之人的残忍,也是对自己的虐待。她虽然是你妻子的姐姐,但她也是深爱着你的女人,难道你真的忍心拒绝她的一片爱心吗?若再矜持己见,让她今后怎么做人?”
“如何做人是她的事,她不该插足在你与其妹妹之间?这可是有碍风化的卑鄙行为呀!”
“姐妹共事一夫,古已有之,并非稀罕之事。只要不是强取豪夺,与社会风化无关。若真是辜负了姑娘的一番美意,让伊人蒙羞伤心或一时想不开而寻了短见,岂不是罪孽深重?”
天生宛若站在歧路口上,不知该走哪条路好,表情异常痛苦。
婉兰见天生沉默无语,以为他默许了,情不自禁地仰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燕语呢喃地道:“生哥,我爱你——”她再次改变了对天生的称谓,亲昵叫他“生哥”。
天生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心猿意马,脱口道:“我也爱你——”
婉兰听到这句话,犹如久旱之禾忽逢甘霖般喜从天降,双臂环扣着天生的脖子,踮起脚后跟,把自已的香唇再次印在了天生的嘴上,双唇重叠在一起,如胶似漆,深吻不止。
天生是过来人,有美女投怀,那里还能控制住体内荷尔蒙的躁动。他用手揽过婉兰的小蛮腰,轻轻一提,便将其放到了炕上,自己也顺势扑压上身,两人像蛇一样纽缠在了一起……
正当两人扭滚缠绵,互相宽衣解带,欲赴高唐之际,忽听院中传来一阵马儿嘶鸣声,惊醒了二人的巫山云梦。
“不好!有人盗马!”天生惊呼一声,急速整衣穿靴,奔出门外。月光下,但见马厩前有条小白影晃动,可能发现屋里有人出来,忽地向院外飞掠而去。
天生低吼一声道:“盗马贼休走,你给我站住!”他道罢腾身而起,向那道白影飞也似追了去。
那条小白影腿脚也很快,天生直追出五里多远方追至其背后,见是个反穿皮袄的侏儒人,刚欲抬手生擒那人,但见那侏儒突然转身,小手一扬,一道白光向天生胸部射来。
天生冷笑一声,反掌劈去,立将那道白光震散于地,但觉掌缘微感寒意,忙用眼角余光瞥向地面,发现是一粒千年冰蚕!
这冰蚕与别的蚕种不同,是靠吸食寒英而生存的小精灵,体形只有蚕豆大小,却通体奇寒无比。这小东西生长在常年积冰之地,很难寻觅。据说用冰蚕丝织衣穿在身上,可避刀剑。
那侏儒将冰蚕作暗器,可见其是专修寒阴功夫的人。天生对这种人格外谨慎小心,因为他曾吃过“陆地活妖”的亏,故不敢再麻痹大意。
那侏儒见一击没中,双手齐扬,以满天花雨手法再次向天生发出数十粒冰蚕,但见白茫茫一片,满空寒气逼人,砭人肌骨。
天生怒喝一声,连连劈出数掌,立将袭来的冰蚕震得四野横飞,周边树木野草顿染霜雪,真是惊心动魄,骇人听闻!
侏儒人见冰蚕伤不了对方,忽然伏地嗥叫数声,天生不知何意,一时好奇,没有趁机出手,静待其变。
俄顷,忽听四野传来一片狼嗥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猛然想到这个侏儒怪人可能有驱狼攻虎之能,方才伏地嗥叫,想是呼唤狼群前来对付自己,不禁勃然大怒,双掌一错,向那侏儒怪人使了一记“奔雷闪电”,但见电光挟着沉雷铺天盖地,席卷向对方,锐不可当。
那侏儒怪人见状,惊呼一声,向侧一跃,使了个“就地十八滚”的熊招,勉强避开了天生劈来的掌势。天生见没击中对方,刚欲再发掌,突然从侧面蹿出五只大如牛犊般的野狼,张牙舞爪地直向他扑来。天生惊骇地腾身而起,于半空中屈指连弹,数缕指风分袭五只野狼的头部,竟然全部洞穿了野狼的头盖骨而悉数毙命。然而,那五只野狼刚被其击毙,飘身欲降落地面之际,突然又扑上来十只野狼,天生猛吸一口气,将身躯又拔高三丈,双手十指齐弹,指风飒然飞射那十只凶悍的野狼头部,但听数声嗥叫,十只野狼都被其指风洞穿了头骨,蹬腿挣扎几下死了。
这时,忽听四野“通通通”的山响,似有很多条野狼正向这边奔来。
天生自幼生长在长白山,深谙狼的习性,知道一会儿将会有大批狼群涌来,若不及早将侏儒怪人除去,将会招至更多狼群来袭。
正当他决心杀死侏儒怪人时,却见婉兰手持宝剑飞掠而至,惊呼道:“呀!你杀死这么多野狼!”
天生顾不得与她打招呼,凌空踅向侏儒怪人头顶,十指疾弹,指风宛若连发弩箭,射向对方全身要害。但见那侏儒怪人双手抱住脑袋,像皮球一样满地乱滚。月光下,天生发现对方除两条胳膊和双腿被其指风洞穿几个血窟窿外,躯上并没受任何损伤,这种现象让他感到很震惊!在其身躯欲降落地面时,突然又化指为掌,向其头部狠劈下去。但听那侏儒怪人闷哼一声,倒卧在地再不滚动了。
天生走至其身前,用脚踢了一下,但见其四肢碎裂成数断,脑袋塌陷在颈腔之中,早已气绝身亡。他刚欲俯身检验其躯干为何没受损伤,倏见又一群野狼猛扑上来,数量之多,不下百只。忙又腾身而起,掌指兼施,大开杀戒。于此同时,婉兰也将三尺青锋舞成光团,不仅护住了全身,并向狼群快速滚去,但见野狼挨上便死,碰上就亡。两人剑掌齐挥,协同作战,不到盏茶工夫,那百余只野狼悉数被斩尽杀绝,无一幸存。
冷风猎猎,清光匝地,狼尸累累,血流漂杵,景象之惨烈,令人叹为观止。
二人相视,长出了一口气,刚欲对语,忽见阿依古丽手提着马灯,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走来,当她看到满地死狼,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方道:“我的天妈呀!大兄弟,这些狼都是你俩打死的?”
天生道:“是我和婉兰两人打死的。大嫂,你怎么也来了?多危险哪,大哥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阿依古丽道:“你大哥醉得像死人似的,怎么叫也叫不醒。我听到马厩里的马嘶声,又发现你们两人先后出屋,半天没回来,怕出什么事,就出来看看。见你们并不在院子里,又听到这边狼群嗥叫不止和你们两人的呼喝声,便诈着胆子前来看看。哎呀,还好,你俩都安然无恙,又杀死了这么多的野狼,太神勇了!”
婉兰笑道:“大嫂,你也很了不起啊!一个女人,又不会武功,竟敢独自前来看我们,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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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七章 驱狼攻虎之术
天生冲婉兰道:“婉兰,这里很危险,你带大嫂先回去吧。一旦再有狼群来,你我固然不怕,要是伤了大嫂可就担待不起了!”
婉兰道:“你方才杀死的那个怪人是谁?是飞鹰帮的人吗?”
不待天生说话,忽听阿依古丽惊问道:“怎么?大兄弟还杀了人?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天生道:“大嫂,你有所不知,这个人该杀。他进咱们院盗马,被我惊跑了。当我在这里追上他想教训教训他时,他却招引来狼群咬我,我被迫无奈才杀了他的。不然,还不知他会召唤来多少只狼呢!”
阿依古丽闻言惊诧地道:“这个人能驱狼吃人?他是不是长的很矮?样子很丑?”
天生道:“他个子是很矮。”他用手指了一下那边死去的侏儒人又道:“大嫂,就是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阿依古丽手提着马灯上前照了照,长出一口气,道:“大兄弟,你的本事可真大,竟然杀死雄霸大漠草原的大恶人黄天狼!我的天哪!这下我们牧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黄天狼本名叫黄天朗,因其善于驯狼,并能驱狼吃人,故被当地人称之为黄天狼。此人原是祁连山白云洞洞主铁云飞的仆人,虽是侏儒身材,却炼就了一身奇妙的轻功,尤善驱狼攻虎之术。
身残者自卑,自卑者易生仇世之怨。黄天狼因身材矮小而常遭别人的白眼和歧视,又因常与野狼为伍,遂养成了野狼之习性而厌恶世人之心态。铁云飞生前,其尚不敢为非作歹,铁云飞死后,他失了管束,便四处流窜,横行边陲,杀人放火,强抢民财,成了无恶不做的害人精。当地各族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但又畏之如蛇蝎,无力反抗,忍受其扰长达三十余年。
天生与婉兰西出嘉峪关后,便被黄天狼发现了。他对张天生早有耳闻,固不敢公然招惹,但又垂涎他俩所骑的那匹汗血宝马,遂一路暗中跟来,想伺机盗马。因天生和婉兰一路上一直没找到旅店住宿,夜宿荒野大漠时与马儿形影不离,黄天狼干着急而不敢下手。
这天,他终于发现这两人遇到了张宝久,又跟其到家中做客,便于夜间潜入宝久家盗马。没想到这匹汗血宝马颇通人性,见其潜入马厩前,唏溜溜的一声长鸣,惊动了天生,弄得偷马不成,反惹来了杀身之祸。
天生无意中为当地牧民除了一大害,阿依古丽岂能不欢喜若狂?天生得知此人所作所为后,亦感心安理得,俯身揭开死者的皮袄,发现其内穿一件冰蚕丝衣,遂恍然大悟,揭开了其身体无伤之谜。
他将黄天狼身上的冰蚕丝衣脱下来,含笑送给婉兰道:“这件冰蚕丝衣不畏刀枪,是防身至宝,你拿去洗洗,穿在身上吧!”
婉兰不屑一顾地道:“臭男人的衣服我怎么能穿?尽管是护身奇宝,我也不稀罕,你乐意送谁就送谁,我不要。”
天生讨了个没趣,遂将冰蚕丝衣卷巴卷巴自己收了起来,然后飞起一脚,将黄天狼踢到一株树杈上,意在悬尸示众,以安人心。
三人回到家,天生不想回屋睡觉,担心抵御不住婉兰的诱惑,借口怕再发生盗马事件,主动留在院子里打更。
婉兰明知其不愿跟自己同床共眠,心中虽然有气,但又不好明言,想要陪他一起护院,又怕人家笑话,只好同阿依古丽一同进屋休息。
翌日清晨,宝久打着哈欠伸着赖腰从屋里走出来,见天生正在马厩前为马儿添草加料,很是惊诧,忙走过去夺过装草料的簸箕道:“哎呀!怎么能让兄弟你干这种粗活,你嫂子呢?”
天生不解的道:“嫂子没跟你在一起睡?”
正在这时,忽见阿依古丽和婉兰双双走出房门,向马厩走来,但听阿依古丽冲张宝久责怪道:“你这个酒鬼,昨夜醉得像死人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若不是大兄弟和大妹子住在咱家,恐怕咱家的牲畜都得被人盗去!”于是她又将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丈夫。
宝久闻言,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缓过神来道:“竟有这事?哎呀!哥哥我真是没用!昨晚酒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却一点都不知道!兄弟,哥哥我昨日一见到你俩就看出都是习武之人,但却没想到你们能杀死黄天狼,真是好样的!你们为这里的牧民除去一大祸害,真不知该怎样感谢你们。”他又冲老婆道:“阿依古丽,今天咱们宰只肥羊,再请几个朋友来一起庆贺庆贺,你看行吗?”
阿依古丽笑道:“好!是应该杀只羊好好犒劳这对英雄夫妻!”
天生忙道:“大哥大嫂,你们要杀羊请别人我不管,但我俩马上得走,不能参加你们的宴席了。”
宝久道:“那哪行啊!没有你们两人参加,我们闹腾个什么劲?干嘛这么急,多呆两天不行吗?”
阿依古丽也道:“昨晚我与婉兰妹子睡在一铺炕上,几乎唠了一夜嗑,天快亮时才睡一会儿。我俩很是投缘对性的,我请她在咱家多住几天,她也答应我了,怎么说走就走了呢?大兄弟,你也一夜没睡,也该睡会儿好好休息休息,就别急着走了,行吗?”
天生道:“大哥,大嫂,我很感谢你们的热情邀请,为了救人,我得马上进山去寻找雪莲,不敢多耽搁。这样吧,婉兰说要留下来多住几天就让她留下来吧,我独自上山,回来时再来找她好吗?”
婉兰闻言发急道:“这不行,你一个人上山我不放心,要留就一起留下,要走咱俩就一起走,我不会让你独自冒险上山的。”
天生微皱了一下眉头,冲婉兰道:“你要不想留下来就快些准备吧,吃完早饭咱们就走。”
早饭过后,宝久见实在留不住这两人,遗憾地道:“兄弟急于寻找雪莲救人性命,哥哥我也不敢强留你们了。记着,那雪莲花多生长在雪峰之巅,采摘它万分凶险,一定要注意安全。”
天生道:“我们会注意安全的。兄长,高山之上不便骑马,我想把我们骑来的马托你照管几天行吗?”
宝久道:“兄弟说远了,我会照管好你的马匹的,你们尽管放心地去吧!”
“那就麻烦哥哥嫂嫂了,我们告辞了!”天生刚欲出门,但听阿依古丽道:“兄弟慢着,把这包肉干和馕饼带上,山上可没处买到食物哟!”
婉兰从阿依古丽手中接过了包裹,斜背在肩上道:“谢谢嫂子啦!”
二人出门后,一晃身形,便消失了踪影。阿依古丽惊呼一声道:“我的天妈呀!原来这两人是活神仙,会遁身术!”
张宝久笑道:“这两口子是武林高手,并非是仙人,他们施展的是轻功提纵术!”
昆仑山南坡较为平坦,北坡却很陡峭。天生不顾婉兰反对,贸然决定从北坡上山。因为,他知道,凡是越险峻的地方,人迹越稀少,而没有人去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千年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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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八章 避过百种险情
两人连续翻过几道峰峦,眼前忽见两座奇峰对峙着直耸入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天生猜想,这两座山峰一定是张宝久说的“公格尔山”和“飞鹰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婉兰,见她有些气喘吁吁,脸色很难看,爱怜地道:“婉兰,你累了吧?咱们坐下休息一会吧!”
婉兰斜飞了天生一眼,嗔怪道:“都怨你,人家昨晚一夜没睡,也不让人家多歇一天,又攀登这么高的山,能不累吗?”
天生苦笑了笑道:“寻找千年雪莲并非易事,我实在不敢多浪费时间,不过也真的太委屈你了!”他道罢,拉着婉兰的手,坐在一块较平坦的冰块上,暗运内力,助其恢复体力。
婉兰但觉手掌自劳宫穴涌进一股暖流,很快流遍了全身,觉得体内暖融融的,感激地望了天生一眼,忙闭目配合调息。约有盏茶时间,疲备感顿失,气血十分流畅,精神倍增。
天生见状,收回了手,道:“据说那座公格尔山是昆仑山最高峰,登顶十分困难。咱们还是先上这座飞鹰峰上看看吧!”
“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不想先上公格尔山吗?是我拖累你了!若不然咱们……”
“别说话,那飞鹰峰顶上似乎有人影晃动!”天生轻声道。
“咦!那上面真的有人耶!一、二、三……你瞧,那上面有很多人呢!”婉兰道。
“莫非是飞鹰帮的总部设在那上面吗?走!咱们上去瞧瞧!”天生拉起婉兰的手,如灵猿般飞掠上山。
天生判断的没错,飞鹰峰顶的确是飞鹰帮总部所在地。这飞鹰峰虽然比公格尔山稍低,但峰顶上却常年被冰雪覆盖着,因雄鹰与雪雕等猛禽常在峰顶上盘旋飞翔,故被当地人称之为飞鹰峰。
自从李三太在恒山将张远山夫妇逼跳悬崖后,怕张远山的朋友们找他算帐,便跟摩尼占仁远遁西域各国游历,后经朋友介绍,投在天竺国婆罗门学练摩诃般若神功。五年后,为了提升功力,他离开了天竺国,只身来到昆仑山,选择飞鹰峰这个极寒之地继续修炼摩诃般若神功。又苦修了四年,他的摩诃般若神功终于有了小成,又再度去了天竺国,想跟同门师兄弟印证一下自己的学习成就,结果败给了大师兄达尔新觉。他暗憋一口气,以招收徒弟为名,诱拐了四名天竺国的少女,二上昆仑山。不久,他又采取威逼诱惑等手法,又拉拢了几位昔日好友和隐匿江湖多年的魔道嗜宿,招纳党羽,创建了飞鹰帮。
因他的摩诃般若神功尚须进一步修炼,不宜直接出面领导飞鹰帮,便让几位昔日好友出山,代替他先行扰乱江湖,为他神功练成后收拾残局,称霸武林奠定基础。
尽管李三太没有公开在江湖上露面,但张天生的动向他却掌握得很清楚。自从张天生出山后,多次挫败飞鹰帮的扩张行动,特别是听到张天生接连杀死了他的几员干将后,让他十分恼怒和震惊,把张天生恨得要死。他虽然很震怒,但也很理智。根据张天生能轻而易举地宰杀摩尼占仁等众多高手的情况看,即使自己亲自出面,也没有把握能战胜他。他深知,只有将摩诃般若神功修炼到十层火候,方能除去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因此,他不顾前方频传受挫的败讯,仍平心静气地呆在飞鹰峰上苦练神功。
张天生和婉兰刚进入昆仑山,便被飞鹰帮的眼线发觉了,特别是张天生打死黄天狼的事,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三太的耳中。
李三太接到情报后,虽然很震惊,但并没太紧张。因为,他身边还有几位魔道高手,特别是有一支他花费多年心血培训出来的杀手和一批善射的强弩手。此外,他在总部周围早就布设了埋伏陷阱,形成了十分坚固的防御体系。
张天生这次是为了采撷千年雪莲而来的,并不是专门来找李三太报仇。然而,他与婉兰却无意中闯进了飞鹰帮总部所在地,钻进了李三太布下的伏击区。
飞鹰峰北坡不仅山势陡峭,而且多冰洞陷坑,并且常发生雪崩,地貌非常复杂,天气也是瞬息万变,没有人敢从北坡登顶,因此,飞鹰帮也没在北坡设伏。若不是飞鹰帮的眼线先发现张天生和婉兰的行踪,他们也想不到有人敢从北坡悄然上山。
天生与婉兰施展上乘轻功,避过百余种险情,如灵猿般向峰顶攀升,然而,厄运也正悄悄地向他们走来。当两人上升到距顶峰不到一百米时,忽听山顶上有人瓮声瓮气地道:“张天生,你好大胆子,竟敢到昆仑山来送死!老夫正欲下山找你去,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小子来得好!”
天生将身体紧贴在冰壁上仰头看去,但见山顶冰崖边上站有数百人,各挽强弩,正瞄准他和婉兰。中间有十几位身着锦衣华衫的人簇拥着一位身着金衫的蒙面人,除了寒江钓叟屠龙刚和太白双鹰兄弟两外,大多都不认识。心下暗忖:“站在中间的那位金衫蒙面客可能就是李三太。”他大声冲金衫人道:“喂?你就是李三太吗?”
“嘿嘿,你的眼睛很毒嘛!正是老夫。可惜,你虽然见到了老夫,却也死到临头了!哈哈哈……小的们,放箭!”那金衫人正是李三太。
随着李三太一声令下,数百张弓弩弦声齐响,箭如暴雨般射了下来。天生见状,大惊失色,急呼道:“婉兰!快躲开!”他飘身飞到婉兰头顶,边下滑边拍击箭雨。由于山势陡峭,且又多为厚厚的冰雪覆盖着,根本找不到藏身之地,但听婉兰“哎哟”一声,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山下坠去。天生顾不得头顶飞蝗般射下的弩箭,急使千斤坠,迅疾扑向婉兰,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右手伸直五指猛地插入了坚冰中,挂在冰壁上,止住了下坠之势。
他们万没想到,刚挣出修罗界,却又一头撞进了鬼门关。天生那一掌虽然插进峭壁里挂住了身形,避免了两人摔落谷底之灾,但却因震撼了山体,引发了骇人听闻的雪崩。但听隆隆震响,山体急剧抖动,天生仰头看去,顿时惊得面如土色!但见头顶上空的冰雪,犹如钱塘江大潮般遮天蔽日,呼啸着滚落下来。他急速抽出插在冰壁中的那只手,迅疾抱住了婉兰,眼睛一闭,万念俱灭,任凭身体下坠,不做逃生之想。
也是这两人不该命绝此地,正当雪浪前锋临头之时,天生忽觉身体被碰撞了一下,又被弹起,疼得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还没等他看清楚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时,但觉脚下一空,眼前一黑,不知又滑落到哪里去了。
他只觉得不像是飘浮在空中似的忽悠不定,而是贴在某种冰冷的物体上不断下滑。他伸出一只手抓摸一下,外层软软的,而里面却很坚硬,感觉软的可能是浮雪,硬的是坚冰,滑滑的,根本抓不着可止滑的东西,只好任其滑下去。
他猜测自己可能掉进了冰洞里。他绝望了,这么深的冰洞,即使不被摔死,也休想活着爬上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觉双脚接触到了实地,由于事先毫无思想准备,双腿被墩得疼痛欲裂,一屁股坐了下去。由于他怀中仍抱着婉兰,起身迟了些,但觉身子又滑动了,而且有水花溅起。他感觉这次不象是垂直降落,而是顺着斜坡下滑。坡很陡,也很滑,加上有水,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让自己停下来。又过了很长的时间,他发现这洞中不那么黑暗了,并非是有光线射进来,可能是他的眼睛适应了这洞中的环境。朦胧中,他隐约发现这是一条冰河溶洞,洞很宽敞,洞顶悬垂着长短不一的不知是钟乳石还是冰笋,犬牙交错,密密麻麻,还滴着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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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三九章 不禁大吃一惊
洞中的水流很湍急,但不太深,仅能淹没膝盖。他暗自庆幸没有站起身,否则,非被洞顶的冰笋刮伤不可。他又看了一下怀中的婉兰,由于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颈部,看不清面部表情,只看到她的背身,发现她的肩膀和大腿上深嵌着三只弩箭,箭杆已被洞壁刮断了。
“婉兰,你怎么样了?婉兰——你醒醒!婉兰——”
婉兰似乎听到了呼唤,挣扎着慢慢地抬起头,痛苦不堪地俯视着天生,有气无力地轻声道:“天——生哥,我——我恐怕是不行了——好冷啊——”她的声音逐渐微弱,最后,竟被哗哗的流水声所淹没,昂起的头再次垂落在天生的肩膀上,又昏迷了过去。天生搂紧了她的身体,悲伤地道:“婉兰,你要挺住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上昆仑山……”
恰在此时,天生忽然发现眼前一亮,身体被抛出了洞外。但听扑通一声,掉进了一个深潭之中。
天生抱着婉兰猛地向上一蹿,跃出水面,足踏水波,奔上了岸。他举目四下望去,发现这里是个天然形成的盆地。但见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雪峰,谷底有数百亩水面,深不见底。岸上芳草如茵,间或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花,而山脚至半山处却生长着茂密苍翠的参天古树。除了将他和婉兰送到这里来的那个水洞外,还有数十条溪流,宛如玉带悬挂在山坡上,都是冰雪融化而形成的。
天生无心欣赏这里的天然美景,将婉兰轻轻地放在草地上,详细检查着她的伤情。他发现除了他在洞中看到的那三处箭伤外,没有新的伤痕。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钳出箭头,但见伤口处流出的都是黑紫色的血,不禁大吃一惊,心中暗忖:“怪不得她一直昏迷不醒,原来这箭头上淬有剧毒!”
他懊悔地流下了泪水,后悔不该带她上山来涉险。悲哀与愧疚萃集一身,暗自叫苦不迭。
世间从来没有卖后悔药的。人生本来就充满了艰险与苦难,如果有欢乐的话,也只是有的人能以苦为乐而已。
天生先喂给她一粒“乾坤百宝丹”,然后又脱下她的貂裘大衣,解开贴身衣裤,嘴贴在其伤口处吸吮毒血,直至伤口流出红血后方为其敷上止血药。又脱下自己的衬衫,拧了几把,挤出水分,撕扯成布条状,为其包扎好伤口。他刚想给她穿上衣服,见其衣衫均已湿透,忙将貂裘大衣抖了抖,抖去水分,毛冲里将婉兰裹了起来,然后又将内衣拧了几把,握在手中,发功将衣服烘干后,才重新为其穿上。见她仍然昏迷不醒,知道毒性可能侵害到她的内腑神经,忙又握住她的手,徐徐吐出真气,为其驱毒疗伤。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但见婉兰张嘴吐出一口黑紫色浓血,又连连咳嗽了几声。
“谢天谢地!婉兰,你终于苏醒过来了!”
“咦!生哥,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婉兰惊诧地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却知道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是死神发了慈悲,把你我送到这里来的!”
婉兰转过身来,一双美眸盯着天生,轻启朱唇幽幽地道:“我们真的还活着?我们没死?”
“的确没死!不过,你我却真的到鬼门关前转悠过一回,阎王爷见我们还都很年轻,不忍心收留我们,就把咱俩放回阳世来了!”
“哎呀!”婉兰张臂欲抱天生,却因牵扯了伤口而惊叫了一声。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貂裘大衣是反穿着的,惊愕地望着天生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衣怎么是反穿着呢?”
天生笑了笑,知道她自中了毒箭后,就昏迷不醒人事,便将她昏迷后的经历告诉了她。婉兰闻听后,脸色羞红地道:“奇迹!真是奇迹!!”心里却暗忖:“小冤家,你又一次趁我昏迷不醒之际脱光了我的衣服!虽说是为了方便治伤,但终究还是让你再次看到了我的身子,你若是不娶我,让我今后怎么活?”
天生不知婉兰心里想的事,扼腕愤恨地道:“李三太真他妈的阴险狠毒!若不是你我命大,此番哪还能有命在!哼!既然天佑我不死,我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道罢,站起身来朝四周仔细看了一遍,想找到出谷之路。突然,他一拍脑门惊呼一声道:“噫!原来在这里,真是天意!”原来他发现这里很像剑仙莫闻老人所描述的昆仑山道场,急忙从怀中掏出那张绘有山水图的羊皮,仔细与这山形地貌核实比照着,然后手指对面一片茂密的古松林处道:“婉兰,快跟我来,我带你去一处神仙洞府。”
婉兰不知详情,但从天生高兴的神态上,猜想到他发现了什么秘密所在,刚欲站起身,又“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道:“天生哥,我的腿好疼呀!”
天生自责道:“你看我这脑袋真糊涂了,竟然忘了你腿上有伤!”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此时非彼时,初遇难时,他来不及细想,毅然决然地抱着她避难,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再去抱她却觉得有些顾忌。毕竟他们还不是夫妻,尽管在宝久家差点睡在一起,但事后,天生感到自己太荒唐,并产生了罪孽感,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才决定独守院中,不敢进屋与其同炕睡觉。而现在,婉兰已从昏迷中醒来,若再去抱她恐怕会难以控制彼此间的情感,后果不堪设想。
婉兰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一双美眸幽怨地望着他道:“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心里暗骂:“臭小子,伪君子!我昏迷时你把我身子看个不亦乐乎,此时却装起假正经来了!”
天生四处看了看,觉得这幽谷之中万籁俱寂,静得有些令人恐怖,不放心将她一人留在这里,一旦发生什么不测,将来无法向婉秋交待,而自己的良心也会受到谴责。遂一咬牙,俯身用手揽起婉兰,横抱在怀中,展开“凌波虚渡”步法,飞掠过水潭,向对面那片松林走去。
男人一动情就会变得愚蠢,而女人一动情就变得聪明。婉兰虽然看出其万般无奈地抱起她行走,但内心却暗自窃笑,暗忖:“冤家,你的心肠这么软是做不成柳下惠的!你说过爱我的,只是担心有碍风化才控制自己的感情不敢窃玉偷香,只要你心里有我,你就休想能逃出我的手心!”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里面本无路,但见古树参天,荆棘载途,兔鹿交行,猿猱啼啸。天生唯恐树枝刮伤婉兰,不敢穿林行走,遂双脚一点地面,拔地而起,踏枝飞行。他飞掠过林海,停在了一处云迷雾罩的山坳前,但见:迎面是壁立千仞的奇峰,上面爬满了藤萝苔藓;左右怪石嶙峋,杂树丛中,有几株苍劲古老,树冠如盖的蟠龙松。回头望去,云雾浓重,林海苍茫,好一处修仙福地,美景奇观!
天生将婉兰放在一块平石上,站在一处布满苔藓的石壁前,运目仔细搜寻着剑仙老人留在石壁上的暗记。他凝视了许久,忽然发现长满苔藓的石壁上隐约有沟回纹理,又定睛细瞧,这纹理恰好是个“敲”字。他喜出望外地惊呼一声,道:“原来天长日久,这个‘敲’字不仅有些被风化了,而且又被青苔遮挡住了!”他挥拳向那石壁上连敲了九下,但听一阵隆隆之声传来,俄顷,石壁从中裂开一缝,可容两人并排进入。他回身抱起婉兰,向石缝里面走去。刚走进九步,忽然又听到身后隆隆作响,回头看去,原来那石壁裂缝又关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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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〇章 昆仑地脉之眼
洞门虽然关闭了,但洞中依然莹莹发光,清辉满地,恍若月宫。天生抱着婉兰向洞里走去,又见石洞逐渐宽广,迎面又现出一洞门,门楣上有四个石刻篆字:“离恨天府”。天生推开了那道石门,但见里边云蒸霞蔚,温暖如春,凿山为殿,雕石成屋,正中地上安放着八卦丹炉,穹窿上悬吊着一朵青莲灯,灯芯非明火,乃是一颗鹅卵大小的夜明珠,光彩夺目,熠熠生辉,照得满洞亮如白昼。
天生又游目四望,发现石壁分八面,每面有一石门,门上刻有字,分别为:炎风、滔风、熏风、巨风、凄风、飂风、厉风、寒风。暂不说这八风门里是什么去处,但见八卦炉后也有一池清水,状似莲花,池中升腾着热气,泄壁上刻着一行小篆,写的是“昆仑地脉之眼”。天生喜极地道:“昆仑山乃万山之主。地脉之道,首重山脉,而山脉亦有祖山,如人之首脑也。昆仑山主宰天下群山,其脉眼非同寻常。地脉乃大地之气,而气往往由水导之,凭风聚散。原来这八风门是关系到这地脉总眼的聚散而设。这福地洞天是为了关住这地脉总要而建,人在这里修练,常受地脉之精气熏陶,岂能不成道飞天!”
婉兰极为聪颖,听了天生的解说后,马上意识到,这个莲花池可能比峨眉山中的阴离泉更加神奇,若是到里面浸泡一次,即便不能使人脱胎换骨,也可消除百病。她仰头看了一眼天生,脸颊绯红,呢喃地道:“生哥,我想到那莲池中洗个澡行吗?”
天生道:“我正有此意,也许这池水能医好你的创伤!”他把婉兰轻轻地放在莲池旁,道:“你自己先下去?”天生嘴上虽然说暂时回避,却快速地脱去了外衣,赤裸着上身,下面也只穿着短裤,果断地走进莲池中坐了下来。他刚坐稳,但觉这水温热舒爽,全身三万六千多个毛孔如饮甘露,万分舒坦。他紧闭上双目,低声道:“果然是座灵泉,这池中水也有伐毛洗髓之功效。”
婉兰自幼生活在海岛上,男女同在大海中游水是家常便饭,不碍风化。听天生说这莲池有伐毛洗髓之功能,忙也脱去外衣,仅留下胸兜与亵裤,亦爬进池水里,并故意地道:“你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我也下来了!”
天生早察觉到了婉兰的举动,想要制止,但话到舌边又咽了回去,只好紧闭双目,如老僧入定般享受着圣水的洗礼。
婉兰见天生紧张而又羞涩的样子,感到很好笑,移动一下身体,紧挨着天生坐在池中,也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两个时辰后,天生从入定中苏醒了过来,感到全身无比舒坦,又默察了一下内力,发觉又增进了一层。他斜视了一眼婉兰,见她头顶萦绕着紫气,面部红润如早春桃花,肩上及大腿上的伤口竟然神奇般的愈合了。开始时,他只注意观察她的伤情,看着看着却被迷住了。但见这位痴情姨姐身材虽比婉秋纤细,腰不盈一握,但却凸凹有致,瘦不露骨。肌肤洁白如玉,水波浸润,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乌云般的秀发披散着,遮肩蔽胸,半露着藕荷色的胸兜,宛似小荷初绽。全裸着的小腹平坦光洁,没有一点赘肉。臀部也很丰满浑圆,也是藕荷色的短裤被撑得欲裂。四肢白晳细腻而修长,看去让人感到有种清癯之美,也充满了诱惑力。
尽管她的胴体令他垂涎欲滴,但他还是抑制住了贪欲。他想出水,却见她正在行功的紧要关头,不敢妄动分毫,怕惊扰她修炼。又过了盏茶时间,但见婉兰伸展四肢,长出了一口气,斜睨了天生一眼,见其正看着自己,知道他先于自己醒来,故装不知,肆无忌惮地道:“太舒服了!我要飞升啦!”
“婉兰,恭喜你伤势痊愈了!”
婉兰低头察看了一下玉体,发现身上疤痕皆无,又默察了一下内腑,不仅毒素尽去,而且内力又增进了一层,令她万分惊喜。她忘乎所以地扑在天生怀中,呢喃地道:“此次大难不死,全赖生哥之福啊!”
天生吓得六神无主,边推移开她,边道:“婉兰不可!嗨!其实你若不是为了我,也不会吃这么大的苦,我该感谢你才是!”
“生哥,我此生有幸能跟你在一起,就是粉身碎骨也值。”她道罢,又情不自禁地想依偎到天生的怀中。天生见状,吓得腾身而起,跃出莲池,等不得身上水干,急速穿好了衣裤,道声:“婉兰,你自己再多泡一会儿,我去各风洞看看去。”
婉兰原以为两人共同经历了一场劫难之后,天生会对她动情的,没想到他仍对她畏影避迹,不禁心烦意乱,怨气满腹,气呼呼地道:“难道我真的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天生闻言,不得不停下脚步道:“婉兰,我知道你爱我,你若不是婉秋的亲姐姐,我会跟你好的!你我今世有缘无份,是不可能结合在一起的,只好等来世了!”
婉兰幽怨地道:“当下尚且没能把握住缘分,来世又有何希望?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别找任何借口来搪塞我。我不顾廉耻,万里迢迢地跟着你披肝沥胆,茹毛饮血,甚至不惜性命,为的是什么?就为了听到你一句来世的承诺吗?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先去来世等着你好了,免得让你担惊受怕,坏了好名声。”
“婉兰千万不可轻生!唉!这可让我如何是好?你既然爱我,何不让一步,今世先找个好男人,咱们来世再会呢?”
“你让我找个好男人?这就更加荒唐了,也说明你根本就不爱我,是我自作多情,让你为难了!你也不想想,在这个世上,若是能找到比你还好的男人,我又何必死皮赖脸地追求你?假若真有让我中意的男人,他也与我相约来世再结情缘的话,我该答应谁呢?”
“这,这,唉!上天为何让你与婉秋生在一家?我为父母报仇雪恨,树敌很多,在江湖上早已落下了杀人狂的恶名,人人与我敬而远之,倘若再落下个玩弄女性,乱伦败俗的臭名让我如何行走江湖?若是杀了李三太这个大仇人,我也不怜惜名声好坏了,便娶了你找个僻静无人的去处甘老林泉,也了却了你我今世这场缘分!可偏偏这个恶贼还活着,若不将其杀之怎敢弃世隐迹?”
“你是说若杀了李三太之后便肯娶我吗?也好,我可以等,就是等到白头也无所谓,希望你切不可食言而肥,让我空怀遗恨!唉!冤家,我不知羞耻的又一往情深地坠入你的爱河之中,但又进不了你的内心世界,又退不回来,宛若撞上网中的鱼儿,无法挣脱出来!
“我明明知道你心中装着好多女人,就是我不惜一切代价闯进去,也不可能清除她们而独享全部的爱。然而我仍然割断不了对你的迷恋之情,哪怕能挤进你的心室中躲在一个角落里,只要不被遗忘,也无怨无悔!
“我知道你也很痛苦,不单单怕被世人的唾骂而不敢染指于我,其中也怕我妹妹会责怪你是吗?她的命运比我好多了,不仅拥有我们陈氏家族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拥有你的爱,这让我这个苦命的人能不妒忌吗?然而,她已成了你的女人,爱屋及乌,我又不得不熄灭这份妒火而忍辱偷生。如果她真的不肯接纳我成为你的女人,我可以不公开与你生活,甘愿做你的秘密情妇……”她说不下去了,嘤嘤悲泣,泪流满面,宛若海棠被雨,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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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一章 修道离恨天府
天生的心被婉兰的话深深打动了,他走回莲池旁,将婉兰拉出水,又紧紧地拥入怀中道:“婉兰,你对我如此痴情,让我的心都滴血了!上天太偏爱我了!我刚踏入江湖尚不到三年,竟赢得了诸多美女的青睐,让我既感到高兴又忧心忡忡。我知道,盈满则溢,月圆即缺。但我不是柳下惠,已经娶了三位夫人,尽管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再贪恋其它深爱我的女人,可我的心却总像被蛇噬般痛苦不堪。
“说句心里话,我也很喜欢你,却不敢向你表白,这些天来,我也深陷在情恕理遣的矛盾之中,苦不堪言。回想起来,自从你假扮成老渔翁想偷渡我过海时起,这一路之上,对我可谓是一往情深,真心不二,尤其是你方才的表白,就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被熔化的!你先忍耐一段时日,等我手刃李三太后一定娶你!”
婉兰对天生的承诺虽然不很满意,但总算敲开了这个男人的心扉而心生惬意。她“嗯”了一声,忽又疑惑地道“生哥,你是怎么知道当初想渡你过海的那个老渔翁就是我的?”
天生笑道:“你还记得在峨眉古洞被蛇咬伤的事吧?当时为救你性命,不得不抱你去阴离泉中化毒,在帮你脱去外衣时,偶然发现了我那块被你骗去的玉佩,自然便想到你就是那个渔翁了!”婉兰脸一红,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何不早说出来呢?”
“我不想说……”
婉兰知道他不想说的涵义,脸颊潮红地道:“为何没收回那块玉佩?”
“你那么煞费苦心得到的,我怎能忍心收回?!”
婉兰会心一笑,仰面忽闪着一双泪汪汪的美眸望着天生,充满了柔情与渴望,又情不自禁地呶起嘴,期待着这个令她神魂颠倒的男人的热吻。
天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欲火,只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兰妹,先把衣服穿上吧,咱们一起去看看那八风门里有什么秘密好吗?”
婉兰幽怨地瞥了一眼天生,一脸沮丧地离开了天生的怀抱着装去了。
祸不旋踵,福缘天定。这昆仑地脉之眼并非剑仙莫闻首先发现,实乃是道家始祖老子李耳的修道场。
李耳,字聃,是春秋末期楚国苦县人,曾做过周王室管理藏书的官。在当时,他是一个颇有声望的智者,其学识高于当世诸子百家,连孔子都曾请教过他关于“礼”的问题,并称他为“龙”。由于老子不愿困顿于凡尘,弃官归隐,跨青牛西去,来到这昆仑山,发现这幽谷里紫气冲天,知是修道的绝佳场所,便开辟了一洞,取名为“离恨天府”。
这洞中的八卦丹炉乃是其亲手所造,而这莲池也是他为炼丹和沐浴而掘的泉眼,唯独那八风门是剑仙莫闻依据伏羲八卦图凿成的。
剑仙莫闻既是魏晋时期的著名剑客,又是钻研道学的羽士,后经老子点化,才进入这“离恨天府”修行的。他在此修炼了三百年,一次不慎将丹炉弄翻了,炉中所炼制的仙丹也全部泄入这莲池中,使莲池中的圣水更俱灵气。为了防止仙气外散,他开凿了八风门,护住了这地脉总眼。也正因为这个差错,使他不得不离开这“离恨天府”,到峨眉山另辟道场,推迟了五百年方得道升天。
两人先走到炎风门前,天生推开石门,但觉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如置身在烈日炎炎的盛夏,灼热难耐。这热风是怎么形成的,不得而知,但见里面是一条很深邃的石洞,热风是从那洞里边吹过来的。
“生哥,这洞中太热了,咱们出去吧?”
“不!这热风来得很蹊跷,咱们再住里走走,看看这风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天生当先又向里走了一段,但觉里边越来越热,婉兰已被灼烤得汗流浃背。
“人家快热死了!里边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回去得了!”婉兰一边抱怨着一边脱去了貂裘大衣,又撸起了红罗纱袖,露出半截粉藕似的臂膀,气喘吁吁地跟在天生身后。
天生并没觉得太热,当他回头见婉兰热成这样子,觉得不可思议,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带有剑仙莫闻老人遗赠给他的那颗夜明珠,有解暑降温之功能,故而没感到炎热。他忙伸手从百宝囊中掏了出那颗夜明珠来,擎在手中,不仅洞中顿时亮如白昼,而且热气也消失了许多。
“你这个人好自私啊!既然有这个宝贝,为何不早点拿出来?”婉兰紧走一步,贴偎在天生身旁,娇嗔地道。
“你别见怪,我也是刚想起来。”天生解释道。
两人并肩前行,没走多久,天生惊异地道:“咦!婉兰你看!咱们走到头了!地上怎么倒扣着一口紫金钟!”
“呶!那面墙上还有字呢!可惜写得七扭八弯的,类似篆书,又不像是篆书,我看不懂。”婉兰道。
“那不是字,是道家绘的符箓咒语。”天生道。
天生详细察看了一下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奇异的东西,心中暗忖:“这洞中的热气是从哪儿来的呢?”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那口金钟上,他用手推了一下倒扣在地上的金钟,但见他如触电般又将手缩了回来,惊呼一声,道:“好热!难道这金钟里罩的是地火之眼不成?”
婉兰笑道:“若真是火眼的话,你可别乱碰,免得引火烧身。”
“哼!这不足水桶大的金钟能罩住多大的火眼!再说,我有夜明珠在手,有何畏惧?待我击倒它看看。”天生退后几步,凌空遥击一掌,但听“訇嗡”一声,那口二尺余高的金钟应声而倒,忽见从那金钟口里蹿出一个火球,光华四射,芳香扑鼻,急速跳动着冲天生滚来。天生见状,大吃一惊,忙对火球劈了一掌,但见那火球原地打了个转,又蹿了过来。天生左腕一翻,又对那火球连劈了三掌,同时右手举着夜明珠冲那火球摇晃着,那火球竟然像老鼠遇见了猫,光焰逐渐收敛,最后竟然凝固成鸽蛋大小的红珠。
原来,这颗红珠是当年老子在八卦丹炉中用三昧真火炼成的“火焰丹”,又称“烈火珠”。老子升天后,将此珠留在了这洞中,供有仙缘的凡间弟子修炼纯阳真功用的,实乃是镇洞之宝。
这颗“火焰丹”本是仙丹一种,极具灵气,若长时间不被人吸纳其精华,便会自发释放出烈火,焚毁一切物体。剑仙莫闻离开此洞前,怕此丹自燃,烧干洞中那地脉总眼里的水,故而挪移到炎风洞中,用紫金钟罩住,并画符镇压之。
不知是天生福缘齐天,巧逢此丹,还是老子或莫闻剑仙早就算到这颗仙丹应归天生享受而留到今天?笔者也诠释不清,总而言之,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漏。
天生好奇地走到火焰丹前蹲下来凝视着,但闻那火焰丹香气愈来愈浓郁,令人垂涎三尺。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拿到嘴边,用舌尖舔了一下,万没想到那枚仙丹竟然直撞入喉,顿化成汁液,流进腹中。忽觉肚腹中浑如火烧,疼痛难忍,眼前一黑,顿时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婉兰见状,惊得魂飞魄散,娇呼一声,疾扑到天生身上,但听她“妈呀!”一声惊叫,人如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回来,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碰得头破血流,顿时也昏死了过去。她是被天生体内自发形成的护体罡气震飞的。
炎风古洞失去了旱魃,骤然变得冷若冰霜。几缕清冷的光焰,从天生半握着的手指缝中淌出,给这古洞中增添了些许阴霾与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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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二章 内力更加充盈
猎奇之心,有时会使人送掉性命,同时也能让人获得极大的好处。张天生没有被那火焰丹炼化,因为他手中一直握着一颗救命的夜明珠。那颗夜明珠虽然不能完全克制住老子用三昧真火炼制的火焰丹的热能,但也阻碍了它在天生体内的肆虐。正是这一阴一阳两颗神奇的珠宝相互作用,造就了一个武林奇人。
那颗火焰丹带着老子先天三昧真火的灵气,溶化在天生的血液里,与天生的生命合为一体,并转化成巨大的能量,储存在天生的丹田之中。天生的任督二脉早已打通,此时的任督两脉与十四经更加流畅,内力更加充盈,已臻化境。虽不能飞升成仙,但亦炼成了金刚不坏之体,只是他本人尚不知道而已。不过,在这个炼狱的过程中也差点丢掉了他的性命。他整整昏迷了两天方从睡梦中醒来。他醒来后,发现婉兰倒在洞壁旁,额头凝固着很多血迹,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俨然死去。他见状万分惊愕!心中暗忖:“她怎么会这样?难道有人闯进这里来了吗?是谁将她伤成这样的?”他机警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外人潜伏,方疾扑到婉兰身前。
“婉兰!婉兰——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婉兰——”他摇晃着她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呼唤道。
婉兰是在情急之下扑到天生身上的,没防备天生的护体罡气会那么强大,特别是那枚火焰丹入腹后,激发了他体内原有内力的强烈抵抗,所释放出的能量尤为惊人。别说是婉兰,就是武林中顶级高手触及他的身体,也会被震伤的。她不仅碰伤了头部,连五脏六腑都被震散了,陷入了极度的昏迷之中,虽然没死,也仅剩一缕游魂。
天生见呼唤不醒婉兰,逐渐平静了心态,抄起她的腕脉,默察一下,这才发现其五脏六腑离了位,奇经八脉十分混乱,让他更加惊疑!心想:“这是被内家真气震伤的,是何人震伤她的呢?”他再次警惕地四处望了一下,并用元神搜音法默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让他更加疑惑重重。凭他目前的功力,别说是在这洞府中,就是洞外方圆十里内落下一片树叶也能觉察到。他虽然疑团未解,但救人要紧,忙将婉兰扶坐起来,双手游走在其膻中、中脘、关元、气海等穴脉上,以自己浑厚的内力为其推宫活血。他先将其体内的五脏六腑安置到原位,又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丹田,并导引其内力沿着奇经八脉循环运行。经三个小周天,终于将其阻塞的经脉全部疏通了。他本想借此机会打通其任督二脉,又担心其伤势较重,易出危险,故而放弃了。
婉兰在其五脏六腑复位时,便有了知觉。她察觉到丹田中有一股暖流涌入,接着又发现这股暖流循行奇经八脉,冲破了所有的阻碍,畅通无阻。她猜知是天生正在为她疗伤,但正在行功的紧要关头,不敢说话,并主动运气配合那股强力行功。经循环三小周天,虽然内伤没有完全好,但已恢复十之七八。她知道助人疗伤最损耗内力,心疼天生,想让他停止为其疗伤,忽然发现天生注入其体内的那股真气反复冲击着她的百会穴,似欲为她贯通任督二脉,不敢分神说话,怕导至走火入魔。然而,每当那股真力冲击其百会穴时,都让她疼得浑身战栗,抖动不止。好像天生发觉了她的痛苦,冲击了几次后,便停止了。
“婉兰,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天生早就知道婉兰苏醒了过来,收功后问道。
“在这幽深的古洞之中,就你我两个人,除了你,谁能伤着我呢?”婉兰幽怨地道。
天生惊愕地道:“是我!我怎么会打伤你呢!这是怎么回事?”
婉兰苦笑着把她受伤的经过告诉了天生,此时,天生方把满腹谜团搞清了。他抓过婉兰柔嫩的玉手道:“我虽然获得了千载难遇的奇缘,吃了那枚火化的丹丸后,使我的内力如江河湖海般博大精深,却几乎丧了卿卿之命!真是福无双至,祸福并存啊!”
婉兰黛眉飞扬,杏眼莹莹流波,惊喜地道:“那火化的灵珠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我刚从昏迷中醒来时,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当为你疗伤时,才发现自己的内力渊深得用之不竭。”
“看来,你真是个福星高照的人!你我同入宝山,你得到了仙赐灵丹,而我却几乎丧了性命,太不公平了!”婉兰慨叹道。
“婉兰,你别太伤感了,还有七道门未开,我们逐个看看,也许你也会碰到奇缘的。”
“什么!你还想开那几道门?我福浅命薄,不敢陪你再去冒风险了!”婉兰心有余悸地道。
天生搀扶起婉兰,边向洞口走去,边道:“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你我同来仙府,上天岂能独厚我而薄你呢?”
婉兰娇媚一笑道:“我怎能同你比?那岂不是将天比地吗!听青妹说,在峨眉山,她和碧云姐也曾进入过你发现的那个古洞里,只是前后时间不同而已,但你却得到了剑仙的武功秘笈和诸多好处,她们只不过洗了个澡而已。二次进那洞里时,本来是我们姐妹四人先发现那条雪蛇的,但却被你品尝到了鲜味,我们却差点丢了性命!这次也是如此,你又得到了好处,而我却又差点丧命。因此,无论如何,我可不敢再跟你去冒险了!”
“那好吧!你的伤并没痊愈,先到那莲池中浸泡一会儿,我自己去那几个门里看看究竟。”天生倔强地坚持到那七个风门里探秘。
“你去探险,我怎么能安心疗伤?既然你坚持要去看,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这回你在门外观看就行,由我独自进去,一旦有风险,不至于顾此失彼。”天生自服食了火焰丹后,功力大增,胆子也更大了。为防万一,他先拿出夜明珠放在手中,来到滔风门前,推开石门一看,虽然也有劲风吹来,与炎风门中的情况却大不一样,那风不冷不热,虽劲疾,但不伤人。里面不是洞,而是人工凿成的两丈方圆的石室。室中陈放一个石案,上面摆放着一个紫葫芦,正面墙上也画着一道符箓。天生走进里边,好奇地拿起那个紫葫芦,但见葫芦上写有“太清金丹”四个鎏金篆字,边旁又注一行小字,“可疗顽症,强体驻颜增寿”。天生笑道:“婉兰,你的福气来了!这宝葫芦里是仙丹,吃了会长生不老,送给你吧!”
婉兰见这石室没什么危险,早跟了进来,也看到了那紫葫芦上的字迹,妩媚一笑道:“给了我你可别后悔。”
天生笑道:“不过是一葫芦丹药而己,又不是我的,有什么可后悔的!”
婉兰笑道:“你没见那上面写着‘驻颜增寿’吗?若干年后,你变成了白胡子老翁时,可我仍然是现在的模样,不怕我变心?”
天生淡然一笑道:“只要你现在不变心就好,哪管得了以后的事。快收起来吧,咱们再到别的门里看看。”婉兰高兴地伸手去接那葫芦,但觉那紫葫芦奇热无比,烫得她忙缩回玉手,放到嘴边连连呵气,娇嗔满面道:“你、你、你太坏了,那葫芦热得像烙铁,也不告诉人家一声,看把人家的手烫的,都起泡了!”
天生感到很奇怪,这葫芦根本就不热,她怎么说烫手呢?”他哪里知道,他吃过老子用三昧真火炼制的火焰丹后,已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就是过火山下油锅也伤不到他一根毫毛。那紫葫芦是仙品,普通凡人岂能摸得?
婉兰见天生手里拿着那个紫葫芦,毫无异状,猛然醒悟,莫非他吃了那枚火化的丹丸后,已得道成仙了?若不然,他拿着那葫芦不感到烫手,而自己却摸不得呢?她想到这一层,对天生更加崇敬,甚至有些畏惧。
“这东西是仙品,奴家无福享受,还是请相公自己收留吧!”婉兰竟然再次改变了称呼,不敢再用“你、我”的称谓同天生讲话了。
“婉兰,你怎么变得愚腐起来了,什么‘奴家’‘相公’的?听了让人感到生分。”
“是相公你变了,奴家不敢象从前那样不分尊卑地说话了!”婉兰有些神情紧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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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三章 俨然到了仙境
天生惊愕地道:“我变了?我变成了什么了?看把你吓的。”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脸,又道:“这头上也没长犄角,脸还是老样子,你怎么说我变了呢?”婉兰见状,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但马上又肃然起敬地道:“相公并非模样变了,而是您可能修成了正果。故而,奴家不敢再亵渎你。”
“真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别说我没有成仙,就是成仙得道也不会抛下你独自飞升的!”天生见婉兰不敢接这葫芦,知道这葫芦可能有些古怪,顺手将其放入自己的百宝囊中,拉着婉兰的手,走出滔风门,又向熏风门前走去。当他推开那道石门时,但觉熏风扑面,香气袭人,里面别有一番洞天福地。这洞中广有数十丈,深不见底,站在门口看时,还觉暗淡,走进里边,反觉明亮。原来是山岩倒照,故此外暗内明。但见怪石嵯岈,雾霭蒙蒙,奇花异卉,仙草灵芝,涧水澄清,琼林叠翠,俨然到了仙境。
“哇!这里真美!”婉兰惊呼道。
“是呀!没想到在这山腹之中却有这般繁茂景致,不愧为神仙洞府,令人难以想象!”天生道罢,俯身摘下一株紫芝,笑嘻嘻地送给婉兰道:“婉兰,这紫芝生在神仙洞府,想必非凡品,你先吃一支,保你内伤马上痊愈。”
婉兰笑盈盈地接过那株紫芝,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吞咽入腹。但觉这枚紫芝比普通灵芝有所不同,不仅滑嫩柔软,且芳香爽口,犹如吞饮甘露。她知是仙品,忙盘坐于地,运功调息。
天生又采摘一株紫芝,纳入口中咀嚼着,觉得香馨甘美,吞咽入腹。他的目光又盯住了一株瑶草,但见那株瑶草高约尺许,共生九叶,叶红如胭脂,鲜艳夺目,馨香扑鼻。暗忖:“这是什么草?怎么这么香!既长在仙府之中,一定不会有毒,待我摘下一株尝尝。”他果然采摘一株来,一点一点地纳入口中,但觉这株不知名的瑶草比方才那株紫芝还芳香爽口,甘美异常。他服下不久,便感到腹中肠鸣,隐隐作痛,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哪里知道,这九叶朱草奇毒无比,若非仙体,吃了必死。天生虽没成仙,但他服食过火焰丹,不仅解了九叶朱草之毒,反而让他因祸得福,纯阳之气又精进了一层,竟达到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境地。如今,他不需坐下行功,便知道内力又长进了,心头暗喜,本想再采一株九叶朱草送给婉兰,可他遍寻仙苑,再没找到。多亏他没找到,否则,若让婉兰吃到那九叶朱草,非当场送命不可。这可能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命中注定,婉兰不当死于此。
婉兰服下那株紫芝后,果然内伤痊愈,并且内功又增进了一层,她欣喜若狂,拉着天生的手道:“相公,奴家的内伤全好了,而且内功又有了长进!”
天生俯身又采摘了三株紫芝,拉着婉兰的手,道:“我们出去吧,再到别的门里看看。”他们俩刚走出石门,但听轰隆一声响亮,洞中忽起狂风,顿时云迷雾罩,丽景顿失。天生怕狂风卷到正厅之中,忙将石门关闭了,但听里面沉雷阵阵,良久方歇。
婉兰惊骇地道:“相公,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多亏我们先一步离开,否则还不知会遇到什么麻烦呢!咱们别再乱闯了吧!”
天生心中也感到诧异,暗忖:“这洞府充满了玄机,的确不可任意行走,免得引起天怒。”
世人都有一种怪癖,越是神秘的地方,对人越有诱惑力,明知可能会发生危险,也阻止不了世人的好奇心。天生情不自禁地走到巨风门前,伸手推了一下石门,没有推动,又加了两层内力推了一下,仍没推动。他有些恼火,将功力提升到十层,全力推去,那道石门犹如生根般,仍然纹丝不动。他放弃了进巨风门,又转到凄风门前,这道石门也如巨风门一样,任凭天生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撼动分毫。他感到很诧异,又不死心地依次走到飂风门和厉风门前,仍没能打开,但听门内风雷滚滚,犹如天崩地裂般,骇人听闻。天生不敢再逞强,瞥了一眼最后一道寒风门,轻叹一口气,没有再试,拉起婉兰的手道:“咱们可能犯了仙家的忌讳,不易在此多逗留,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的好。”
婉兰惊慌地道:“相公得了许多仙宝,若再不收手,恐怕……咦!相公快看,那莲池中怎么长出一株树来!”天生抬头向莲池看去,哪里是什么树?乃是池里升腾出一股紫气,蒸腾缭绕的如同大树一般,与此同时,他放在莲池边上的行囊突然自开,里边的那口太阿剑嗡嗡自鸣,呛啷一声从匣中弹出半尺长,青光熠熠,寒气四溢。他预感有可能要发生什么不测,飞掠到池边,取过那口太阿剑握在手中,又顺手抄起他和婉兰的行囊,飘身退到婉兰身边。他将行囊交给了婉兰,自己持剑斜指向莲池,凝眸待变。
池水哗啦啦地波涌,那股紫气愈来愈浓,也愈来愈高,俄顷,那股紫气忽然中裂,现出一个巨人来。但见那巨人高有丈八,金盔金甲,外披着一袭朱红斗篷,手持一柄降魔宝杵,金光四射,威风凛凛。婉兰见状,吓得“妈呀”一声,手一松,行囊落地,人也摇摇欲倒。
天生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她的粉臂,拉到自己身边,右手持太阿剑,指向那金甲人道:“你是谁?欲待如何?”
“吾乃昆仑神。特来擒拿尔等盗宝贼子!还不将宝物留下,等待何时?”昆仑神声如洪钟地道。
天生不知那来的勇气,“哈哈”大笑道:“阁下既然贵为昆仑神,想必亦懂得仙家法理?此地乃前代剑仙莫闻仙长的修真洞府,我奉剑仙遗旨来此,撷取几样他老人家的东西,怎能说成是盗宝贼?”天生话落,但听那昆仑神亦哈哈大笑道:“张天生,你果然浑身是胆,见了本神毫不惧怕,不愧为莫仙长的弟子!不过,你只知这里是莫仙长的修仙洞府,尚不知也是太上老君的道场。你虽有莫仙长的法旨,可入此洞,但不该贪欲太强,逢宝必拿。须知,这昆仑山之灵气,全赖这里的宝物护持,倘若这里的宝物都被你取走,这座昆仑山必失去禁制,一旦雪峰崩溃溶化,江河必泛滥成灾,生灵必遭涂炭。吾奉太上律令,守护此山,不得不履行职责。望张——”这时,忽听洞外传来八音合响,悦耳动听,似在天际,又像是在此洞中,让人揣摩不定。但见那昆仑神听到八音仙乐后,犹如听到了什么法旨,跪倒在紫气云端,状甚恭敬。
原来,上天只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和少数仙家出行,方可演奏八音合奏仙曲。(八音指的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金为钟,石为罄,琴瑟为丝,箫管为竹,笙竽为匏,埙为土,鼓为革,祝敔为木)昆仑神本是山神,听到八音仙乐,岂能不知是谁降临此地?但见昆仑神忽又竖起耳朵,像是在聆听什么旨意,不住地点头称是。须臾,八音仙乐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了。这时,昆仑神徐徐站起身来,冲天生拱手一揖道:“张少侠,方才小神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方才,太上老君从此经过,指点小神机宜,方知张少侠之根源。又奉太上律令,少侠已获得的洞中宝物,实乃少侠应取之物,可以带走。此外,寒风门中还有少侠想得到的千年雪莲,亦可取去两株。为防止昆仑山的雪峰不崩塌,少侠走后,此洞立即自动封闭。”昆仑神道罢,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葫芦,双手奉送给天生,道:“这葫芦里装得是莫仙长遗洒在地脉总眼中的“九转金丹”,被小神收集回来,服食一粒,可解百毒,治百病,増功延年,少侠行侠江湖用得着,请笑纳。”天生感激地接在手中,刚想表达谢意,但听“呼喇”一声,面前已失去了昆仑神的踪影。又隐约听其道:“封洞在即,请少侠快入寒风门,取到千年雪莲后,可速从那洞中出山,勿须返回!”
天生闻言,不敢怠慢,将金葫芦放入百宝囊后,一手拉着被吓得神志不清的婉兰,另一手抄起两人的行囊,疾向寒风门走去。
当他推开寒风石门时,但觉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他急忙帮婉兰穿上貂皮裘衣,并拉着她毅然向洞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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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四章 满目玄冰雪莲
两人刚入洞,但觉身后咣当一声,那道石门自动关闭了。天生暗忖:“这仙人洞府,今后恐怕再也进不来了。”他举目朝洞里望了一眼,见这洞中非石非土,满目皆为玄冰。洞甚宽敞,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冷风从洞深处飕飕吹来,奇寒砭骨。冰晶石上,盛开着无数朵雪莲,千娇百媚,香气袭人。
他拉着婉兰走了过去,一看,每株雪莲的根部都镶嵌一块三寸大小的玉牌,标明着雪莲的生长年轮。其中不乏有万年、八千年、五千年的,但千年和五百年左右的居多。天生不敢摘取年久的,只摘取两株千年雪莲,闻了闻,异香扑鼻,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百宝囊中。然后对婉兰道:“咱们快离开这里吧!”伸手拉着婉兰的手,疾速向冰洞里边驰去。
这条冰洞说来很古怪,曲折蜿蜒,琉璃晶莹,异彩纷呈,奇妙绝伦。天生和婉兰边行边欣赏这美轮美奂,甚称鬼斧神工的绮丽景色,整整走了三个多时辰,忽觉眼前渐渐露出了亮光,洞中的玄冰也变成了岩石,地下汩汩流淌着溪水,奇寒砭骨。
两人又前行了约盏茶工夫,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条大峡谷,他们终于走出了古洞。但见这峡谷宽有百余丈,两面壁立千仞,林木葱郁,烟霞蒸笼,阳光穿过云雾的缝隙,洒在谷中流淌着的一条小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幻出奇异的光彩。河水蜿蜒绵长,不知何名,也不知流向哪里。二人都长嘘了一口气,刚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忽听身后“轰隆隆”一阵作响,但觉山摇地动,忙回头望去,那洞口竟然塌陷合拢了,山上滚落下来许多石块,惊得婉兰花容失色,魂不附体。
“我的天妈!真玄哪!再晚出来一步,我俩就出不来了!”婉兰惊悸地道。
天生淡然一笑道:“婉兰勿惊,我们不出来,那个昆仑神也不会施法封洞的!”他牵着婉兰的手,边向河边走去,边道:“久闻昆仑山住有仙人,原不大相信,如今亲历了一番,已得到了印证。此行虽然没见到正仙,但亦受惠颇多,你我可谓幸运至极矣!”
婉兰回头瞥了眼那被封闭的洞口,已见不到任何痕迹,好似那里原本就没有洞。她仍心虚胆怯地依偎在天生的臂膀上,心有余悸地道:“奴家心里这会儿仍如鹿撞,精神都快崩溃了!此番巧入仙府,并能生离此地,全赖相公的福气啊!”她在洞中时,便听到昆仑神说天生是有根源的人,想必原也是仙班中人物,故有神灵佑护。联想到她的种种奇遇,更加坚信这一点。因此,她从内心中更加爱慕这个奇男子,也暗自庆幸自己选择这个男人做为终身依托算是选对了。
两人来到小河边,天生用手指着一块条石道:“婉兰,你先在此稍坐会儿。”又从百宝囊中取出那两株雪莲道,“你先拿着,我去砍棵树,做个小木盒,好盛放雪莲。”
婉兰接过雪莲闻了闻,嫣然一笑道:“此番虽然冒了些风险,但总算没虚此行,青妹有救了!”她坐在石上,斜睨了一眼天生,见他正围着一棵直径约两尺粗的大树转游着,但听他道:“就是你了。”话落,横切一掌,但见那棵大树齐腰而断,倒下的树冠压在别的树杈上,吱嘎嘎山响,惊得林鸟扑腾腾地乱飞。又见他在留下的树桩上又横切了一掌,但见一截尺许长的树段跃到了天生的左手掌上,掂了掂,又挥掌连劈了几下,只见六张大小相等,厚薄一样的木板纷落在地。接着,他又抽出太阿剑,分别在六张木板上划了几下,收回宝剑,俯身用手拼凑了一会儿,顿时拢成了一个小木盒,虽然不很精美,但亦很别致。他走到婉兰身前,取过那两支雪莲放入盒中,盖上了盖,包在了包裹里。然后,他又望了望天,道:“现在约在申时,离日落还有段时间,咱们出谷吧!”他的话音刚落,但听山梁上有人道:“老太婆,那道宝光明明就在此地升起,怎么又不见了!”
“老头子,你没见这谷底下有两个娃儿吗?恐怕那宝物已落在那两个娃儿的手里了,咱们快下去问问。”
天生闻声仰头看去,但见有两个人如星丸般从山顶射落下来,单见这份轻功,就知道来了两位世外高人。
眨眼间,那两人便到了天生和婉兰的面前。
来者是两个白发苍苍的翁妪。但见那老翁,个头不高,须发皆白,脸上鸡骨猴肉,皱纹堆累,寿眉下双目深陷,瞳孔里闪着精芒,着一袭葛布长衫,足蹬一双多耳布鞋。再见那个老婆婆,白发散披,脸上亦是纹理纵横,鸠形鹄面,驼背躬腰,身穿黄布袄,腰系八卦罗裙,足蹬一双鹿皮小蛮靴,手扶擎香蟠龙棒。
那个老翁落地后,绕着天生和婉兰转了两圈,嗅了嗅鼻子,然后停身在二人面前,冲那老妪道,“老太婆,这回你可以返老还童了!这两个娃儿身上香气袭人,一定藏有仙丹妙药。这仙丹妙药归你,我只要这个男娃背上的那口宝剑就行。”
但听那老妪冲天生和婉兰道:“你俩是从哪儿来的?是何人门下?”
天生见这两个年龄均在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很不友善,心中有些不悦,淡淡地道:“我们是从山中来的,是上帝的门下。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但听那个老妪顿一下蟠龙棒,怒道:“大胆!你这个野小子好不懂规矩,竟敢在我们昆仑二仙的面前放肆,不要命了吗?”
原来,这两个老人是五十年前横行江湖的大魔头,既是师兄妹,也是一对夫妇。男的叫杜子岩,女的叫方青梅。两人从师于昆仑野叟门下,武功高不可测,行事乖张,遇事若不如意,举手便杀人,江湖人送外号“昆仑二怪。”天生早就听师父讲过这两个人,没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他神色自若地道:“原来二位是昆仑二怪呀!幸会!幸会!”
杜子岩闻言,桀桀怪叫一声道:“好狂的野小子,老夫本来不想取你性命,只要把宝物留下就可放你俩生还。没想到你竟敢对我们二仙如此不恭,嘿嘿!你俩死定了!”他说完这番话,迅疾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魔爪,直向天生胸口掏来。这一抓,若换成别人,心早就被掏出去了,可他今天却碰到了张天生——一个百年罕见的,又屡获奇缘而功致化境的武林奇才,天之骄子,不啻于碰到了自己的掘墓人。杜子岩的这招黑虎掏心手固然快如闪电,但天生的反应更快更敏捷,手腕一翻,迅疾反扣对方的腕脉。也是杜子岩过于轻敌,没将这位年仅弱冠的后生放在眼里,以为手到擒来,哪知指尖尚未触及人家的胸襟,反被人家轻而易举地扣住了腕脉,但觉手腕灼热如焚,整条胳膊像伸进火炉中燃烧,炙痛难耐。不禁暗吃一惊,忙沉肩坠肘,发力反切,企图反擒拿,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突向天生顶门抓去,指风飒然,招法怪异,虽然是情急出招,却急而不乱,爪势暗藏多种变化,令人不好判定。天生一招得手,哪肯轻易放弃对方腕脉?左手暗増三层握力,钳固住对方腕脉,右手急化为刀手,旋削来爪,哪知,杜子岩抓向天生天灵盖是虚招,不待天生刀手削到,倏地又改向天生左臂抓去,快如电光石火。天生右手刀走空,回封不及,若不松开左手,虽能捏断对方手腕,但自己的左臂亦将被抓坏,不得不松手回防,化解来势。
杜子岩右手虽然挣脱,但已被天生握得骨软筋麻,几乎失去知觉,动弹不得,不禁恼羞成怒,明知单拳难敌双手,但仍不肯放弃战斗,左手化爪为掌,硬与天生对了一掌。但听“砰”的一声巨震,杜子岩被震退五步,天生亦后退三步,双方怒目而视,谁都沒说话,宛若牯牛角斗,略停片刻,忽又冲上前打斗在一起。
杜子岩夫妇成名于五十年前,又隐居在这昆仑山苦修了五十余年,武功造诣非同小可,特别是杜子岩修炼的白骨十三抓,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若不是方才大意被对方抓伤了右腕臂,这场恶斗恐怕真的难分轩轾。白骨十三抓并非只有十三招,其实每一抓都有六种变化,实为七十八手抓法,而且,杜子岩除了修炼这门武功外,还比较了解各大门派的武功招式,偶尔穿插使用几招别家招法,让人更加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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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五章 内力生生不息
天生虽然屡逢奇缘,内力增长神速,功臻化境,单就内力而言,天生比对方略胜一筹,但其实战经验却远不及对手。尽管杜子岩的右手臂因伤痛而威力大减,全凭左手交锋,却仍然将白骨十三抓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无懈可击,锐不可挡。天生开始时对杜子岩的武功招式很不适应,打得十分拘谨,守多攻少。他也曾将师门的风雷掌法和家传的太乙混元掌混合运用过,但不知为何,却总能被对方轻易化解掉,根本构不成威胁,有时一掌劈去,如击空谷,毫无着力点。直打到百招,方弄明白了对方不仅会白骨十三抓,而且还懂得乾坤挪移大法,无论你的拳掌指力有多雄猛犀利,他都能挪移到别处去,根本就伤不着他。不过,这种武功极耗内力,不可连续使用,否则很快就会筋疲力尽。其实,天生的潜能很大,只是他自己尚不知道如何发挥使用而已,特别是他好胜心强,不肯用剑,否则,杜子岩连十招都挺不过去,非死即伤,岂能坚持这么久?百招一过,天生发现对方的攻击力逐渐转弱,鼻凹鬓角出现了汗珠,喘息可闻,知其可能内力耗损严重,闪躲次数多,主动攻击少,而且很少使用乾坤挪移功法。遂改变了战术,转守为攻,且奇招层出不穷,大多都是临机创招,拳脚掌指并用,立将对方压制的只有被动躲闪,毫无还手之力。天生早已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巧食了多种灵丹妙药,内力生生不息,愈战愈勇,而且同这样的高手过招,虽然凶险万分,却也增长了许多见识,很多过去沒领悟的招法竟豁然贯通,直打得杜子岩手忙脚乱,惊慌失措,胆战心惊。
杜子岩的老婆方青梅一直站在旁边为丈夫观敌掠阵,始见丈夫一招被擒,不禁也暗吃一惊,又见丈夫很快破解脱身,并能快速反击,从容应战,并略占主动,悬至喉结的心方渐渐沉落下来。不过,她对天生的神功颇为惊诧,暗忖:“这小子是何人门下?看年龄刚及弱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练到这种程度?!”她虽觉得这个后生可畏,但也沒太放在心上,坚信丈夫一定能制服这小子的。谁知看到后来,特别是百招过后,发现这小子越战越勇,招法也越来越奇,竟然把她丈夫打得东走西顾,险象环生,不禁大惊失色,哪里还能沉得住气?一晃身形,舞动手中蟠龙棒直向天生当头劈去。婉兰见状,也不甘寂寞,拔剑在手,展开凌波掠影身法,电闪而至方青梅面前,抬手一剑,使了招“青龙出海”,直刺那老太婆的心口。
方青梅的武功与杜子岩在伯仲间,善长三十六式蟠龙棒法。那条茶杯粗细,缅铁打造的六十二斤重的蟠龙棒,被她使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婉兰这一剑虽然快得迅雷不及掩耳,但在方青梅这等高手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哪里放在心上?但见她手举蟠龙棒轻描淡写地一挥,立将剑势荡开,又沉棒一送,直向婉兰小腹搠去。
婉兰宝剑刚碰上人家的蟠龙棒,立觉虎口一麻,那把寒铁剑差点被震脱出手,心中不禁暗吃一惊,知道对手内功精湛,不可与之力敌,又见那蟠龙棒迅疾搠来,哪敢用剑去格?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翻出两丈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去。方青梅意在救夫,并沒再追打婉兰,回棒横扫天生双腿。
天生虽与杜子岩交战正酣,却早瞥见了方青梅与婉兰交手的那一幕,这老太婆棒扫他双腿又怎能毫无察觉?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他一个旱地拔葱,腾起在半空,刚避过老太婆那一棒,忽觉一股冷风飒然袭来,蓦见杜子岩也升空趁机舞爪向他发起猛攻。一时间爪影漫天,铁棒匝地,天生被夹在当世两大高手合击之中,顿觉劲风如潮,压力空前,呼吸异常困难,忽觉丹田之中生出一股热流,灼灼似火,迅即遍及全身,烧得他头晕目眩,情不自禁地手足狂舞。忽听两声哀号和一声尖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体内火气经过一通发泄后,逐渐趋缓,须臾敛迹。体外的压力也消失了,身轻如叶飘落在地面上,举目环顾,但见周围十丈方圆一片焦土,本就不多的草木皆化为灰烬,远处仍有星火蔓延。昆仑二怪不见了,唯独婉兰站在二十丈外一座光秃秃的高岗上,宛若失魂孤女,呆看着他,好不楚楚可怜。他觉得很惊诧,不知如何会变成这种景象?更不知昆仑二怪去了哪里?茫无所知地向宛兰走去。
婉兰似有些畏惧他的样子,胆颤心惊地道:“相公,你、你没出什么毛病吧?”
天生觉得婉兰问话很古怪,疑惑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有毛病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老怪怎么都不见了?”
婉兰见天生对方才所发生的事茫无所知,疑惑地道:“相公真不知道你方才干了什么事?天哪!你方才就像火神爷似的,双掌打出无数条火龙,不仅烧伤了那两个老怪,吓得他俩落荒而逃,还将附近山石草木化为一片焦土,奴家若不是躲闪的及时,也非被你火化了不可!”
天生闻言亦感惊诧,沉思了一会儿,回想起当时体内丹田忽然蹿出一股热流,迅速遍及全身,迫使他不得不挥舞四肢发泄,猛然醒悟,一定是呑服在体内的那枚火焰丹发生了效力,在关键时刻助他打败了强敌。想到此,不禁心中暗暗欢喜,转过身背对着婉兰,默运玄功,但觉丹田处又生出热流,忙将那股热流导引到右手掌心,一吐掌力,火光电射而出,喷出十丈多远,火光经过处,顽石草木皆燃,端的骇人听闻。他又用弹指神通心法试了试,屈指向二十丈外的一块岩石弹去,但见火焰如箭,立将那块岩石洞穿了五个窟窿,五缕青烟自那孔洞里冒出,宛若虬龙吐雾。他过去虽然也能掌吐火焰,但威力远不及今日强烈,而且与凡间之火相比迥然不同,火势极为炽烈,能融化顽石。
婉兰见状,惊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待天生转过身来,方醒过神来娇呼道:“相公,原来你竟然练成了火焰魔掌和烈焰指?!”
天生笑了笑道:“我也是刚刚悟出这门神功的。与你们陈家的火焰魔掌虽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别具一格,杀伤力尤为猛烈。本来我想为这种掌指取个好听的名字,但经你一说,就用这两个名字吧!”
婉兰娇媚一笑道:“相公是嫌那个‘魔’字不好听吧!其实你这一手绝活比我们家的火焰魔掌更加霸道,可称得上是魔中之魔!哦!比魔还强的应该是仙神了,就叫‘雷神烈焰掌’和‘三昧真火指’吧!”
天生拾起地上的行李包裹,背在肩上笑道:“婉兰,无论是什么武功,都是杀人的手段,取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用它去杀谁,杀坏人则称仙侠,杀好人则为魔鬼,善恶在人心中,与武功名称毫不相干。比如我方才无意中迸发出体内三昧真火,虽然惊跑了那两个魔头,不也差点伤及你了么?若不是你在危急时没忘记带走行囊,恐怕连我们千辛万苦得来的千年雪莲也得焚于火海,如今想来,我都很后怕。”他道罢,伸手揽过婉兰的小蛮腰,双脚点地,拔地而起,升起十余丈高后,又使出燕子三抄水的身法,扶摇直上峰顶。
天生放下婉兰,举目四望,但见山峦叠嶂,雪峰衔云,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而身后不远处便是公格尔山和飞鹰峰,他真想再去飞鹰峰找李三太了结恩怨,但又怕耽误给青青治伤,遂长叹一声,略辨别了一下方向,又携着婉兰的胳膊,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天生和婉兰一连翻越了十几座雪峰,天便渐渐黑了。天生暗忖:“这里距张宝久家至少还有三百余里路程,即使赶到他家也得后半夜。半夜三更的叫门,会给人家添麻烦的。而且路径不熟,黑夜行路也容易迷失方向,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天明再走。”他向四周扫视了一下,看不到一缕炊烟,知道附近没有人家,只好找个避风之处野宿了。
两人又疾驰了一段路程,没有发现可栖身的地方,此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蓦然,隔山传来时断时续的风铎声,天生暗忖:“附近既然有风铎声,非塔即庙,何不寻声去看看。”两人翻过山梁,忽见山脚下的一片丛林中有灯火闪烁,二人脚下加力,瞬间便进入了那片林中,果然见到一座喇嘛寺院。但见山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刻着“佑安寺”三个漆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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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六章 顿时喜出望外
天生走上台阶,扣了几下大门,半天方听“唉乃”一声,门开处,但见走出来一个小沙弥,手提着一盏风雨灯,向天生和婉兰照了照,道:“阿弥陀佛!这么晚了,两位施主来此有事吗?”
天生抱拳施礼道:“打扰小师傅了!我们是过路的,天晚了,想在宝刹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实在对不起,本寺晚上从不留客,施主还是到别处去吧。”那小沙弥道罢就欲关门。天生一步抢入门里,冲小沙弥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实在找不到宿处,还望小师傅方便一二。”
“这事小僧实在做不了主,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稍候一会儿,待小僧请示师父后再说。”小沙弥转身向院里走去。天生和婉兰站在山门处,借着星月之光打量着这座庙宇,但见院子很宽阔,正中是大雄宝殿,以岩石筑基,为石柱梁枋的二层楼阁。两厢各有十余间配殿和寮房,西南角有一座八狮托底的汉白玉石塔。大殿后面隐约还有殿舍。天生暗忖:“这庙宇与中原比虽不算大,但在这种人烟稀少,贫瘠荒凉之地,此庙可谓凤毛麟角。而且,大多寺庙都建在人烟稠密之地,以享人间香火,何以此庙孤立于远离人群的旷野之中呢?”他不知塞外居民大多为游牧民众,居无定所,而寺庙做为宗教场所,则相对较为稳定,不可能随牧民迁徙。
“二位施主,师父同意留你们在此过夜,但不许随意走动。请随我来。”那个小沙弥举着灯笼从正殿后面走来道。
“多谢小师傅啦!我们一定谨守寺规。”天生道。
那个小沙弥引导天生夫妇向左侧寮房门前走去,他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先点亮了一盏香油灯,冲天生和婉兰道:“二位施主,本寺地处荒野,烟火不盛,条件有限,只能为二位提供住宿,无力提供其它便利,还请见谅。”
天生道:“承蒙留宿,能使我们兄妹不露宿荒郊野外,已是求之不得,岂敢再有奢望。”天生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五两纹银道:“离家日久,盘缠所剩不多,些微薄意,聊为香资,尚乞笑纳。倘若小师傅能弄两碗剩粥来度饥,将感激不尽。”
那小沙弥接过银两掂了掂,纳入袖中,冷笑一声道:“能留二位过夜,已是破例。斋堂早已关闭,岂能为区区五两纹银而重新动火。记住了,你们只能在这屋中歇宿,不可随意走动,否则,师父怪罪下来,别怨我没提醒你们。”那小沙弥道罢,转身退出门外,向殿后行去。
天生一脸无奈地冲婉兰苦笑了笑道:“蛮夷之地,缺少教化,连出家人也这般势利!看来,今晚你我只好饿一顿了!”
婉兰笑道:“岂止是一顿,我们已有三天三宿米粒未沾唇了!不过也很奇怪,奴家竟然没感到腹饥!”
天生闻言,心中一动,暗忖:“三天三宿没进食而没感饿得慌,可能与服食‘离恨天府’中的灵丹芝草有关。想到这一层,忙从百宝囊中取出昆仑神赠给他的金葫芦,打开塞盖,倒出两粒九转金丹,递给婉兰一粒,道:“你若不提示三天三宿没进食的事,我还真没想到这囊中之宝可度饥饿。来,你我各服一粒,早些休息,明天好早起赶路。”
两个各服食一粒金丹,双双跃上床,相对盘膝而坐,天生挥掌扇熄了油灯,迅即进入禅境。
这九转金丹的确是仙家珍宝,两人服食后,如饮甘露,但觉丹田温暖如春,充满了活力。两人行功一小周天,但觉真气鼓荡,不仅毫无倦意和饥饿感,而且精力顿旺,周身万分舒坦,那里还有睡意?于是,两人依偎在一起,刚想作彻夜长谈,忽听隐隐传来女人的哭泣声,那哭声时断时续,很是悲凄,打破了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引起了两人的疑惑。
“相公,你听,这寺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哭泣声?不是闹鬼吧?”婉兰低声道。
“寺庙是僧侣驻地,供奉的是释尊、菩萨和罗汉等法身,妖魔鬼怪岂敢到这里来惑众!那小沙弥一再强调不让我们乱走动,恐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我们撞见。我们偏要去看看他们究竟在捣什么鬼把戏。”两人下地,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空风吹云卷,残月与冷星时隐时现,从云隙中射出丝丝惨淡的亮光,照得大雄宝殿和两厢配殿忽明忽暗。除大雄宝殿透出些许暗淡荧光外,两厢死一般沉寂。天生在前,婉兰在后,轻如飘絮,飞掠至殿前,伏在窗下。天生用手蘸了点口水,轻轻捅破了窗纸,向殿内看去,只见神台上燃着一枝残烛,明灭不定地照得释尊法像影影绰绰,仿佛在不住地晃动。两旁的泥像,有坐有立,绿眉花脸,牛头马面,赤发獠牙的,不一而足,阴风飒飒,鬼气森森,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蒲团上盘坐着两个秃头和尚,面朝里,看不清面孔,一声不响,可能正在打坐参禅。大雄宝殿中除了这两个和尚外,并无女人,那哭声是从哪来的呢?
一阵凉风吹过,隐约又听到女人的哭声,仿佛是从右侧第一配殿中传来的。两人离开正殿,又向右侧配殿走去。但见房门紧锁着,窗户亦都关闭着,里面黑乎乎,没有亮光。
天生附在窗前侧耳听了听,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叹息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您发发慈悲,显显神灵吧!救难女早日脱离苦海,回转家去吧!呜呜——南无观世音菩萨——呜呜呜——”天生用指尖轻轻捅破了窗纸,单眼向内看去,隐约瞥见一位披头散发,衣衫零乱不整,泪眼婆娑,满脸愁云惨淡的女子跪在一个蒲团上,双手合十,向观音菩萨法像虔诚地祷告着,状甚凄楚可怜。天生心中暗忖:“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说汉话?而且这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人欺负她,为什么啼哭?难道她是被这庙里的和尚强行关在这里的吗?”正疑惑间,忽见神龛下布帘一动,露出一个光头来,天生定睛一看,原来是晚上接引他们的那个小沙弥。但听他道:“大姐,你怎么跑出来在这里啼哭啊?要是让师父听到,非杀了你不可,还不快进秘室中来,不要命了?”
“小兄弟,那老秃驴不是在后殿接待客人吗?这是个大好机会,你何不趁此机会带我逃离这个火坑呢?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那难女乞求道。
“大姐,哪有什么好机会!你知道今晚来的客人是谁吗?”
“是谁?”
“是太行双鹰的老大余飞。他的能耐比我师父还厉害,他们正在后殿中密谋着什么,呆会儿要是找你们陪寝,发现咱们逃跑了,岂能不追赶?试想,凭他们的本事,咱们如何能逃出他的手心?一旦被他抓回来,你我焉想活命?快进来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天生闻听杀害父母的仇人之一余飞就在后殿,顿时喜出望外,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向婉兰附耳悄声道:“你先在此守着他们别动,待我去后面宰了余飞和那个老秃驴,然后再来这里处理他们。”天生道罢,飞掠过大雄宝殿,但见正殿后面还有一层殿,面阔五间,比大雄宝殿略矮小些,像是庙中僧人的住处。里面也燃着灯火,并有三四个人头映在窗纸上,不住地晃动着。天生悄悄地地潜入窗前,但听里面有人道:“余香主,你老人家别急,再喝几杯助助兴,贫僧听小徒说,今晚来了一对青年男女,就住在前面偏房里,那女的长得美若天仙,待他们睡着了,先把那小子宰了,然后——”
“你这个秃驴,为何不早说?宰那小子易如翻掌,何须等他睡着!快带老夫前去看看。”余飞道。
天生听到这里,气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哪里还能按捺得住怒火,一脚踹开大门,直闯进屋里,暴喝一声道:“余飞!勿需你去前院,小爷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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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七章 仗义铲除恶棍
余飞乍见张天生闯了进来,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刚要起身穿窗逃命,但觉双腿一麻,那里还能迈动脚步,身子一矮,萎缩于地。同室中另有三个四五十岁的大和尚,他们见状,掀翻了桌子,争向后窗窜去,天生屈指连弹,但见那三个秃驴个个呆若木鸡,全被封住了麻穴,动弹不得。
“姓余的,今天你的大限到了!”但见天生掌力一吐,三昧真火应掌而出,立将余飞化为灰烬。那三个大和尚见到这位年不过二十岁的青年后生,手掌竟然能发出三昧真火,眨眼间便将鼎鼎大名的太行双鹰老大余飞化为灰烬,吓得体若筛糠,屎尿都流出来了。
天生敛气收回了三昧真火,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三人一眼,冷冷地道:“谁是这庙中的主持?”
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和尚颤声道:“老、老纳是、是……”
“出家人不守戒律,强霸民女不说,竟然还与作恶多端的飞鹰帮勾结在一起,哪里还像是个佛门弟子?看来你是修不成正果了,还是下地狱的好!”天生道罢,凌空向那个老和尚脑门一指,一缕红光破空射出,立见其泥丸开了一洞,那硕大的身躯扑通一声倒下了,一命呜呼。
另两个和尚见状,吓得顿时昏死了过去。天生不想浪费时间,屈指连弹,亦将那两个和尚的头颅各开一洞,击毙了。他不知这庙中还有多少和尚,怕婉兰遇到麻烦,转身飞掠到大雄宝殿后门,推开殿门,从护法韦陀神像前绕转到前面来,站在仍在坐禅的两个和尚面前,刚欲开口说话,但见这两个和尚瘦若枯槁,满脸皱褶,年逾古稀,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嘴唇微动,像是默念佛经,毫无惧意。
天生感到有些蹊跷,怎么看都不像是恶僧,于是面色和缓地冲两人道:“二位大师也是在这里修行的吗?”
那两位老僧仍然嘴唇上下翕动,不发一言,天生愈加疑惑,正想再次询问,忽听门外院中婉兰娇喝一声;“小秃驴想去哪儿?先呆在这儿别动!”
“咦!你怎么走出来了?我不是说过不让你们随意走动的吗?你、哎唷!你、你会点穴?师父——”是那小沙弥的声音,不过只听他叫了一声,便没了声息,可能是被婉兰又点了哑穴。
天生闻听外面有动静,放弃了对那两个老和尚的盘问,挥掌推开了大雄宝殿的正门,急窜了出去,来到院中一看,但见婉兰正在游目四望,像是观察四周的动静。而在右数第二个配殿门前,僵立着一人,正是入夜时接引他们的那个小沙弥。
“婉兰,发生了什么事?”天生道。
“那个小和尚鬼鬼祟祟地想溜,已被我封住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没找到人?”婉兰道。
“太行双鹰的老大余飞和陪他的三个恶僧已被我杀了。”天生道罢,又走到那个小沙弥身前道:“小和尚,你听到我方才说的话了吗?你那个作恶多端的师父已被我送到西天去了,你要想活命的话,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话。”
但见那个小沙弥呜呜的干着急,却说不出话来。天生见状,恍然大悟,挥手凌空一拂,解开了他被封住的哑穴。但听那个小沙弥战战兢兢地道:“好,好汉爷,请饶了小的一命!只要小的知,知道的,一定如,如实回答……”
“这庙上共有多少个和尚?”
“算,算小的在,在内,共有六个。”
“大雄宝殿里的两个老和尚为什么不能说话?”
“他,他俩早,早在三年前就被师,师父给弄聋哑了。”
“为什么?他俩是怎么给你师父弄哑的?”
“他们两人是这佑安寺的老和尚,一个叫慧空,一个叫慧光,都已年过古稀。师父和两个师叔原不是这庙上的和尚,是从太原府双林寺来的。他们杀死了这里的主持,赶跑了这里的僧众,霸占了这座寺庙。因慧空、慧光年龄大,苦苦哀求,不想离开这里,师父才留下这两人。但怕他俩泄漏底细,给他俩服食了一种毒药,从此便又聋又哑,听不到声音,也说不出话来,整天整夜在大殿里陪伴佛祖。”这个小沙弥忽然又口齿伶俐地道。
“那个配殿中涕哭的女人是谁?你又是从那儿来的?”
那个小沙弥闻言一怔,眼波流露出狐疑之色,心中暗忖:“这个人太厉害了,看来这庙中的秘密都被他发现了,可得实话实说,否则小命就保不住了。”他慌恐地道:“那三个女人是、是师父从外面弄来的。其中两个年龄大些的是当地人,已在这庙里呆了二年多了。还有一个年龄小些的是二师叔去年五月间,从蜀地带回来的。小的原是长安人,名叫李强,三年前,因避战乱,逃至咸阳郊外就与父母走散了。在我走投无路,颠沛流离时,师父正好也路过那……是他收留了小的,后又被带到这里来的。呜呜——”那小沙弥十分悲伤地道。
天生闻听这庙里不止一位女子,另外还有两个,心中暗骂:“这些秃驴,尽把这寺庙当成了淫窝,真是造孽!”他又问道:“你师父和师叔都叫什么名字?他们是怎么认识太行双鹰的?”
“师父叫冯山,法名怀空,两个师叔一个叫马六,法名怀悟,另一个叫吴贵,法名怀远。他们三人是师兄弟。他们是怎么认识太行双鹰的小的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好像早就是朋友。特别是老大余飞,每年至少来这里两次,最近不知为什么,来的更加频繁了。”
“你为了感谢他们,所以就甘心当冯山那恶和尚的徒弟?”
“因为他们救了小的命,又有一身好武艺,因此……其实,小的除了跟他外也别无选择……”
“所以你就甘心助纣为虐,帮着你师父作恶是不是?”
“好汉爷,你冤枉小的了!其实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小的被带到这里时才十三岁,名誉上是他的徒弟,实际上是——呜呜——也是他们三人的出火筒。后来小的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肯收留小的原因啦,多次想逃走,可是这山高路远的,往哪儿逃啊!逃出去,不是饿死,也得喂野狼啊!”
天生闻听小沙弥的遭遇,不禁生出了怜悯之情,挥手又解开了他的麻穴,冲他道:“念你少小无知,这次就饶过你,今后要改过从善,好好做人。你去地窖中把那三个女人带出来,不许捣鬼,否则我必取你性命。”
“是,好汉爷,小的这就去带她们出来,决不敢捣鬼。”小沙弥没有进西面第二个配殿,而是直奔第一个配殿,从腰中取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开门走了进去。
天生冲婉兰道:“你在这里等着他们,并酌情处理,我去大雄宝殿看看那两个老和尚去。”
天生回到大雄宝殿,见那两个老和尚仍然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不言不语。天生心想:“那个可恶的冯山给这两个老和尚吃了什么药呢?竟让他俩耳聋口哑,说不出话来?何不喂他们每人一粒仙丹试试,也许能让他们恢复语言和听觉功能。”他想到此,忙从百宝囊中取出了金葫芦,倒出两粒九转金丹,走到两个老和尚身前,每人喂了一粒。那两个老和尚服下仙丹后,但见浑身颤抖起来,大约过了盏茶时间,忽见两人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向天生双手合十,同声高喧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但听其中一人又道:“阁下是何方仙圣?竟有这般灵丹妙药!老衲慧空这里拜谢了!阿弥陀佛!”
天生没想到这仙丹果然能使这两个老和尚恢复了语言功能,很是高兴,忙还礼道:“二位法师,在下叫张天生,只是一介武夫,并非是什么仙圣。今晚,与女友从山上下来,错过了宿头,故而投宿在这庙中。因夜间听到有女人的哭泣声,心中起疑心,经察证,才发现是这庙上的几个和尚行为不轨,作恶多端,怒而杀之。二位大法师,这座寺庙从今天起,就归还给你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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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八章 不想多管闲事
“阿弥陀佛!佛祖终于显圣了!师弟,你听到了吗?那三个孽障终于遭到了恶报!”两个老和尚竟然感动得流下了热泪。
“张大侠,贫僧慧光和大师兄万分感谢你为佛门铲除了叛逆,让这佑安寺重放佛光,再唱梵音,实乃佛门之幸事!阿弥陀佛!”慧光道。
天生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习武之人的本分,勿需感谢。夜深了,就不再打扰两位法师参禅了,告辞!”
天生离开了大雄宝殿,恰好赶上小沙弥李强领着三位难女从配殿中走出来。这三个女人中,除了方才在配殿中向观音大士祷告的那位女子稍微年轻漂亮点外,另两人姿色平平,都是三十以上的半老徐娘,而且眉宇眼间隐隐流露出一股淫荡之气。
小沙弥李强手指着张天生和婉兰,冲那三个女人道:“是这位好汉爷和那个女侠救了你们!”
那三个女人互相顾盼了一眼,向前走了几步,裣衽施礼,齐道:“感谢大爷和女侠救我等脱离苦海!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天生见到这三个女人后,感觉她们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心生不悦,冷淡的冲那三个女人道:“感谢的话就免了吧!那三个作恶多端的秃——”天生瞥见那两个年高的老和尚也跟了出来,就站在其身后不远处,不好当他们的面骂“秃驴”二字,忙改口道:“那三个不守清规戒律的佛门败类已被我杀死了,你们也可以自讨方便啦!”他又冲小沙弥道:“你虽然是被那三个佛门败类挟持来的,但也没少助纣为虐,念你年纪尚小,给你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不予惩治了!不过,佛门乃清修之地,你虽然落发为僧,但未必六根清净,是否继续留在这座寺庙中,我不便做主,可由二位高僧决定。”他道罢,转过身来,冲那两位老和尚道:“二位法师,不知在下这样处理是否得当?”
“阿弥陀佛!张大侠太客气了!大侠慧眼识人,洞察一切。这三年来,老衲虽然耳聋,但眼睛不瞎,他们师徒所作所为,老衲全都看在眼里。佛门净地,岂能容留这等六根不净之人!还是让他另谋生路去吧!”慧空道。
天生见事情有了眉目,不想多管闲事,冲二位老和尚道:“二位法师,已是后半夜了,在下明早还要赶路,先回房休息了!”他道罢,与婉兰回房间去了。
回屋后,婉兰道:“相公,那三个难女怎么办?这座寺庙如此偏僻,方圆百里无人烟,让她们去哪儿安身?”
“你说怎么办?”
“应该想办法把她们送回家去。救人需救彻嘛!”
“她们若是正经好人,我会按你的意思做的。哼!为这三个女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怎么?你看出她们有什么问题吗?”
“亏你也是个女人,竟然没看出她们三人的本质?都说女人心细,可你的心能跑辆马车。难道你没看出那三个女人——唉!总之,她们会有人关心的,不需我们去为她们操心!”
婉兰仍不理解的问道:“奴家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在这里,她们举目无亲,谁会关心她们呢?”
“你没听到那个年轻一点的女人曾乞求过那个小沙弥带她逃跑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两人早就打成一伙了。后来,当我追问他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时,他竟然犹豫了一下,因惧怕我们,不得不如实交待。这说明,他没想到我们早就发现了那女人,以为我们不知,有故意隐瞒之嫌。当她们从那配殿中走出时,那种相互顾盼的表情,哪里有一点脱出牢笼后的喜悦?她们的心,都在那个小沙弥的身上,那个小沙弥会照顾好她们的,何用你我操心?我故意不惩罚那小沙弥,已是对那三个女人的最好照顾了!倘若我废了那小沙弥,让她们依靠谁去?那三个女人早的已离开家二年多,最晚的也超过半年多,你想,即使她们回到家中,怎么见人?还不是死路一条!不如让她们跟那个小沙弥一起生活的好,而且,她们一定也会愿意得到这种结局的。”
婉兰听了天生的话后方如梦初醒,长叹一声道:“听你这么说,她们背井离乡是那三个坏和尚造成的,但有家不能归,却是这个社会的礼制造成的。做个女人太可怜了!咦!你说的不全对,奴家明明听到那个年轻女人曾经祈祷过观音菩萨保佑她回家的呀?”
“那是在没发生变故之前的话,现在可就不一样喽!不信,你去偷听他们私下的谈话,便知道我说的话没错。”
“去就去,奴家偏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婉兰道罢,独自走出房间,见院中的人都散得没了踪影,因不知小沙弥带那三个女人住进了哪个房间,飞身跃上大雄宝殿之顶,四处观察一番,忽觉偌大一座寺庙,除了大雄宝殿有灯光外,其它房屋中都没一丝光亮,静得落叶可闻。心中暗忖:“这小沙弥和那三个女人住在哪儿呢?”忽然想到那个小沙弥曾从西配殿神龛下钻出来过,莫非那里有暗室不成?她也是个好叫真的人,忙从大殿顶上飞掠到西配殿,见门虽关着,但没锁,用手轻轻推开了房门,借着从门外射进来的星光,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屋中无人,便悄悄地潜到神龛前,伸手掀开了遮帘布,果然见到里边是个空洞。她悄悄地钻了进去,里边有石阶,遂拾级向下走去。约走了三十余台阶,忽见前面有微弱的光亮,像是从底下折射过来的,又向下走了几级台阶,发现横着有一条长廊,那光亮是从南头射过来的。她贴着石壁向南走去,发现有木门窗,里面有灯火。她靠向窗前看了看,里边隐约有人影晃动并有说话声。她仔细听了会儿,但听一个女人嗲声嗲气地道:“你这个小冤家只知道贪玩,也不想想明天咱们去哪儿安身。”
“你担哪门子心,只要腰里有钱,还愁没有地方落脚?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是那个小沙弥的声音。
“可这附近百里渺无人烟,咱们怎么走啊?”又一个女人道。
“庙上不是有牲口有车吗,咱们当然是坐车走了。”小沙弥道。
“那两个老和尚和那对男女能让你把车带走吗?”
“你没听那个姓张的说,他们明天早起就赶路吗?那两人一走,剩下那两个老和尚岂能奈何了咱们。”
“照你这么说,那咱们不走不也行啦?”
“那可不行。你知道哪天太行双鹰的老二来找他哥哥,一旦他找来,麻烦可就大了。再说,那个姓张的精明得很,一旦他们再杀个回马枪,咱们四人谁都保不住性命。”
“哎哟!你轻点,弄疼我了!真是个贪嘴的小馋猫,天塌下来也忘不了吃腥!往后日子长着哪,咱们姐仨还能喂不饱你一个吗?”
“真是老天有眼,今晚竟然来了一对天神,把那四个老妖精给宰了,否则,咱们四个哪会有出头的日子!还真得感谢人家呢!”
婉兰听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天生的判断力,刚想转身离去,忽然又萌生想看看这四个人究竟在干什么,她学着天生的办法,手指蘸了点口水,轻轻将窗纸捅了个孔洞,单眼向里望去,不禁脸红心跳,几乎叫出声来。原来,那四个人都赤身裸体地滚在一张大床上,那个小沙弥压在那个年轻女人的身上正昂奋地颤动着,原来里边正上演着春宫戏。
婉兰疾速飘身而退,钻出秘洞外,如一阵轻风般掠回到住处,推门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我说的没错吧?”天生含笑问道。
婉兰站在地中央,心仍然如鹿撞般未能平静下来,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像是被吓着了,看到什么了?”天生疑惑地道。
婉兰嘤咛一声,扑在了天生怀中,娇羞地将她听到和看到的一切悄声告诉了天生。天生手抚其香肩笑道:“那三个女人如果真是良家妇女,也不会被冯山等人弄到这里来!那小沙弥倒是颇有算计,他师父们虽然强占了那三个女人的身,他却偷走了她们三人的心,也算是艳福不浅哪!只要他不再为恶,就随他们去吧!”
翌日清晨,天生和婉兰向慧空、慧光两个老和尚辞行后,天生对站在一旁的小沙弥和他身后的三个女人道:“希望你们从此改邪从善,好好做人。倘若再做出什么坏事,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到你们,取尔等性命。”他道罢,向四丈外的一个石礅上凌空遥击了一掌,但听“嘭”的一声炸响,烟尘过后,但见那石礅已化为齑粉。他朗笑一声,携起婉兰,一鹤冲天,拔地而起,升起十余丈高,又一转身,向林外飘去,霎时失去了踪影。
“阿弥陀佛!”两个老和尚高喧了一声佛号。
“我的妈呀!神仙!原来这两人是神仙哪!”那个小沙弥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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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四九章 君子不欺暗室
天生临走时故意显露一手,意在警示那个小沙弥,的确起到了预期的效果。那个小沙弥将他师父多年搜刮来的金银珠宝主动交给那两个老和尚一半,做为养老之资,并经那两个老和尚同意,才敢套上一辆骡车,载着那三个女人离开了佑安寺,向山外赶去。
太阳快落山时,天生和婉兰来到了张宝久家中。虽然张宝久和天生分别时间不长,但却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亲热地拥抱在一起,久久才分开。
婉兰亦同阿依古丽亲热地拥抱了一下,没见到她的两个孩子,冲阿依古丽道:“嫂子,怎么不见你的两孩子呢?”阿依古丽道:“昨天被他们外祖父接去了。”
这一晚,宝久和天生传杯换盏,把酒言欢,直喝到半夜,方在阿依古丽和婉兰的劝阻下罢饮。
天生和婉兰仍被阿依古丽安排在上次他们住过的房间里,婉兰回想起不久前差点在这间屋里与天生发生性关系的情景,不禁脸红心跳,斜飞了一眼天生,见其亦尴尬地看着她,遂小声呢喃地道:“怎么?还想去外面打更去么?放心睡吧,只要相公你不动邪念,奴家也不会舍身喂虎的!”
天生点头苦笑道:“赢得名声是炼狱,舍身喂虎品更高。错不在妹妹你,是我为贪图虚名而自寻苦果!舌头尽管不是刀,却也能杀死人呢!”他将自己的铺盖移到炕梢,叹息一声又道:“无情未必真丈夫!还是设一道虚无之墙隔开睡的好!”
婉兰见状哭笑不得,挥掌搧灭了蜡烛,和衣倒卧在炕头,小声嘟囔道:“真是自欺欺人!孤鸾寡凤同行万里,即便没发生那种事,也难免没人说闲话。独自清白有谁知?自找苦吃也是咎由自取!”
天生道:“君子不欺暗室。舌头长在别人嘴上,谁想说啥任凭他们说好了,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
婉兰淡然一笑道:“十足的伪君子!你那三个老婆哪个不是在暗地里被你弄到手的?你也配说君子不欺暗室的话吗?”
天生顿时哑口无言,只好假寐不再说话。
婉兰见天生默默无言,也不再挖苦了,但却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的难以入梦……
天生多喝了点酒,不久竟真的进入了梦乡。
一个长夜难眠浮想联翩,忧深思远,不知何日能与梦中人结为伉俪;另一个却酣然入梦神游九天,放浪形骸,正与三位娇妻推杯换盏话团圆。
婉兰初闻鼾声以为情郎乏困并无怨恨,谁知三更一过,忽然听到天生呓语频频呼唤婉秋的名字,不禁让她妒火中烧,怨气满腹,偷偷向炕梢望去,蓦地又听天生断断续续地说道:“婉兰——你不能走——我会慢慢说服你妹子的——”
婉兰虽然不知天生梦境中的事,但这句呓语却让她感到些许安慰,心情也平静多了。她情不自禁地想挨身过炕梢去偷吻情人,猛然想起在昆仑山炎风洞的那一幕,吓得她欲念顿消。她知道天生虽在睡梦中,但亦会产生可怕的护体罡气,一旦受到外界侵扰,能自发释放出强大的抗御力,弄不好会丧性命的。
她曾吃过亏,故而没敢去偷亲天生,却偷望着这个令她又恨又爱的男人直到天亮。
天生一觉醒来,见婉兰坐在炕头一脸憔悴地呆望着他,惊诧地道:“婉兰,你一夜没睡?”
婉兰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幽叹一声道:“就要离开昆仑山了,奴家心里不知为何总是不能平静,毫无睡意。相公睡得好吗?”
天生明知是因为自己冷淡了她而至使其失眠,不便根究原因,忙取出一粒金丹挨过身去递到婉兰手中道:“我睡得很好。一会儿还要赶路,吃下它提提神吧!”
“别暴殄天物了!奴家沒事,还是留下这粒金丹等急需时用吧!”
天生道:“还有满满一葫芦呢,不差这一粒,你还是吃了吧。”
婉兰见天生执意让她服食,不好再矜持,伸手接过金丹纳入口中,又情不自禁地扑在天生怀里,委屈地嘤嘤哭泣道:“冤家,你真让奴家琢磨不透你的心肠!忽冷忽热的,让人家担惊受怕,心胆俱碎——”
天生伸手轻轻抚摩其背悄声道:“婉兰别哭,让兄嫂他们听见了会笑话的。”
婉兰止住了悲泣,幽怨地道:“你的心就那么冷吗?奴家的精神都快崩溃了耶!一点温情都没有,吝啬得连说说悄悄话都不肯,沉睡了一夜,撇得人家好孤寂呀!”
“好啦好啦,天已亮了,你想说什么咱们路上再说好吗?快下炕梳洗吧,还得赶路呢!”
婉兰扬起粉拳向天生的胸膛轻轻地打了几下,娇嗔满面地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青妹妹,难道就不能赏赐给奴家一份爱吗?千年雪莲已找到了,离百日之限还有五十多天呢,干嘛这么急着赶路?”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路途上会发生什么事?一旦被什么事给缠住了,不能及时赶到大巴山,岂不断送了青妹的性命?再说,你我不是天天在一起吗?摩肩擦背的还少亲近吗?难道非得……”天生忽觉下面的话若是说出口,会更加刺伤怀中这个痴情女人的心,忙吻了一下婉兰的额头改口道:“非得总这么的吗?”
婉兰仍是处女,还不十分了解男女之间的情调,没听出天生的语病,娇嗔满面地道:“你好坏呀!奴家没说让你总吻人家么,只是觉得你我之间总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让人家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不塌实么!”
天生道:“好啦,天已亮了,咱们出去洗洗脸,收拾收拾东西,吃过早饭就上路。”
这夜两人都没脱衣服,下炕穿靴走出卧室,但见客厅中阿依古丽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洗脸水,并做好了早点,摆在桌上,冲两人笑道:“二位起床了,睡得冷不冷?这地方早晚温差大,我家相公初到这里时很不适应,晚上睡觉时总嫌冷得慌。”
婉兰嫣然一笑道:“嫂子起得好早,早饭都做得了!还行,我们闯江湖的人能有铺热炕睡算是很奢侈的了,多谢嫂子惦念。”
阿依古丽笑道:“你大哥昨晚又喝多了,我这就去喊醒他。”说罢转身去了西屋。
天生和婉兰刚梳洗完,但见阿依古丽扶着宿酒尚未全醒的丈夫走了过来。
“兄弟别见笑,愚兄昨夜又贪杯了,现在头还很疼痛,怠慢兄弟了!”宝久道。
天生见状,忙取出一粒金丹,送给宝久道:“兄长,请将这粒丹药服下,头痛可立解。”
宝久不客气地接过金丹,送入口中,但觉芳香沁脾,如饮甘露,不仅头痛顿失,遍体舒坦,而且比过去还精神百倍。
“兄弟,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太神奇了!难怪你海量,千杯不醉,原来有这种宝贝啊!”宝久道。
天生见宝久服下金丹后,立竿见效,并无不良反应,心中感到很纳闷,疑惑地道:“兄长原来也会武功?真是没想到!不知练的是什么功夫,能否赐教?”
宝久闻听,哈哈大笑道:“我哪里会什么功夫!不过,我十年前在敦煌沙岭上遇到过一位大和尚,当时他病得很重,躺在沙丘上,已是奄奄一息,命若游丝,是我把他送回敦煌莫高窟,被其同道救活了。那个大和尚为了感谢我,送给我一本练习吐纳的小册子,说是按照那上面的图形和说明天天练习,便能增加体力。这十余年来,我虽然没能天天坚持练习,但也没扔下。自从习练这吐纳方法以来,便感到体力逐渐增强,从未患过病,而且能抱起四五百斤重的大石头,被这方圆百余里的牧民称为大力士。”
天生默运玄功,布成气场,测试到宝久的内力虽然不如他和婉兰,但亦可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心中不禁暗吃一惊!暗忖:“这位张大哥的内力如此精深,却说不懂得武功,岂不是怪事?难道他是不想炫耀自己,还是为躲避仇家而深藏不露?但他为人如此豪爽热情,又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他冲宝久笑了笑道:“兄长果真不会武功吗?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信不过兄弟而不肯直言?”
张宝久闻言,脸色一变道:“兄弟何出此言?愚兄与你素昧平生,无怨无仇,又何必诓哄与你?”
天生见状,忙肃然起立,道:“兄长息怒!兄弟只是从气感上察觉到兄长内力惊人,一时好奇,故而询问,并无恶意。”
宝久闻言,亦是一愕,疑惑地道:“说来也真怪,为兄自练那本小册子上的吐纳法后,亦感到体内有股气不时涌动,特别是干重活时,有使不完的力气,难道这就是你们练武之人所说的内功吗?”
天生道:“正是。兄长的内功已达到江湖中一流高手的境地,倘若懂得如何收发和搏击之法,天下可任凭兄长随意行走,很少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宝久闻言,惊喜地道:“兄弟,你稍坐会儿,待我取来那本小册子给你看,请你鉴别一下,是不是就是江湖上人们传说的什么武功秘笈。”
俄顷,宝久果然取来一本薄薄的黄皮小册子递给了天生。天生接过来,见封皮上写着《修禅吐纳法门》,又翻开内页,浏览了一遍,合上小册子,交还给宝久道:“这书上虽然说的是佛门修炼禅学的吐纳法,实乃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上乘内功心法。请兄长仔细收藏,不可随便让外人看到,更不能向外人说起,以免惹来杀身之祸。本来我今天想回大巴山,如今,只好在你这儿多住一天了。吃完早饭后,你找个僻静之地,我教你如何运用体内真气,和简单的防身术。”
宝久闻听,高兴地道:“这太好了!阿依古丽,快拿酒来!我要与兄弟好好喝一场!”
天生笑道:“喝酒会误事,我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在此耽搁得太久,只能住一天。这酒等晚上回来再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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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〇章 凌波掠影口诀
大家吃过早饭,天生让婉兰留下来陪阿依古丽,他和宝久骑马去了山里。
婉兰帮着阿依古丽收拾完碗碟等餐具后,两人便坐下来唠起了闲嗑。
“大嫂,你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怎么还这么年轻漂亮,有什么秘诀吗?”婉兰道。
“你可别夸我了!跟你比,我只不过是个丑小鸭。什么秘诀我不懂,可能是跟你大哥修练那小册子上的吐纳法有关系吧。”阿依古丽道。
“你也修炼过那册子上的功法啦!让我看看你的内力达到了何种地步了。”婉兰笑着抓过阿依古丽的左手,把了把脉,默察了一会儿,惊喜地道:“大嫂,你的内力好强耶!你和大哥真的都不会武功吗?”
“我不懂什么是武功。上次,你和兄弟离开时,一晃身就消失了踪影,我当时还以为你俩是神仙呢。后来听你大哥说,那是轻功术,并说你俩都是武林高手。我当时不懂,就问他,什么是武功?可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在大宋有很多人会武功,还说什么侠呀魔的,我听不懂。学会武功可真好,还会飞!”
“大嫂,你想飞吗?我教你。”
“真的呀?我能学会吗?”
“你的内功基础很好,一学就会。”
婉兰先把“凌波掠影”轻功术的口诀告诉阿依古丽。阿依古丽很聪明,很快便将口诀背会了。婉兰又教她练习步法。开始时,阿依古丽感到很别扭,总摔跟头,逐渐便习惯了,而且渐入佳境。
婉兰见阿依古丽很能吃苦,练得满头大汗也不叫累。
“大嫂,你真聪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基本要领,真是难为你了!快坐下歇口气。这功夫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要经常练习才行。”
“婉兰妹子,你要是在这多住几天就好了!唉!若不是有孩子拖累,我就跟你一起走,天天向你学习武功该有多好啊!”
“武术,亦称武艺,是从古代技击格斗技术演化而成的搏击术。而常说的武功,是指武术的修练程度,人们往往把这两者混同起来,习惯称武功或功夫。武功分内功和外功,内功以练气为主,而外功多注重技击法。然学功夫者,最好是内外兼习,不易偏废。但要想取得高深的造诣,没有十年八年的,甚至一辈子,是难于练成的,因此,不可操之过急。”
“那些使枪弄棒的是不是武功呢?”
“是。武术分徒手和器械两种。但若是徒手功夫练不好,很难练好器械。器械有很多种,诸如刀、枪、剑、戟、斧、钺、叉、鞭、锏、锤、抓等等,还有诸多暗器和软兵器等,举不胜举。武功高强的可摘叶飞花伤人,甚至用指风制敌于死地。”
“哎呀!这么厉害!谁能练到以指风杀人的地步?那不成神了吗?”
婉兰嫣然一笑道:“实不相瞒,我家相公就有这种本事。”
“是吗!大兄弟竟有这么大的本事!难怪他有那么多的女人——”阿依古丽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脸颊绯红,杏眼乜斜的看着婉兰,悄声道:“妹子,你俩还没合房吗?”
婉兰玉面突然红如晚霞,羞涩地道:“他很固执,说等报完仇后才与我完婚。嫂子,你怎么知道我俩——啊!你竟然偷听、偷听人家的隐私……”
“还用偷听吗?方才见你洗脸时露出了胳膊,发现那颗守宫砂还在,所以知道你仍是个处女。这个大兄弟也真有毅力,这么漂亮的女人睡在身边竟然秋毫无犯!”
婉兰幽叹一声道:“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但又不愿伤了我的心才——都是我自作多情——哎,嫂子,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得到他?”
阿依古丽笑道:“女人要征服一个男人无非是靠姿色,可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尚且撼动不了他的心,嫂子也无能为力!除非——”
婉兰急道:“除非怎的?嫂子你快说呀!”
“好不知羞,看把你急的?除非用春药——”
婉兰不待其说完忙拦下话道:“嫂子这主意要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或许可行,但那冤家早就炼成了百毒不侵之身,什么药对他都不管用!”
阿依古丽闻言惊诧地道:“是吗?哎呀,我不是白费心思了么!上次你跟我说过你俩的事后,我托人买来了一包合欢散,想等你们回来时若是你俩还没发生那事儿,便想暗中在他的酒里下药,助你一臂之力,没想到大兄弟竟是百毒不侵之身!”
两人说着体己话,情感进一步加深了,俨然如亲姐妹。婉兰又主动传授阿依古丽如何运用内力之法,并赠送给她一本剑谱。阿依古丽兴奋得不得了,竟然到羊圈中拎出一只绵羊杀了,准备晚上烤全羊,答谢婉兰。
夕阳快落山时,宝久和天生骑着马回来了。但见宝久一脸兴奋之色,一进院便高声喊道:“阿依古丽,酒菜弄好了没有,今晚我要同张兄弟喝个一醉方休!”
“今晚咱们吃烤全羊,已摆上桌了,就等你们哥俩回来好开席哪!”阿依古丽道。
“真是太好了阿依古丽!你想的比我周全,咱们早就该杀一只羊招待咱们的好兄弟!”宝久跳下马背,冲屋里的妻子道。
宝久将两匹马牵到马厩中栓好后,又亲自为张天生打了一盆洗脸水,冲天生道:“兄弟,你洗把脸,真是辛苦你了!一会,老哥哥就是喝趴下,也要陪好你。”
天生笑道:“兄长勿需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兄弟,太客气不就显得生分了吗?”
酒席上,宝久一边给天生敬酒,一边告诉阿依古丽道:“阿依古丽,你知道咱们这位兄弟有多神奇吗?他的武功高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是人,活生生的就是一位天神。我这一辈子也没少听说过武林中的大人物,但我敢说,在这个世间,没有人能比得上咱们兄弟的!”
“兄长过奖了!这世上比我强的能人有的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做:‘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谁也不敢称自己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就说兄长你吧,仅学了一天武功,一掌便能开碑裂石,江湖上有你这种成就的不是很多,倘若假以时日,你的武功不会在兄弟之下的。来,兄弟敬老哥一杯,祝贺你已成为了武林高手!”
两人对喝了一杯酒后,但听宝久道:“今生若是不遇上兄弟你,老哥我也许永远也不知道自已身上有内功!而且,若不是你教我如何运用内功,我仍然是一个普通百姓。按武林规矩,老哥我应该称你师父,可你死活不同意。这样吧,等我安顿好家里的事后,一定去中原找你去,跟你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弘扬武学。”
“兄长是有家室儿女的人,最好还是别踏进江湖。须知,人一入江湖,便身不由已。再想退出江湖,可就难了!”天生道。
“一个男儿汉,谁愿意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我知道江湖人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一言不和,拔刀相向,生命常系于呼吸之间。但是,男人要不经历一番风吹雨打,活得还有什么情趣呢?!”宝久慷慨激昂道。
“练武之人,最忌讳的是好勇斗狠。一旦开了杀戒,再想收手可就难了!请兄长三思而后行,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天生道。
“这个——那我不是白跟你学武功了吗?”宝久道。
“怎么能说是白学了呢?有了武功可以增强体魄,自卫防身哪!”
这天晚上,天生和宝久把酒夜语,直到天亮。阿依古丽和婉兰也是一夜没合眼,她俩在厨房里秉烛烤肉烙馕,也说了一宿悄悄话。
早饭后,尽管主人苦苦留客,但天生为了急于赶往大巴山救人,还是洒泪上路了。临行时,宝久将自已心爱的坐骑——九花豹赠送给了天生。但见那匹马,额高九尺,身长丈四,毛卷似金钱,宛如豹斑,故而称之九花豹。
婉兰看到阿依古丽将烤制的肉干和馕装在驮袋里,放在她的马背上,才知道她付出一夜辛苦,是为了给他们路上用的。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拥抱着这位古道热肠的异族嫂子,久久不愿离开。
“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世间苦难无限,而最不堪忍受之苦是离愁。江湖儿女也有泪,因为,他们最重情义。他们可为情义赴汤蹈火,为情义抛舍身家,乃至性命。
宝久夫妇一直将天生和婉兰送到十里之外,方才洒泪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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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一章 飞骑离开昆仑
那场雪崩,让李三太心喜若狂,情不自禁地仰天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张天生,此番即便你有一百条性命也难逃此劫!”他又环顾四周众人道:“明日起,我们可以下山去逐鹿中原了!”
寒江钓叟道:“若不是因为张天生这小子从中捣乱,天下武林早被我们征服了!这小子的武功也真他妈的邪门,每遇到他一次,都会让人感到更加恐怖!若不是他遇到这场雪崩,恐怕只有等帮主的神功练成了方可与其匹敌!”
李三太冷哼一声道:“若非本座贪练神功不能下山,那小子恐怕早就死去多时了!本座决定明日下山,亲自会会中原各大门派的掌门及昔日老友。屠堂主,你和太行双鹰兄弟俩留在山上镇守总部。”他道罢,手一挥,率众走入水晶宫殿中,饮酒取乐,庆祝张天生之死。
这里的水晶宫并非真的用水晶石砌筑的,而是凿古冰岩形成的洞穴,内部形如宫殿,经烛光映照,晶莹剔透,熠熠生辉,故名曰“水晶宫”。
李三太刚到飞鹰峰顶修炼时,是住在一个天然的冰洞中,后来因朋党渐多,又吸收了很多门徒,那个天然冰洞容纳不下,方在其居住的天然冰洞附近又开凿了许多冰洞,形成了洞穴群,其中最大的一个冰洞,可容纳千余人,是飞鹰帮首脑聚会议事的地方,所谓的“水晶宫”,也专指此处。然而,李三太却仍然住在原先的冰洞里,除了会客和召集门人开会外,很少到水晶宫来。今天,李三太特别高兴,在水晶宫中大摆宴席,与门人畅饮至日落时,方回到自己住的冰洞之中。
他居住的冰洞很宽敞,洞口垂挂着熊皮门帘,地上铺满了波斯地毯,四壁无裂隙,密不透风,很暖和。这里是他独自练功的场所,除了他从天竺国带回来的四位女弟子外,任何人未经他的召唤,都不许踏进半步。其实,李三太这四个女弟子也不是纯种天竺人,是被人贩子从欧洲贩卖到天竺北部鸠摩家族的孤儿。李三太从鸠摩家族诱拐出她们到昆仑山时,只有十三四岁。奴随主姓,李三太嫌鸠摩姓不好,按照梅兰竹菊四种花卉为姓,分别称她们为梅影、兰香、竹君、菊妃。她们与他名为师徒,实则都是他的泄欲工具。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这四个女人都已近而立之年了,从没离开过昆仑山一步。由于她们长期修炼瑜伽术,李三太又常给她们服食驻颜丹,而且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们都没生过孩子,个个相貌依旧,青春靓丽。李三太虽然霸占了她们的身子,但也传授了她们一身好武艺,每个人均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其实,她们不仅是李三太的泄欲工具,还是他的杀人武器。
李三太打着酒嗝,醉醺醺地掀开洞帘,轻咳一声,但见那四个身着薄如蝉翼的素罗衣裙的女弟子齐都扭腰摆臀,千娇百媚地迎了上来,簇拥着他向洞里走去。
“师父被什么事给缠住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梅影娇滴滴地道。
“嗯!你们都吃了没有?”李三太道。
“还没吃,正等着师父回来一块吃呢!”梅影笑眯眯地道。
“好!菊妃,你把那坛鹿茸酒取来,今晚,咱们好好快乐一番,明天为师带你们下山,去中原风光风光!”李三太拍了一下菊妃的丰臀道。
“这是真的呀?师父,你老人家真的要带我们去中原吗?这可太好了!”四个女弟子兴高采烈地道。
“哎!师父,你不是说神功没练成之前决不下山吗?怎么忽然动起凡尘之念了呢?难道你老人家已大功告成了?”兰香依偎在李三太的肩膀上道。
“为师的神功虽然还差一层没修炼到极顶,但足可称雄江湖,无敌于天下了!今晚,你们要好生伺候为师,下山后,为师给你们每人买一套花衣服穿,还请你们吃山珍海味。”
菊妃从一个秘洞中捧来了一坛鹿茸酒,放在早就准备好了的酒席旁,另三个风骚女娃将李三太扶到主位坐下后,亦都相挨着坐了下来,一时间,师徒五人,传杯换盏,觥筹交错,****,嬉戏猥亵之声,充溢满洞。
李三太亲眼目睹了张天生葬身雪谷的那一幕,去了一块心病,本就万分高兴,又喝了许多有壮阳功能的鹿茸酒,淫兴勃发,与他的四个女弟子饮酒狎戏,直至午夜方歇。
李三太带着四个女弟子下山后的第四天,镇守在昆仑山总部的太行双鹰老二余翔多日不见乃兄余飞,询问了几个余飞的贴身侍卫,都说不知道,感到很疑惑,猛然想起乃兄常去山下佑安寺看望冯山、马六、吴贵三人,便于夜黑人静时偷下飞鹰峰,去了佑安寺。由于那晚是阴天,夜里特别黑,余翔走错了路,误闯入一片黑松林中,竟然迷失了方向。
他在林中整整转悠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走出那片林地。天亮后,他发现这片松林并不很大,地上还有许多脚印,仔细察看了一下,发现都是自己踩踏的,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暗忖:“原来自己竟然在这片小小的松林中转悠了大半夜,难道是闯入了别人布下的迷魂阵?还是遇到了鬼打墙?”他试探着又向林外走了几步,竟然毫不费力地走出了这片松林,不禁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中了邪了!明明很容易就可以走出这片林子,为何竟转了半夜没走出来?”他的话音刚落,忽听有人道:“若不是老夫主动撤去障碍,恐怕你一辈子也休想走出这片松林!你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到这里来?”
余翔闻言猛抬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的高坡上有座茅草房,门前站着一位耄耋老人,见他虽然瘦骨嶙峋,但目光却深邃有神,知是个前辈异人,忙打躬一揖道:“老前辈早安!在下叫余翔,本想去佑安寺,因天黑迷了路径,错走到这里来了。请问前辈尊姓大名?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老者道:“余翔?没听过这名字。这里是黑松谷,老夫姓杜,江湖人称昆仑二仙的杜仙人。你来的正好,老夫正想找个做饭洗衣服的人,你就留下来伺候我们二仙好啦。”
余翔闻听这位老者就是闻名遐迩的昆仑二怪之一的杜子岩,不禁打了个寒战。但是,他也是个成名已久的人物,岂能给别人当奴仆,为别人洗衣做饭?他冲杜子岩道:“原来是杜老前辈,久仰!久仰!前辈想找个洗衣做饭的人并不难,晚辈当尽快代为寻找一个就是,晚辈还有要事待办,不能亲自照顾前辈,还望见谅!”
杜子岩闻听,勃然大怒,“嘿嘿”冷笑一声道:“你听说走进黑松谷的人有活着出去的吗?你敢违抗老夫的话?真是活腻了!老夫就看中你啦,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余翔虽然明知杜子岩武功盖世,但亦不想俯首听命,心中暗忖:“即使打不过对方,逃走总不成问题。”他暗运功力,冲杜子岩道:“前辈别欺人太甚,余某虽然武功不济,但也不是随便任人宰割的人!要想离开这里,并非什么难事,告辞了!”他道罢,双足点地,腾身而起,欲向谷外逃逸。可他万没想到,刚跃起不到五尺,但觉一股极强的吸力,将他庞大的身躯活生生地给吸了回来,但听噼噼啪啪暴响,两颊各挨了两记嘴巴,打得他顿时两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腮帮子坟起,鼻口吣血。但听杜子岩凶狠地道:“小子,老夫若不是急需人手,立马就废了你。你答应不答应留下来给老夫洗衣做饭?”
余翔此时方知,自己这点能耐,在人家面前犹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差得太远了!他仿佛被人揭开了天灵盖,兜头泼下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常言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余翔被杜子岩彻底征服了,不得不留在黑松谷,为昆仑二怪当奴仆。这也是他为恶多年的报应。
张天生和陈婉兰两人飞骑离开昆仑山,沿丝绸之路,经沙州、瓜州、肃州、宣化、西凉、西宁,一路餐风宿露,虽然很辛苦,但却没遇到任何麻烦。
这天傍晚,两人行至距临兆府城外六十里处,忽见前面官道上尘土飞扬,蹄声得得。临近了,但见奔来十三骑,马上坐的都是头戴斗笠的劲装大汉,前胸上绣一只雄鹰,耀武扬威地从天生和婉兰身边风驰电掣般驰过,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像是飞鹰帮的人!”婉兰轻声道。
“从他们胸前的标识上看,可能是飞鹰帮的人。先不要管他们,去大巴山救人要紧。”天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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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二章 愿你好自为之
两人催马紧跑一气,忽见迎面又跑过来一拨骑马的人,约有二十余骑,马上之人个个胸前绣有雄鹰标识,领头的是个身着银衫,年约五旬的老者。当这伙人经过天生和婉兰身边时,那银衫老者斜飞了一眼天生,脸色微变,慌恐地挥鞭抽了一下马臀,绝尘而去。
天生见状,暗忖:“凡着银衫的,在飞鹰帮中都是有较高地位的人。那人是谁?为什么见到自己后面露慌恐之色?难道他认识自己?他们成群结队地急匆匆地赶路是去哪里?难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行,得拦住他们问个明白。”这些个疑问在天生脑海中只是电光石火般的一闪而过,但见他双脚在马镫上一点,人如大鹏展翅般飞掠到那银衫客头顶,伸手向其后背抓去,欲将其擒下马来。那银衫客好像早有防备,抖手向天生打出一蓬蓝芒,又将马缰绳向旁一带,离开了官道,向斜刺里落荒而逃。
天生身在空中,突然见对方打出一蓬蓝芒,好像是淬有剧毒的铁砂,忙改抓为掌扫,震散了那蓬蓝芒,人如鹰隼般盘旋在那银衫客的头顶,凌空弹指,但听嘭的一声,那银衫客从马背上摔落在地。
那些跟随银衫客的劲装大汉并不认识张天生,见其像飞鹰扑兔般制住了他们的头领,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等他们回过神来再想逃逸时,却被婉兰挥舞宝剑,如秋风扫落叶般悉数杀死了。
天生脚踩在被他用弹指神功点了麻穴而摔下马来的银衫客的胸坎上,喝道:“阁下叫什么名字?在飞鹰帮中任何职务?为何这般匆匆忙忙地赶路?”
“姓张的,你的命可真大!竟然能逃过那场大雪崩,真是奇迹!很少有人能从老夫的‘九幽磷火落魂砂’下逃生,却被你信手一挥,便灰飞烟灭了,老夫不得不折服你!老夫既落在你手上,自忖难于活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无话说,快动手吧!”那位白衫客道。
“阁下的骨头倒很硬!想死?恐怕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若不如实回答张某的问话,那就让你尝尝临死前是什么滋味。”张天生暗运内力,透过脚底的涌泉穴,灌入其膻中穴,逆脉行去,但听那银杉客闷哼一声,五官痛得挪了位,涌出的汗珠子如黄豆粒大小,却没喊叫出声。天生见状,也被此人这种宁死不屈的精神与毅力所折服,觉得此人的确是条硬汉。须知,逆脉搜魂比错骨分筋更让人难以忍受,这是武林中人用来逼供的酷刑中的酷刑。天生被他的坚贞不屈的精神所折服,抬起脚,又挥手解开了他的麻穴,叹息一声道:“阁下的毅力让在下很佩服,没想到飞鹰帮中还有阁下这样的硬汉!你走吧,但愿你好自为之,别再做恶事!”天生道罢,振衣而起,飞落在自己的马鞍上,冲婉兰道:“天快黑了,咱们快赶路吧!”天生刚催动九花豹离开,但听那银衫客高声喊道:“张少侠请留步!”
天生闻言,勒转马头,看着那位银衫客道:“阁下有事吗?”但见那位银衫老者冲天生抱拳一揖道:“黄天宇谢过少侠手下留情!黄某并非甘愿为飞鹰帮卖命,为恶江湖的,实因老母被他们扣押当人质,不得不听从他们的驱使。传说青海湖这几天有紫气升腾,不知是什么宝物将要现世,吸引了很多江湖人物聚集在那里。黄某奉命去青海湖,不仅是为了参与夺宝,也有趁机网罗人才和打击异己的目的。”
天生跃下马来,拱手还了一礼道:“阁下原来是青城山的黄老前辈!在下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见谅!不知飞鹰帮何人在青海湖坐镇指挥?”
黄天宇道:“详情不太清楚,黄某是奉总护法胡桥山的命令行事的。张少侠,这一带本帮中的人很多,黄某不敢与少侠多谈,告辞了!”黄天宇道罢,跃上自己的马背,拍马绝尘而去。
天生没有为难他,转身冲婉兰道:“婉兰,过了前面的临兆府就是南宋的沔州了,距大巴山很近。你独自把药送回去好吗?我去趟青海湖。”
婉兰心里虽然不愿意与天生分手,但又有口难言,只好点头同意。她呢喃地道:“相公,你这就去青海湖吗?眼看天就要黑了,不如到临兆府住一宿,明天再去吧!”
“你没见飞鹰帮的人急匆匆的赶路吗?恐怕去晚了,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我不得不连夜赶去哪里。”
“相公要多加保重,不要太逞强!奴家把药送到后,马上会去青海湖找你的!”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你也要注意安全,路上别多管闲事,凭你这匹坐骑的脚力,明天日落前就能到达胡半仙那里。祝你一路顺风,见到她们别忘了代我问好!”天生边说边从行囊里取出木盒,交给了婉兰。又道:“一朵雪莲足可救青妹的命,剩下一朵由你妥善保管,切勿泄漏给外人,包括胡半仙,免得惹麻烦。”他拥抱了一下婉兰,吻了一下她的香唇后,转身跃上九花豹,又挥了挥手,拍马绝尘而去。
婉兰站在原地,泪眼婆娑地望着天生远去的背影,直到从视线中消失了,方跃上马背,向大巴山奔去。
青海湖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是个咸水内陆湖。周围有草原、雪山、沙漠,湖中有海心山、三块石、鸟岛等岛屿。
张天生坐下是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宝马良驹,于半夜子时便到了青海湖边。但见冷月清辉下,湖水波澜壮阔,一望无际。岸边每相隔五六里便有篝火燃起,各色帐篷在火光中时隐时现,人嚷马嘶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传来叫骂声和兵器的碰撞声,惊得宿鸟频飞,哀鸣声声。这原本安谧清静如处子的青海湖,一时间成了鱼龙混杂的闹市区。
天生不想过早暴露身份,他牵着九花豹登上了赤岭之巅,将马散放在岭上,任其觅草寻食,自己坐在一块岩石上,边掏出干粮慢慢地咀嚼着,边看着山下的湖光水色。
这一夜,除了湖边偶尔传来几声争吵外,并没发现什么紫气,也没发生较大的冲突。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湖面上,像是给美丽的少女脸上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红彤彤的,阵风吹来,波光粼粼,光怪陆离。
蓝天白云下,鸥鹭翱翔,宛若仙女起舞;远山青翠,雾霭蒸腾,恰似群仙聚会。此时,湖岸边却出奇地安静,好像喧嚣一夜的人们吵累了,都爬进帐篷里睡大觉去了。
张天生仔细向岸边望去,目力所及,发现各种帐篷足有上千顶。有的是毛毡的,有的是兽皮的,有的是白粗布的,数量最多的则是用树枝茅草搭成的窝棚。除了岸上的帐篷外,湖中还有数百条篷船,就在水上漂泊着,并不见有人摆渡。天生暗忖:“这成千累万的江湖人物夜里还不时发生摩擦,怎么天亮了却都如此安然无事?难道都想保存实力,专等晚上夺宝不曾?这里究竟有什么宝物,竟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能吸引来这么多江湖豪杰?”他正在遐思苦想时,忽听呼隆一声,但见湖中冒出一个庞然大物,头大如斗,非蛇非龟,也不像龙蟒之类,身如一艘倒扣着的大船,十分怪异。平静的湖水被这怪物涌起了惊涛骇浪,打破了早晨的宁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水怪!大家快看哪!”顿时岸上船中,就像禾苗出土般,钻出来数以万计的人来。一时间,人声鼎沸,惊天动地。
“原来是个水怪!难道是这孽畜发出的灵气吗?”
“也许是吧!不过这东西既然能发出灵气,说不定身上就有珍宝也未可知!”
“不可能!前天夜里我亲眼看见那道紫光直冲霄汉,可这怪物都浮上水面来了,却毫无异彩。”
“快看!那水怪游动了!哎呀,它喷水啦!喷得那么高,足有二十丈高哇!”
“快看!有人踏波去杀那怪物了!”
天生始终站在赤岭上观望着,但见一位黑袍老者手持宝剑,从一条渔船上飞跃而出,踏着波浪向那个不知名的水怪靠了过去。紧接着从另一条船上又飞掠出四个白衣女郎,但见她们个个都披散着金丝般的长发,眉如烟柳,翡翠般的眼波闪闪发光;也是踏波而行,纯白轻纱衫裙随风飘逸,藕白温玉般的手臂上系着一串金铃,振腕抖剑时,金铃与裙带上的环佩齐鸣;那窈窕诱人的身段儿当真是柔若无骨,轻纱衫裙中隐约可见浑圆赛雪的腰身,妖冶袅娜,纵是女子见了也难免要心荡神驰。她们各仗宝剑,宛若凌波仙子,飘移向水怪,赢得一片喝彩声。接着又有一个胖大头陀挥舞着铲杖也飞掠入湖。
那个水怪好像对来者毫不惧怕,身子一晃,立即掀起轩然大波,但见那个黑袍老者和那个胖大头陀被水浪推出七八丈远,唯独那四个白衣女郎缥缈若仙,纤足踏在浪尖上,各向那水怪凌空刺了一剑,剑芒吐出丈许远,虽然没能波及到那水怪的躯体,倒也让那水怪受到了惊吓,猛地沉入了湖底,水面上凹陷出七八丈许的大旋涡。与此同时,岸上的人群也暴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山岳湖泊都为之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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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三章 这是什么怪物
那四个白衣女郎见那水怪潜入水底,无奈地摇了摇头,联袂飞掠回船,钻入舱中。
“好俊的轻功!好美的人儿!”
“何止人美,剑法也十分精湛啊!”
“她们是哪个门派的?怎么从来没见过她们呢?!”
正在大家对那四个白衣美女品头论足之时,湖面上又发生了变化,但见那水怪又浮上水面来,快速地向湖中央游去,湖水顿时又掀起了滔天巨浪。湖上的船只像苇叶般漂荡起伏,大有被颠覆之险。那个黑袍老者和那个胖头陀亦不得不退到岸上,群豪又再次呼声雷动。
“快看!那水怪又沉没了!”
“这是什么怪物?从来没见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
“你难道比老子见识的多吗?你说,那是什么怪物?”
“滚你妈个蛋!老子也没说认识那怪物呀!”
“**地敢骂老子,老子废了你!”
“想动武吗?来呀!谁怕谁?”
江湖人就是这么怪,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但见岸上有两个年轻壮汉挥刀对杀了起来。这两人不过都是二三流的角色,本没什么看点,但却像是根导火索,竟然引爆了火药桶,掀起了群殴。双方的朋友上前助战,朋友的朋友又拔刀相助,一时间,足有百余人动起手来,但见:刀光闪烁,血肉横飞,杀声阵阵,尘土飞扬,战况惨烈。
说来也怪,也就是那百余人在拚命,前来夺宝或看宝的人不下万余人,大多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有的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各守己位,目注湖水,仿佛这里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事似的。
这就是江湖,事不关己,谁都不想多管闲事,避之唯恐不及。
也别说,还真有闲不住的人,但见有两位身着银衫的人插手了。他们先是喝止双方罢手,但激战双方好像杀红了眼,那里肯听?仍然大打出手,根本就没把那两个管闲事的人放在眼里。惨状发生了,但见那两个银衫客虎吼一声,剑光连闪,刹那间杀死了二十余人,激斗双方见状,顿时停战了,个个呆若木鸡,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武功之高,让他们望尘莫及。
那两个银衫客见双方住手不打了,其中一人道:“你们都听着,要想拚命,都给我滚出这里,找个僻静地方任你们随便厮杀,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本帮帮主嫌吵得慌,倘若谁再敢惹是生非,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你们帮主是谁?为何这么霸道?这青海湖也不是你家的,为——”一个胆大的壮汉刚说到这里,忽然倒地身亡,是被那位训话的白衫客一剑刺死的。一剑刺死个人,在武林中并不算是什么奇事,奇的是杀人者和被杀者相距有七八丈远,很多人并没看清杀人者身体有任何移动,只是其手中的剑微微颤动了一下,对方便中剑身亡了!这不能不令人称奇和震惊!
静。杀场上静得落叶可闻,静得让人感到有些恐怖。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静:“飞鹰帮太霸道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难道不怕引起众怒吗?”
这声音来得古怪,仿佛近在咫尺,又恍若在千里之外,让人分辨不出说话的人身在何处。
“是何方高人爱管闲事?请现身一见!别装神弄鬼的故弄玄虚!”那个银衫客四处扫了一眼后道。
“你小子还不够资格见老夫,倘若你的主子出面,老夫或可见见他!”那个沙哑的声音道。
“有种的就给大爷滚出来,别躲在暗处虚声恫吓!你打败了大爷,自会……”那个银衫客话还没说完,但听“咯喽”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片树叶,嵌入到他的喉结处,身体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裁倒在地。但听那个沙哑声又起道:“敢对老夫不敬者,那小子就是榜样!”声落,立即引起一片大哗!
“我的妈呀!飞叶夺命!”
“世上会此绝技者屈指可数,不知这位高人是谁?”
“有这等高人守候在此,我等只能望湖兴叹矣!”
岸上群豪议论纷纷,惊诧,猜测,失望,莫衷一是。但见一金衫蒙面客在那四位异域的白衣女郎和紫衣尊者的陪伴下,自一条豪华船舱中飞掠上岸,傲然站在那死去的银衫客尸体前瞥了一眼,脸色微变,声如洪钟地道:“是哪位高人隐迹于此?请现身一见,老夫想领教领教阁下的绝学!”
“你是何许人也?先报上名来,老夫不愿与无名鼠辈见面!”那个沙哑之声道。
“哼!阁下别大言不惭,即便你有飞叶伤人之能,在老夫眼中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何须如此做大?是好汉就请站出来,别藏头缩尾地不敢见人!”那金衫蒙面客怒声道。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鼠辈!揭开你的面罩来!老夫要看看你是何方妖精!”那个沙哑的声音刚落,但见一位身着葛衣,皓首银髯的清癯老者从一株亭亭如盖的大树上飞落下来,不屑一顾地仰首望天,浑然没把金衫蒙面客放在眼里。
那金衫蒙面客见到那位葛衫老者后,亦很惊诧,忙深施一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谢大侠!多年未见你老人家,没想到愈加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了!”
来人是昔年名扬天下的“三剑”之首,“天山披风剑客”谢时雨老前辈。难怪连神秘的金衫蒙面客见了,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谢时雨一直隐迹在天山,三十余年未在江湖上行走,近日夜观天象,发现青海湖上空有一道紫气直冲斗牛,一时心血来潮,特走下天山来此一探究竟。沿途听到一些有关飞鹰帮的恶行,刚到这里恰又看到飞鹰帮的人公然行凶,顿时动了仗义行侠之心,从树上摘下一片树叶飞掷过去,杀死了一名凶神恶煞的银衫客,以儆效尤。
“阁下既然认识老夫,为何还敢装模作样地不肯除去面罩?”谢时雨冰冷地道。
“你谢时雨虽然名闻遐迩,但还不配见本座的真面貌!本座念你成名已久,不忍坏了你的名头,故而对你礼让三分。可你却不识抬举,竟敢对本座如此不恭,真是不知好歹!有本事就拔出你的剑来,本座想看看你的天山披风剑法还能舞得动否?”那个金衫蒙面客虽然对谢时雨有些忌惮,但对他冷若冰霜的态度却很恼怒,故而恼羞成怒公然向谢时雨发起挑战。
谢时雨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嘿嘿冷笑道:“老夫已有三十年手不摸剑了,对付你这个不敢以真面孔示人的家伙,何须用剑!”他道罢,左手向金衫客面部凌空一拂,欲抓下对方的面罩,但见那位金衫客也依样画葫芦,左手反拂了一下,但听嗖嗖嗖指风裂空嘶鸣,接着又听到嘭嘭嘭脆响连连,双方移身换位,各自避开了对方的凌厉指风,并同时嘘唏一声,又各遥击一掌。但听一声惊雷炸响,震天撼地,尘土飞扬,双方均各退三步。
“你究竟是谁?”谢时雨满腹疑云地问道。
“谢大侠,他就是飞鹰门的门主李三太,也是当今横行江湖的飞鹰帮的帮主。”一人自林中转出道。众人举目望去,发现来人是病书生魏真人。与其同时现身的还有五人,分别是失踪了半年多的华山派掌门人樊光华、峨眉派掌门人清风道长、黄河老怪佟四海和酒丐倪龙及庐山狂客朱万通。
那金衫蒙面人惊愕地道:“姓魏的,你怎么知道老夫是李三太?”
病书生淡定一笑道:“李三太,你虽然用面具遮住了那张丑恶的面孔,但却遮不住你的声音!老夫就是忘了世间的一切人,也不会忘了你!因为,自恒山一别,老夫一直在找你,别说你戴个面具,即使你化成灰,老夫也认得出你!”
“哈哈哈——病鬼,你找到老夫又如何?你可知你精心调教出来的宝贝徒儿已葬身在昆仑山了吗?武林中,除了那姓张的小子还可以同老夫抗衡外,已没有人是老夫的对手了!”李三太终于露出了原形,并盛气凌人地道。
“什么?生儿死了!是你杀死了他?”魏真人有些颤抖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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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四章 犹如天崩地裂
“他自不量力,竟然带着一个小妞上昆仑山来找老夫,没想到被一场大雪崩埋入山谷之中!是老天爷帮老夫除去了心头大患,并非是老夫亲手杀了他。”李三太得意忘形地道。
“可惜,你高兴的太早了!你这个大魔头没死,老天爷怎么会要我的命呢?”一个冰冷的声音发自赤岭之巅,但见一道青影自山顶飞掠而来,刹那间便站在了李三太的面前。
“张天生!鬼!这小子阴魂不散——在这儿显灵啦!”站在李三太身侧的紫衣尊者惊恐地道。
“胡桥山,你说得没错!等我把李三太超渡后再取你的狗命!”张天生顾不得与恩师和两个老丈人打招呼,扬掌向李三太击去。
李三太乍见张天生亦很惊诧,但他是只老狐狸,虽惊不慌,知道他并非是鬼魂,暗忖:“这小子命真大,竟然逃过那场雪崩之灾!”他见对方攻来一掌,但觉掌势重如泰山,不敢怠慢,手腕一翻,亦劈出一掌还击。但听一声爆响,犹如天崩地裂,震耳欲聋。声过尘消后,但见两人身躯在原地未动,只摇晃两下,接着又各劈一掌。李三太心中暗忖:“这小子的确名不虚传,内功之深,不在自己之下,要与他硬碰硬地对打下去,恐怕自己打过不了百招,非输给他不可。凭他小小年纪,实战经验与招法未必强过自己,不如以巧取胜的好。”他与天生力拚了五掌后,马上转入游击战术,避实就虚,奇招百出,果然让张天生应接不暇,顾此失彼,守多攻少。然而,张天生是个天纵奇才,悟性颇高,五十招一过,便适应了对方的招术,妙招叠出,且力大劲猛,很快将李三太凌厉的攻势压制住了,并稍占了上风。
李三太此时被打得心惊胆战,不得不将自己多年苦修的绝技施展出来。他于飞鹰峰绝顶上,吸纳数亿年形成的寒冰之精华,练成了冰魂雪魄神功,并独创了三式冰魂雪魄掌法。这三式掌法颇耗损内力,自他练成后从未使用过,若不是他将摩诃般若神功修炼至十层,宁可败走也不肯轻易使用。
“小子,你的武功的确高得令世人仰止!不过,老夫让你见识一下天下独一无二的神功!看招!”李三太话落,但见他双手连圈了三下,猛地向天生推去,一股奇寒彻骨的气流应掌而出,但觉周围数丈内的空气为之一凝,雪花飞舞,寒气刮肤,让近距离观战的武林高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六七丈远,纷纷惊呼道:“这是魔法还是武功?!太霸道了!”
寒气袭来,但见张天生的身躯立马冻结成了冰人,宛如冰笋般凝固住了。在场的群豪,包括谢时雨、魏真人、倪龙等人在内,无不惊得呆若木鸡。这种武功他们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太玄虚了!太恐怖了!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然而,世间任何事情都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一物生成,必有一物克之。李三太满以为使一招冰魂雪魄掌法中“立地成冰”便可将天生置于死地,但奇迹发生了,他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但见裹在天生身上的厚厚坚冰突然炸裂了,而且还化成了漫天雨水,一股光彩夺目的火球劲疾地向李三太撞去,所经之处烈焰腾腾,炽热无比。
不仅李三太见了大惊失色,就是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亦都惊呼了起来。在场的都是武林中人,每个人心中都十分清楚,专练纯阳功的人都能释放出火焰来,但能发出这种强烈的光焰绝无仅有。张天生服食过太上老君炼制的火焰丹,他所发出的火乃是三昧真火,当然会震古烁今了。
李三太是个大行家,虽然不识这三昧真火,但知道这火很是蹊跷古怪,不敢轻举妄动,急使了式“倒踩睡莲”,飘入湖面上。但见那串火龙犹如灵蛇般直窜入湖中,贴着水面向李三太追袭了过去。天生也是咬定了李三太不放,人如飞龙般扑了过去。这时,从许多船舱中钻出数百名弓弩手,对着天生从不同角度,乱箭齐发,天生不得不将三昧真火收回体内,又将身体拔高五丈许,与此同时,双掌齐挥,将射来的弩箭拍落于湖中。然而,这些弓弩手都是李三太精心培训出来的精英,个个膂力过人,骁勇善射,而且不惧死亡。但见箭如飞蝗,铺天盖地,此伏彼起,层出不穷,极为猛烈。天生接连击毙了三十多人,却不见箭势稍缓,气得他杀机大炽,飞落在一根桅杆上,取出独弦古琴挥指拨弄琴弦,但听杀伐之音犹如狂风骤雨,还似万马奔腾,但见湖水涌起数十丈狂涛巨浪,所有湖面上的船只倾刻间被颠覆水中,喊爹叫娘,惊呼惨叫声不绝于耳。远在岸上观战的群豪也不得不盘坐于地,运功抗拒这惊世骇俗的琴音。
那数百名弓弩手几乎全都葬身湖中,而且,还波及了许多无辜之人,杀戮之惨状,骇人听闻。这时,忽见湖中喷出一股二十余丈高的巨大水柱,那只庞大的水怪从水底蹿了出来,张口吐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珠,直向天生撞去,顿见湖上空中划过一道紫色弧光,绚烂耀眼。天生瞥见那颗血珠向自己袭来,忙伸手一抄,抓个正着。他自幼熟读上古典籍,知这血珠可能是那个水怪修炼的气丹,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助长功力的珍宝,忙送入口中,吞下肚里。
那水怪见自己苦修了八千多年方始炼成的血丹,被这个搅得它无法在水底潜伏的人给吃了,顿时凶相毕露,急向天生游来,像是要跟他拚命似的,高昂起头,张开血盆大口,欲将天生吞入腹中。
说时迟,那时快,天生急从琴盒中抽出太阿宝剑,抖手一挥,一道蓝芒闪过,但见那水怪的头颅飞出四丈多远,一股血箭自水怪颈腔里喷出十多丈高,又散开来,洒下满天血雨。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落在刚从抗拒琴音中缓转过来的众人眼里,不啻一声焦雷炸于头顶上,喜怒哀乐皆有之。有的是喜,那是天生的师亲;有的是怒,那是早就隐入暗中的飞鹰帮众;有的是哀,那是守候在这湖畔半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枭雄;有的是乐,那是亲眼目睹了张天生再次挫败了飞鹰帮。不管喜也好,恨也罢,他们终于弄清楚了青海湖夜间紫气冲天的真相。那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宝典,但却是比神兵宝典更让人动心的宝物——水怪血丹(或称气丹)。这颗让万人眼红垂涎的血丹竟阴错阳差地落入了张天生的腹中,于是,张天生再次成为江湖上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
张天生盘坐桅杆上,运功调理了一下体内血丹带给他的不适。当他理顺了气血之后,李三太及其党羽早就失去了踪影,但见湖面上漂浮着数百条尸体和翻扣着船只,满湖血染,在阳光照耀下殷红殷红的,让人看了怵目惊心。岸上群豪也散去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大多都是与天生有关系的人和刚从湖水里爬上岸的负了伤的人。
天生踏波飞掠上岸,走到恩师面前大礼参拜,惋惜地道:“徒儿无能,让李三太溜走了!”
“小兄弟能赶跑李三太,已为江湖侠义之士争得了光彩。那厮是百年来少见的大魔头,若非小兄弟武功盖世,江湖上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谢时雨赞许地道。
“若非晚辈半道插手,或许李三太早就被谢老前辈铲除了!”天生不无遗憾地道。
“小兄弟高看老夫了!老夫原本没把李三太看在眼里,但一交手方知,那厮功夫不在老夫之下。特别是他与你交手时最后使的那招邪功尤其厉害,若是搁在老夫身上,纵然不一定被他冻住,但要想取胜是万不可能的!百余年来,小兄弟是极为罕见的武林奇葩,真是可喜可贺!凭你炼就的纯阳神功便可傲睨一世,没想你的琴技也练到了登峰造极之境界,直逼古人师旷的《清角》之音,真是后生可畏也!”谢时雨感慨地道。
天生又分别拜见了两位岳父和酒丐倪龙及黄河老怪佟四海。黄河老怪对张天生极为亲热,喋喋不休地询问天生这二年来的经历,又将自己与樊光华和清风道长的经历也告诉了天生。
原来,去年春天,华山派与峨眉派在峨眉山联合寻找朱碧云与樊青青时,遭到了飞鹰帮的沉重打击。樊光华、清风道长和佟四海三人负伤突出重围后,逃到邛崃山一个荒谷中躲藏了起来。他们在那里足足休养了半年多体伤方愈。养伤期间,三人共同研创了一套剑法,定名为“三拙剑”。何谓三拙?因这套剑法除汇集了他们各自的武功精华外,大部分是创新招法,不好命名,遂取老子《道德经》中“大巧若拙”之意,故称“三拙剑”。三人伤愈后又在这荒谷中苦练了半年,方将这套“三拙剑”法臻于完善。出谷后,清风道长独自回到峨眉山,佟四海跟樊光华去了华山。樊光华回到山,见五位师弟都在山上,全都安然无恙,感到很惊诧?一问方知,不仅他的宝贝女儿和朱姑娘尚在人间,而且张天生也没死,三人逢凶化吉相聚在一起行侠江湖,又一举挑了飞鹰帮的白虎堂,并营救出五位师弟及峨眉派的朋友,异常惊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自是设宴与众位师弟和佟四海等人欢聚一堂,饮酒庆贺大难不死,华山派复兴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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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五章 真是后生可畏
樊光华回到华山后,并没陶醉在与诸师弟劫后重逢的欢乐之中,第二天便独处一室,冷静思考华山派复兴大计。他从在邛崃山谷与清风道长和佟四海共创“三拙剑”法过程中就悟出了剑道真谛,认为剑法再巧,若无深厚的内功作基础,很难成大气候。要想振兴华山派,必须潜下心来苦练内功,只有提高自身的能力,才能扬威于世。樊光华决定再闭关修炼一个时期,于是跟佟四海两人在华山选了个僻静深谷,闭关苦练神功。
樊光华能与佟四海共同在华山修炼武功,这在外人看来是不可理解的一件事,但仔细想来并不奇怪。在邛崃山中,樊光华与佟四海和清风道长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且佟四海对张天生绝对忠诚,自然不会做出不利于华山的事。
青海湖现出紫光的事早就有传闻,不过近期,那股紫光愈来愈炽烈,引起了江湖人的好奇心和贪婪欲。樊光华和佟四海得到消息后,再也无法安心练功了。两人去峨眉山找到了清风道长,三人结伴去了青海湖,并于途中巧遇病书生、酒丐和庐山狂客三人。
病书生、酒丐和庐山狂客到青海湖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夺宝,而是想探听飞鹰帮的动向。他们原先只躲藏在暗中并不想公开露面,但病书生发现李三太后,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他早就怀疑飞鹰帮的帮主是李三太,但一直没能得到证实,今天,他从那金衫蒙面人的体形特征和声音上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挺身而出公开揭露了飞鹰帮帮主的真实身分,目的在于唤醒来到青海湖畔的,包括谢时雨在内的侠义之士共同诛戮李三太,彻底摧毁飞鹰帮。他没想到李三太的武功高得令人生畏,更没想到自己的徒儿也来到了这里,竟然打败了李三太,又巧食了人人企盼的水怪血丹。老人家看到自已的爱徒出尽了风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每个练武之人都想使自己的武功达到无人可及的巅峰,病书生也不例外。不过,他穷一生的努力也没有实现自已的愿望,但他的徒儿却做到了,就等于他做到了一样,怎能不让这个古稀老人心花怒放?当他看到比他还德高望重的谢时雨大侠竟然当众称自已的徒儿为小兄弟,这分荣耀可以说举世无双。
正当张天生等人享受久别重逢和胜利的喜悦时,从青海湖的海心岛方向驶来一条七色帆船,船上飘来悦耳动听的琴声,是《高山流水》曲调。众人疑惑地向那条七色帆船望去,不知这船上是何人。
当那条船逐渐驶近时,但见船头上伫立着一位青纱罩面,着一身海蓝色宫装,后背略微有些驼的老妪。其身后甲板上端坐着两位身着葱芯绿宫装的窈窕少女,身前各横放着一张梧桐琴,玉手飞扬,琴音犹如玄鹤飞鸣,清流淙淙,美妙至极。琴前焚一炉檀香,烟气袅袅,与这湖光山色相映成趣,若不是因湖水尸漂血染,真似一幅美丽动人的仕女游湖图画。
这条船来得好快,令人惊奇的是,船上除了那位站立的老妪和两个抚琴的少女外,别无它人,没有把舵的艄公和划桨的船工。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条船除凭借风力外,全仗那船头站着的老妪以内力驭驶。江湖上能以气驭舟者为数不多,显然,这老妪非等闲之辈。
大家正在猜疑间,忽听天生道:“来人是鸾飞仙子前辈,那两位抚琴的少女是在下的义妹。”
来船临近了,但听庐山狂客高声道:“来者是鸾飞仙子吗?仙子真是好雅兴啊!竟然在这尸横血腥的湖水中鼓琴而游,这分乐趣堪称千古绝唱!”
那艘七色帆船上站立者正是琴仙鸾飞仙子,她冲庐山狂客榛首含笑道:“狂客休要取笑!老身来晚了一步,而且又错上了海心岛,方才听到张公子的摧命琴声,猜知这里一定发生了战事,故而赶来看个究竟。”
天生没等来船靠岸,便飞跃上了船,先向鸾飞仙子施礼道安后,又冲那两个抚琴的少女道:“莹妹、玉妹你们好吗?你俩也会抚琴啦!真是可喜可贺!”
原来,那两位抚琴的窈窕少女的确是何莹、何玉姐妹俩。琴声戛然而止,何莹、何玉姐俩站起身来,腼腆地冲天生裣衽一礼,齐道:“大哥哥好!”
何玉向湖面看了一眼,惊呼一声道:“怎么死了这么多人?湖水都染红了!都是哥哥杀死的吗?太吓人了!”
鸾飞仙子早就发现了这惨烈的景象,瞥了一眼天生,叹息一声道:“杀戮太重会有碍阴德的!”
天生亦有些懊悔地道:“晚辈一时恼怒,造下了这么大的杀业亦很后悔!”
何莹忽然发现远处漂浮着一个庞然大物,惊道:“那是什么?好吓人哪!”
天生道:“莹妹勿惊,那是一个死了的水怪。”
鸾飞仙子道:“是公子杀死的吗?”
“是。这些天来,这湖中出现的紫气便是那水怪所为。”天生道。
鸾飞仙子“嗯”一声,没再说什么。
船靠岸了,鸾飞仙子当先离船登岸,走到谢时雨身前裣衽施礼道:“这青海湖的确很有魅力,竟然把谢大侠也吸引来了!”
谢时雨笑道:“贤妹不是也动了凡心了吗?多年不见,想来音律修为更加炉火纯青了吧?愚兄刚发现一个琴道高手,而且操抚的是独弦琴,你想不想与他比试一下?”
鸾飞仙子回头瞥了一眼张天生,又转向谢时雨叹息一声道:“你说的那位琴道高手是张公子吧?我们早就比试过了,他的琴道比妹子高明的多。唉!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妹子也老了,该是归隐的时候啦!”
其实,张天生与鸾飞仙子比试琴技的事早就传遍了江湖,谢时雨因足不出山,故而不知此事。
琴仙鸾飞仙子又与病书生、酒丐和华山、峨眉两派掌门人互致了问候,然后冲庐山狂客道:“你跟魏先生没白混,竟然得了个好女婿。可惜,你却把老朋友都忘了,连顿喜酒都不肯赏赐,太不够朋友了!”鸾飞仙子跟庐山狂客早年就认识,交往甚密,故而跟他开玩笑。她斜了一眼黄河老怪和其它的人,没有同他们打招呼,转身走到谢时雨身前闲聊了起来。
黄河老怪知道琴仙瞧不起自己,并没在意,刚想去跟天生聊天,却发现他跟琴仙带来的两个操琴少女谈兴正浓,猛然想起天生方才曾说过那两位少女是他的义妹,人家兄妺叙谈,怎好上前打扰?只好作罢。
何玉一上岸眼睛就没闲着,遍察岸上众人,没发现青青和寒烟等人,回眸凝望天生道:“哥哥,青青嫂子和我师姐她们没跟你在一起吗?怎么没看见她们呢?”天生道:“她们因事都在大巴山中,我是一人来这里的。”
“青青嫂子跟你形影不离,她一定又出了什么大事吧,否则,不会不跟你来青海湖的。她出了什么事?”何玉道。
“她被阴煞房三公给抓伤了,现在大巴山神医胡半仙处疗伤,你师姐和彭兰在那儿陪着她呢。”天生的话音很低,但还是被在几位功力精湛的前辈听到了。樊光华关心爱女安危,首先发问道:“贤婿,你们遇到阴阳双煞啦!青儿伤得重不重?”
“青妹没有被房三公直接抓中,只是被他的‘拘魂白骨爪’指风擦伤的。胡半仙说,只要服食千年雪莲便可痊愈。我这次去昆仑山并非为了找李三太报仇,而是专门去采撷千年雪莲的。总算天公做美,没被雪崩埋葬,却意外地找到了千年雪莲,如今已让人送往大巴山去了。”天生道。
“小主人,阴阳双煞杀人从不留活口,怎么会放过你们的?”佟四海道。
“因为那两个杀人魔王都被我杀死了。”天生淡淡地道。
“什么?你杀死了阴阳双煞?我的天妈!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怎么没听人说起呢!”佟四海惊诧地道。其实,不仅他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人说过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的目光都集在天生的脸上,仿佛是想听他进一步的解释。
天生道:“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自己人,我曾嘱咐过她们不要外传,故而没传到江湖上。”
“凭小兄弟的武功,杀死阴阳双煞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能找到千年雪莲却是极不容易的事情!老夫住在天山数十年,都没有见过千年雪莲,看来小兄弟真是个福将!”谢时雨道。
“寒烟也在大巴山吗?”鸾飞仙子关爱地道。
“是的,老前辈。若不是她引荐,我们还找不到胡半仙呢!”天生道。
众人又聊了些江湖上的轶闻趣事,见日近中午,亦都散去。临分手时,天生本主张去昆仑山捣毁飞鹰帮的老巢,被病书生拦住了。病书生认为,李三太此次败走,不可能再回老巢,一定会另觅新地点的,因为,天生知道了他的老巢所在,他不可能不防备大家会去那里去找他的。至少在近期或一年内,他不会再回昆仑山的。不如大家先返回中原,多留意江湖动向,或许能发现李三太的行踪。
大家对病书生的判断,都认为有道理,便都表示了赞同。大多数人都是从中原来的,返程都是同路,只有谢时雨,因他不愿再染指江湖,回天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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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六章 侠名如日中天
沔州是南宋的边境城池,进入沔州便踏上了南宋国土。在距沔州城郊三十里处,因病书生、酒丐、庐山狂客三位老人习惯游戏风尘,不喜跟年轻人在一起,联袂离开了天生等人,不知去向。
鸾飞仙子也带着何莹、何玉两姐妹回武陵源去了。尽管何氏两姐妹不想与天生分离,但与琴仙学艺时间不长,不宜同天生闯荡江湖,只好随师父回武陵源去继续深造。两人与天生别情依依,泪如泉涌,衣衫尽湿,差点被鸾飞仙子送还给天生。
清风道长也独自回峨嵋山了,天生身边只剩下樊光华和佟四海两人。
樊光华也想早点回华山,但因其心系爱女的伤情,想跟女婿一同到大巴山胡半仙处看望女儿,故而没离去。黄河老怪自从走出长白山时起,便心甘情愿地做天生的奴仆,如今可算与小主人重逢,自然是跟定了张天生的。
樊光华、张天生、佟四海三人骑着马刚进入沔州城,便看到有人在暗中向他们指手划脚,议论纷纷。天生感到很蹊跷,忙低头察看衣衫,见没什么污泥浊水或破损之处,又分别看看岳父和黄河老怪的身上,见他们身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更觉纳闷。黄河老怪见状,低声向天生道:“主人,你在青海湖大显神威,恐怕名声早就传遍了江湖。如今,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的。他们可能是在议论你哪!”
樊光华同黄河老怪的想法一样,心中很是得意,觉得女婿少年得志,在江湖上几乎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侠名如日中天,可谓威震八荒。看来自己的宝贝女儿没看走眼,能嫁给这样的如意郎君,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他已知道女儿同天生早就同居了,是庐山狂客在去青海湖的路上告诉他的。
天生闻听黄河老怪的话后,心中暗吃一惊,暗忖:“一个人成名虽然是件好事,但也会给人带来无休止的麻烦!整天被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岂不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吗?连上茅房都可能有人看着,哪里还能找到李三太?找不到李三太如何给父母报仇雪恨?此外,自己也容易遭到仇家的暗算哪!”他正想着心事,忽听有人道:“这不是张少侠吗!还认识奚某吗?”天生抬头看去,说话的原来是双林堡总管奚云龙。他忙滚鞍下马,抱拳一揖道:“奚总管怎么会在这里?别来无恙乎?!”
奚云龙道:“奚某去成都府办事,回途路经此地,正在鸿雁楼饮酒,听人说张少侠也到了沔州城,特意前来看望少侠的。”他看了一眼樊光华,忙又打躬一揖道:“哦!这不是华山派的樊掌门吗?奚云龙这里有礼了!”
樊光华与双林堡西门堡主过去也曾打过几次交道,早就认识这位双林堡的大总管奚云龙,虽然对其并无什么好感,但见他与自己的女婿张天生像是很友好,只好下马抱拳一揖道:“是奚大总管啊!幸会!幸会!你家西门堡主可好?”
“托樊掌门的福,我家堡主很好。他还时常念叨你老人家呢!”奚云龙道罢,又转身冲天生道:“张少侠,年前在榆树镇因追敌而失去了侠踪,奚某甚是挂念,今晨忽听道上的朋友说,你在青海湖……”他说到此,忽然停住,小心谨慎地四处看了眼,见周围有很多人正在看着他们,遂转移了话题道:“少侠,能否赏脸到鸿雁酒楼喝杯水酒?奚某请客。”天生因急着赶往大巴山,本无心与双林堡的人喝酒,但见奚云龙似有什么话不便当街说,微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道:“在下本有要事在身,不便耽搁,但奚总管如此盛情,在下却之不恭,只好从命了。”
黄河老怪见奚云龙没同自己打招呼,嗔怪道:“主人既然有事,何必跟双林堡的奴才去喝酒呢?若再耽搁些时间,恐怕天黑前就到不了大巴山了!”
奚云龙早就认识黄河老怪,而且还是情敌,并曾多次与其交过手,两人结冤甚深,故没同其打招呼。他瞥了一眼黄河老怪,心中暗忖:“这个不可一世的大魔头何时成了张天生的奴仆?既然你也是奴才,怎敢嘲讽于我?”他冷笑一声道:“姓佟的何时成了张少侠的仆从?这倒让奚某刮目相看了!”
黄河老怪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骂道:“匹夫敢尔?,老夫若不是看在你于我家主人相识的分上,立马就废了你!”
奚云龙也是愤愤不平地道:“哼!老夫若不是看在张少侠的面子上,也决不与你善罢甘休!”
天生不知二人早有积怨,忙向二人道:“二位有话好说,何以发这么大的肝火?请看在张某薄面,暂且息怒!看来这酒还真得喝了,不过这东道当由张某来做才好,不知二位肯给面子否?”
樊光华知道女婿欲为二位撮合,想以杯酒释去他们多年的积怨,化干戈为玉帛,但恐这酒浇不灭他们的仇火,画虎不成反类犬,再惹风波。于是笑对女婿道:“贤婿,今天这酒就免了吧!他们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非一顿酒席可解,容后日得便时再调和吧!”
黄河老怪冲天生道:“主人,你跟那厮去好了,别因老奴扫了酒兴!老奴在东城门外等你!”他道罢,打马向城东而去。
樊光华见状,忙道:“佟兄弟慢行!我同你一快走!”他道罢,亦飞身上马,催马跟了去。
天生无奈地冲奚总管抱拳一揖道:“奚总管,实在很抱歉!雅意心领了,容后再谢,告辞!”他亦上马追赶岳父和黄河老怪去了。
奚云龙顿时僵立在原地,眼望着天生的背影,慨叹道:“没想到一代奇侠竟同一个臭名昭著的恶人为伍,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天生马快,没等出城便赶上了樊光华和佟四海,三人并驾齐驱,默默无言,直出城三十里外,方听黄河老怪道出了他与奚云龙的恩怨纠葛。
原来,黄河老怪与奚云龙两人过去也是一对好朋友,并经常结伴行走江湖,后因为他们两人共同喜欢上一个女人而关系破裂,分道扬镳。
这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往事。那一年暮春,黄河老怪和奚云龙在甘凉道上路遇一伙绿林强盗追杀一名少妇,眼看那名少妇浑身血染,命悬一线,二人仗义出手,杀散了那伙强盗,救出了那名少妇。
那名少妇原是祁连山火云洞麻牛塔洞主的小妾,叫云水娘。她出身猎户人家,貌虽不太美,但体态高挑丰盈,曲线玲珑剔透。因其自幼随父兄在山中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结实的肌肉,攀崖跃涧如覆平地。特别让人称奇的是,她常年在旷野中风吹日晒,但肌肤却生得白如凝脂,别具一种妖冶风姿。一次,麻牛塔带着云水娘去深山绝谷中采草药,无意间发现了一只极为罕见的冰蟾,他刚欲捕捉,却被隐藏在附近的疯癫道人捷足先登,先抢到手中。这疯癫道人来自崆峒山,人虽疯癫,但武功奇高。火云洞主麻牛塔也是威震祁连山的成名人物,岂能容忍将要到手的宝物被别人抢去?两人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各不相让,便大打出手,恶斗了三天三夜,最后因比拚内力而双双脱力死亡,那只冰蟾便落到了云水娘的手里。
云水娘得到冰蟾后,刚挟起麻牛塔的尸体欲回火云洞,忽然从林中又蹿出来二十余名劲装大汉,将其团团围住。这是一伙外地流窜来的响马,早就潜伏在林中观看麻牛塔和疯癫道人作生死搏杀,因惧怕二人武功高强,没敢现身。直待二人两败俱丧,见那只冰蟾落入水云娘的手里,并见其有几分姿色,便动了邪心,想人蟾俱收。
云水娘自从嫁给火云洞主麻牛塔后,又跟丈夫学了些拳脚功夫,岂能束手就擒?忙放下麻牛塔跟这伙响马打了起来。起初还真被她打死了两人,但终因众寡悬殊,渐渐体力不支,陷入了绝境。
这伙人原先只想截获她施以**,见死了两个兄弟,便恼羞成怒,不惜辣手摧花,杀之而后快。正当云水娘被砍得伤痕累累,命悬一线之际,黄河老怪和奚云龙两人恰好路过,见一群男人围杀一名女子,顿生不平之心,双双出手,将那伙响马全部杀死,救下了云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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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七章 我先给她疗伤
云水娘目睹了那伙强盗被两个陌生男子杀死后,刚想上前致谢,忽觉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黄河老怪和奚云龙见她伤得很重,全身上下挨了十多刀,血流不止,已是奄奄一息,很难救活,本想弃之不管,但又一想,救人需救彻,不忍眼睁睁地看其死去,曝尸荒野。
黄河老怪伸指封了她几处穴道止住了血,奚云龙忙从怀中掏出一粒不久前得到的“小还丹”放在手心揉碎了,撬开云水娘紧闭的牙关,喂了下去,刚想以自身内力助其疗伤,忽听黄河老怪道:“云龙兄弟,这里陈横二十余具尸骸,若再碰到别人,容易引来麻烦,不如找个隐蔽的地方为其疗伤的好。”他道罢,也不等奚云龙表态,挟起云水娘飞掠而去。奚云龙也觉得黄河老怪说的有道理,没作多想,亦展开身形随后跟了去。
黄河老怪肋下挟着云水娘连翻过好几座山峰,转悠了半天,终于发现在云蒸雾遮的一片断崖处隐现一个古洞,很是隐蔽。他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梯云步法,如鹰鹞般凌空飞起,钻入洞中。但见这古洞外窄内宽,甚是深邃幽静,是个绝佳的清休场所。他刚将云水娘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此时,奚云龙也钻进洞来,见状道:“佟兄,她伤得那么重,身体一定很虚弱,恐怕不易躺在凉石上。”
黄河老怪气喘吁吁地道:“那你何不给她弄张软床来?”
“佟兄真能开玩笑,这荒山野岭的,让我去哪儿弄床去?我是说,这里不适合养伤,不如把她送到山下肃州城,找个客栈的好。”奚云龙道。
“肃州城距此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多里路,她伤得这么重,哪里还能经得起长途颠簸?另外,你我都是大男人,带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如何投宿?岂不令人怀疑吗?依我看,我先给她疗伤,你去弄些茅草树叶之类的来,给她铺在身下,再弄些干柴,笼堆火,赶赶这洞中的寒气才是正理。”黄河老怪道。
奚云龙闻听,心中虽然不快,但还是依着黄河老怪的话出洞弄柴草去了。
云水娘整整昏迷了半个多月方从昏迷中苏醒。这半个多月来,黄河老怪和奚云龙不辞辛苦,采撷了许多名贵草药,精心调治,终于将云水娘从鬼门关前抢救回来。之后又经过半年多时间的疗治与护理,云水娘的体伤终于痊愈了。
云水娘伤愈后,想到丈夫已死,自己不过是个小妾身份,又无子女牵挂,无意再回火云洞,而且对黄河老怪和奚云龙这两个救命恩人心存感激,遂与他俩结为异姓兄妹,并随他们俩一起闯荡江湖,游山玩水,逍遥物外。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人与人之间,特别是异性之间,在一起时间长了,便会滋生情愫。黄河老怪和奚云龙两人同云水娘相处日久,而且形影不离,彼此之间情深意重,并萌发了爱恋之心。两个男人都想得到云水娘,而云水娘也想嫁给他们其中一个,但又苦于难以抉择。
在这场爱情竞争中,黄河老怪自知处于劣势地位。因为,他先天长得奇丑,又比奚云龙大十岁,但他发现云水娘对他这个老大哥却从未流露出厌恶之色,而且对他也十分尊敬。这让他信心倍增,从未放弃过追求她的信念。他一直对云水娘呵护有加,照顾得无微不至,并将自己的武功倾囊相授,以讨美人之垂青。而奚云龙自恃长相优于黄河老怪,且又比他年轻,更容易赢得美人的芳心,因此,他常常得意忘形,在言行举止上有时显得轻浮傲慢。
爱美是女人的本性,云水娘也不例外。她虽然觉得奚云龙有些轻浮,不如黄河老怪矜持稳重,但因其长相优于黄河老怪,内心却偏爱奚云龙多些,对黄河老怪只是为了感恩或出于怜悯,不得不分一缕柔情给他。
一天,奚云龙外出办事,只有黄河老怪一人倍伴着云水娘,这老怪趁奚云龙不在跟前,偷偷在云水娘的茶杯里放了点春药,占有了云水娘的身子。待云水娘药醒后,虽然对黄河老怪采取不光明的手法骗得了自己的身子很恼怒,但生米已煮成了熟饭,不得不违心地嫁给他。
奚云龙外出返回,发现云水娘已委身于黄河老怪了,心中很是不解,偷问云水娘,方知端倪。奚云龙知道黄河老怪用不正当手法骗得了云水娘,很恼怒,本想向黄河老怪兴师问罪,但自知武功不是其对手,一气之下离开了这二人,投奔到双林堡去了。
两年后,奚云龙攀鳞附翼,竟然得到双林堡堡主西门宇的垂青,当上了大总管,于是,他借助双林堡的力量,多次向黄河老怪暗下毒手。黄河老怪屡次三番遭到不明身分人的袭击,后来云水娘不知何故,竟然也从他身边神秘地失踪了,方始怀疑到是奚云龙所为。他独自一人闯进双林堡,想找奚云龙要人,可奚云龙说云水娘不在他那儿,黄河老怪不信,要想搜查双林堡,却激怒了西门堡主,将其打伤,并将其抛弃于堡外。
黄河老怪带着满身伤痕躲进深山,心中连憋气带窝火,虽然恼恨双林堡,但自知不是西门堡主的对手,只好暗气暗憋。他养好伤后,性格大变,变得嗜杀成性,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对他稍有触犯,便痛下杀手,不上半年,便成了黑白两道的公敌。他自知在中原无法混下去了,只好孤身躲到长白山,这一住就是十年。
天生闻听黄河老怪的叙述后,同情地道:“佟老前辈,咱们这就去双林堡,查查云前辈是否在那里,若真在那里,晚辈负责……负责让你们见上一面。”
黄河老怪慨叹道:“十多年过去了,如果真在双林堡——唉!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樊光华笑道:“老怪,你是怕她琵琶别抱,去也枉然是吗?不过,去当面问清楚也好,省得你牵肠挂肚的,搁在心里怪难受的!”
这时,三人不知不觉已到了五里坝东的牧马河边,适逢桃花水涨,河水湍急,河面比平时增宽了三倍,没有摆渡船只。正在三人徘徊在岸边寻找渡船时,忽见对岸一望无际的桃林夹道上尘土飞扬,杀声阵阵,像是有人在厮杀。尘烟中忽地窜出一抹红影,向河边滚来,渐近渐大,顷刻间便到了对岸河边。但见那抹红影原是一匹枣红马,马上无人,天生见到那匹马后,惊呼一声:“这是婉兰的坐骑!”忽又听到一声女人尖叫,他听出是婉兰的声音,接着又传来铮铮琴音和淳厚悠长的吟啸,并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听了令人毛发悚立。天生见状,万分惊诧,长啸一声,一抖马缰,但见他所骑的九花豹“唏聿聿”一声长鸣,腾空而起,跃入河水,龙腾虎跃般几个起落便冲上了对岸,那匹枣红马乃通灵宝马,好像早知道张天生在河边,特来呼唤他前去救主,见天生骑马过河来,亦“唏聿聿”长鸣一声,转头向那桃花林中撒蹄奔去,似是有意为天生带路。
天生见状,双脚跟一磕马肚,但见九花豹像箭打的一般,紧衔在枣红马尾追了去。
说时迟,那时快,天生单骑闯入桃林,但见林中一片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倒卧着许多个半裸男女,男性都是毛茸茸的野汉,只有裆部围着兽裙;女性个个头发披散,上身搭一件翠叶云肩,短仅齐胸;腰围莲花战裙,仅及膝部,腿足全赤裸在外,酥胸玉乳半露半遮,色相毕露。独有一僧一俗两个六旬老者衣冠楚楚,盘坐于地,正是在青海湖上见到的踏波诛杀水怪的胖头陀和玄衣老者。但见他俩双臂前伸,掌心向外,发出淡淡的青烟,衣袍隆起,口发狮吼般啸音,正以浑厚的内力抗拒着琴音。
抚琴的是陈寒烟,但见她身着一袭雾壳冰绡明净如雪的衣裙,端坐在一棵老桃树上,一脸肃穆,皓腕回转,拂指拨弄琴弦,宛若西子浣纱,观音拂柳,姿态悠然飘逸。但见广有数十亩的桃林中,枝条摇曳,花瓣飞舞,落英缤纷,香馨冲天。
天生离鞍飞落在一株桃树上,四处仔细看去,没发现婉兰,见寒烟并无败迹,没有马上出手,仍继续搜索婉兰,但又不敢远离寒烟,怕她发生什么意外。寒烟与那两人相持约顿饭时间,忽见寒烟裙角飞扬,绫带飘舞,头顶热气蒸腾,香汗如雨,面色苍白,似乎内力有些不继,但仍在继续强撑着。忽听那玄衣老者嘿嘿冷笑一声道:“姑娘真是自不量力,就是你那自命为‘琴仙’的师父亲自出面也奈何不了老夫,何况是你这个黄毛丫头呢?若再不住手就擒,别怪老夫要辣手摧花了!”
“哼!九幽老魔,你有本事尽管施展好了,本姑娘接着便是,休要在本姑娘面前虚声恫吓!”寒烟不卑不亢地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纳看你还能支持多久。”那个胖头陀道。
“无苦头陀,别人怕你,本姑娘却没把你放在眼里,倘若单打独斗,还不知鹿死谁手呢!”寒烟虽然嘴硬,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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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八章 别怪以小犯上
天生原先并不认识这两个与寒烟为敌的人,经寒烟道破,方知是两个邪道上的大魔头。他早就听师父讲过这两个人,那个穿玄衣的老者是大理哀牢山的公孙冶,原是个游方郎中,一次在山中采药,偶然得到一部“九幽秘录”。这是一部载有邪门功法的秘笈,他练成后,称雄大理,被江湖人称之为“九幽魔君”。那个胖大头陀原是无量山法门寺的和尚,不知俗家姓名和哪里人氏,法名为无苦,因犯淫戒而被逐出佛门。后得一异人传授“风魔杖法”,赖此成名。他与九幽魔君臭味相投,竟结为异姓兄弟,经常联袂为恶江湖,形影不离,没人敢惹。
二十年前,两人在邛部州贡嘎山中又结识了桃花洞洞主兀突龙。兀突龙是野苗王,身高过丈,不食五谷,杀蛇为羹,煮象为食,身有鳞甲,刀枪不能侵,天生神力,双肩一晃,可逾千斤。其统辖之苗众亦都生得皮粗肉厚,力大无穷,普通刀剑,均伤不了他们。
蜀地与大理接壤处有蛮苗三十多种,独这一支野苗风俗习性与众不同。他们笃信“家鬼”,四时杀牛宰马享祭,名为“卜鬼”。每年常以外乡人祭之。若有人患病,不肯服药,只祷巫师,名为“药鬼”。其处无刑法,由洞主一人说的算,但有犯罪者即斩。有女长成,可到溪间沐浴,男女自相混淆,任其自配,父母不禁。
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初踏贡嘎山野苗地盘时,亦与兀突龙经历了一场恶战。桃花洞主兀突龙独战这两个恶魔,苦斗了十余天,不分胜负,双方不觉惺惺相惜,逐罢手言合并结为好朋友。一个月前,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两人闻听江湖传言,说青海湖中有宝物出现,便撺拢兀突龙一起带着百余名野苗去了青海湖,也想觊觎湖中宝物。因宝物被张天生得去了,他们败兴地率领这百余名野苗来到汉中,路遇陈寒烟与陈婉兰姐俩,见二女貌美若仙,顿生歹意,欲擒下她们供其淫乐,没想到这姐妹俩却是一对扎手的玫瑰花,看得却碰不得。
天生看出了寒烟内力耗损巨大,难以为继,再不现身救助,恐怕必受内伤,顾不得再搜寻婉兰,自桃树后转了出来,朗笑一声道:“世间无耻者莫过于以多欺少,以男欺女,以老欺少!堂堂一方霸主,竟然联手合击一个弱女子,普天之下闻所未闻!听说二位雄霸大理,无人敢惹,区区不才,愿意领教二位的绝技,不知肯赐教否?”
人的名,树的影,再凶悍野蛮的人,见到比他们实力强的人,都会低下头的。在江湖中,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真理,而且可以操纵生杀大权。
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乍见威震青海湖,技压群雄的张天生横在了他们与陈寒烟之间,并公开向他俩叫阵,顿时吓得慌恐不安。但他们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一代魔头,虽然心有惧意,嘴却不肯服输。“张、张大侠,你与那丫头是朋友?若是朋友的话,老夫和无苦大师愿意看在张大侠的面子上,冰释前嫌,不再与她为难了!”
张天生闻言,仰天哈哈大笑道:“公孙前辈,无苦大师,二位都是年逾花甲的前辈高人,高攀犹恐不及,不知我姐姐与你们有何前嫌?请说出来?倘若理屈在我姐姐这边,张某愿意代之受罚,否则——哼!别怪张某以小犯上,目无尊长了!”
天生刚说到这里,忽听“嘭”的一声弦鸣,天生回头望去,但见寒烟呕出一口鲜血,娇躯扑在古琴上昏迷了过去。天生见状大惊失色,腾身飞掠上桃树,伸手搀扶起寒烟道:“姐姐,你——”他万没想到寒烟会被那两个魔头的啸音震成重伤,忙从怀中掏出金葫芦,倒出一粒金丹喂给她,然后恼怒地猛然转身,欲毁去那两个魔头,替寒烟出气。没想到,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早已失去了踪影,但见原先被寒烟琴声震昏了的那些个野苗男女,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惶惶不知其所以然,晃晃悠悠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困惑不解。他们也曾听过笙箫管弦之音,并在弦乐声中拜月跳舞,但被弦音所震昏还是第一次。他们本来就笃信“家鬼”,以为陈寒烟是操纵他们灵魂的魔女,内心恐怖至极。虽然见她唇角吣血,面白如纸,仍然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既不敢侵犯,也不知逃逸。特别是见到弄得青海湖倒海翻江,用琴声震死数百人,并屠杀水怪的男子也站立在以琴声伤人的魔女身边,怒发冲冠地虎视着他们,更加惶恐不安,心胆俱碎。
天生见罪魁祸首已逃逸,虽然恼恨这些不知教化的蛮荒野苗,但见他们个个惊恐万状的情形,不忍下手屠戮,怒喝道:“你们还不快滚,难道想等死吗?快滚!滚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那些野苗中也有懂汉语的,闻听后向同伴嘀咕了一气,呼啦一声,四散逃去。
离恨天府的九转金丹的确很神奇,陈寒烟服下张天生喂给她的那粒金丹后,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她情不自禁地扑到天生的怀中哽咽地道:“好兄弟,今天若不是你及时赶来相救,姐姐我必遭奇耻大辱!噢!对啦,你看到婉兰了吗?她被一个凶悍的野人给掳去啦!”天生没等她说完,忙抢话道:“我只见到她的坐骑,并没见着她人呀!你快说,那个野人向哪个方向去了?”
“我被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苦苦纠缠着,无法脱身,只见那个野人忽然蹿向婉兰的马背,不知施的是什么招法,一下子就制住了婉兰,向林外跑了。我以为是你救了她又来救我的呢!”寒烟一脸焦急地道。
“不好!快跟我去追!”天生道罢,与寒烟翩若惊鸿般地离开桃树顶,飞落在两匹宝马背上,向桃林外电射而去。两人刚出桃林,但见樊光华和黄河老怪两人正骑马迎面走来,人马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中泅渡上岸不久。双方见面后,天生简要说明了情况,便欲离去,但听樊光华道:“贤婿且慢,虽说救人如救火,但不可自乱方寸,盲目行动。我在渡河时,隐约看见一个半裸的大汉挟着一个红装人儿向米仓山驰去,不久又见两条人影亦向山里掠去,听你方才所讲,恐怕就是挟持陈姑娘的魔头了。”他指着一座山道罢,又向寒烟道:“听贤婿讲,这位姑娘一直陪伴小女,不知她现在怎样了?能否见告后再走?”
寒烟知道这老头是华山掌门人,也是樊青青的父亲,忙裣衽一礼道:“樊掌门,令爱仍在胡半仙处,由彭兰妹妹陪护着。她服食千年雪莲后,虽然解了毒,但因卧床日久,身体较弱,还须静养几日方可恢复体力。因她担心张兄弟的安危,特委托晚辈和舍妹前去青海湖看看,没想到在此发生了意外!”
“噢!”樊光华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冲天生道:“贤婿,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一直活动在大理国,想掳走陈姑娘的人可能也是来自大理。他们可能是经米仓古道入蜀,再经蜀地回大理去,未必滞留在这米仓山中。
“南蛮之地路途多凶险,地形复杂,人也离奇古怪,能人异士很多,遇事要多留点神,不可恃勇斗狠,免得节外生枝。恐怕你这一去会耽搁许久,青儿暂由我带回华山照顾,勿须担心。你快去吧,务必要将陈姑娘救回来!”
天生闻言,紧绷着的心如逢大赦般轻松了许多,忙冲樊光华道:“有劳岳父大人了!待救回婉兰后,我会去华山接青妹的。”他道罢,同寒烟上马向米仓山电射而去。黄河老怪刚想上马跟去,但听樊光华道:“老怪,你还是跟我走吧!他们两人骑的都是千里马,你那匹驽马如何能追得上!”
黄河老怪闻言,摇晃了几下大脑袋叹口气道:“唉!要想跟在小主人的身边,将来还真得弄匹宝马骑不可哩!”因马的脚力有限,黄河老怪再次与天生失之交臂,垂头丧气地跟着樊光华去了大巴山。
米仓山坐落在四川和陕西的边境,西接摩天岭,东连大巴山。是汉江、嘉陵江的分水岭。山中有条古道,被称为米仓道,自汉中南部,循汉水支流濂水谷道和嘉陵江支流巴江谷道,因经由米仓山到四川巴中地区,故而得名。是汉中人入川的交通要道。
天生和寒烟进入米仓古道时,陆续发现有仨一伙五一群的野苗健步如飞的奔行在古道上,天生拦住了几个,经逐一拷问,得知掳走婉兰的是贡嘎山桃花洞洞主兀突龙,而且的确是经由米仓古道入蜀,准备回贡嘎山的。天生暗暗佩服岳父的判断力,本想让这群野苗带路去贡嘎山,又一想,婉兰被掳走的时间不长,凭所骑之马的脚力,应该很快就能追上的。他并没为难这些野苗,同寒烟放马向前追了去。因山路崎岖,有些地段是木板搭建的栈道,无法快速纵马奔行。沿途除见到零散的几个野苗外,并没发现兀突龙等首脑人物。
此时,日已西沉。但见暮霭四合,宿鸟归巢,猿泣鹿鸣。因左近的峰峦排空遮蔽,看不到冰轮东升,只有头顶上一线夜空闪烁着点点疏星。桟道下面愈发晦暗,隐约可见湍急的江水,涛声回荡,谷风飒然,古道无人,夜景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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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五九章 芳心一见钟情
天生与寒烟无法骑马,只好徒步牵马赶路。两人正行间,忽听一声冷笑,接着便听到前面有箭弩破空声传来,天生急道:“寒烟姐,请留神暗箭伤人!”他道罢,忙将护身罡气布满全身,并挥舞双掌,震落了数支冷箭。然而,冷箭不断袭来,层出不穷,天生不想被动防御,偶尔也抓住几支箭抖手反击回去,但听不断有人发出惨叫声,显然是反击发生了效力。
天生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边防御边前行,冷箭终于逐渐稀落了下来,好像敌人有步骤地在撤退。这时,天生忽然发现前面有火光闪了几闪,须臾间火势逐渐大了起来。但听寒烟惊道:“他们是在放火焚毁栈道!”
天生闻言,亦惊道:“寒烟姐,快跟我冲过去!”他道罢,旋风般疾驰向前,迅速地赶到了起火地点,但见几个袒胸露肚的野苗刚烧着几空栈道木板,见天生冲了过来,忙抛去火把,散腿向后奔逃了去。天生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双脚点地,拔地而起,只几个起落,便赶上了那伙纵火的野苗,一阵拳打掌劈,顿将这伙人全部打落下谷,掉到江水中冲走了。
古道上死一般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令人闻之胆寒。天生和寒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谷底不时卷起阵阵阴风,虽然是仲春之夜,也感到丝丝凉意。
敌人像是突然从这里蒸发了似的,没有再发生袭扰事件。然而,天公却不做美,一片乌云悄悄地遮住了星月,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眼见山雨欲来。须臾间,山风呼啸吹来,峡谷林木萧萧作响,蓦地一道闪电劈开黑幕,山谷霎时雪亮,紧接着头顶响起一声脆雷,回声激荡,经久不息。
寒烟虽然武功超绝,也没少杀人,但她毕竟是女人,从小就害怕劈雷闪电,特别是黑夜雷鸣,让她感到更加恐怖。她将马缰绳盘结在枣红马的脖子上,让马自由跟着走,自己空身跃过前面的九花豹,来到天生身侧,胆怯的道:“这雷声怎么这么脆,仿佛就在头顶炸裂一样,太吓人了!”
“姐姐怕打雷吗?”天生瞥了一眼寒烟,恰与此时,天空又打了一道闪电,映在两人脸上,青涮涮的,但听“咔嚓”一声雷鸣,震得山摇地动,寒烟“妈呀”一声尖叫,猛地扑在了天生的怀中,吓得她浑身瑟瑟发抖。天生揽过她的小蛮腰,还没等他说出安慰的话,但听“咔嚓嚓”接连又打了数声雷,紧接着暴雨也“哗啦啦”地兜头泼了下来,二人顿时被浇成了落汤鸡,又无处躲藏,真是狼狈不堪。
其实,按照两人现有的功力,只要稍稍发些功,护住全身,再大的雨点也休想淋湿他们的衣衫。但世间的事往往有悖于常理,再聪慧的人有时也会失去理智,特别是青年男女单独相处时,理性尤为脆弱。寒烟由于恐惧雷鸣而智昏,把天生当成了靠山和保护神,忘记了自己的本能;天生因美女投怀而神魂颠倒,茫然不知所措。两人都没想到运用内功护体来抗御暴风雨。
寒烟呢喃地道:“我怕,我从小就怕打雷。”
天生紧搂着寒烟道:“别怕,有我呢。听说这雷从不击好人。”
寒烟扭动了一下娇躯道:“可我老是怕,特别是怕夜间打雷,太恐怖了。”
天生自荆门第一次见到寒烟时,就被其冷艳绝尘和高贵的气质所倾倒,心中一直隐藏着某种渴望,但又无法启齿。因为那时,他身边已有了两位夫人,不敢作得陇望蜀之想。后又神差鬼使地接连认识了婉秋和婉兰,并与婉秋成了夫妇,又与婉兰暗定了婚约,而让他万没想到是,这两人与寒烟又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更加让他不敢心存非分之想了。并且还有个师父新收的小师妹彭兰,虽然他原先对那彭兰并没动过心思,但因其中了百媚门门主梅鹿娘下的“菩提神水”之毒,为救其性命,被迫脱光了人家的衣衫,尽管没与其发生性关系,但按婉兰的说法,看见了师妹的裸身,不能没有个说法。他自在昆仑山与婉兰暗定婚约后,便暗下决心,不再移情别的女人了,包括寒烟和何氏姐妹在内。然而,当他在牧马河畔再次见到寒烟时,竟然又死灰复燃,黯然心动。特别是当寒烟扑到他的怀中时,更让他意马心猿,魂不附体,埋藏在心底的情波忽地又迸发了出来,难以抑止。他的武功可以傲睨一世,他的利剑可以横扫千军万马,他的独弦琴可以弹奏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响,让一切魑魅魍魉无不望而却步,但却很艰斩断对寒烟的情丝。因为,美丽滋生爱情,爱情具有刺穿所有人心的力量。寒烟生得实在太美丽了,那种脱尘出俗的丽质和蛊惑人心的魅力比他身边所有的女人更胜一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世人对美的追求是无止境的。面对美若天仙的女人,男人没有见之而不动心的,即便是圣人也不例外,只不过圣人比普通人的心理控制能力强些而已。若说对美女不动心的只有两种人,即有心理疾病和生理功能障碍者,即便是有生理缺陷的男人,也会面对美人垂涎三尺的。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张天生不是圣人,只是个略通文墨而又深谙武功的草莽英雄而已。如今,他怀抱着这位魂牵梦萦的可人儿,爱情之火重新从心底燃起,情不自禁地伸手摩擦着寒烟的脸颊,又轻拂着她那乌黑而又柔软的,被山风吹散了后又被暴雨淋得湿漉漉的,散发出淡淡幽香的长发,像是对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苍天是不会妒忌美人的!雷公电母和风婆也绝不会逆天行事,它们不敢损伤美人一根毫毛。天妒红颜是句谎言,信不得。所以,你不要害怕什么雷鸣电闪,它们只惩罚那些魑魅魍魉和奸恶阴险、心怀叵测之徒,对好人,特别是对姐姐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它们只有呵护的义务,没有毁灭的权力!”
寒烟也是自荆门首次与天生见面时就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暗许芳心了。只因当时见他身边已娶了两位夫人,而且还有两个义妹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女人,考虑自己师出名门,不甘心当其小星而犹豫不决,没有向天生及时表露心迹。然而,她的芳心却深深地印上了张天生的影子,无法从心中驱逐出去。因此,她情不自禁地一直在暗中跟踪天生一行五人的活动,直到庐山。当时她救下何氏姐妹后,原想及时送到朱府,由于怕天生轻视她而改变了主意,将何氏姐妹带回到武陵山区的“天籁仙居”。她是想把这对姐妹花当诱饵,坐钓天生这条神龙。她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这位白马王子,没想到他又娶了一个女人,而且娶的又是她从没见过面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婉秋,这让她万分吃惊!而让她更为慌恐不安的是,这个男人身边又多出了两个陌生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师妹彭兰,而另一个竟然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婉兰。她从这两人的举止言行中看出,她们也都倾心于张天生,因而,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曾暗问苍天道:“苍天哪!你为何安排这么多的女人来跟我陈寒烟争夺男人呢?上天既然青睐于她们,为何又让我认识这个男人呢?这太不公平了!张天生!你这个冤家也太风流了!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拈花惹草,贪得无厌,到处留情!即使你想当花主,也应该树我为花魁啊!若说你我无缘分,偏偏今生又让我遇见了你,你这个冤家好不知羞,为何总赖在我的心中不去?你让我为你食不甘味,寝不安眠?天那……我该怎么办?”而让她更为烦恼的是,这些追随在天生身边的女人中竟然有两个是她的妹妹。此时,她还不知道婉兰又比她捷足先登一步,已经与张天生私定了终身。
在那个时代,男人有三妻四妾并不为怪,但一门三女同嫁一夫确不多见。她怕人耻笑,无法再去追逐这个男人了,只好选择放弃。但她内心中却总是割舍不下这个男人,脑海中每时每刻都萦绕着这个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当天生带着夫人樊青青和师妹彭兰离开“天籁仙居”时,她竟然神差鬼使地同与她刚见面的妹妹——陈婉兰一道,主动追随这个令她又爱又恨,想放弃又割舍不下的男人。尤其是在峨嵋山的古洞中,因被雪蛇咬伤而被这个男人几乎扒光了衣服给抱进阴离泉里之后,她已别无选择,必须嫁给这个男人,即便当小星也计较不得了。因为,在封建社会里,一个女人的身体是不能让她丈夫之外的男人看见的,即便是江湖儿女也不例外。从那以后,这个一直自视甚高,又目空一切而又冷若冰霜的“小琴仙”,竟然甘心让这个风流小子任意驱使,并为人家老婆充当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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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六〇章 宝马良驹看路
一段时间以来,她的内心一直痛苦地交战着,甚至想到过暗中下手,除掉跟在天生身边的所有女人,包括她的两个妹妹在内,但这种恶毒的想法被她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善良之神战胜了,她下不了这样的决心,更下不了这种黑手。
她也曾想到过削发为尼,终身长伴青灯古佛,黄卷檀香,但总驱逐不了埋藏在心底里的一缕红尘。
人道红颜薄命,也许说的就是她自己,但比起真正皇家深宫中的怨女或被那些狠心的男人始乱终弃的女人来,自己却又远不及也。她在痛苦的矛盾中苦苦挣扎着,终于悟出了一点光明,那就是必须放弃名利与地位,祛除妒忌心,冲破世俗的禁锢,寻求自我解放。
其实,名位只不过是种形式而已,爱,才是男女结合的真谛!没有爱,名位再高又有何意义呢?世俗只不过是人类自己罩在自己头上的一张魔网,而始作祟者大多是超脱在这张魔网之外的统治者和为统治者张旗呐喊的权贵们。
陈寒烟想通了这一层道理后,心情舒畅了许多,长时间笼罩在心头上的阴霾也一扫而光。然而,这种喜悦刚形成,又产生了新的担忧。自己暗中想入非非,不知人家是否喜欢自己?新的困惑再次袭上了她的心头。这次与妹妹婉兰去青海湖,说是受樊青青之托,而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主动愿意的。她想见他,恨不肋生双翅早点飞到天生的身旁。她要主动向天生发动爱情攻势,再不能犹豫不决,坐失良机,更不能让她的妹妹婉兰抢在自己的前面捷足先登。而事实上,她还是晚了一步,婉兰走在了她的前面,只是她尚不知情而己。
此时,寒烟并非真的因惧怕雷鸣而偎倚在天生的怀抱里,怕雷声是小时候的事,如今连杀人都不眨巴一下眼睛,何惧雷鸣?她只过是找个借口想亲近天生而已。女人的心思,男人永远无法猜透。天生果然被寒烟迷住了,而他的一番话也深深地打动了寒烟的心。她听出了他的话中含义了,他在夸她长得美丽哩!他说她美就是在说他喜欢她。她认为时机成熟了,该是发起冲击的时候了,于是把深埋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的头扬了起来,伸手捋了捋散乱的乌发,露出了玉面,眯缝起那双水汪汪惹火的美眸,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呶起樱桃秀口,呼吸急促地等待天生的热吻……
天空仍然电闪雷鸣,就像天河漏了底般泼下漫天大雨,借助着狂风之力劈头砸来,仿佛要摧毁这里的山川河流,弄得地动山摇。然而,这雷雨狂风却没有扑灭这对恋人心中的情火。
天生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好似怕弄碎了她那张吹弹得破的姣嫩面孔,又像是凶猛的野兽对捕获到的羔羊寻找下口的部位,犹豫了许久才张开嘴巴舔吮下去。先是额头,而后又移到她的樱桃秀口上,直吻得寒烟心颤肉跳,浑身酥软,像一滩泥般摇摇欲坠……
雨还在下个不停,峰峦一片迷茫,那栈道下的江水暴涨,波涌数丈,隆隆之声宛如万马奔腾,震撼人心。闪电如金龙银蛇满天狂舞,霹雳雷暴此起彼伏轰鸣不停,声势极为骇人。忽然,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从山顶上滚了下来,一路砸断了数十棵参天古树,正朝着天生和寒烟两人头顶坠来。两人先还未觉,仍沉浸在热吻的激情之中,直待那巨石滚动的隆隆声和树木断裂声临近时,方觉察出有异。当抬头看到那宛如泰山压顶之危势时,天生慌忙揽起寒烟的娇躯,沿着前伸的栈道飞掠去六丈,而与此同时,那块巨石挟着树木泥土,正好砸到两人原先站立处,栈道顿被击断五丈宽的缺口,木板随着巨石和树木坠入江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水柱。两人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无不感到后怕。
“暮春时节下这么大的雨真是罕见,咱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吧,以免遇到更大的山体滑坡。”天生道。
“天这么黑,连路都看不清,怎么走?一不留神就有坠入深谷之险,我看还是等雨住了或天亮时再走吧。”寒烟道。
“天黑不怕,我有夜明珠。”天生道。
“你有夜明珠?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当时周围不知潜伏着多少敌人,若是早拿出来,岂不成了众矢之的了吗!”
“你不说我倒忘了,想那些野苗原距我们很近,我们既然被雨所困,他们不也一样吗?恐怕他们仍然潜伏在附近,还是不用夜明珠的好,以免遭到暗算。”
“其实对付这伙野苗并不很困难,只要我弹奏一曲‘泛潮生’便可立取他们的性命,只因怕挟持婉兰的人也在附近,让我有些投鼠忌器,因此不敢弹琴!”
两人说话间,忽听“九花豹”唏聿聿一声长鸣,从断裂的栈道另一端飞跃了过来,那匹枣红马也紧随其后跳了过来。天生以为有人潜近盗马,令宝马受惊,忙运目仔细观瞧,并没发现任何异常,猛然想起,这两匹马都是宝马良驹,颇通人性。马的夜视能力比人强得多,也许马儿听到主人的谈话,有意提醒主人,它们可以帮助主人排忧解难哩!天生想到这一层,心中豁然开朗,低声对寒烟道:“姐姐,有办法了。马有夜视能力,咱们何不骑马赶路呢?”
“这主意不错,不过……我怕打雷,想与你合骑一匹马,行吗?”
“行!”天生先把寒烟抱上九花豹,然后自己也飞身上马坐在了她的身后,回头冲枣红马打了声口哨,那枣红马仰天打了几声喷嚏,便乖乖地跟在九花豹的后面走来。这招是婉兰教他的,很灵。
天渐亮时,雷声歇了,但雨还在下着,只是不如夜间大,淅沥沥的很缠绵,令人烦恼。
天生和寒烟一马双骑走出了米仓山,来到了蜀境巴州地界。两人整夜未眠,想找个避雨之处休息一会儿,但见烟雨朦胧中隐约现出一座寺庙,临近了,见山门上斜悬一块木匾,上刻着“普宁寺”三字,字迹斑驳,院墙残断,山门半开,看这景象,像是座废弃已久的庙宇。两人骑马直闯入山门,但见院中,杂草丛生,迎面三间金刚殿已倒塌了半面,绕过金刚殿,后面是大雄宝殿,殿宇轩昂,尚很完整。两人刚欲沿着青石甬道进殿,忽见一个半裸的野苗摇晃着走出殿门,眼睛半睁半闭,像似还没睡醒,撩开腰间兽皮裙,站在石阶上正欲撒尿,忽见天生和寒烟两人骑马走来,惊呼一声,顾不得撒尿,转身逃进了大雄宝殿。
天生见状,马上猜到桃花洞的人也在这庙里避雨,同寒烟双双离鞍,飞扑入殿。但见有四十多个男女野苗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乱哄哄地互相推搡着,向释尊佛像后面涌去。天生一眼瞥见无苦头陀的背影,一闪而没于佛像身后,忙纵身而起,踏着那些野苗的头顶直扑了过去。
佛像身后是大雄宝殿的后门,但见门扇忽闪,显见有人刚从那里走出。天生顾不得搜索别处,向那道后门直蹿了过去。他的脚刚踏出门槛,忽觉一股劲风袭来,这是一股铲杖、剑气和掌风的混合气体,威力奇大,尽管天生事先有防备,已将护体罡气布满了周身,但还是抵御不了那股奇大的劲力,身子倒飞回殿里,撞倒了韦陀护法神像,耳听訇的一声,但见大雄宝殿的后门连门带框纷纷碎裂,整个殿宇都被震得摇摇欲坠。天生猜到可能是无苦头陀、九幽魔君和他尚没会过面的桃花洞主兀突龙三人联手合击的杰作,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他忙将真力提到八层,双掌奋力向门外推去,但见一股强大的气流卷地而起,带着满地木块直撞向门外,人也如飞鸟般蹿了出去。但见后院有三个人在风雨中不停地摇摆身形,后退了四五步方扎住桩,其中二人他认识,分别是九幽魔君和无苦头陀,另一个他虽然没见过面,但从长相上可判知是兀突龙。但见那人头上戴着插满翎羽的花冠,浓眉大眼,隼鼻阔口,面如古铜,身高过丈,赤裸着上身,肩背上隐隐长有鳞片,前胸黑毛密布,毛茸茸的一双大手,宛如小簸箕,腰围虎皮战裙,长不过膝,赤着一双大脚,好似凶神恶煞。
天生见到这三人并不感到惊讶,而让其诧异是没见到婉兰。蓦然,他一眼瞥见有两个苗女架着一个红衣人跃过庙后围墙,向烟雨弥漫的云林中驰去,心忖:“那红衣女不就是婉兰吗!”他志在救人,顾不得铲除眼前之敌,忙使了一式“紫燕穿林”,想凌空跃过对方三人头顶去追赶那两个苗女。然而,对面三人并非是省油灯,岂能让他从容飞渡?但见一道剑光杖影和刚烈的掌风齐向空中击去,三人再次联手,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幕。天生身在半空,感到剑芒逼人,铲风砭骨,掌气如灼,天生被迫向下连拍了三掌,但听“砰砰砰”三声爆响,他虽然化去了袭来的三股杀招,但自身的前腾之势也受了阻碍,不得不降落于地。这三人如单个与天生对敌,无一是对手,但联合起来,其威力却十分惊人,即便天生神勇过人,也绝不可能轻易将他们摆平,否则,他们也不敢轻捋虎须,劫掳天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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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六一章 均非等闲之辈
天生刚降落地面,但见那三人分三面又合围上来,各展绝技,齐施杀手。公孙冶使的“九幽剑法”专走偏锋,招法刁钻,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无苦头陀的“疯魔杖法”舞得虎虎风生,势如奔雷;而桃花洞主兀突龙天生神力,那双不惧刀剑的魔掌上下翻飞,大开大合,掌掌力逾千钧。这三人能称霸南疆,均非等闲之辈,其合击之势,任凭大罗神仙,也不敢小视。
天生瞥见寒烟从侧面飞掠而去,知其是追赶架走婉兰的那双苗女去了,顿时放下心来,专心致志地迎战这三个凶野的魔头。这三个魔头武功的确十分了得,特别是桃花洞主兀突龙,不仅武功诡异,浑身上下犹如铜铸,那双手臂坚逾精钢,无坚不摧。然而天生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仍然背负琴剑,仅凭一双肉掌对敌。他自从在昆仑山服食过仙丹异果之后,内力已臻化境,不仅对剑仙莫闻遗传的《天罡剑法》有了进一步的领悟,而且对师传的《风雷掌法》和家传的《太乙混元功法》也运用得更加炉火纯青,并还有新的体会与拓展。如今,他能融三种武学于一炉,运用得十分娴熟。但见他拳、掌、脚混合运用,偶而还以掌化剑式,并杂以弹指神功,不到盏茶工夫,便将这三个大魔头逼得立处下风,守多攻少,个个吓得胆颤心惊而萌生退意。
天生虽然恼恨这三个魔头抢掳了他的女人,但没有下杀手诛戮三人之意。因为,他在青海湖狂施杀戳后,鸾飞仙子曾警示过他:“杀戮过重有碍阴隙。”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使用兵刃和三昧真火对敌,并且,也没有使出师门绝学和家传绝技。本来,凭他目前的功力,若取这三人的性命易如翻掌,皆因“琴仙”那一句中肯的劝告,才让他心存一念之慈,没下杀手。正当他如猫戏老鼠般戏耍这三个不知趣的魔头时,忽然从烟雨朦胧的云林中,传来铁马奔腾的琴声!他对这琴声非常熟悉,知道是寒烟所奏,心中暗忖:“凭她的武功,对付那两个苗女,不该弹奏如此杀气重重的琴音,难道又遇到了什么高手不成?”他心念电转,马上意识到寒烟遇到了麻烦,必须立即前去救援,但见眼前这三个魔头仍然死缠着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杀机立现。他怒喝一声道:“三个不知死活的老贼,难道真的想找死吗?那小爷就成全你们好啦!”他将功力提升到十层,但见他的一双手掌增大了一倍,掌心殷红如血,那三个魔头见状,虽然个个面现惊容,仍想作困兽之斗,剑、杖、掌再次齐袭向天生。天生终于被迫发出了“神鬼皆愁”的招式,但听惊天动地的一声爆响,整个庙宇为之震撼,眼前倏现一团大如碾盘的火球,忽地四外迸裂,疾雷迅电般向三人袭去,光彩夺目,声势骇人。但听三声狼嚎般惨叫,划破雨幕,飘向远方。
火光熄灭时,但见地下有个剑柄,剑身寸断,零落地散在地上;一根弯弯曲曲的铲杖蛇一般盘在墙根处;数点殷红的血和烧灼了的断羽,漂在雨水中。这是那三个逃遁的魔头留下的痕迹。他们皆负伤逃窜了,去势如电,眨眼间便淹没在烟雨弥漫的旷野之中,失去了踪影,唯独天生仍站在原地,怒气冲天,喘着粗气,任凭风雨吹打,犹如泥塑的金刚,岿然不动。他虽然击败了三个大魔头,但其自身的内腑也受到了极大震荡。他略调匀了气血,双脚点地,拔地而起,一鹤冲天,并发出龙吟般的长啸,钻入前面的云林之中。
天生寻着琴声奔行约有盏茶工夫,眼看离琴声发出地不足十丈远,也隐约看到了枝叶半掩着的,飘舞着的一角白纱罗裙,忽闻那铿锵激昂的琴声嘎然而止,天生悬紧了的心也跟着忽然一沉,惊呼道:“寒烟姐,我来了!”人如鹰隼一般射落到“小琴仙”陈寒烟身前。但见她萎靡地坐在湿地上,脸色苍白,嘴角吣出少许血迹,湿漉漉地乌发零乱地披散在肩背上,并有部分鬓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庞,双手垂落在古琴上,显然是受了重伤。
“兄弟,你可算赶来了!”寒烟有气无力地望着天生道。
“姐姐,你受伤啦?是被何人所伤?看到婉兰了吗?”天生急促地道。
但见寒烟缓慢地抬起右手,指向南方,气喘吁吁地道:“快去——救婉兰——我救——救下她后又——又被四个白衣女——女郎劫持走了!”
天生早已取出一粒金丹,蹲下身来,一手扶着寒烟的后背,另一手将金丹喂到她的口中,道:“四个白衣女郎?她们是否都使长剑,貌似天竺姑娘?”
寒烟一脸狐疑地冲天生点点头,并“嗯”了一声。
“就她们四人吗?没有发现别人?”天生道。
寒烟勉强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迷茫地盯着天生沉默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就她们四个,没发现别人。你——好像早就——认识她们?她们不仅武功高强,人也很美——”
“我在青海湖见过这她们,她们是李三太身边的人。她们既然在这里露面,说明李三太也入川了!”
寒烟吃了那粒金丹后,好像强多了,吃惊地道:“什么,她们是李三太的人?怪不得她们听到你的啸声后便慌张地逃走了呢!兰妹落在她们手上岂不更危险——你不要再管我了,快去救她呀!”
天生向空低吟了一会儿,但听“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眨眼间便见九花豹和枣红汗血马奔了过来。天生将寒烟的古琴装进琴囊背到肩上,伸手揽起寒烟,飞身上了九花豹,双腿一磕马腹,向南疾驰而去。
“你带着我恐怕不利于救兰妹耶!”寒烟羞涩地的道。
“在这烟雨迷茫的云林荒野里,不知潜伏着多少危机!婉兰尚不知被人家带到了哪里,并非马上就能救出来,如将你一人留在这里,让我如何放心得下!”天生道。
寒烟闻听天生的话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呢喃地道:“生弟,能得到你这样关心,姐姐就是马上死了也知足了!”
“姐姐不可言死!虽然江湖险恶,每个人都难免死于非命,但只要有我张天生在,决不会让姐姐受到任何人的欺凌!”
“生弟,你真好!”寒烟仰靠在天生的胸膛上,仿佛依偎在一座巍峨的大山,心中不仅感到安全可靠,也觉得十分甜蜜与幸福。
马儿在驰骋,带起的阵阵冷风夹着疾雨打在身上,让寒烟不禁瑟瑟发抖。蓦然,她感到有一股暖流自天生的肌肤中传递到了她的身上,顿感身上暖洋洋的,寒意尽失。俄顷,她不仅感到身上温暖如春,而且身上的衣衫也被烘干了,尽管风雨淫绵,但却不再淋身。她知道这是天生发功护住了两人的身体,这种能力她也能做到,不过,她因不久前以琴声抗击四个白衣女郎的萧萧剑气而伤了元气,暂时还无力驱寒。如今,由她心爱的男人为她驱寒送暖,心中感到万分的惬意。
风雨中,四面八方蒙蒙茫茫,什么都看不清。天生怀抱着寒烟,交替着骑在九花豹和枣红马上,经广元、剑阁、梓潼,沿着剑门蜀道一路追踪,别说没发现那四个劫持婉兰的白衣女郎,就是连一只飞鸟都见不到。
日暮时分,天生和寒烟两人来到了成都府。两人入得城来,满天虽然仍是淫雨连绵,但街上依然有人打伞行走,店铺照样开张。由于他们一路追踪那四个白衣女郎,没顾得上吃饭,看到鳞次栉比的酒馆食铺,未免感到饥肠辘辘。
“生弟,民以食为天,咱们应该找个饭馆祭祭五脏庙了!那四个妖女恐怕拐到别处去了,如果她们也走剑门蜀道的话,凭这两匹马的脚力,早该追上了。饭馆中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也许能听到点有关那四个妖女的消息,免得盲目追赶,你看好吗?”寒烟燕语莺声地道。其实,她自吃了天生喂给她的金丹后,内伤早已好了,为了能多亲近天生,故意装成伤势未愈的样子,仍赖在天生怀里,不肯独自骑马。
天生低头看着寒烟千娇百媚、楚楚可怜的样子,怜爱地道:“姐姐说的也是,这剑门蜀道虽然是入蜀必经之路,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若是武林高手,这千山万壑也并非不可逾越,不一定非走这一条古道不可。此外,她们是否入蜀也尚在未知数,住下来听听风声也好。”说话间,他们正好遇到一个大客栈,酒帘高挑,店面宽阔,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招牌,上书“天府酒楼”四个大字。天生抱着寒烟跃下马来,刚欲往院里进,但听寒烟悄声道:“你快放下我,抱着人家怪丢人的,我现在可以走路了。”
天生刚放下寒烟,但见从院门里走来一个小伙计,冲二人道:“二位客官,想吃饭还是住宿?本店吃住都很方便。”
天生道:“既吃饭也住宿。请你把我们的马牵进来,要喂上等草料,我会加倍给钱的。”
那店伙点头哈腰连声道“是!”过去刚欲牵过那两匹千里龙驹,但见这两匹马高扬起头,唏聿聿一声长鸣,前蹄踏地,似很愤怒的样子,吓得店伙计连连后退,直打哆嗦。天生见状,分别拍了拍两匹马的脑门道:“好朋友听话,跑了这么长的路,跟店伙计去吃点东西吧,明天还得靠你们走长路呢!”说罢,将两条缰绳递给了那个店伙计,道:“这两匹马颇通人性,一定要好好照顾照顾,不得慢怠。好啦,现在没事了,你牵走吧。”说也齐怪,这两匹马仿佛真的听懂了天生的话,竟然很顺从地跟店伙计朝马厩走去。那个店伙计边牵着马边向店里高声喊道:“有贵客到了!快出来迎接贵客!”但见从门里又走来一位伙计,满脸笑容地将天生和寒烟迎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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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六二章 不知何方高人
“店家,可有上等雅间吗?”天生道。
“有!有!客官请随小的来。”小二道。
这家“天府酒楼”店面很大,前面两层楼房专供餐饮,后面连着四进是客房,共有房间近六十余间。
那小二领着两人穿过正厅,沿着画廊直向后面一栋二层楼房走去。那店伙计将天生和寒烟引上二楼后道:“客官,今天下雨,来住店的客人不很多,这层楼的房间都空着呢,请客官随意挑选。”
天生在靠东首选了两间紧挨着的雅间。一会儿,小二送来了两盆热水,两人各自在房间先洗漱了一番,换了套干净衣服,然后相携下楼,来到前面餐厅就餐。见厅中用餐的人不多,十张桌子只有三张桌上有人用餐,加起来才十二人,便选了个临窗桌面坐了下来。小二见状,忙走过来问道:“二位客官,想用点啥子?小的好给您们安排去。”
天生取过菜谱先看了看,递给寒烟笑道:“还是由姐姐你来点菜吧,小弟对巴蜀菜肴不太熟悉。”寒烟含笑接过菜谱放到桌上,并没看,如数家珍地点了麻婆豆腐、樟茶鸭子、干煸牛肉、怪味鸡块、回锅肉、干烧岩鲤、一品熊掌、鱼香肉丝八道菜,又要了一罐临邛酒和几样面点。小二见两人点了八道菜,以为是请客,笑道:“二位客官,这菜是马上做,还是等客人来齐了再上?”寒烟嗔怪道:“等什么客?就我们两人吃,快去安排吧。”
小二闻言,道声“是!”转身离去,心忖:“这两人好阔绰,要了这么多菜!看来不是等闲之辈,得好好地伺候着,别扫了财神爷的兴!”
寒烟冲天生笑道:“相公,这巴蜀之地号称‘天府之国’,饮食文化有很深的积淀,奴家点的这几道菜肴都是此地的特色菜。这里的临邛酒也很有名,若是晴天走在街上,你会看到很多卖这种酒的垆边女的!不知你喜不喜欢。”
天生闻听寒烟突然改口称自己为“相公”,又自称“奴家”,会心一笑道:“只要是姐姐喜欢吃的东西,小弟都喜欢品尝。啊,对了,那临邛酒是否因卓文君的故事而名扬蜀地?今晚能喝上这种美酒真是意味深长啊!”
寒烟抿嘴一笑道:“油嘴滑舌的专拣好听的话说,好烦人哩!”
俄顷,小二将酒菜陆续端了来,二人把酒对酌,开怀畅饮,好不惬意。天生虽然同寒烟谈笑风生地吃喝着,但一直暗中留意着厅中食客们的谈话。他之所以没让店家把酒菜送到自己的房间而特意到大厅来用餐,目的就是想听听食客们谈天说地,探听些江湖消息。
他隐约听到坐在东角桌上饮酒的两个中年人悄声低语,鬼鬼祟祟的表情十分诡秘。
“兄弟,你认识那边临窗坐着的那对青年后生吗?”
“阁老子的,那男的就是张天生。前几天兄弟在青海湖见过他一面,此人一身功夫十分了得,在青海湖大显神威,不仅打败了飞鹰帮帮主及其党羽,还杀死了湖中的水怪,吞食了那水怪的内丹。如今,满江湖的人都在议论他,说他是武林中百年罕见的奇才。那个靓妞不知是谁,看样子也是江湖人物。”
“兄弟请小点声。那小子的确是鼎鼎大名的张天生,那女的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她是‘琴仙’鸾飞仙子的弟子,不知其姓名,别人都叫她小琴仙。不知这两人怎么会突然在这里现身!”
“我看这姓张的八成是冲飞鹰帮来的。这两天在成都府城里城外常有飞鹰帮的人出没,听说姓张的跟飞鹰帮是死对头。”
“这倒有可能,听说飞鹰帮正在巴蜀扩张势力,黑虎帮、神龙门、飞狐帮、鳄鱼帮等许多帮派都投靠了飞鹰帮,就连从不涉足江湖的唐门也与他们暗中来往,看来巴蜀地面将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你们青龙门没牵扯进去吗?”
“飞鹰帮的紫衣尊者也曾拜访过我家老爷子,想拉拢老爷子与他们合作,被老爷子婉言拒绝了。不过,凭飞鹰帮目前的势力,恐怕咱们青龙门也很难独善其身了!”
“我听说今晚杜甫草堂附近有很多神秘人物出现,不知——”
“嘘——兄弟不可乱说,免得惹火烧身。走,此地不可久留。”
那两人谈话声音虽小,但却一字不漏地被天生听得清清楚楚。他见那二人离座结帐,匆匆向店外行去,忙掏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拉起寒烟也离开了餐厅,走回后院客房,将门关了,又打开后窗,穿窗翻上房顶,再迂回飞掠到前院店门外的街上。天生举目望去,哪里还有人影,那两人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天生暗忖:“这两人的腿脚好快!”
这时,外边风雨已停,但天空仍然阴云密布,不见月色星光,黑黝黝的,若不是沿街店铺和居民窗户中透出暗淡的灯火光亮,根本就辨认不出东南西北。天生冲寒烟低声道:“姐姐,你知道去杜甫草堂怎么走吗?”
寒烟见天生急火火地拉她回到房间,又暗暗踅回到前店门外,不知是什么原因,闻言一愕道:“怎么?你想去杜甫草堂?这么晚了,天又很黑,去那干嘛?”
天生附在寒烟耳际低声把他刚听到的情况告述给她,寒烟听罢,拉着天生的手,悄声道:“相公,奴家去过那里,走!”二人向城南关行去。
杜甫草堂在城西南郊浣花溪畔,是唐代诗人杜甫流寓成都时的故居。由于城门早已关闭,两人不得不展开轻功翻墙而过,摸黑向西南疾驰而去。当天生和寒烟刚到草堂东边竹林,忽听有衣袂破空声在身侧掠过,仔细看去,有两道黑影直向草堂奔去。这两人的身法奇快,让天生暗吃一惊,不知是何方高人。天生没有马上进入草堂,而是轻轻拉着寒烟的手,飞身跃上一棵大黄桷树上,隐在树冠中,用手扒开巴掌大的叶子,暗暗观察远处草堂里的动静。
草堂里没有灯光,但见方才飞掠进去的两个夜行人并没有进屋,而是潜伏在房顶上,看样子这两人好像也是来探听秘密的。约摸过了盏茶工夫,但见从西南方向又飞掠来两道人影,泻落在草堂院中,其中一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道:“神龙门甘兹和玄衣帮万帮主前来拜谒李帮主,望乞赐见。”
没有人回答,草堂中无一点动静。
“咦!万帮主,难道咱们来晚了?”那个神龙门叫甘兹的道。
“甘门主,也许雨天路远,他们还没到也未可知,咱们稍等一会儿再说。”玄衣帮万帮主道。他的话音刚落,忽见又有三道黑影射落在草堂院中,与甘兹、万帮主相距丈许远,双方互相打量一下,忽听甘兹笑道:“哎哟!老夫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钱帮主、郝帮主和牛帮主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夜能在这里幸会!”
钱帮主哈哈大笑道:“老毒物,你也来了!你身边的那位朋友是谁?怎么这么面生?”
甘兹闻言一愕,继而一笑道:“原来你们互相不认识?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衡州玄衣帮的万世雄万帮主。”他又依次指着后来的三人道:“这位是剑阁黑虎帮的钱承业钱帮主,这位是嘉陵江上鳄鱼帮的郝永春郝帮主,挨着他的是巴州飞狐帮的牛心牛帮主。这三位都是巴蜀地面上的强龙,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咱们外乡人才是。”
万世雄冲那三位一抱拳道:“幸会!幸会!老夫初到贵宝地,今后还请三位帮主多多照应!”
郝永春朗笑一声道:“玄衣帮势力强大,万帮主的大名声噪荆湘,如雷灌耳,我等不过是攀鳞附翼的小帮会,今晚能结识万帮主,实乃荣幸之致!”这郝永春专做水上生意,常去洞庭湖和湘江一带水域经商,早就知道玄衣帮势威远,只是从未见过万世雄的面,故而显得格外热情。黑虎帮和飞狐帮也都是小帮派,活动地域有限,无法同玄衣帮比,就是与远在川南和云南接壤处的神龙门的势力相比,也相去甚远,故而,对万世雄和甘兹两人均很尊重,主动抱拳施礼,极其热情。
正当五人互相寒喧之际,忽见从浣花溪畔又走来一伙人,他们手举着数十根火,犹如火龙飞动,眨眼间便来到草堂院里,天生抬眼望去,发现领头的赫然是紫衣尊者胡桥山,身后跟着五个银衫客和四十余名劲装武士,让天生感到意外的是,花洞主兀突龙、九幽魔君公孙冶和无苦头陀三人竟然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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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六三章 你别急着想逃
紫衣尊者胡桥山走进院中后,冲先在场的五个人抱拳一揖道:“各位朋友,胡某因事迟到了,尚请诸位海涵!此外,鄙帮帮主因另有要事不能亲自前来同诸位会面,全权委托胡某代他与诸位商洽合作事宜。”
神龙门门主甘兹代表先到的五人冲胡桥山拱手一揖道:“甘某等参见胡总护法!甘某与四位帮主诚意来投靠贵帮,无缘得见李帮主实是憾事!但承蒙总护法接见,亦是三生有幸。总护法有何吩咐,尽管直言,甘某等愿效犬马之劳!”
胡桥山淡淡一笑道:“五位能审时度势,愿与鄙帮合作,共举大事,实乃武林中一大幸事!胡某代表鄙帮帮主诚挚欢迎各位加盟!为欢迎诸位加盟鄙帮和今后合作愉快,鄙帮帮主委托胡某赠送给诸位每人一粒‘增功丸’,请诸位领取并即刻服下。”他道罢,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倒出五粒“增功丸”分送给五人。但见那五人接过“增功丸”后,表情十分痛苦,托在掌心,迟迟不肯下咽。
胡桥山向五人扫了一眼,嗔怪道:“怎么?各位为何不吃呀?这可是帮主的一片心意!若不是帮主瞧得起诸位,他老人家还舍不得赠予各位呢!”
这时,但见神龙门门主甘兹带头将药服下,然后仰天“哈哈”大笑,笑毕冲另四人道:“李帮主如此大度,赠送我等‘灵丹妙药’岂能不吃呢?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快吃了吧,勿再犹豫了!今后好好效忠于他就是了!”
天生躲藏在黄桷树冠中,见状刚想发话示警,阻止那四个被迫投靠飞鹰帮的四位帮主不要吞食那粒药丸,不想有人在暗中先于他道:“什么‘增功丹’,那是‘噬心丸’!吃了后就得一生为李三太当狗驱使,否则,便会毒发身亡!”
胡桥山闻言一愕,继而冲草房顶上怒声喝道:“什么人?还不给老夫滚下来受死!”他的话声刚落,但见从他身后窜起两个银衫客,闪电般飞掠上房,与此同时,从草房顶上倏起两条身影,向北疾驰而去,正是最先潜伏在房顶上的那两个夜行人。
天生闻听这发话示警的人声音好熟,猛然想起是小白龙,忙高声呼道:“尚兄莫走!兄弟张天生在此!”他道罢,拉起寒烟从那株黄桷树上飘落在草堂院中,站在胡桥山的对面,但见胡桥山像老鼠见猫一样,连连后退,惊恐地道:“张、张少侠!你怎么会到儿来?”站在其身侧的兀突龙、公孙冶和无苦头陀三人也面色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唯独有三名银衫客没有退却,纷纷拔剑护在紫衣尊者身前,剑尖指向天生,透出一股萧萧剑气,一脸视死如归的气概,还真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天生虽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也暗将真气布满了全身,冷笑一声道:“难道这里只有你来得,别人就来不得吗?姓胡的,你别急着想逃,在下问你,李三太去了哪里?那四个白衣妖妇将陈姑娘劫掠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没敢说婉兰是他的未婚妻,怕对方知道婉兰的真实身份后,当人质来挟制他。
胡桥山虽然对张天生怕得酥骨,但仰仗着身边人多,没有马上逃走,硬着头皮道:“鄙帮帮主到鄂西会见一位前辈异人去了。四位特使的确俘获到一名美人,但并不知是少侠的朋友,如今,她被四位特使带去鄂西了,准备呈献给鄙帮帮主。”
“什么?那四个妖妇没来成都?去鄂西了!”天生有些吃惊地道。
“是的。”胡桥山道。
天生听到这个消息后,直若五雷轰顶,脑海一阵迷茫,暗忖:“自己追了一天一夜,却与被追踪者南辕北辙,真是糊涂透顶!”这时,他忽地听到草堂后院传来了兵刃交鸣的打斗声,猜到是尚天知和他的同伴与那两个追击他们的银衫客交上手了,冷冷地冲胡桥山道:“姓胡的,你过去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没想到却当上了别人狗腿子,狗仗人势,到处狂吠,扰得江湖不得安宁,今晚该是你恶贯满盈,走进坟墓的时候了!”他道罢,从背后行囊中抽出了太阿宝剑,刚欲动手诛杀眼前之敌,忽听背后扑通扑通声响,忙回头看去,却见寒烟还有钱承业、郝永春、牛心等,不知何故,亦全都昏倒在地,人事不知,不禁大吃一惊!忙俯身察看着寒烟的面色,发现她面色泛青,知是中毒了,刚欲起身,忽地,院中火把齐灭,并有很多暗器向他袭来。他振衣而起,双掌齐挥,扫落了暗器,定睛看去,院中除了他自己和中毒倒下的四个人外,哪里还有人在,全都逃得无影天踪。
原来,这是神龙门门主甘兹暗中下的毒,这毒无色无味,弥散在空气中,让人很难觉察到。有人问,这毒既然洒在空气中,为何只有四人中毒,别人却无事呢?这问题很简单,紫衣尊者带来的人都站在了上风头,故而没被迷倒,而玄衣帮万世雄帮主一直同甘兹站在一处,两人又是好朋友,暗中早服下了他给的解药,故而没事。令甘兹不明白的是,张天生没中毒?其实,他这毒专门是为张天生下的,没想到张天生倒安然无事,却殃及到了四个无辜之人。他哪里知道张天生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别说是他配制的毒药,就是他祖师爷来了也休想毒倒人家。
张天生已猜到是甘兹暗中下的毒手,本想追去讨要解药,但人已失去了踪影,四野墨黑,无法追踪。他抱着寒烟,愣怔地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忽见从草堂房顶飞落下两个人。
“是张少侠吧?我和石兄可算见到你了!咦!你怀抱着的是谁?她——”发话的是尚天知。他本想说“她死了吗?”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天生虽然心中忧伤,但还是喜悦地道:“噢!是尚兄和石兄啊!小弟早就发现有两个人潜伏在草堂顶上,却不知是谁,后来尚兄发话示警,方从语音上猜到是尚兄,却不知与尚兄同行的人是谁,真没想到石兄也来了。两位兄长没事吧?跟你们交手的那两人呢?”
尚天知道:“那两个人的武功都不在我和石兄之下,正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忽然撤走了,故而才能脱身走过来看你。你——她是谁?是中毒了吗?”
天生一脸颓丧地道:“尚兄,你原见过她的,她就是仙子姐姐呀!方才,我正想大开杀戒,没想到她却突然昏迷摔倒在地,还有飞狐帮、黑虎帮和鳄鱼帮三个帮主也跟她一样突然昏迷倒地,可能是甘兹那个老毒物暗中做的手脚。正在我措愕间,竟然让那些恶人溜走了!嗨!连解药也没来得及讨要!”
“灵柯斧”石万千道:“看样子好像中了甘兹那个老毒物从苗疆毒瘴之雾气中提炼出来的‘无影迷魂精’,这种毒无味无影无色,遇风弥散,令人防不胜防。少侠勿忧,我有颗‘避毒珠’,能解百毒,你把它放入她的鼻前嗅一会儿,或许有效果。”他道罢,从怀中掏出一颗鸽卵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明珠,送到了天生的手上。天生将‘避毒珠’放在寒烟的鼻孔前,不到半盏茶时间,但听寒烟“嘤咛”一声苏醒了过来。
“相公,这——奴家怎么会在你——”寒烟刚想说“怎么会在你怀中”忽见尚天知和石万千站在附近,羞得忙从天生怀中挣脱落地,娇嗔满面地道:“你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欺负我呢?你——”她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话也有毛病,不该用“当着外人的面”一词,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假如不当外人面就可以任其搂抱了?她竟然羞惭得无法再说下去,一对美眸落下了几滴泪水。
天生没有辩白,淡淡一笑地把避毒珠交还给了石万千,道:“石兄这颗避毒珠的确很神奇,小弟代姐姐谢谢石兄了!”
石万千接过避毒珠笑道:“少侠太客气了!能帮少侠做点事是应该的,何必言谢?!”
天生道:“石兄,那三位帮主虽然骨头软点,但罪不至死,能否用你的避毒珠救他们一命?”
石万千道:“我本不想救他们,既然少侠吩咐了,石某岂能不照办?”他道罢,走到那三人身前,手拿着避毒珠逐个为他们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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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六四章 是何人下的毒
寒烟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方才中了奇毒,故而天生才将她抱在怀中,并借用石万千的避毒珠解去了她所中的奇毒,自己方才误会了天生,叹息一声道:“方才我也中了毒?怪不得——哦,对了!生弟,是何人下的毒?那些人呢?”她因有外人在场,对天生又改呼为弟了。
天生道:“是神龙门甘兹暗中下的无影迷魂精,令你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儿。那些恶人趁我救你时,都悄悄地溜走了!”
“哼!神龙门竟敢暗算于我,我非将他们满门灭了不可!”寒烟扼腕顿足道。
过了有顿饭时间,那三个帮主也先后从昏死中复活了。当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时,无不咬牙切齿地大骂甘兹,并对石万千连连致谢。
石万千道:“你们勿须谢我,若不是张少侠说情,我是不会救你们三个贪生怕死之徒的。”
那三人听罢,灰溜溜的,唯唯诺诺的不敢出声。
天生见状,过意不去地道:“三位帮主,飞鹰帮是靠不住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为祸武林,妄想称霸江湖,与天下武林同道为敌,必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绝不会有好下场的。今晚,若不是尚兄提示,一旦你们吞下那颗噬心丹,唯一的下场就是死亡。也就是说,你们投靠飞鹰帮以后,最终的结果是踏上了死亡之路,不是为他们战死,就是被他们毒死。希望你们都好自为之,别再认贼为父,自毁身家了!若是被逼无奈,不如暂避起来或是投靠那些名门正派,千万别自掘坟墓,留下千古骂名。”
钱承业、郝永春、牛心三人闻听后,齐道:“请张少侠放心,我等宁愿战死,决不会再投靠飞鹰帮了!”
天生道:“三位帮主,你们走吧,在下和石兄、尚兄还有事相商。”那三个帮主知趣地离开了杜甫草堂,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那三个帮主走后,尚天知道:“张少侠,你怎么也到成都来了?现在住在哪里?”
天生道:“说来话长,非三言两语能说明白,兄弟现住在城内天府酒楼,二位兄长若是没有急事,可否请到兄弟的下处?咱们来个彻夜长谈。”
尚天知道:“客栈耳目太多,不是谈话的场所,少侠和……仙子不如跟我们去邛崃山住上几日,岂不更好?”
天生见尚天知还不知寒烟的真实身份,笑道:“尚兄、石兄,兄弟忘记为你们介绍了,这位是‘琴仙’鸾飞前辈的高足,叫陈寒烟,也是——也是兄弟的大姨姐。唉!许久没见到二位仁兄了,理应跟你们去邛崃放松一下,但因婉兰妹妹现落在飞鹰帮手中,危如累卵,急需尽快把她解救出来。明早兄弟就想离开成都去鄂西,实在抽不出时间跟两位仁兄去邛崃了!”
“什么?是那位碧波仙宫的姑娘落到飞鹰帮的手中了?”尚天知关切地道。
天生不好意思地道:“正是她。她不慎被飞鹰帮的四个女特使在巴州给劫持走的。兄弟这次到成都来,就是为搭救她而一路跟踪来的,没想到兄弟判断失误,那四个女特使并没将她押到成都来,而是去了鄂西。”
“噢!原来如此!少侠勿急,我和石兄对鄂西比较熟悉,并且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我俩陪你一同去营救陈姑娘如何?噢!对啦,你明日准备走旱路还是乘船走水路?”尚天知道。
“兄弟和寒烟姐姐是骑马来的,当然走旱路了。”天生道。
“其实去鄂西走水路较近,也较方便。不如今晚就动身,这里离沱江很近,乘船奔泸州入长江,顺流而下,再从巴东或巫溪登岸,便到鄂西了。少侠何必舍近求远呢?”石万千道。
“兄弟和姐姐的行囊和坐骑都在天府酒店里寄存着,半夜三更的不好惊扰店家开门,奈何!”天生道。
“两匹马算什么,不要了也罢!”尚天知道。
“可我们那两匹马都是千里宝马,其中一匹还是婉兰的坐骑,不忍弃之啊!”天生道。
“噢!怪不得少侠要走旱路,原来有千里良驹代步!这样吧,我和石兄连夜乘船走水路,你二人明早骑马走旱路,到了鄂西,咱们再联系?”尚天知道。
“此举固然好,只是有劳二位仁兄了!”天生道。
“少侠太见外了!咱们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兄弟有事,我们岂能坐视不管呢?救人如救火,丝毫也不能耽搁,石兄,咱俩先走。”尚天知道罢,同石万千向东飞掠而去,霎时便消失了踪影。
“相公,你这两位朋友真够豪侠仗义的,对你好像很敬重,情如亲兄弟一样,真是很难得!”寒烟道。
“其实,要想铲除飞鹰帮这股恶势力,还真得需要联络一些江湖上有正义感的朋友,只靠单枪匹马恐怕不成!”天生道罢,拉过寒烟的手又道:“姐姐,咱们回客栈吧!”
寒烟趁势倚偎在天生的身旁,娇柔地道:“相公,奴家有件事想问你,你怎么称舍妹婉兰为妹妹了呢?”
天生闻听,顿时脸红至耳,多亏有夜色遮羞,寒烟看不到他此时的尴尬表情,讪笑道:“在去昆仑山的路上,婉兰说我比她大半年,非让我叫她妹妹不可,我只好听命于她了——”他没有将与婉兰私定终身的事告诉寒烟。
寒烟闻听后默不做声,心中暗忖:“婉兰这死丫头真是用心良苦,她主张与妹夫兄妹相称,是明摆着也想嫁给妹夫,不过,我早该想到,那个死丫头追得那么紧,去那么远的地,一路上孤男寡女的,又是俩人共骑一马,摩肩贴体的岂能不动情……天哪!我们陈家三姐妹竟然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难道这是命中注定的吗?自己虽然尚没失身于他,可自己的身体早被他看过了,又多次搂抱在一起,除了嫁给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真是便宜了这个可恨又可爱的小冤家了!”她虽然心中不快,但是嘴上却道:“相公,你真是太有魔力了,没想到我们陈家三姐妹都被你给迷住了!”她稍停歇了一会儿,又道:“唉!今晚,若不是相公在场,奴家恐怕要埋骨在这草堂了!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天生何等聪明,闻弦声而知雅意,知道这个让自己心仪已久的绝色女人已决定将终身托付给他了,遂舒展猿臂,轻轻地将寒烟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幽香,体察她那透过薄纱衣裙传导出来的体热和肉感,不禁心波潮涌,但他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欲念,调侃地道:“何需感谢,只要姐姐不责怪我欺负你足矣!”
寒烟“噗嗤”轻笑一声,燕语呢喃地道:“你好坏唷!还记着那件事!当时不是有外人在场吗,奴家一时下不来台才说那番话的,其实并非奴家本意,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天生心中早就明白其心意,如今,从她嘴中道出,听来十分受用。他怕把持不住自己的意马心猿,不敢再缠绵下去,也不答话,猿臂一紧,将寒烟提离地面,足下一点地,一鹤冲天而起,向城里驭风而去。
其实,寒烟的轻功不逊天生多少,完全可以自己行走,被天生挟持飞腾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心里的感受却是甜甜的。她索性拧转了一下身躯,贴靠在天生的正面,圈起双臂,环抱在天生的肩膀上,不仅将玉脸枕在了天生的肩膀上,也使她的一双丰乳紧压在天生肌肉发达的胸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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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六五章 四周竹影婆娑
天生感到有些气喘,不是因为他体力不支,负荷太重,而是被她那散发出清淡的体香和柔若无骨的肉感,诱惑得心慌意乱,呼吸不畅。
夜空上的云彩阵开阵闭,星光月华时现时隐,旷野里的蛙声虫鸣此伏彼起,绵绵不断。春风拂面,竹影摇曳,远处村落里昏弱的灯光如萤火闪烁,整个大自然,扑朔迷离,像万花筒般带给人无边无际的遐想。
天生体内的热血如春潮般涌动,脑海中思绪万千,幻影迭现,竟然忘记了轻功诀窍,腾跃之势顿减,几乎同普通人赶夜路一样步履维艰。
寒烟同他一样,也陶醉在情郎怀里,做着绮丽奇幻的春梦。她是被她那高傲孤僻的姨妈兼师父一手带大的,受她姨妈的影响和熏陶很深很重,自幼养成了孤僻傲慢,目空一切性格,别说从不愿与任何异性往来,就是与同性接触的也少之又少,纯洁得几乎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她与天生却一见钟情,亲密无间,与过去判若两人。她贪婪地的吸取着这个打开她少女芳扉的心爱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汗腥味,体察着他那发达结实的肌肉地震撼,尽管隔着两人的衣服,仍然感到异性肌骨带给她奇妙的刺激,甚至体察到了他体内的血液在血管之中的奔流。而令她尤为震撼的是他那胸膛里犹如战鼓般的心跳声和牛喘般的呼吸,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她因情窦初开,并不知这个男人的心脏是因她而剧烈跳动,呼吸是因她而粗重的。她的心思全部用在探索情郎肌骨的秘密上,陶醉在情郎的怀抱里,对情郎的身法变化毫不知觉,就像初生的羔羊,躺在雄狮的利爪下而不知会被撕碎和吞噬的危险一样。
成都府城楼上的更鼓声打破了这对恋人的痴迷幻梦。天生暗道一声:“惭愧!”心想:“自己一路迷茫,何时走到了城门前都不知道,倘若有人暗算怎么办?”想到这里,他体内的欲火顿时熄灭,而恰在此时,寒烟也知趣地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
寒烟好像惋惜这一路情意缠绵结束得太早,幽幽地道:“相公,这么快就到了城边啦?你的脚力好俊哪!”
天生以为她发现了自己行为失常,故意讥讽于他,汗颜得无地自容。他只“嗯”了一声,沿着护城河向东走了三十余丈远停了下,回头冲紧跟在他身后的寒烟道:“咱们从这里入城吧。”见寒烟轻轻点了点头,便飘身掠过护城河,又振衣而起,跃上了城墙,见寒烟也飞上墙来,遂向城内飞射而去。
两人来到天府酒楼已是夜深人静时,没有敲门唤人开店门,而是穿墙越脊,飞掠到后楼,仍从后窗进入房间。
天生取出火镰,点亮了蜡烛,猛然见到寒烟衣衫沾染了许多泥浆,又低头看了一下自身,亦是满身“图画”,情不自禁地笑道:“看来这趟杜甫草堂没白去,竟然带回些诗圣家的‘真迹!’值得!”
寒烟先前未觉,见天生上下打量她,又说了这番话,忙低头看了下身上,愕然道:“这是怎么弄的?”蓦然想到自已曾被毒倒在地,沾染了泥水,而后又被天生抱过,故又沾到了他的身上,脸上一红,嫣然一笑道:“是奴家沾了诗圣家的‘真迹’,相公只不过借了奴家的光而已!快脱下来吧,奴家为你洗洗。”
天生道:“半夜三更的,如何向店家要水?我看算了吧,不如咱们早点休息,明早再说吧。”
寒烟是个喜好洁净的女孩,身上容不得一点灰尘,何况这一身污泥浊水?她发急道:“这怎么成?奴家只带两套换洗衣裳,入店时因急着去吃饭,换下去的那套还没来得及洗,新换上的这套又这么脏,明早怎么见人?再说,这衣裳本来很薄,脏水都印到肌肤上了,不洗洗如何睡觉?不成!噢!我想起来啦!郊外竹林里有一个大水塘,就在咱们回来的路边上,咱俩去那里野浴如何?顺便把衣裳也洗洗。”她道罢,回到她自己的房间,把原先换下的衣裳裹巴裹巴包上,挟在腰间,踅身又走回天生的房间,打开包袱,又把天生换下的衣衫裹里,重新系上包袱,背在肩上,冲天生笑道:“相公,请吧!”
天生本不想去,但又不好拂她颜面,只好点头应允,站起身来将灯吹灭,双双穿窗而去。
此时,云敛空晴,冰轮乍现,星河灿烂,玉宇无尘。因视线明朗,两人穿房越脊,很快就到了南郊外,找到了有水塘的那片竹林。
月色横空,方圆十余亩的水塘碧波涟漪,四周竹影婆娑,除了蛙鸣虫唱外,万籁俱寂,甚是幽静。
“相公,虽然这里夜澜无人,但为防万一,咱们不能同时洗浴,得有一人守望着,以防外人闯入,你看我们俩谁先下去洗呢?”寒烟笑道。
天生在进入竹林时已用“天耳通”功法搜听过附近的动静,知道方圆十里没有人畜行走,应该是很安全的。明知寒烟的忧虑是多余的,但还是笑道:“自然是姐姐优先了!小弟我为你站岗放哨,保证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入偷看姐姐沐浴就是。”
“贫嘴!你也不许偷看,还不背过身去!”寒烟笑道。她背着包袱,走到一处竹荫遮蔽的角落,将包袱放在岸边,轻轻地褪下衣裙,只留兜胸短裤,回头瞥了一眼天生,见他果然背对水塘,并没偷看,心中暗笑,一头潜入水塘之中,宛如美人鱼般戏水游玩。
天生先前的确是背对水塘而立,听到“扑通”一声,知道寒烟已经入水,情不自禁地转过身来向水中看去。月光下,但见寒烟漂浮在水面上,肌肤冰清玉洁,欺霜赛雪,宛若凝脂般光滑。体态修长匀称,曲线优美,玲珑剔透,凸凹分明。举手投足间,姿态飘逸,动人魂魄。他虽然见过她的半裸之体,那是在峨眉山的古洞中,但是与这次感受不同。人道,月下观美人,别有一番风情。何况这美人在水中,洋溢着青春的律动,并且与水中月直接媲美,融为一体,又有岸边翠竹弄影,愈发显出美人的光彩亮丽,婀娜多姿。
寒烟虽然在水中游弋,却早就发现心上人在偷看她,但她假装不知,仍然逐月戏水,翘首弄姿,犹如白天鹅般振羽抖翅,拔掌弄波,尽兴游玩。
天生难抑体内的欲火躁动,顾不得除去身上衣服,一头扎进水中,奋力向寒烟游去。
寒烟虽然弄波戏水,但却一直留意着天生的动静,见他飞身入水,劈风斩浪地向自己游来,心中窃喜,待他将近时,又故意地向别处游去,好让其追逐。一时间,这对情侣犹如戏水鸳鸯,一前一后追逐戏闹,搅得一泓池水波涛汹涌,月碎星散,竹影摇曳,鱼虾不宁。
天生见寒烟故意不肯相就,遂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暗中向她靠去。寒烟在前面游得正惬意,忽然觉得后面没了动静,回头看去,不见了心上人,顿时呆住了,正疑感间,忽觉两只脚踝被什么东西给钳住了,怪怪的,像是一双手。而与此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被拖下水底,惊得她不住地踢蹬着双脚,奋力摆脱。但是,尽管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仍然摆脱不开被钳住的双脚。她心里有些发毛,以为遇到什么水怪,正在万分焦急时,忽觉身体又被托举了起来,破水而出,亭亭玉立于水面之上,忙低头看去,见双脚脚踝是被两只手给握住了,紧接着又从水里钻出一颗人头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心上人张天生的面孔,气得她张开双手,俯身向他脖颈钳去。天生见状,忙松开她的双脚,双掌合十,直举过头顶,忽地向外一分,格开了寒烟下袭的一双粉臂,又左右一圈,正好圈住了寒烟下沉的小蛮腰,将他的神仙姐姐抱进了怀中,嬉皮笑脸地道:“姐姐,任你泳技出神入化,也逃不出小弟这双擒龙捉凤的妙手!”
寒烟娇嗔满面道:“冤家,你吓死我了!”她道罢,又情不自禁地伸出粉臂一环,搂吊在天生的脖颈上,呢喃地道:“你真会捉弄人!”刚想翘首与他接吻,忽听天生嘘了一声,并低声道:“有人来了!我去拦阻,你快把衣裳穿上。”但见他犹如蛟龙升天,从水中射向半空,身子一扭,斜飞到西边岸上的一株竹梢之上,向远处张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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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说此时沧海灵荒轩辕之地中有个先天圣龙,称谓霹雳火龙,他受浩然生气的炼化锻造之后,封印成霹雳火龙剑。()
梦说拥有此剑者,不仅能获得火之强大终极力量,如果得到霹雳火龙剑的真正认同,还能满足剑主三个愿望。
梦说终究只是梦说而已。长久以来有关霹雳火龙剑的梦说,不过是轩辕之地上的武侠和术士的口头谈资。
可是,但可是,最近不知从哪个媒体最先传出一股风声,竟说终于确定了霹雳火龙剑的下落。这个秘传消息活灵活现,说霹雳火龙剑就在那九州西方第五荒敦煌之外的昆仑山东野卧龙水灵潭栖息地中。
广告公司抓到了发财的机会,赶紧制作出动漫广告在电视台通播,异口同声报道经考古专家学者认定。哈哈,媒体力量巨无霸,一时之间,九州震动。
在所有得知这消息之人中,那些最深信专家、学者,不疑媒体会说谎言又十分贪婪成性之人,便在这消息广为流传之时,偷偷地开始为了各自的目的行动起来,胆大的单独行动,胆小的结党而行。()
从九州各地跋山涉水,到达边境,并按出发地的不同,分别穿越西北大荒夏沙漠、西方敦煌魔窟、或是西南林海莽原,向传说中的林莽荒漠中的西方“昆墟”之野进发!事实上,不仅仅是九州之人,轩辕之地广袤的未知之地、沧海灵荒世界的其他大洲、海域,如末日海域、东华之洲、苍雾灵洲、北山天门和莲界、末日五岛、浮龟岛,等等已知未知的地域生灵,都因这消息而蠢蠢欲动……
且说沧海灵荒把宇宙弄爆炸以后,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出笼,把宇宙的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的环境都给破坏了,一切生灵全身心地进入了濒临灭绝的黑铁时代,整个静谧安分的宇宙开始浮躁起来,他们就像蜜蜂自然分群似的建立了各个星系,互相弱肉强食的独霸一些大千世界。()
在大宇宙的铁围山三十三层虚空天界里建立了恒河沙数的家族共和国,施展各自的妖魔伎俩,呼风唤雨,电闪雷鸣,闹的整个宇宙不得安宁。
不过虽说虚空法界不安宁了,但相对来说这些大宇宙里的微尘居民还都局限在自己国土里闹腾,尽管有时也鼓弄一些火箭、卫星、飞碟、飞船、探测器出去旅游一圈,但基本上星系之间还是“鸡犬声之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在宇宙中,要说比较活跃的、比较不安宁的就是银河系里的家族们,银河系主席管理的银河三千大千世界层出不穷着十法界和六道轮回这些不安分的庸人自扰故事。
在银河系里最活跃、最不安宁的就是太阳老头大日如来一家,他们家住在银河系三千大千世界的边缘,地处山高皇帝远的清闲领地,完全可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以对银河系的中央政令玩忽职守,可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加上银河系主席昏庸一点,太阳老头大日如来一家可以在太阳系里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治理家族诸侯国。
太阳老头有九个儿子,分别管理着九个诸侯国,他们和他们的父亲大日如来一样,绝对按照自己的意愿、嗜好来打造自己的国家。
不过九个儿子性格气质都不同,性格决定命运,所以九个星球诸侯国的命运也就各有千秋了。
大儿子广仁性格比较仁爱,大日如来把他封为木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仁爱,国家治理的祥和平静,他的后裔和老百姓都仁爱至上,和睦相处。
二儿子广义性格深明大义,大日如来把他封为金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义气,国家治理的特讲义气,他的后裔和老百姓都见义勇为,友好相处。
三儿子广礼性格恭俭礼让,大日如来把他封为火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礼乐,国家治理的其乐融融,他的后裔和老百姓都欢快地生活。()
四儿子广智性格理智,明辨洞察,大日如来把他封为水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睿智,能很好摆平人际关系,国家治理的八方不乱,他的后裔和老百姓相处的理智太平。
五儿子广信性格重诚信,大日如来把他封为土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诚信尤佳,国家治理的恪守信条,他的后裔和老百姓都表里一致心地诚挚忠信互相往来。
六儿子广贪性格贪婪,大日如来把他封为天王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贪得无厌,越多越好,天王诸侯国国土广袤,物源丰富,人口稀少,完全可以满足贪的心理,国家治理的人人贪心膨胀,他的后裔和老百姓都已贪多为乐趣,富有为荣耀,乐此不疲地过着争夺攀比的日子。
七儿子广嗔性格嫉妒又愤世嫉俗,大日如来把他封为海王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好斗,海王星是鱼鳖虾蟹滋生地,正符合七儿子嫉妒挑逗的性格,他带领他的后裔和海底老百姓整天斗斗杀杀,过着血腥的日子。
八儿子广痴性格愚钝痴呆,大日如来把他封为冥王星诸侯国国王,因为他秉性痴呆愚钝,冥王星又静谧如夜,暗淡无光,正符合他这个痴呆儿子生存,广痴也很高兴,国家治理的也是八方不乱,他的后裔和老百姓整天过着“傻吃捏睡长命百岁,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安静日子。
老儿子广欲性格与他的八位兄长有所不同,可以说他的八位哥哥各自的性格秉性广欲他都具备,大日如来对他这个九儿子分封考虑的最多,老儿子,大孙子,爹娘的命根子,考虑更要周全些。大日如来把他封为地球诸侯国国王,因为这个地球是一个凡圣同居的国土,上至圣人、贤达、君子,下至小人、破痞、无赖,三教九流门门流通,正符合老儿子广欲的脾气秉性,他带领他的后裔和地球的老百姓过起了五十多亿年的多彩生活。
金、木、水、火、土、天王、海王、冥王、地球,这九个儿子分封以后就开始各施其政,经过亿万年努力,世世代代奋斗,各自的国家也都按着自己的意愿打造出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各诸侯国也都自食其果。
最复杂的就属地球诸侯国,因为诸侯国王广欲心系最复杂。
因为广欲性格多样,私心杂乱,加之经过亿万年的膨胀,到了黑跌时代贪嗔痴慢心性达到了极点,一点不顾及别的生灵存在,为了太阳家族的利益,可以做到脸皮最后,心肠最黑。在这方面表现出他是最自私、最自大,最狂妄,最贪婪的载体,完全忘掉了他仅仅是宇宙里一粒微尘的实质。
不久前,广欲听说在昆仑山东野霹雳火龙灵潭栖息地处藏着一把能让你实现三个愿望的霹雳火龙剑,广欲便朝思暮想着一定要把它搞到手,有了这把霹雳火龙剑就可以实现他梦寐以求的三个愿望,哈哈!我是红太阳的儿子,在我的辖区是被亿万万生灵崇拜的光辉形象,我一定要得到这把霹雳火龙剑!
从广欲现存的实力来看,他要想获得“霹雳火龙剑”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不需要亲自出马,他的粉丝团、保镖、敢死队都能完成这个使命,他忘不了,想当年我是亿万万生灵心中的红太阳的时候曾经把铁围山闹得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很多国家都高举我广欲的旗帜载歌载舞,从三十三层天堂到十八层地狱,那一层不在我广欲的掌控之中。不就是个小小弹丸昆仑山吗?下个文件发下去,调集三军主力,发动一切现代侦破科技,把铁围山昆仑那一片给我翻个底朝上,不找到“霹雳火龙剑”决不收兵。
说时迟,那时快,中央文件电传到有关三军部委,粉丝团、敢死队、科技探测队立即进发开赴现场安营扎寨,在铁围山昆仑层建立起地球科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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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地球界的魔主,要想斗倒那些发善愿的仙佛儒道界的生灵们,我得把贪嗔痴慢的心愿弘扬光大,让地球的臣民都变得极端的自私自利,一定要实现我的魔界战胜佛儒道的目的。()
我第一个愿望就是要在我的地球世界普遍建立起为争夺私利而互相争夺的集团国,让他们都像疯子一样相互掠夺,相互残杀。让他们谁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真正的仁义礼智信,让他们识破温良恭俭让的假象,打倒孔家店,打倒阿弥陀,打倒耶稣基督,只相信我地球蛋子是最高主义,天天为我跳忠字舞。
第二个愿望就是让我广欲的国民学会无耻争夺的本领,每个臣民都发给他们一个用费厄泼赖包装的潘多拉魔盒,让他们学会道貌岸然运用潘多拉魔术,演绎出魔盒里的故事。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信条落到实处,让他们学会坑绷拐骗不择手段地损人利己,多办一些破坏环境污染人心的所谓的科技大学,让国民们都不过人性的日子,都去做曹雪芹的梦,去唱夜半国的歌,去演柏拉图的爱情,去看莎士比亚悲剧,都去过科技毁灭生灵的日子。()个个都是科技的傀儡,最后麻木的没有一点人的本性。
第三个愿望就是让我的贪嗔痴慢地球大军去征服整个宇宙,把霹雳火龙剑的神力加在火箭、飞船、宇宙探测器上,先征服银河系的所有星球国家,然后再向金河系、铜河系、铁河系等等河系进发,占领整个铁围山,我要做铁围山的山大王。什么天堂地狱统统在我地球蛋子广欲的统治之中。
广欲正在得意妄想之中,忽然之间,在那九州西方第五荒敦煌之外的昆仑山东野卧龙水灵潭栖息地中爆发出长时间的九州震动,震波波及了铁围山周边许多个星球,广欲从如意算盘中跳了出来,惊恐万状,怎么回事?一刹那间喷发的火海迅速的将地球蛋子燃烧,一刹那间地球蛋子上的广欲家族及臣民头脑乱作一团,一刹那间都烧为灰烬,一刹那间都变成了五蕴皆空的游魂。()
广欲跟着一群飘荡的游魂围着铁围山游荡起来,看着他的探测驻地以及其他星球也来这里寻找“霹雳火龙剑”的科考队的驻站都成了浪高万刃的苦海,天籁间发出一种轰鸣的演说:“霹雳火龙剑,娑婆不可见,缺失奉献心,一切都完蛋!四维不张,国乃灭亡!自掘坟墓,自取灭亡!四维不张,国乃灭亡!自掘坟墓,自取灭亡!”
一大群黑白无常来了,不由分说锁住了一个个游魂。躯体灵魂都出窍了,飘飘忽忽跟着黑白无常奔酆都城走去。
梦幻中,广欲一声叹息,然后痛苦地跟着西去的群体。这时,了却原知一场空,他没有了一切愿望,连乞求地藏菩萨超度的心思都灰飞烟灭了。
他知道,到了终极,悔悟还有什么用呢?
他还知道,物极必反,死后必生,生死是轮回的,一定还会凤凰涅槃。()
“操,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广欲不糊涂,他坚信这一点。
专司人间寿夭生死册籍、通观幽冥吉凶的一殿阎王爷秦广,知道今夜要开庭审理黑白无常从地球锁来的许多鬼,他立即赶到居于大海沃礁石外黄泉黑路西的鬼判殿,地府规章制度严谨,阎王要起表率作用,九州地震,今天来的鬼多,免不了又要通宵达夜审理了。
一殿阎王按着律条法规一一处理了众鬼,属于善人寿终的,移交地藏王接引往生;属于功过两平即送交第十殿阎王那里安排投胎人世;属于恶多善少的,送入孽镜台受刑,孽台境照过之后转入第二阎王殿楚江王定罪;对那些在阳世间教唆拐骗少男少女的,欺占他人财物的,损人耳目手足以及庸医害人、****等等龌龊行为,均发配到三殿阎王宋帝王那里加刑进大狱;对制假贩假,缺斤少两,杀生偷盗送到四殿五官王入狱收监。()
以此类推,不信因果去五殿阎罗天子,怨天尤地去六殿卞城王,酗酒乱性去七殿泰山王,不知孝养去八殿都市王,违法犯忌去九殿平等王,引流打胎儿送到十殿转轮王那里再投胎。
地球来的广欲家族生生世世的罪行复杂又面面俱到,十个阎王殿里受刑是免不了的了,一殿阎王按律将他们送往二殿到九殿阎王那里受刑治罪,广欲家族的罪恶不用说,统统要经过各殿阎王的严惩。
判官把广欲家族赶到望乡台,把他们在阳世间的行为录像从阿赖耶识库里取出来,对着广欲家族们的脑门子一拍,录像光盘的影像就在他的脑海里转了起来。
每个鬼都开始看自己在阳世间所做的功过行径,真是头上三尺有神灵,自认为没有人知道的不可告人的行径在这里不落点滴,唉!看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广欲家族个个惊叹。
广欲的一个化身看了自己从小到老的录像带。
一个破旧的海滨县城,广欲投胎在一位穷困妈妈肚子里。他是个混血儿。
广欲在向妈妈肚子里奔跑的时候在精虫的灵识中恍恍惚惚感觉到,他爸爸是个侵略中国的洋鬼子,他恍恍惚惚感觉到在一个夏天妈妈被几个大鼻子蓝眼睛的西洋鬼子在一座民宅屋子里**他妈妈,他是西洋父亲打造、中国姑娘养育出来的产物。他恍恍惚惚知道他是在黄头发蓝眼睛侵略军甩着又粗又大又长又硬的随身携带的欲棍子肆无忌惮轮番蹂躏中国处女的狂欢中把他扔下就走了;他恍恍惚惚听到以他爸为首的洋鬼子们高叫着“马达木,尚高,欧钦,哈拉少,尚高,普了普了毛氏。”的怪叫,同时听到他的中国妈妈绝望地悲泣。他是个不中不洋的、不伦不类的怪胎;他恍恍惚惚知道他是几个洋鬼子一时心欢灌溉出来的孽种,但不知道哪个欲棍子是他真正的洋爹。
他住进妈妈肚子里那个小屋里以后开始发展他的不伦不类的人型,自来卷黄毛,大鼻子眍 眼,几个父精溶着母血把他养育成一个不中不洋又中又洋的漂亮男孩。他猫在妈妈的肚子里不声不响不让妈妈知道,等他长大了把他的小屋胀大了才让他妈妈发现。妈妈想把他驱出国境,妈妈的妈妈跑遍了这个破旧城市去找郎中帮忙,可是所有的郎中都不肯帮忙,都六七个月了,都说打这种胎是缺德做损断子绝孙的事。没有办法只好把广欲偷偷生下来然后再溺死他。接生那天妈妈的妈妈都把溺婴的水桶里盛满了水,等接生婆一走就溺死他扔到东山野壕沟子里去。
可是当这个广欲化身破门出来一大声啼哭,母子一下子连心了。妈妈说什么也不想溺死又中又洋的漂亮眉眼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放手。妈妈的妈妈只好把准备溺死孩子的水烧到温热给孩子洗礼,广欲就这样在生死闯关中诞生了。
麻烦事来了,大姑娘生孩子,在封建制度的社会里,满街道飘着丢人的信息。妈妈的妈妈给女儿侍候月子,带着满脸的不高兴。妈妈就更不用说了,天天顶着街邻的吐沫星子过日子躲在小屋里犯愁。
“哎!我家缺了哪门子八辈子德行找来这么埋汰的报应,野雀杂绒还留个雀蛋,雀蛋子,你是来讨债降灾还是吉星降福哦。”
“妈,给雀蛋子起个名字吧。”
“都不知到他爹是哪个洋爷们,姓什么叫什么,起什么名字。他是野雀拉拉出来的雀蛋,就叫他雀蛋子吧。等以后你给谁填房再把这个拖油瓶配个大号吧。”
“我不续弦了,就可这命苦的来,左溜名声也坏了,我就守着雀蛋子过一辈子,说不定这北洋雀蛋子给妈妈带来福气呢。是吧,雀蛋子。”
雀蛋子好像听懂了妈妈的意思,手脚不住的抓挠着,时不时张着小嘴依依呀呀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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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贫的生活虽然清苦,可是一点没有影响雀蛋子正常发展,三翻、六坐、七爬、十站立、一满周岁开步走,这些步骤雀蛋子只有超前没有滞后。()不到三个月的时候,你看雀蛋子躺在那里好好的,一眼照顾不到流一把神,雀蛋子就把身子翻过来成匍匐前进的姿势,仰着脖子侦察地形。到七个月该爬的阶段雀蛋子最讨人喜欢,也最不让人放心。刚进七个月,他的手脚就开始抓挠,每天都奋力地爬着,一开始爬雀蛋子总是向后退,他本意是要向前爬,结果两只手一用力反倒把身子向后推走一大块,急得他哇哇直哭,而且更加奋力地爬。那种不甘心倒退的哭闹声让妈妈和姥姥笑个不停,等雀蛋子爬到没有退路了,妈妈和姥姥就把他又拉到前边起爬的位子,雀蛋子就继续奋力的匍匐后进。就这样终于有一天他的后腿学会脚踏实地地蹬了,两个小腿一收拢,两个小脚丫会用十个小指肚抓在炕上使劲地蹬,两个小手也明白怎么配合与小脚协调动作,不是向后推,而是把前身撑起来减少前进的摩擦力,好让两脚蹬力落到实处。()会爬了,雀蛋子高兴得不得了,周游着满炕上的世界。
他很聪明,每爬到炕沿就停止前进,两只小手把方向转到炕里面。天天苦练爬了半个多月,他觉得这个科目该毕业了,便把身子留在炕里的窗台,尝试着扶着墙壁往窗台上攀爬。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雀蛋子就会扶墙站立了。又很快敢大胆的向前迈步了,刚迈出一步,手离开了墙,扑通一屁蹲坐在炕上,然后他又扶着墙站起来转过身,站着站着稳定着心思,想是可以了,便又命令自己大胆地迈出第一步。结果晃了几晃,这一步有没站稳,扑通,又一个小屁蹲坐在炕上了。不知雀蛋子几天里“扑通”了多少个屁蹲,他终于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他不屁蹲了,能一直蹒跚到妈妈跟前扑在妈妈的怀里。()“妈妈的拉肚嘚会走喽,妈妈的拉肚嘚好乖巧哦。”妈妈抱起雀蛋子又是一顿亲热。姥姥也在一旁遛缝:“雀蛋子心灵手巧哦,手巧心就灵哦,一岁看三岁,三岁看到老,雀蛋子将来长成人八成是个人参呢。”
雀蛋子两岁那年,海边这个破旧城市的穷百姓苦熬到了翻身解放,大清王朝垮台了,老百姓进入了提倡三民主义的中华民国。民国政府进驻这个地区,成立个龙湾县。县政府、机关、部队、学校和民营买卖铺子都挂上了青天白日旗来庆贺解放,可是穷人的天日没见到露出亮光,雀蛋子这座低矮的小屋里还是透不进一缕阳光。老寡妇和小寡妇仍然度日如年。
雀蛋子姥姥回首自己一生,数叨来数叨去过的全是穷日子,没有一天好日子。()稍微有几年过得去的日子就是儿子用卖兵换来十块袁大头来贴补家里,这也就算生过儿子得过济了。
儿子当兵走了以后,年八的不定时的托路过家门的人送过来几块大洋,这样就维持了住在县城里的穷日子。儿子捎来的这点钱寡妇妈一直小心翼翼的计算着花。只从雀蛋子落生,儿子再也没有露过面,也没有捎过钱。
“儿子三年多没有音信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不是南下就是北上,在枪林弹雨里闯荡,我还能有什么指望哦。”
她不知道儿子卖给什么兵,也不知道死活,她估摸着八成是给阎王爷当差去了。
“哎!都是我前世没修好德报应来这般下场,我啥时候能遇到救苦救难的菩萨哦。”
雀蛋子的姥姥想起雀蛋子的舅舅,嬉笑的表情转入愁云伤感,她把雀蛋子放到地上,开始傻呆呆地坐在屋子里过电影。()一辈一辈的人生都鬼使神差的跑了出来,抢着舔她的伤心的眼泪。
“儿啊!给妈托个梦吧,你现在在哪儿呀?”
雀蛋子的姥爷没死之前是个泥瓦匠,在县城里靠着给谁家砌个炉子盘个炕面求个小钱来维持生活,一天一早在临街的向阳的墙根一蹲等着揽活。这里的小市民一入冬家家都砌炉子掏炕,常到这种蹲墙根的劳务市场找泥瓦匠。这里的市民家里烧的都是有烟煤,煤场里卖的煤都是从抚顺日本人开的煤窑运来的大块黑烟煤,煤质优良黑又亮非常好烧,一小条桦树皮或者半张报纸就能把煤块燃着。煤火特别的旺,是家家喜爱的好煤块。烧这种抚顺煤取暖来得特别快,炉盖子一会就烧红了,炉筒子很快散发出大量的热量占领全屋子。用它来烧炕就更不用说了,保你睡上一夜暖融融的热炕。这种煤块就一点不足就是烟大,炕洞子两年就得掏弄修理一次,就因为此,这种像雀蛋子姥爷式的泥瓦工就应运而生了。雀蛋子的舅舅从小就耳濡目染他爸爸的一切活计,所以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同爸爸一起蹲墙根揽活计,揽到活就给爸爸打下手,一来二去也学成了老子的手艺。到了十五六岁就自己打天下了。两个男的蹲墙根揽活挣小钱,两个女人在家里算计着节俭地花,这县城的穷日子也像春天的苦菜花有了一点苦香的色彩。
雀蛋子的舅舅到了十七八岁到时候特别能吃,父子两个人蹲一个月墙根也揽不到几次活计,爷俩一个月挣不来两块大洋,家里时常揭不开锅,经常因雀蛋子舅舅能吃搞得全家填不饱肚子。雀蛋子舅舅看在眼里也只给自己的肚子填个六分饱,带着一脸子青菜色跟着爹爹蹲墙根。
雀蛋子的舅舅二十岁那年,街里来了一帮队伍在大街上招兵买马,高喊着“好男儿,扛起枪,爱民国。保家乡。”“脱下民装穿军装,扛枪就发大光洋。”“小伙子别发愁,扛枪就给袁大头。”部队在街上叫喊两天,雀蛋子舅舅看在眼里的有不少家里揭不开锅的小伙子卖兵参军。他也动了心要卖兵,他想着在部队里能吃饱饭,还能给家里省下一个能吃的肚子,他和蹲墙根的爹商量,爹同意。回家与娘商量,娘不同意。娘说“好铁不捻钉,好汉不当兵,不去。”但这话没吸引过十块袁大头,部队开拔那天雀蛋子舅舅捧给蹲墙根的爹爹十块大洋,一句话没说,转身跟着抗抢的走了。
到部队里,雀蛋子的舅舅才知道自己进了正规北伐军,班长是个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柚子,他们长年吃空头饷,听说上级要下来检查吃空头饷问题,下边不得不抓些壮丁充数。
雀蛋子舅舅一开始很怕打仗,一打仗他就整天跟着班长屁股转悠,班长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时间长了他的胆子也大了,原来许多战争场面是在玩小孩子游戏。他从班长那里学到了不少打仗行规。几乎每次战斗都是在玩真枪实弹的游戏。班长告诉他,与东西洋鬼子打仗就得玩命的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那是真刀真枪的死干。与地方军阀和为洋鬼子效劳的伪军打就得玩游戏,先是枪口抬高三寸向对手鸣放三枪,军阀和伪军也明白,也向我方鸣放三枪,这样敌我双方就可以尽情的开枪射击,谁也伤不着谁,都在枪口抬高三寸。双方都明白,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中国人,互相都高抬点枪口,也就都保命礼让了。双方个个都英勇打仗糊弄得双方上司都较好。部队南征北战,就这样放枪放炮听响玩,雀蛋子舅舅把打仗当作过年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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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杜聿明在长春、四平、锦州打了几场恶仗以后就有了个新规矩——你打我跑。()
**总是给杜聿明留一条退路,双方基本不接火,杜聿明退了一步,**就进一步,最后杜聿明领着雀蛋子舅舅这样的部队退到了营口、大连,葫芦岛,完了,没退路了,要背海一战了。
雀蛋子舅舅这回害怕了,吓得尿裤子了,老班长告诉他“咱们还是枪口抬高三寸,你不开杀戒就会遇难呈祥,到时候跟我学举手投降,解放军优待俘虏哦。”
嗨!怪了,解放军也不追了,好几天没有进攻的动静,一直到雀蛋子舅舅这样的国军都上了远航台湾的火轮船,解放军才开进城市,一枪没放的解放了营口、葫芦岛、大连。
雀蛋子的姥姥抱怨雀蛋子出生后没见过舅舅,抱怨儿子音信皆无,她那里知道,她的儿子正在海上忽悠着呢。()
儿子卖兵走后,雀蛋子的姥爷依然蹲墙根揽泥瓦匠的活计,活虽然不多,但走了一个能吃的大肚子汉,减轻了不少家庭负担。儿子卖兵扔下的十块袁大头,置办了一些香烟水果桂花糖叫老婆女儿摆在家门口叫卖,这穷人的苦菜花增添了许多姿色。雀蛋子的姥爷高兴时还敢花一角钱喝二两大老散高粱烧,也享受一把晕呼呼的滋味。
“喂!瓦工师傅,掏个炕洞子多少钱?”一个穿长袍的问。
“先生,您要掏,我让利,两角。”雀蛋子姥爷马上迎上前笑答。
“砌个炉子呢?”穿长袍的又问。
“也是两角”雀蛋子姥爷又笑答。
“太贵了。”穿长袍的要离开。
“先生,一点不贵,兵荒马乱的,吃口饭不容易,先生是拿大洋的,可怜可怜给口剩饭,我这就是个靠出力要饭的呢,可怜可怜吧。()”雀蛋子姥爷一副可怜相。
“这样吧,连砌炉子带掏炕,三角,多一分没有。”穿长袍的伸出一个窝回拇指和食指的巴掌。
“中啦。”
“活计管保好烧,不好烧不给钱。”穿长袍的指令。
“您放心吧,龙湾这一带老手艺人了,找我您就找对啦。包您三年不再掏炕。”雀蛋子姥爷保险。
“那就拿着工具跟我走吧。”
他们走了三里多路,穿长袍的把雀蛋子的姥爷领进一个城边子的一个大家院,一进院就见一条拴着的大黄狗汪汪地叫着挡住进路,吓得穿长袍的向屋子里喊叫:“爸,妈,我把瓦匠找来了。”
老头老太太出来急忙骂狗:“大黄,去,不识好歹的东西,姑爷来了瞎咬什么,你不认识呀,去去!”大黄狗瞅着雀蛋子姥爷还是汪汪的狂吠,坚决不许他通过。()
“狗是不认识我呢,它看我穿的破。”雀蛋子的姥爷打着圆场。
“不是的,这条狗近些天有些反常,对谁都脸酸不太友善,这些天一直拴着它,家人都不敢近前躲着他走,也不知道怎么的了。”房主人在说狗性变态。
“快入冬了,我给您掏炕砌炉子来了。老爷子,在哪个屋干活呀?”
“先干东屋,利索了,过几天再来干西屋。”
“还是你们有钱人好啊,大院子大瓦房,多宽敞多亮堂啊,老爷子,您好福气哦!儿子好孝顺哦。”
“这不是我儿子,是姑爷子,半个儿。儿子不在家。”
“儿子在外地做买卖发大财呢吧,看你家风水一眼就明白了。儿子准是发财当官的。()”
“泥瓦匠你好眼力,我儿是国军营长,在南方打小鬼子呢,不实诚人俺不敢说呢,这里的日伪军挺邪乎哦。”
“我的儿子也是当国军的呢,也是打小鬼子的呢。”
“哟,那咱们是一家人呢,老太婆,赶紧烧水沏茶。”
“东家您可别张罗,我有凉水就行,不讲究呢。”
“着你就别管了,我是东家自然我说了算,沏壶茶,我也喝呢。”
“我肚子里没有油水,可不敢喝茶呢,东家,谢谢您啦东家,我就用凉水解渴就得呢。”
“那好,酒能喝点吧,干完活咱们喝点。”
“这…………”
“这什么这,你这个人不实在,你放心,工钱不会少给你。干活吧。”
“东家,您老爷子真好,善人啊!”
雀蛋子的姥爷这一天非常高兴,感觉到这东家特别的仁义,干一天活,给足了工钱还招待了一顿酒饭,二两烧酒下肚心里热呼呼的。“这东家可比穿长袍的姑爷强多了,一角钱还与我斤斤计较。”吃晚饭临走时,他晕晕乎乎向东家打招呼说过几天来掏西屋的炕,不收分文友情相送。他走到大黄狗面前,一高兴向大黄狗表示一下友好,表示对东家爱屋及乌一下子,哪晓得大黄狗领情的方式不同,在雀蛋子的姥爷腿肚子亲了一口把裤子亲破,不大不小留下了四个破血的小牙印。急得东家忙着喊着老太婆取剪子剪狗毛。
“不用啦,抓把土面子就行了。”雀蛋子的姥爷嘴说着就要去抓土,急忙被东家止住。
“瓦匠师傅,马虎不得,狗嘴臭呢,非得狗毛烧成灰包好养一阵子才行呢。这个狗杂种不想活了。”
大黄狗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表情低落地钻进狗窝里再也没有反应。
东家给雀蛋子的姥爷上好狗灰包好了伤腿,挂着满脸的不好意思,他把手伸进裤裆里摸出两块袁大头放到雀蛋子的姥爷手里说:“狗嘴臭,不要小看呢,拿这两块大洋,回家找个大夫瞧瞧呢,别误了事。”雀蛋子的姥爷接过袁大头乐丢了魂魄,连连说:“是的呢是的呢,不碍事呢,我小时候常被狗咬着呢,长这把岁数不知被狗咬多少回呢,不碍事呢,回吧回吧。”
“不行,你一定要看大夫,我不放心呢。”
“放心吧,东家,我一定看大夫,您给我两块大洋,我一定去看大夫。回吧回吧,告辞了。”
雀蛋子的姥爷没看医生,到菜货摊看了一圈,看了二斤猪肉,一段血肠,一斤散白酒,二十个烧饼。“今天花出去五角钱,全家美美的吃一顿。”他一路上想着这狗嘴臭却给他带来满嘴香,我这是与狗结缘呢,没有这狗嘴臭哪里会有两块大洋。真是天安排,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没想到我们爷们的来钱道都得冒点风险。他想起了当兵的儿子,儿子走那天对他说:“爹,这年头就得顾肚子不顾命了,这十块大洋顾爹娘和妹妹的肚子,我跟部队走顾我自己的肚子,饿死也是死,卖命死也是死,脑袋掉了也就是个碗大的疤。凭天由命吧,爹,我走了。”
他想着,琢磨着,他琢磨来琢磨去好像悟出一个道理——舍出孩子才能套住狼,吃小亏才能占大便宜,吃亏是福。等明个谁家有狗,我还想法叫狗咬一下,包工养伤看医生,要他一块两块大洋不算多,我看什么医生?这钱我能看多少酒肉啊。从小到大狗咬了我多少次数都数不清,我一次也没看医生,操,别听东家的,等过几天去掏西屋炕想着法再叫大黄咬几口,东家仁善,少不了还能给两块袁大头换些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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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周后乱坟岗字多了一个坟包。()
雀蛋子姥爷归了阴朝以后,家里一个大男人都没有了,雀蛋子姥姥领着雀蛋子妈妈艰难度日,街里经常过兵,日本鬼子兵、伪兵、国兵、八路军、武工队、抗联,还有说不出名号的土匪兵胡子队伍等等。这些兵多数抽烟吃水果都不给钱,雀蛋子姥姥的香烟水果桂花糖只见少不见钱,最后闹得个躲在小屋里犯愁,想不出办法来,只好收了卖货摊过起了捡菜叶子的日子。兵荒马乱年月,女人最有一怕的就是兵痞们胡来,鬼子兵来了,妇女们脸上都抹上锅底灰,穿上男人的衣服带着男人的帽子还得躲躲藏藏。都知道小鬼子最骚性,不管什么场合见到女人就“花姑娘大大的”众目睽睽之下就掏出欲棍子捅来捅去。()一次,几个日本兵在小火车上看中了几个花姑娘立刻就进行奸污,也不怕旅客们观看,羞得中国花姑娘用裙子把脸一蒙,脸在裙子里流泪,心在裙子里流血。血性一些的妇女伺机起来反抗,瞅准了欲棍子一把抓住狠狠地咬下去死不松口,疼得小鬼子直翻东洋的鬼话,最后于这个花姑娘同归于尽。有时车上遇见几个血性男人,也会操起鬼子放到一旁的三八大杆枪,用刺刀从鬼子的后心捅进去。在龙湾县城做这种刺刀下的风流鬼子不在少数。后来小鬼子晓得中国人也挺厉害,收敛了这种光天化日下肆无忌惮的畜性**行为,叫喊起友好亲善来。()但中国人对小鬼子早就是恨之入骨,再喊什么“东亚共和,友好亲善。”也笼络不住中国人的心。“操!小鬼子,你记住,有朝一日我要把你们日本娘们操个底朝上。”
雀蛋子的妈妈这段时期正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正是如花似玉越变越好看的年龄,她整天躲在黑屋子里不敢见一缕阳光,天天脸上抹一些锅底灰很怕遇到兵**。姥姥也是四十多岁的人,有些兵**同样不会放过,“光棍子憋三年,老母猪赛貂蝉,看脸干什么,我用的是水帘洞。”尤其是日本鬼子把中国妇女不管青年中年通通地叫花姑娘。所以雀蛋子的姥姥和妈妈全天候的担惊受怕。别人家还有个男人撑腰,她们家这两个都在涉猎范围之内的女人,鬼子都会把她们视为不花钱的军妓对象,娘俩几乎天天拜菩萨求保佑。()外边一有枪声响动他们就龟缩在一起凭天由命了。
就这样,龙湾县城的女性担惊受怕地躲过一天又一天,有的最终还是没躲过去,小鬼子来了喜欢私闯民宅,见到花姑娘就哇啦哇啦高兴叫着来一顿残暴地**,把中国姑娘惊恐的死去活来。
小鬼子无条件投降那年也遭到了同样下场,真是因果报应啊,一九四五年投降那年,中国壮小伙子的欲棍子同样戳穿了日本的花姑娘。没有剖腹自杀的日本女人都乖乖的给中国人做了老婆。就这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中国,盛产了许多混血儿女,有外国爹的中国人,有中国爹的外国人,有的是日本爹中国妈,有的是中国爹日本妈,还有像雀蛋子这样的,西洋大鼻子**爹中国妈。()总之,那年头找不到真爹的多,东洋鬼子、北洋鬼子、土匪鬼子、兵痞鬼子、他们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他们把种子撒到谁家地里,连泡尿都不浇就拍拍屁股走人,这类杂种在兵荒马乱年月司空见惯屡见不鲜。过去在祥和年月一些喜欢偷情的女人经常夸口说:“儿子是我生的,谁都知道我是他妈那是无疑的,但他的真正的爸爸是谁只有我知道。”但在兵荒马乱中就吹不出这种大话来了,类似雀蛋子这样的孩子真爹是谁?妈妈真就不知道。
这就是魔鬼们挑起的战争给人类身心带来的苦难。不规范的岁月人的道德假象就会脱落,鬼性大发,鬼道横行,生灵涂炭,鬼蜮成灾。死去的和活着的都一派鬼目狰狞。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人民好喜欢。雀蛋子长成小伙子就迎来了东北解放,解放给这个海滨县城人们的境遇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穷百姓的笑脸多了,旧官僚、富商贾的笑脸少了,有的还吃了枪子笑不出来了。雀蛋子姥姥和妈妈穷苦相也有了笑容,雀蛋子也应征入伍参加了解放军,从此这个没爸的孩子活得非常开心。
解放后,雀蛋子妈妈进到一家医院当了护士,虽然过了芳龄,但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生得貌美秀气,经常招来年轻的男人高倍回头率。她美貌、勤劳、工作起来不怕脏不怕累人缘又好,所以她在医院里倍受青睐。了解她的人对她的不幸给予同情,不计曾被**过的前嫌,求媒人给拉纤的男人也是络绎不绝。
但是,只从雀蛋子妈妈招到雀蛋子那一群爸爸们蹂躏后精神上患了一种恐怖症,见到男人就有一种恐怖感,经过媒婆说妈妈劝,好不容易答应了一个男人,处着处着好像也有了感情,可是有一天晚上在男人家的小屋里,男人要脱裤子办那事,吓得她一顿惊叫跑回家里就哭。从此,不管什么样的媒婆再提什么样的男人她一律回绝。
雀蛋子妈妈这种恐怖心理有时还反映到工作上,一个病人需要做阑尾炎手术,医生叫她去给这个患者备皮,她看到这个患者的欲棍子心里好一阵紧张,闭着眼睛给备皮,结果把**剔的像三毛的脑袋,进手术室医生看了很不满意,不得不再进行一次消毒背皮。“这是医院的工作,工作能这么马虎吗?”科主任严肃地批评了她。
雀蛋子姥姥家有一个邻居,住着一对孤儿寡母,儿子比雀蛋子妈妈大三岁,一个穷光蛋一直没有娶老婆。雀蛋子姥姥很中意这个小伙子,一直有心想要这么个女婿。但雀蛋子妈妈的不幸遭遇这个邻居家全然通晓,害怕对方看不上自己的女儿,所以一直也没敢启齿。
这家邻居姓苏,是河南人,灾荒年逃难挑八股绳落脚在龙湾县。日本鬼子统治时期他们一家三口艰难地扯着阳黄历牌过日子,一家之主苏师傅在日本鬼子管理的炼油厂当维修工人。他身体好,小时候在嵩山少林寺学过武把操,工友们在工作之余经常跟他学习武打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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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心字头上一把刀,忍得心痛啊,苏师傅忘记了日本鬼子的凶残,决定要伸张一把中国人的志气,打打这狗日的嚣张气焰。()
在一次较量中,苏师傅一反常态打扮,也一反常态的庄严。苏师傅系好了板带,紧束了腰身,完全一副上台打雷的架势,他们选择了一块最好的平地,拉开了架势战在一处,上来一个鬼子,苏师傅三下五除二打趴下一个,一口气打倒了四五个小鬼子。
小鬼子这时才恍然大悟,都规规矩矩的跪在苏师傅面前拜师学艺。苏师傅觉得几个小鬼子输了就服气还有点武林正气,便一个一个把他们扶起来收了徒弟。
日本人也是良莠不齐的,日本当官的管理者往往也是坏的多,拜苏师傅学武艺的日本人都是炼油厂车间基层的技术人员。他们和中国工人一样干活,彼此相处的比较融洽。互相也常开玩笑,一次中国工人耍弄日本鬼子,用机油炸大果子给小鬼子吃,吃得小鬼子很高兴,不住地喊“啊!米西米西的,要西要西的,大果子的好吃。”知道真相也不急眼,只是笑笑说:“你们中国人心的,大大的坏了坏了的有。”这种友好气氛终于因一件大事紧张起来,小鬼子与中国劳工成了死对头。
一天夜里,有两个最讨人恨的、经常打骂中国工人的日本管理者,在值夜班时失踪了。日本人一调查,值班日记都有签名,门卫也没见这两人出厂,小鬼子挺聪明,立刻想到了谋杀。
他们开始联系能够让人失踪的现场,一下子就想到了硫酸池,果然找到了两具零碎的尸骨。
他们开始严刑拷打每一个中国工人,最后苏师傅站出来说两个日本官僚是他给扔到硫酸池里去的,要求日本人不要拷打无辜的中国劳工。()日本人答应了苏师傅,并指着硫酸池叫他也跳下去,苏师傅二话没说向在场的工友们抱拳四拜,然后大义凛然地跳进硫酸池。
硫酸池翻滚着浪花,升腾起一股白烟云气直上九霄,苏师傅的武门徒弟们(包括几个日本徒弟)都跪了下来向着白烟祭拜。日本官僚也赞叹他是个敢作敢为的英雄,让他的十七岁的儿子苏文继承苏师傅位子上班。
日本投降后工友们才知道,苏师傅原来是打入在工人队伍里的共产党敌后武工队成员,他受组织委派打入炼油厂的。
苏文和他爹爹不一样,是个老实厚道不言不语的闷头干活的孩子,不显山不漏水一脸子憨厚气,工友们喜欢他,日本人也喜欢他,经常叫日本技师领着他干活。()不长时间,在炼油厂维修大队里就小有名气。别看人小却是技术大拿。
好人护三村,好狗护三邻,苏文回到家里是唯一的男劳力,不但负责自家的担水劈材还包了雀蛋子一家三口,简直就是拆开墙就是一家子。
长此以往,苏文与雀蛋子妈妈天天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人的心理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双方妈妈都看在眼了,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雀蛋子姥姥一百个没意见,怕的是苏文看不上带个拖油瓶的女儿,天天等着苏文妈妈主动提亲。
这一天真就来了,解放以后,两家老人进了夜校学习班,开通了不少思想观念,脑子里有了一些新社会、新思潮、新打算,都想把苏文和雀蛋子妈妈戳合成一对鸳鸯。()两个老太婆心思一拍即合,强令儿女合二为一。
苏文是个大孝子,心里本就喜欢雀蛋子妈妈,所以没有一点反驳意见,只说一句“妈妈做主”雀蛋子姥姥做女儿工作,雀蛋子妈妈想来想去,还真就觉得与苏文经常交往没有什么恐惧感,有几个夏天看着苏文光个膀子,穿个裤头在院子里冲凉也没感觉到惊恐。
“闺女,雀蛋子当兵走了,家里没有个男人不行啊,这担水劈材买煤扛粮的劳力活总让人家苏文来干,咱也不忍心啊,听吗话,嫁给他吧,你嫁给他,咱们也沾上烈属的光,两家合为一家,赶上这新社会,咱五口人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你们两口子上班挣钱,我们老人在家做后勤,这日子过得多清明啊!”
“我没意见,妈做主吧。”
两个“妈做主”打造了苏文与雀蛋子妈妈的婚姻,一九五五年,雀蛋子正式添了一个有名有姓的爸爸,雀蛋子在户口上也改了大号——苏本勤。
梦幻中,在红旗下长大的苏本勤由于根红苗壮一直在顺利成长,公元一九五八年,苏本勤的爸爸苏文因工作需要由组织调动到顺城市东北第一炼油厂担任维修大队工段长,妈妈工作也跟着调到炼油厂职工医院,全家人也都从龙湾县搬到了顺城市定居,苏本勤在部队也提干当了连长。
一晃,苏本勤因没有文化转业了,在顺城市一个街道公安派出所当个所长。
一晃,苏本勤三十多岁了,上级以工作业绩突出被提升为顺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一晃,苏本勤四十出头了,上级又以工作业绩突出被提升为顺城市公安局局长
一晃,社会步入改革开放了,社会存在改变了他的社会意思,苏本勤因贪赃枉法与疯狂恋色又过于自大狂妄错杀无辜被判死刑,于一九八五年拉到浑河套枪决。
铲除地方一霸,老百姓没什么反应,但有些在押的犯人家属放鞭放炮,敲锣打鼓。
真正实情如何?反正苏本勤做了幽魂还觉得一肚子冤屈。
在阎王那里,苏本勤大喊冤枉,不停地陈诉说阎王老子让钟馗抓他归阴不公平,阳世间比他更坏的官僚比比皆是,多得很。他不服判,还标榜自己在阳间也是干着钟馗的行当,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堆牢骚话。
他不忿地是,“老子在阳间做一辈子公安,办过很多大案,杀过很多人,以前曾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死在那些死刑犯家人的手中,没有想到自己最后死在自己人手中。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吃我这碗饭的人也跟我来这一手,落井下石。”
他心里清楚,“阳间枪毙我是为了杀人灭口,因为我参与过和知道的事情太多,我要是不死很多人就永远睡不着觉。不杀我后患无穷。我死对他们更有利。我是可以把他们拉下水陪我一起去死的,但那就要把我老婆孩子一起赔上。”
政界和犯人家属都说他是个公安局里的恶魔,但自古盗也有道,他为人父,为人夫,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家眷那么狠毒。很多人巴不得他马上去死,不让他说话,看来他只能在阎王这里能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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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我贪污那么多的钱,玩了那么多的女人。()我不否认这些。但我想说的是,这不能怪我,因为地球上的生灵贪、色、斗是他们的本性,不管谁放在我这个位置上都会贪污那么多的钱,玩那么多的女人,甚至更多。那些女人我不去玩也是别人去玩。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那个不贪、不色、不斗?我不过是按照游戏潜规则做了点圈内人人都做的那些事情。谁不明白,如今一个干部要是不贪,不色,谁敢相信你,谁敢重用你?你必须和他们是一个绺子的,就像进威虎山一样,不懂黑话还想进绺子,没门。现在当官,找不着门路里的潜规则,只凭努力工作那是白扯淡,你工作干的再好也没有用。全国像我这样的干部可以说上百万,丑事人人有,抓不着是高手,我是栽倒了,把我一枪给毙啦,但是,社会还是那么黑,官僚们还是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什么狗屁问题也没解决。
我还要说的是,老子从街道派出所一名所长做到顺城市的公安局局长,不是靠贪污一路走过来的。老实说我比那些整天拿钱不做事的干警要强一万倍。我是工作在前,贪污在后。我充其量只是个公安局局长,却能在都市里为所欲为,是谁给我为所欲为的权利呢?我的上级都干什么去了?又是谁明明知道我做的那些事却假装不知道?既然不让我活下去,我就豁出去把一切都说白了,我贪的远不止那些钱。()其余的都到哪里去了?我是拿过人家的好处费。但我替那些人办的事情有些是我自己办的,有些还要托别人办。托别人办事情没有钱行吗?那些拿过我的钱的人和送过钱给我的人如今都在带领老百姓参观我贪污的那些证据。我不否认那些证据的真实性,但你们要是也去那些人家里搜搜,就会觉得我那点儿赃款、字画拿到他们家里恐怕人家会嫌寒酸的。转业以后,我也是刻苦学习的人,虽然没上过学念书,但也是自学成才读书识字的人。以前北京菜市口砍头也有很多的民众拍手称快。可这拍手称快后还不是一切照旧?中国人千百年变了吗?我看什么也没变。还都是贪、色、斗这些永恒不变的本性。杀了我不过封了我的口,封不住贪污腐败的通病?历朝历代贪污腐败,和珅打到,嘉庆吃饱,把我毙了保住了更多更大的贪污官僚。枪毙我那天大街上有很多人放鞭炮。就像当年打倒四人帮一样鞭炮齐鸣。放什么鞭炮?其实人人都和我一样,主导思想都是贪嗔痴,官大换朋友,钱大换女人,谁不这样?皇帝官大钱也大,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各级官僚也都是妻妾成群腰缠万贯。老百姓有钱也是如此,你看鹤城镇侨乡,老百姓都很有钱,算是中国国内第一富有的城镇了,可是那里的干部和老百姓敢在公安局楼上用2000万现金作赌注,没人管。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有些老百姓穷困,玩不了这些游戏,甚至表现出愤世嫉俗,其实这都是穷困的存在决定了他穷困的意识,马上把它提升到我这个位子,立马就与我一样贪钱贪色。我3年前没有拿过一分钱的贿赂?当年他们说我是英雄,这几年权力大了,接触上层多了,了解了潜规则,我也是迫于形势迫不得已的变了…………”
“嘟!打住,不要诡辩。不要以你之心揣度他人之腹,你的一切都是有你的世世代代的业障所决定的,有因逢缘必结果,最古时你是你的昏庸老爸太阳老头宠坏了的儿子,分封后你又教唆你的子民贪嗔痴慢,破坏了黄金、白银时代的美好环境,让子民贪、色、斗心性膨胀进入青铜时代,现今你又把你的子民推向黑铁时代的末端,亵渎天道,不循地道,丧失人道。如今,你的化身又身先示范作恶,近百年间你就当过八国联军鬼子、小鼻子鬼子、大鼻子鬼子作恶多端,枪毙后你又投胎为雀蛋子,你凭着长得漂亮,权力地位到处玩弄女人,收受贿赂,仗势欺人,枉杀无辜,得此枪毙早夭下场是你咎由自取,你还在这里喊什么冤,叫什么屈,来鬼啊,把这个广欲小鬼送到其他几殿阎王那里继续审理,最后按律送到十八层阿鼻地狱、无间地狱羁押。()”
苏本勤一番话让阎王和判官怒目圆睁,钟馗气得更是怒发冲冠,指令鬼差立即押送到二殿阎王。
心经上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按照佛学逻辑讲一切生灵都是在十法界里轮回的,而且每到一个法界都会依这个法界规定来改头换面另立名号,地球蛋子广欲的生灵发落到地狱鬼界,地球蛋子广欲也就由人变成了鬼。
到了地狱,地球蛋子广欲在十殿阎王殿里逛了一圈才恍悟:“都说世上没有鬼,喊着叫着谁看见鬼啦?人世间本来就没有鬼嘛。看来持这样想法的人是他们的思维方式出了问题,是他们总把自己当做人看。其实,这人的本身就是个鬼呀,在阳世间装人那是假象,弄鬼才是真谛,就像照相馆的胶片,洗出像来看着是个人的模样,要是不看相片只看底版,红脸变绿脸,白脸变黑脸,那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鬼吗?说白了,人世间原本就是一个鬼世界,阳面形象是照片,看是人模,阴面思想是底片,实是鬼样。()喜怒笑骂的面孔里藏着一肚子鬼肠子,一脑子鬼心眼,一身子鬼主意。在判官生死簿里记着的每个人鉴定:你是鬼,我是鬼,他是鬼,这个是大鬼,那个是小鬼,这个是穷鬼,那个是富鬼,这个是贪鬼,那个是色鬼,我他妈的都占了。哈哈,归其说来说去,什么高低贵贱,一句话,大家都是鬼。人死了为什么都变成鬼?阎王爷不糊涂,地府的判官也不糊涂,你干了一辈子鬼事能不把你打入鬼道的十八层地狱吗?别看托生出来时都是个人形?其实在娘肚子里做的是货真价实的鬼胎,只不过是阴阳两界的名号不同罢了。也就是“人不异鬼,鬼不异人;人即是鬼,鬼即是人。”了。
广欲知道了自己的前世因缘荡气回肠,义愤填膺,下死了决心要在地狱里认真改造,做个好鬼。
他长叹一声,想起了一句名言:“一切有为法皆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心态平静了,在鬼界里的生活也就坦然面对了,他忘却了时光。
一晃,广欲度过了阴历几百万年,挨到了刑满释放。
他请求十殿阎王开恩放他一条生路,再让他回到人世间找他的前缘,他要用他在地狱的经历去说服地球的生灵。
他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让十殿阎王也动了恻隐之心,转轮王告诉他,你不必苦求,你地球蛋子的使命还没有完结,在当来下生弥勒尊佛没来主持太阳系之前,还是你地球蛋子家族执政,刑满了必然把你送到地球上的人间。
地球蛋子广欲在十殿阎王转轮王那里查询前世因缘未了的那些人的资料,有他以前的亲爹、亲妈、爱人、朋友、仇敌等等那些来世再结缘分的所有鬼界里的资料,十殿判官告诉他,有些在无间地狱里受着酷刑的与你有着渊源的鬼魂,这次也要与你同返人间,他们或变成妙龄女郎与你结识,或变成贴心朋友与你交往,或成为死敌对手与你较量,他们会与你重新演绎人世间的那些梦幻,你的大鼻子亲爹**了你的妈妈,来世你也会践踏她一辈子,结下一生难解难分的孽缘。多咱等你们俩都停止抱怨一心向佛向善了,多咱你们能离开六道去菩萨境界里修行了,你们在六道里的缘结才会结束。我这鬼道阎王界就管不着你们了。
转轮王殿的判官说完这番话便给广欲开了路条,告诉广欲说:“去孟婆那里喝一碗上路迷魂汤,挑一件英俊的人皮投胎去吧。”
于是,地球蛋子广欲与几个结缘的鬼朋友一起到孟婆那里打造一下,然后就昏昏悠悠向阳世间飞去。
在顺城市的一户人家的电视机里飘动着一曲委婉衷肠动听的杨玉环的歌声——
不知道人家怎样传说/我就是我,只是一个女孩/我喜欢美丽,我也想逍遥/那天空中布满五彩云朵/不知道历史怎样评说/我就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享受爱情,我渴望平静/这世界里荡漾九宫神韵/说不清,为何遇见他/就这样,一路走过/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女孩/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女人/不知道历史怎样评说/我就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享受爱情,我渴望平静/这世界里荡漾九宫神韵/说不清,为何遇见他/就这样,一路走过/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女孩/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女人/说不清,为何遇见他/就这样,一路走过/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女孩/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
这是一户什么人家?谁唱的这么动听的歌声?去看看究竟。于是,广欲家族在一千多年前的歌声中,这些昏昏悠悠的魂魄降生了。
于是,他们开始重复地球人的故事。
于是,他们开始演绎时代的色彩。
于是,他们开始打扮与时俱进的装束。
于是,他们开始交流各国的风俗。
于是,他们开始模仿追星族的生活。
于是,他们开始打造时代创新理论。
然而,他们不管怎样变化,却有一个几千年亘古不变的头脑——花样翻新,心性不变,这就是地球人类无休止地贪、色、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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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毕竟是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的高知出身,他虽然与这些达官显贵平庸之辈交往做着官商勾结的生意,而他在社交方面表现的既谦和又有分寸,含蓄得体。虽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他是该赤则赤该黑则黑,得体又得当。最近又增添了一个新的家庭爵位,即将成为顺城市李市长的新姑爷,东床驸马,李娇娇公主的丈夫。他凭自己素有的本能、欲望、机智地服从于娇娇这个女人的卑俗情欲野心,尽管是位奇丑无比的娇娇公主,但他必须尽力建立一个适合于娇娇伴侣形象的人物、由他们两人共有的新的地位。这个新地位会给他的发展带来更大的憧憬,会大大高于他从前的地位。因此,他的表现判若两人。对不起了吴琼,既然我刘本勤开始了第二种生活就要停止我们过去的单独来往,当然,你要愿意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保持关系,因为我心里实在舍弃不了我们之间的真情。
刘本勤和他准妻子娇娇所共有的一种新交往人之间的生活圈子,在新圈子里,改变了他以往朋友圈的气氛,钱大换老婆,官大换朋友,为了衡量这些新朋友人的地位,也就是衡量他们的来访给自己的自尊心所带来的愉快,他所使用的比较尺度不是自己婚前的社交圈朋友,而是娇娇从前的朋友,自己各个方面都要做到在娇娇的眼里出秀,不能愧对东床驸马的位子,从人之常情上讲这一点也就不难理解了。()
然而,即然人们都已经知道他乐于和粗俗的官员以及政府部门舞会上的大烟花女人来往,但他居然还是津津乐道地炫耀自己成了时代的宠儿,尤其是那些毕业多年还找不到合适工作的同学来求他的时候,他那种趾高气扬得意神态未免让他的同学愕然,堂堂高等学府出来的、在净土打造多年的神经怎么俗不可耐到这种程度?因为在校园里他对深圳或香港的鬼魅人生嗤之以鼻,毕业后借父亲的权利生存一帆风顺时也很律己,对不地道风气也还独善其身地保持缄默。今天让同学们刮目相看了,怀疑昔日风流倜傥的刘本勤的纯朴其实只是虚荣心的一种文雅的形式,这也许是有高官父母的孩子与和珅家族一样,轮流表现出他的种族所连续经历的状态,从最不加掩饰的附庸风雅到最赤裸裸的粗野本性里装饰着最文雅的彬彬有礼。
然而,这里的主要原因还是人的本性使然,生灵的三大本能造就了贪、色、斗的心理基因,而且这种基因普遍地适用于地球上的各国人类。基于这一点,我们的美德本身就注定了并不是时时刻刻听任我们头脑支配,头脑里一旦失去了克己复礼的观念,道德礼尚就会变得自由浮动,在我们的美德与我们认为应该实践美德的那些行动中不是紧密相连而是松动,因此,当出现另一种类型的活动时我们束手无策,根本想不到在这个活动中也可以实践同样的美德。()
刘本勤对新交无比殷勤,眉飞色舞地一一举出他们的姓名,这种态度好似那些谦虚或慷慨的大艺术家,而对于他的故交却不爱搭理,只能听夸奖奉承,不能听批评。一开始只是一种习性,没过几年,这种为人之道也就是刘本勤的秉性了。
谈到吴琼教授,父母没有得到这样的儿媳妇感到惋惜,但又有这么个市长女儿的儿媳妇也感到高兴,刘本勤的父母知道,虽然儿子与吴琼在大学里同居了很长时间,但最终他们的志趣不同,分手是必然的。前不久,刘本勤的父亲刘博通在北京一个学术论坛会上与吴琼相聚。吴琼对刘伯父说,刘本勤的变化严格说来无法使我惊讶,马克思说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社会意识,从思想根源和历史根源讲他应该是做学问的书香门第,但社会大学改变了他的一切,你教育局长家庭的地位与活动力度就决定了刘本勤市侩哲学意识的形成,只是在校园时尚未被我看透罢了。()步入社会以后,尤其是近些年,他和我讲话的兴趣内容,总是向我吹嘘他那些商界政界朋友,我立即觉察到他那种市侩虚荣心。现在刘伯伯问我对本勤还有没有留恋,坦率的说,校园那段生活只是我旧梦里的一段蒙太奇,因为现在长时期对刘本勤形成的不能同盟的看法决定了我对他的作为早已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呵呵,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在一起同居了那么多年,现代人都怎么的了,同居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哪像我们年轻时那么严谨,那么隐晦,那么朦朦胧胧,从领导到群众,不管谁有了生活作风问题,尽管说法不同,大干部搞破鞋是游龙戏凤,小干部搞破鞋是生活作风不正,老百姓搞破鞋是地痞流氓成性,不管怎么说你搞了破鞋一下子就身败名裂,一下子就威风扫地,一下子就彻底完蛋。唉!时代真的变了,观念真是变了,难怪儿子以耻为荣。
刘本勤的母亲习云也是一样,在时代风气变迁的年月里,一开始,她竟然没有觉察到周边同龄人的多大变化,直到有一天,过浓的唇膏让那些吃死孩子的嘴到了超饱和街头现象,于是,她从没有看见的唇膏结晶体到突然看见了这饱和的吃死孩子的彩色,在家里大叫可耻,如同雪山独姑一样,几乎断绝了与这些变态老少女人的一切来往。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给她的旧梦也厚厚地蒙上了尘埃,逐渐地、慢慢地看惯了这些吃死孩子的唇膏,一天她在镜子里发现自己没化妆的容颜有些逊色,尽管天生丽质也不如别人那种“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效果来。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缺乏时代文化修养的人,在观念和行为上尽做那些愚蠢的反义词的游戏,还认为自己是老一代高级知识分子,是恪守优良传统的具有一种任何文化修养所无法取代的特殊天赋。现在看不行了,她的传统已成了僵尸,人人都不需要克制自己的天性,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展示自己的本性需求。
她从骨子里还是喜欢吴琼这样的年轻人,看到她喜欢的人也喜欢现代化的化妆打扮自己,她也心动了,终于开始偷偷地在家里化些淡妆给自己看,最后有一天鼓足勇气走向街头,没想到的赢得了许多回头率,本来就是美坯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再涂上淡妆,呵呵,让人心动。
她喜欢吴琼是心底有一层打算,他们这代人都是一对夫妻一个孩,习教授就刘本勤这么一个儿子,缺一个疼爱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习教授在她带的博士研究生里一眼相中了吴琼,吴琼是她在顺城医科大学一手带出来的优秀博士研究生之一,她的容貌,她的气质让习教授喜欢得一见她眼仁就乐。毕业以后习教授荐举吴琼留校任教,学院领导一看教育局刘局长与习导的一家子关系,二看吴琼的毕业成绩也就顺当通过。在学校同行们眼中都知道,从刘本勤毫不隐晦地与吴琼校外租房同居来看,习导选定了自己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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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由于刘本勤意识形态的锐变使他们的志向产生分歧,刘本勤毕业后被顺城医大附属医院录用,吴琼盼望有朝一日未来的丈夫能当上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技术尖子,可是刘本勤被社会上下海经商的大好形势冲昏了头脑,他看到那些高干子弟没有什么学历和资历的人,在一夜间就成了百万富翁让他眼睛都发蓝,我这么优越的条件,顺城市教育局长和顺城医科大学博士导师的儿子,我差啥不发财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一拍脑门又握紧拳头狠狠地向桌子一砸,决定辞去职务下海经商。()
既然经商观念应时代变化之需要而诞生,刘本勤在商海中也学会了驾驭时代浪潮的游泳技巧,谁都知道,要想发大财就得搞官僚经济体系,简称叫官倒,发中财就要搞好关系经济体系,简称叫对缝,发小财又担风险就只靠自己的才智头脑去奋力拼搏,简称叫撞大运。为了发大财必须瞄准官僚经济,刘本勤在商海变化中必须牢牢抓住那些低俗的官僚权贵,必须有钱与他们一起花。()当然他愿意和某些文化修养更深、艺术气质更重的人交往,和他们谈论儒商之道,但现实不会给他这个条件,他知道改革开放二十多年里,发大财的没有几个整体素质是高端的,不是监狱里出来的劳改犯(因为他们出来必须自谋职业)就是那些高干家庭的纨绔子弟。监狱出来的是背水一战的亡命徒,要么在商海里淹死,要么就是大款大腕。纨绔子弟是钻法律制度空子,利用国家经济建设双轨制搞合法的国有资产流失,一个皮包公司,几天就进来几百万,皮包公司立马就变成了先富起来的有限责任公司,民营企业家也就诞生了。
刘本勤效仿这些大款大腕的发财门路,利用医学专业知识与父母在社会的关系开始倒卖药品,从药厂里搞出来的几元钱一盒的药品转卖到医院就是几十元到上百元,经过层层扒皮,到患者手里就更贵的没边了。刘本勤没用几年的功夫很快就发了大财,接着跟进钱生钱,强强联合,与时俱进地办起了本勤制药有限公司,生产一些迎合人们追求健康心理的新特药,哄得老百姓晕晕乎乎大把掏钱。()
刘本勤在与这些款腕们交往中,一开始也假装搞点高格调的东西,请他们欣赏音乐会呀,请他们聆听企业家讲座呀,结果他发现这些人不是打盹睡觉,就是中途溜走去玩牌。他察觉敏捷、深刻、准确,马上投其所好,带他们洗桑拿、泡温泉、做足疗、泡小妞,哈哈,有钱大把抓,有钱大家花,几年岁月刘本勤就令人赞叹不已。
关于吴琼教授对刘本勤父亲说的这番话以及他没想到的这种类型的人所采用的声调和态度,感觉到了儿子的本质的发展和衰败、发觉儿子邪恶意念在膨胀扩大,而那些传统的良知在减弱。刘博通尽管察觉到了,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并不会永远如此有辱家族门风,他认为他儿子是被社会大气候影响的一时糊涂表现出来的怪病,是相反的本质,是不折不扣的反面形象。
刘本勤青年时代不是这样,他那种迟疑的神情、过分的腼腆的温文尔雅特受大家喜欢。()在校园时他这种和蔼腼腆曾使他经常受时髦同学的挖苦,这正是吴琼迷恋他的地方,哪位慈悲为怀的青年会摆出冷冰冰的面孔呢?只有心地善良的奶油小生才是这样。
现在他变了,由于他有了重要的政治地位和大把的钱财,轻而易举地脱离了奶油小生的原貌,在不会给他带来政治效益与经济效益的人员交往中,他表现得趾高气昂,面部表情有时进入冷若冰霜,同学聚会时他往往是一言不发。而当他迫于场合不得不说话时,他又往往采取断然的口吻,故意令人不快。他将这种新态度经常试用于乞求者身上,既然乞求者以前从未求他办过事,后果怎样自然无法作比较。他们如果得知刘本勤变得这般生性粗鲁,一点学者风度都没有,大吃一惊之后就再不会与他来往了。而刘本勤极力使自己表现出毫无朋友同学的亲昵表情。恰恰需要的就是以后不来往这一点。但他在那些低俗的官僚商贾中,经常讲述一些同音异义的搞笑来引起众恶鬼捧腹大笑,而他的面部肌肉却纹丝不动。()
刘本勤从长期的官僚商海实践中吸收了那种道貌岸然的、陈腐消极的、墨守奸佞的、为利己而不择手段的精神,即所谓“官员精神”,这是一切政府等权力部门官员所共有的特质,特别是政府之下各种办事机关公务员共有的精神。官商勾结职业使他对反对派的手段是带有革命性的,他有一群圈养的保安,至少会给对手一些憎恶、恐惧、鄙视、威胁。
要说刘本勤始终表现出最温顺、最理智、最友好的神态就是在他的准妻子和老泰山面前,对他们,他总是像向日葵那样围着泰山一族的屁股转。刘本勤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创造出言听计从美妙语言效果,
在泰山一族眼中,驸马爷的这种智慧,在顺城市政界商界里混,出敌制胜的把握绰绰有余。应该说对于当前大气候氤氲下各个政企职业和阶层来说,这个时期已经完全废除古老的、传统的交往形式,完全进入一个新的看点。
一个女演员迷住了刘本勤。
刘本勤与未婚妻子李娇娇第一次来顺城大剧院看了一场世界著名歌剧《茶花女》,刘本勤就被一个精彩表演的女演员迷住了。回到家里他对娇娇说:“《茶花女》这是19世纪法国著名家、戏剧家小仲马的一部力作。”
“小仲马是谁?”
“小仲马?哦,他是以多产闻名于世的杰出法国大作家大仲马的儿子,在他父亲大仲马奢侈豪华而又飘浮不定的生活影响下,小仲马最初“觉得用功和游戏都索然寡味”。20岁时,他就结识了一些有夫之妇,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看小仲马有点像你。”
“愧不敢当,小仲马热切地期望着自己也能像父亲一样成为大作家大戏剧家扬名于文坛。于是,他也开始从现实中取材,从妇女、婚姻等问题中寻找创作的灵感。根据他亲身经历写成了一部力作《茶花女》,《茶花女》的意大利名称为Traviata,原意为“一个堕落的女人“,一般均译作“茶花女“。”
“一个**女还让人如此同情,这些写狗屁文学的真会捉弄人。”
“你看过《茶花女》这本名著吗?”
“不读书不看报,读书看报就睡觉,这是本小姐的癖性。”
“难怪,你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千金,没有玛格丽特那种生存环境,玛格丽特原来是个贫苦的乡下姑娘,来到巴黎后,开始了卖笑生涯。由于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巴黎的贵族公子争相追逐,成了红极一时的“社交明星”。她随身的装扮总是少不了一束茶花,人称“茶花女”。就像现在从穷乡僻壤跑到城里打工谋生的姑娘,有很多堕落成了茶花女。”
“还不是你们这帮有钱的公子哥给拐骗诱惑的。”
“权大震慑鬼,钱大通神明,玩世道,玩红尘,玩俊男,玩靓女,靠的就是权和钱,你看这玩字是怎么写的,一边是王,有权势才称王,一边是元,元就是元宝,就是钱,你看,你家有权有钱就把我这个俊男套牢了,套牢靓女也如此,离不开这个玩字。”
刘本勤一番陈词,说得李娇娇哑口无言,她心里暗思忖,是啊,我这个丑八怪完全是落到了“皇帝女儿不愁嫁”上了,爸爸要不是顺城市市长,怎会招来如此俊俏的、才貌双全的白马王子。以后我这个丑公主真的收敛一些霸气,看他在剧场看玛格丽特的眼神,简直就要从玛格丽特乳沟缝里钻进去。我知道他压根没看上我一点,骄横、粗野、丑陋、没文化,他看上的是我们家族权势。哼,我看得出来,我这是个没有情缘的婚姻,这小子少不了在外面寻花问柳,你等着瞧刘本勤,你要真的负了我,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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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总是冒着风险,只有这样了,哈哈,这真是人为财死啊!就是担惊受怕也要铤而走险了。()”
母亲瞧儿子不高兴,以为他迷上了玛格丽特,母亲大概注意到了儿子思念玛格丽特的神气,便对他说:“如果你仍然很想听《茶花女》的戏,闲暇抽空就去看看。”
这是因为《茶花女》这台戏,对年轻人来说这是珍贵的教材,特别是那些浪荡的纨绔男孩与放荡的开放女孩,从网吧那里学会了成年人的游戏,念书年龄就乐此不疲地鼓捣小猫小狗的爱情。母亲让他去看,有点拨一下儿子收敛放荡不羁行为的意思。孔圣人讲“青年忌之在色,中年忌之在斗”儿子现在贪色恋斗,正是中青年大忌啊!
然而,每个人看戏都是各取所需的,就像红学家都看《红楼梦》这本书,也都是看点不同而众说纷纭。
刘本勤是被扮演玛格丽特的柳莎莎迷住了,他看的不是戏而是人,《茶花女》这本书早在中学时代就被他翻烂了,就是这样的书帮他早熟早恋。()
父亲反对看戏,虽然也是个下乡知青出身但受着祖上书香门第的影响变的很传统,尤其对国外版的戏剧他从骨子里不喜欢,对资本主义国家那套生活方式不认同。父亲一直希望儿子继承祖上书香门第余风,儿子却难于接受。
父亲对儿子说过,父亲是相当有影响的人物,完全可以帮助他在学术领域获取成功。他熟悉很多学识界、出版界、教育界、新闻媒体界的朋友,只要儿子能露一手。好好写点东西给他这些朋友看看,一定会很轻松的崭露头角。
在母亲的提示下,沉闷的儿子索性常去看玛格丽特。
“怎么样,对戏满意吗?”在餐桌前就坐时,母亲问儿子。她有意让儿子显露一番,认为儿子的兴奋会博得刘博通的好感。
“儿子刚才又去看柳莎莎的新戏了,您还记得我们曾经谈起过小**的《茶花女》”她转身对丈夫说,采取一种回顾往事的、充满技术性的神秘语调,仿佛她在谈着他们的青春故事。()
“你一定会十分满意吧,特别是你第一次看柳莎莎演出。爸爸担心这种别开生面的娱乐会有损于你的思想健康。看来你的精神世界不是十分结实,不再是文弱书生头脑。而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现在的剧场和二十年前可是大不一样。很舒适的座位伴着空调出来的爽快气体,不断更换新鲜空气,顺城大剧院,坐在那里想入非非,我听说柳莎莎的演技极为出色,玛格丽特演的倾国倾城,咱家的花花公子肯定很满意。不过我告诉你,你那个未来老泰山可不是好惹的,你对不住他家那个胖公主,你的未来老泰山会让你身败名裂。”
刘本勤十分聪明,他知道这层厉害,这也正是他的苦闷之处。岳父一家人肯定时刻掌握他的一切动向,岳父趁着没退休之前极力安插他的姑爷在卫生局当个办公室主任,(未来的局长助理),显然是要为丑女儿拴住这个俊姑爷。()所以刘本勤同娇娇确立婚姻关系以后就不敢像以前那样轻易造次,其实,玩的女孩多了也就淡漠了情感,现在,刘本勤除了在校时与吴琼有一段真情感留恋,经商阶段玩了那么多女孩子都没有挂在心上,都是春风一度不留痕,各奔西东无牵连的露水情缘,太阳一出来这情就散尽了。
但习性成癖变成秉性那就麻烦了,不管在哪方面有功底的人就会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尤其是色胆那就更无顾忌,来劲了包的何止是天,那就是贾宝玉梦游太虚幻。
“靠,丑事人人有,抓不着是高手,我刘本勤何许人也,官场神机,商场妙算,色场神偷,家场就是灰太狼——爱妻模范。”
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老婆是大树,情人是小草,大树好乘凉,草坪好遛鸟,柳莎莎已成了新目标,“靠,我这个贼惦记上了,你就别想跑。”刘本勤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怎么,”父亲恼怒地叫了起来,“你怎么对我说的话没有一点反应?我的话能说对你没感到丝毫情绪吗?”刘博通瞪着大眼睛。
“爸爸,我在全神贯注地听呢,正在心里领会您的精神,您放心,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也是快步入而立之年的人了,放心吧,在当今社会里混,我会摆平一切关系。我还真没认真看莎莎扮演玛格丽特神韵,真不知道她出类拔萃表现在什么地方,都是小报媒体帮她哄来一些粉丝团,当然,在我眼里她演得还算好。”
“既然你不是粉丝,你还总买票看她,要求什么呢?一饱眼福?”
他特别转头看着母亲,一来避免将她撇在谈话之外,二来也是求救妈妈快出来帮忙,心里念叨着,“好妈妈,快给儿子解围”。
“是我让他去的,近日儿子有些苦闷你看不出来吗?”
“有什么苦闷的,庸人自扰。”
“政府官员不让经商,咱就这么一个儿子,有限公司交给谁搭理?”
“拍卖,要么弃官。”
“什么事怎么到你那里就那么轻巧。”
“无欲则刚,安贫乐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自然简单轻巧。你们活得不嫌累吗?有一份乐此不疲的工作就行了,不要总想入非非。”
“你这个孔乙己呀,思想陈旧,简直是出土的竹简。”
“扯远了,说戏,说戏,你不是支持儿子跑剧院吗?说戏。”
“说戏怎么了,那也是艺术殿堂,柳莎莎有粉丝团,有追星族,你有吗?当个破官,过两年退休了,谁认识你呀?人活一口气,争得名和利。你看柳莎莎扮演玛格丽特惟妙惟肖,那就是她在骨子里有选择角色时所表现的完美鉴赏力,正是这骨子里的鉴赏力给她带来了名副其实的成功,真正的成功。她有慧眼,极少扮演平庸角色,这一次扮演玛格丽特非凡成功。再说,她的鉴赏力也体现在服装和演技中。她们顺城剧团经常去俄罗斯和美国巡回演出,大获外国人赞赏,她那美丽体态、悦耳的声音、高超技艺为祖国增添光彩,为自己增添荣耀。”
刘博通听而不闻,一心吃着饭。
“你这老夫子怎么不吱声了?”
“吃不言,睡不语。”
健康一身轻电视节目推荐的养生菜《蜂蜜拌白萝卜》由保姆端上餐桌,在老保姆孙姨精心设计下,每次配餐都是色香味俱全,孙姨退休前是顺城市立医院高间病房的配餐医师,因退休早收入低到家政服务打工被刘博通夫人选中,一干就是很多年,几乎成了刘博通的家族成员。
餐桌美食在孙姨的“满汉大餐现代化”的设计下,美食色香水平与健康营养保健水平比翼并进。
“您的厨师技艺是第一流的,孙姨。”
“什么一流呀,少爷那是夸我。”
“难得呀!我在外经常下饭局,各种排场、星级的酒店都吃过,都是地沟油泡出来的垃圾食品,因此我明白找一个高超的厨师多么不容易。孙姨你这真是家庭美味盛宴。”
的确如此,孙姨兴高采烈地为刘博通一家准备美餐,是她不愿意失去干了一辈子的配餐技艺,她每天在这里好好显身手,也是在欣赏自己的美食作品。她卖力地重新施展她在高干病房时的美食配伍绝技,看到客人吃饭时的兴奋与对她的赞美,她高兴得已经是乐此不疲地为美厨工作费心劳神了。
“一家子都是英才,在我眼里你们都是高干首长,我有责任让你们吃出健康。”孙姨端来一道新菜:“尝尝这道斯特罗加诺夫俄式牛肉。”
“这道焖牛肉,挂汁没有浆糊气味,牛肉有胡罗卜的香味,孙姨,你真是了不起!”
就这样,刘家总是在欢乐中结束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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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城市最豪华的顺成大酒店八百个餐位座无虚席,停车场挤满了轿子,堪称顺城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市长千金新婚殿堂,等同一个高端人物群英会,自然是全市最有名气的有头有脸媒体的一条龙服务,景观登峰造极。()
请来的宾朋都在笑脸恭贺,但内情人都知道这是一种世风日下荒唐可笑的婚姻。就连刘本勤在面皮微笑的心里也在自问:“今天我和李娇娇胖婆结婚,吴琼会怎么想呢?新结识的柳莎莎会怎么说呢?请帖发出去了,她们二位今天能不能来呢?现在还没到估计就不会来了。”
坐在父母席位上的刘博通与习云此刻也是浮想联翩,看着儿子隆重的婚礼比照自己的草率媾和不免勾起了种种酸涩。
三十年前,在青年点的刘博通和习云因为父母都是黑八类出身(地、富、反、坏、右、叛、特、走),给他们带来的青春命运是悲惨的,刘博通的父亲在特殊时期中定为出身于富农家庭的、混进革命队伍的叛徒、特务、走资派、反动学术权威;习云的父亲在一九五七年被定为右派分子,特殊时期就又加一层死不改悔,他们的狗崽子在农村顺理成章的不得烟抽。()
对这类事情,人们的封建观念总是株连九族的,眼看着别的下乡知青都陆续回城了,只有他们俩在青年点里相依为命,两个人守着空空的青年点,一男一女东西屋,时间一长,农村里长舌妇的语言习惯,常用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别人,自然传出一些流言蜚语不径而飞,一时弄得这两个八类分子的崽子抬不起头来,给这对青年男女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凭什么呀?他们有同样的社会理想,他们曾煞费苦心地努力表现自己,在田间好好劳动,政治活动也处处不落在后面,怎么什么好事就轮不到自己头上呢?哦!明白了,我们俩都有一个操蛋的父母啊!
明白了,也就放开了,刘博通与习云,索性就按着村妇的舆论去做了,他俩在农村登记结婚了,没吃一块喜糖,没请一个客人,在青年点扎根一辈子革命到底了。
他们也曾盼望过自己缔结一门显赫的婚事,以赢得自己的地位,并最终使自己的生命形象成为人们眼里最知名的人士。()可是,梦幻泡影瞬间破灭了,在农村结了婚,一对农民户口,已经从下乡知青变成地地道道的山沟农民了。
然而,和任何事物发展一样,地地道道农民形象也必须不断从山乡村风中得到滋补,才会逐渐成长成地地道道的农民,才会衰败直至完全消失城市里长大的那些习气。你最不爱听到的就是那些炽热的不负责任的流言蜚语,简直就是对你的冒犯和侮辱,可是,如果你换了一个地方,换一个角度,换一个活法,从此听这些话做到听而不闻,看这些人做到视而不见,那么这个中伤的语言在你眼中将最终变得无足轻重。
不舒心的生活总是不愿意长久地继续下去,胎带来的大城市里青少年坯子几乎是一块定型的砖,突然有一天,刘博通与习云小两口异口同声说出了一句改变命运的话来:“要想摆脱现实的农村穷困回到城里,我们只有考上大学。”于是小两口一起复习,一起高考,一起被北京大学录取,一起在顺城送走了双方父母去天堂之后又一起定居在顺城市。()
缺乏爱情的夫妻同居,味同嚼蜡,即便有爱情的夫妻总在一起时间长了,十年八年,这一种长期的爱情,被人们普遍存在的喜新厌旧的心理一侵泡,这种爱情如同退休、生病或改宗一样,总希望以新的形象替代旧形象,所以夫妻之间也要经常不断地变幻生活形象和模式,一种模式过烦了,及时换一套对方喜欢的生活情趣,这样才能存在一种像地球永远吸引月亮为自己转的家庭。刘本勤与李娇娇结婚,事实上都在嚼着没味道的蜡烛,刘本勤是为了老丈人的阶梯实现他更大的社交野心,现在有条件的猛男(英俊、潇洒、聪慧)都在找这个阶梯,也都在爬这个阶梯,当今社会一般说来,这种不体面的婚事最受市侩阶层人敬重,所谓不体面是指非爱情婚姻,是指金钱婚姻:这种由买卖关系而结合的夫妻最终都被上流社会所接纳,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因为它意味着放弃感情生活中的乐趣去获得优越的地位是值得的。对刘本勤来说,他与胖妞李娇娇结成配偶,等同于与权贵结婚,不管结合的女人是显贵女士还是卑贱女人他全然不在乎,因为他有情感女人,柳莎莎,吴琼会给他带来某种快感。()每当他考虑与李娇娇结婚时,他担心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吴琼,因为吴琼不是附庸风雅之辈,他相信吴琼心里还在深深地爱着他,只是对他现实的品德行为有一些误解,不清楚他不择手段谋取社会地位最终完全是为了她吴琼。在大学的一段时间里,他认准了他们是梁祝情缘,刘本勤相信,最终他死了的那一天,到公墓哭诉的一定是吴琼而不是李娇娇。
坐在父母席上的李建市长,他把女儿的婚礼选在顺城大酒店,就是给女儿一个风光,他溺爱女儿,选来刘本勤这个乘龙快婿使他为女儿感到骄傲。娇娇妈妈去世早,后妈在心理上又不怎么待见娇娇,他期盼自己的女儿进入上流社会的这个唯一希望无法实现,买个学历容易但工作能力具备不容易,他顾忌市长的面子不得不曲线救国为她找个好女婿,这样,当他退休和去世以后,女儿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其实,刘本勤在心理上将永远与娇娇同床异梦,但只是同床异梦,刘本勤是个没有良心但是有分寸的人,他不会在行为上对不起老泰山和娇娇,婚姻代替不了情感,他只能是同床异梦。
哲学家说,任何事物都是随着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的,因为刘本勤与李娇娇的结识没有爱的基础,我们还将会看到他们俩与李建预料恰恰相反那种不冷不热但又很残酷的婚姻事实,这种事实正是在李建退休去世以后开始的,这是后话。
在婚宴的西北角,一群小愤青正在喝五幺六的喧哗着,这些都是李娇娇高中时代要好的同学。
“靠,都说我们80、90后是在福堆里长大的,其实我们正儿八经是多灾多难啊!上了初中非典来了,上了高中禽流感来了了,上了大学甲流来了,我们好不容易混毕业工作了,..2012天塌地陷他妈又来了。”
“高中,我们忙得焦头烂额,跟三孙子似的,不过忙归忙,单纯的我们还可以像**一样开心,进了大学,我们又闲得像**一样,却找不回高中当三孙子时的快乐了。”
“刚上大学,以为走进一片净土殿堂,我们怀着憧憬的时候看着《奋斗》这样的电视剧;当我们踟躇的时候我们看着《我的青春谁做主》来表达心声;当我们冲出大学闲困毕业了即将豁然开朗四处找工作的时候,一部新拍的《蜗居》又把我们全拍死了,票子、房子、车子、真老婆,获取何其难啊!”
“现在好,我老夫子是淡定了,因为我绝望了,没看美国科学预测大片《2012》吗?看了你就顿时淡定了。买什么房子啊,没有几年啦,很快就要塌的!”
“2012如果天没塌,地没裂,楼没倒,人没死,我会在2013年1月4日这天,(它的数码谐音是爱你一生一世)这个千古难寻的日子里,和你沈小雅走进婚姻的殿堂!”
“去你的,胡思彩,你是不是喝多了。”
“完,胡大学士,闭电了吧。”
“天上下大雨,学士满街流,院校扩招忙,白痴不昏头。现在都不买假文凭了,花点钱混几年,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学士文凭就到手了。”
“学士上面是硕士,硕士上面是博士,博士上面是博士后,博士后上面是勇士,勇士上面壮士,壮士上面是烈士,烈士上面就是烈士后,混到这份才真正的通哼了。”
“嘿,哥们,哪位老师教你的这些知识,真谛啊!”
“时光,时光是最好的老师,它给你知识,给你感受,给你启迪,最后送你到另一个解脱世界去深造。”
“时光老师挺好,但遗憾的是——最后它把它的所有学生都弄死了。”
“死了好,活着遭罪,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我巴不得2012成真。”
“你这是潦倒阶层穷凶极恶的观念。”
“来来,同学相聚不易,停止胡嘞嘞,碰一杯!”
就这样,各个角落,都是类似的喧哗,只是不同群体喧哗的内容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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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尔时期,新娘李娇娇这十八般武艺可以说样样精通。()没有一点经济危机的李娇娇现在除了享受心爱的猛男赐给她的花样繁多的肉体享受以外,其余时间就是坐在电脑前偷菜、抢车位、斗地主、战三国。
新世纪男性曰,阴盛阳衰的男人必须能睡得了地板,住得了走廊,跪得起搓板,补得了衣裳,吃得下剩饭,付得起药方,带得了孩子,养得起姑娘,耐得住寂寞,争做模范丈夫灰太狼。
燕尔新婚时期,新郎刘本勤这种灰太狼底气也是十足,绝对的妇唱夫随。
李娇娇嫁给了刘本勤,实在是因为刘本勤那一套白马王子风度,因为他太充满让女人看一眼就心动的魅力了。五官端正,体态堂堂,高音歌唱家的嗓子,整个一副唐玄奘西天取经的正统形象,这一切足以构成一种罕见而微妙的整体。
刘本勤迎娶了李娇娇,主要是看中了老李家的福分,在福分面前他不敢趾高气扬,必须在娇娇面前保持着灰太狼风貌。
所以,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激情过的欢快浪漫。()
“亲爱的,晚上好!”
刘本勤一进家门看到老泰山屋里的灯光还亮着,都晚上九点多钟了,岳父大人怎么还没有睡?往常都是灭灯的呀。
“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没睡?”
“爸爸那里还有客人。”
“怎么,还有客人,这么晚了还来什么客人,真是的,爸爸工作如此繁忙还来人骚扰,可别累垮了爸爸的身体。”
“真可恶,您看看,从下午两点钟起一直到现在!来了足有三四位客人。”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外来的轿车,哦,今个是星期六,双休日。”
“这不是爸爸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嘛,都来讨好爸爸,推荐做个接班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国营机构都是这样,什么政府部门,机关团体,包
括国营企事业大小部门,这回来的是谁?我看外面的轿车是奔驰。”
“是赖副市长的夫人。()男的开始都不出头,现在都是先走女人路线。”
“为什么?”
“女人脸大不害臊呀,这叫曲线谈锋,有希望门路了男人再出山,碰鼻子了男人就假装不知道继续他的道貌岸然。”
“高,实在是高!”
“官场不是商场,老公,你留心学着点吧。”
“亲爱的,你放心,你老公不笨,商场官场都一样,奸商奸臣也都一样。我
刘本勤就不怕勾心斗角。”
“你就那么自信?你看着吧,不一定哪一天哪个副市长提议把你调到市长办
公室,你就听候组织部的调令吧,彻底换换你的商人头脑。”
“你别小看商人,那都是商纣王的后裔,商朝被周武王灭了以后,商朝人就
没有家了,为了生存,商朝人就开始周游各地经商,到一个交易的地方,当地老百姓就喊商人来了。从此,老百姓就把这些买卖交易的称作商人。”
“怪不得商人都不是东西,原来是商纣王的后代,奸诈、自私、凶狠、残暴无比。”
“自古帝王都那样,百姓也如此,在恶劣条件下的争斗都是你死我活,石家庄一场大雪,大白菜卖到20元钱一斤,吉林省一场大水,辽宁各地菜贩子趁火打劫把菜价上涨十倍,宁可卖出二斤烂掉八斤也不降价,这就是人性。”
“起码官场、知识界等上层建筑还是道貌岸然嘛。”
“那是有这个道貌岸然的条件,没有了道貌岸然的条件谁也不会去道貌岸然,商人如此,各行各业都如此,都是在不同场合的交易,只不过商人看得明显罢了,当官的那些阴沟里的勾当何尝不是这样呢?”
“老公,你说的也是,都是在不同场合的交易,你看现在的爸爸那屋里就是
在以朋友交往的形式、场合交易。”
“你闻到什么消息啦。”
“这不是明摆着吗,副市长要会交易,要接我爸的班,他必须是我把肚子里
的蛔虫,不把你通过别人的努力提上来,他能推荐这个人做接班人吗?”
“哦,原来如此,这可算是上层建筑了吧,不比商人强多少。()”
“我是看透了,等老娘哪天活腻歪了,我会组织一批黑社会大开杀戒,把你们这些心眼子多的人全杀光,先从奸商开刀。”
“夫人可别,全靠这些纳税人养活你们呢,你把他们杀了,政府没了税收穷的叮当乱响,政府官员没有了给他行贿的人也少了肥缺,你可别破坏了这种优势互补。再说不用等你组织黑社会,按着希腊神话预测学说,人类进入黑铁时代也就进入了灭绝,这个时代的人没有真爱,大爱,全是用恨转化成爱的礼物,2010年不就是地球末日吗,还有几年啊,咱们好好活着吧,不要愤世嫉俗。”
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娇娇告白了赖副市长夫人的意图,刘本勤也就晓得了老泰山对他的疼爱女儿的打算,市长办公室主任当然要比卫生局办公室主任强得多了。通过一段政府机关办公室的生活实践,聪明的刘本勤立刻感觉到当公务员的日子比经商办企业轻松多了,只要拿出百分之九十的精力去搞好人际关系就会大吉大利。至于那点业务用那百分之十的头脑就足以了。尤其一直由他老泰山照应着,官路想必会一路畅通。
“亲爱的,我们洗洗澡睡觉吧。”
“今晚咱们怎么玩?老公。”
“你得意那一口。”
“美容、健康、愉悦式的。”
“好吧,那就洗得干干净净的,共进愉悦大美餐。”
小瓦度暗淡的柠檬色灯光把床上的小夫妻美化出一种别开生面的情调,朦胧中两个人的过分激越肌肉动作发出有节奏的音符,听起来让床上的人倍感悦耳动听兴奋。
“亲爱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嗯,我一定让你喊的像楼下那对猫一样。”
楼下一对交配的猫在无休止的叫着,楼上李娇娇也在无休止的叫着,大口的允吸着美容精华,两个人都把兴奋推向极点,打了近一个小时的和谐战斗,最后都在骨疏肉麻的甜美中睡去了。
就这样,楼上的人和楼下的猫都达到了满足。
可是,李娇娇万万没有想到,在两人高端兴奋中,刘本勤始终把李娇娇当做柳莎莎。
“哪一天,我一定与柳莎莎重复着这套动作。”刘本勤心里不住的念叨着这句话,好在心里找到与柳莎莎在床上的感觉。
当代漂亮小女孩找男人的标准不怎么考虑年龄差大小,是找在银行里面下象棋的奥特曼。怎么还银行、相棋、奥特曼?言曰对象必须是又帅又有车的,那不就是象棋吗?只有象棋里又有帅又有车;必须是有钱又有房的,这个条件那必是银行了;必须是能保护老婆的,那就是奥特曼了。又帅又有车、有钱又有房、有责任、有强大威力保护老婆的,这些条件都具备那不就是在银行里面下象棋的奥特曼吗?其实还应该加上一条,这男人必须还是在家里百依百顺,在外边勇猛干练的灰太狼,尽管算计不过喜羊羊家族但也是为老婆锲而不舍。刘本勤这些条件都具备,李娇娇又不属于靓妹,美丽身价不高,她自然特喜欢刘本勤这位花样繁多的伟哥猛男。
刘本勤屈尊与李娇娇,最重的砝码是老泰山,一旦这个砝码不起作用了,他同娇娇的婚姻天平立即就会失衡。
天底下就是这样,没有情感基础的婚姻就像沙丘上的建筑物,一场沙尘暴建筑物就荡涤殆尽。现在中国离婚率与时俱进的勇攀高峰,原因就在于没有生死恋的情感基础。现在老年人都在担心在今后的中国还会不会有金婚、宝石婚这样的的情侣,估计过了若干年以后,这种在民间的金婚、宝石婚恐怕早就进入了历史博物馆了,这就是现代婚姻的喜剧中的悲剧。
永恒的爱情随着人类进步腐败了、分化了、瓦解了。
现代人对爱情的认识都成了二百九——二百五加三八再加上二。自然演绎出许许多多二百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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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李市长的乘龙快婿,前途无可限量。()”她的好友狄丽雅说。
“他一个有家室的人,有量无量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小傻瓜,你这话像两岁孩子说的,他可是卫生局有权有势的办公室
主任,是那个单位的头头。我的天,你怎么糊涂了,还像与别人交往那样心不在焉,他可是卫生局办公室主任,卫生局呀,现在都是看病难看病贵的不贴边,交上他这么个帅哥朋友,你要借多大的光啊!”狄丽雅羡慕极了。
“我可不知道。一个办公室主任就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了吗?我又不是他老婆能借什么光呀?”柳莎莎回答着。
她从不放弃任何机会对知心伙伴所炫耀的一切表示冷漠,她也许认为,假装不把如此显贵的朋友放在眼里会使这种关系更引人注目。
“我说你傻瓜就是个傻瓜,刘本勤对你垂涎三尺,凭的就是你这副天生丽质的西施模样,他那个丑婆娘根本不是你的竞争对手,还犹豫什么,要是我,立马投入他的怀抱。”
“你们早就认识又是朋友,你就去追呀,我保证不嫉妒。()”
“遗憾的是,帅哥眼里只有玛格丽特,只有亲爱的柳莎莎。”
狄丽雅说的没有错,柳莎莎社交广,比较清楚社会各阶层人物的底牌,对刘本勤这等人物用不着疑惑茫然,而是明确清楚的。
“局长之下就是他了!他甚至比局长还重要,因为凡事都要由他经办。而且据说他很有才干,是出类拔萃的第一流人才。他是局长赏识的部下,他经办的事局长都不过问,就是批准。他很有趣味,女人见了都心动,绝对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这些人进入当今的政府的确是件有趣的事,他是现实社会中相当普遍的相当滑稽的脸谱,报端披露那些跑官、买官当今老百姓都很熟悉,刘本勤当时很有钱,又是少有的美男子,获得此种待遇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听说他有一位倾心女友叫吴琼,她是顺城医科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两个人好的如胶似漆,后来因为追求李娇娇这个权贵就分手了。吴琼也是有名的第一枝校花‘,恋花的蝴蝶也是络绎不绝,她将来一定会很放荡,说不定将来是报复男性的女魔。()”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什么人都认识,怎么还注定她会放荡?”
“尝过床上滋味的女人,而且练就多路拳脚功夫的女人决定会放荡不羁。”
“也对,记得大作家张贤亮在《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里就讲过,嫁过三个男人的女人神通广大,知趣的男人决不可娶来做老婆。”
“我知道她,我并不相识吴丽华,但我有个朋友曾是她的学生,据我的这位朋友说吴丽华老师绝对书香气十足正统得很,与现在的流行女性格格不入。”
“你这就完全错了,她那么讨人喜欢,她那么漂亮、聪明、而且与刘本勤同居了那么多年,她正统?鬼才相信。这是知识分子高明之处,干了什么龌龊的事也丢不掉那套斯斯文文的外表,都是女人,都是动物,都有同样的生理天性,我就不信她会成另类。”
由于在演艺界的名望,柳莎莎表面上也属于这种很少有单独客人来访的反常人物。她很懂得这里的潜规则,那些有点身分的某某男子的来访、邀请、甚至一系列的甜言蜜语,对她来说,都看成是“找来戏子玩一玩”骚猫行为,她也就是将计就计的逢场作戏玩玩而已,给他们演一场生活舞台上的爱情剧目。()这种场合多半是在晚宴,吃饭是假,喝醉了借酒妄情是真,柳莎莎绝不会轻举妄动,那些男性不付出吐血的代价柳莎莎是不会让这些色鬼尝到一点实惠的,因为她在这个群体里从来没有心动过。
但这回不同了,杜十娘遇到了李甲,刘本勤让他一见钟情,吸引异性的体态和动听的音容笑貌倒很是让她动了心思。她在暗地里早就了解了刘本勤的一切“档案材料”,只不过为了念及和显摆自己特意以另一副面孔出现来谈论爱说的话题。女人大多数是这样,想告诉别人什么不去直说,拐弯抹角逗话勾引别人陪她进入主题。
柳莎莎报怨,不妙地是刘本勤这个雄鸡已经结婚,弄得相见恨晚。当然,结不结婚倒是无所谓的了,只要我需要,只要能满足我的需要,占有他还是轻而易举的,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去征服男人永远是轻而易举的事,它要比男人算计女人容易得多,尽管有烈女怕缠郎一说,他还不是要无休止地纠缠女人吗,女人就不必,只要一个暗送秋波就全搞定,尤其是我柳莎莎这样玛格丽特式的漂亮的茶花女,看他一眼就会骨舒肉麻。()
只从一周前与刘本勤相识以后,刘本勤的音容笑貌就定格在柳莎莎心里。这次相识完全是刘本勤设的套,他先认识一个柳莎莎的好友狄丽雅,然后佯装与狄丽雅一起看戏,散场时通过狄丽雅与柳莎莎打招呼,顺便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商业朋友,他叫刘本勤,现在在卫生局工作”,随后同样顺便通过狄丽雅介绍“这是我过去的中学同学,现在在演艺界大名鼎鼎的玛格丽特,柳莎莎。”,从此,柳莎莎与刘本勤顺理成章的接上了头。
从此,他们和普通青年人初次交往一样,互通了QQ号,在聊天中沟通着心灵寄语,没有见面,没有逛马路,没有下饭店,没有去度假村,但他们几乎天天在QQ里燃烧爱的火焰,成了知己红颜、鉄子蓝颜。
当代青年人恋爱速度是惊人的,网聊个把月以后,刘本勤就在暗地里包二奶一样的同柳莎莎生活在一起了。
柳莎莎不仅像刘本勤一样的社交才能,也具有李娇娇一样的床上功夫。在同样社交生活中,特别是在名流群的圈子中表现的总是有头等情趣和魅力的,从来不显出庸俗或令人讨厌的蛛丝马迹,总是赢得青睐和一片讨好声。这就是她演艺界人物独具的冷门艺术,总是表演的惟妙惟肖恰到好处。刘本勤和柳莎莎共同赴约的地方,他们与朋友交流时不再像以往那样含蓄,择友时也不再如此苛求,即使遇见平庸、乖戾的粗俗的款爷竟然也不表示讨厌,这等粗人在恭维柳莎莎时借酒劲动手动脚他们也不阻拦回避,竟然还能说对方可爱。他们能违心这样做,完全是知道这种不寻常社交圈子的厉害,这都是些能决定社会命运的不同于普通老百姓的少数关键人物,也是一个布满雷区的游乐场,一不小心就会触雷炸得粉身碎骨。在这类人群圈子里是必须具有鉴赏和鉴别能力的,还得是高雅的鉴赏鉴别能力,绝对要有附庸风雅之气韵,刘本勤不敢带李娇娇赴宴这等场合就是李娇娇不具备柳莎莎这样的气质韵味,李娇娇纯粹是砸锅卖铁形的樊梨花式的女性,市长的女儿我怕谁?刘本勤很怕夫人李娇娇这个脾气,不敢带她与这类人同桌吃饭。在这类人群里,有些是不**什么市长省长的,老子有钱又不想当官又不违反国法我**你个屁。还有那些做学问的高雅之士也不采市长省长,他们清高的认为比他们强一百倍,物质匮乏却精神丰富。所以高雅之士尽管他们所长换不来大钱确因立了精神宗门而沾沾自喜。
柳莎莎是以演艺界名人的身份参加这类名流圈子活动的,演艺界似乎与知识界、政务界、商务界等等各界都有一种血统关系,用刘本勤的话说就是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演艺界,所以柳莎莎参加各种类型的派特聚会都会把它视为本宗派的一员,她也会随机成为这宗派的一员,尽管她并没有宗派权利或者她根本不具备宗派的精神。
所谓自诩上流社会的人就是这样异常天真,既然这位玛格丽特女士因漂亮可爱而被接纳,于是便人人极力说她可爱,人人都极力请她跳舞,她的到来总是叫人高兴得多。女人啊,有个漂亮的容颜和舞台风度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盒子就会迷倒一片,只要茶花女一出现,很自然的勾来满场人的目光。很快招来窃窃私语的谈论,柳莎莎这种天赋的能力是多数女性无法比拟的。柳莎莎在演艺界舞台内外学到的并且保持至今的本领与潜规则,用于接待各类客人闪烁的都是最佳光环,她尽力用她的情趣和魅力锁住别人的回头率,她认为这是自己的值得骄傲的地方,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价倍增,每一块肉都会价值千金。她心里清楚,她就是以自己的这种熟韵的社交潜规则去换取在某种情况下对自己更为有利更为合适的一种地位。她在尝试中相信了地位与人合为一体的关系。其实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在生活的不同时期,会处于不同等级的社会阶层之中,而这等级的提升全靠发挥自己的优势不择手段去争取社会的优势来填吧自己,每当自己在生活的某个时期与某个阶层来往中感到备受优势疼爱时,自然而然地抓住时机攀附于这个阶层并在那些优势人中扎了根。
刘本勤就是柳莎莎目前的一个最好的优势阶层,如果还不够优势阶层,退一步说刘本勤至少也是一个登上最好优势阶层的一个最好优势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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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社会与家庭好似一个小时候玩的万花筒,随着方位的转动,就会使静止中一成不变的因素连续进行新的排列,从而构成新的图景。()在刘本勤初登新任之时,万花筒中的新布局发生着变化。刘本勤的生存体态产生了一个新标准,于是万花筒会将其中彩色的菱形小块翻倒过来,整体上变成了另一个刘本勤,他就像变色龙一样成了按政府职场要求的一位规范的国家干部。过去的那些社会阴沟里的勾当一切都落到万花筒的底部,断绝了一切与非正常女人的来往,连高雅的柳莎莎女士也不例外,因为他知道,最近国家颁布对国家党政干部重点考核项目里又增添了新的一条,就是不忠于配偶在外寻欢的要严肃处理。这也是这些年在国家干部中普遍存在的问题,如果不及时转轨,还是一意孤行,万花筒就会急剧朝相反的方向转动,在大庭广众中表现出来的恶果会令人吃惊,为了保持住自己的地位,必须道貌岸然起来,即使是情场上的神偷,这个时候也必须克己奉公。()
虽然如此,每当社会暂时处于平静状态时,生活于其中的官员们总是认为他们的万花筒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时,便又会蠢蠢欲动埋藏着心底的腐朽堕落的一面,官字两个口家里家外各一套,这就是政论家、艺术家、哲学家等等家们的作品,这些作品毫无价值,远不如没文化人的直白语言。
刘本勤经过了以前几年放荡生涯,已经对生理本能那点事丝毫不感兴趣,饺子就是变着花样吃,总吃也就腻了,还不如吃一顿久违的粗粮,还不如静下心来利用职权干点业绩。观念支配人的行为,刘本勤自打走进市府大楼以后,对那些毫无修养的轻佻女人的挑逗从不理睬,只有柳莎莎仍然继续是他的情人,在他看来,这位往日睿智的情妇的一切风韵令他可爱,只要神秘交往对他的仕途会无伤大雅,因为刘本勤知道他妻子李娇娇心粗而且对他尚有柔情,充分表现出对老公信任而对此掉以轻心,这也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单纯,是出于天性还是处于对人性的认知,总之,李娇娇在这方面表现出人类可爱的一面。()试想,假如天下的人类都坦荡直白的活着,都担当着直白的交往,人世间还会有那些庸人自扰的故事吗?
李娇娇在刘本勤眼里是不屑一顾的,虽然表象还是恩恩爱爱,但心里已不像初婚蜜月那样投入,他既看不见她教养中的才德,也看不见她智力上的超凡,简直就是被窝里搂着一个平庸之辈。()不仅如此,每当李娇娇在他面前笨拙讲述什么不可笑的愚蠢的见闻故事时,刘本勤总是殷勤地、快活地、甚至赞赏地聆听,其实心里却是厌烦透了。而李娇娇却不这样,如果刘本勤说出一句高雅的、甚至深刻的话时,李娇娇往往兴趣索然、心不在焉、甚至极不耐烦,有时还厉声反驳。
人们因而得出结论说,精华受制于平庸在不少家庭中是司空见惯的,反过来,也有许多杰出女性竟被对她们的睿智横加指责的蠢人所盅惑,并且被极度慷慨的爱情所左右而对蠢人的俗不可耐的玩笑赞叹不已。这一切人类社会活动的不是理由的理由,应该指出这是社交界的万花筒转动的结果。改革开放以后男人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与某些女人交往,女人也可以放心大胆不顾做妓女的羞愧打着足疗、浴池按摩的门面掏款爷腰包里的钱财。()那些贵族王老五们可以公然地到这里消费,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玩几个女人,变换多种形式玩耍。刘本勤这段生活早已过去,早已感到索然无味。身份变了行为必须跟着变,为了掩人耳目,必须制造社交界有所不同以前的假象。
其实,上流社会的人由于权势和地位的盾牌大多数都会膨胀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心理本性,他们又大多数是高度近视眼,色胆且鼠目。他们与原来认识的荒诞女人断绝来往的同时正考虑如何用新的填补空白,看见一位仿佛被一夜风刮来的新女人就有不尝鲜不罢休的感觉,由于新颖,便不像在她以前的女人那样坚持费力感到厌倦,换了新花样至少让贵族王老五不惜花钱迷恋一个星期。钱是个什么东西,钱真是个王八蛋。
至于刘本勤,这些节目已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为了仕途,他经常去拜访属于最上层社会的朋友。在老泰山没退休之前必须结成自己的关系网,狡兔三窟,要多留几个通道,这样才能在官场里高枕无忧。当他拜访过什么人时,他是有所取舍的,而选择的标准离不开王公国戚有投票分量的人。他自知这些为王公国戚的说话分量能一语中的,而且自认高居于其他人员之上,从这点看这是关系网中不可忽视的一个阶层。
此外,也不可小看黑社会力量,刘本勤在目前的社交圈子中他重视过去所留下的、至今仍然可以见到的在民众里的实力派人物,他们有时也会对上面的人物构成致命威胁,别看是什么市长之类高端统帅,手枪和金条同样会治服与他。他在经商时就有一个朋友告诉他在深圳市就有一位市委领导道出苦衷,他说他有两宗苦脑一筹莫展,上司领导的子女来求他是一宗,黑帮送金条里夹子弹是一宗,这两宗事怎么办都落不是,所以当官真有当官的难处,只有无官才一身轻,但谁也又不愿放弃带来丰厚实惠的官位,这就是矛盾心理,兜来兜去最后还是为保住官位去铤而走险。权势人物的领导艺术就是一个天才的化学家,他会把不同的生成交混起来,将不同的类型聚合起来,从而搭配成外观看都是美丽的花束。如此操作达到既使人高兴又理所当然的效果,这才是当代混世高手,有很多事态的发展迫于形势为保护自己不得不与黑社会勾结,历朝历代黑社会这些草莽绿林是很好利用的,几个甜枣就会让他们气血充盈,就会无怨无悔地充当主子的玩命物质力量,甚至不惜个个做菜市口午时问斩的鬼。
因为表示忠于自己的妻子家庭,刘本勤一反常态,开始经常带着李娇娇参加各种邀请的宴会,他有意要造成一种小夫妻非常和睦的氛围,其实带着李娇娇还会给他带来托词,有些场合不适合刘本勤参与,他就借口“是陪同夫人去的”搪塞过去,他需要交往**就必须这样做。
不过,刘本勤从高端群体里学到的永恒的堂璜作风,他有本领使李娇娇与柳莎莎两位女人同时认为自己是真正的被爱者,因此,当他对夫人提起柳莎莎时,那口气仿佛是让她们成为亲姊妹,也会让李娇娇感觉到柳莎莎同老公也是正常的兄妹关系,是关系不错的普通交往朋友。刘本勤熟韵这一套混世魔法,套牢李娇娇这样的单纯女性易如反掌。
从此,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潜心在黑白两道的土壤里种植他的花草,而且不惜购买化肥、添加剂、默默地编织着弥漫顺城市的毒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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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本勤与柳莎莎联系一直没有停止,他们是有暗语的,从不落真名实姓,李娇娇看到了也不明白,况且这类短信刘本勤是必删无疑。()
有了那次不愉快以后,李娇娇不愿加深羞愧感,她自知能勾引男人的女性的东西太缺乏了,她下意识地撇了一下嘴角,摇摇头,意思是:“这对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是我的老公,以后她常常坚持一个假定,即刘本勤的私生活是无邪的,只是一些人对他的嫉妒、胡乱猜测才让他蒙受耻辱罢了,
她认为这个假定是个有益的假定,它能减轻她在爱情生活中的痛苦,现在她相信以前这痛苦的猜疑全是她虚构的、是不正确的,是她的嫉妒心在作祟。如果说老公对她的爱近些日子有些淡漠的话,那完全是忙于工作累着了,是老公的敬业精神造成的淡漠。她不怀疑老公会对她在生活作风方面有什么欺骗,想象不出来欺骗的迹象。()从前,当她怀疑柳莎莎时曾经是痛苦万分和嫉妒万分的,恨父母没给她一个天生丽质,曾在心里发誓说有朝一日干掉柳莎莎这样与老公勾搭连环的女性,就像**无情地整死毛主席身边的情场对手一样。现在李娇娇不这样发狠了,他不再恨柳莎莎等与老公暗送秋波的女人,也不再害怕和使她恼怒。她想开了,男女交往无非就是床上那点事,看破了也就无所谓了,何必还抱着封建意识流毒不放呢,我李娇娇能做到洁身自傲,还不是整天看不到男人对我来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眼神,尽管我在中学时期就不停的巴结男性,但一直没有换来男生的主动。她开始理解象柳莎莎这样有勾引能力的女性,不再害怕她与老公接触,也不在嫉妒任何女性勾引刘本勤,相信老公会摆正老婆与情人的关系,他的身份与职业就决定了他不会抛弃妻子另建家庭。
不再嫉妒了,这些改革开放以来情场上普遍存在的问题在她李娇娇眼中也失去了一切趣味。什么柳莎莎呀,什么吴琼呀,什么足疗馆呀,什么一池春水呀,她对这些与时俱进的新时代情场游戏已经由熟视无睹而达到视而不见;已经由嫉妒憎恨到了然释放。
但是,虽然如此,李娇娇并不是像修炼成佛那样彻底的无动于衷,有一天她想去海边游泳在下午两点天最热的时候独自驾车来到浴场,她去海滨浴场那座以柳莎莎名誉(主要为了市府官员避嫌)购买的别墅小房子去换泳装,就在她开门进屋时的一眼看去却又刺激起她的嫉妒心。她打开房门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老公光着身子蹬脚拉跨地睡在床上,浸湿的游泳裤头凉在衣帽挂上。“他怎么没有在市府办公室,怎么工作时间跑到这里游泳?她上前摇醒老公,刘本勤神情上没有一点慌乱,很坦然地告诉娇娇陪着外市来的同行客人游泳。可是,当她与老公到海里玩的时候却发现老公陪着的男女客人中却有柳莎莎,柳莎莎还埋怨着对李娇娇说:“嫂子,你看我哥不给工钱还非逼我陪着这帮外市领导,这是我哥非让我来,我们要不是好姊妹,我哥就是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陪这帮脑满肠肥形同厨子的蠢货。()”在这一点上,嫉妒心产生的无名火与某些疾病相似,疾病的病灶和传染源不是某群人,而是某个人,某个地点,某个房屋,嫉妒的对象似乎也不是柳莎莎本人,而是海滨浴场一个下午的一个时刻。可以说,只有这一天和这个时刻保留了李娇娇爱情中的嫉妒残片在这里无奈捡起。长期以来,她已经不在乎柳莎莎是否会与她竞争老公,试图把她的老哥变成老公。但是,李娇娇内心仍然有一种隐痛,总感觉柳莎莎在这座小别墅里和刘本勤睡过觉。她愿意把这等事停留在感觉里,不要变成眼见的事实。她有意让这等事不感兴趣,因为她晓得情感的力量凭靠外界的打击是左右不了的。她认为只有所爱的双方有一方进入死亡才能释放那种堵塞了的爱情生活道路。()有个别的甚至死亡都不能打通堵塞,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问世间情为何物,双双化蝶为爱飞。
李娇娇婚后对刘本勤的考察与磨练,她还是相信她的老公在这方面是被动的,可想而之刘本勤这幅无可挑剔的美男坯子,那个怀春女人的蚊子手段不用在他身上,不叮咬他叮咬谁呀?
然而,李娇娇虽然悟出了这么个理,真的有朝一日一旦她不愿意看到的她的老公生活中出现了让她痛苦的不愿意看到的事,而这些事又弄得个水落石出告白天下,这尽管不是李娇娇的愿望,可是一旦发生了,李娇娇还是要为这些痛苦去进行报复的,虽然她曾下过决心不报复任何对手,但她承认女人没有这么大的胸襟,真看到刘本勤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放纵他,老公将往日与她的恋爱方式应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她一定会宁可牺牲自己的利益去狠狠地报复。
李娇娇清楚,她不必束缚刘本勤任何对她不忠行为,因为在刘本勤眼里她只是户口簿上的妻子,这个户口上的丈夫从不对户口上的妻子有任何要求,一贯的像灰太狼那样百依百顺与老婆。但她深知老公与他一直是同床异梦,这种同床异梦的夫妻关系是不好维持的,来不得一点猜疑,如果一天无休止的对老公加以冥顽不化的胡乱猜疑,猜疑老公今晚趴在这个女人身上,明晚又趴在那个女人身上,这会让她天天痛苦,如果你不想破裂这个家庭就必须停止一切猜疑。除非到了哪一天她不再爱这位当时未想到会与他结婚的男人时,她才能毫不留情地进行报复。
父亲目前的势力可以说她可以毫无风险地对同性对手进行报复,但他却无意报复,因为这样无疑会伤害老公的情感,搞不好他这种同床异梦就会做到头了,户口本上的爱情一旦消逝,表面爱的节目也会随之消失。扯破脸老公会当她面让她看看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他是个财大气粗的人,一旦失去了市府办公室主任的诱惑他可以完全做到这一点,就不再会小心翼翼地不让妻子知道自己另有新欢。
想到这,充满矛盾心理的李娇娇又开始劝慰自己,这仅仅是一次思想上的失望,我在那座海边别墅房子里看到的只是老公一个人裸睡,柳莎莎并没有与他在一个床上,还是我小心眼了。本勤早就与我讲过,柳莎莎这个人在演艺界里是很正派的女性,在探求艺术理论上他们有共识才合得来,老公在柳莎莎眼里完全是蓝颜知己这种关系。外市的客人来了,找莎莎陪客也是很正常的,为了使哥哥工作出色,妹妹帮着捧捧场也应该无可非议的吧。我要是有柳莎莎的坯子和外交才能,老公就不会找莎莎了,不对,老公还会找莎莎,现代社会谁会让自己的老婆搞三陪呢。
想到这李娇娇又喜悦起来,认为老公很有心计,因为,市府工作做为老婆是不能参与的,是要避嫌的,如果老公工作时与她李娇娇在一起一定会招来议论纷纷的。换做柳莎莎就不同了,不管她与客人说什么话语,不管她用何种专注而微笑的目光看着客人,她的任务就是替老公招待好客人。如果是我,怎么在客人面前表演,客人知道主任夫人这层关系又怎么会玩的开心,游泳、跳舞、吃饭都会很拘谨,回去后肯定会大大的不悦。柳莎莎就不同了,知名度很高的女演员,看她一眼自然垂涎,一定会给客人带来满意的效果。此刻李娇娇不能同他们在一起游泳、跳舞、吃饭,她只能远远地游一通,远远地看他们一会就回到别墅房屋里换衣服,傻呆的休息一会,然后告诉老公一声也就独自驱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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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多亏我出去了,要是被嫂子堵在床上就麻烦大了。()”柳莎莎一直用她在QQ聊天时对刘本勤的称呼。
“妹妹,没什么麻烦的,她就是翻了我都不在乎,大不了我再弃官经商,况且娇娇这种家族身份的人很注重脸面,很注重家丑不外扬,娇娇要是翻脸了,他爸爸也会与她讲明利害关系,他会让娇娇明白,世间唯有情缘不可按人的意识转移,情恋是不能强迫的,按佛经上讲情缘未了总是要再续的。因缘和合而生万物事端这都是注定的。”
“这么说你是无所顾忌的啦。”
“我顾忌大了,而且是性命攸关的顾忌,如果我真的伤害到他们翻脸的地步就会让我体面的消失,死于一场车祸,或者成为与劫匪搏斗殉职的英雄,再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盖棺定论。哈哈,从此我就与你拜拜了。”
“哇塞,这么狠啊,我都害怕了。”
“不要管这些,让命运推着你走吧,每个人生下来都附有天生的使命,说不定我的前世是一个妓女,注定今世变成一个猛男来偿还。妹妹,咱们换个节目来一段娱乐吧。()”
柳莎莎在钢琴前坐下,她从粉红色与白色相间的、色彩鲜艳的多绉丝袖中伸出那双娇美的手,张开手指亲昵琴键,仍然是那种舞台表演的神态,虽然她弹得不算太好,但对刘本勤来说,仿佛又回到玛格丽特舞台形象里,她的那种玛格丽特目光中透出的那种忧郁,正是在这样的一天真正的表情。她为刘本勤弹奏几个他们十分喜爱的理查德·克莱德曼演奏曲,从后面看上去,柳莎莎简直就像法国著名女钢琴演奏家号称“狼女”的埃莱娜·格里莫。
刘本勤对这些钢琴曲已是百听不厌。欣赏音乐也有一个修养过程,不是什么人都把它作为栖息中的享受,有些人会把优美的钢琴曲堪称是噪音。刘本勤一开始也不喜欢钢琴曲,只从听了柳莎莎给他弹了几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演奏曲以后,他才爱屋及乌的喜欢起来。当他头一次聆听稍微复杂的钢琴乐曲时,尽管他展开高山流水的想象可往往是什么韵味也没听出来,等他后来听过两三遍以后,他感到了欣赏的升华。看来,对一个没有天赋初入音乐艺术殿堂的人,第一次就能听懂音乐的说法是没有道理的。()必须经过第二、第三遍的重复感受才会有新的感悟。这样看来,各种艺术殿堂的东西需要理解,需要感悟,需要知音,理解和感悟是知音的前提,没有理解和感悟是没有高山流水觅得知音的效果的。
因为我们聆听音乐时面临着一种复杂感受,这种感受与你的学识、阅历、经历、境遇等等因素混杂在一起,然后在你心里起着微小变化,这个变化帮助你解读音符里的语言,一点一点悟出点音乐的语言情感来。当我们听过两、三遍作品以后,我们就像中学生一样,第二天早上感受的记忆能够倒背如流。
在海滨别墅里的演奏,柳莎莎已为刘本勤弹奏多次的乐段,尽管是百听不厌著名乐曲也不会给刘本勤任何新的感受,熟视也就无睹了。其实,认识艺术作品如同认识在时间中实现的事物一样,这个过程也是需要不断翻新的,,它像生活一样吐故纳新和温故知新,没有吐故纳新和温故知新,再伟大的杰作时间长了也会令人失望。最先被人发现的美也是最快使人厌倦的美,原因就是这种美与人们向往的美最接近而且不费力气就会轻易得到。()只有经过费力的神悟得到的才不会很快厌倦,才会喜欢持久。人世间有很多这样的情景,当一种美远去以后,我们曾爱上它某个片段,对它新颖的结构迷惑不解,我们无法识辨它,无法触及它一丝一毫。在它本身的美的魔力下,它变得琢磨不透,始终不可知,我们天天想念它,它一直到最后它才走向我们,而我们最后离开的也是它。这种爱一旦在我们心里形成,我们对它的爱就会比对其他一切的爱都长久,因为我们花了更长的时间才爱上它。一个人理解比较深刻的作品所需要的时间是漫长的,就如公众爱上传世的四大名著需的多少年甚至多少世纪的时间一样,四大名著在创作时代一直是被追缴的禁书。因此看来,天才作者为了躲避世人的忽视,对自己说,既然同时代人缺乏必要的理解时间和理解距离,那么只能成为后代作品被后代读懂了。欣赏艺术如同欣赏图画一样,要找准距离和角度,站得太近或太远,角度太偏太斜都会使欣赏乏味。实际上一部天才好作品很难立刻受到赞扬,因为它的创作与众不同就会很难遇到知音,一直到这个作者死了,欣赏的人才会越来越多。贝多芬的四重奏用了五十年之久才使它的听众诞生和壮大,它像任何杰作一样,使艺术家的价值实现跃进,因为,在作品诞生之初,有能力赞赏它的人出于嫉妒会凤毛麟角,而如今在知识界中仍然大有人在。所谓作品后代,如果艺术家希望作品自辟道路的话,他必须朝着遥远的真正未来抛过去。这个未来的时间是一部杰作的真正远景。可见,一部美的艺术作品必须加进时间考核因素,现实判断就必然带上某种风险因素,必须承受住非难和攻击。事实上被非难和攻击的作品并不意味着作者智力平庸,也许就像落魄的蒲松龄那样是个天才。尽管他的作品被排除在现实生活之外,这也是一种必然天职。
刘本勤依靠在沙发背上观看着柳莎莎的弹奏,悦耳的音符正同她霓裳上的芳香、窗台上的米兰花构成了一个特殊的、神秘的整体向刘本勤飘散开来。
“我哥,这首《夜莺》很美吧?”莎莎进入演奏的迷醉状态,自我陶醉般的脱口而出。
“美,给我的感觉当树影暗下来,夜莺唱着悦耳的歌声,月光下静谧的幽静表达得淋漓尽致,我感觉到月光透过静止不动的树叶林园,月光洒海边的沙滩和碧蓝的海水,微妙的抚摸着海浪,海浪在喃喃回答,我对海浪同月光说的悄悄话声听得很真切,因为其他一切都凝固不动,只有海浪在喃喃私语。”
“我哥,告诉妹妹,海浪和月光在说什么?”
“他在唱,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你别说,我还真有弹奏梁祝的深情在里面。”
“哈哈,当今世界还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这样的爱情吗?”
“什么当今世界,过去世界也没有梁祝这样的爱情真实故事,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呀,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呀,什么崔护与绛娘呀,等等这些爱情剧目都是文学艺术杜撰,是人类的一种理想愿望杜撰出一些可歌可泣的爱恋故事。你看现实中古今中外谁为爱情去死了,充其量瘦了一圈,哪有化蝶去死的呀。”
“现在爱恋情感的尺度全靠物质享受为基础,有房子,还有面包,精神附庸于物质。”
“那当然,这叫聪明的面对现实,现在没有几个是追求精神世界的东西,我们艺术界里也许还有一两个活的精神化石,这也是天性的傻瓜一个。你娶李娇娇是追求精神爱情吗?你与我鬼混才有点精神爱情的味道,但这仍然需要车子、房子、票子这些最起码的物质基础。你我再出众的潇洒漂亮如果沦为街头乞丐,还会有今天的精神享受吗?”
“这么说我在你心里的精神支柱是我的金钱和地位啦。”
“yes,再加上你的风流倜傥,精神与物质并存,我们俩相配才称得上是郎才女貌,才称得上门当户对。”
“遗憾是我们现在不能终成眷属啊!”
“那没关系,我抱定了单身贵族的生涯,你不觉得家庭夫妻生活是一种累赘吗?养儿育女,操劳家务烦不烦人啊,人生短促,得意须尽欢,这样活着才最明智。”
“这种活法到老了会悲哀,膝下无子孙,少了天伦之乐。”
“有什么悲哀的呀,社会服务业越来越完善,各种服务设施越来越齐全,全国各地等死院(养老院)哪个社区都有,老了根本没有后顾之忧,我一辈子享受天下之乐不比你小家那点天伦之乐强多了吗?现在儿女子孙那个不是啃老族,哪个能有《弟子规》那种传统的孝敬长辈情操,天伦之乐早已变成天伦之苦了,世上最蠢的人就是一辈子作茧自缚,一生吐了一大团丝线,最后把自己困死。”
“凭你的靓丽和睿智,不给我生个孩子来继承咱俩的衣钵实在是太可惜了。”
“又不现实了吧,行,今天咱就不走了,今晚就在这别墅里我给你怀上一个小刘本勤。”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今晚我可就不用套子玩了,让我彻底敞开的舒服一把。我给娇娇打个电话,告诉她陪客人喝醉了,就下榻在宾馆了。”
说完,刘本勤拨通了李娇娇的手机,传达了男人的一段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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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她清澈的目光面前,在她那眼睛、鼻子、嘴唇在整个五官上搭配的虽细腻但不太合理的线条面前,人们会象面对一个男性来看她。()可是人们明明知道她是女性,大圆脸粗脖子憨声憨气的嗓音成了人们的定型意念,在许多有文化教养的人身上对她还很彬彬有礼的与她谈吐,在粗俗人面前会直言不讳奚落她那些绝顶的背叛优秀,背叛杰出品貌的表现了。
按照传统观念,中国人经过了几千年的封建压迫的实践中得出了生得美未必是好事一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无权无势的人娶了她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为了安全老百姓还是喜欢“丑妻近地家中宝”,婆娘生得难看一点没有人惦记,就像家家都点着小烛光的灯泡不会引人注意,假若你出奇的与众不同,点上一个五百烛光的亮灯,路上的行人都会不自主的投来目光。
人们确实可以琢磨这样的问题,就是在地位低下的工人、农民这等劳工老百姓中,是否应有这么一种“劳力者治于人”的简单头脑,这种简单头脑人群会有一个祥和安定和谐的家庭,会有一个仅仅为谋生去劳作其他什么都不想的家庭成员,他们没有奢望,没有幻想,也没有非分的祈求,整天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一年,一代一代往往他们生存的很好很舒适,没有那些庸人自扰的痛苦。()反之那些所谓的上等人这样的人类,更确切地说,由于不公正不公平命运的鬼使神差而注定在他们头脑中不去过简单人的简单生活,他们想过“劳心者治人”的日子,他们要拥有治人的知识,头脑里想出五花八门生存花样来装扮自己。但是,他们尽管这样作茧自缚着所谓的冠冕堂皇,他们仍然离不开人的天然本性,那就是怎么玩也离不开贪色斗的生物本性。与其这样说来,人类真正的活法真就不如老庄提倡的“无为而无所不为”的生存理念视为上策。
李娇娇天生的笨拙打造了她这种无为而无所不为的活法,简单头脑给她带来了息事宁人的生存氛围,她的心智就像仍旧停留在童年时期一样,对她来说,女人本来就是四根火柴杆支巴起来的就不要想得那么多,傻吃捏睡长命百岁,没有痛苦没有受罪。()男人是田里的劳力主打江山的,在外面怎么闹活不要过问,别看老公在家里像灰太狼似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最好的女人就是不要给自己的老公添乱。从李娇娇眼睛闪射出来的、不可否认的光芒中看得出来,她对她这种简单的活法还是很有情趣的,这种情趣可以把它用到任何事物上。
老公不在家,今晚我干些什么呢?李娇娇简单的什么嗜好都没有,好像人世间没有让她无法抗拒诱惑的东西,除了动物觅食、繁衍、自卫这三大本能以外她可能就没有任何追求了。唉!打开QQ吧,经营一下我的开心农场,看看有没有人把我的农场作物给偷了。李娇娇打开电脑穿着颜色鲜艳的睡衣,再给自己冲上一杯速溶咖啡便坐在电脑前玩了起来。
其实她并非必需如此,玩QQ完全是排解一个人在家里的无聊,本勤不在家少了一个妇唱夫随的聊天人,她觉得有点苦闷,女人啊,到了该有男人陪伴的时候就离不开男人的那种味道,老公偶尔夜里不在家竟然感到空牢牢的。()使自己一下子变成个尼姑。看来那些尼姑真是莫名其妙的人种,青灯孤影伴佛堂,舍弃了生理上的快慰,信仰的魔力真是让李娇娇匪夷所思,她茫然,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QQ陌生人栏里一个动漫人头不停地闪动起来,要求与李娇娇会话。
李娇娇无意间点开这位陌生人,她的QQ里没有一位好友,从不在QQ里与人聊天,今个是怎么的了,她不知道,也不是好奇心,好像是闲着没事的空间让她完全是下意识地打开动作打开了这位陌生人,这位陌生人的昵称叫春雨。
“您好,夏荷。”
李娇娇的QQ昵称叫夏荷,是刘本勤给起的。刘本勤有时间还帮夏荷在开心农场里收菜偷菜,养狗养羊养兔子,还帮她买车抢车位,小两口在QQ里玩的总是那么开心。
“您好,您是哪位朋友,我认识您吗?”李娇娇回复。()
“我们是一个顺城市的,我是无目的瞎撞撞到你的QQ啦,这就是缘分吧。”
“哈哈,有趣,你是第一个闯进我QQ里的人,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可以点开我的QQ空间,在空间里你就会看到我的真实姓名、性别、履历、相册、还有我写的文章,我不说谎,你看过了你就会了解我的一切了。”
“你闯进来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目的,但我会珍惜这次闯入,我相信冥冥之中会有一种巧安排。”
“初略看了一下你的QQ登记资料,你是个男的,年岁也不大,你搞的什么巧安排,你会失望的,我有很好的家庭又忠于职守,你一定会失望的。”
“哈哈,你想错了,我称呼你一声姐姐吧,我是个孤儿,我不是在QQ里寻什么个人欢悦,而是想找到一个能倾吐我内心苦闷的知心的亲人,我性情孤僻,不善言欢,心中常有些解不开的疙瘩而陷入苦闷,姐姐,你有能力做这方面的老师吗?”
“又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是社会白痴,二百九一个。”
“姐姐你太谦虚了250+38+2,唷,那不是福利院低智障儿童了吗?正好巧啦,姐姐福利院,弟弟孤儿院,珠联璧合啊!”
“呵呵,你这小子蛮可爱的。”
“是吗,姐姐,我们视频怎样,免得打字了,又没有谈话记录,不怕别人检查,我们还可以说些悄悄话,我可以把我的秘密全告诉你。”
“哦,小弟弟,姐姐这里没安装摄像头,我不喜欢视频聊天,我的形象怪吓人的,别人看了会不舒服。”
“姐姐真会开玩笑,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
“我们加个Q友吧。”
“哈哈,可爱的小弟弟,不要急于加我为好友,在我没搞清你真实身份之前你还是呆在陌生人里吧。”
“姐姐不相信我的诚实吗?我知道姐姐怀疑网友语言虚拟性这是正常的,网络骗子属实很多,我就做个陌生人吧。”
“今天就聊到这吧,我要看电视节目去了。”
“那好吧,姐姐再见!”对方说完了再见,随后发过来几幅有趣的QQ表情。
娇娇离开了电脑桌便去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正在重播新闻联播,市委市政府领导都有看新闻联播以及省市新闻报道的习惯,久而久之,他们的的家属成员也就养成了锁定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习惯。所以,只要打开电视机就是新闻频道节目。
电视台正在报道洪水成灾的消息,电视画面上一幅幅洪水泛滥成灾与抢救灾民的镜头。
洪水冲刷过的地方景色变成地势起伏,泥石流导致垮塌的山体显得更加陡峭,随时都有进一步崩塌的可能,列车停在两座山之间的一段路基上。峡谷之底已成奔腾的河流,急流把铁路路基下面的建筑吞噬了一大片,民房只剩个屋顶露在水面上,楼房一楼全成了水晶宫龙王殿,不远处守道口人的一所小屋,它一半都陷进水中,那河水就紧贴窗下流过。
天啊!这几年自然灾害怎么这么多啊!水灾、旱灾、地震、雪灾、台风、沙尘暴、森林大火等等灾难在世界各地频频发生,地球真的要从新生化了吗?2012年真会要大难临头了吗?
“我听学佛的人讲,天灾与人类的共业密切相关,人心以贪婪为共业就会闹水灾、地震、雪灾;人心以嗔恨为共业就闹旱灾、风灾、火灾;人心以痴迷为共业的就闹所有灾难。现在灾多,是人类的贪嗔痴欲望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共业,能不灾荒连年吗?”李娇娇看着电视,心里想起了她信佛的一位同学向他讲的一席话。
“真是的,果真这样,人们一天还都孜孜不倦地争什么呢?还你死我活地斗什么呢?”
李娇娇陷入一种莫须有的苦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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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美国中加州内华达山脉西麓的约塞米蒂国家森林公园是詹姆与吴琼在美国旅游的最后一站,吴琼喜欢静谧的大自然,美国十大著名的自然景观罗德斯·詹姆与她游玩了五个,出来二十多天了,暑假也要完结了,他们计划再住几日就飞回顺城离开美国打道回府。()
罗德斯·詹姆只从半年前来到顺城医科大学任教,一眼就看中了年轻美貌的吴琼教授,知道她是个未婚女子更是垂涎三尺的想成为异国他乡的眷属,他是多么希望天天能看见吴琼出现在他面前啊!这个貌似法国女郎高个子姑娘,简直就是世界之最。也对,在中国人眼里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在外国人眼里是情人眼里出法国娘们。
罗德斯·詹姆看见吴琼从这座旅居小屋中走出来,沿着初升的太阳照亮的小路向罗德斯·詹姆这里走来,他们俩就像在高山峻岭里的空谷幽兰,在这种消失了喧闹世界那部分的山谷中,除了那些停留在山脚的旅游小客栈以外,他们大概从来没有在别处见到任何人了。()晨光映红了吴琼的面庞,她的脸比粉红的天空朝霞还要鲜艳动人。
罗德斯·詹姆面对着她,再次感受到加拿大男性生活的欲望。每当他重又意识到美与幸福的时候,这种生活欲望就在他心中再次膨胀出来。他疯狂地抱住吴琼。
“琼,我太爱你了,在你面前我要崩溃了,嫁给我吧。”
“詹姆,请你放开我,你懂得中国做丈夫的责任吗?你清楚中国的规矩吗?”
“琼,我知道保护妻子的责任,我也是个独身,没有老婆孩子,我们加拿大与你们中国一样,都是一夫一妻制度的,你要同意,我们可以在中国定居,也可以在加拿大定居,你可以到加拿大去任教,这些完全由你说了算。”
“詹姆,等我们这次旅游完了回到顺城医大我再答复你好吗?”
“琼,我很尊重你,我再着急也没有用,我很理智的,没经你的同意我是不会胡来的,你让我等,尽管我心急如焚,也只好这样了。()”
在吴琼的心里,一种生活在她身边可能会实现的美丽和幸福就是詹姆对她的追求,这位美丽的姑娘心里明白,她与詹姆一个人独处时头脑中描绘出的幸福模式也很可观,詹姆的父亲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在加拿大有一大笔遗产要由他来继承。吴琼之所以没有草率地答应詹姆的不懈追求,这里在很大程度上是在考察詹姆爱她的动机与程度,是不是外国人那种习以为常的寻花问柳,与这样的人结成夫妻那是给自己找来痛苦和不幸。心理学家讲,在婚姻处理上,婚前一定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去发现准丈夫的细微之处,对准丈夫身上和心理观念存在的缺点毛病你要考虑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再决定结婚,但婚后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给自己丈夫足够的宽容,这样才能是夫妻的情感巩固和稳定,才能享受家庭给的温馨与幸福。()这次暑假吴琼所以接受了罗德斯·詹姆的飞往美国的旅游建议就是想与他独处一段时间来个彻底考察,男女两个人在一起旅游最能考验出野性控制的理智程度。吴琼是与男人睡过觉的人,詹姆也是与中国小姐玩过床上游戏的人,按理说吴琼没有必要这等苛刻和拘谨,她这般演示完全为了真心择偶的操作,如果就是为了春风一度各奔西东的玩一玩,吴琼就不会如此刁难詹姆了。
詹姆站在她面前,总是将他的冲动存在压缩到最低限度,他确实太爱这位中国式的法国女郎了,他决心要得到她,所以在旅游中他把他的生理欲望命令自己停留在睡眠状态,如果要依凭他的能力和习惯,习惯知道要做什么但坚决不能做,生理习惯不需要放纵,但是在这旅途的早晨,詹姆生活的老习惯又中断了,时间、地点、陪同的人改变了,詹姆的习惯必须改变,他要从最卑劣到最高尚,从呼吸、食欲、血液循环到感受,到想象。()在他叫自己相信这个琼与任何其它女子都不同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些地方优美的国家森林公园景色为她增加了多少魅力,相辅相成,吴琼的存在也使这些地方产生了魅力。詹姆与吴琼旅游这一路一直亢奋着,只要他能一小时一小时地将生命与她一起度过,陪伴她一直走到优美风景每一个角落,急流瀑布那里,奶牛牧场那里,山区火车小站那里,就这样陪着她一直在她身边感觉着她的了解,他感觉到在她的心里有了他的位置,他会觉得与琼生活在一起这段时光该是多么甜蜜!他们一起领略乡村生活和晨曦初现的魅力。在晨曦中,她的面庞是那样粉红、那样闪着金光,似乎别人身上难有的风采。当她回眸一笑并向詹姆这边走来,她的美丽会形成强大的磁场吸引住詹姆神识,詹姆简直无法将目光从她的面庞上移开。这面庞在向你接近,一直会走到你身边,任凭你贴近观看,那迷人的光彩会使你头晕目眩。她向詹姆投过机灵的一瞥,詹姆就会把加拿大男人的兴奋激发出来与琼的快乐感受浑成一体了。
最令詹姆兴奋地是他同琼一起坐旅游小火车的时候,琼喜欢在火车上的路途中休息,用以蓄积游玩力量或者解除游玩疲劳,这大概是多数中国人旅游时的习惯。在火车上,琼会在困倦时不自主地靠在詹姆的肩头睡去,这时詹姆总是悄悄地把琼的头放在腿上,搂着她的上身在小腹部感受着琼这位美丽的异性肉体温暖气息,这种气息足以让詹姆的男人欲望亢奋起来,首先是精神上向往着的一种兴奋,然后是肉体上那块敏感灵物进入一种**状态,这种灵物这个时刻总是在蠢蠢活动,哪怕熟睡中的琼并不知晓,没有配合灵物的蠢动,但詹姆这种蠢动状态是多么令他愉快,蠢动使他看到了另一种色调,这种色调将詹姆带进了一个更加无比有趣的俩人世界。列车加速前进,车轮撞击铁轨的颤动更助詹姆灵物一臂之力,好像琼的头部随着铁轨的颠簸颤动不住地摩擦詹姆灵物,时间长了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要喷发,詹姆低头望着美丽的琼,灵物在车上的蠢动加上心灵对灵物的引动,灵物纵欲的活泼还是按耐不住的喷发出来,詹姆也就完成了一次青春男性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享受。
“琼,你真是令我琢磨不透的中国姑娘,你怎么会不与我上床呢?”每次在小火车上完成一次灵物的蠢动,詹姆心里就这样想。
吴琼每次在小火车上睡得总是很香甜,在这段通往名山大川小铁路上,列车运行中车厢里不停的发出咯噔噔咯噔噔简单音色和简单音节,对这位没有音乐家耳朵的吴琼来说,咯噔噔这个音节,无疑是组成了一路上的催眠音符,无疑引来瞌睡虫爬进吴琼的脑子里。如果谐音色彩繁多和组合不同,也可能让吴琼少些睡意,但这咯噔噔咯噔噔的单调节奏神奇的会让吴琼上车运行不到十分钟就进入梦乡了,她不止一次的说过,在小火车上歪斜着睡觉比在静静的旅店睡的都好。
詹姆完成了一次灵物蠢动之后,生理的一次满足让他的心理也暂时的平静下来,情人间的灵物蠢动是频发的,尤其是象詹姆这样的中青年时期的钻石贵族王老五,灵物蠢动一天都会频发几次。在平静的当头,琼睡得很香,自己也就眺望窗外浏览一路风光。他跟随小火车运行中的高低起伏,时而俯瞰着远方的大海,时而仰视层叠山岭一片大绿颜色,时而目光伸展到山下的一些别墅,伸展到一个网球场,瞬间还看到了戴着白色遮阳帽的打网球的人。一路风光詹姆感到很舒服,他觉得他要是执意挽留琼再住上几日估计她不会拒绝,这里可以说是令人心旷神怡之小住地了,为什么不留下我们难忘的一段记忆呢。比如在这里双方订下终身那该是多么美妙、多么难忘、多么有意义的大事啊!
“对,我一定要挽留住琼。”
罗德斯·詹姆开始策划如何让琼就范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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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你对今后的奋斗事业有怎样的打算?”
“琼,你想听我的打算吗?那我就告诉你,我假如与你组成小家以后,我就停止教学工作,利用我父亲给我的资助开展我梦寐以求的课题研究,我要建立一个实验室,克隆一些人体器官养在家畜身上,象心、肝、肺、脾、胃、肾、眼角膜、视网膜等等,这些人们经常需要移植的器官,我克隆出来的器官没有排他性,没有血型障碍,可以适用各类血型的人群,这类人体器官大量储藏在家畜身上,价廉物美而且用起来还特别方便。()这个课题我琢磨很多年了并且有了比较扎实理论基础,我想一定会实现我的这项科研事业。”
“你这个事业真是医学界的重大突破,造福人类。”
“我还有个研究课题就是改变人类的进食习惯,你看现在一天三顿进食多么麻烦,我要研究出一种多能量食品,比螺旋藻营养还要丰富而且极易吸收的小巧食品,吃上两粒就会像骆驼一样半个月不吃一顿食品。()这样人类就不会有饥荒存在,土地也用不着种植那么多粮食供应给人们,人们也会节省掉吃饭的时间从事其他自己喜欢的活动。”
“詹姆。你有些想入非非了。”
“nono,任何发明都是先想出来的,不有那么一句话吗,天上天下的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这句话我信。”
一个人,哪怕无足轻重,认识他之前和认识他之后,他对你所采取的态度的明朗化,会大大加深你对他的印象。吴琼一直是同詹姆一个人在一起交流,与日俱增着对詹姆的好感印象,女人细腻的心思会对男友考察方方面面的,二十多天过去了,思想库里的考察总结报告也该打印出来了,报告单上的整体鉴定还是符合吴琼择偶的总体要求,她果断的决定,今晚对詹姆门户开放。()
下午稍晚时候,吴琼和詹姆乘坐小火车返回旅店,他们怀着同一种心愿,同一种模糊而又带几分快慰的期待。现在,这两颗心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里冒出来的木偶戏剧人物那样欢快地跳动着。这一切都无法否认,两人既然许定终身在此,期待的就是一种带有繁殖能力的游戏了。他们这种变化证明着他们已经不是一对游客,而是一对恋人出来度过自己燕尔新婚的蜜月。待他们看见太阳躲到西山的身后时,便得知夜幕快要降临了。
幸福的时刻来到了,发自内心的愿望带来了发自内心的感受。
这一晚,两个人都累得骨头都碎了般的精疲力竭,吴琼脸上发烫,象在发着烧一样,蠢动的潮热面对着一大堆强烈的刺激,同样面对这一大堆强烈的感受,兴奋的詹姆无法歇息的忙绿着,不停地蠢动,这个不同寻常的加拿大男性的韵味,让吴琼在这一大堆强烈的感受中区别出与刘本勤的不同,中国奶油小生的灵物再放荡也没有西洋男性灵物雄浑潇洒,对吴琼来说,不但詹姆的物质躯体健美,而且他的意识躯体也健美,因为包围着这个柔嫩躯体的健美雄浑动物,虽然强迫她在一贯保持担心特大号灵物是否会给她带来不适应,在警觉的防御基础上进行感知和品味,却也能很让她在视觉、听觉、以及所有的感官保持在很舒服很享受的状态。()在詹姆的操作中,吴琼被动的在姿势上给予和谐的配合,时而就象关在笼子里的姿势一样,既不能站,也不能坐,让詹姆前后那种蹩脚的操作。()
在一间卧房里,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生理上的需求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体会着那种无法形容极度兴奋又令人不自主的吟唱的高潮感觉时刻的到来,房间里没有一点戒备的目光,他们丝毫不在乎还有什么存在,完全进入猫狗动物玩耍欢悦状态,完全失去了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的模样。房间里,宽大的紫色窗帘默默倾听着他俩发出那种有节奏的音响,睡床忍受着不寻常的折腾不作回答,房间天花板很高,俯视着这对动物的滚动,窗帘给房间里的人起了遮挡封闭作用,不会叫窗外的什么东西偷窥。这种旅店好像天赋的决不仅仅适于男女游客单纯的睡眠,特别是房间中横着一面全面墙的大镜子,这东西立在那里会挑逗男女在这里做点什么自己看的观摩表演,会搞得情侣想入非非,非要有一痛欣悦杰作留在这里不可。
此刻吴琼与詹姆只剩下了一对出窍的灵魂尽情游乐在太虚幻之中,他们已感觉到没有躯体,只有一味的兴奋热度一直侵入到他们的骨髓,他们情不自禁的叫喊了,舒服得死去般的瘫软在床上,可能就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里从空白中游离出来,开始品味“做鬼也风流”的韵味来了。
当晨曦透过窗帘晃醒了这对情人的时候,吴琼与詹姆才从酣畅的睡眠中睁开眼睛,詹姆先起身在吴琼额头上亲昵一下:
“亲爱的琼,早安,睡得好吗?”
“昨夜我们玩得太疲劳了,詹姆,我想懒床再睡一会。”
“好吧,那我也陪你再睡一会。”
詹姆百看不厌地注视着吴琼她那靓丽迷人的脸膛,那轮廓就象透进窗来的那一片热烈而又平静的美丽早霞,可以感觉到这种霞光是那样柔情,那样温馨,那样可爱。詹姆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理着她那秀发,怀着溺爱、尊敬、小心翼翼轻柔地抚摸,然后搂着吴琼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又睡了一会。他们昨夜那疲惫不堪的四肢,又得到了平静安宁的一瞬,这一瞬依然感觉是那样甜蜜。
阳光已经在屋顶上安身的时候,吴琼才从床上爬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孩子般的懒床,她伸伸惺忪的腰身,拉开窗帘推开百叶窗,旅馆窗外的山区里的带有浓郁的花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在晨光下和瀑布间生成的负离子空气早早地开始干活,默默地为游客充填着在城市里得不到或者很少得到的清新,山区的清新不愿意去往城市,不愿意去吵醒还在沉睡的市民,只为来到山区里的游客服务,而且无私奉献不索取任何报酬,如果说还有点要求的话那就是祈求人类不要破坏这些负离子生成的条件,不要污染瀑布和森林。
吴琼用手习惯地拢了几下秀发,顺便问詹姆现在几点了,这么好的天要计划一下去干点什么?吴琼这无足轻重的打开窗帘推开窗子迎来了一天清晨的序曲,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小块生活领地里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
詹姆端来了自己亲手下厨制作的早点,当然很多东西都是旅店厨师提供的,但手艺是詹姆的,吃起来会是另一番风味,詹姆不是展示自己的厨艺方面的某种知识,而是要显示他对琼的疼爱。这甜蜜的清晨一刻,就是由这早点和富有节奏的对话开始,刀叉与杯盘亲吻的声音象交响着草原晨曲,柔情和快乐溢满餐桌,整个屋子变成了和谐的、非物质的东西,象天仙集聚的演唱会。很难想象这对情侣的此刻心情,是在梦幻世界中?还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人都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在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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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顺城市大兴一种退二线的风气,不论是政府机关还是企事业单位,不管效益多么好都划了一条年龄线,企业领导让一大批够二十年工龄的女职工、三十年工龄的男职工统统提前七八年办理正式退休。()退休证上美其名写着‘符合国务院78号文件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准予退休。事业单位领导就是动员员工退居二线,有些人不服气拿着国家文件上访,结果是求助无门半途中就遭到打击报复,让上访人仰天感叹:“真是国法虚设实乌有,地方霸权定贵贱啊!”
“唉!我的命怎么那么苦,没到五十五就家里一呆,我真是要疯了,真是想歇斯底里大发作一番,难怪冯巩讲‘这闲着的滋味比忙着更难受’,这可真是至理名言。”习云想着自己沦落到随便被蹂躏践踏的群体里,心里烦乱的嘟囔着。
苦闷的习云真的不想活了,前些日子她在博客网上看了一个令人痛心帖子,讲一个七岁的小男孩看他的妹妹掉进河里淹死没去拉一把救他妹妹,别人问这个小男孩怎不去拉她一把,小男孩说了一句话:“活得那么苦我拉她干什么?死就死了吧。”,后来这句话被网上评为全国十大真话之一。是啊!很多人认为死是痛苦可怕的,其实活着的日子才是最难熬的,活着都不怕的人难道还怕死吗?这小男孩说出了真谛。咳!习云长长的出了一口郁闷的怨气。
一个博士导师工作丢了而且还是接近退休年龄失去的工作都如此苦闷,可想而之那些任人宰割的工农阶层的弱势全体又该如何呢?
“老伴呀,你应该走出家门去多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别老想着一月丢个大钱包。天天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对身心健康是不利的。”刘博通透过花镜上框看看一眼习云安慰道。
“什么话,别添乱好不好,谁象你一整天的没心没肺。”习云没有好气的抢白他。
“还博士导呢,我看你白活,放不下一丁点个人利益,你这样忧虑苦闷搞坏了身体岂不是得不偿失,这年头,尤其是我们这把年纪的人追求健康是一,其他都是零,有了这个一,后边的零才有价值,一百一千一万,没有这前面的健康的一打头你的零再多也是个零。()”
刘博通说的在理,以他们的经济收入与生活环境,细想起来习云这种闹心也属多余,你说为了钱吧,退休金不少分文,你没有能力出大价钱把头头买住,被开掉也是顺理成章又无可奈何的事。只从刘博通也因退居二线到市教委去主抓企业职工教育以后,习云就体会到了人一走茶就凉的滋味,老公的势力头没了,替换的人又不是刘博通的心腹,习云自然也得不到关照。
“习云啊,你只是提前退休,没给你下岗失业应该说还是幸事,你没看到有的企业职工放假回家一分钱没有,年纪大了又找不到工作,不得不摆地摊卖点菜来维持生计,比起这些人,你习云为改革开放做出的牺牲还不算大,你理应高兴才对,命运总是坎坷的,人生必然有着这些天定的七苦八难,天命不可违,不可违啊!前几天,顺城钢厂职工代表向“天命”讨公道,结果半夜被公安局抓走,吃了十五天窝窝头。()单田芳讲古典评书曰‘光棍不斗势力’,这句话至今也是警世名言啊!”习云坐在空荡荡的大房间了心里自言自语着。
“老伴啊,你要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适应新的生活环境,要学会顺应社会客观规律,顺其自然,我们现在被社会、被时代淘汰了,以后还要被儿女、被生命淘汰,最后去炼人炉爬烟囱,这都是及正常的人生路,不要怨天尤人,孔老夫子曰:‘血气已衰忌之在得’,我们这般年纪应是要学会用减法来过日子啦,要学会舍弃,不要老想到得,一天总患得患失的煎熬本来就所剩不多的精气神,你活得累不累呀。你看我,把一切事物发展都看成正常现象和正常行为。你提前退休,我提前让贤,这是中国改革开放走市场经济过程中的必然产物,进入TO与世界接轨,进入全球一体化,国家保你退休金的节目还不演了呢,你自己去买社会保险去吧。”
“我们现在毕竟还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又不是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国家法规不能不执行吧?”
“别忘了,我亲爱的老伴,有法不依各自为政这就是中国地方特色。()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你看看咱们顺城市以及看看别的省别的市,公民待遇都是五花八门,改革开放,一统就死,一放就乱,这就是中华民族一种劣根性的特点。纵观中国几千年历史和现代媒体见闻,地方官吏有几个是大公无私的人民公仆,象雷锋、焦裕禄、孔繁森那样的是凤毛麟角。历来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之说,哪里有为民做主的父母官,我在市直机关呆了一辈子最清楚这里的勾当。你看中国历史,几千年来那些为民请命、反腐倡廉的好官都被奸佞所害灭门九族了,他们的后代都绝了种了,当官族里剩下的全是和绅这类脸皮最厚、心肠最黑的后代。你想咱白领阶层都如此,那些草芥之民能得好吗?国家兴百姓苦,国家衰百姓更苦,大鱼吃小鱼,所以我们任人宰割是很正常的事,咱得学学庄子那种独善其身的活法,学学陶渊明弹素琴自娱自乐的情怀,这样我们的余生才能‘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后面万木春’啊。”
“你这么明白怎么不去找亲家好好活动活动,也闹个大领导耀武扬威一把,要是这样,我能吃这么大的亏吗?”
“良禽择木,良臣择主,我的施政主张老早在酒桌上与亲家认真地聊过,亲家不认可,道不同不相为谋,让我为五斗米折腰我不干。再说我是做学问的,也不会做现代父母官,两者不是一样的心,做学问的人是天天欣赏效仿天道,天道无畏无私;做官的人是天天想着升官发财,千里为官好吃好穿。茅房里只能生出蛆来,我要去做官一样会损人利己干一些伤天害理的坏事,这就叫权钱万能的社会存在决定贪财买官的社会意识。”
“那你这一辈子教育局长、教委主任都干些什么啦?”
“抓教育改革呀,别的事我不参合,我宁可安贫乐道也不去做这等‘粪土当年万户候’。背地里让百姓唾骂,在咒骂声中去茁壮成长的贪官污吏,我没有如此厚脸皮,更没有这个臭无赖的气质。你看电视里名人专家为五斗米折腰去做的假广告,他们都不是真正做学问的人,都是不守天道的伪君子,在我眼里他们早已身败名裂了,一文不值,臭得很。”
“呸!多年的老夫妻我不希罕说你,你看看全国十三亿人口有几个象你这样的,孔子放个多大的春秋罗圈嘟噜大屁迸出来你这么一个君子。”
“嘿嘿,这才叫物以稀为贵嘛。”
“对,你就守着你那个有文物价值的木乃伊过日子吧。呸,穷酸的孔乙己,清高的老玩童。”
“嘿嘿,老顽童那是周伯通,不是我刘博通,搞差了。”
习云实在不想听下去了,气哼哼的打开了电视。
刘博通这个怪异的性格属实与当今这这社会领导集团的悠悠球玩法不合拍节,人家需要打出去他却偏偏收回来,他在北京大学中文系里学糊涂了,全身心地感动于古代那些中华脊梁人物的那些精神,他完全忘却了时代色彩,常用那些古朴的颜色来装扮美化自己的灵魂,这么一来他就糟了,成了当代的屈原、陶渊明以及普罗米修斯这样的活化石,整个一个不伦不类。
观念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一个不能与当代思潮共振的思想体系自然不会有什么共振才有的利益分成。当然这种性格也有很多的好处,第一是刘博通与世无争不会与任何对手发生冲突,哪一派都说他是老好人,谁的饭局里都少不了他刘博通,在位这些年很轻易的吃来个大腹便便;第二他两袖清风心安理得,他也不求人,人也不求他,在官场里除了那点业务就剩下了个清闲,所以只有刘博通这种性格气质的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晚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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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老了老了还成了这群“老小姐”喜欢的贾宝玉了,这群社区老小姐真是没羞没臊。()她们发疯得简直回到了青春情窦初开期,你看她们拿来让老刘点评的诗作写得有多么肉麻,什么“……还记得我俩看小二黑结婚的时候/你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回到我的宿舍/你疯了似的扑过来/把我压在床上长久地吻我/从那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牵手几十年跨过沟沟坎坎的岁月/我们分手二十年了/但我在梦里还和你在一起/你的音容笑貌至今不忘/我把你伴我一生的情/写下来/把这份礼物/在你的独身宿舍门前烧给你/老鬼呀,你不会忘记吧/你一定会记着这一天/今晚你来时/你一定会对我说/亲爱的,来,让我好好亲亲你/象初恋那样的春情/庆祝咱俩的金婚纪念日。()……”你看看,这是什么诗,近七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钟情,丈夫死了二十年了还写什么人人看着肉麻的《金婚的礼物》,我家这位臭老头子看着直掉眼泪,激动的喊着“难得的从一而终的老年情怀啊!我要寄给《老年之友》发表,让那些不忠于爱情的、只有畜欲没有情感的、看不上结发糟糠去挂小姘的老臊猫们看看真正爱情的价值有多高。”瞧瞧这些学文的情感世界,就不如学理工的,老搞亲亲我我那一套,真是不知羞耻。”习云心里又一串嗔恨发泄出来,其实是一种爱的转化,一种老夫妻间的爱用很的方式的表示。
刘博通从来就是以这类耻为荣,一天大腹便便东游西逛;整日疯疯癫癫笑口长开,别人送他一个雅号叫弥勒尊佛,一天象福利院的傻子一样与人相处,他傻到一点不想自个的事,别人的事有求必应,又随和又积极;对自己的事那是含糊到家了。()有一次别人奚落他,说他秧歌扭得好,够专业水平,他还认真地说:“不行不行,动作不到位。”你瞧瞧,刘博通没有一点局级领导的架子,整天不谋酬劳的给这么一群文体爱好者当老师,与他同床共枕的习云觉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无聊,经常看着自己的丈夫噗哧一声气笑了。你看刘博通,劳累一天的他不管电视节目声音多大,他睡着了。
“别睡,我还没睡呢,你不许睡。”习云嗔怪着用手推他,刘博通没理习云,翻个身又鼾声独唱他的小夜曲。看他那熟睡的样子,习云生出一丝可怜,他每天都要早早起来晨练,别折腾他啦,习云给他盖上一条毛巾被,顺手关掉了电视。()
雨还在下着,起了夜风。风把雨水刮向阳台,雨点打在盆花的叶子上啪啪的响。
习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也着急总这样下去我不就真要疯了吗?老头说我不改变观念什么医生都治不好我的病。观念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不改变观念我将会无休止的折磨下去。老玩童说的难道是对的?习云退休三个月还是头一次清洗一下自己的思绪。
改革开放以前习云还是很崇拜刘博通,从上山下乡抗战八年到夫妻复习同考大学,从留校任教到职务升迁,习云处处以刘博通为榜样。改革开放以后他们的世界观才有了分歧,习云把刘博通的思想看成迂腐,她对刘博通放弃几次捞钱的机会不但不懊悔反而还心安理得而感到不解,习云有时候挖苦他的思想不能与时俱进,他不但不觉得不对且说自己是‘行止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别人发财他祝贺,自己甘守穷欢乐,习云真没见过这号男人,习云心里开始有点嗔恨丈夫:“别人都抓票子换房子买车子,你可倒好,来个“士常怀居不足以为士”,脑瓜子真是让驴踢了让门挤了怎么一点都不想发家致富这些事。()”
退休以后,习云这种对丈夫嗔恨的观念有了悟性的变化,是啊,梦醒才能真知己,了却方知万事空,人活的是一种感觉,不要唯物所累,要找精神的乐。看来这位‘弥勒尊佛’说得在理吧,同样是退出工作岗位没事干,刘博通这个弥勒佛每天是无忧无虑,我习云却天天焦躁不安;他操办老年社会活动自寻新集体的乐趣,广交新朋友,心情舒畅。我呆在家里胡思乱想不能自拔苦闷至极,我真的象他说的作茧自缚吗?
刘博通退居二线以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沉思一个礼拜,然后就象屈原那样仰天大笑的喊道“世人皆醉我独醒啊!世人皆醒我也独醉啊!”从此以后心态特平和。他为自己写个三字经压在写字台玻璃板里,当作座右铭一天还念一遍:“动歌舞,静写作;广交友,见识搏;老无为,无不为;老无乐,无不乐;法天地,顺自然;五蕴空,心胸阔。”。
从那以后,刘博通活得很滋润,也很规律。东方破晓他就背剑提棍去活动点晨练;早饭后就在家读书看报和写作;给老年文工团写段子,给幼儿园写歌谣,还给报社、电台写征文搞;午睡后又出去活动打乒乓球,一天真是玩得乐睡得香。真成了一尊大腹便便、笑口常开的弥勒佛。
习云退休时刘博通动员她参加夕阳文工团,刘博通说一放开歌喉就把不开心的事全忘掉了,说大家在一起说学逗唱就像回到了童年。俗话说老要张狂少要稳看来是有道理,老气横秋的心态可真是害死人,千万要不得。习云老这样未老先衰愁云不散的活着,三个月体重就掉了二十多斤,再过几个月这半老不老的命不就交待了吗?
“臭老头说得对,我确实是作茧自缚。看来,不换个活法我就崩溃了。我本来就是一个爱唱爱跳的文艺活跃分子,在单位每年文艺汇演都少不了我一展歌喉,怎么一退休就想不开了,我真混。不,一定要扭转过来,明天我就去夕阳文工团参加活动。”
习云心里萌生了这个决定,也怪,心态顿时好了许多。
养生专家说,请人吃饭不如请人流汗,人每时每刻都是靠有氧运动来康健自己的机体的,尤其是中老年人离不开有氧运动,刘博通每天活动回来都睡得那么香,足以说明他会养生,他常说老有所乐寄寓与老有所为之中一点不假,不同年龄段就要有不同的生活内容,就要不断地更新观念,更新活法,这样才能保住永远年轻的心态。
“老公啊!看来你永远是我学习的榜样啊!”习云望着熟睡的刘博通在心里喃喃着。
雨停了,月亮时隐时现露出园脸,不停的追逐着身边的云朵,象是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它似乎没有一点阴晴圆缺的苦恼,反而经过雨水沐浴显得更加明媚,月亮好像知道了习云的心思,不时地把柔光投到她的身上。
啊!雨后的今宵———月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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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有两个多月没有理睬柳莎莎了,顺城市的旱涝大灾把刘本勤的风花雪月的情趣荡涤殆尽。()他不傻,知道孰轻孰重,他心里有两个杠杆,政治杠杆与经济杠杆,好不容易混到了市长助理这个位子,因风花雪月的事情败露扒拉掉了乌纱帽岂不是得不偿失,这等傻事我刘本勤坚决不干。刘本勤现在尝到了政治杠杆的甜头,所以处处突出自己的政治表现来提高身价。
柳莎莎就不是这样了,她脑子里就一个经济杠杆,她是个演员,不讲究什么政治色彩,一切都为经济转,柳莎莎努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都是围着丰厚的经济收入,包括她在潜规则里的暗箱操作也无非是为着钱财,她感谢天赋的一副漂亮脸蛋和满肚子的艺术细胞能从她那优美的形象中表达出来。别看柳莎莎不是财务出身没做过财务工作,但她总是习惯于用经济杠杆衡量一切。身在这个偷情的时代,目睹千奇百怪的男女偷情行为,她总是想为自己这样的玛格丽特式的女人做个偷情的成本核算,她算来算去觉得具备她这种条件的女人偷情的经济成本付出可以为零,总体上来看,女人的代价要比男人小得多,可以说是无经济支出代价,不但不赔还会有小赚和大赚。()
偷情,这是感情动物的游戏,玩好了,不管经济成本还是感情成本对女人来说她总是优越于男人,当然玩不好,女人的感情成本就会加大失误性投入,所以女人和男人玩,千万切记不要有真情投入。女人的毛病就在这里,一旦要真情投入就会不能自拔,就会失去理智死心塌地地去爱恋对方,这是女人偷情失败的主要原因和最大悲剧。
一般的没有什么特色技巧和特别姿色的女人要偷情,在当今社会的普遍主要必经的套路是这样,一般来说,女人决定偷情以身相许,她偷的这个男人必须对她有很强的吸引力,首先这个男人必须有可观的又能大方出手的经济实力。然后这个男人还得具有才华横溢、潇洒帅气、风流倜傥、风趣幽默中的某一个方面和几个方面,哪个女人也不想找一个一无是处的男情人和一无所有的男情人。象杜十娘那样倒贴的女人古代有,当代女性只奉行许进不许出。()
女人一旦看上心目中偷情的男人了,她第一步往往是欲擒故纵地答应和对方出去吃饭,然后羞羞答答地和对方去歌厅唱歌或到茶楼喝茶,最后,当然是半推半就地和对方到宾馆开房。
这期间,傻男人晕晕乎乎的掏钱埋单,女人一个镚子都不需要掏,完全免费享受了星级宾馆服务。就这样,在吃过几次饭,睡过一两次觉以后,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现的都是比较亢奋,他们出手往往比较大方,这时,女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诸如项链、首饰、衣服等等赠品,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实惠,在此阶段,女人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都小赚一笔。
柳莎莎用不着这般伎俩,她的天生丽质和睿智的与异性交往的链条会很轻易的牢牢锁住心目中的男人,她这个女人是颇有心计的,想从偷情的男人身上获得最大利益,他总是让男人自愿的、主动地献殷勤,让你吐了血还会感到舒服。比如她诱使刘本勤在床上不带套办事,而这不带套的请求还得让刘本勤自己说出来,这个举动完全可以过一两个月以后告诉刘本勤说自己怀孕了,一般在这种已经怀孕情况下,刘本勤会非常慌神和激动,这时柳莎莎向刘本勤提出一点破格的要求他都会完全答应,经济杠杆就会把柳莎莎抬到脚踏青云看彩虹的名利双收的高度。()
如果柳莎莎没有真怀孕,那这笔钱会白赚,刘本勤不会计较花费,如果柳莎莎真怀孕了,有利可图之处就更多了。柳莎莎可以迷魂汤与手榴弹并用,她可以或明或暗地警告刘本勤,让刘本勤答应最终会接纳她做正品夫人。把关系公开化合法化。刘本勤也一定会加快这种步伐的进程,一旦让他老婆知道,让他单位知道他就会身败名裂,他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都会受到不良影响。
柳莎莎与刘本勤偷情活动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健,因为他们双方都比较害怕自己的声誉受损或是后院起火,李娇娇也是孙二娘的脾气,真的漏了陷想必也不会息事宁人;剧团里的团长兼导演韩煜很爱柳莎莎,与她偷情关系也有几年了,所以,柳莎莎与刘本勤都很宽容地、安稳地、喜上眉梢地过着他们偷情的日子。()多年的情场生涯让柳莎莎学会把握了情场上的尺度,从来不搞过犹不及,她知道偷情也会有物极必反的规律,不要逼男人太狠,不要把男人往死路上逼,那样容易让男人走极端,到时候鸡飞蛋打又赔上红颜薄命那就太不合算了。只有永远没有压力的拢住偷情男人的心,女人在偷情这个全过程中,才会在肉体、精神、物质,都得到享受,女人偷情才会是零成本,而且可以永远有精神和物质上的盈余。
柳莎莎是个艺术女性,艺术女人和知识女人一样在偷情观念上与男人是不同的,男人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但女人偷情的原始目的和男人截然不同。男人偷情最主要的是寻求肉体的满足和精神的刺激。而女人偷情往往是把感情放在第一位,柳莎莎这样的女明星也好,吴琼这样的女教授也好,他们投身于男人的怀抱完全是一种真爱的渴望,包括苏三、杜十娘这样的妓女在内都是都渴望真爱。所以,女人在偷情的过程中,心理上要比男人复杂得多。一般情况,女人答应和男人上床,应该对男人都在感情上有所幻想,或者可以说,是对男人有一定的感情才能上床。男人上过床之后就无所谓的感觉不同了,而女人往往在上过床之后对男人的感情幻想却愈发浓烈。很少正常职业女人是单纯为了钱和物才和男人偷情的,那样就和足疗店、浴池桑拿里的**妓女无异了。所以,如果从感情投入上进行成本核算,受伤的往往都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对女人来说,婚外情常常以爱情的名义产生,作为婚内情感失落或缺陷的一种补充。所以大多数正常职业女人的婚外情,不是为了金钱,是为了情爱。婚外偷情于女人来说,是一种畸形变态的爱,如同美丽的大烟花那样娇艳美丽。瞬间的相遇,刹那间的回眸,是心灵的共颤,理想中的婚外偷情,应该是没有利益的关系,没有私欲的夹带。所以,在大多数偷情的女人当中,她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要钱的角色,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更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依附于男人身上的缠身藤,而是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找到一个相见恨晚的丈夫,既然男女双方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也只有以偷情的关系享受自己的愉悦了,柳莎莎与吴琼都是这样的女人。
然而,男人就不同了,他们玩婚外偷情,图的只是生理上的快感和心理上的刺激,他们在偷情的过程中,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生理功能和社会魅力指数,他们希望女人对自己着迷,但绝不允许自己陷入感情到不能自拔的程度。男人不会对偷情的女人爱得死去活来,不会有童男童女时的那种终生不忘的初恋情怀,所以对女人来说,你相信与之偷情的男人会给你山盟海誓般的承诺那是绝对荒唐的想法,这些男人宁愿用金钱来达到和你上床的目的,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感情方面的真实承诺,如果女人听到了这类承诺那也只是苍白无力的空洞的欺骗,这些男人不可能舍弃尽管过腻了的老婆和已经有了家庭结晶的孩子,更不可能放弃自己来之不易的名利地位去延续那种身败名裂的故事。刘本勤过去的风流生涯就是这样,他说不清当初那是不是爱,没有责任感,玩腻了最后总是选择逃脱。成了政府官员以后有了强度收敛,断绝了一切老式活动和来往,即使对柳莎莎这个割舍不下的情人他也是控制自己不留一点痕迹的往来,近两个月与柳莎莎停止往来工作忙只是一个好借口,最主要的还是在政治杠杆上谨慎从事统帅着刘本勤的大脑。
在偷情游戏中,男人大都是经济支出的买单者,而女人往往是情感支出的买单者,在婚外偷情中,男人不会吝惜钱财,用它来买情买俏,而女人往往玩的是情爱的执着,玩的是一份没有任何结果的痴情。最终受伤的永远是自己的痴情而成为情爱的输家。
女人要切记,偷情,于女人从根本上来说,最终还是个赔本买卖。真正睿智的女人还是不要偷着玩这种游戏为好。等你到了最终感觉到了给你带来了斩不断理还乱的一系列不安宁的时候那真就悔之惋惜了。
岂不知,男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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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疗店?不行,这会影响我政府官员的形象,刘本勤想到这里,急忙又发短信,哀求麦当娜换个地方接头,费了一番好大的口舌,麦当娜总算答应了刘本勤安排的地方——相约在荟萃湖公园茶楼。()
刘本勤这几天有点沮丧,好不容易使防汛抗洪工作告一段落,虽然体态年轻但也是泥里雨里滚爬了两个多月闹了个精疲力竭,那点体力和精力已经透支,勉强维持满足李娇娇的要求,连柳莎莎这位情人不得不冷落了。他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没想到半路里杀出来一个母夜叉,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他新换的手机号,连天的给刘本勤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偷偷的生下了他的儿子。刘本勤告诉对方不要打电话,说他的环境不适合接听这样的电话,让麦当娜给他发短信。
麦当娜在手机短信里告诉他,她决心要把刘本勤的儿子养大,要求刘本勤至少要先付给她五十万抚养费,如果不能兑现,她就诉讼到人民法院告发刘本勤不认自己的儿子。
这种不光彩的威胁属实让刘本勤焦头烂额,他努力回想十个月前那些寻花问柳的勾当,因为太多了,记不清这些祸水流向何处,因为刘本勤和谁都有不戴套的狂妄时候,面临着市长助理的风光位置,此时他只能给这位淘汰的情妇打电话发短信,阻止她不要到市府来找他,嘱托她打消去法院起诉的念头,告诉她一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给予妥善的解决。()
一失足成千古恨,刘本勤第一次体味出这句话的那种苦涩滋味,看来年轻时的不检点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孔老夫子说的青年时期最忌讳的就是迷恋色看来特有道理啊,古人云玩物丧志、玩色丧身又丧德真是醒世名言啊!麦当娜这事一定要处理得当,处理不好也会闹出个水门事件来搞得我抬不起头来,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找出一个万全之策。
刘本勤开始知道伤心,他开始确信自己年轻狂妄时不听父母的劝告而做那些生理上的一时痛快行为十分荒唐十分不对,从小就听奶奶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想一想这句话也是一条至理名言。()
刘本勤回想起自己的荒唐岁月,因为志不同道不合的关系与爱恋多年的好同学吴琼分手以后,靠着自己是个发财的小老板做经济基础来荒淫无度地去满足自己那种血气方刚的、与吴琼久违了一段时间的生理需求。那阵子什么足疗店、桑拿房、歌舞厅、酒吧台处处开房,凭借他那旺盛的体力精力到处耕耘,到处乱播种子,当然这类行当多数是一把一支嘎,打完工结账走人,基本上都是春风一度各奔西东,双方都很理智明智,刘本勤一直感到春风得意。也是的,那种交易你出钱买,我看钱卖,犯不着互相讹谁,足疗店这位麦当娜当初也是遵循这套绿林规矩,不知现在又打起了什么鬼主意开始起妖格子了。
这位麦当娜真名叫何翠花,十七岁初中毕业就跟着她的堂姐何翠柳从乡下来到顺城市,她的堂姐何翠柳是以靠**收入为生活来源的人,几年前她在足疗一条街租了两间门市房也开了个足疗店,以足疗做幌子,足疗卖身一起来,大活小活都接待,来者不拒有钱必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快,何翠花就适应了这种金钱与享受共赢的生涯,开苞、三陪很快就轻车熟路。她就像在阴暗角落里的蚊子一样天天夜里都能吸到人血,蚊子在人耳边唱着动听的、迷恋你的歌,让你晕晕乎乎地供给它血喝。何翠花在一次与嫖客一起在床上看电视,正好看的是赵本山与宋丹丹演的小品,听到宋丹丹讲麦当劳与麦当娜兄妹关系时,嫖客笑着说:“翠花,我就是麦当劳,天天供你吃喝,你就是麦当娜,天天供我进鸡窝里下蛋。”
等刘本勤去玩的时候,何翠花大号早已消声灭迹了,嫖客们就知道这里有一个小模样生得不错的挺紧的麦当娜小娘们。
刘本勤万万没有想到一个鸡居然还来找她的麻烦,如果说将来会有感情纠葛的也许会是柳莎莎和吴琼,因为她们俩与刘本勤确实有着真爱情分在里面,刘本勤负了她们也许会来找他的麻烦,哪成想一个足疗店的鸡竟然跳起来要啄刘本勤的眼睛。他妈的,早不啄晚不啄,偏偏这个时候啄。也是的,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敲一把竹杠,当商人的时候刘本勤对这类游戏没有一点畏惧感,现在不同了,一竹杠打下去就会毁了他的名声,就会毁了他的政府官员形象,不可小觑啊!必须先把麦当娜稳住然后再想良策。()
刘本勤当下就是在远距离想方设法稳住麦当娜,尽量让她高兴不与他闹别扭。刘本勤知道这等提裤子也认账的鸡们是不知世上还有廉耻两个字的,为了获取到金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撒泼、放赖、说谎、造谣样样没有顾忌。每当发生这种事,一个普通市民都能从鸡们那变了模样的面孔上得悉犯讹的行为开始了。鸡们不同真正的包养的情妇,情妇还有点金屋藏娇的亲亲我我在里面,鸡们就是明码实价,大活一百小活三十,完事给钱走人。麦当娜与刘本勤玩过几回从来买单都不讨价还价,有时高兴了还多给点小费,玩一回吃香肠的大活时常让刘本勤不自主的嗷嗷狂叫,达到这份程度刘本勤都是给麦当娜两张百元老头票,多给一倍的大活钱,麦当娜现今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而且动了这种卑鄙手段来敲诈勒索,刘本勤实在是猜想不出。
其实,麦当娜这样做不是出于对刘本勤有什么不满,实在说,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不满的,她压根也没想对刘本勤犯讹,她之所以这样做,完全出于她这位堂姐何翠柳和堂姐夫牛璐的主意。
自从刘本勤离开了麦当娜堂姐的足疗店以后,她堂姐觉得钱也挣得差不多了,年纪也该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了,所以她在自己的鸡窝里挑了一个帮她下蛋的在城里打工的农民工牛璐长期留住了下来,这个农民工牛璐是在建筑工地上开塔吊的,每个月收入三千多块钱,在城里光棍一条,在农村家里又没有老婆,年岁也三十出头了,牤牛蛋子少不了要找个耍欢的地方,手里有几个钱又赶上改革开放以来带来的好环境,牛璐就经常驻扎在何翠柳的足疗店里,就这样一来二去的磨合,牛璐与何翠柳在鸡窝里也产生了那种长相厮守的情感,再加之麦当娜的堂姐也有些厌倦了那种不当人看的野鸡生涯,于是她就在农民工衣袋里放了一个纸条:“大哥,你把我的心给偷走了,不知是什么缘分让我天天想你,我想与你成个家,如不嫌弃我们就到婚姻登记部门名正言顺一把如何?我决心从良做个好媳妇,我有什么地方不好令你不满意请你告诉我,我随时准备承认自己的错误和改正自己的错误达到你的要求。假若与你成家以后,我保证守身如玉,从一而终。”
一个农村光棍,一个在家乡里穷的说不起媳妇的主,进城打工以后才有点出息,从卖苦力一个月挣三百元开始苦苦挣扎,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好老板让他混到了一个塔吊司机干,本想风光以后回农村家里说个老婆,没想到何翠柳主动找上门来了,我牛璐真是走了桃花运了,这样的好事可谓天赐,我牛璐不能违背天意,哪有不应允之理。
就在麦当娜与刘本勤频繁往来的同时,何翠柳怀孕了,肚里揣上了一个小牛犊子。
就在这个时候,省电视台都市频道为了配合扫黄打非暗访了顺城市青年路的足疗一条街,记者暗访中用非正常拍摄的镜头把记者与麦当娜谈话内容,大活小活询价和讨价还价以及脱上衣的动作统统公布于众,足疗一条街家家足疗店全被曝光,立马大白于天下,足疗店的生意也一下子大大锐减,名声远扬一臭千里。
足疗店的生意砸啦,野鸡不得转入地下,这些鸡们感到大大的不快,误认为这是顺城市政府搞的扫黄打非突击行动,有的公开打电话质问当地派出所常来玩的干警为什么不给老娘通个风报个信,干警也都一概否认不知这些实情。
后来不知从哪个干警嘴里传出说顺城市扫黄打非部署都是市长助理刘本勤安排部署的秘密行动,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听的又条条是道,这个信息一从小道里传出来便立马引起了足疗店、桑拿房以及直接开半掩子门的鸡们的公愤。其实是不是干警说的,哪个干警说的谁也不清楚,追究起来全都迷门子,都是在道听途说,都是在无理取闹,这好像是一种动物群体的本能。
于是,一个陷害刘本勤的计划行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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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翠柳出谋划策,把她新生下来的小牛犊子谎称是刘本勤的儿子,她叫堂妹何翠花一口咬定是她生下了刘本勤的儿子,只要态度坚决,刘本勤一定会信以为真,为保住自己的名利地位他不会心疼那点钱财,一定会从容就范。()
要多少钱比较合适,何翠柳狮子大开口:“一口价,一百万,少一百万咱姐妹说什么也不能干。”
牛璐也算是城市里混了多年的人了,他急忙说:“不妥,你那是宁可要跑了也不要少了的下下策,有钱人多数都是葛朗台那样的吝啬鬼,属铁公鸡,一毛难拔,一百万肯定会要黄了,要是要急眼了刘本勤说不定会拉什么粑粑整咱们,咱小老百姓还是小心点为妙。”
麦当娜没有这方面的主张,只是附和道:“那就少要点,给咱们十万八万的就行了,我姐夫说得对,姐,咱别太贪啦。”
最后还是牛璐这位男子汉大丈夫拍板:“对刘本勤的财力状况和他的官场状况来判断,最好的合适定位就是五十万,拿出五十万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不过这事咱们不要声张,否者别的足疗店也会这么做,谁敢保准刘本勤不在别的足疗店睡过窑姐,所以这等事要悄悄地进行,用松井的话就是‘悄悄地进庄,打枪的不要,活捉李向阳。”
麦当娜经过一小段有限期地等待终于得到了刘本勤的接头短信,约她下午三点在荟萃湖茶楼见面,让她穿得漂亮一点,顺便在湖里划划船照照相玩一玩。刘本勤说:“我们喝完茶就去划船,你提出的一切要求我们在船上协商解决。”
为了像样的假戏真做,麦当娜还拿了一张小牛犊子的满月照片,好让刘本勤看看“他们的儿子”。天下人都是这样,一旦为人父母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割舍的舐犊情深。刘本勤也不例外,不管这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麦当娜一定要穿上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衣裳来赴约,好歹在一起睡过觉,就是分手了也是寡妇生孩子总还有些老情底子,几件衣裳她换了又换,几顶不同的帽子该戴哪顶而拿不定主意。()看到这种情况,麦当娜感到有点冒火,真料想不到她竟会有这样的爱恋刘本勤的孩子气行为,她心里告诫自己赶快驱除这种情感稚气,别忘了现在已经是仇家,现在表现应该是一切都很淡然才对,她就觉得翻来覆去的换衣服换帽子是否也有些卖弄风骚习性发作,而用在赴约谈判来说,这一切举动绝对是格格不入的东西,她这样想不知不觉地增加了对自己的不满情绪,等情绪低落到正常点之后她不挑换衣服和帽子了,顺便拿个手提包就上路了。
荟萃湖公园并不太远,公交车几站地也就到了,等何翠花到了茶楼,她发现刘本勤已经等候在茶楼门前了。
“你好,麦当娜女士,我们是先上茶楼喝茶还是直接去划船,现在下午的阳光明媚,划船正是好时候。()”
“别这样称呼我了,我感到是在被羞辱,你要尊重我就改口叫我翠花吧。”
“麦当娜称呼惯了,叫何翠花反倒不习惯了,对不起,我真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仅仅是叫习惯了。”
“我们还是直接去划船吧,就我们两个人在船上干什么都方便。”
“那好,我去买船票。”
荟萃湖是市中心最大的一处游玩公园,它是利用天然地理风貌修建起来的城内湿地公园,湖面呈河蟹形状,椭圆形大湖面上四通八达伸展出八九个象河蟹爪子的湖湾子,游船在湾子里出出进进让人心情非常愉悦,刘本勤和何翠花触景生情唱起了儿时的歌曲。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的歌唱
………………………………
他们俩唱着,心绪飞到了童年,飞到了中学时代,沉寝在童真中,他们唱着唱着有了共同的感触,互相对望着流下了热泪,俄顷,两个人不划船了,各自抱住膝盖痛哭了起来。
他俩此刻的心情都很不好,主要是由于这支童年唱惯的歌勾起了他们的追忆童贞年华的向往。
两小无猜的童贞多美啊!撒尿和泥过家家做几个泥馍馍,男孩子的尿不够了加上女孩子的尿,非得要做上一大锅泥馍馍才算罢休,到这个时候小女孩就大喊开饭了。那时候放学写完作业就是一个游戏接一个游戏,玩的总是那么开心。
到了中学男女同学就分心了,心情开始复杂了,到了成年就更复杂了,欲的器官让你按捺不住走向蠢动,造成了一系列的剪不断理还乱愁丝。
“人要是总停留在童年时代该有多好啊!”
当刘本勤和何翠花一阵哭泣过了之后不谋而合的说出了同一句话。
刘本勤看着小牛犊子的满月照片,端详一阵,表情好似有一层欣喜,又好似有一层苦涩,他把照片还给麦当娜,然后很语重地说道:“翠花,由于我的过错留下了这个后遗症,让你生下了这么个孩子,对这事我要负责的,你向我索要五十万我也认账,我会如数付给你所要的钱,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我要在付钱之前与这个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
“什么叫亲子鉴定,我好像听说过这个词但不知什么叫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就是用化验我与这个孩子血在证明我与孩子的DNA是不是有族亲的一致性。”
“你说的什么DNA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是不是我的儿子,这是绝对科学的检验方法。”
“哦,还有这样的方法呀,我们在农村哪家生孩子也没用这个方法,在谁家生孩子就是谁家的孩子。”
“所以在农村高粱地里滚出来的孩子有亲妈而找不到亲爹,谁是他亲爹只有他妈妈知道。”
“什么时候做亲子鉴定?”
“哪一天你把孩子抱来,我们共同去鉴定部门采点血样就OK啦。”
“如果亲子鉴定证明不是你的孩子你该怎么办?”麦当娜听到这里心里有点紧张,她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能证明亲父亲的科学方法,她心里明白这孩子是假的,心里开始担心露馅的后果,所以下意识的脱口说出了这句话。
“要证明不是我的孩子那就好办多了,你要的钱不但分文没有不说而且你必须保证不许纠缠我,如果给我带来一丁点损失我是不会饶过你的。不过,一夜情百日恩,如果你对我没有伤害,你需要我正当的帮助我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刘本勤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们定一下,你看哪天把孩子抱来做亲子鉴定。”
“行,等我孩子再大一大,现在孩子才满月,还有点太小,过百日你看怎么样?这样抱出来孩子也硬朗多了。”
“行,就这么定吧,来,我给你拍几张像吧。”
“听一个民警说足疗店暗访曝光都是你安排的?”
“哪个民警说的,你能指出是哪个民警吗?告诉我我表扬他。”
“都这么议论,我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说不出这个人,那就是你们恶意诽谤了,要吃官司论罪的。”
这次约会表面上轻松愉快,可麦当娜心里明了这场恶作剧该闭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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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这样呢?刘本勤不解,难道麦当娜会说谎吗?她为什么要回避亲子鉴定?显然这里面有敲诈勒索不可告人的猫腻在里面。()不管他了,我就来个静观其变。
麦当娜不去打扰刘本是很明智的,她那次从荟萃湖回来以后就一五一十的把刘本勤要求亲子鉴定的事告诉了何翠柳与牛璐,何翠柳和牛璐一开始还有点不信,“天下哪有什么抽血亲子鉴定,八成是在虎你吧,刘本勤是在吓唬咱们乡下人。”后来牛璐在工地休息的时候请教几位大学毕业的监理员,才知道确实有亲子鉴定这个科学鉴定手段,而且是百分之百准确。牛璐这才是扎破的气球彻底泄了气。回到家里,由于刘本勤经常给何翠花打电话发短信,他觉得这市府干部不好若,小农心理历来是怕当官的,经他添枝加叶的一顿吓唬和分析,一致认为赶紧消失为上策。()于是,他们兵贵神速地退了房、搬了家改头换面隐匿起来,从此在刘本勤的视野里消声灭迹了。
这一场小小的风波给刘本勤敲响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警钟,他开始回忆一两年前都与哪些人干了蠢事,估计哪些人会找他的麻烦,想来想去他在吴琼与柳莎莎身上警觉起来,他知道,最早那些荒淫无度都是象麦当娜一类的鸡,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有难度的威胁,他们都是从农村来城里混碗饭吃的人,知识结构简单低俗,对付他们的刁难易如反掌,唯有吴琼与柳莎莎这样知识界、艺术界女性发起难来才会感到棘手,尤其是柳莎莎,她在舞台上与生活上都有很强劲的表演能力,一旦失去了迷恋的魅力就会施展出让你意想不到的手段来对你构成强大的威胁。()柳莎莎有这个实力,她结识的铁哥们只要她一忽悠都会为她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她结识的艺术界流氓都是那些有着冠冕堂皇肩章的流氓,都是些说学逗唱、琴棋书画、吹打弹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玩场上的流氓,都是能打能拼的流氓。演艺圈里的流氓最不好对付,因为他们都是有文化的流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流氓要是有文化那就是黑社会老大,会钻法律空子把你搞垮搞臭而且还不受一点牵连逍遥法外。
想到这里刘本勤有点悔恨自己不该偷情柳莎莎,这位玛格丽特可不是《茶花女》里的玛格丽特,她长着一个聪明睿智华人的头脑,还有一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铁哥们,她要是发起攻击我刘本勤八成是要难以招架的。
刘本勤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手里在捧着一个美丽的活刺猬,捧着扎手放下又舍不得处在两为难地步。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与莎莎幽会了,目前切不可冷落了她,若怒了柳莎莎那可要带来真的麻烦了。
刘本勤开始意识到福兮祸兮的道理,任何事物都是有矛盾的、对立的两个方面构成的,当时只图一时快乐,现在带来困扰重重,天天闹心在情缘之中,如果当初就是独善其身的好青年,在仕途平坦中怎么会有这些无聊的烦恼,守着李娇娇过着丑妻近地家中宝的泰和日子,树立着建功立业的让百姓拥戴的父母官形象该是多么好啊!
人生就是这样,在矛盾中生存,在矛盾中体会,在矛盾中理解,在矛盾中感悟。()唉!人啊,从生到死,永远在矛盾中挣扎。
其实,刘本勤对柳莎莎惊觉顾虑是多余的,柳莎莎这头无所谓受到冷落与不冷落,柳莎莎与刘本勤相厮守也完全出自于刘本勤的仪表堂堂那种令人爱恋的形象和他那满腹经纶的学问,其次才是刘本勤在市府的政治地位。在柳莎莎心里巴不得能嫁给他终成眷属,她演了那么多的古装戏、现代戏、中国戏、外国戏,戏文里灌满了才子佳人偷情的形象,她心里一直向往着在她的生活中会遇到戏文里说的英俊才子,正巧刘本勤找上门来,柳莎莎感激这种天赐良缘,只是惋惜这个天赐的良缘来得晚了些,与刘本勤相见恨晚,在婚姻上已经被李娇娇这个丑婆娘捷足先登了,她只能充当情妇的角色,柳莎莎完全认可这个情妇的角色,目前还没有胁迫刘本勤与李娇娇分手的意思,只要刘本勤与她柳莎莎永远保持这种偷情关系,她是绝不会为难刘本勤的。
柳莎莎不会为难刘本勤,吴琼更不会为难刘本勤,只能会镂刻在心里一段初恋的情缘,吴琼决定嫁给罗德斯·詹姆以后,他们满脑子所规划的就是他们的实验室,他们即将定居在加拿大,潜心研究他们的人体移植方面克隆课题。詹姆决心很大,幻想也很大,梦想着他们的研究成果一定会成真。他要求吴琼发誓不打退堂鼓,要建立居里夫人那样的决心。
“琼,亲爱的,就是我死了,你也要象居里夫人那样继续研究下去,一定要完成我未完的事业。”
罗德斯这番话说得庄重诚恳,激动得詹姆去亲吻吴琼,就在亲吻吴琼的那一时刻吴琼脸颊溢满了泪水,她被詹姆感动了,她心里默默地祈祷上帝来轻轻敲几下他们的心灵,不要叫她徒劳的等待,见不到一点实验成果。吴琼特别欣赏詹姆这种奋斗精神,对他的实验设想没有一点怨恨,她毫不在乎地毅然辞掉大学教授职务,为了亲爱的詹姆她宁肯剥夺了她一直看得很重的快乐教学职位,她宁愿配合詹姆搞实验,她好像由衷地奉行了中国妇女封建时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优良传统,赌注一样的把自己这一百多斤献给了罗德斯·詹姆。
世界上什么力量最大,情感的力量是无比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生死一样的赌注啊!情感冲动让你做出的决定就象童年一样不加过多思考的快捷,生死赌注的情感冲动会让你的心儿剧烈跳动,会让你大声喘气,一直到让你去狂热地接受亲吻,最后会让你流着泪进入甜美的梦乡。
刘本勤胡思乱想一气感觉到了遇事三思而后行的重要人生准则,感觉到了理智控制情感的重要性,他清醒地意识到了人这一辈子,头脑老大的理智要是缺乏制控能力,情感老二就会轻而易举的胡作非为,同时也就轻而易举地给你留下了许多祸患,电视台连篇累牍报道花样繁多的捉奸杀人案例不都是老二若的祸水吗?他开始抱怨上帝造人的时候为什么多出这咕噜花花肠子呢?没有这咕噜花花肠子会减少多少生存的麻烦啊!
他搞通了一个道理,乐趣的背后是什么,是痛苦,这就叫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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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伙子,你很会享受呀。()”
“老爷子,也来躺一会吧,很舒服的。”
一位老者走到刘本勤身边,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支起了简易帐篷,然后开始收拾渔具。
刘本勤把眼睛撬开一条缝,透过墨镜看这位小老头,一副慈眉善目精神矍铄的样子,他看着老人沉稳的拔海杆、上诱饵、甩向大海、摇轮,俄顷,摇上来两条楞巴鱼,老头收下了鱼,接着又是上饵、甩杆、摇轮、收鱼。
刘本勤有了兴趣,从沙坟堆里坐了起来,他挪到帐篷边坐着。
“老爷子,好钓手啊,一杆就上两三条鱼,好厉害呀。”
“赶上了涨潮的时候这种鱼总是溜边,过去这一波就钓不着了。”
“我看您老总这么沉稳,我看着都高兴得很,您老却没有一点面部兴奋的表情,您不高兴吗?”
“小伙子,这就是成熟的体现,您还年轻,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就会与我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请教老爷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怎么修炼出来的,您老一定是个离休老干部吧。”
“小伙子,有眼力。不过你看错了,我只是个看大门的,不过是看上层建筑的一个大门,我是在上层建筑里混了一辈子的人,倍感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中国人在仕途中必走的修炼之路,看你也是三十而立的年龄了,仕途平坦还是坎坷就在此功夫修炼如何,修炼到位了你就会平步青云心想事成,修炼不到位或者不去修炼你就会步步荆棘步履艰难每况愈下。我说这些小伙子你信不信?”
“我信,我给您老磕头啦,愿听上师指点迷津谆谆教诲,嘿嘿,咱爷俩真是缘分,请受我一拜。”说罢,刘本勤玩笑般的滑稽的拱手作揖。
“哈哈,孺子可教也,人生最宝贵的是经验,直接的经验与间接的经验,您应该好好利用这青年时代好好学会认真总结。()”
“是是,敬请老爷子对弟子面授机宜,弟子一定会感恩戴德。”
“你要利用年青时期旺盛的精力和良好的记忆力努力去历练两件大事:第一,您要避免表达一些过于自然的情感,以免让人听出弦外之音来。第二,别人对您说的话,在您未明白那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之前,不要漫不经心或者趾高气昂地去瞎回答。第三,你要学会厚黑学理论,脸皮要厚得枪打不透,心肠要黑得无一丁点恻隐之心,要记住,楚霸王动了恻隐之心放了刘邦,结果自己落个自死乌江。当然,厚黑这个内在的气质一定要不行于色,要表现出上帝爱世人的神态才好。”
“高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敢问离休前是在什么领导岗位?冒昧,你老觉得不便可以不回答。”
“哈哈,离休一身轻,没什么不好说的,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知道了,我叫谷文通。()”
“谷文通?”刘本勤听到和三个字心里打了一个冷战,他听老丈人说过这个人。谷文通,外号叫古文通,谈今论古一肚子学问,他是省委书记,是出了名的好书记,他表面上从不得罪任何与他交往的人,不管是撤了谁处分谁,被撤被处分的人对他都没有意见,他在下文之前总要找动刀的人谈话,无论什么样的对象他都会用他那满腹经纶给摆平,就是凌迟处死千刀万剐被动刀的人大多数都是甘心情愿。刘本勤这回真的趴在沙堆上给老头磕头。
“久闻老爷子大名,谷书记,怎么来顺城钓鱼?在哪个宾馆下榻?”
“离休后我就不愿意在省委大院居住了,现在当官的下台后都遭到唾骂,所以当官的下台后都学会远走高飞,我虽然没有沦落此种地步,但面对着一些不愿看的官场现形记心里也不痛快,所以,我在海边八一疗养院附近买了一套住房定居了下来,没事坐在海边钓钓鱼看看书,还挺闲情逸致的。()”
“老爷子很爱看书吗?眼睛不花吗?怎么修行的?”
“是的,间接经验从哪里来?从书里来,书里记载的全是作者的感悟与经验的经典总结。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采取小心谨慎、不会喜怒不形于色,违背着孔圣人教诲的中青年切记不要陷入色与斗的人生陷阱,结果我总是凭着心血来潮胡说八道,得罪了许多人碰了很多壁,回想起来尽干那些滑稽可笑的事。我推荐你看一本叫《厚黑学》的书,这是国学学究李宗吾在二三十年代写的书,这本书当年毛主席长征时扔了那么多书都没扔掉这本《厚黑学》,一直把这本书放在怀里揣到延安。李宗吾这本书,现在风靡亚洲各国,韩国日本都把这本书视为经典必读的书。”
“厚黑学,这个名字太直白了,有些人顾及脸面都会望而却步,或者在家里偷着看。我知道这本书但一直没有详细的看过,他毕竟是八九十年前写的书,未必能指导现实吧。”
“你觉得这个名字可笑是吧、其实是一句大实话,说出了人性的实质,什么人之初性本善,那都是人性的假象,真正的诠释人性就是这两个字厚与黑而绝不是其他。你说指导不了现实?差矣,这是几千年人类发展的总结啊!”
“领教了,细细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古今中外,历来如此。”
“说句老实话,现在你们这些没有阅历的小愤青可能对我的观念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对我们老朽的经验认为是过时的棺材瓤子,总是不以为然,自我欣赏着青春活力和青春动力,如果我向你们指出这是青春年少时代的的傻气、是在遇事冲动做着前后不一和不解人意的傻事,你们会嗤之以鼻的把我的观点说成是代沟,说成过时。所以我很少与年轻人讲这些道理,今天在你面前说多了,还望不要见笑。”
“不敢不敢,谷老教诲令我茅塞顿开由衷感谢,怎会见笑啊。”
“行了,这些鱼够我今晚喝二两酒了,不钓了。咱们洗一会海澡吧,海水浴对身体大有好处。在自然浴场里洗浴最能陶冶情操。”
“好吧,我来护驾,老爷子,咱们远一点游,明天还来吗?”
“不行,体力不支,还是不要冒险,没什么事我会常来的,顺城市自然环境好啊!我爱上它了,明个我找李建说说好好抓一抓你们这个疗养旅游胜地,建设好了也会带来一笔丰厚的经济效应,要学会利用自己的独特优势来发展经济。”
“谷老说的是,顺城市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在全世界都少有,五十多个疗养院,冬暖夏凉的气候,集山、海、岛、滩、古城、温泉于一体的北国风光城市是该好好开发利用。据我所知市委市政府还真有一个比较系统的全盘规划。”
谷文通与刘本勤在游泳的闲聊中,刘本勤吐露了他顺城市市长助理兼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谷老觉得做了一件错误的事,后悔不该与刘本勤说了这么多话,他们游了不大一会便回到帐篷。谷老匆忙的换了衣服便与刘本勤告别走了。
刘本勤回到自己的别墅换了衣服,休息一会也驾车回了家,在晚饭后闲聊的时候他把认识谷文通的事告诉了老泰山李健,李健告诉刘本勤,千万不要小觑这位离休的省委书记,别看他离休了但他身上仍有很大的能量,左右咱小小的顺城市还是易如反掌,你一定要与他建立亲密关系,你要感动了他,只要他一句话送你去省里做官的能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爸爸,我记下了,那天我专程去拜访谷老。”
刘本勤觉得自己开始转运了,认识谷老这八成是天意,要是提拔到省里做事我这留在顺城市的麻烦不就都一笔勾销了吗。
嘿嘿,人不能与命争,老天要想帮你机遇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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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新家很简单但很考究,一个普通的两室一厅住宅,客厅里就一套沙发与一台电视,墙壁上挂着两幅谷老亲笔挥毫的书法字画,字画写的是两首词对称在两面墙壁上,东墙上是一首《沁园春》咏莲写得很有意境:
性本超脱,浊境菩提,不染世尘。()看芙蓉出水,亭亭玉立,神怡心旷,光色动人。触物生情,悟的真谛,生类无求品自真。天行健,助自强不息,有道方尊。
荷花映日荣欣,引无数蜻蜓跪圣君。昔红尘万相,烟雨花秀,风华意气,无住生心。秋晚结实,藕肥菂满,舍己利他施玉身。没嗔恨,守净心不动,笑待来春。
这幅用王羲之墨体的狂草书法一挥而就的词牌显得非常典雅,透出一股一身正气的士大夫的气质。
西面墙上是一首《满江红》龙鼎社区贺岁
千朵莲花,繁茂处,顺城宏伟。荡紫气,清风和畅,温泉圣水。瀚海塔林灯璀璨,玲珑剔透晶莹美。虬龙盘、当此念居所,应无悔。
龙鼎沸,和顺贵。成大业,群英会。看宏图展现,社区明媚。谁不说咱龙鼎好,文明建设多集萃。()听钟楼、又把福音传,鸣新岁!
这幅显然是搬进新居有感而发写的,一副漂亮的行楷字字稳健潇洒,自古曰字如其人,看得出来从字里行间里透出了谷老那种豁达的心胸与热爱祖国热爱家乡的骨气。
刘本勤一边欣赏着字画一边在想,谷老简直就是一位比其他人更聪慧的父辈啊!简直就是我们青年一代的导师啊!一进到“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小屋,按现代居住环境对比也可以称之为陋室,但这陋室却在向我们揭示了人生的玄学、而在我们青年人眼中他本人就是一位受惠于人生玄学的一位老师啊,他是我在半生里结识的最好的一位老年教师啊。
对于发自内心信任而佩服的某个名人,到了崇拜地步,人们往往是满怀钦佩之情去收集、整理、引用这个名人的一些句子,实际上这些句子还不如人们发挥自己的天才写出来的东西。可是对于那些盲目崇拜的人来说,对于后者,他们却严厉地拒绝接受。记得一位很有名气的作家在一本中借口超越真实,使用了一些新词汇,塑造了一些古怪离奇人物,结果在看似有血有肉的总体中的这些词、这些人物反倒构成死沉的重物,成了平庸的部分,实际情形就是这样不尽人意。()
谷老墙上的字画,因为是他自己所创作,他自己并不怎么欣赏,但外来人看到却大喊非常精采,词填的绝无伦比之外,而他那迷人的笔触就够让你品味一阵子了,刘本勤过去接触和了解的一些他认为聪敏过人的人,在谷老面前却显得很是一般,真是不见真神拿鬼当仙,面对谷老的学识,谷老的城府,我刘本勤简直就是个渺小可悲的人,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刘本勤这阵子把自己看成了无法理解的人,想起自己过去那些莫名其妙的荒唐浑事,心里在放声大哭。刘本勤呀刘本勤,你只不过有个好面皮,好运气,除此你还有什么可炫耀的呢,不要被别人吹捧为顺城市年轻有为的大政治家你就飘飘然找不到北了,忘记了那些“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的伎俩。
刘本勤觉得自己在社会活动中还是个小儿科,有些处事自以为高明实际是在年青无知圈里转悠。从谷老这里他看到,一生活得最自在最潇洒最有个性韵味才是个活得最明白的人物。()你看谷老那种泰然自诺模样,一副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的神态,简直就是一尊活佛。他就像郑燮那样难得糊涂一辈子,也想郑燮那样头脑清醒一辈子,久韵世态炎凉看破人间红尘隐居山海陶醉于自然风光之中,真是无比快乐啊!人世间的事,看破了也就放下了,也就释然了,现在在谷文通眼里再也没有青年时代那种血性的向往与想入非非的追求,回首自己一生的奋斗虽然步步成功但却感到好笑,好笑自己牺牲了那么多的兴趣爱好而为风光的生存去奋斗一生。遗憾自己没有像老庄那样安贫乐道的活出个自我来,遗憾自己没有跳出世俗的樊笼而且在樊笼里混了一辈子。
过来的人都是到老了他才活明白了,才开始澹泊明志,才开始宁静致远,才开始淡漠自己的功劳簿。所有的名人光环也都失去了魅力的色彩,到了这把年纪你就是在大会堂,大剧院,或者在马路上,荧屏里看见过年青时追慕的名人,也会失去打招呼的欲望。也不会像刘本勤现在这样(因为他还处在年轻态)认识一位上流社会的人,认识一位有才华的人,认识一位第一流的人那样欣喜若狂,巴不得接待这些人共进晚餐,巴不得自己能受到这些名人宠爱而增进友情。()而到了谷文通这把阅历与年纪感觉就截然相反了,因为他与上流社会中的名人们混了一辈子,吃透了这些名人的底牌,清楚了他们发迹的手段与套路,自然会从这个社会居民的愚蠢粉丝堆里爬出来,自然就会使你希望生活在那个“似曾相识又并不相识”地认识人的默默无闻的阶层中,生存在这个默默无闻的阶层中,你可以丰富想象你周边的人有多么智慧,一句笑话会让你高兴半天。
“老疙瘩,小刘来了,赶快沏茶。”
“知道了,把大门的。”
“谷老,你二老好幽默呀,这称呼把我都搞糊涂啦。”
“呵呵,糊涂好,难得糊涂。”
“到了顺城定居很少来一位年轻的客人,俺这个把大门的这个夏天怎么出息啦,搞起了忘年交啦,好,看大门的,你真出息了。来,小伙子,喝茶,抽烟,吃水果。”谷文通老伴很快在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与烟茶,然后笑呵呵地说。
“老疙瘩,你没事去市场溜达一圈,买点菜,晚上做几个拿手好菜。今晚我和小刘喝几点小酒,我这还有茅台和五粮液。”
“谷老,您千万别张罗,大娘不用为我去市场买菜,我主要是认认门,以后会常来孝敬二老,我今天坐一会就就走。”
“李健挺好吧,这小子也快退休了吧。”
“岳父和我说了,本来他也要来看望您老的,还说退休后和您一起搭伴钓鱼呢。”
“好啊,李健和我还挺对撸子。”
“顺城市这些年他管理的还不错,市民还没有暴力事件,基本是和谐共存安居乐业。”
“呵呵,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一晃就老了,我们退位了,就看你们的了。这就叫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一老一小唠得正在兴起被楼下的人一嗓子给打断了。
“看大门的老谷头,你怎么没动静啦,死啦,泡温泉还去不去啦,我们还傻等着呢。”
“老母狗,我不去了,来个客人,你们去吧。”
“呵,来稀客啦,那好吧,我们不等你了,走啦。”
“谷老,他们怎么尊称您是看大门的,在家里大娘这么说时我就纳闷。”初次见面也没有什么正题可谈,刘本勤也就接着话音叙谈。
谷文通的老伴听到这嘿嘿嘿的笑了一会,然后开始给刘本勤作了解释。
“是这么回事,在省委的时候,老谷头没事就往门卫出溜,来访的以为他是看大门的就说话比较随便,他从这随便的闲聊里了解许多社会真情,这些真情对他每次开会下指示都有很大帮助,从此他得到了甜头,布置工作制定措施比较贴近老百姓,北京对他挺赏识,问他这些工作经验是怎么得来的,他说是把大门把出来的。从此北京先说他省委书记是个把大门书记,他听了也不生气反而认准了着这外号:‘书记就是要把好省委这个大门的嘛,这个大门要是把不好那全省不就乱套了吗?我就是个把大门的,把好全省的大门,让全省老百姓家家户户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搬到顺城龙鼎山庄小区以后,新结识的老头们问他在省委干什么活的,他说他是看大门的,门卫。别人看他没有什么高干的特色,不起眼的一个小老头便信以为真,从此这个看大门的绰号在这个小区里就流传开了。”
“那么大娘,谷大伯叫您老疙瘩,这是您的乳名吗?”
“什么乳名啊,在省委的时候,张省长老婆死了以后找了个比他小三十多岁的红颜,在家里称呼不叫大号,叫宝贝。他家与我家一臂之隔,我就对老谷头说妻是草妾是宝,越小越嫩越瑰宝。他听了对我说,老蒯你别吃醋,宝贝叫起来多俗啊,你是宝贝疙瘩,寿星老的本露头(脑门子)老宝贝疙瘩。从那以后,他就天天叫我老疙瘩。”
“前辈,我真是赏识了,炙热情感的幽默。在您这里我体会了桑榆下夕阳的温馨,真是为霞满天啊!”
刘本勤这次真的没有白来,他收获了人生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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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博通也住在龙鼎山庄,这个小区是顺城市改革开放以后树立的样板居住小区,物业管理很到位,小区环境收拾的很优美,周边有有很多疗养院,所以物业管理潜移默化地效仿疗养院的卫生环境,很注重向疗养院看齐。()建设的房型也搞大卫生间、天然气管道、温泉水上楼,说白了,实际是个居民生活区,但生活环境以及设施配备简直就是一个疗养院。
自从刘本勤告诉了父亲说这位大家称呼看大门的小老头就是省委书记谷文通以后,刘博通就很少与看大门的亲密接触,他在官场混累了,不愿意退休后了再生是非,他非常了解当代官场现形记,这帮人心术多数不正。刘博通在小区院里如果与看大门的碰个正着也就简单的寒暄一句或者点头示意便擦身而过。如果离得很远,他也会细细端详一下这个小老头,他对这个看大门的的生平只是道听途说有些了解,褒贬不一。有根据的了解就是对谷文通的著作和他在报刊上发表的一些文学评论文章,文如其人,品德在字里行间很自然的展现出来。从这些间接了解,判断他的晚年生活世界肯定也是厌倦了政坛生涯,所以才沉溺在文坛里跑马占地,在空虚中陶醉、在虚假中奔腾。()在这个文学可以杜撰的圈子里,他不怕不准确,不怕不在行,用不着在政坛那样谨小慎微,这里并不会降低人的自信,相反,只会使之增加。这里是自我和自尊形象受人欢迎的园地,他知道经过特殊时期和改革开放,传统学识的常年断代,现存的能够有显赫巨人和精深学识的人已经很少了,与十三亿人口对比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尽管缺乏这二者的人仍可自认为了不起。到处体现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逛现象,从现行社会阶梯的视角看去,凡是处于某一领导地位的人,都觉得自己的地位最权威,在他那土皇权地位上他可以呼风唤雨,对他所管辖的地区人物可以指名道姓,可以批评发火,看着下属不敢吭声唯唯诺诺连个扁屁都不敢放,他心里就高兴这土权利的威力给自己带来的兴奋。这类领导最多的体现在农村那些土包子开花的县乡村级的干部身上,他们走到哪里就是喝酒吃王八。现在流行一套顺口溜形象地表现了这群土包子开花的嘴脸:穷吃肉,富吃虾,领导干部吃王八。老百姓对这类公仆错误理解成普遍作风,虽然不敢对他们评头品足,但在心里形成了一种共识的蔑视,共识的愤恨。老百姓与土包子领导的表现都是体现着几十年知识断代产生的恶果。()自古道学问深处意气平,有大学问的人都是心平气和的,从来没有地位优越、高人一等、接驾跪拜、进贡送礼、三呼万岁、指手画脚的封建士大夫概念。自古以来那些知识分子都有自尊心,都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做人底线。
刘博通恨透了这几十年的知识断代,现在不知怎么地了,知识堆里的专家教授学者们也发生了严重的变态扭曲,都成了拜金主义的奴仆,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违心地瞪着眼睛出卖自己的权威去胡说八道欺骗老百姓,医学专家可以将微薄的保健品在疗效上给你扩大几十倍宣传,当教师的可以随便地、想当然地篡改古文来误人子弟。传道、授业、解惑这些几千年沿袭的教育者的准则和为人师表尊严一扫而光。刘博通在教育部门工作了一辈子,他最感叹的就是教师队伍素质,最遗憾的就是传道这个教师职责没有做好。传道是什么?传道就是以身作则,就是为人师表,就是教导学生怎么做人,怎么从动物群里跳出来做一个规范的人。传道就是让人过好群体生活,担当着共和的责任和义务,当群体里出现比自己高额境界的时候不要用嫉妒、搞小动作、背后诽谤来补充差额。
做过一把手领导来讲,尤其是学识浅显的领导,自我中心主义是他固有的作风,他喜欢每一个人都将他看成国王,刘博通多年在官场环境的影响下也沾染了这种习气,只不过像开明皇帝那样比较大度一些罢了。()他不想当一个无情的国王。不想做一个退休后就被下属唾骂的领导,尽管咒骂不伤筋骨,有时候必须在咒骂声中茁壮成长,但官位与人品的衡量中他在兼顾中还是有点侧重人品。每天早晨他吃完早点,总是残留着在职的习惯打开单位给他定的《顺城日报》看一阵子,每当看到署名是看门人的文章时便带上花镜品读全文,他感觉谷文通的文章值得一看,抛出的观点入情入理。可能是不谋而合的关系,文章总是赋予自己以舒适的快感,他喝一口上好的铁观音绿茶便自言自语说一句:“这个看大门的还真是个学识渊博城府很深的人,干了一辈子高官还没忘了对学问的追求属实让人佩服。”
刘博通这种幻觉式的自醒也算是一个老成的长者,他在教育系统也是了不起的被他的部下视为一个出类拔萃的领导。他虽然也是个下乡知青出身,但他没有像大多数知青那样荒废了大好青春,做了一辈子无知的知识分子。()他和习云一生奋斗赢得了家里家外人们的赞扬和效仿,刘本勤对自己的父母总是恭恭敬敬地称赞,对于一个孝顺儿子来说,自己的父亲母亲总是最好的父亲母亲,刘博通在家里也确实是个相妻教子的一家之主。他敏锐,对妻子儿子非常有感情。在他的近亲家族中,人们跟他在一起也感到非常愉快,因为在当今的上流社会里,人们习惯用十分荒谬的标准和错误却又一成不变的规则来评断领导人。也许是多年被这些公仆们忽悠的关系,多年形成的统一看法已经镂刻在脑海里积重难返,只要是没有接触到的领导,没留下感性认识的领导,这些人会完全不负责任的不说他们一点好。刘博通在家里在单位有好感有威望都是被家人和部下长期接近的结果,如果在陌生人里提到他准也是一身的不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会夸夸其谈说这类人如何是一个装腔作势的家伙,一定是一个不择手段向上爬的一肚子大粪的家伙,说完还有人信还有人随声附和,中国人每个人都有点这种阿Q的德行。细想起来人人都有阿Q这种无聊的经历,他们思想上仍是未开化的,在友谊方面仍是粗糙的,没有温情,没有味道。只有在情妇面前让吴妈打她的脸。在下等民众中这是一种常见的生活内容,尤其女人更敏感,更细腻,更闲来无事制造事端,对什么样的下巴嗑都迫不及待要了解,对在金钱与地位之上的或者男女关系的信息最是向往参与。
刘博通对现行的人间世故已经是漠不关心,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进入了深禅境界,神识已经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没事在家养养花草,打打太极拳,读点古书来点温故知新,这一块行尸走肉一天活的也是乐此不疲。
“现在也不是怎么的了,一群要进棺材瓤子的老家伙都返老还童了,都花开二度了,你看咱们小区这些棺材瓤子,老了老了还都玩起了离婚游戏,这改革开放把他们的生殖器都搞活了。”习云回到家里不知又听到了什么风流韵事,一进屋就嚷嚷起来。
“你又听说谁家的棺材瓤子又闹离婚了。”
“还有谁,就是楼下的老母狗。放着好日子不过,蔫吧悄地老两口就分道扬镳了。说是老母狗网恋了,恋得情深似海,恋得死去活来。”
“老母狗平时看着挺地道的呀,这老家伙六十七八了怎么还玩这套花花肠子游戏。”
“反正我是看透了,你们这些老骚猫见腥就流口水拉拉尿,总寻思家花没有野花香,一有条件就惦记着寻花问柳。”
“此言差矣,习云你不晓得公狗总比母狗守本分,母狗不掉腚给公狗,公狗想死也不敢上,人狗同理。试问世间没有下道的骚女人,骚男人找谁去呀?”
“反正男人不是个物,你看这院里几个丧偶的老家伙,老婆走了没到两个月赶紧找一个小十几岁的新欢,也不登记结婚,过腻了就再换一个,我得好好活着好好养生保健,活到死在你后头,免得死在你前头你找个小号母狗来上我的床睡我的老公,来吃我的饭花我的钱,来养她的孩骂我的娃。刘博通,我习云是铁了心了好好活个万寿无疆,彻底的老猫床上睡一辈传一辈,想另找一个臊猫上我的床没门。”
“哈哈,老婆,我给你献个良策,你把楼下教秧的母猫都给弄死了,公猫自然就成了鳏夫孤独老者了。”
“喂,说句真的老刘,假如我真的心梗死啦,你还找个上床做饭的不?你必须说实话回答我。”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床上可算没人挤我了,我打多大的呼噜也没人捏我鼻子了,你要真的心肌梗塞走了是件好事。老婆,我向你保证,坚决把你的骨灰和遗像放在床头天天看你天天想你,绝不再添个监狱长。”
“死老刘,你这是盼我早死啊。好,一会我就买包耗子药吃了。”
“没事,你死不了,市场卖的耗子药都是假的,你要真想死你就静脉注射吗啡或者大剂量胰岛素,保证让你舒舒服服腾云驾雾一样的安乐死去。”
“死老头子,没门,我还没吃够你蒸的大馒头呢。多咱吃够了你做的饭菜再到阴曹地府换一家饭馆。”
“行,吃好了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也去品尝品尝,看看能比我做的饭菜强多少。”
常言道,老两口,闲磨牙,一磨磨到日西斜(xia古文念霞)人老了,蠢爱就没有了,六十七十还能摸摸,七十八十只能说说,那些当代老骚猫赶时髦的举动不是正常人的生理行为,是西门庆那种要伟哥不要命的蠢货行径。
刘博通与习云这对老伴侣绝不是臊猫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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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总是把对情妇的呵护扩展到情妇欣赏和喜欢的事物上去,面对有钱的男人来说尽管他在别的场合像葛朗台那样出名的吝啬,但在情妇那里价值的阶梯即使倒了一个又个他都不心疼。()这就是异性相吸的特殊魅力。性别本身决定了女性的柔弱和男性的刚强,男人尽管神经怎样混乱,怎样脆弱,在女人面前总是要装扮的伟岸大方。是一个男子,情妇不管有多少出格的表现都会使貌似健壮的男子亲昵地一笑置之。这是因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不能眼看她不高兴受委屈。象刘本勤这样的年轻俊秀名利统一的贵族男子有了一个柳莎莎这样的美丽动人又很睿智的情妇,刘本勤绝不会轻易驳她面子的。他会与她构成一个隐秘很深的世界,睿智的她教会聪明的他学会了相信这个隐秘世界确实存在。现在,他刘本勤用不着自己去感受这种过去觉得不适的滋味,他已经习惯了这第二个家,隐秘的家,开始经常在这个隐秘的家出出进进。
按照人情发展的自然规律,偷情的好日子最甜蜜的阶段最长长不过两年,如果天天厮守在一起那就与原配夫妻没什么区别和新鲜感,除非与原配的有极大的悬殊点才会蔓延偷情的日子,刘本勤与柳莎莎很可能就是基于这一点才没有互相换情人。()
柳莎莎为了显赫自己追求时髦的个性,她和顺城里一些高官富甲的夫人一样学会了可怜动物,她花高价买了一个贵妇人,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这条宠物狗,柳莎莎怀着母爱心里照看着贵妇人,她给贵妇人起个名字叫妞妞,走到哪里都夸她的女儿妞妞。国家近些年经常宣传保护动物,电视台经常报道喂养流浪猫流浪狗的居民善举,人们把不善待动物的人看成是野蛮人已达成共识。另一方面,你看那些女名人、女演员、或者所谓明星款姐,一上电视就抱个狗,一出门就领个狗,我柳莎莎差啥呀,岂能落后。
刘本勤在上流社会交往中,感到上流社会的那些女人们是最难对付的,不管她们令你多么厌倦,接到邀请刘本勤必须去参加这项苦役般的晚会,还必须带上自己的夫人李娇娇来附庸风雅。在女人圈子里上流社会的交往在男人的生活中地位就渺小了,男人在这里无情地被围攻,笑谈中会把你挖苦得体无完肤。()表面上是站在李娇娇立场上维护李娇娇的利益谈笑,实际上在挑逗里暗藏着挑拨离间的成分。在这等场合你只能忍耐,细细地揣摩她们的用意,有很多话就是替他们的丈夫说出来的。反过来,如果刘本勤和李娇娇出入的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沙龙场所,肯定是不需要虚荣和利害关系的考虑,在这里交友很随便很轻松,就像中学时代的同学聚会,男女之间谈笑间特别爽快,没有拐弯抹角,就像老百姓之间的友谊关系必然会像老百姓的简单生活那样打上直白的烙印。
刘本勤与李娇娇有时候愿意出入这样的老百姓的沙龙聚会,释放一下在官场人际关系中的郁闷之气。
在老百姓居民区附近的天井园九曲长廊处是一个天然的群体聚会场所,茶余饭后这里总是聚满了一些闲聊的人,刘本勤一方面在谷老那里接受了看大门的经验,另一方面去去官场一天的郁闷想散散心,顺便还起到了巩固巩固同李娇娇的那种表面夫妻情分的作用,所以在饭后闲暇时这对市府大院的小两口也经常关顾这里来凑个热闹。()
受改革开放社会变革带来的社会意识的影响,老百姓也学会了偷情,他们手里虽然没钱没势但男女间都有本性的那点欲望,他们偷情的过程都很简单,几句打情骂俏就滚到一块去了,情妇也好,情夫也好,他们用不着在友情中注入高尚和细腻的情感。情妇并不欣赏男人的某些细心周到,只欣赏给她快慰的满足,她们不是为着金钱地位,情夫只要吃饭买单,在偶尔送她百八十元的礼品这关系就很铁了。如果露了陷,皮包不住了,情夫情妇们处理的也很痛快直白,要么坐下来讲条件,把我媳妇睡了怎么赔偿;要么大打出手来个你死我活平息这叛乱的夺妻之恨。他们对此从不感到可耻和加以嘲笑,直观的认为这是与猪狗一样的动物本能。女性的本能很容易分辨出哪一位朋友对她动了真正的感情,并能很快地俘虏这位朋友,女人都知道使用什么言情会让她俘虏的朋友高兴,很快,这位俘虏的男朋友脑瓜子里像吸足了大烟开始再不需要她的提醒,便能照应到她的一切需求了。
刘本勤睡过老百姓群体里的直白的情妇,也睡过柳莎莎、吴琼这样高档次的情妇,比较中他发现了各自的不同,还是高情调的让人迷恋,吴琼和柳莎莎这样的的情妇开阔了他的精神世界,使他看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使他体会到了吴琼在他的生活中注入严肃认真的操行,在他的心中注入了高尚的情感。()使他体会到了柳莎莎对他体贴入微的关爱,一种真正的同呼吸共命运的情怀,但这一切,刘本勤的家庭主妇李娇娇是看不见的。她属于单纯简单直白那伙的,她的优点就是为自己的老公创造了与柳莎莎长相厮守的条件。
长廊聚会的人群多数谈论的都是社会中非常流行的话题,假广告啦,高房价啦,看病贵啦,哪个人倒台啦,哪个人活动个局长花了三十万啦,哪个人给在家待业的儿子找份工作送了二十万还没有音信啦等等等等,但最多的大家唠的话题还都是目前社会最流行的煽情现象,不管老的少的都在热衷于猫狗那样叫秧炼丹活动,每天都有这类信息传播。
今天老百姓的聚会论坛话题集中到了没到场的搂狗刨子身上,这个搂狗刨子与孙二娘偷情整的很直白,搞得肆无忌惮弄得人人皆知。
“瞧好吧,这个婊子一定会要了他的命,她在咱这巷子里是有名的母夜叉孙二娘,沾她的腥有个虎胆都不行,得有个武松打虎的胆,看着他搂狗刨子这回怎么丢人丢钱现大眼吧。”
“孙二娘的那个张青可也不好若,弄不好这搂狗刨子小命都得没啦。”
“搂狗刨子肯定要倒霉了,孙二娘这种轻佻女人,自己又有一身煽情的才华,又有出名的狂热欲望,那对会说话的秋波荡漾的眼睛缠住谁都跑步了,她那劲足的还没玩没了,棒小伙子都呛不住,这母夜叉不把搂狗刨子骨髓油吸干绝对饶不了他。”
“搂狗刨子对于自己的这个情妇脑子里到底想啥并不清楚,还认为对他的情感挺真诚呢。其实都是出于爱欲的本能,这种本能支配着兽性的激情就不顾及影响了,不给孙二娘家里的王八头留一点面子,张青翻盖子是早晚的事。”
“张青怎么一直没有翻盖子?这位说打就霆的主怎么这么老实。”
“孙二娘早就告诉了搂狗刨子,供足了王八头的酒就会万事大吉,张青那个玩仍是个蔫吧鸡,多年没打鸣啦。听说孙二娘与蔫吧鸡立过口头契约,每天供他好酒喝就让她随便睡男人。”
“怪不得孙二娘那么放肆,公开勾引老爷们。”
“这回怎么翻盖子了呢?”
“搂狗刨子藏心眼了,把十几元的顺城老窖换成老白散了,他以为聪明,弄几个顺城老窖空瓶子装进两元五一斤的老白散以为老王八喝不出来,错啦,这王八是赵本山送礼的那种常喝酒的王八,老窖和老散啥味一口就品出来。”
“你说他们这事会公了还是私了?”
“肯定私了,搂狗刨子就准备一笔钱买顺城老窖吧,不给王八头足够的酒喝他会把搂狗刨子那个玩仍给搧啦。”
“那王八头可不敢,他要真给搂狗刨子樵啦那不得打起罗圈架呀。搂狗刨子的老婆也不会干呀,非打罗圈架不可。”
“孙二娘也真是的,你说她勾引搂狗刨子又傻又穷的家伙干啥,这段时间搂狗刨子总借钱买酒。”
“她不是得意搂狗刨子那玩仍的冲劲嘛,傻人都有一股冲劲你知道不?”
“不知道,反正那娘们我是不敢碰,没有窝里反连二炮的本事谁敢动她。”
“说得对,和她睡觉不是在享受,简直是在被敲骨吸髓。”
“哈哈,你们俩怎么这么清楚,与孙二娘勾搭过吧,一看你们俩不行事给甩了吧。”
“对,这就叫龌龊勾当瞒不住,三年不打自招。”
就这样,这里每天都谈得这么热闹,每天都集聚很多人,每天都在开心的笑声中度过。
李娇娇和刘本勤每次来都会捡几个下里巴人的笑话带回家里继续玩味,有时候做梦都在玩味,经常在沉睡中从被窝里发出欢笑的梦呓。
李娇娇很喜欢这个地方,在刘本勤公务繁忙的时候她自己也会光顾这个地方凑热闹,一来二去她熟识了一些下里巴人场合的兄弟姐妹,觉得与他们挺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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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沮丧的倒在床上无法入眠,他同吴琼相识到初恋的情景象蒙太奇一幕一幕展现在他面前,想着想着一股思念的泪水细流从刘本勤的眼角滚落下来。()
刘本勤正处在青少年的那样个阶段,他的生理机能还处在混沌初开状态时,刚刚对小猫小狗的爱情有点感性上朦胧认知,他那时还没有一个具体的爱恋对象,不知道怎样去吸引女性,虽然心里有点不明不白的痒痒但求偶方略还是空空荡荡的。在这样的阶段,就象一个堕入情网幻想滋味的那种向往,就像不知用什么标准来寻求钟情的女人,年轻的刘本勤总是到处向往,到处寻求,到处想看见美丽的少女。他不知道出于身上的什么冲动,不知是哪种荷尔蒙敦促他这样做,他只要远远望见一个女子,哪怕是只见到背影的一个女子,他就凭着背影的窈窕去揣摩分辨出一点点模样,设想出这位淑女的前面是什么模样,想象自己一副腼腆的表象要去与她搭话心儿会怎样剧烈地跳动,他不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跟在女子后头,一直到那女子在路上消逝了拐进了什么地方,刘本勤才半信半疑地扫兴归来。()回到学生宿舍时才意识到追在人家屁股后头显得多么无聊,才会明白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刘本勤进入青春期以后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被异性相吸这种物理现象诱惑或者说是迷惑,他将最简单的生理需求扩大,看到了一个或者一些风雅标致的女郎就尾随在后面想着在什么没人的地方与她或是与她们接近,又因为他过于腼腆没有勇气大胆的上前搭讪。他不晓得异性的诱惑力怎么那么强劲,他真希望有一天,他的生命里能够提供给他一个最漂亮的少女与他邂逅相遇并主动与他搭话。
机缘真的就要来了,就在他冥思苦想这个时候,在顺城医科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从校园大门处走进来五、六个女学生闯入了刘本勤的眼帘,这几个女学生无论是外貌还是举止,她们都与刘本勤以前司空见惯的姑娘们不同,她们穿着黑白相间的一种校服来顺城医科大学报到,远远看去就像一群不知来自何处的喜鹊,正在校园里踱着不紧不慢地碎步,这几个喜鹊鸟儿好像看到了向她们投来回头率的男学生们的目光,就像看见呵护野生动物的人们一样向他们含笑示意。()
“哇塞,好靓啊!看这校服八成是顺城一高中的吧,今年录取这么多靓妹。”
“哥们,有决心没?毕业前追上一个。”
一路上,医科大学的男学生都把眼睛掉进了几个靓妹的胸袋里。
这些陌生女孩中,有一个特别秀美的姑娘从刘本勤身边经过时停住目光看了
几眼刘本勤,正好与刘本勤两目相对,刘本勤不好意思迅速低下头避开这位秀女的目光,等她走过去了才敢定睛看她的背影。
刘本勤远远地看着这几个女孩的背影,她们动作轻盈自如,步履像舞姿毫不僵硬,准确地作出她们想作的动作,四肢每一部份对其他部份而言都是完全独立自主而又配合默契。一看便知这是华尔兹舞行家或者是受过模特训练,她们在舞池里一定是非常精采的。虽然她们当中每个人都是美丽里的一个类型,但是这些美丽类型都无可挑剔,这几个人无一例外的全都姿容娇媚。()说老实话,刘本勤(包括其他男生)看见她们才这么一小会工夫,而且还不敢大胆地去定睛凝望,完全还没有抓住她们之中哪一个的个性就已经迷倒了。尤其与刘本勤双目交视的那个女性,她那笔直的鼻梁,粉白的皮肤与别人形成鲜明对照,简直就是达芬奇《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活化。那种酷似法国女郎的面容与肤色,那一双不大灵活、固执而又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种微笑在粉红的双颊上生成的两个对称小酒窝,那种粉红中散发着一种女孩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乳香味,不禁使人想起走进奶牛场抚摸花白大奶牛挤奶的感觉。
刘本勤平生第一次被这位活化的蒙娜丽莎迷倒了,这些与蒙娜丽莎一样面部特点,刘本勤无法将固定在这一个少女而不是很多少女身上的优美动人的独有特点从心底挪开。
回到宿舍,寤寐思服,夜不能寐,刘本勤进入了单相思,他开始按照发现这个蒙娜丽莎整体行进的顺序回忆着他看到的一切:在都很美丽的喜鹊群里现出一个粉白靓丽的椭圆形俏丽的脸,一副清澈见底的微笑的黑眼睛,一身刚刚嗅到又很快消失的乳香气,这个足已对他产生了生死恋魅力的姑娘让他无法将看到的东西从视野中抠出去,这一组喜鹊都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刘本勤一种想和谐占有的心理在浮动在扩展,身上与脑海里的想象美、动态美、液体美在今夜无眠的被窝里统统展现出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刘本勤梦里读着《诗经》第一篇与蒙娜丽莎相会,他在梦里享受着贾宝玉梦游太虚幻的那种感觉,梦醒以后也同贾宝玉梦醒那样难堪,只不过是没有贾宝玉身边丫鬟花袭人用玉体帮贾宝玉圆梦的感受罢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常地暗中尾随总会找到相识的机会,在生活中,这种机会看似偶然其实并非纯属偶然,有的完全是运筹帷幄的产物,这次刘本勤与这几个姑娘在海滨浴场邂逅相遇,估计这几个少女在天性里都不会想到这位男人的蠢眸。她们是还在校园净土生存的单纯、稚气、想的不多的女孩子,她们凭借占有着青春年华与风雅,灵活,体态优美的混合雕琢的特质感到欣慰,为胜他人一筹的丽质感到骄傲,她们不会轻易被男生感动而以身相许,她们即使与一些男学生结成友谊也是骄傲公主式的,她们那具有诱惑力的直爽和与她们一起度过幸福时光的允诺都是在需要男生的帮助,都是让男生帮她们承担一些力气活或者逛大街的保镖护卫,她们也知道现在社会这么混乱,靓丽一点的姑娘常会遭到小流氓的骚扰,出门或者单独行动最好最信赖的靠山就是要好的男同学。不破费的呵护人只有通过这唯一的方式表现出来。这些靓妹们属于什么阶级阶层谁都无法准确判断出来,但都看出这个阶级正处于发展壮大阶段,你看在高中、大学的校园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女学生个个都有了男朋友,这个社会阶层有如尚未追求扭曲表现的那些和谐的朋友关系在校园里多产、雕塑、在各个学校里蔓延。这种友谊也就停留在本校园里,一旦毕业了或者升入新的学校这种护卫性的友谊自然而然地瓦解。在新的学校里这群女孩子又会得到新的敢当护卫的男朋友。当然女孩子有时也不得不有一点付出,做出点戴避孕套的牺牲,都进了相互需求的青春期,这种和谐中进行的勾当当今也算是理所当然。
但是,那些父母能大量地给女儿生产出美丽的躯体,优美的大腿,优美的臀部,圣洁而安详的面庞,表情机敏而又富有智谋的精灵坯子的公主型女学生就很难或者说不太容易付出戴避孕套的牺牲,她们就像令人垂涎三尺的女模特那样只供男生看就足够了,而且在她们面前,有很多男生会望而却步,衡量自己的先天条件不敢进入这个瑶池。
面对大海看见的这几个女孩就是人体美丽的骄傲公主的模特形象,她们站立在海岸沙滩上犹如暴露在阳光下的雕像,谁走到这了都会情不自禁欣赏几眼。
刘本勤很从容地接近她们站在她们身旁,他不说话,心里想着靠自己的帅气引来这几个姑娘的注意,他特意穿着一个很短的男性游泳运动员专用的泳裤,在异性面前有诱惑力的那一堆一块把泳裤鼓鼓地突显出一个丘陵相称在两个大腿之间,呈现出两构架一岗辈辈兴旺出皇上的吉祥骨架。
现在,她们那迷人的面庞再不是模糊不清、再不是多种靓丽相互混淆了。刘本勤一个个的分辨她们,她们的鼻子都挺笔直,面孔都是雪白得象个鸡蛋,个头都在一米六五左右。
刘本勤全面欣赏了这群喜鹊以后,目光便定睛在蒙娜丽莎的微笑身上,她生得太像个外国人了,真是达芬奇杰作的活化,你看她,笔挺的鼻子尖形成一个悬胆样的鼻头,好似观音菩萨的鼻子,她的面孔也像佛菩萨慈悲的面孔,从她的一举一动看得出来,这个少女的父母大概地位也不能一般,听她的举止言谈就看得出成长在一个有教养的家庭,肯定不是小市民那种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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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丽莎终于注意到了刘本勤,想起来了,这就是报到那天在校园里擦肩而过的让异性看上一眼就动心俊男,她有意的向刘本勤笑了笑。()
“你好!我们好像见过,你也是顺城医科大学的吧。”
“是的,你们是哪个学系的?”
“临床医学系微循环专业,五年毕业班。您呢?”
“我是药学系生化专业,也是五年毕业班。”
“哦,这两个系离得很近哦,在一个食堂吃饭,以后见面交流还望多多关照哦,我们新来的师妹这厢有礼了。”
“客气,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找我好了,我会全力相助。”
“师兄怎么称呼,大几了?”
“本人不才大号刘本勤,长你一年,大二,看来这师兄是当之无愧了。师妹怎么称呼?”
“哈哈,甭客气,我叫吴琼,十八周岁,看样子你这个小师哥顶多也就十八九岁。”
“真叫你说着了,小师哥就长你一岁,过这个年就是二十岁的大丈夫了。”
“姐妹们都上来,来认识一下咱们的校友。()”
几个海鸥跑向岸边,一路欢声笑语与刘本勤握手言欢,从此正负电荷开始为碰撞做准备,在今后的校园里要闪烁爱的火花了。
刘本勤与这些少女结识的幸福很快解除了他那一直感觉不舒服的身体,过去无法实现的与美人交往的幽会很快就要变成现实。自然,从陌生女郎到朝夕相见,这种改变能不让刘本勤不已的兴奋吗?那个男儿不钟情,那个女子不怀春?这一小群女孩,在刘本勤心中是那样风情甜美,她们几个仿佛由古希腊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创造的处女组成,好像受雅典娜爱神的指使让她们给刘本勤带来快乐。
吴琼她们在海滨浴场嬉戏一阵子,毕竟是小女孩体力活动很有限,不到两个小时,一个个都有些玩够了要离去的味道。是的,都是顺城市的居民,海滨浴场是她们常来的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象远方来的游客玩累了也会流连忘返。
刘本勤从不认识她们到熟识她们成为校友同学兴奋不已,过去那种具有一种转瞬即逝的担心解除了。()刘本勤可以放心大胆进入以后的追逐状态中,天赐的条件,在一个校园里共处好几年,再没有任何东西阻拦刘本勤的不懈追求。
在惯常的青年人生活中,男女孩之间经常来往相处,一开始总是处于快乐想象对方的美好,甚至会把对方暴露出来的缺陷都看成优点或者想象成对方在给他玩试探性的幽默闹剧。如果把青年人快乐想象这层皮剥去,或者去除青年人固有的冲动与热情那这个热恋空间也就空无一物没有什么迷人的色彩了。吴琼这些少女们由于处在妙龄里的青春活力赋予她们丰富多采和捉摸不定的因素才令刘本勤等这些男孩着迷。至于企盼与追求的对象有没有把握,每个男孩都会各自想入非非,能唤起男孩想入非非的最初全是因为女孩的脸蛋和体型得到青睐受到爱慕,这就是让男孩导致一见钟情的根本所在,女孩子一见钟情也离不开这些外在条件,没有一个一眼看着就不舒服反而会一见钟情的,假若有也一定是另类,而且是出类拔萃的另类,比如诸葛亮与他的丑妻黄月英一见钟情其出类拔萃之处就在于一见钟情于才华而不是一见钟情于脸蛋。()这都是伟人的择偶举动,常人一见钟情总是盯在脸蛋上的。常人有了这种盯在脸蛋上的一见钟情垫底相互接触也就乐此不疲了,双方再发现各自内在的才华那这一见钟情的关系也就铁了,就用不着千方百计拐弯抹角去诱骗捉她上床了,而都是各自情愿地鼓捣一切不该在校园里鼓捣的事了。
对于吴琼这个人,刘本勤现在用小师妹这个甜美的、受听的、很符合校园环境的雅号来称呼她,校园的大学生们基本都是这样,互相称呼别号都很考究,既文明又亲切又不入市侩的那种俗套,什么美眉呀,酷妹呀,心肝宝贝呀等等。大学生就是大学生,毕竟受着高等教育,不管内心里怎么龌龊,举止言谈还总是彬彬有礼的。
刘本勤自从在海滨浴场上看见吴琼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躯体时,看到那镶嵌着那么和谐而美丽的身条肉块,看到那外表的各个器官端正的搭配在合理的位置,看到那吴琼穿着三点式泳装向岸边游来,看到那吴琼出水芙蓉般的一块块爱肉立在海滩上站在刘本勤面前,就在那一瞬间,“小师妹”的名字就在刘本勤的大脑里叫了起来。()现在他用这段优美的快慰的令他难忘的回忆来创造出这个小师妹的名字。真是的,当时还不知道她有这么迷人,接触以后才知道,吴琼这个小师妹越接触就越迷人,他仿佛感觉到吴琼对他开始有好感,看得出来有与他结识共处的意思。他准备接受吴琼小师妹的试探与考验,但愿这种试探与考验来得越快越好。他爱她,因此,这种好奇心总是在他的心房里早搏,甚至稍有一些心悸的感觉,因为他很清楚,吴琼小师妹的未来对自己忠实与否,取决于他自己是否对吴琼小师妹忠实。所以刘本勤去学生食堂打饭时总是等候吴琼的到来然后排在吴琼的后面,先是点头微笑示意,然后打完饭到一个餐桌吃饭,吃饭间虽然话语不多但也是天天在增进情感。
终于有一天刘本勤看见,吴琼小师妹当着众多在一桌吃饭的姐妹同学的面把她买的熘虾段用筷子夹道刘本勤的菜盘里,同时引起那些女同学用眼神瞟了吴琼和刘本勤一眼,然后都发出一种无声地、会心地一笑。看到这一情景刘本勤心里感到特舒服,他听到自己的青春活力在体内鼓荡,鼓荡出一种舒服的成分,这是独立于刘本勤自体的舒服。身体、心里起着的每一处变化,都足以使刘本勤感受到这样的舒服,正像轻轻一拍就会使皮球跳起来一样感到欢快。再回学生宿舍的路上,刘本勤嘴里吹着青春圆舞曲口哨踏着节拍继续享受舒服的感觉,与那些人体化学工作技术相似,他在同一饭桌上汇集吴琼和吴琼的几个姐妹,吃进肚子里很多快乐,从她们那里获得刺激激动着化学变化的心。天天的这种相遇,天天的化学变化,刘本勤感觉本身就像是去了神仙快活的去处,在扮演着天仙配里的董永,在老槐树下与七仙女周旋,他感受到每一个旋律,都像在与七仙女接近,都在向吴琼接近,他感觉吴琼这位女子不像人间的女子,像七仙女一样的美丽和七仙女一样的神通。吴琼给我这种快乐,那种夹虾段的动作饱蘸着多少异性的深情啊,她那眼神关爱地望着我,我从来没见到过的这种眼神,一种能刺激我荷尔蒙猛增的眼神,哇!我刘本勤真的是一饱眼福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夜,刘本勤在梦里,看见吴琼迈着淫荡的步伐向他走来,与他攀谈,与他明送秋波,吴琼大胆地上前抚摸他,亲吻他,然后宽衣解带与他共枕,此刻让他感到浑身发烧,感到似乎骤然间他变得更加魅力更加强壮更加富有,他感到一种脱离物质刺激的美在鼓动他,一切理智的关隘都摧毁了,一切做人的信条都是格格不入了,对他来说,现在只存在肉体的接触快乐。他将这种快乐要延续到黎明,和自己爱慕的女子品尝快乐,哪怕仅存在梦里,或者为此下了地狱做鬼也是甘心情愿了。
但是,一场梦中的躁动惊醒了刘本勤的时候他震惊了,他发现自己是在梦游虚幻,吴琼并没有给他一个真的亲吻,并没有给他一个真的肉体,他感受到的是他在梦里所独有的一场肉体相连,是假的,但又如同真的一样那样珍贵,一样让他出了那么多汗,一样让他的乌**吐出来那么多黏糊糊的东西,一样让他感觉到与吴琼真的睡在一起,他甚至会感觉离开了现实真的到一个奇异的仙女世界中去。他甚至喜欢上了独自的夜梦,在这里,他可以用一个又一个充满幻觉生命活力去打造醒着的肉眼看不见的快活,这样的快活虽然不能赋予他得到与吴琼真正在一起媾和的价值,但他毕竟能自己感受得到。每次在梦境生活中他都感受到极度欢心极度幸福极度的不情愿从么梦里醒来。
刘本勤自从认识吴琼以后就开始做这样的梦,隔三差五就在梦里与吴琼幽会一场,也是生理上走向成熟的关系,梦遗现象也成了未婚青年男性的通病,中医说这是一种体病,其实是生理发展到成熟期的自然自溢现象。盈满自溢,刘本勤是学西医的,对其有科学认识,不管在梦里与谁睡过一夜。他认为都是纯粹出于生理自然,都是生理激素作怪的反应,思想上没有压力没有负担自然不会对刘本勤的体质造成因错误认识而构成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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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刘本勤他是一直爱着吴琼,不是一时新欢,他还真是个很腼腆很正统的孩子,不是校园里那些花花公子浪荡轻浮那种学生,他对吴琼真是情意缠绵。()腼腆、稳重、不言苟笑的举止还真就撬动了吴琼的心。长时间的接触让吴琼这个小师妹情感也有了升华,她也开始在夜不能寐的时候研究起刘本勤来。他真是让人一见心动的美男子!吴琼觉得刘本勤整体外在形象真是了不起!多么帅!不管怎么说,吴琼觉得自己就是有运气,有福气,一进校门就结识这么一位多么神气的师哥。她因为年岁进入了择偶芳龄本来打算在新校园里要找一个呵护对象与恋爱对象合二为一男学生,果然月老送来了一位一见钟情的刘本勤,在学生食堂她给他夹熘虾段就完全是在女友面前宣告她已占有的表示。女孩子就是这样,一旦相中了谁就马上套牢,哪怕是全面培养重点选择也是先把培养的对象套牢再说。她相中了绝对是穷追不舍,绝对是严加防范,经验会告诉吴琼女性相互争夺男人的厉害,一旦失去了再想找回来那就会很困难了,再说现在比较优秀的男子实在太少了,我首先要让他占据我的心。()
“为这样一个一眼看去就知道很出众的男人,如果能做我的呵护人以及进一步发展到热恋者也是我吴琼的粉红情结呀。哦,别想了,赶紧睡觉吧。吴琼,你太没有出息啦,还不到十九岁怎么就想入非非开始迷恋异性了呢?”
已经子夜了,吴琼强令自己睡觉。
刘本勤又遇到了一个女同学疯狂的追求,这是他一个药学系的同学,她叫谢美婷,在同班同学里她已经窥视刘本勤近两年了,她发现刘本勤是一个班级里才貌双全的人才,几次在书里夹纸条约他单独会面。刘本勤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同学,认为她太自私,从心里真希望能够离她远远的,但又苦于同班同学的面子不好强行推迟,只能婉言谢绝。
谢美婷要求与他单独一见不是一回两回了,实在不好再驳她的面子推迟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应允,即使刘本勤无法接受这样的毫无情感进展约会,如果不应付一下谢美婷,在一个班级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好意思打破同学之间的和睦氛围。()在刘本勤脑海中,她的外表形象就不过关,两个人走在大街上给路人的感觉就是不匹配,她的脸庞永远缺乏女性自身独特的那一种白皙,她的眼神永远没有秋波荡漾的成分,她的语音永远没有勾魂的魅力,女子失去了这些固有的特质简直会令男生无法想象接近时的感受。很多同学都这样说她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在女同学之间能表现出令人吃惊的霸道,只有她在向刘本勤投过来的目光中才显现出来炙热的部分,那炙热的目光对刘本勤的欲望赤裸裸的展现,很多女同学因为她的存在和对刘本勤的穷追不舍而放弃讨好这位帅哥退避三舍。
谢美婷生着一副丑妻近地家中宝的那种大概会恪守妇道的那些少数民族女人的面孔,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魅人的妖气,这个面孔与当代流行的跨世纪姑娘毫无相象之处,跨世纪姑娘尽管自己生得再丑也会发现自己那块与众不同的漂亮的局部,用展现自己漂亮的局部来修饰不理想的丑的部分,她们会利用自身的条件来量身定做一套让谁都看到一种丑的可爱的形象,“别看她丑,举止言谈接触长了发现她有一身爱肉。()”而谢美婷不是这样,她甘心于自己平淡,无底蕴,平板一块,没有一点美眉厚度,不去认真修饰自己。这等面庞之于刘本勤这样的帅小伙,肯定是打死他也无法接受。对于佯装与她勉强动点声色的单独接触实实在在是一种无奈之举。
他们约定在海滨浴场见面,谢美婷热情地过来挽住刘本勤的胳臂,好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情人。刘本勤却显然毫不在乎,与她打招呼以及闲聊都显得那么平平常常,如同向任何人打招呼闲聊一样,透过这毫不在乎或平平常常的行为他是想暗示她:“谢美婷同学,你不要努力啦,你在我的心中没有一丁点爱的划痕,你这样缠着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看着谢美婷,刘本勤眼前却浮现出吴琼的身影,浮现出与吴琼那几个女孩在海滩上嬉戏的情景,吴琼那海水浸湿的、不甘心归拢在泳帽里的散乱的头发漂浮在海水里,痴狂吐着水泡的嘴和半张半闭在泳镜里的眼睛。()这整个是一幅和着海浪声的配乐画面,大海剧组为了采编出美女动人的画面来欺骗大部份观众,特意找来刘本勤这样的美男作陪衬,画面显得那样的相得益彰。让来海滨游玩的人们都感到自己的生命中曾有一丝一毫进入这些美丽的女子中哪一位心灵的感觉,对游客来说,自然这些美丽的面庞对他们的心扉是封闭的。但是,知道这些面庞曾经喜笑颜开过,已经足以使这些海滨游客感到这是一种奖赏。感觉着她们的面庞隐藏着一种爱情回味在里头,一饱眼福之后象是得到了一枚漂亮的奖章,游玩的无形中得到一笔精神奖金。
至于谢美婷就不是这样了,完全是天壤之别,和她在一起不是相得益彰的陪衬,而是极大的反差对比,刘本勤总是半低着头不愿意把正脸献给回头的观众,他知道这些回头率是他与谢美婷不协调的搭配引来的,看过之后免不了会遭来一些目光式的议论。游客要是仔细端详他们时就会意识到,谢美婷那圆饼子脸上那种精力充沛的骨架与其蒙古祖先该是有多么的分毫不爽的相像,这骨架对一位马背上的豪情满怀的弓箭手最为合适,而不适合于一位风雅秀女。
刘本勤知道,谢美婷确实是一个蒙古族姑娘,那种大草原的风情全都写在谢美婷的脸蛋上。游客一眼看穿就是因为她全身焕发着蒙古族姑娘特色,一种让刘本勤这样汉族小伙难以接受的生猛特色。他喜欢在细腻的皮肤下的温柔,喜欢细腻的莺声燕语,不喜欢草原雄鹰的那种豪放,这种豪放要是雄性的还勉强能欣赏一会儿,要是雌性那完全是格格不入了。
“刘本勤,你没发现我在爱你吗?按我们蒙族习惯是直来直去的,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做出不冷不热的反应,今天我约你出来单独会面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希望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不许支支吾吾的,这不是我要的风格。”
“好同学,既然你与我说白了,我也就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还年轻,父母不许我过早的谈恋爱,我父亲是很严厉的,他早就指令我大学不毕业以及毕业后没打造好立业根基不许说老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婚姻矢量图,我是说你想没想过接受我,哪怕是将来多少年以后接受我,如果你想过,我会死心等待,你也知道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不错,我有能力跟你一起毕业甚至一起考研。”
“我不能给你承诺,婚姻大事是千变万化的,当代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都是欺骗情感的歌谣,我不做这样的人,我的婚姻有很大成分要取决于我爸爸妈妈的意愿,我也有很大成分要听爸爸妈妈的意愿。”
“我明白了,这是处朋友流行的搪塞词。你放心,以后我不会纠缠你,我们还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圈子里,摒弃思恋,一切如故。”
“好同学,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们现在只能做个普通好朋友,我不是搪塞,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从小就养成了听父母话的习惯。”
“我相信在家里你是个好孩子,听说咱医科大学的习云教授是你的母亲?”
“你听谁说的,净胡扯瞎猜,没有的事。”
“我也是道听途说,还听说你爸爸是教育局长兼教委主任,我们私下议论过你的毕业分配是没有为题了,没毕业就会来聘用单位。”
“哈哈,那你们就异想天开去吧,想入非非去吧,面对这些无稽之谈我无可奈何,嘴长在你们的头上我也左右不了,你们随便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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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校园的路上两个人都很轻松,彼此都卸下了无聊的包袱对于刘本勤和谢美婷都是一种精神上的释放,释放后更会加固同学间的友情,刘本勤发现了谢美婷也有美丽的一面:“多么坦荡直白的大草原女子啊!充满生机的自然形态,没有人为的修饰雕刻,更确切地说,她今天说的这些话是发自神经亢奋状态下勇敢地一点不藏假的真情流露,这样表里一致的胸襟当今也是难能可贵的啊。()”刘本勤回味着他们说过的话,感到彼此都很诚恳负责,而且相信在今后的交往中信守诺言。
虽然刘本勤释怀了一桩心事,平静了与谢美婷纠葛的心情,但只从心绪纠葛在吴琼那里却养成了不能很早入睡的习惯,不像以前从篮球场下来一身臭汗,这段比较健康的体魄冲完凉以后很快的呼呼大睡,什么忧愁烦恼都不存在,什么想念异性都不存在。现在他感到这些单纯的生猛乐趣再也不会失而复得。他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的时候,有时候会抱怨自己的乌**为什么要走向成熟,为什么要兴风作浪。()他用看书来转移胡思乱想,真的还比较灵验,看着看着也就进入梦乡了。
他每天都是这样,只有在梦中能回到了青少时代,找回逝去的篮球场岁月,在梦中他可以灵魂脱离躯体,到处游动,到没去过的地方,过着荒唐生活的幻境,倒退到大自然原始主宰的时代,在梦中经常看见景象在变化无穷,时聚时散,就像走马灯或者拉洋片一样,换了一张片子,又换了一个片子。这些梦的奥秘谁都不了解,实际上就是消灭与重生的展示。
刘本勤对自己的过早的追求异性生活也苦恼过,这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学习注意力不像以前那样集中,尽管学习成绩还没有看出来有明显下降的地方,他他已经觉察出学过的新知识没有以前那样的扎实,学习生活好像被一种生理上鼓捣出来的新布景挡住了视线,就好像在课堂里听到窗外不绝于耳的知了噪声那样扰乱着自己的学习。()而这种扰乱是从脑瓜子里爬出来的,像虫子爬出一条又爬出一条,让刘本勤彻底进入了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状态。
理智与情感谁主宰谁,这是区分人与动物的分水岭,动物缺乏理智,一码任性于情感冲动,是靠着本能生存自己的一生,动物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繁衍。人就不同了,它的社会生存绝对需要理智做主宰,越有理智的人,越能控制住情感的人他的胸襟就越伟大。古今中外的圣人、伟人、贤人以及那些枭雄都有控制情感的才能,所谓断了儿女情长。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大学生,一个医科大学的大学生他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迷情丧志,古今史册上记载了多少叱咤风云的英雄败倒在石榴裙下啊!吕布戏貂蝉,西施顷吴国以及那些烽火戏诸侯故事,全是利用红颜来倾国倾城的真实写照。不行,我刘本勤绝不能误了学业,绝不辜负父母的殷切希望,赶紧罢手,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杂乱无章的心态,与吴琼要保持正常关系,大学不毕业绝不谈恋爱。()
刘本勤告诫自己,赶紧停止思维那些还不到年龄的思维内容,把心收拢起来一心一意地向学业进军。
一个人尝够了夜夜单相思的苦头,时间长了也会产生一种无奈的欲舍弃的厌
倦心理,也会从这个苦头里跳出来,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发生转变。刘本勤与谢美婷明朗了普通同学关系以后,他们俩交往都变得特别的坦
然,完全成了学习上互帮互进的朋友。谢美婷无意间在女宿舍“三个女人一台戏”的时候流露出刘本勤父母不允许他在读书阶段谈恋爱的指令,女同学们看其刘本勤的举止行为还真就没有与谁谈恋爱的意思,大家都看出谢美婷过去在穷追不舍,现在她也放弃了追逐,女孩们很敏感,马上会意识到刘本勤这位帅哥确实没想在女同学里的哪一个伸出魔爪。()相信了谢美婷与她们讲的全是真话。同学间还是彼此了解的,虽然她们不喜欢谢美婷那种特有的蒙古人气质但还是肯定蒙古人的直爽诚信度要比汉族实诚得多,少数民族都没有大汉民族那么多弯弯绕的花花肠子,在这一点的认识已被同学们达成共识。
在医科大学的读书生涯里,刘本勤真就一直遵守着父母的指令守着规矩不公开谈恋爱,没有犯一点影响功课的错误,进入研究生阶段才敞开心扉与吴琼搞起了热恋,这是后话。现在他就是学习专业知识,把其他的全都抛到脑后,这些年里,他与吴琼的接触仍然停留在学生食堂和海滨浴场以及其他游乐场所,在校园内吴琼从没有到他的宿舍找过他,刘本勤也是从没有到吴琼的宿舍找过她,吴琼与刘本勤,在校园里给别人的印象就是一般普通关系,一点都看不出是一对热恋的情侣。但刘本勤许下诺言要呵护吴琼一辈子,要陪她一起出去游玩,每一个学年的暑假和寒假他都至少要带着吴琼以及几个同伴去外地出游一次,他们的恋情发展一直在秘密的进行,几年里他们的关系外表看似有似无但实际上却在源源不断延续着。
今年的暑假又要到了,同学们都在议论今年暑假到哪里去玩,谢美婷邀请大家去她的家乡呼伦贝尔市(过去叫呼伦贝尔盟)去玩,她告诉大家她的家乡有很多好玩的去处,世界著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与她的家近在咫尺。谢美婷的建议立刻引起班级里几个同学的响应,刘本勤还提出要带着他的小师妹吴琼一起去呼伦贝尔游玩。
谢美婷来了兴致,她滔滔不绝地向大家美化着自己的家乡: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因其旁边的呼伦湖和贝尔湖而得名。是世界三大草原之一,也是世界上最优质的草原,它是蒙古族发源地,内蒙古主要的畜牧区都在这里,出产著名的三河马,三河牛。境内有上千个大小湖泊。著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绿波千里,广袤无垠,极目楚天舒。微风吹过,羊群如流云飞絮,点缀其间,草原风光极为绮丽,蓝蓝的天空,朵朵的白云,奔驰的骏马,雪白的羊群,这天赐的自然景观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呼伦贝尔草原之所以声名远扬,公认的原因有三,一是草原曾出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二是草场质量极好,割下来的草远销东南亚;三是盛产体格高大壮健的三河马和三河牛。呼伦贝尔草原是内蒙古草原风光最为绚丽的地方,拥有一亿多亩草场,两亿多亩森林,五百多个湖泊,三千多条河流,辽阔无边的大草原像是一块天工织就的绿色巨毯,步行在绿茵上,那种柔软而富于弹性的感觉非常舒适美妙。当代世界专家学者将呼伦贝尔大草原誉为世界上最美、最大、最没有污染的几大草原之一真是当之无愧。呼伦贝尔草原其地势东高西低,海拔六七百米之间,游人感觉舒适没有高寒反映,总面积近十万平方千米,天然地域辽阔,风光绚丽。草原上,水草丰茂,河流从横,大小湖泊,星罗棋布。在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呼伦贝尔草原以其富饶的自然资源孕育了中国北方诸多游牧民族,孕育了成吉思汗、忽必烈、嘎达梅林这样的民族英雄。因此被誉为中国北方游牧民族成长的摇篮。你穿行在呼伦贝尔,定会为那千里草园铺翡翠的景象而惊叹。这里有中国目前保存最完好的草原,生长着碱草、针茅、冰草等一百二十多种营养丰富的牧草,各类植物多达一千三百余种,形成了不同特色的植被群落景观。每逢盛夏季节,草原上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星星点点的蒙古包上升起缕缕炊烟,微风吹来,牧草飘动,处处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美丽画卷。去呼伦贝尔草原旅游,可以骑马乘驼畅游茫茫草海,可以坐“勒勒车”去环湖漫游,临湖垂钓,还可以入林狩猎,饱尝野味来尽享这里独有的、都市里根本见不到和想不到的草原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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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们班几个同学准备去谢美婷同学的家乡呼伦贝尔大草原,一方面我们了解了游牧民族的生活,另一方面我们又成了自愿者搞一把医疗三下乡,这是一举两得之举,师哥带你去那里玩好吗?”
“太好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太美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种敕勒川韵味我向往很久了,大师哥你可一定要带我去哦。()”
他们谈话从来不涉及恋爱内容,一直像两小无猜的玩童纯真地交谈。不知道他们这种交谈的话语起着什么化学作用总是让他们黏在一起,一般来说,要从他们的话语要旨中提炼出什么热恋的成分实在很难,没有任何话语来说明他们是在搞恋爱,他们爱的就这样诡秘,就这样无声无息,难怪全校师生无一个会想到最终刘本勤与吴琼滚到一个床上。
按着已经作出的一起出游的计划,刘本勤在内心里向自己许下诺言,这次草原旅行要对吴琼呵护更大胆一些,要对她说些亲亲我我的话语,既然我完全得到了她几年的对我信赖依托的好感,我就可以向她要求两个人共同感受的快乐,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已经进入那个活动的年龄段了,女性要比男性成熟的更早,她不能没有这种渴望,在这种生理成熟条件下,刘本勤只要大胆妄为一把吴琼一定不会拒绝。()“我要提前做出规划,一路上要用语言暗示她要有思想准备,有了准备的思想就会象花草,象细胞,象化学原素一样活跃起来生成美丽的幻觉,如果将这种思想升华深入到合适的环境之中便是情境的展现了,一个新的情境花草在盛开,细胞迅速在分裂,化学元素在化合新的情愫,这时当刘本勤再次和吴琼交织在一起时,她的现场这个情感事实本身便与平时不同了,从此以后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年来,刘本勤在吴琼身旁,虽然心里品尝着这种快乐是出于自私的需求,但是他是以真诚为基础,他有感觉,离开吴琼就产生那种不可救药地孤独,这说明心里真正的有她,就不像同谢美婷接触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起一点化学反应。他承认,在他与吴琼在一起交谈的时候,尽管不涉及恋爱的话题,但身体里总会有不自主的化学反应,话语表情里都流着疼爱的元素在活跃着,如果偶然无意间手与手肩与肩相互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有一种化学电能打击的感觉,迅速传导到脸上显出遮蔽不了的红晕。()这种红晕无疑都在告诉对方我们的体内的化学反应正常,完全可以进行现场实地核试验啦。
这一对大师哥与小师妹单独见面时外表都很腼腆和少言寡语,从来没有那种同学间风风火火漫天无尽日的交谈,他俩单独交换的话语没有什么勾人的趣味,话也很少,有时两人只顾低头散步使那些本来很少的话语又被长时间的沉默所打断。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友谊的延续反而会更加增强,因为他们体内的化学成分都是一样的,沉稳、笃信、老城、敬学,这些气质富有优良传统,是校园里每况日下比较珍贵的品质。他们俩就是靠着这种体内的化学试剂粘合在一起的。
可是在公开场合,在同学们中间就不是这等缄默了,他们讲话的时候都怀着同样快乐的心情有说有笑,和其他同学们一样,男生们的眼睛无比快乐地凝望女生的眼睛,怀着极大的乐趣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女生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很随便地听着男生们胡侃。
为什么会有单独在一起的拘谨呢,他们明白了,对方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抹不掉的特殊成分,一种要合二为一化学成分。()看来钟情的化学成分能帮助人分辨、区别同类的微妙变化,如同在一片树林里,鸟类爱好者立刻分辨得出每一种鸟特有的啼啭一样,自己喜爱的女人嗓音不管怎样变化声调,那嗓音里拥有的音符以及音符的组合方式都在展现她的内心变化。与钟情的女友谈天时你会发现,表现她的个性而独有的心思是通过她嗓音的抑扬顿挫也通过她面部表情的变化来表达的,吴琼脸上的红晕就是体内一种需求的外在表现。
经过了几天火车和汽车的旅行,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展现在一男三女这伙学生的眼前了,谢美婷家居住在城里,建筑与顺城市没什么大的区别,谢美婷的父母热情招待了这四个同学,为他们摆了接风宴,给他们安排了旅社让他们好好休息,然后给谢美婷在呼伦贝尔游牧的舅舅打手机安排孩子们的旅行的路程,让他准备好远方客人的衣食住行。
“我的舅舅还在住着蒙古包,当然是现代化的蒙古包。()”
“谢谢你师姐,你把我们领到这么好的地方。”吴琼止不住激动向谢美婷致谢。
“谢什么,就你一个低年级的师妹,刘本勤你可要关照好哦。可别在大草原里迷了路把师妹丢了。”
“哇塞,明天我们就能见到大草原啦,就能见到蒙古包啦。哎,你们说世界上还有几个民族住着蒙古包呢?世界上还有几个民族是用马奶招待客人呢?世界上还有几个民族是穿着大袍、腰带、靴子生活的呢?”
“这个你可问住了,医科大学没有地理专业。不过我知道我国西藏、新疆、内蒙肯定有,估计世界上那些非洲国家可能也有。”
“大师哥说的靠谱。”
“谁知道呼伦贝尔盟形成的历史吗?”
“我再来之前在电脑里查阅过这方面的资料,很有神话色彩,你们想听吗?”
“刘本勤,你先说说,明天我们再到舅舅那里核实你说得对不对。”
“好,那我就给你们先上一堂地理历史加神话的知识课,传说在蒙古人游牧的地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纳德山。山顶终年积雪,云雾弥漫,泉水泛涌而成的山湖,清澈如镜,人们都说这是天神的隐居的地方。一天,一位年轻的猎人在山顶湖岸忽然发现一群仙女在湖中嬉戏,那婀娜的身姿,动人的笑语,使猎人惊羡不已。他悄悄拿来一副套马的皮挎索隐身窥伺。仙女们尽情的追逐戏耍,丝毫不觉。猎人飞来皮挎索套住其中一名仙女,其他人惊慌躲入云端。猎人向仙女求爱,仙女答应了。不久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便成刀绰罗斯家族的祖先。
蒙古族自称‘蒙古’。‘蒙古’这一名称其意为‘永恒之火’。别称‘马背上的民族’。现在主要分布在新疆、青海、甘肃、辽宁、吉林、黑龙江等省区。蒙古族除食用最常见的牛奶外,还食用羊奶、马奶、鹿奶和骆驼奶,其中少部分做为鲜奶饮料,大部分加工成奶制品。日食三餐,每餐都离不开奶与肉。蒙古族的传统民族白节、祭敖包、那达慕、鲁班节、燃灯节等。在节日上都有各种不同的习俗。例如那达慕大会时,会有摔跤、赛马、射箭、舞蹈以及物资交流等。解放后,又增添了不少新内容,如田径、球类比赛、文艺演出、图片展览、播放电影、交流生产经验等,成为蒙古人民喜爱的盛会。燃灯节,每年农历十月二十五,待夜幕降临,家家点燃酥油灯,以示欢庆。现今很多蒙古自治县的多数蒙古族已不过燃灯节;有些少的如乌苏县蒙古族在燃灯节那一天也多不燃灯,代之以各种其他娱乐活动。白节是蒙古族最重要的节日,相当于我们的春节,也称‘白月’,传说与奶食的洁白有关,含有祝福吉祥如意的意思。节日的时间与春节大致相符。除夕那天,家家都吃手扒肉,也要包饺子、烙饼。初一的早晨,晚辈要向长辈敬“辞岁酒”。蒙古族服饰包括长袍、腰带、靴子、首饰等。但因地区不同在式样上有所差异,以女子长袍为例,科尔沁、喀喇沁地区的蒙古族,多穿宽大直筒到脚跟的长袍,两侧开叉,领口袖口多用各色套花贴边;锡林郭勒草原的蒙古人则穿肥大窄袖镶边不开叉的蒙古袍;布里亚特妇女穿束腰裙式起肩的长袍;鄂尔多斯的妇女袍子分三件,第一件为贴身衣,袖衣至腕,第二件为外衣,袖长至肘,第三件无领对襟坎肩,钉有直排闪光纽扣。蒙古包是对蒙古族牧民住房的称呼。包是家、屋的意思。古时候称蒙古包为“‘穹庐’、‘毡帐’或“毡房”等。蒙古包呈圆形,有大有小。大者可容纳20多人休息;小者,也能容纳10几个人。蒙古包的架设很简单,一般是在水草适宜的地方,根据包的大小先画一个圈,然后沿着画好的圆圈将“哈纳”(用2.5米长的柳条交叉编织而成)架好,再架上顶部的“乌尼”,将“哈纳”和“乌尼”按圆形衔接在一起,然后搭上毛毡用毛绳系牢,便可大功告成。白白的蒙古包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仿佛绽放的一朵朵白莲花。蒙古包最大的优点是拆装容易,室内使用面积很大,室内空气流通,采光条件好,冬暖夏凉,不怕风吹雨打,非常适用于经常转场放牧民居住和使用。蒙古族艺术分为民歌、乐器、曲艺三大类。而名人有忽必烈、明安图、孝庄皇太后等。特产主要是羊肉、羊奶、马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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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的医疗三下乡小分队访问了谢美婷舅舅所在地牧业区域。()汽车走了一百五十多华里才到达目的地。一百五十里全是草原。再走一百五十里,也还是草原。草原上行车至为洒脱,只要方向不错,怎么走都可以。初入草原,听不见一点声音,也看不见什么东西,除了一些忽飞忽落的小鸟。走了许久,远远地望见了迂回的,明如玻璃的一条带子。河!牛羊多起来,也看到了马群,隐隐有鞭子的轻响。快了,快到牧区了。忽然,象被一阵风吹来的,远丘上出现了一群马,马上的男女老少穿着各色的衣裳,马疾驰,襟飘带舞,象一条彩虹向我们飞过来。这是主人来到几十里外,欢迎远客。见到远路来的学生,牧场主人们立刻拨转马头,欢呼着,飞驰着,在汽车左右与前面引路。
静寂的草原,热闹起来,欢呼声,马蹄声,响成一片。吴琼他们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一座座蒙古包,看到了真正的许多匹马,许多羊群,这些都不是电视荧屏里的画面。()在他们一个个都陶醉在这种别开生面的美景之中的时候,主人们下了马与他们握手,少数民族的游牧大手总是热乎乎地握着,嘴里用生硬的汉话说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大手握住不散,欢迎的话语不断。谢美婷义务的给作翻译,大家的语言不同但热情相同,好客的草原人对陌生人就是这样热情,把初次见面当做久违的朋友,亲热的握手不停,笑声不停。尽管有些话语沟通费力但还是放开的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都在由衷地表达着朴素的民族团结意愿。
谢美婷的舅舅包利尔把医疗三下乡自愿者的学生们引进了蒙古包。奶茶倒上了,奶豆腐摆上了,主人请客人们都盘腿坐下,彼此谁都很有礼貌,谁都又那么亲热,一点不拘束。不大会儿,谢美婷的舅妈端进来大盘子的手抓羊肉和奶酒,牧区的干部向学生们敬酒,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翁向孩子们敬酒这在汉族的风俗里是不存在的,刘本勤他们个个感到宠惊不已赶紧回敬,主人再举杯,学生再回敬。()这时候草原上的鄂温克姑娘们,戴着尖尖的帽儿,既大方,又稍有点羞涩,来给客人们唱民歌。谢美婷也跟着唱起来。歌声似乎比什么语言都更响亮,都更感人,不管唱的是什么,听的人总是露出会心的微笑。
饭后,小伙子们表演套马,摔跤,姑娘们表演了民族舞蹈。刘本勤这些学生客人们也舞的舞,唱的唱,并且一个个都要骑一骑蒙古马试一试。包利尔给他们找来温顺马让她们信马游纲的玩耍,这里只有谢美婷还原了蒙古姑娘的风貌,在草原上一展风采,在偏西的太阳辉映下,就像可汗大点兵里那位驰骋在疆场上的花木兰横刀立马的女英雄。
改革开放的政策让祖国各地人们的生活都改变了,草原也不例外,草原上的一切也都随着变。就拿蒙古包说吧,从前每被呼为毡庐,今天却变了样,夏季是用木条与草杆作成的,为的是夏天住着凉爽,到冬天再改装成厚毡庐。()饲养的牛马羊群也都是从世界各地引进的优良品种,既有短小精悍的蒙古马,也有高大的新改良的品种三河马。这种三河大马真体面,一看就令人想起古书里标榜的汗血龙马这类的神话传说。牛也改了种,有的重达千斤,Ru房象小缸。牛肥草香乳如泉水,此说并非浮夸,眼见了你也就笃信了。羊群里既有原来的大尾羊,也添了新种的短尾细毛羊和小尾寒羊,前者肉美,后者毛好。现在草原上呈现出是人畜兴旺的一派新气象。
佛学里有一种观点叫做相随心变,境随心转,其实反过来说境遇也会有改变
心境和容颜的功能,吴琼以及刘本勤的几个同学经过呼伦贝尔大草原神化般的抚爱,一个个都变得清秀无比,一个个都像草原那带露的野花恣意怒放,这种大自然对远方客人的关爱也调理了吴琼这些人的自然心性,一种天性的渴求在心中荡漾,好像在这里不回归一把自然行为有损于动物的本能。()现在他们理解了,为什么一对异性走到风光秀丽的自然中心里会产生求偶的躁动。难怪大草原的牧民们这般生机盎然,这就是自然天性与牧民的天性完美的结合,完美的默契,完美的展示。这种关切本身,从一定年龄开始,男性的荷尔蒙勃发的时候,他的生存竞技会变得线条生硬、会变成永远有武士气概或出神入化雄壮面孔,行动起来再也不想有什么柔和的变化。而女性则是另一种面孔,由于在这优美的境遇里她会忘我的乖乖服从男性这种力量的反复作用,甘心受到做母亲那种每日心甘情愿为子女作出牺牲的雕凿。
在十几天的美丽的大草原自然香气的熏陶之下,青春的爱的自然属性也被诱发和勃发,刘本勤受到了四位学妹的围攻,开始个个向他暗送秋波,暗送秋波没有反应这些学妹干脆就明送怀春用行动勾引。刘本勤知道,这四个学妹中也就小师妹吴琼还是个处女,剩下这三个学妹都已在大三的时候在同学交往潜规则里历练过情窦初开的滋味,只不过她们的男友另有新欢把她们给甩了,导致这三个学妹正待寻求新的伴侣,这次暑假出游说不定就有霸占刘本勤的意思。挺长时间没有尝到**滋味了,在校园心不闲的读书学习时候没有外来刺激条件还不会有躁动,可是在这呼伦贝尔大草原里就不同了,吃得好玩的欢乐,手抓羊肉又大大的壮阳,大大的滋润和鼓动青春活力,免不了都会饱暖起淫心了。白马王子刘本勤彻底地被学妹的冲动打倒,彻底投降做了学妹的俘虏。他成了草原可汗玩起了三宫六院,他们效仿蒙古包古老的规矩,一对人快活时别人不会闯入也不嫉妒,这几个学妹把刘本勤当成了母系社会动物群里的蚁王和蜂王关照着,刘本勤也像动物世界里的雄狮那样一天要交配多次。没办法,对一个血性十足的、雄性荷尔蒙库容满溢状态的男性来说防线是最经不住女子进攻的,多数男人是不攻自破,不像女人需要情郎的不懈纠缠才会献身。
对刘本勤来说,几个学妹的关切在他身边度过的时光上撒播上新的魅力,她们的快活给他带来一种从没有过的清新感,一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不断变化**形状的清新感,几个学妹不断形成不稳定的对比就给刘本勤清新感里增添了不同的魅力,(就是这一次与几个学妹的感受,给刘本勤以后走向社会铸成了荒淫无度生涯的大错)使人想到大自然中各主要元素永不间断的重新创造。就像这大草原,世世代代人类面对草原天天凝望不止的正是这种永不间断的重新创造。
刘本勤虽然满足着学妹们的需求,无偿地奉献自己的精华源源不断注入学妹的心田,换来了大家暑假旅游的欢声笑语和大草原赐给他们的美味享受。但是他真心想成就的是吴琼小师妹,他对她说的话都是事先计谋好的,与其他学妹随和的交谈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这次旅游的任务是向吴琼献殷勤,他相信吴琼会欣赏他的殷勤,等待着他的殷勤,她会明白大师哥献殷勤的用意。总而言之,在她的某些目光,某些微笑面前早已流露出这层意思。吴琼这些目光、这些微笑完全是一个天性活泼但秉性正直的少女的快活。脸上同一个表情,语言上同一表达方式,可以具有不同的含义,但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大师哥我爱你。
刘本勤想,还有一年大学就毕业啦,他应该公开的锁定与吴琼的恋爱相处关
系,在与吴琼的关系上到了与爸爸妈妈明朗化的地步了,他们的关系得到爸爸妈妈的认可,吴琼的在学校的进展以及将来的社会工作也将得到改善。他会求他的妈妈关照吴琼,把吴琼吸收到妈妈带的研究生里去。他可以求他的爸爸心里有数,有机会给吴琼一个工作上的方便,他相信,他的爸爸妈妈见到吴琼以后一定也会很高兴、很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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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焕发满足了需求,但都是春风一度各分西东不留下一点痕迹,学妹间彼此谁也不知道刘本勤关顾了她们每个人,但似乎又都感觉到都被这位白马王子临幸过。()虽然有如此感觉,彼此又都心照不宣,这八成是现代大学校园的一种潜规则,学哥学妹共同遵守的生活章程,男女孩之间留下来亲密一阵子以后,然后总是保持一段正统的距离。刘本勤的三个学妹们都在这种环境里历练出来的,所以所有的来往都表现的很轻松,完全是一种正常校园生活的反映。
唯有小师妹吴琼不是这样,一开始她对大师哥的越轨鲁莽大吃一惊,单独和他在一起还满脸的羞红,尽管最后还是羞答答的答应了大师哥的越轨请求。第一次还是一种流红的溢满了泪水的喜悦。第二次吴琼便开始轻松了,脸上和黑亮的双眸中闪动着丝丝热情,荡漾着爱恋的笑容。她那粉红的双颊象清晨朝霞红遍的天空一样到处闪着亮丽的金光。她开始会把大师哥搞得浑身发热,一个爱恋起来很腼腆的姑娘一下子也会变得使用粗暴无礼的大动作,吴琼出于对刘本勤爱的回报,她终于能够用那含笑而充满善意的眼神向大师哥现出十分温柔。动作也能变得十分凶狠来换来心中的十分快活。()从那时起她的心就全被刘本勤占有了。
经过刘本勤精心的呵护与浇灌,吴琼就象一株花期成熟的植物,在这呼伦贝尔大草原上迅速成长怒放,刘本勤从吴琼身上看到了她那坚硬的籽实,柔软的块茎。此刻正是草原鲜花怒放的季节,所以,吴琼和刘本勤单独出去散步时总是被扑鼻的花香包围着,他们总是寻找借口找个花丛坐一会,然后又滚在一起亲热一会。对他们来说,触及到花香并与花香溶为一体是最幸福的感受了。他们通过相互滚压增强他们对草原的视觉感受,去认识草原的内涵,去认识草原玄妙的生机。
刘本勤这种视觉感受朝吴琼小师妹奔去时,他的感官将会触到她的身上去寻找色、香、味的各种魅力点,然后去像贾宝玉那样品尝吴琼的胭脂唇膏,不停地扭动他的双唇吸允;吴琼这种视觉感受朝大师哥刘本勤奔去时,尽管她这些天累得瘦弱了,身体极为不适,她仍不顾自己的健康,为这个青春年龄的勃发特点所驱使着,她会不顾一切,快活时会将自己的羸弱与力壮混为一谈。借助她天生的情欲十分擅长的移植艺术,各种感官足以在双颊或酥胸的色彩下还原成双唇的接触。刘本勤多次品尝唇膏的这种接触感受会赋予吴琼这个女郎甜蜜蜜的坚固形态。()在花草中蠢动就像在葡萄园里吞食着一串串玫瑰香葡萄时那样甜美。他们此刻无法控制自己的激情,非要尽兴到一泻千里不可,他们体会着阿娜尔罕与库尔班的爱情色彩,玩起了天当房,地当床,花草河流做伴娘,天上月老来证婚,满夜繁星贺新房的游戏。
彻底地尽兴了才想到返回蒙古包,回来的时候,他们俩挽着手臂保持两具躯体在晃动中平衡,一面唱着从草原新学来的蒙古民歌,一面还时不时的来点草原牧民挤奶舞以及其他草原舞的舞蹈动作,他俩犹如古老年代里的蒙古诗人那样将各种艺术形式揉进这青春年少的时光里。对于古老年代里的诗人来说,各种文学体裁尚未分开,他们在一首史诗中可以将农谚和神学训示混杂在一起。
引起吴琼与刘本勤情感飞跃发生质的变化的大草原生活,给文雅、多情、细腻的吴琼变了一个形态,她从此已经不把自己看成是刘本勤的小师妹,而对刘本勤表现出大姐姐对小弟弟的那种温存的疼爱。她开始关心刘本勤有什么喜好,注意他爱吃什么菜饭,爱穿什么服装,爱搞什么养的文体活动,她把这些都收集到脑海里分类注册,乱熟于心后她就会陪着他一起参与他喜欢的文体活动,就会在学生食堂为他打来可口的饭菜,她处处表示着对自己这个准丈夫的疼爱,疼爱里都有着细微的关切,足以证明她对内心情感体会极为聪慧,她的聪慧的细腻关爱总是令刘本勤心情舒畅,总是会对刘本勤产生不可抗拒的诱惑,凡是刘本勤喜欢的和对她需求的她都天真有力地表现出来,总会让刘本勤感觉到他得到了一位当代社会里难以寻觅的贤惠温柔的淑女。()
呼伦贝尔大草原让刘本勤走进了桃花运,他在与他相爱恋的各个女子之间
品味着每个学妹的特点,在相似之处区别变化。女性大都是相似的,这种相似,与她们天性、与她们气质的固定化有关系。但男人都是以自己的气质来选择女人的,与自己气质违背的他肯定不喜欢,他会将所有与他气质相反的女子或者既不相反也不相辅的女子以及只能满足官能享受而不能满足心里享受的女子全部淘汰掉,一句话,被选中的女子必须是与男人气质共同谐振的产物,必须是男人感性的倒影。只有这样才会形成永久的夫妻,才会有永恒的爱恋,才会有金婚钻石婚的庆贺以及死了都会在奈何桥等候的真爱。
刘本勤认准了,一起出来的几个学妹中,吴琼就是与他的气质和谐共振的
妻子。()它就像一个家在描写他笔下主人公与吴琼的恋爱生活,他将家他自己历次的恋爱举动描述下来,给读者的印象好像是来自真实,其实大可不必,写什么东西未必需要亲身体验,虚假的革新在里总是需要的,因为虚假的革新里旨在暗示一些崭新的理念或者抨击一种错误的行为。在描写堕入情网者的不同层次人物的性格中,家还应该指出变异的迹象以及随着进入人生新的地区这种变异的迹象突出。
刘本勤给吴琼下的结论现在看过于美好,没考虑到进入人生新的地区这种变
异的迹象会突出。
刘本勤与几个学妹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疯玩了半个月,顺便给牧民们讲解健康知识以及常见病的预防,他们带来的药箱也都派上了用场,常用的药品临走的时候都扔给了谢美婷的舅舅。其实草原牧民很少患病,大人孩子常年几乎都没有病痛,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一挺就过去了,牧民们根本没有去医院看病和抓药吃药的习惯,学妹们把药箱子扔给包利尔可以说完全是为了卸包袱,他们旅游带出来的用品也都用光了,那些简易帐篷、酒精火炉以及没用了的做燃料的酒精这些来时承重的行囊也都扔给了呼伦贝尔,整个归途来个彻底轻装。
美丽大草原别开生面的生活结束了,身上放射出的青春光焰也都消失在大草原那广袤的视野里,大草原美化了的刘本勤和他的学妹们的形象已经转移到回家的长途列车上,卧铺车厢里一路上洋溢着他们朗朗的笑声,车厢不熄灯他们根本不会回自己的卧铺睡眠,他们几个人挤在一个下铺里打扑克,聊天,展现着青春活力,看来青年人要是进入兴奋氛围里几天几夜不睡觉还照样精神不是瞎话,完全是有可能的。
但是,车厢里的热烈气氛青春形象对吴琼来说并不是唯一的存在。打扑克四个人一组,总是多出一个闲人,这个闲人就是吴琼,她一会儿夹在空隙里看她们出牌叫嚷,一会儿又从空隙里抽出来靠在卧铺的一角看书温习新学期的功课,看困了还能眯一小觉。她的生活起居是有张有驰的,不是迫不得已她还是很注意养生医学的应用,正如白昼时月亮需要休息把光芒让给太阳一样,等到阳光消失了才来展示出自己的全部威力献给黑夜,现在大师哥有他的学妹陪着玩,我何不借这个机会养精蓄锐,待我回到校园以后再从我心中升起我那小月亮的光芒四射来笼罩我的准丈夫。吴琼有了这个想法,所以一路上困了就睡,醒了就玩,很轻松的度过了车厢里的颠簸时段,愉快的返回了校园。
回到校园没有几天,刘本勤就在校外租了一处房子,他同吴琼都从学生宿舍搬了出来在一起同居了。
刘本勤的父母也知道了儿子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旅游收获,带出去的校花领回来就变成了家花。刘本勤领着吴琼到自己的家里拜见爸爸妈妈,果然不出刘本勤所料,习云一眼就相中了吴琼,刘博通在与吴琼的交谈中也发现吴琼是一个学习上进,品行端庄的好姑娘,也打心里喜欢。
按照正规定亲处对象的规矩,吴琼的父母也应该知道女儿的事情,都住在一个顺城市,刘本勤不见准老丈人也不是常理,所以在双休日提携着礼品去拜访了吴琼父母,吴琼父母见到如此俊美倜傥的小伙子也是喜上眉梢,在听到准姑爷父母职务地位家庭状况更是无可挑剔,女儿都大学三年级了,也都二十一岁多奔二十二岁的女人了,也该处对象了。吴琼父母很是高兴,赶紧打鼓开锣,上演一场新姑老爷进门小鸡掉魂的折子戏,吴琼的父亲与刘本勤嘘寒问暖谈天说地,准老丈母娘赶紧去跑菜市场买鸡买虾买鱼买肉买精品熟食,非得把这个准姑爷好好招待一场。
吴琼在以前根本不知道刘本勤还有这么一个优越的家庭背景,到了刘本勤家里以后才知道刘本勤原来是习云导师的儿子,才知道刘本勤父亲是顺城市教育局长和教委主任,认识大师哥三年多了他却牙口没漏,她在心里更加爱恋她的大师哥,她讨厌处处炫耀自己的人,不像有的同学家庭是个暴发户或者那个不起眼的企事业单位里当个驴长马长的就处处吹嘘。吴琼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从小潜移默化受着父母清高气质的熏陶和影响,很有一点“横眉冷对千夫指,粪土当年万户侯”的精神,她敬慕有知识有学问的人,对那些有钱的大款大腕而满腹大粪市侩们,别看很多小女子像绿豆蝇子那样跟屁股追逐,吴琼这个小女子对这些还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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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多了这话也就多了,吴琼的父亲吴宏志借着酒劲没有句号地唠起了自己的当年勇,不愧是教师出身,酒桌上讲话也一点不减三尺讲台上的师道尊严。()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我考大学那个时候要比你们难得多啊,一个四十五个学生的班级里能考进大学的不超过十五名学生,还得是我们顺城市最好的、最出类拔萃的一高中才有这个成绩,你像其他的高中那就不值得一提啦,能被大学录取的三四个,五六个算多的,最多也超不过七八个,我们那个时候简直就像古代考进士,难去啦。不像现在你们考大学一个也拉不下,现在大学院校都在扩招敛财,名牌大学分数线稍微高一点,那些没有名气的大学院校分数线都是虚设,录取时分数线一降再降都凑不够名额,你们念的顺城医科大学还行,在全国牌子还很亮,不亚于浙大、复旦、同济、中国医科大学、军医大学这些名校。”
“您老念书的时候大学院校比较少,又赶上特殊时期不招生很多年,所以高考才困难,我爸我妈就是从下乡知青恢复高考以后考上的大学,听我爸妈说当时考进大学是挺困难。()”
“你爸你妈毕业在那所大学?”
“我爸是北京大学教育系,我妈是北京医科大学微循环系,和吴琼学的是一个专业。现在就在我们学校带博士、硕士研究生。”
“北京大学和北京医大那都是咱们国家的名牌大学,我当年就差三分就够了北京大学的录取分数线,结果进了北师大。现在北京的几所名牌大学都强强联合了,都叫北京大学,什么北京大学法学院、北京大学医学部等等,这改革开放也他妈的瞎胡搞,为了打鬼借助钟馗,名气都挺好,教学质量不怎么样,到处扩招弄的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哪像咱那时候国家包分配还不花一分钱,全国大学国家统一管理,包吃包住包毕业包分配,毕业了就有你报效祖国的用武之地,我看这样挺好,省得现在女儿还没毕业呢我们老两口就开始为女儿的将来工作发愁了,我们没权没势没门路还没有大把的钱财,没有这些敲门砖就是玩不转。()现实社会就这么残酷,我只剩下仰天长叹啦。”
“咱们国家人口最多,过去经济发展一直很落后,解决老百姓生计问题一直是一个主要社会矛盾,解决这个矛盾真是很难,现在我国经济实力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可是一人均就完了排到了九十多名。如果我国人口像美国那么多就业问题就好解决了,生活水平也会扶摇直上九万里,不管什么性质的国家人口一多就是件麻烦事。”
“说得有理,中国人聪慧,跷蹊溜子一个顶俩,但不用在正地方,用在特能生孩子特能吃苦特能坑绷拐骗上啦。你说像我们做教师的,本来就应该一心一意担当起传道、授业、解惑的使命,可现在一天在琢磨什么,抓钱抓的都不要师道尊严了,做铜臭奴,一点清高都没了,都不如鲁迅笔下的孔乙己了。你说这样的老师能教出好学生吗?”
“伯父,您和伯母教了一辈子书肯定也是桃李满天下了。()”
“什么桃李满天下,我看是毛毛虫满天下,现在的中学生烂桃烂李子多,竟遭毛毛虫,免疫力极差,没出校门就和社会上的毛毛虫混在一块啦。老师也是一筹莫展。”
刘本勤与吴宏志这一老一少越唠越投缘,刘本勤有个最大的长处就是不与他人抬杠棒道,尤其在老人面前就是心里在不爱听也是点头称是。他听话是出了名的,从小听父母话,上学听老师话,绝对是个顺情说好话的人物,这个特点符合当今和谐社会的要求,能与社会的脉搏共振,这种性格气质的人无疑会得到各阶层人群的喜欢青睐,因为人都有这么一个不爱听批评不爱受顶撞的毛病,所以留下了“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的醒世名言。遗憾的是当代许多后生不晓得这番道理,在无知父母的娇惯下任性惯了,走到社会集体里还是我行我素,结果走向玩物丧志破罐子破摔的不归路,没有不碰个头破血流的。()
刘本勤与吴琼都出自于从小接受着良好教育家庭,他们的祖上又都是世袭的书香门第,这种DNA遗传基因铸就了他们的观念与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在和平年代和谐社会里这种性格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如果不被命运的捉弄,这种性格给他们打造的一定会是幸福美满的未来。
由于刘本勤经历了呼伦贝尔“草原之夜”牧歌的熏陶,使他这位童男变成了威武的雄狮给他带来了混沌初开的甜头和愉悦。有甜头就有苦头,回到校园几个学妹仍然不肯放过他,今天你来缠着他,明天她来缠着他,刘本勤本来初出茅庐没有一点这方面经验,又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有时候搞得他苦不堪然。
刘本勤明确地与这几个学妹说过他与吴琼已经公开了关系,我们这样继续下去会影响恋爱的进程,可是学妹们回答说你们这些热恋我在呼伦贝尔就已经知道,我不会破坏你与吴琼的恋爱进程,我就是需要你的抚慰,在校园里在我没有找到新欢之前你就是我绑定的情人。真是一日阴阳百日纠缠,刘本勤只能为这呼伦贝尔大草原一夜情的后遗症做出无谓的牺牲了。好在还有一年这三个学妹都毕业了,毕业以后各奔东西嫁汉成家刘本勤也就刑满释放了。
对于刘本勤与他的学妹偷情暗恋的蛛丝马迹时间一长吴琼也有所发现,女孩子占有心理是很强的,如果让她吃了醋坛子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吴琼不解刘本勤心中这种移情别恋的苦衷,还以为男人们可能都是采花问柳的货色,我吴琼从哪方面不比那几个歪瓜裂枣强啊。这一桩她不了解的秘密一直藏在心里不露声色埋在肚子里暗气暗憋,因为她知道,父母刚把他夸得像个出类拔萃的人,刚夸自己的女儿有眼力,就为这不能凉了父母的心也得饮泣吞声。再说刘本勤的父母特别喜欢吴琼,习云极力动员她毕业后继续考研由她来做吴琼的导师,读研完了或者留校教学或者去附属医院工作都由刘博通找人安排,这样就完全解决了吴琼父母为女儿找工作门路的后顾之忧。吴琼别看年龄小还是很有心计的,她权衡着这些利弊决定放松对刘本勤的这方面的约束。每当他的女友们来做客与他在一起胡侃瞎聊吴琼总是热情招待,师姐长师姐短的叫个不停,她总是佯装一点也不知道在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她特意制造出一种让的师姐们认为她根本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她们的师姐会勾引刘本勤,她们只是很要好的同学关系,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蠢动行为。她会让别人看她很豁达,她特意放风说,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时代早就过去了,在大学校园里结交异性朋友,相处几个红颜蓝颜知己是当代知识分子文明进步的体现,是与世界文明接轨的表现。好家伙,看得出来,吴琼可真不是一般的浅陋小女子,骨子里蕴含着穆桂英樊梨花梁红玉这样的大帅风度。
刘本勤和吴琼走进电梯,以便回到他们自己租住的房间去。他们住的是第二十六高层,蛮有一种空中楼阁的感觉。房间建筑位置依山傍海,北面是风景秀丽的龙鼎山脉延续部分,南面向阳处是一望无垠的渤海湾的龙湾区域,长达十几海里的细沙带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浴场,沿着细沙带耸立着一所所疗养院,中央各大部委,省府直属机关都在这里圈一块地方设一个健康旅游驻地,说是体现人性化管理工作享乐两不误。吴琼租的这套房子居高临下,鸟瞰整个顺城市,站在阳台上或者坐在落地窗前,极目看去或者俯视周边,收进眼底的画面或者故事会让你展开无尽的联想。这房子是通过刘本勤的爸爸刘博通活动在教育部疗养院借租的一个房间,象征性的付点租金,刘博通与习云的意思也是让儿子捆住吴琼这个好姑娘,这年头好姑娘难寻,习云给他们租房子也是促进儿子赶快的生米做成熟饭。做成熟饭的手段是拴住女人心的最有效的措施,这已经是刘博通这对老夫妻的经验之谈,当年刘博通在青年点就是这么干的,这么一干,就干来了习云这么一个优秀的博士导师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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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借以上升的缆绳稳稳地上升着,吴琼与刘本勤靠着电梯不言语,好像在享受现代化摇篮的特殊韵味,很快二十六层到了,他们走出电梯后往左一拐便是去往自己那个安乐窝的通道,在这条走廊里一共有十个房间,来疗养院健康疗养的领导们都不喜欢住高层,虽然有电梯也觉得出去玩不方便,这可能就是一种感觉,做领导的不管在哪个省市居住没有住高层的,最高两层小独楼还是自己一家居住,他们出门就坐车进门就办公室,首长办公室也没有设在高层的,基本上最高也是二楼。()长此已久,这些各地当官的不管在哪里吃喝玩乐都习惯了住二层的规矩。这种习惯目前看是极其正常的事,不要说省市级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就是一般的很小很不起眼的国有企事业单位的领导也都养成了这个不喜欢电梯房的习惯,高层谁来住?归根结底还都是那些有些小钱的老百姓阶层来住。大款大腕别看不是领导也不喜欢电梯高层住房,也都效仿省市领导级的享受,说白了人都是可钱添脾气,有了钱谁都会挥金如土。教育部疗养院当初在顺城建院时因为占的地皮小,又考虑每年安排的健康疗养名额比较多,所以就决定建个高层。没想到近两年随着改革深入政策有所变化,公费疗养有了一些限制,就这样高层部分基本上就闲置起来了,为了创效益,疗养院把这些高层廉价出租,没想到疗养院这个举措真的为疗养院带来了经济效益,顺城市是有名的大学城和疗养城,那些纨绔子弟型的大学生谁还住那充满集体臭脚丫子味的学生宿舍呀,老子有钱儿子会花,呼啦一下子,教育部疗养院十五层以上全被各大专院校的学生们霸占了。这些小青年在这里俩人一伙AA制,过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式的乔妆打扮异性同床的日子,但这种日子可不象梁祝那样傻气,现代的纨绔兄弟姐妹们绝对是真刀真枪的干,你带套来我吃药,双套保险多奇妙,指挥亿万子弟兵(精虫子),战死沙场扔楼道(垃圾箱)。哈哈哈,霹雳男大战小魔女,练了一场床上跆拳道。
再向前走两、三步,就到了这两个人的安乐窝房间,刘本勤拿出房门钥匙开门进屋,温馨的那玫瑰色的布局很是诱人。这个房间,经常会有甜美的事情在其中发生,而且在这二十六层接近天堂的空间里,大白天干甜美的事情更有别具一格的韵味。()刘本勤和吴琼知道,十五层以上的房间都是这种诸如他俩这样学生通往天堂世界的房间,逛过广寒宫上过鹊桥以后仍会保持人间常态。对于不晓得内情的外地来的游客,过客匆匆,会觉得这房间仍与其它所有的房间无异。所有这些房间的摆设物件都将为其房间主人的行为充当着死不开口的见证,只有垃圾桶里那些充满疆场子弟兵死尸的口袋套套在不声不响地表演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
吴琼满怀快乐走进房间,换了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地毯来到床边,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崭新的环境中,觉得在这个房间里似乎每挪动一步都是在缓缓地挪动着一种幸福,同时又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全职太太那种强大无比的感受,感到自己终于进入了本来一直就应该属于自己的梦境之中。
吴琼躺在床上小憩来缓解路途的疲倦,她闭目养神般的静躺着,她忽然想到她不该对刘本勤有什么那种女人认为切肤的痛恨,你看那些满楼道房间里的狗恋的男女学生,这种事情在大学校园里已成了司空见惯。一个风流倜傥才华男人有妻子有情人应该算是正常的,我为什么看他一眼就一见钟情,越是相处就越是爱恋的厉害,不正是在刘本勤身上蕴含着女孩爱怜的香气吗?就如香花招引蜜蜂一样的道理,我能有这样春情动荡别的女人身上不也是一样吗?好男人谁不争先恐后的抢啊。不管怎么说还是我抓到了头彩,还是我跟他住进了这个房间,公开的身份是我们在处对象。在呼伦贝尔大草原我也看得出来,他的临时帐篷总是他的学妹主动钻进去的,在这方面男人是没有控制力的,烈火遇干柴滚在一起以及现在的连锁反应都可以理解。他心里对我才是真心的,一路关照我呵护我,只有对我是主动求爱的,这一点我再明白不过了,对学妹来的叮咬,看出了刘本勤有些无奈的表情,而对我与他的约会,他每次都是高兴得直跺脚,双眸发亮的向我这跑来。
刘本勤见吴琼躺在床上。白衬衣展露出她的脖颈,改变了她面庞的比例。也许是床的映衬,也许是吴琼在同学聚会的午餐上喝了一点红葡萄酒,使她这个从来不喝酒的人的面孔充血,这种充血反而使吴琼更加显得艳如桃李。()刘本勤想到了秀色可餐这个词汇,现在他终于知晓这秀色可餐是什么味道了。看着吴琼那瀑布般拉直的乌黑发亮的长发简直太讨人喜欢了,男人的勃勃生机来的就是快,刘本勤走到床前拉起吴琼,一件一件解她的衣裤,他把她脱了个精光,然后自己也脱了个精光,然后拉着她去卫生间冲凉,他们微笑着冲洗玉身,互相望着来促进激情的勃发,冲洗完毕两个人赤裸裸的躺在床上,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的覆盖在他俩的身上,他们也像阳光那样热了起来。明媚的阳光照亮了山谷,照亮了海滩,也照亮了这对情侣的激情,刘本勤见到吴琼裸露的玉体和那胜过玫瑰的粉红的面颊,叫刘本勤那样如醉如痴地投入了感觉的激流中,他又控制不住激情泛滥了,大白天干这种事还没有体验过,看得清清楚楚,玩的更会甜蜜。刘本勤完全打破了在他体内运行的宇宙生命之间的平衡,两个原始社会人的形态毫无遮掩的在大白天的房间里蠢动着,透过落地窗,他俩依稀望见山谷旁边的大海,龙顶山最高几处悬崖那隆起的乳峰也在同他们一样享受着日精月华。他俯下身去拥抱她,上下齐动感到特别的舒坦,此刻,就是死亡向他们袭来也会毫不在乎。
这正中了“宁肯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民间流言。
此时如果有一位哲学家或者是心理学家来阐述他对情恋时空认识的思想观点,他们都会达成这样的共识,夫妻也好情人也罢,热恋最炙热的时间超不过三年,三年以后就会逐年降温,再过了三年就进入审美疲劳了,这就是人的一种共性。为什么夫妻过了六七年就开始闹离婚?为什么金屋藏娇的情人过了三年就分手另寻新欢,就是心理上的审美疲劳在作怪,天天玩这种新鲜,时间长了也就熟视无睹了。再好的情感天天享用也有感到乏味的时候,妻子天天伺候你,丈夫天天下厨房一开始都很感恩,时间一长就变成是理所当然应该应分的了。比如在入冬还没有送暖气的季节里,你在家里打电脑穿得很单薄,老婆这时给你披件衣服在身上或者给你送来一杯热咖啡,作为多年的丈夫你什么想法都没有,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老婆的爱戴,但是如果你在办公室里,你的女同事或者来办事的外来女人给你披件衣服送杯热咖啡你就会感动不已,你就会对她说声谢谢和投以由衷的微笑,而且在她离开的时候还会热情地送出很远。同理,丈夫多年下厨房惯了,妻子吃着饭菜还在评头论足这菜咸了那菜淡了,不满意了就嘟嘟嘟地说个没完,丈夫好脾气不声不响听着任妻子专横跋扈,但是换了个男朋友这样做也会感动不已,蔡明讲话这是为什么呢?这就是中国人的臭毛病,自家人用不着彬彬有礼,完全可以大呼小叫着过日子。哲学家心理学家就把中国人这种臭文明定性为审美疲劳。
刘本勤与吴琼因为没有那种居家过日子常规生活,只是有这么一个安乐窝供他们快乐享受,吃饭是进食堂或者下饭店或者去两家父母那里乘饭。从来没有自己动手下厨房,小房间里就两个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外来干扰,所以他们还是停留在学生时代那种卿卿我我小猫小狗式的爱恋,所以三年内还没有发生分道扬镳程度的审美疲劳。在刘本勤心里认为,吴琼完全是他主动追求来的,一个美丽的少女叫一个小伙子偷来理应当好好呵护,好不容易抓住时机放开胆量获得成功的情缘我自然要珍惜。吴琼在刘本勤心里成了百看不厌的蒙娜丽莎的微笑画像,一看到吴琼就会想起他当时在呼伦贝尔大草原那种处于万分激动的状态之中,吴琼那瓜子型的面庞上被内心的火焰所照亮,看上去是那样有立体感,这个从未品尝过的粉红色果子,闻起来是什么味,吃起来是什么味,我刘本勤扑上去立刻就会知晓!他忘不了那天夜里那种急促、延续不断地愉悦的而又陌生的从没有听到过动作声响。刘本勤与吴琼都已经使足全身力气唱起了《草原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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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般的正常人认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男人们最起码的胸怀,所以在谈恋爱上也是追求情和欲的结合体,并不是建筑在单纯对肉体占有的希冀上。()从整体来看,刘本勤随然纵横过欲海,但从总体修养来看他还不是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吴琼更不是浪荡江湖的风尘女子,他们毕竟是医科大学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就是做出那种龌龊事也不忘用哪种文明的知识分子语言心平气和的交谈。当吴琼绝对洁白如玉的身体被刘本勤破坏以后,吴琼痛苦流了许多难解滋味的眼泪,第二天她没有记恨,反而心态平静地对刘本勤说:“你不要以为我是个放荡的女子,我与你的学妹是不同的,我们做出这种婚后才可以做的事我会感到忐忑不安,这次我原谅你了,为你付出肉体牺牲我随然感到后悔但还是出于对你的爱。可是,我要求你认真考虑并对天发誓地向我承诺要与我结婚要爱我一辈子要白头偕老,如果你做不到这样的承诺就请你永远不要再做那种事了!”你看,这就是中国知识分子办完龌龊事后的一种态度。
刘本勤与吴琼这种美丽的情感虽然能滞后审美疲劳的到来,但审美疲劳这段时空总会到来的,他们那种在青少年小猫小狗的国度空间总有玩腻了的时候,要由他们从启蒙走向进一步成熟的生活的欲望所取代,当他们的各自奋斗目标发生分歧的时候他们的情感也随着理想的分歧渐渐地疏远了。这真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看来爱情的固若金汤的城池需要志同道合做基础,思想上严重分歧达到不可调和地步感情破裂也是无疑的。中国人经常上演夫妻反目的节目,尤其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恩爱夫妻动不动就来个划清界限,吴琼与刘本勤的爷爷奶奶就都演过这样的节目,不过划清界限以后再都没有另外婚配,一直到他们的儿女(也就是吴琼刘本勤的爸爸妈妈)把他们的骨灰盒放进一个公墓里才算复婚,也不知道他们在阴朝地府里过得怎么样还闹不闹划清界限。
现在,吴琼由于与刘本勤生存世界观发生了不可调和的严重分歧也要划清界限了。两个人博士研究生毕业以后,吴琼留校任教,刘本勤被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聘用,这本来是准两口子感到高兴的事,可就在这个时候,刘本勤被一些以前高中那些发迹的同学的忽悠坚定不移的转变了人生方向,非要不拿稳定的一脚踢不着的工资,非要去下海经商当一个花没数钱的老板,他这个观点与追求学术的吴琼背道而驰格格不入,再加上两个人都走进了审美疲劳,俩个人都遇到了新的追求者,所以很快的顺理成章的分手了。()
分手以后,俩个人各自进入了自己的生活圈子,刘本勤下海很顺手,他从同学那里取经搞官商勾结,他是药学系的博士研究生,利用自己长项从倒卖药品到办企业制造药品很快就发迹起来成了顺城市一个民营企业家。在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上又被市长李健看重,托人说和招他做个东床驸马。民营企业家的那种花天酒地的岁月也逐步改变着刘本勤知识分子玉体,也不再是冰清玉器,沾染了一些市侩以及黑社会的习气,开始玩起了买官跑官要官的游戏,他有钱又有知识还有父母的好背景,社会活动简直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一帆风顺路路通。
吴琼呢?离开了刘本勤以后潜心专研她的学问,在电视台媒体露过几次面以后名声大振,学校领导破格提拔晋升为最年轻的副教授、教授。()也就在这个风光独秀的当口,来了一位加拿大的医学博士导师罗德斯·詹姆到医科大学任教,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位中国的法国女郎,穷追不舍地向吴琼求爱,詹姆的自然条件也打动了吴琼的芳菲,决定对詹姆做一次长期的考察。
吴琼和刘本勤虽然因志不同道不合分手了,但准确的说他们的情感并没有破裂,一有闲暇时间总是要回味一下教育部疗养院二十六高层那段幸福的日子,有时候他们还天真地想,人要是停留在青少年学生时代该是多么好啊,听圣经里讲上帝给人的寿命本来就是二十年光景,人类嫌少非央求上帝多给些寿命,上帝坚决不给,上帝答应除非别的生灵赠送给人类寿命。上帝以此搪塞觉得封住了人类贪婪的心,没想到还真有不愿意多活在这个世间的生灵,驴、马、狗、猴子都跑过来把自己的部分寿命送给人类,驴给人三十年寿命,马给人二十年寿命,狗给人十年寿命,猴子更慷慨,愿意人类随便拿他的寿命。这样一来人就可以活到八十多岁了,可是人类万万没有想到,过完了人类那种快乐无忧的二十年人日子以后就进入了驴马那样的活法了,整天为生存忙绿像驴马那样拉车劳累,好容易过了六七十岁又像狗一样给儿女看家望门,吃点儿女剩下的残羹,再老下去就变成老小孩一样的猴了,整天像个猴子哄孙子们玩。()听了这个故事吴琼和刘本勤都感到人生这种贪婪的可笑来,就活个痛痛快快的二十年多好啊,像地球上那些短寿生灵那样快活的生存该有多好,比如蝈蝈、知了这些昆虫,每天寻觅着大自然给的天然食物,每天快乐地唱着自己爱唱的歌,每天无忧无虑的吃喝玩乐度过自己短促且幸福的一生。
当人类走向社会以后总是一个烦恼接着一个烦恼,七苦八难不离身,思想至酷不解脱他就永远跳不出红尘,他就永远为贪嗔痴慢奔忙,具体说就是为功名利禄酒色财气奔忙。这样也就永远的以苦为荣以苦为乐了。有的人领悟了这所社会大学的甘与苦,悟出了一个大道理,毅然跳出来这个市侩奔忙的圈子,跳出了虚荣心攀比心甘心隐居起来过起了安贫乐道的日子。呵呵,酒色财气是堵墙,人人都在内里忙,谁能跳出墙外去,不是神仙也寿长。呜呼!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志士仁人们,你们谁能跳出这堵迷宫的高墙呢?
刘本勤从梦幻的回忆中醒了过来,曾经很多年长相厮守的吴琼走了,他极力想知道吴琼她这个时刻有何想法和怎样的的心情,是不是还像他这样留恋他俩那一段的情怀,他不反对吴琼辞职跟詹姆去加拿大定居,自己的心上人能找到这么好的归宿也是一件替她高兴的事,真正爱一个人即使是与你分道扬镳了也应该祝福,只要你比我过得好,我的心就放下了,这种爱就不算自私。刘本勤一点都不记恨吴琼,他相信吴琼也不会记恨他,他心里还想着与她吻别才好,因为他们没有伤感情,他相信吴琼要是在身边一定会与他亲吻告别,对占有的希冀停止了但没有停止他向幻梦提供食粮,他相信他们彼此的幻梦都没有放弃。他们彼此都会回味互相占有的希冀感受,因为这是他俩的初恋,过来人都知道初恋情人是刻骨铭心的,这种镂刻的思念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走得多远也不会忘怀,君在长江头伊在长江尾,终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就是这样自古以来这些幻梦般的初恋日子时不时总会在脑际里晃悠。男孩的初恋是在女友身上寻到了一种隐秘的魅力,因为这种魅力是童真初开最先感受的魅力,故此就是难忘的魅力;女孩的初恋也是如此,那种第一次触电的刺激也是刻骨铭心的强烈,从没享受过的触电电流通过全身的全新感觉,怎样脸红,怎样潮热都会一一印在心里,尤其是俏丽女郎一进入豆蔻年华,总是能比姿色与富有程度超过别的女子招人喜爱,男孩会想着法的关爱呵护,在朋友中,在交际场中都是由于她姿色动人而神秘地令人快乐令人着迷,刘本勤吴琼就是这么过的初恋岁月,他们受着造物主的垂青来解除情窦初开的干渴。这种初恋吸引力一定会作用到相当远的地方,一定会作用到相当长的时间,作用到几百年几千年,从诗经里的第一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直作用到,孔雀东南飞、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刘巧儿、小二黑结婚、一直作用到当代的刘本勤与吴琼。
出于礼貌,考虑到两家老人和睦相处很多年的关系,吴琼的父母邀请了刘本勤的父母参加欢送女儿赴加拿大定居的宴会。借以感谢刘博通、习云对自己女儿的精心栽培和多方面的关照。吴琼的父亲吴宏志还特意嘱托刘本勤携夫人前来参加宴会,吴宏志认为他与自己的宝贝女儿有过一段情缘,尽管最终没有走到一起毕竟不是因伤害感情分手,知识分子对这些事都看得开,他邀请刘本勤可能还出于这样的动机:给他们俩创造一个最后诀别的机会,有什么心里话都互相吐个痛快,他们都是在社会工作几个年头的成年人了,刘本勤不会不顾自己的市长助理形象像情敌那样看待罗德斯·詹姆,詹姆是一个外国人,更不会像中国人那样受传统观念影响来个小肚鸡肠。吴宏志自以为这样安排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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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最感到忐忑尴尬的就是刘本勤,他经过了几年的社会历练于仕途上的阅历让他深深感受到对不起吴琼,在与吴琼相爱中,他确实演绎一场“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剧目。()他心里在忏悔,李娇娇也多少知道点情由,但还是不透彻他们情感的底细,与丈夫参加各种宴会惯了,她的任务就是吃喝与傻笑。所以她仍然与往常参加宴会一样笑脸面对每一位宾客。刘本勤和李娇娇一走进宴会大厅罗德斯就高兴地走过来与李娇娇拥抱亲吻,然后又与刘本勤拥抱亲吻,接着就是吴琼过来与李娇娇拥抱亲吻,当她转过来与刘本勤拥抱亲吻的时候她发现刘本勤脸上流下了泪水,这个条件反射让吴琼也哭了,詹姆看在眼里忙过来解劝:“不要哭,我们还会回来的,中国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还在这里居住,刘本勤朋友,你的吴琼朋友会经常回来的,我们会经常回来的,现在交通发达,地球村越来越小了,我们回来很方便。”詹姆不太熟练的中文招引大家都笑了起来,刘本勤与吴琼也跟着破涕为笑了。()
顺城医科大学许多教职员工以及很多学生都来参加吴琼与詹姆两位导师的宴会,再加之吴宏志请来的街坊邻居,宴会大厅二百多个座位座无虚席。
吴宏志先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詹姆又讲了几句话,剩下的就是学校老师代表和学生代表说几句祝贺的词语也就进入了常规的吃喝。大家开始无拘无束边吃边谈,借着酒劲进入了热闹非凡的状态。
吴琼很友好地走到刘本勤跟前举起红葡萄酒杯说:“作为好伙伴分别了,从此以后我俩就隔洋相望,来,小师妹敬你一杯,祝大师哥好运连连,仕途锦上添花。”说完她苦笑了一下与刘本勤碰杯。
刘本勤很尴尬,与吴琼碰杯的时候很不自然,只是说了一句没边没沿的话应付一句:“大师哥对不住小师妹,我以后会天天遥祝你幸福安康。”他的手有点发抖,喝酒的时候不知酒味,心里只剩下悔恨。吴琼对他这种话里有话的热情,特意说了小师妹大师哥的字眼,刘本勤不是不知道她还怀念着以往的旧情,瞬间碰杯的眼神又那么叫人心醉神迷。()啊,男人啊,有时候真犯糊涂。
刘本勤失去了吴琼虽然非常失望,但他想到了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看得出来,詹姆刚才如此坦率的一番话和热情的接待刘本勤一家的举动倒叫刘本勤和李娇娇对詹姆这个外国佬敬重几分。詹姆给他留下十分良好的印象,这种印象对刘本勤产生了良好的后果,因为从这个印象开始对詹姆形成了一种亲切的情感,让刘本勤放松了许多尴尬的情绪,他相信了詹姆那种道德的内核会在与吴琼的爱情中永恒的发展下去,这种情感和内核一直会持续存在。这种情感可以成为最幸福的夫妻生活根源。因为一个大男人要真正为爱着的美丽女人工作他要忍受许多来自各方面的痛苦的折磨,必须首先对她完全信任不可。目前,刘本勤也曾有过的这些个讲道德、讲敬重、讲友情的雏型,在刘本勤的心中已经象一块石头一般沉到心底。()而他今天却相信詹姆在活跃着这些情愫变成了体内的成分,他相信吴琼找到了一个好丈夫,尽管是个外国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外国人,他颤抖着与吴琼碰杯时刻在心里却这样的祝福着她。
毕竟是好朋友一场,刘本勤对吴琼的幸福选择是丝毫不会起到忌恨破坏作用的。有些情场上的人就不这样,他们嫉妒心极强,对自己心爱的人失去总是要无情的报复,刘本勤的境界就在这里,无论如何,他是有头有脸的市府高官,做什么事情都较为谨慎,他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对爱不太专一永恒,但他在心灵中绝不会去伤害他爱过的并抛弃他的人。他与吴琼这种情感在他的心中永远是他爱怜的小师妹。
刘本勤起初那种抑制不住激动过去了以后,这位市政府领导又恢复了平静常态。他开始为吴琼嫁给詹姆而感到高兴,詹姆这个人自然条件好,出身高贵同时又相当富有,人品又好模样又很端庄,他心里暗自赞叹吴琼的眼力,选择了一位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强的丈夫,詹姆也是个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在加拿大詹姆父亲给他留下一大笔遗产来继承,这笔遗产足以供他们完成他们奋斗的科研事业,吴琼,我祝贺你实现造物主赋予你身上的使命,由衷地祝贺你。刘本勤心里念叨着祝词,轻轻地端起红葡萄酒杯与老婆李娇娇的酒杯碰一下:“来!老婆,为这个高兴的场面碰一杯。”李娇娇是一个不会嫉贤妒能的人,谁有好事她总是投去仰慕的神态,在李娇娇眼中,这位吴琼姐妹简直让她肃然起敬。她没有一点妒火与自己的丈夫碰杯,暗里还在羡慕自己的丈夫有眼光,曾经处了这么好的一位女朋友。
李娇娇不怨恨自己的丈夫对她在夫妻生活中有出轨的行为,自然,在这拜金主义风靡全世界和人人都追求自然生态的的社会里,都是一切事情发生在金钱起着那么重要作用的阶层里,这些都是地球居民司空见惯的产物。李娇娇耳濡目染在这个阶层中,她经常看到诸如吴琼、柳莎莎这些风姿绰约的人经常被有钱的男人恭维,经常会对她们发出邀请追求那种骚味,他们就像馋猫那样吃完了腥臊美味扔下钱就走,看似爱得死去活来却不能娶她为妻。柳莎莎和吴琼都是受到这种如此特殊厚爱的人,这些厚爱并不能补偿她们精神上的苦痛,这种厚爱常会给她们带来红颜薄命的厄运。如果说这些厚爱还有些有益的后果,那就是得到有钱男人吃喝玩乐的供应,虽然与这些有钱的男人在一夫一妻社会制度里不能带来成就婚烟的希望,但也已激起他们的老婆某些心怀恶意的嫉妒与嗔恨。李娇娇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她作为市政府领导的妻子对这些事都看得开,从来不妒恨而是妒羡。她是按人的正常心理活动去看这些行为,男也好女也好都离不开那点事,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倾国红颜多薄命就是人性的这种心理逻辑的使然。李娇娇聪明,她能将吴琼、柳莎莎当作“自家姐妹”相处,给足了丈夫的面子,从而使丈夫更加维护他与李娇娇这个家庭的稳固。其实,有钱有势的男人在花花世界里不淘气的实为少数,要么他是个富贵不淫威武不屈贫贱不移的圣人,要么他就是有生理缺陷的武大郎。对这些事态发展的好坏完全取决于做老婆的立场,很多正品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在外破费偷情一个个气得要死,多数太太们得知事情真相会怒火满腔,不会像李娇娇那样亲密地接待丈夫的情人,家庭矛盾的解决自然是两个结果。
这就是李娇娇笨拙中的聪明,简单里的轻松,她懂得人的心理疾病不是靠法制来医治的,不是靠婚姻法就能规范的。她想到旧社会一夫多妻制,有钱男人三房四妾姨太众多彼此过的也都相安无事,暗中勾心斗角也都是为了争宠;她想到女人也是如此,女人在有权有势时也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的,历史上的武则天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她想到当代也是一样,我国现今的一些富婆,一些权势型的红都女皇不也是破费临幸美男子吗?她有了这些发现也就发现了异性相吸里的潜规则,这个潜规则告诉李娇娇,异性相吸的这种在人心里公开的千百种小小的秘密,只能佯装看不见或者心照不宣,因为当事者见到你把他揭露出来是很不舒服的。要学会宽宏,冲动是魔鬼,嫉妒心重的妇人最终是吃亏的。
在男人眼里,一个有恶意动机的女人会让男人特别敏感,结果只会使他更加蔑视打这种恶意主意的女人。李娇娇的傻劲坚信这一点。
李娇娇她喜欢叫人高兴,在宴会上绝对会附庸风雅的捧场,她随和你的讲话能让你感天衣无缝,甚至会达到那些只求实利和爬上高位那种人所特有的那些谎言技巧的水平。这不是什么品行不端的过错,在当今社会,这种不诚恳其实在很多人身上都以雏形状态存在着,李娇娇只不过是叫人高兴而已。实践证明李娇娇这个处人方略属事实一种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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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要去求别人办件事,有时候直来直去阐明求教的理由,有时候必须牙口不露,需要曲线迂回看火候下笊篱。()近些日子他经常来看谷老,以小辈分来孝敬谷文通,心里存着一个真目的就是把自己活动到省直机关里去任职,为此目的的实现才经常带着夫人李娇娇前去看望谷老。
刘本勤与李娇娇一到这位知识渊博而又曾经有过显赫地位同时又善良而又热情的谷老夫妇家里,这位心计多端的刘本勤自然要遵循自己那套一事多变的原则,他觉得应该作出纯粹是因为自己想念二老的样子才前来拜访。他一进门就对二老说:“我可能与二老有前世的缘分,有半个月不来就想念二老,非得来看看才觉得像尽了孝顺似的。”他知道谷老的儿女在他在职的时候就都送到美国深造学习,现在已经留美工作,他的儿女都办了绿卡成了美籍华人了。一年才能回中国看望一次父母,谷老离休以后儿女要接他们去美国定居,可是谷老夫妇说什么也不去,非要把龙的传人这条根留在神州。可是,人一老了膝下又少了儿孙的天伦之乐,谷老这样再看得破放得下,再乐观面对人生的人有时也会郁郁寡欢,所以刘本勤夫妇的到来老两口会感到特别高兴,就当做自己的儿女回家一样总是热情招待。()谷老夫妇看到刘本勤小两口纯粹是出于关心二老而来真是无比感动。总要准备一顿好饭菜吃喝一气。
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刘本勤和李娇娇每次来就不拘谨比较随便了,有一次谷老太太高兴的说一句见到了李娇娇和刘本勤就像见到在美国的儿女一样,李娇娇马上抓住时机说:“伯父伯母如不嫌弃就拿我们做你们的儿女吧,我们一定像您的亲生儿女那样尽孝道。”老太太高兴的说一声“那敢情好”。李娇娇马上脱口喊干爸干妈。从此以后,伯父伯母的称呼就被干爸干妈替代了。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刘本勤一次次谎称自己纯粹出于关心干爸干妈动身前来,那他想求干爸干妈活动活动把他的工作调到省直机关的话该怎样启齿呢?用什么话题能拐弯抹角的切入?他冥思苦想找不到办法。还是李娇娇笨得聪明,来个愚者千虑亦有一得。()她假装与刘本勤闲唠嗑,导演了一场说者无心听者留意的折子戏。
“哎,本勤,你说巧不巧,我昨天去省城逛大街在街上相遇一个小学的同桌老同学,他叫杜亮恒,好家伙,他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他给我的印象很深,小时候那个脏啊,袖口子油黑锃亮,大鼻涕过河,总是蓬头垢面的,没想到这小子出息个暴。”李娇娇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报告新闻。
“姓杜的都厉害,杜康是酒神造就酒徒,杜仲是药神发现良药,杜甫是诗圣千古绝唱,杜鲁门是统帅会银川登陆。他们八成小时候都是大鼻涕罐,我小时候就听奶奶说过,大鼻涕罐出好汉,我从小就干净卫生,所以到现在也没出息。你这个大鼻涕过河的同学怎么个出息个暴能让你这么羡慕。”刘本勤明知故问。
“他现在是在省政府工作,他是省人大的一个秘书长,从小语文成绩总是不及格,每次考试最好的时候勉强六十多分,没想到还混个省人大秘书长。这人啊真没处看去。”李娇娇现出一点妒忌的表情。()
“他有背景吧,杜亮恒,这个名字好,度量衡,功名利禄的定盘星权衡的斤两不差呀,杜亮恒,这人一定有背景,否则就不会如此腾达。”刘本勤肯定背景两个字是话里有话,弦外有音。
“干爸,您认识这个人吗?杜亮恒说认识您这位老书记,他挺崇拜您的,说您是刚正不阿特有才华的老前辈。”李娇娇有意讨谷文通的话。
他们的闲话谷文通真的留了意,李娇娇提到的杜亮恒他认识,李娇娇问起他他也就不得不回应几句。
“呵呵,杜亮恒这小子我认识,没什么大的工作能力,但他有一个他人不具备的强项,就是哈巴狗精神,他不管对上还是对下都非常谦卑和善,你们想想哈巴狗为什么多数人喜欢,有钱没钱都养个宠物狗,就是这种哈巴狗精神受到爱宠受到青睐。有钱的就买个贵妇人,没钱的就买个京巴,还都甘心情愿的给它们好吃好喝洗澡穿衣,这些小狗不能狩猎,不能牧羊,不能看家护院,仅仅凭这种哈巴狗会讨好主人的技能换取特种享受。()本勤说这人有背景一点不假,他是赖省长那个小宝贝的弟弟,小老婆天天吹枕头风,就像杨玉环似的,李隆基没办法只能说服大臣把他的大舅子小舅子安插在金銮殿上称臣。赖省长小舅子就是这么上去的,他的底细我知道,人大秘书长是个白养人的职位。”谷老揭了杜亮恒的老底。
“干爸,你没看他那个牛哄哄的劲,找不着北的怂样,他对我说‘老同学怎么样,想不想来省直机关工作,哥们一句话就能把你老公调到省里。因为它符合条件,是名牌大学博士生的底子,在这点比我强,不像我只念个刊授党校,混个大专文凭,去年才混到专升本,来吧,我们是同学,还是同桌同学,我愿意帮你这个忙。’干爸你说我能求他吗,求他搭不起那个人情,也丢不起那个人,叫别人知道了会笑话我说你看看李娇娇求那个人掉老架啦。”李娇娇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留着谷老。
谷文通听到这里是彻底听明白了,明白了这小两口不顾左右而言他的聊天用意,他心里有了数,心里想,本勤这个嘎小子还跟老子玩这一套,你一撅屁股拉几个粪蛋我看得清清楚楚,不过这样很好,一个有意试探一个心领神会,这是要动我的老脸出面啊!
谷文通喜欢各自都心照不宣的办事,不喜欢明火执仗去办阴沟里的事,这样好,凭我的老脸尽力了办成了更好,办不成也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没有明码实价的交易。谷文通工作一辈子就都是这样办一些合情合理的私事,因为他从来没有出于私心收受别人好处的想法和做法,他知道当今社会你就是各个方面都具备公务员的要求甚至出类拔萃,没有得力的赏识人推荐也是枉费心机。他的干儿子刘本勤的德能勤绩都很突出,是一个很有发展的后备干部,学历与工作经验工作干劲各方面条件都具备,谷老帮这个忙自以为是为党的事业推荐人才充当了一个伯乐的角色。他认为是个正当的举措,他为自己干儿子帮忙是出于巧合,也可能是天意,是刘本勤的命运安排,通过一年多的相处他不怀疑刘本勤的智商与情商对现行社会的适应能力,他会真心实意的找人举荐,必要时还真就得说是自己的干儿子省里才会卖力气的去办理。中国人就这个毛病,人情总是放在第一位,情大于法是中国几千年的老毛病,合情合理的举荐也会被人想到徇私枉法。
刘本勤与李娇娇回到家里,两个人都会心的笑了起来,刘本勤对娇娇说了很多赞美的话,他没想到他这个心地善良的“丑妻近地家中宝”真成了他的宝贝疙瘩了,他把她疯狂的抱起来放到床上就亲吻,弄得李娇娇没有一点准备就大白天脱了衣服。
李娇娇她自己没有一天不希望讨到老公的喜欢,老公每次能主动喜欢她她就醉了,她不需要对自己的床上得意有更高的要求,只要老公在床上能与她发生正常的夫妻需求她也就十分满足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丑八怪,(其实并不是很丑,只是被与刘本勤要好的女性比较显得有点差距,就像蜜蜂和苍蝇外观都差不多少,就因为嗜好不同便出了差异,李娇娇天性不喜欢往花丛里游玩,不会勾引男人,她是喜欢流连在家里饭厅上的食品好好过日子的人。),他处处维护老公就是要巩固住他们的饭厅,老公想去省里当官,她也在想办法帮他找门路,他知道父亲没有这个能力,自己的姑爷不好开口,她也知道谷老有这个能力但又不好直截了当的启齿,想来想去想出了这个旁敲侧击的招法引来了老公热烈的肉体祝贺。
“宝贝,你真地看到你那个大鼻涕过河的小学同学了吗?”
“我哪看到了,根本就没见过面,是碰到了一个同班女同学,是她向我说的杜亮恒出息个暴。这个闲聊倒给我提示了,他一定有背景进了省直机关,所以我特意在干爸干妈面前提这个事,看看二老有什么反应。”
“我看出来了,干爸已经留心了,那老爷子城府极深,不会轻易表态,但他肯定知道了我的想法。”
这个下午,李娇娇特别高兴,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大白天明晃晃的多害羞多难看呀,等一到尽情地玩起来时,她发现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种感受第一次让她情不自禁叫起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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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莎莎也算是一个演艺界名流人物,但她一直是在甜蜜中过着自己的艺术生涯,按照这个相辅相成的矛盾逻辑,他的后半生该是凄苦无比的日子了。()事实也正是这样,一种无法挽救的灾难悄么声的降临在她的头上。
柳莎莎已经有近一年多没有同刘本勤见面了,她们剧团出国巡回演出一直在周游世界各地,在国外她一开始有时偶尔给刘本勤打个越洋电话,在电话里寒暄几句再来几个飞吻,但是半年以后她与刘本勤就没有任何联系了,一直中断联系到现在。
柳莎莎的美丽同样会遭到外国的纨绔子弟喜欢和跟踪的,这些纨绔子弟天天到剧院去,而是哪天晚都要占那个与看台最近的包厢,柳莎莎一出现他们就扔过来一片口哨声,演完了这伙纨绔子弟也不走,缠住柳莎莎献殷勤,有的送她一支派克金笔并在金笔上刻着自己的外国名子表示纪念,有的送她有着地方特色的首饰表示见面礼。()一开始,柳莎莎还是谨慎小心地应付这些恭维,担心着他们这些外国大腕的流氓子弟会与她干出什么事情来,因为她觉得这些纨绔子弟送她金笔首饰以及请她吃饭是一种美德心理的反常行为,在中国,一有这个举动总是要付出上床的代价。对柳莎莎来说,这绝不是单纯的叫她高兴。但是这些人里的任何一个人这些天也没有约她来旅馆过夜。至于临别相互亲吻她柳莎莎在国外是常事,亲吻得过分一点柳莎莎也就不以为然了。
其实,外国的流氓与中国的流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们与中国流氓的区别就是在合法的条件下尽兴,他们不胡来,也是使用了勾引的手段。
柳莎莎虽然在国外演出期间有导演关照她的生理需求,互相满足着基本上没有饥渴的时候,但是人们都有个喜新厌旧的心理,外国俊男的亲吻也会让柳莎莎产生想在床上跃跃欲试的念头。
“亲爱的,求求你叫我快活一下吧,我也会给你从来没有的快活的,给你一个外国人的快活,这种快活对你是很有好处的,我去过中国,许多中国女孩子喜欢我们外国男人的这种快乐享受,她们都是很迷恋的。()”
一番异国他乡的诱惑,柳莎莎招架不住了,跟这位外国猛男上了床,从此以后这种与外国猛男的勾搭便一发而不可收了。
一来二去他们混熟了,柳莎莎与他们终于成了肉体交往的朋友,丰厚的物质享受就不用说了,单纯的精神享受就会让柳莎莎乐此不疲。她一个一个的接待一个一个的体味,她还让他们喝她的浪水,用他们的舌头刺激她的敏感部位,在国外柳莎莎全然变成了一个使用外国式的床上武打功夫协调作战,整天快活得有些乐不思蜀。
然而,乐极生悲,过火的行为总是要物极必反付出过火的代价,柳莎莎就是在这快乐欣赏享受外国猛男超大家伙的抚慰中不知不觉地感染上了艾滋病。当然她还不知道自己患上了爱滋病,因为在潜伏期里她没有一丁点不适的感觉,她以后同样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个爱滋病传染给了她的导演。()
柳莎莎感染了爱滋病一开始她一点都不知道,过了一个月以后她开始出现全身不适、出现了发热、寒战、关节痛、腹泻等症状一系列与感冒很相似的症状,这种症状持续有半个月,反复出现的低热和伴有寒战她以为是患了伤风感冒打摆子病,胡乱的吃点随身带来的感冒灵、伤风感冒颗粒服用,为了发汗还盖上被子捂了一气,觉得好一点了她又恢复了正常巡回演出,可是过了两个月以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消瘦,随着消瘦伴随着疲乏无力和体重明显下降,一下子降了几公斤份量,继之极度嗜睡无力,根本不能支持平常的演出体力活动,她还添了一个慢性腹泻的毛病,这种慢性肠炎症状让她苦不堪言,没办法,尽管外国的医疗费用昂贵也不得不去就医了。
柳莎莎看了医生进行抽血化验等一系列检查,报告单结果让柳莎莎大吃一惊,医生告诉她这是艾滋病人的十分明显的早期临床表现。()以后还会伴随淋巴结肿大。医生告诉她肿大的淋巴结是全身性的,最早是多见于颈后、颌下或腋下淋巴结。肿大的淋巴结不融合,质硬,偶有压痛,表面皮肤无改变。淋巴结肿大的程度与血清内艾滋病抗体滴度高低相关。此外,艾滋病还会伴发有淋巴瘤,还会有皮肤损害,皮肤粘膜是艾滋病侵袭的主要部位之一。许多艾滋病患者是以皮肤损害为首发症状的。在临床上有多种表现,如皮疹、全身瘙痒、尖锐湿疣,接触性湿疣、荨麻疹等。但皮肤损害最具特征的是卡波济氏肉瘤的皮肤改变。医生最后告诉她是让她最为痛苦不堪的,那就是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根治艾滋病的有效手段。
爱滋病这个病种潜伏期是很长的,初期症状表现以后就会进入一个相当长的稳定期,一个成年人染上了爱滋病至少五六年以后才能危及生命,在潜伏期里艾滋病感染者与正常人一样生活,只要没有精神负担的外在表现,常人根本就看不出你是个爱滋病患者。
“他娘的,这群外国流氓,你叫我不快,葬送了我的青春还不感到歉疚。自己有这种爱滋病不去自律,真他妈的是个大混蛋。”柳莎莎气愤已极,她开始回忆这些外国流氓,她好像发现了这些外国流氓的用心,他们完全知道自己是艾滋病患者,也可能是哪个女郎传染给他们的,所以他们在绝望面前就歇斯底里的疯狂反扑,想尽办法报复异性。柳莎莎想要去一个一个的指责,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他们会为成功的报复了一个女人感到高兴,他们想把全世界搞成爱滋病的世界,借以毁掉全世界的人类。
“嘿嘿,这还真是报复人的秘密武器,中国过去从来没有过艾滋病,可近几年也泛滥成灾了,可恨的就是十几年的潜伏期不会被人察觉,很轻易的在欢悦中染上艾滋病病毒。”人的矛盾心理有时候会发生意想不到的转化,柳莎莎想到破罐子破摔,从外国流氓身上得到启示,想到用她的这个秘密武器来报复那些中国流氓。
又过了两个月,柳莎莎体力有些恢复常态,好像她的身体内部适应了艾滋病毒的侵扰,回国后她变成了一个能够轻而易举使人快乐的姑娘,成了真正的茶花女玛格丽特,但很奇怪的是她总是傍那些她过去怒目而视流氓大亨,而对刘本勤这样的爱恋情人却竟是拒绝上床,而且一反常态总是冷冰冰的疏远刘本勤。她这样做让刘本勤和李娇娇很不理解,关系一直很好有热度的朋友怎么不经任何事由就降温了呢?
刘本勤对柳莎莎回国后反常的表现有些不解,他找到柳莎莎带有愠色地对她说:“莎莎,你可以什么事都干,但你不能忘记我这个朋友,不能忘了我们的友谊,我们没有任何不道德的事,你不能离开我。你听着,有一天你对我说你爱上巴世伦这个土包子混蛋我都感到吃惊,你怎么与他住在一起,巴世伦到处炫耀他与一个女演员之间的那种关系你知道吗?我认为你与他有这种关系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一开始我认为是他编造的谎言并非真有此事,我认为那不大可能,不可能。但是有人对我说你现在任凭哪个男人拥抱,对这个信息我不相信,柳莎莎不是那样的人,现在看我信了,莎莎难道你疯了吗?你不理睬我我也要管你,因为我们是一个床上滚过来的知己啊。”
柳莎莎听得泪流满面,她不能像他说出实情,只是淡淡地说:“你是我的朋友,但是在你之前,我也有过别的朋友,这些朋友与你一样,他们对我有着同样的友情。我疏远你绝对是为你的仕途考虑,也是为娇娇姐考虑,我发现娇娇姐是个宽宏大量的好人,她心里一定知道我们的关系,可是她从来不慢待我,我们继续下去会对不起她,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本勤,你听我的,以后就拿我做你的亲妹妹吧。”
柳莎莎一席话让刘本勤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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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目前对艾滋病是免费治疗,治疗办法就是在全世界流行的鸡尾酒治疗法,再一种疗法就是我国特有的中药治疗,可用紫花地丁、丹参、人参、黄芪、熟地等整体调理。()
鸡尾酒疗法这是纽约艾伦?戴蒙德艾滋病研究中心主持艾滋病研究工作的何大一发明的,目前认为是一种最佳方法,该疗法就是把蛋白酶抑制剂与多种抗病毒的药物混合使用,从而使艾滋病得到有效的控制。
鸡尾酒疗法的原理是,假使艾滋病人只服用一种治疗药物,艾滋病毒终究会发展出抵抗药效的能力,而如果病人服用两种或者两种以上药物,即使病毒发展出对其中一种药物的抵抗能力,也无法同时兼具对另一种药物的防御能力。接受这种疗法的病人如果在感染的最初几个月同时服用三种药物,最能有效地抑制病毒的复制扩散。例如接受AZT、3TC和蛋白酶抑制剂3种药物混合疗法,其中AZT、和3TC两种药物能够初步中断病毒的繁衍,而蛋白酶抑制剂能完全阻断病毒的复制扩散。
柳莎莎患病初期在国外就是这样治疗的,不过,这种混合多项药物疗法价格非常高昂,每年约需花费两万美元,而新近研究成功的第三种药物蛋白酶抑制则仍供不应求,虽然这种疗法对85%艾滋病人产生显著的疗效,仍有15%的病人情况丝毫没有改善,此外,接受这种疗法的病人,初期会出现许多药物副作用引发的症状,例如严重腹泻、腹部痉挛和贫血消瘦等现象,某些药物必须要在饭后服用,其他的则又应空腹时服用,对于病人能否持之以恒并且正确服药,对于一个中国人柳莎莎来讲,她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和持之以恒毅力来这样终生治疗下去的。况且她发现治疗效果并不理想。
她心里很矛盾,一会儿想,人生不过是那么回事,早死了也是一种幸福的解脱,一会儿她又想,我还不到三十岁呀,人生的路走得还不到一半我干嘛不痛快呀?既然我没有几年活头了,我就应该利用这几年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
她要想多活些年头就得必须源源不断地广进财源来治病,至少每年要有二十万人民币的治疗费用,为了广进钱财她必须靠出卖肉身这一途径来获取,为了顺利地出卖肉身换取钱财必须对她的艾滋病绝对保密,怎样周密策划她的活法这对她来说构成相当大的威胁与考验。
柳莎莎在国外治疗阶段剧团内是无人知晓的,就连导演韩煜都不知道,柳莎莎怕她的病传染给韩煜导演曾想拒绝他的临幸,但导演一句话“这几天我看你情绪低落又不愿与我尽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点醒了她,柳莎莎马上施展了舞台技巧变了一个柳莎莎,恢复到玛格丽特的角色,欢天喜地与导演玩起了床上游戏。
回国以后,她以有病为由经常看中医,中医再高明的大夫凭望闻问切是诊断不出爱滋病的,只能根据脉象和观察气色整体治疗,抓了一些调补阴阳气血两虚的汤药和中成药来维持治疗。()
也许是柳莎莎进入了潜伏期,也许是中国医药确实起了作用,柳莎莎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有病,容颜反而更楚楚动人了,脸上现出了一种结核美,在剧团里她除了继续关照导演的私生活以外还开始三陪那些素质低下的大款大腕,顺城市里的几个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都被她拿下,她还勾结外国商人,经常陪同外国商人出国旅游,顺便买回来治疗艾滋病的口服药物。
柳莎莎这个敛财手段果然十分奏效,房地产开发商无偿送她“包二奶”小楼金屋藏娇,在顺城市她已经成了比杜十娘还富有的名妓。争宠她的土包子们互相比阔,你杜瘸子包一宿给一万我赵万贯包一宿就给两万,你给两万算个屁呀,我巴世伦干脆送她个别墅长年包养,一年可以几百万投在她身上。柳莎莎在这些人身上体会到了,这些土包子你别看他们克扣农民工工资,欠着三角债不还,可是在女人身上个个挥金如土,别看在女人身上挥金如土不心疼,在别的方面就吝啬得很,在家里饭粒掉在桌子上都捡起来吃掉,穿戴也不讲究,怎么看都是一身土气,一句话,除了在女人面前慷慨大方,其他事情面前绝对是拉屎捡豆瓣。()
巴世伦的轿车在楼下有节奏地叫了五声,言外之意告诉柳莎莎是我巴世伦来了,他与柳莎莎定了个鸣笛暗语,这五下有节奏的喇叭声是“娘子,我来了”的意思,是巴世伦在农村的时候爱看二人转,农村二人转全是蠢话连篇下作动作连台的砢碜节目,“娘子,我来了”这是最文明的台词啦,当大老板了说话也得文明点,柳莎莎是个戏子,咱也得用个戏文,所以他巴世伦一来柳莎莎这里就选用了这句话。
巴世伦根本不知道柳莎莎有艾滋病,他与女人玩这种游戏已是轻车熟路,绝对是个情场老手,他玩女人不是少数,在工地打工的从农村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几乎都叫他临幸过,只要他惦记了谁就跑不了,究竟玩了多少农村女人他真的说不清楚,用他的酒话说就是一个娘子军连,他从来没有想过爱滋病这个词,每次作业他都是很直截了当从不戴套子,三下五除二,完事就滚到一边呼呼大睡,从来没有照顾到对方的感受。
巴世伦这些粗鲁的床上行为对柳莎莎来说都无关紧要。她象茶花女玛格丽特一样需要的是他的钱财,巴世伦毕竟是个亿万富翁,从他身上很容易获得她治疗艾滋病的昂贵的费用。巴世伦包下的柳莎莎这个艺术界的名人他很自豪,他相信了钱的魔力,我巴世伦要不是有大钱怎么会把柳莎莎这等一流美人拿下。他心里决定想什么办法能让柳莎莎与她结婚,对,女人多数是败倒在钱下的,我先来个让她可劲的花钱,要多少给多少,最后她就会顺从地做我巴世伦的贵妇人。
官大换朋友,钱大换老婆,这是男人心里的草,这草要是疯涨起来,男人的心就不会踏实。巴世伦自从组织个农民工程队当上了楼房建设项目经理以后,手里有几个臭钱了也就在家里张脾气了,死活看不上农村的老婆孩子,自己进城不到两年就嫌弃老婆土了,手头上只有二百多万活钱的时候他就给农村的老婆孩子扔下一百万要求离婚,农村人也都认钱,能做到人为财死,他老婆毕桂英与娘家一商量觉得很合适,这一百万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造化呀,毕桂英顺利于巴世伦离婚,同时又很快的与高粱地里相好的老童男结了婚。
巴世伦与老婆离婚以后给他保媒拉牵的络绎不绝,主动卖身投靠的也是蜂拥而起,但他一直没有看中谁做他的新老婆,来一个住些日子就分手了,他从项目经理一步一步爬上了开发商,从百万到千万积累再到亿万富翁他一直是这样鬼混着,他觉得这样挺好,尝到了换女人的甜头,总过着亲亲我我恋爱的日子,他心里有个盘算,找不到一个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又有名气的杨玉环那样的娘们做老婆他就一直这样走马灯式的换女人玩,反正我有都是钱,反正为赚钱来卖身的女人现在也不缺,起码得让农村老家的人知道我巴世伦再婚的新老婆要比桂英强百倍。
传统农村人把离婚看的比城里人重,一般结了婚就不愿意离婚,农村人想法单纯做事直白,基本上都是一心一意过着夫妻的日子,但真要离婚也很容易,很容易用钱来摆平。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农村人开化的速度比城里还快还离谱,听说三陪能挣大钱这大姑娘小媳妇就都跑到城里搞三陪。真是女人学坏就有钱,象巴世伦这样人的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这些三陪女性的腰包。
看来,异性相吸的物理现象不仅仅存在于自然界,而且也普遍存在于社会各界,更普遍存在于生物界的动植物之中,这是一天普遍的客观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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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莎莎的艾滋病经过偷偷地中西医结合治疗,(也可能是进入潜伏期的正常表现)她的面孔恢复了光华,看到巴世伦的到来,她那放着釉彩的表情粘附着欲望,她的脸面上由半透明而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玫瑰粉红,谁看到了都会想去亲亲她那双颊,去触摸她那诱人的肌肤。()
柳莎莎一点都没有失去闭月羞花的魅力,治疗有了好效果让她的心态也好起来,有的时候她会觉得她还有那个欲望而感到幸福,感到留恋人生,这种感到的幸福会使她的双颊沐浴在那样颤动的明亮之中,以致皮肤变成了水性的流体,变得女人是水做的那种模样,就像月光洒在湖面上的静夜呈现出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的迷人色彩,似乎因月光偷偷地闪过,使柳莎莎湖水皮肤呈现出与双眸不同的另一种颜色。巴世伦进了房间看到柳莎莎的精神面貌,觉得完全出于意料,他望着她那撒播着格外动人的面孔惊呆了,他发现这副面孔似乎是用加工并磨光的乳白里透着粉红色的玛瑙做成的。()在这乳白而透着粉红色的宝石中,她的双眸闪闪发光,如同两颗名贵的黑珍珠镶嵌在一对欧式的眼眶内,这楚楚动人的形象就立在巴世伦面前立即让巴世伦产生亲近。这种不常见的情形让他面色也容光焕发显得更阳刚,于是也更生机勃勃。以往在她白皙的脸上,只有颧骨是粉红的。她的颧骨很纤巧很好看,好似一个与你亲近的小婴孩的脸蛋,那种小婴孩的皮肤双颊是那样光滑,就象抚摸在一个小巧玲珑的艺术的玫瑰色的瓷器一样。她乌黑的秀发构成垂直一落千丈的瀑布,使这玫瑰色的瓷器脸蛋显得更加优雅、更有内在的艺术气质,有时她的双颊在潮热时会达到仙客来花朵那种粉红里透着淡紫色的程度,这是她欲火燃烧时经常出现的充血和发烫一种体态,这种体态也可能是柳莎莎病态体质的一种反映,也可能是女性达到高潮的一种正常体现,这种体现会成为她的更性感的东西,会让巴世伦顺从地按照她的指挥**作,从而达到两个人那种和谐作业的满足。()
巴世伦在柳莎莎身上学到了不少床上知识,这些知识让他从新认识了夫妻生活,这种生活不单纯是为了繁衍,还有很多的乐趣在里头,他学会了配合,懂得了女人也有一种高潮,只有照顾好女人的高潮才会巩固情感,他过去犯浑,一直是千里走单骑,怪不得在农村的那个离了婚的老婆,没离婚前就在高粱花子地里与她那个相好的同学鬼混,这个毕桂英在我穷的叮当乱响的时候还跟这个鬼混的私奔过,找回来还不老实,我在外包工程她在家钻高粱地,原来这里还他妈有个高潮啊。看来我这农村的儿子是不是我的种真还两说着呢,抽空我得与儿子做个亲子鉴定,如果不是我的休想继承我的遗产。
明白了这个道理,巴世伦与柳莎莎近些日子的来往都学会了密切配合,在柳莎莎的培训调教下,他也象一个男性芭蕾舞舞蹈演员一样,随着舞台灯光的千变万化而变化,他的色彩、身形和表情都在不断变化,每次出场都各不相同。()也正因为巴世伦在柳莎莎身上欣赏到了女人那样的变化多端和叫床的不同声调才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特殊享受,他暗暗的抱怨自己以前的钱都白花了,那些农村来的三陪纯粹都是瞎玩,一点都不会玩,根本就不懂怎样伺候好爷们。有了新的体验以后,巴世伦也养成了习惯,在追求肉欲上增添了许多精神色彩,变换着多种花样来进行他的繁衍工程。
功夫不负有心人,柳莎莎真就有了妊娠反应,到医院一检查各项指标都是阳性,她怀孕了,真正怀上了巴世伦的孩子,是巴世伦毋庸置疑可以做DNA鉴定的孩子。
柳莎莎怀孕以后,在巴世伦眼里一下子进入了正宫娘娘的待遇,他请求柳莎莎做他的正品夫人,与她去婚姻登记,他发誓一定待她好,一定把柳莎莎当做家里最重要人物养起来。()他向她反复地谈这个问题,反复表达自己的意愿。这个举动真有点让柳莎莎进退维谷,她知道,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这种艾滋病是治不好的,生下的儿子也会遗传上艾滋病,但她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任凭巴世伦安排,因为他离开了巴世伦的钱袋子就会让她有限的几年或者十几年的生命活得不痛快,人一旦知道了有限的生命就会想到怎样去精心安排这个有限。大部分时候,这些令柳莎莎不愉快的念想不知不觉间就填满了她的心灵,对她的幸福来说,能有一天治好她的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必须依附于巴世伦,用给他养儿育女来维持她现存的幸福生活。
巴世伦(包括很多男人)有一个可笑的逻辑,就是当他玩弄女性是从来不顾及这个女性贞洁不贞洁,甚至在他们的花天酒地的头脑里蔑视贞洁,因为那些三陪女本身就在出卖贞洁,在这些三陪女人的头脑深处同样是蔑视贞洁,并且靠对贞洁的蔑视来换来物质与精神的享受。巴世伦回忆日常那些短暂的男女私情春风一度不留痕的行为总是不以为然,甚至不惜重金玩那种开苞游戏。但现在就完全不同了,他要是选定了谁做他生孩子的老婆,他就会要求这个女人今后必须固守贞洁,永远地为他这一个乌**服务。这种男人的心里真是怪怪的,他可以随便作践女人的贞洁,反过来她要霸占他作践的女人时候又绝不允许这个女人另寻新欢,这就是男人通性的霸道。柳莎莎认为巴世伦这类混人可能对守不守贞操会满不在乎,其实完全相反,自从她怀孕以后巴世伦就让他做上了全职太太,还给她雇了一个保姆陪她说话唠嗑照顾她左右,。巴世伦还明确的告诉柳莎莎,从今以后必须断绝同任何男人接触,更不许来往。目前就是全身心地抚育肚里的孩子茁壮成长,基本保胎活动就在院子里活动,如果想到哪里去玩或者去医院看病保姆必须跟着以防有什么闪失。巴世伦的这些嘱托看是很关爱柳莎莎,其实柳莎莎明白,他是很怕他的优良品种被蜜蜂引来花粉杂交,她已经板上钉钉是巴世伦的老婆了,下一步他就会忙着办理结婚手续,巴世伦的心思瞒不过柳莎莎,柳莎莎要不是在国外误入歧途被国外小流氓染上了爱滋病,巴世伦是永远也别想得到她的,她这是完全出于无奈。她知道刘本勤也有拿出钱来为她治疗艾滋病的能力但她不能与刘本勤明说,也不能用她那不洁之体去伤害她的好朋友。她回国后瞄准了巴世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知道她做了一件不道德而且谬误的事,但是她要维护她私心活下去就不能用道理去代替,而是必须用一种谬误去代替。
柳莎莎每次都应允巴世伦的嘱托,听从他的安排,她每次与巴世伦亲切交谈时,从她脸上确实现出一扑心给巴世伦做个好老婆的表情,让巴世伦在她脸上见到清白无邪这四个字,只从柳莎莎住进巴世伦给买的别墅以后,巴世伦在与柳莎莎的生活方式和与她相处的行为当中,确实让巴世伦体验到了这清白无邪四个字眼的全部效果。
巴世伦别看他是个从农村走出来的企业家,他处理任何事物是一贯是粗中有细的,他最大的才华就是统帅之才,一句话会用人。他就像当年的刘邦,自己能耐不大但会统帅,只要他找好了会统兵的的韩信,会出谋的张良,会管总务的萧何就万事大吉了,他能成为亿万富翁就是他统帅才华的展示。这次为柳莎莎安插的保姆就是巴世伦的心腹眼线,是一个遥控的活的视频监视器,柳莎莎的一切行为全部囊括在监视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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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娇这个全职太太天天没事干,老公上班以后给她带来的乐趣就是电脑聊天和电脑游戏,只从她与春雨聊天以后他就仿佛见到一张稚气的面孔,这个春雨就像没脱黄嘴丫的小鸟,说出来的话天真的很,春雨真就像一个天真可爱的站在春雨里的小弟弟,姐姐见了非要把雨伞送过去。()李娇娇也是个独生女,人类活动的群体性决定了她很想有个小弟弟来做陪伴,她一直没有与他视频,只是用脑海去想象春雨的面庞,头脑尽管任凭往日的想象链条飞转也勾画不出这位稚气的小弟弟的轮廓,只死死留住这链条的最后一截凭着任意想当然去胡乱琢磨。李娇娇对春雨那个最初的小屁孩印象已经变得遥远,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无法找到当初小屁孩的印记,这个小屁孩变形了,在和姐姐一起聊天时会说出那么多感人的话语让李娇娇高兴。
李娇娇知道网络是个虚拟的世界,网络世界的交往是不可当真的,因为你所了解的仅仅是在你的显示器上跳跃的字符,而不是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的邻居那般了解。但李娇娇感觉到网络聊天又是真实的,从网络互联的两端,你可以互相感受着网络两端的思想、喜好、性格、打算,甚至还能通过两端的日记和收藏的网页来推断对方的品行,因为每个人的文化修养,道德素质,喜怒哀乐,都能在网上显示出来。可以说网上的网品和生活中的人品很相似的。用文如其人字如其人的逻辑来篡改一下,完全也可以说网如其人。()
李娇娇学会用观察春雨发表在QQ空间以及他在**、网易博客上的网络日
记来品评春雨的人品的。他不但看他写的日记和他创作的散文诗词作品,还注意他收藏的各种资料,从这里李娇娇发现春雨确实是个好小孩,学习上进注意修养,人品端庄。其实人品是什么?人品就是一个人在群体生存中的处事原则和做人的态度。中国老百姓过去在书信往来中总是在信纸一开头就写上“某某某您好,见字如面”,古人也有这“字如其人”之说。的确,从一个人所写的文章,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思想、生活态度。人,之所以被看重,不在于他的学问高低能力大小,不在于他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而在于他的人品,高尚的人品是一个人无形的资产,是广交朋友的基石。
网品是什么?就是一个人在网络上的品行,这是每个人人品的缩影,是人品
的延伸。一个人的网品如何,从他在网上的人际关系,他空间里的内容,他对访客的态度,还有他的交友圈,都能看出一点痕迹来。
李娇娇与春雨本来是互不相识,是那棵网线把他们互不相识两地居住的人连在一起,李娇娇觉得这个孤儿处于孤僻找一个姐姐倾诉才摸到她这里来的,她理解孤独的孤儿心里,特别需要妈妈或是姐姐这样母性的关爱与呵护,春雨找到了她应该说这是一种缘分。李娇娇想,既然是缘分牵引着你我相识,我们就应该互相真诚,友善,相互理解,珍惜这份网缘,各取所长,言无不尽。()这样才能建立起真诚的友情。
李娇娇这种观察网络聊天人物的手段很有准确度,如果不是刻意伪装还是一
看一个准的,刻意伪装都是有预谋有心计有布局计划的人,都是有目标选择进行的阴谋活动,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数,象春雨这样网上凭缘分瞎碰的孤儿,一个小屁孩子就更不可能了,这样的孩子,空间的内容无论是他自己写的,还是转载别人的都反映着他自己的思想品味和道德风貌。
李娇娇看出春雨的孤僻苦闷心情,他自己写的文章都是有感而发,汶川地震对他全家的伤害让人都不忍看下去,他转载别人的也都是汶川孤儿或是倾诉大爱无疆或是灾后重建的文章,李娇娇也是因为认同,喜欢春雨原作的一些观点,有时候好的感人的文章转到自己的空间慢慢的品读,对那些感人的诗句慢慢的欣赏。
良好的不存邪念的空间互访是会给人带来愉悦的,也是一个人网品的最好体现。不知不觉中就增添了许多友谊。李娇娇本着网上遵循的“看帖是缘分,回帖是美德”的规矩。回复自己的读后感,她想既然看了人家的文章,留下点痕迹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网络因为是开放的空间,各种各样的访客都有,于是有自己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李娇娇是个传统的女人,她会绝不留情地把低俗下流的那些不喜欢的访客删除掉,她从来是有选择的,春雨是她在网聊里印象最好的一个。()
李娇娇经常上网一年时间以后也就有了在网上交友的经验,其实,网上驱除虚拟那部分以后就和现实生活一样,也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一开始你不了解对方,交流的时间长了,就可以对对方的思想、爱好、修养有一定的了解。好朋友会带给你阳光积极健康的心态,会直接影响你的心情,反之则亦然。网友不贵在多,贵在诚,也是“天下有一知己者足以”。相遇良友是缘,是运,也是福。选择网友尤其重要,相遇好的朋友是一种幸运,是一生的财富。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爱别人就是爱自己,我们每个人都在接受着生活的锤炼。都来让自己厚道些,更善良一些,在理解别人的同时也来完善自己。李娇娇祈望这种幸福的网缘,她觉得在当今人与人之间信任危机的社会里能够争取到被别人信任理解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人与人交往可能在冥冥之中早有机缘安排,接触的第一感官是最重要的,有
的人一接触就感到顺眼,彼此说话就很投机,如果这种缘分降临到你的面前,你就放心大胆的与他相处下去,发展下去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会越来越好。那些一开始接触时就觉得别扭的人,第一眼或者第一句话就觉得不得劲的人,你在与他们今后的相处中,即使你做出努力最后在他们身边终于会体验到不舒服不自然的不情感的,你会感到那些做作的快乐,皮笑肉不笑的这种快乐之中始终滞留着他们掩盖的缺点和那种不诚实掺假的味道。()
李娇娇就是有这种观念的人,她交人处事全凭第一感官,她在与春雨这个小屁孩网聊中第一感觉特别好,所以她就认定春雨是个好孩子。
好感是她看到春雨QQ空间里那些幸存同学的信件来往和那些即兴作品,其中有一首《爸爸别哭》的诗很让李娇娇感动,每次都是流着热泪把它读完。
《爸爸别哭——512地震现场画面感怀》
爸爸别哭,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踏上了黄泉之路,
一个机缘的巧合让我们人鬼殊途。
想你坚强的臂膀,
想你爱我的胸膛,
想你教我做人的洒脱,
想你教我男人的坚强。
可是从此,
我只能是你的难忘感伤,
只能是你的思念悠长。
爸爸别哭,
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你是我崇拜的脊梁。
我知道你在流泪,
我知道你在忧伤,
那是你作为男人的无助,
那是你爱我的心途画廊。
爸爸别哭,
我不能再为你揉肩捶背,
我不能再孝敬你残年风烛。
在你想我的时候,
我会用心音为你祝福。
爸爸别哭,
愿意看见你的笑脸,
面对征途。
愿意看见你的爱,
人间常驻。
爸爸别哭,
我来到了我的归宿,
看见了我的乐土。
有朋友的安慰,
有兄弟的爱护。
有你的涓涓思念,
有我的无忧眷顾。
只要爸爸别哭,
爸爸坚强,
就是儿子心灵的投注!
李娇娇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感情如此丰富一定是在学校在家里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李娇娇每次都玩这类诗篇都产生她有责任帮他解除忧郁心情使之快乐起来的想法。
就这样一来二去,李娇娇在与春雨网上聊天的关系之中发生了姐弟般的微妙变化,慢慢地她们姐弟俩构成了真正的快乐,在网聊里留下一股真诚的馨香。这股馨香远远超过红颜蓝颜那种迷恋的不纯真的臭味相投,而他们却像果园里成熟的水果放射着醉人的香气,这种芬芳是任何人工蜡制的水果都无法代替、都无法比拟的,你就是在蜡制的水果上涂上再逼真的人工香精也无法取代这种无修饰的天然香美。其实在自然界与社会界都需要天然无修饰的情感交流,这样的情感就同在吐鲁番充足阳光照射下逐渐成熟的葡萄。在未成熟一段时间内,对真诚的心灵来说,她们就是来到人间晶莹剔透仙女,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在他们之间最普普通通的关系之中加进了我本善良大爱无疆这些当代奇缺的人身上本有的天然成份,或者说,他们防止和剔除了这些当代市侩关系中流行的那些平庸苟且的成份。还原了“桃花源记”那种人们向往的人际关系。
李娇娇最终作出了抉择,在网上约春雨在一个地方见面,她让春雨指定时间和地点,把春雨高兴得不得了,没有一点思索就打上了一排字:姐姐,就在我姐姐家见面吧,我会央求姐姐给我们安排一顿好午饭。
当李娇娇循着春雨指定的地址叩开他姐姐家大门的时候才看见春雨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但当她看到春雨姐姐的时候简直让李娇娇惊呆了,真是天意巧安排,春雨的姐姐原来就是她的好同学沈小雅。
原来,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沈小雅在汶川的父母家全部遇难,急得沈小雅多次电话联系也毫无她父母家的消息,没办法沈小雅决定亲自回趟老家看看父母家情况。她一看父母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当地乡亲告诉她的父母全都遇难了,唯一幸存的就是她的受重伤亲弟弟沈学文还活着在抢救之中。当时政府有了安置,把沈学文安排在成都医院救治,沈小雅立即又赶到成都医院护理她的弟弟,在出院期间她与丈夫电话联系,她丈夫齐振彪二话没说教她把侄子带回顺城与他们相依为命。
沈小雅与李娇娇是小学到高中最要好的同学,沈小雅怎么来顺成的呢?因为沈小雅从小家里穷,三四岁时她的父母就把她过继给她的伯父母家。她伯父母是随部队转业到顺城市工作,夫妻结婚十多年不生育膝下无子女想抱养一个,他知道弟弟那里有一儿一女,就这样他与弟弟和弟妹商量保养侄女沈小雅,在农村的弟弟也愿意有个孩子能进城过点好日子,原打算把沈学文过继给哥哥,哥哥不同意,说等以后再生个男娃再给他,没想到从此后搞计划生育抓得很严再也没敢生娃,从此沈小雅姐弟俩分手,一个进城到了东北一个还留在四川农村。
沈小雅总是忘不掉在汶川的亲弟弟,大学毕业后在国际船代公司找到了一份比较喜欢的工作,去年又同军队转业干部齐振彪结了婚,丈夫是个正直爽快的血性人,所以沈学文的到来给他多了个小舅子他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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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娇与沈小雅商量,给沈学文找一个顺城市最好的中学读书。()凭借李娇娇的活动能力很轻松的把沈学文安排在顺城第一高级中学,沈学文的学费与一切生活学习用品都有李娇娇承担。刘本勤对妻子的大爱无疆精神所感动,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婆在品行端庄真有过人之处。随着年岁的增长和阅历丰厚刘本勤懂得了什么是夫妻间最值钱的东西,那就是爱的无私奉献。柳莎莎说得对,为了嫂子的好心和你的仕途我也不能去破坏你们夫妻的情感。李娇娇资助沈学文的事他不但赞同而且很欣慰,他不缺钱,他缺的是钱怎样花才有价值意义,李娇娇办了一件有意义有价值的事就是花再多的钱刘本勤也是高兴的。
沈学文是个及其董事的孩子,两个姐姐姐夫对她的关爱呵护更加激励他发奋学习读书,一开始进入顺城一高中,教学质量因为与汶川差距太大,沈学文的成绩有些落后,但没过多长时间他的成绩很快就上来了。他不但学习刻苦,而且还一直坚持勤工俭学。沈小雅和李娇娇这两个姐姐怎么劝他他也不听,他告诉两位姐姐,他勤工俭学不是单纯地为了赚钱,而是磨练自己的意志,锻炼自己的生存能力,他对姐姐说:“我不能总是授之于鱼,我要在授之于鱼中学会自创之渔的本领,这样才能让我心里的承诺兑现。()”姐姐问他什么心中承诺,他哭了,哭得很伤心,然后泣不成声的讲述了一段感动的事件。
大地震突然发生,教室的学生们惊恐万状,正在上课的班主任邱菊香老师立即领着和指挥着学生撤离现场,邱菊香老师从已经坍塌一大半的教学楼里一次一次地一个一个地拉着学生,把学生送到操场安全地带,然后她又返回来寻找教室里的有喊叫声的学生,就在邱菊香老师发现沈学文并搀扶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又一次余震发生了,倾斜的预制楼板无情地落了下来,邱菊香这时死死地把沈学文搂在怀里,用她的身体挡住砸向沈学文的楼板,老师被砸死了,沈学文由于老师肉体的缓冲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活了下来。
沈学文发奋努力学习,勤奋勤工俭学,决心用他的能力去抚养邱菊香老师在地震中幸存的的母亲,这就是他心里承诺的情结。()
“你放心,姐姐也会帮助邱老师的妈妈的。”李娇娇又一次受到感动。
星期六双休日的早晨到了,沈学文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便穿上他姐夫送给他的一套工作服走出家门,双休日是他勤工俭学找临时工作的日子,沈学文事先都找好了,这两天给一家公司围栏刷油漆。
夏天的世界,阳光明媚,空气新鲜,充满了生机。在这种愉悦的环境里,每个人的心中都荡漾着一首欢乐的歌,有些年轻人一边走路一边情不自禁地唱出声来了。你顺便去看一下,路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每个人的脚步都是那么轻盈。洋槐树正开着花,空气里弥漫着芬芳的五月槐花香。与顺城市高楼大厦比邻的高高的龙鼎山上覆盖着绿色的植被,这山一直延伸到海边,顺城市的早晨就像一块“乐土”,宁静安详,充满梦幻,令人向往。
沈学文走在人行道上,嘴里打着口哨,不一会就来到了他打短工的公司。()他领了油漆和刷子来到工作地点,环顾一下要刷的栅栏,一路上所有的快乐立刻烟消云散,心中泛起了一点惆怅。心里想,这栅栏一周围至少也有二百米,一米五高的铁围栏让我两天完工才给我一百元钱。刷两米给一块钱,公司老板的心也太黑了,看来凭体力劳动生活不管在城市还是农村都是无比艰难的啊!对这些劳动者来说这日子过得除了苦累还是苦累,也太有点空洞乏味了,看那些工地上的农民工一天累死累活的样子,活着真是一种负担。从某种意义上讲死去未必是很痛心的事,有时也是一种苦难的解脱。
沈学文小小年纪叹了一口气,用刷子蘸上油漆,沿着最顶上一层铁栅栏刷起来。他有一股蛮劲,干起活来就想一气呵成,他一刷接一刷的刷着,不知不觉半天过去了,他吃了两个从家里带出来的馒头,喝了几口从家里带来的白开水,午饭就算结束。紧接着又刷了起来。
他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刷着,到了收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已经刷了一多半心里好高兴,看来明天就不需要像今天这样累了。()
干完了一半工作量,心里想五十元钱已经拿到手里,他此时的心情很是轻松愉快,在回家的路上,又和早晨来的时候一样打着欢快的口哨。
沈学文一路走着,在童心未泯的心里想着李娇娇姐姐带他去龙顶山和菊花岛游玩的情景,从龙顶山俯视大海让他心情无比开阔,他从来没见过大海,要不是姐姐把他接到顺城他可能一辈子在汶川呆着永远也看不到大海。再去菊花岛的船上对海上的游轮特别感兴趣。游轮不时地发出好听的“呜——呜——”的叫声,船在海浪的托扶下象个大摇篮晃晃悠悠地动着让他感到特别新奇。
他在路上开始扮演这只大型游客轮船的驾驶员。这船离菊花岛越来越近,他做了一个减速动作来减慢速度,他走在人行道上,身体一会儿倾向右旋,让船显得吃力转弯的样子、一会儿又向左旋,做出转了弯的船头遇到逆风停。他既扮演游船,又扮演船长和船上的工作人员,此刻他不是走在人行道上,他是想象着自己站在轮船的机舱里或者顶层甲板上发着命令,同时又跑前跑后执行着这些命令。
“船已接近码头,准备停船。”他做了一个转舵动作倾斜到车道,然后他又慢慢地向人行道靠过来。
“调转船头!呜——呜呜——”他两臂晃动,用力做鸣笛动作。
“右舷后退,嘟嘟嘟嘟——嘟嘟——。”他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画个大圈表示转舵。
“左舷后退,嘟嘟嘟嘟——”左手开始画圈。
“右舷停止,嘟嘟嘟嘟——”
“左舷停,嘟嘟嘟嘟——抛锚。”
“喂——再把船边的绳索递过来——”
“你在发什么呆!把绳头靠船桩绕住好,就这么拉紧——放手吧!发动机停住吧,伙计!通知游客下船。”
其实,沈学文这些话都是在心里说道,做出来的动作可是密切配合他心里的语言,不免走起路来晃来晃去,路上的行人远远看去还以为这个小孩子喝了酒走醉步,当然近处的行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在玩耍。
第二天,沈学文继续刷栅栏,又和头一天一样工作起来一丝不苟。
“哈哈,小家伙,这活计干得不错,我原以为你一个小孩干的不会好,没想到你比油工干的还漂亮,哎呀,欺负小孩子有罪,出来干活的学生说明你日子一定不太好过是不是?”
“不是的老板,我在姐姐家过得很好,勤工俭学我是为了磨练自己和资助一位老人。”
“好!有出息。你怎么住在姐姐家,是串门的,串门还打工真是好孩子。”
沈学文没有回答。只是用艺术家的眼光审视他最后刷的那一块栅栏,接着轻轻地刷了一下。
“哦,小家伙,如果你喜欢在我这里打工,我这还有一块地方需要刷油漆,明天你来干吗?”
“下个周末行吗?明天我上学,干不了。”
“行,你喜欢干我给你留着,一言为定就下礼拜六。”
“我当然喜欢干?哪个男孩子能有机会顺利找到短工,我当然爱干。”
“这次干得很好,给你二百元。”
“不是二百,而是一百,老板你记错了,当初讲的是一百元工钱。”
“嘿嘿,你真是个好孩子,我没记错,这一百是给你的奖金,工钱加奖金一共二百,谢谢我吧。”
“那我就替我资助的老奶奶谢谢您了。我在给她寄钱的时候一定告诉老奶奶有一百元是一个好心的老板给你的。”
“你等等,小家伙,我没听明白你的话,串门还上学,还老奶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你能告诉我吗?
沈学文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位老板不是他昨天的印象,发现也有可亲的一面,于是,他含着热泪向这位老板道出了他在汶川地震经由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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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世伦不知是什么原因雄性机能无比亢进,他的雄性荷尔蒙无比的旺盛,只要有女人要钻他的被窝,不管是好看的还是难看的岁数大点的小点的他一贯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但现在不同了,自从包下了柳莎莎以后,他如今这双眸的贪婪微笑只送给柳莎莎一个人,他要忠实地为柳莎莎一个人服务。他这贪婪的微笑双眸与柳莎莎的目光相交时,巴世伦犹如原始社会类人猿嗤嗤放出求偶的光芒。就像猴子一样嘴里发出要上身的叫声。他每次驾车回到柳莎莎这里都是先按五声表示“娘子我来了”喇叭,然后进到屋里就同柳莎莎一起沐浴,上床。别看他在许多事上心粗,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表现的非常细腻,他细致周到地将那些色彩与芳香的混合体高级香水撒播在两人游戏的床上,他还特意把少许香水掸在柳莎莎和自己的宝贝处,这样游戏起来互相享乐时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流到舌尖。这些迷人的肉体游戏,他们常常一玩就是一个下午,他们这种真刀真枪的打斗从来不是速战速决,巴世伦会很多花样,还练就了一种忍而不发的功夫,激战的高潮到来时他会鸣锣收兵,等到舒服劲头过了以后他又出来骚扰营寨,周而复始在床上打拼,一直到柳莎莎不停地不自主的大喊大叫甚至弄得她大汗淋漓,他们才算结束这场战斗。()巴世伦不愧是久经情场英雄健将,熟练各种阵法,难怪女人们都爱往他的被窝里钻。
柳莎莎怀孕以后,巴世伦简直把包养的老婆供为神灵来呵护,因为他在农村离了婚的老婆没给他生一个正经的儿子,整个一个痴傻乜呆。他这回把希望寄托在柳莎莎身上,“一个聪明美丽的艺术名流一定会给我生一个聪明睿智又俊秀的的孩子。这样我的事也就有了继承人。看来近亲结婚果真是坑人的,你看我与毕桂英生的那个儿子就是不行。农村为什么傻子和有缺欠的孩子多,就是在村子里你娶我我嫁你,都是没出五服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互相连理造成近亲结婚的危害。我多亏与毕桂英离婚了,要不然我这亿万家产传给谁呀?”巴世伦越想越觉得自己明智,心里暗下决心一定得把柳莎莎恭维好保养好,柳莎莎这次最好给他生个儿子,多生几个。“老子有钱,儿孙们几辈子都花不完,柳莎莎呀,上帝保佑你千万给我多生几个儿子呀。”
一想到钱,巴世伦就会洋洋得意,他通过社会实践和他奋斗的历程让他坚信了金钱万能的真理,有钱能买鬼推磨是他的座右铭,这些年来,他就是利用金钱做敲门砖敲开了各道关卡,各道关卡的大鬼小鬼大神小神们收到他的钱无一不是喜逐颜开,无一不是送给他搂到大钱的耙子。()“钱大通神”自古中国就有这条脍炙人口的成语,看来天上地下十法界都喜欢钱啊。“柳莎莎呀,你就是天上的七仙女不也是照样拜倒在我这个孔方兄裤裆里了吗?我要是没有钱你能看上我这个土包子吗?我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尽管巴世伦用钱满足了他的各方面需求,十年前扔给毕桂英一百万,毕桂英以及她的娘家人没有一点阻拦顺利的离了婚;离婚后他这个钻石王老五玩了不计其数的女人没有一个拿了钱走人而不高兴的,都巴不得再次被他临幸。钱钱钱这个王八的,真的就能过五关斩六将,真的就能调动千军万马,真的就能收买各种类型的情感,有人说金钱收买不了人心,这纯属狗屁话,钱都把天地鬼神的心收买了怎么还收买不了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真理,别说我亿万富翁巴世伦买人的心,就是买人的命也不费吹灰之力。()
常言道利令智昏,巴世伦手里的钱也确实令他有点昏昏然了,他把柳莎莎想错了,柳莎莎是需要他的钱,利用他的钱来偷偷治疗自己的艾滋病。但巴世伦永远也买不走她的心。她的心一直第一在刘本勤那里,第二在韩煜团长那里。巴世伦什么时候能成为第三个偷到她心的人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他不知道,偷来柳莎莎心的不是只靠金钱还要有很大的感情投入。
柳莎莎认识巴世伦这个有钱中年男子,把他当做贵族老公相处,公开的做了巴世伦的老婆。一个名气很高的女演员,顺城市的演艺圈里的显赫人物有如此之举,难免被很多人认为是拜倒在金钱之下。所以说巴世伦的飘忽忽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不知道柳莎莎患有艾滋病,所以就不知道柳莎莎的真正用意。
在柳莎莎心里挂记的朋友小圈子里,如果把巴世伦算进去只有三个人,一个朋友是刘本勤,另一个朋友是韩煜,最后一个才是巴世伦。第一个是真心相爱的朋友,刘本勤虽然有钱,也有能力也会愿意给她出资治艾滋病,她相信刘本勤就是知道她患了艾滋病都会出手相救的,但她绝不能在刘本勤身上打主意,绝不能伤害到他;第二个朋友就是与她同居多年的歌舞剧团团长兼导演韩煜,从情感上她不想伤害他,韩煜的财力也无能力为她治病,她现在还在担心在国外患病后与他同居的日子,担心韩煜被她的艾滋病传染上;想来想去也只有巴世伦最为合适了,他完全能满足柳莎莎病后余生做一个贵妇人的生活,至于怀孕她是没有想到的,但她知道生下来也是一个患有艾滋病的婴儿。()她本来想堕胎,但一看巴世伦特别高兴天天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再加上自己那不能公开的艾滋病身体就没有敢去医院引流,干脆就佯装高兴哄着巴世伦乐呵吧。
一下午的床上折腾完结了,他俩就一起到他们常去的那家高档饭馆去用晚餐。每次晚餐都是柳莎莎点用主副食,喝点高档的法国红葡萄酒,然后又驾车回来睡觉。巴世伦总是相当高兴,在柳莎莎面前是极尽和蔼可亲之能事来讨好她。因为在巴世伦眼里柳莎莎是个大功臣,它弥补了他缺乏的东西,说白了巴世伦是个真正的精神上穷光蛋,他除了有钱其他的就穷的叮当乱响。是和柳莎莎接触以后他的老板形象才真正地树立起来,才被柳莎莎打扮装束成大企业老板的风度翩翩形象,别人都说巴老板身上没有了高粱花子土性味,像个出身于名门望族侯爵家庭,巴世伦听着心里觉得美滋滋的,柳莎莎这个女演员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不同凡响,为了答谢这个好老婆,他会想方设法让柳莎莎高兴,他总觉得自己在柳莎莎这里待的时间太少,就想长期与柳莎莎朝夕守候,看着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孩子是他最大的希望,最大的收获,最大的高兴。他每次一来到柳莎莎住的别墅就都是懒床不起来,别墅的落地窗子不朝着田野,也不朝着街道,而是朝着大海这边,每天夜里他与柳莎莎游戏时都会听到大海的那种情浪的祝福。每次入睡,他们象躺在一只小船一样,他们将自己的睡梦托付给浩瀚的大海,让他们在睡梦中产生一种幻觉,让他们与波涛一起构成快乐的的喧嚣,象进入童话世界那样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幻化多端的人物,然后他们俩一起飞翔在幸福的天堂里。
然而,柳莎莎有了身孕以后,巴世伦再也不能与她玩床上游戏了,他每次来躺在床上都是来这里彻底放松休息的,柳莎莎怀着身孕呢,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知道不能狂动床上的游戏,只是静静地通过想象去品味以往的游戏内容。为了体现尊重老婆,他接受了柳莎莎从一而终的指令,决心与柳莎莎一个人白头偕老过一辈子。他觉得自己的年岁也大了,四十六七岁了,也该与柳莎莎过上一个正规的夫妻生活了,他要有个好晚节,他想最终要留个好名声,年青的时候花天酒地别人还能理解,步入中老年还不正经属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巴世伦决心改邪归正,有了柳莎莎以后再也不去沾花惹草。他每次来柳莎莎这里都是同柳莎莎一起散步、洗海水浴、听听音乐会、看看球赛什么的。他们品味所有这一切快乐都是为着孩子在肚子了快乐成长。今天适宜做什么事呢?
“娘子,我们去散散步吧,到入海大堤上溜达一会,你看外边多好的夕阳晚霞啊!走,领着咱的孩子吸吸户外的新鲜空气。”巴世伦建议。
于是他们下了楼,悠闲地向河堤走去。
河堤上有很多散步的人,城里人都习惯了,吃完晚饭都三五成群的来这条入海口河堤上散步,这里是最好的休闲去处,经过几年的城市规划建设,从顺城市区中间穿过的大溪河两岸的堤坝修整的非常漂亮,两岸柳树成行,休息的亭台百八十米就有一处,人们在这里迎着夕阳散步既消化食还能吸收大量的负离子空气,对城里人来说真是难得的好环境。走到河堤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大海深处还可以望见菊花岛风景旅游开发区,这里原本是个农村公社,改革开放给岛里的渔民带来了福祉,岛屿成了渔民的摇钱树,大海成了渔民的聚宝盆,岛屿的渔民家家都是百万富翁。你站在河堤远眺菊花岛,阳光将这座小岛精心地分成几个小块。它犹如一座座航空母舰栖息在大海蓝莹莹的峰巅上。
巴世伦与柳莎莎都是这个城里不同行当里的明星人物,一路上大家投来羡慕的目光和恭维的话语让他们感觉非常惬意。
中国人总是这样,你要与他(她)们无冤无仇扔给你耳根子里的总是动听的让你高兴的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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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这位艺术界明星玛格丽特柳莎莎投怀于巴世伦也确实让人匪夷所思,很容易让人想到“目前歌舞剧不景气了,柳莎莎这样大有作为的明星都放弃艺术追求去傍大款了。()”这种想法是顺理成章的,刘本勤以及周围认识柳莎莎的人,即使嘴里不说,在心里也会这样画魂,就连最了解柳莎莎、与柳莎莎在一个舞台上和一个床上共事多年的团长兼导演韩煜都在愤愤不解的这样想。
当今的那些阳春白雪式的舞台艺术欣赏人群确实是越来越少,国粹京剧以及评剧、芭蕾舞、歌剧、话剧,还有那些大型交响乐团这些被人们认定的高雅剧目确实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每况愈下。()人们视野开阔了,人们的欣赏艺术水平简单了,开始爱看赵本山的哈哈一笑,开始迷恋网络游戏,开始迷恋种菜偷菜抢车位,开始迷恋网上聊天,电脑和电视占据了老百姓大部分休息时间,剩下一点时间又被全国一片麻夺去了。中国老百姓这种浮躁现状很让人联想到《战争与和品》里的老百姓那种被战争搅闹的醉生梦死的活法。生存的快节奏不得不让老百姓放弃那些有条不紊地品位高雅艺术,一天简单的象卓别林那样的忙碌着。放松一天的紧张只需要笑星们给的那点哈哈一笑,就像拉了一天车的驴那样,好不容易卸了套了就急忙倒在地上打上几个滚那样求得一点点欢快。()
韩煜自从高等艺术院校毕业以后就决心把一生献给艺术,这些日子剧团越来越不景气让他紧锁愁眉,他没想到他的剧团真的就像郭达演的小品《卖大米》一样不景气,难道真的要让世界传统美声演变成卖大米的叫声吗?真是艺术悲哀啊,艺术悲哀啊!自古道阳春白雪和者必寡,那是针对封建大农业中国文化落后没有能力欣赏而言,现在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为什么我这个剧团还没有在国外吃香,韩煜不解。回国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欠佳,经常感冒咳嗽,柳莎莎这个台柱子又离团而去,所以他打消了出国走穴计划。出国走穴演出是会带来较为可观的收入,但破费支出的地方也很多,去掉支出算算经济账也不是很划算。()
有朋友建议他把剧团演出改革一下,要顺应时代发展与时俱进,不要抱着东方歌舞团的模式不放,东方歌舞团那一套已经很少有人买账了,现在老百姓就喜欢笑话节目,多演几个类似郭达卖大米的节目,大胆地反串一把说不定你这个歌舞团还会火起来。这个建议触动了韩煜的心,他在电台打出招聘广告,高薪吸收各路英才,倒是来了不少,舞台上一测试考核他一个都没有相中。让他下决心停止招聘的就是最后一对招聘者演出的小品节目《乡长断案》,招聘者自称这个节目在农村演出火的很,老百姓特喜欢这个节目。()既然特喜欢那就在舞台上比量一下吧,韩煜看后非但不喜欢倒觉得俗不可耐。小品剧情说的是一对农村男女在谷子地里偷情,男的是个养猪大户,他答应白给女的一个猪崽子喂养,结果在谷子地里把那事办完了以后,这个养猪大户因为老婆看的紧,老母猪下几个崽子她了如指掌,随便送人那是痴心妄想。所以挺长时间女的没见到送猪仔的动静,一气之下把这个男的告发到乡长哪里,一口咬定说她被强奸在谷子地里。乡长命令把这个养猪男人抓了对质真假,男的说不是强奸,他们俩那事在谷子地里干好几回了,女的说是强奸,是在我家的谷子地里干的,如果在他家地里是我主动,在我家地里就是他来强奸我。乡长一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个强奸案子真他妈的不好断啊。乡长拍拍脑门子,再眨巴眨巴眼眉,又像一休那样摸摸脑瓜子刺激刺激灵感,真就是应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那句话,他怒斥一声说道:“你俩从实招来,我问你们,你们俩干那种见不得人的狗炼丹的时候是顺着地垄沟还是横着地垄沟干的。”乡长质问。
“乡长,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顺着地垄沟干的,横着地垄沟也不得劲呀,那多咯腰啊。”男的回答。
“烂菜花,他说的对不对?”乡长又问这个叫烂菜花外号的女人。
“对,我们是顺着垄沟干的狗炼丹。”女的回答。
烂菜花心里纳闷,乡长问这个干什么,这与强奸还有什么关系吗?果不其言是大有关系,乡长一宣判歪打正着解决了这桩诬告案。
“你们回去吧,这不是强奸,这是顺奸,你还知道顺着垄沟狗炼丹不去压倒谷子还知道保护庄稼,这分明是你烂菜花主动勾引人家。这次我让了你们,以后再这么无理取闹我把你们送进大牢。”
节目演到这里韩煜就叫停了,他婉转地回绝了这对应聘者,从那以后,他下决心停止招聘活动,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想起了柳莎莎进团的经过,那是他在文化宫歌舞学习班偶然发现的一个苗子,凭他的艺术知觉他认为柳莎莎很有艺术潜力,很有发展空间,十几年的实践证实了他有一双伯乐鉴别千里马的慧眼。看来,英才也是可遇不可求,如果天不灭曹,我的剧团必有发展,如果朝纲寿数已尽,那么这个顺城市名气很大的歌舞剧团也只有寿终正寝了,谁都没有回天之力。
韩煜有一种预感,他的剧团不久就会家破人亡,柳莎莎去傍大款,票座率大幅下降,拥有八百万人口的顺城市喜欢歌舞剧的竟然寥寥无几,这种廖若星辰的局面绝对是无法让韩煜管理的这个自负盈亏的团体支撑下去。改弦易辙他又不甘心,更主要的他没有改弦易辙的勇气,在他的骨子里讨厌去为几个臭钱来抹杀自己的宏图大志,他骨子里看不上赵本山那一套农村二流皮那种所谓的演技,那些一点没有气势、一点没有启迪、一点没有绕梁三日味道的、只会给那些浑浑噩噩过日子的老百姓哈哈一气傻笑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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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煜就是因为苦于不从这里跳出来,不会“只要抓到钱什么咱都玩”的当代精神,不愿意往奶粉里掺三氯氰胺,总想保持歌舞剧团原汁原味的纯洁性,他这种不顺应观众眼味的做法,遭此冷遇那也是必然途径了。()
韩煜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的剧团演出处于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时候,来了一个人给他扔下一落钱要包看他的新剧《费德尔》,而且一包就是三天。这位不速之客的举动真把韩煜搞懵了,眼看着着几万元的老头票拍到他这里等于剧团来了一次起死回生,是什么单位包场,都是什么样的观众他不得而知,来买包场票的人简直就是个神秘来客,定下来三天晚场看剧扔下钱拿起票就走。()冷落了半年多的顺城歌舞剧团一下子火了一把。
《费德尔》是法国剧作家拉辛的冠世名著,《费德尔》的故事来源于古希腊神话。说的是雅典国王忒修斯和安提俄珀的儿子希波吕托斯是一个纯洁而正直的年轻英雄,他从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伊阿宋等英雄的师傅那里学会了医术、音乐、体操、狩猎和预言之术,在闻名于世的喀戎那里学会了狩猎之后,就与月亮和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作伴,终日在密林中追逐野兽。能够与阿尔忒弥斯有非凡的交往,希波吕托斯感到非常自豪,从而拒绝了其他女性,甚至包括阿佛洛狄忒的爱情。阿佛洛狄忒被他的嘲笑所刺伤,心中十分不快,便唆使忒修斯的第二个妻子,也就是希波吕托斯的继母费德尔去爱他。费德尔在希波吕托斯的身上看到了他父亲在形体、风度和内在美德等方面的影子,对他产生了狂热的爱。但希波吕托斯拒绝了她这要求,于是费德尔陷于痛苦的单恋之中,最后自杀而死。但她留下遗言,诬陷说希波吕托斯污辱了她。虽然希波吕托斯为自己的无辜提出抗辩,忒修斯却拒不相信,先是将他放逐,后又将海神波塞冬送给他的三个诅咒中的一个降到他的身上。因之,当希波吕托斯赶着马车经过萨兰尼克海湾时,海神就从波浪中放出一头凶猛的公牛。()希波吕托斯的马看到这头公牛,受到了惊吓,把希波吕托斯从车上摔下拖死。故事后来还说到希波吕托斯死后,阿尔忒弥斯很是伤心。出于钟爱,她说服了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将这位美貌的青年猎手救活了过来。
雅典国王岱赛的妻子费德尔爱上了丈夫前妻的儿子希波吕托斯。当她听说丈夫已经去世,便向希波吕托斯倾吐了自己的爱情。但岱赛并没有死,而且回来了。这消息使她大吃一惊,便同意让女仆厄洛娜诋毁希波吕托斯,说他蓄意玷污她的声誉。当她得悉希波吕托斯受父亲的惩罚而死时,便服毒自杀了。()
临终前,她告诉岱赛,他的儿子是无辜的。剧中,作者很细腻地描绘了费德尔的矛盾心理。在费德尔身上,情感与理智、欲望与意志反复较量,从而把她那种不可遏止而又不得不压抑的内心激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细腻的心理分析正显示出拉辛的独特艺术风格。
从上述剧情可以看出,《费德尔》里的人物关系复杂,外表的行动却十分简单,导致悲剧发生和发展的因素也都不是外来的原因,特别是主人翁费德尔,不论是对依包利特,或是甚至对忒赛和厄诺娜的所有态度的变化,都不是由于某些偶然性的事件起的作用,而全是人物内在的情感展示,她对依包利特的难以抑制的激情,是这无理性的激情使她不可避免地招致了悲惨的下场,也无可挽回地直接影响到其他人物的悲惨下场。
这种反应内心世界的话剧对演员来说特别不好演,这里需要高超的演技。韩煜一开始不敢尝试,是一次他在北京朝阳大剧院看了北京人艺的演出赢得了观众喝彩他才决心回来排练把话剧改编成歌剧的《费德尔》,他又来了雄心大志,在艺术殿堂上再崭露一把头角。经过半年的排练,韩煜觉得很满足,彩排那天还特意请来了省市文联领导与专家名流观摩,反响很是不错。韩煜觉得这是他导演的继《茶花女》之后的第二个打炮节目,估计至少能有一半的上座率,估计《费德尔》又是一档出国巡回走穴的好节目,因为他知道《费德尔》这个悲剧在国外是家喻户晓的,是很火的剧目。韩煜这乐观的估计没想到真就带来了非常乐观的成果,广告一发出去就来了包场,而且一包就是三场。
前排贵宾坐席以往都是给那些有头有脸人物坐的,都是顺城市里的假充高雅懂艺术的人或者是好奇的有钱人,他们想尽情观望那些他们平时没有机会从近处看到的魅力演员。但今天就不同了,包场来看剧的人员都乱哄哄的,全是一些农民工。在这里,他们就像在老家看露天电影那样可以公开喧哗大喊大叫,没有一点欣赏歌剧的高雅情操。演员一出场,前排的观众因为观察清楚所以就会相互耳语幷指手画脚,这些人通常是没有机会免费看歌剧的,所以觉得也很新鲜,但他们没有在剧院里的规矩,看剧如同在工地里干活一样。
在韩煜眼里,今天来的乱哄哄的看客尽是些庸俗之辈,他们在座位上相互乱串,没有一个是专心看戏的。
这里就有一个人是专心来看剧的,一个有很打人的贵妇人,他把自己包裹得很神秘,尽量让熟人认不出来,她就是柳莎莎,她与丈夫巴世伦坐在中间不起眼的位子,夹在乱哄哄的农民工中间看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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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节搞点什么呢?往年都是请农民工友吃顿大盘子,再发两包月饼和一袋水果,今年又破例给工友们看一场歌剧。()为什么看歌剧?巴世伦知道,柳莎莎曾是个歌剧明星,为了讨老婆的喜欢,他特意问柳莎莎看什么戏好,柳莎莎也就顺理成章建议看歌剧。
柳莎莎的建议有她的无须言表心思,她早就听说歌剧院没有上座率,团里的很多姐妹都在活动找门子干点别的,有一些就找到了柳莎莎,求她出面在刘本勤那里说说情,是不是政府文化部门出面给点赞助,看形势发展剧团真就到了侯宝林说的相声《改行》那种地步了。柳莎莎听到这些暗自庆幸自己多亏嫁给了巴世伦,否则她一定也会在为剧团的命运着急上火。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她听说韩煜从北京挖来一位美声明秀,剧团的姐妹们说她演技与唱腔都很地道,柳莎莎也是想找个机会看看她的演出,正好赶上了中秋节巴世伦要对职工行小惠,她就建议了巴世伦拿出十万八万的包了三场歌剧。()
柳莎莎于巴世伦悄悄地坐在剧场中间,来时她就与丈夫说好了要乔装打扮一下不要被他的下属认出来,因为一旦认出来下属会对他们无休止的恭维,这会让柳莎莎感到不舒服,他们是要开演的时候才进的剧场,为了不要妨碍和惊动别人,他俩一声不响的坐在那里不与邻座交谈。
在柳莎莎眼里,这场《费德尔》演得真就很好,她的眼神不时地追踪着新来的美声明秀和其他姐妹们的演出,心里荡漾着一种五味瓶被打翻的滋味,这些一个个熟人的表演动作和目光该是多么让她留恋,但是为了她的艾滋病隐瞒和治疗不得不不礼貌地避开舞台生涯,今天相遇了这些熟人的舞台目光时,她却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她勉强看了一半剧情,尽管不愿意离开这吸引人的演出但还是决定提前退场。()柳莎莎拉了一下巴世伦的手,小声说一句“不看了,咱们回去吧。”于是他俩就从男女观众组成的人浪里游了出来,游出来期间不知是什么东西还挂住了柳莎莎的裙子,柳莎莎一用力裙子摆脱了出来,但她感觉到好像是刮破了裙子,剧场里黑灯瞎火的也顾及不了这些了。
巴世伦当然是愿意早退回家,他不喜欢看各类正统剧目,什么歌剧舞剧话剧以及京剧评剧他都不感兴趣,他就爱看东北二人转和赵本山鼓捣出来的那些笑话小品,对所谓的高雅艺术他没有一点高山流水的想象力,他坐在这个剧场里就好比一个贪睡的懒猫,剧目演出不一会他就打起呼噜来了。()柳莎莎就不是这样,剧情的发展让她联想到十六到十八世纪的很多古老的爱情悲剧作品。联想到小仲马的《茶花女》,现在她就是这种悲剧的命运。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如同自己的这种悲剧命运,所以她必须竭力摆脱这些爱情悲剧在她身上引起的这些联想,所以决定毅然离开。她清楚,满剧场只有她才是个真正的知音观众,其他观众都是图个不花自己钱来凑个热闹。她深深懂得外国古典爱情悲剧的风格,总是高雅优美令人回味无穷,因为这些剧目重温着古代人类真实的爱情生活,这出歌剧虽然显得生硬,觉得好像缺少诗意和深奥的见地,这恰恰照顾到了雅俗共赏,柳莎莎认为导演韩煜很有技巧,添加了老百姓喜欢看的荒诞滑稽笑料,给这个悲剧增添了悲喜交加的别样效果,一种传统的优雅与现代的荒诞相结合,因而也就使剧情发展的更为神秘,对观众更有启迪。()
清晨,鸟雀唧唧啾啾的叫声在刘博通心里产生了共鸣,他漫步在这片熟悉
的山梁小路,重复着当年知青踏过的脚步,有一种返老还童返璞归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总算如愿以偿说服了儿子刘本勤和儿媳李娇娇的反对父母下乡定居的意见,同老伴习云来到了依山傍水的三道沟“知青点”住了下来。
刘博通和习云在当年农民哥们的帮助下在本村风景最秀丽的地方买了一处农
舍,这农舍就是原来青年点驻地,躺在这里或者在院子里独步就会回忆起许多陈年往事。老两口仿佛又都回到了十八九的豆蔻年华。
现在社会上普遍流行着一种怪现象,那就是不管是省市政府机关,还是企事
业大小部门的领导,他们退休以后都不愿意在原地居住,都会选择一处熟人不知饿鬼不晓的地方隐居起来,因为他们发现,在职与退休所遭到的人情待遇大不相同,在职时那些恭维他们的人往往会变成唾骂他们最欢的勇者。有时候在街头相遇会让你很尴尬很难堪下不来台。所以这些大小领导们都选择了三十六计最后一计走为上,处于一种无奈过上了陶渊明的隐居生活,但他们与陶渊明逃避的对象不一样,陶渊明是不为腐败官僚们五斗米折腰,而他们是为了逃避老百姓拉着清单让他们无地自容的唾骂。所以他们在职时就留下了后手,利用“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收益早就在熟人不知熟鬼不晓的地方买好了别墅,离退休以后马上就“抬着虎牵着马”进了威虎山,立即在熟人眼里消失,你想找到他们的宅电和手机号码都难,保密到谁也不知道的程度。
刘博通和习云在职时一个是市教委主任,一个是医科大学博士生导师,都是
有一定权威的人物,退休后还经营了一段儿子的医药有限公司,难免碰伤了一些各类型的人,退休以后也偶尔遭来一些非议,反正在老百姓眼里,一提起当官的,能发自内心说他们好的不多,多数都是凭自己的想当然把他们指责的一塌糊涂。刘博通觉得有些苦闷,他动员儿子刘本勤把他的制药公司抛售,一心干好他的市府领导,熊掌和鱼不可兼得,不要官商两手抓。在老爸的劝说下他接受了父亲的圣旨,把药厂卖给了刘博通当年下乡的一个公社的知青朋友孙乃正的三和制药有限公公司。孙乃正出于朋友的友情高价收购,把刘本勤的药厂改成丹麦诺和灵胰岛素充装流水线,孙乃正把这条流水线设为在顺城市的一个车间,很顺利的让刘本勤政企脱钩,从某种意义上讲,孙乃正也算帮了刘博通父子的一个大忙。刘博通与孙乃正闲聊时萌生了一个共同的打算,等老了干不动了要重返知青点安度晚年。
他们想得很明白也很睿智,在城里居住惯了的人都有一种感觉这里的空气和水以及人际交往都不如偏远农村,他们当然指的不是城边子近郊农民,偏远农村至今还保留着中华民族上下几千年的传统朴实的美德,还保留着老品种粮食的美味和柴火做出饭菜的特有香气,想当年这种农家院饭菜总是吃不够,当时尽管都是粗粮,那种玉米水面大饼子贴出来,吃在口里的香气喷喷,哇!那要比城里酒楼大宴还要香甜百倍。
如果你怀里揣着很多的钱,不用去过农村辛劳的苦日子,那你选择在农村安度晚年是最大的英明之举,这里的空气,这里的水土,这里的天然朴实的人情一定会让你快乐无忧益寿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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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快适应新环境的能力,来到当年上山下乡的青年点,给他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另一个家一样一点都不感到生分。()自然,习云也是一样,她历来是夫唱妇随,她从年轻到现在一辈子甘当刘博通肚子里的蛔虫,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理解刘博通的心情。搬家,迁入农村老革命根据地,重返当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茅舍,这一切大的举动对他们说来就象度假一样,这里的新鲜的事儿天天使他开心,有如作了一次长假旅行,这长假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几年或十几年。他们以为自己到了乡下连得的感冒都比城里舒服,刘博通得了一次感冒,开窗子睡午觉,没有关窗户吹来了一股穿堂的邪风,使他产生了一种飘飘欲仙的奇妙印象;他每次打喷嚏,都为找到了一份如此称心的感觉而高兴,吸进鼻腔的山野气息,那种草香味一进入肺腑别提多么舒坦了,这在城里是根本享受不到的。()
刘博通执意来到偏远农村落户,他是通过全面考虑的,最重要的一条是他早
已厌倦城市那种蝇营狗苟的市侩交往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混了一辈子了,他的意识形态从来没有清净过,一辈子的官场生涯让他越来越感到现今的官僚缺少光明正大的正直成分,这倒不是因为他自己一直追求为人正直的那种“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的做官底线,而是他通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实践得出的结论,这个结论告诉他当今的从政官僚以及国家企事业单位的领导没有一个不贪污腐败的。实践告诉他即使你是一个一开始非常清廉自律的人也会逐渐被客观现实所改造。在苍蝇群里你就是个蜜蜂时间长了也得变成苍蝇。否则的话你就难以生存。他觉得,这全都是国家法制不严厉造成的,贪污罪制裁还不如最轻的盗窃罪严重,法律上的一个罪行量刑范围很大,同样一个罪行可判三年也可判七年十年,这无形中就给人情活动开个口子,自然也就权大于法了。()刘博通身为教育局长,目睹了历次对考场作弊人员的处理,他同讨论罪情的官僚们争论过,让他深感有背景的罪犯嚣张到何等地步。腐败程度简直都不如清朝政府,鲁迅的爷爷是清政府的监考官,就因为考场作弊遭到杀头之祸,而现在是这等按大清历律砍头人物拍拍屁股走人逍遥法外了。刘博通看不公在心里生气但也毫无办法。他不停的问自己,我怎么就没有五柳先生的勇气辞官不做去种豆南山下呢?回到家里他与习云口吐不快,习云告诉他普天下哪都一样,你就随遇而安吧。这合不合情理合不合法律的事情我们不要去管也没有这个能力去管。掉进了茅屎栏子你就想法子做好一个蛆虫,你就是变成个苍蝇飞出茅屎栏子也没人把你当做蜜蜂,你已经是茅屎栏子里的蛆了。()习云的入乡随俗的保命哲学理念束缚了刘博通的手脚,习云不可能希望自己的丈夫放弃高官厚禄。习云高就高在这里,她从来不喜欢谭翤同这样的角色,从来不去做“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的牺牲个人利益的傻事。她劝刘博通,咱们没有回天之力,所以就不要去想那些积重难返的国家大事。她说:“只要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中国还是这个中国,你就瞧好了,亘古几千年不会变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的真理会永恒不变。什么时候总是主人把奴隶使唤得团团转,也总有一些得宠的仆人随心所欲,自行其事。还有几些年我们就该退休了,等退休以后我们找一块自己的领地,那时候再来个随心所欲不逾矩也不迟呀。”
就这样,刘博通一退休就决定回到三道沟来找回自己青少年的感觉来了。()农
村房价很便宜,不像城里一平米要五六千元,买一个住房要五六十万,在三道沟三间大瓦房,八百多平米的院套,前后院可种一亩多地的瓜果蔬菜鲜花树木,刘博通还给个大价钱才花了不到五万人民币。卖主还一个劲地叫着“给多了给多了”,家里杀猪还请刘博通老两口过来吃血肠白片肉。刘博通心里万分感慨,这就是千年亘古不变的纯朴民风啊!人人都揣着公平公道公正的心胸办事,遵循着孔子倡导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种处处替他人着想的做人民风,让人们之间活得特别的舒服。
投桃必报李,刘博通夫妇也是慷慨大方之人,谁家有什么难处他们总是热心
给予帮助。老乡到他的家里,刘博通与习云总有好东西招待老乡,这些好东西都是些儿子从城里捎来的高级饮品,好吃的东西。刘博通习云每次都是很大方地拿给老乡品尝。他们还经常找老乡做客,答谢那些当年做知情的时候给予他们帮助和照顾的老乡。老乡说这对老知青不忘本,真是个好心肠,很快就交往深厚,老乡会经常带来些鹧鸪呀,野鸡呀,野兔子呀还有野蘑菇野山菜五个一群,六个一伙地到他家里作客,老乡们也从不怜惜,看他家里缺少什么农产品诸如土豆、地瓜、新鲜蔬菜等等都会及时的给送来并且不收他们一分钱。习云也会处理,她总是用那些好白酒、白葡萄酒、红葡萄酒、月饼、糕点做以回报。
刘博通在这里才找到了其乐融融桃花源记的感觉,他搞了一辈子教育工作,
来到三道沟他才明白,当今的教育放弃了育人之本是一种惨烈的失败。他这个教育工作者不是个功臣,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时光荏苒,一晃柳莎莎于巴世伦结为夫妻已经半年多了,柳莎莎很明显的显
出了五个月的身孕,身体越来越感觉不舒服,她不知道一个艾滋病患者怀孕以后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正常没有病的人怀孕是个什么滋味,她过去没过孕,现今怀孕了也不敢去医院检查,很怕检查出她患有艾滋病。她只能有时候在公园里遛弯见到一个孕妇去跟人搭讪探讨彼此孕妇的感受,从中比较一下自己是否属于正常。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罪过的勾当,苦害了巴世伦不说还害了一个无辜的婴儿。她知道如果有一个罪恶的女人可以到仁慈的上帝身边忏悔赎罪的话那就肯定是她柳莎莎。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跑到我的肚子里坐胎,你前世犯下了什么罪孽被十殿阎王贬到我的肚子里遭罪。柳莎莎现在好象听见孩子在她的肚子里用微细的嗓门对她说:“我完全是在咎由自取,我经过了几个阎王殿的惩罚,被关押在阿鼻地狱里,我行贿了监狱长,监狱长谎报我在阿鼻地狱里表现不错请求提前托生,十殿的转轮圣王轻信了监狱长没有深入了解调查就让我投胎了。你不知道,现在的阴朝地府受到阳世人间的影响也有了不正风气,不过,我尽管这样瞒天过海行贿减罪,但还是逃不出因果报应的,投胎到艾滋病人的肚子里也就注定我没有几年阳寿,早晚还要回到阴曹地府服刑。我现在在你肚子里是吃不饱养料喝不饱羊水,这是我的命,只好认栽了。”柳莎莎想到这里头脑一阵晕眩,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柳莎莎知道自己肚里的孩子是在不正常发育,尽管她天天吃好的,肚里的孩子在长大,可是她的体重并没有很大的增加,别的孕妇体重没有人会象她那样轻。她苦闷忧郁又从来不去找大夫。苦与一筹莫展让她失去了往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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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日子很少到他的办公室上班,多数时间是陪着柳莎莎逛公园,他听人说孕妇经常活动对胎儿发展十分有利,所以他每天都会陪着柳莎莎散步一个多小时。()
穿过别墅门前的那片枫树林就是社区的休闲公园,每天的茶余饭后社区居民
都在这里遛弯,巴世伦和柳莎莎午睡后也经常在这里遛弯。
一出枫树林拐进休闲公园,见一伙人围着一个测字测名先生听他那口若悬河
的白话,地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画着个阴阳太极八卦图,还有许多观众看不明白的符号和数字,布头上写着八个大字:免费测名免费算命。
巴世伦看了这八个字心里产生了兴趣,他没碰见过赔本赚吆喝的主,今天碰
上了他就像会会这里有什么猫腻。()
“这位先生,这人的姓名还有什么说头吗?”巴世伦一种请教的口吻。
“呵呵,这位老哥,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人要没有个好名字会给你的一
生带来不顺啊。自古道一命二运三名四风水五宅院,可不要小看你的名字哦。”这位先生振振有词。
“名字不就是个代号吗,农村把孩子随便叫名字,叫什么狗剩子,捂住子、
铁蛋子,我小时候就叫驴蹄子,上学了才有个大号叫巴世伦。名字就是老人给瞎起的代号。”巴世伦抬杠。
“此言差矣,命运之神把不可知给了名字,因而名字为我们提供了不可知的
形象,同时,也给我们指明了一个实体,迫使我们把名字和实体统一起来,比如海边那座山的名字叫龙鼎山,这座山就会按着这个名字发展,因为世上万物都有灵魂。()在这样一个有灵魂的时空里,名字不仅象抽象寓意画那样使城市和河流有了个性,不仅会使物质世界五光十色,绚丽多姿,而且会使人类社会的精神世界也呈现出光怪陆离的画面,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建筑物,宫殿或者家庭,那里都有它们的主宰神仙,正如森林有森林神,水域有水神一样。有时候,名字的神女深深地隐藏在她的名字后面,接受着我们想象力的滋养,随着我们想象力的变化而变化。因此,多少年来你的行为,想做什么去做什么都受着名字的引导,当你名不正的时候它也就失去光泽。名字就像灵魂附体,三魂六魄其中就有一魂魄取决与名字。”
“呵呵,没想到名字还这么奇妙,真的不可思议?”
“我告诉你,名字在你身上就是一个仙女,我们在接近有名字的真实的人
和物的时候,这个仙女就会引导你怎样回应,其实我们一切活动都是由命理、姓名、风水这些神灵操纵的,用咱老百姓的话说就叫做鬼使神差。()”
这位测字先生觉得大家对名字产生了兴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觉得生
意要来了,他紧接着又说了起来。
“比如春夏秋冬这些名字都不是瞎说的,都是管名字的仙女按它们的特性命
名的,例如春天这个名字,青山绿水这些名字,这些名字的仙女总是按照名副其实的命运特性原则放出春的气息,焕发出绿水和青山,你呼吸到了春的气息就会感染一片清新。同理,人也是一样,也是管名字的仙女根据你的命理走向指使给你起名的那个人说出一个贴切的名字,一个人的名字的运势和他的生辰八字的命理基本一致,所以看其名就知其人的命运如何。()同样道理,你要是把名字改变一下,这个改变的名字也会影响你的命运发生很大改变,你看毛主席与胡宗南周旋离开延安时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李德胜,就是离开得胜利的意思,结果新的名字导引毛主席真就离开就得胜利。但是起名不能过于违背命运规律,你本来是个乞丐的命非要起个皇帝的名字那就叫名不正言不顺,会遭到报应的。我见过一个人,侧他的名字就是个猪命,他非给自己起个名字叫云龙,结果遭到承受不起的报应,弄个两腿残疾,躺在场上起不来,真就像猪圈里的猪一样在圈里转磨磨。所以起名有讲究,不能胡乱起的。”
“先生说得这般有道理,干脆您给我看看如何?看好了我不让你白看,给你
劳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叫出了免费测名就绝对分文不取,我在那里都
是这样,义务为众生测名,但如果测完名后要求我改名或者给新生儿起名我是要收点小费的,因为我要与附在身上的仙女通灵怎样给你改个合适的名字。请问先生名号?”
“巴世伦”
“请您把巴世伦三个字写在这张纸上。”
巴世伦拿过来测字先生的铅笔头,很从容的一种签字的架势写下巴世伦三个
字。
“清先生再写几个字,你就写龙鼎山风光好这六个字吧。”
“写着六个字有用吗?不是侧我的名字吗?”
“先生你与龙字有缘,这叫观字知其人,写吧。”
巴世伦写这几个字可就费劲了,尤其这个鼎字,怎么写怎么难看,这六个字
可苦了巴世伦,完全没有签名那样潇洒自如。这一切举动测字先生全都看在眼里,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心里有谱了,这是个农民企业家。
“好,巴世伦,这三个字一看就不同寻常,我先用中国祖先的算法给你测一
测,一诗书二富贵三穷困四孤独五登科六斩首七荣耀八显贵。巴世伦,十五画减去八画剩下七画,哎呀!恭喜恭喜,您是大富大贵并有显赫名望的人物呀。”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别管我怎么看出来的,我说的对不对,对你就点个头,不对你把我摊子
踢了。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一生都写在你这个巴世伦这三个字上了。”
巴世伦还是好糊弄,测字先生一席话套住了他,频频点头。围观的群众更感
兴趣,都挤到前面洗耳恭听。
“你从小很穷,没念几年书,顶多读个中学吧,还是你这巴世伦的名字起的
好,逐步引导你走出困境,中年以后开始发达。”
“先生你说的一点不假,我家在农村穷山沟,那个穷劲就不能说了,我一直
穷到三十岁,先生你说的真准。”
测字先生一听叫他猜对了,签字熟练一定是个混得不错的人物,写龙鼎山风
光好六个字那么费劲说明他文化底子不厚,再看他一身高粱花子的气质就知道八成是个农民企业家,既然猜中了,干脆我就顺杆爬往兜里忽悠几个大钱。于是他开始琢磨怎样牵着巴世伦这个牛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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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准确率极高。目前在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最火,在欧美各国也都很流行。”
“好,谢谢先生,给我测个最准的。”
“混沌初开,乾坤巨变,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天下万事万物全拿下,天地人都在五行中,五行到人的名份上就分成五格。啊呀,巴世伦三字,天格是五,人格是九,地格是十一,总格是十五,外格是二,哎呀,先生可不是一般的大富大贵,简直是富有四海呀。”
“君子问灾不问财,你说说我有没有灾星落身。”
“先生您可问着了,我从你的名字里清楚地看出你现在的生活环境不一般,与常人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截然不同,命里注定你的生活内容以及命运的走势应该别具一格,你是仙体不可凡之身,既然是仙体下凡也就一定会有归位,因此,我不能明确的告诉你,只能点到为止,只能告诉你你这命里还真有一个难逃的劫数,你是猪八戒得罪了牛魔王,又把铁扇公主的肚子给搞大了,所以你难逃其咎。()细处我就不能说了,算命的有很多地方是天机不可泄露的,我要是泄露天机会遭到惩罚报应的,你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的生辰八字里有四栅栏,也叫四砸,或者叫四闸,你要加点小心,这是我发自对你负责的忠告。”测字先生开始卖关子。
“先生,你说的专业名词我听不懂,你就直说无妨,什么四栅栏四闸门的,你干脆说我是不是有什么血光之灾?”
“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去琢磨,反正我告诉你吧,你虽然腰缠万贯却会带来钱大折寿的通病。()”
“有办法破解吗?”
“当然有,第一改一下名字,在名字里增加些益寿延年的诱导,第二你要多做些慈善事业多积阴德,你这四闸就会有所改变。”
“改一个名字多少钱?”
“这要看破解多大的难题了,如果捎带你的公司的名字兴旺,这价码就大了,我要给你这样人改名字先不收钱,看到改名后的效益再按效益比例提成行赏。”
“净瞎扯蛋,这怎么按比例提成行赏。()”
“我给你讲一个李宗仁自传里的故事,他在台儿庄战役的时候他在军界里官不大,才是个小小的旅长,台儿庄战役没打之前,这时来了一个姓崔的算命先生到兵营非要见李宗仁,见面以后这姓崔的算命先生告诉李宗仁说他三年内官职会连升数级,最后会当上总统领袖,李宗仁根本不信算命先生这一套,给几个钱让他走人,可这位姓崔的算命先生不要钱,只求与李宗仁交个朋友,李宗仁说你要是算准了兑现了我再认你这个朋友,结果三年后真就兑现了,李宗仁认了这个朋友。这个崔先生一直在他的军中当军师,有很多大部队的危难他都预测先知然后告诉李宗仁下令躲避,这些灾难总是化险为夷。所以你要真的有幸交到我这个朋友你不吃亏,这是我们前世的缘分。”测字先生开始甩钩钓巴世伦。
“呵呵,你这胃口可不小啊,与我交朋友你可不是赚到仨瓜俩枣的那点实惠,改个破名还来个狮子大开口,你可真会算计。拉倒吧,我不上套,你别把我当猴耍,你以为我是二百九啊。(250+38+2傻透的意思)”
“信不信由你,不听我给你指点迷津这也是你的命里注定,看来你已是厄运进入膏肓无力回天,无力回天了啊。”
“呵呵,我就不信这个邪,既然是命里注定那就是天定的,就没必要逆天道而为,走,莎莎,我们去湖边溜达去,这些江湖绺子就是为了骗几个钱在这里胡咧咧。”
测字先生说者有意,柳莎莎这个听者也留神,命里注定这四个字在柳莎莎的脑海里算是刻了个印,她心里明白,就这样与巴世伦长相厮守,巴世伦很可能染上艾滋病,要是那样的话这命运还真叫测字先生说着了,艾滋病这小命还能有几年的活头,这不就叫他说中了吗?巴世伦呀巴世伦,你与我柳莎莎的结合真是个命里注定吗?如果真有命里注定那就是说明人的各种行为是由不得自己的,所谓由自己选择的事其实都是命运使然。看来,巴世伦也好,韩煜也好,还是杜瘸子赵万贯这些与她在艾滋病发生关系的人,说明他们前世都与柳莎莎有欠下情债的过节,今世不得不来偿还罢了。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有六道轮回因果报应的话我柳莎莎还有什么内疚的呢?我这一切都是鬼使神差,都是命运使然。我柳莎莎当了明星是命运使然,我柳莎莎得了艾滋病也是命运使然。现在世界上为什么流行起艾滋病,这就是上苍对我们这些乱性的人消灭性的惩罚,还是人间正道是沧桑啊!违背了人间正道是沧桑的理念,得到报应是理所当然的。谁让你违背了人间正道,柳莎莎呀柳莎莎,你这是咎由自取呀。
命里注定这四个字一下子减轻了柳莎莎的负罪感,既然是鬼使神差命里注定,我又何必苦恼自责呢,放下它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活一天是一天吧。柳莎莎这次公园遛弯无意中得到了意外收获。
在散步回来的路上,不远处天主教堂唱诗班的歌声吸引住了柳莎莎,有一个女高音美声她听得特别像她,她想去教堂礼拜一下,于是她与巴世伦就拐向了去教堂的方向。
“正好,教堂附近有一个特好的餐馆,有几个特色菜肴,我们干脆在那里吃饭。”巴世伦说。
走进天主教堂,按照礼节要在耶稣基督像前在胸前划十字祷告,柳莎莎心里默念着祷告词:“无比仁慈的上帝啊,请原谅我柳莎莎的罪过,赐我一个体面的善终吧,我知道我已是罪不容诛,我请求上帝快快把我幸福地带到你的身边,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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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莎莎怔住了,她真的听到了上帝的声音,不,这是幻听,我知道医学上有这种幻听的病,她下意识的看看巴世伦,低声说一句“一会儿有人在这里招待大家晚宴,我们就在这吃吧。()”
果然,善男信女们跟着唱诗班做完了功课,果然出现一个现代贵妇人对大家说她在临街的“海之都”大酒店准备了酒宴,敬请各位光临。
在这位虔诚基督徒贵夫人的晚宴上,大家都在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用餐,没有说笑喧哗,不像往日酒店里出现巴世伦经常来往的那号人,一些本性难移的罪民,他们在酒店里只会吐出一些平淡无奇的听惯了的三教九流言语,一个个交谈中那种屈尊俯就的市侩丑态在这上帝子民的队伍里根本就不存在,在这里交谈都是低声的,客气的,就像姊妹之间促膝谈心。()巴世伦和柳莎莎的脑子不够用了,他们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群体,耶稣基督的圣体圣声在柳莎莎身上显灵已经让柳莎莎感到神秘莫测了,现在在敬献圣饼时又一次在信徒大众上显灵对巴世伦和柳莎莎来说更是神秘莫测的了,在柳莎莎一个人身上可以理解为幻听,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到圣饼上放出七彩光芒又能作何解释呢?
一向不听邪的巴世伦对基督教开始有了新的认识。()
凡是几千年的文明古国的人们都认为,(古埃及,古中国,古印度,古巴比伦)人死后会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魂灵留在尸体附近;人们给它供奉祭品就会长久的维持其魂灵生存,后来这种观念被佛、儒、道以及天主、穆斯林等宗教会道门的传教活动给升华了,这种观念也就普及了全世界。()
巴世伦和柳莎莎经过了基督教会的一次洗礼就虔诚地拜倒在上帝的脚下,他俩一有时间就来教会做礼拜,从创世记开始一步一步的学习圣经,柳莎莎还把《新约全书》和《旧约全书》请到家里细细研读,巴世伦与她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讨论圣经故事,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巴世伦和柳莎莎成了基督教的宣讲员,走到哪里都会围拢一些人听他们把圣经里的故事娓娓道来。()
人的心灵要是有了一种寄托,有的时候要比没有寄托的心灵要好,他的精神世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人的头脑观念不管怎样进化,他还是离不开祖先的神化论的余毒侵害,每逢到无奈的时候,也就是没有好的办法进入一筹莫展的时候总是要求助神灵。不管他做了多大的官,不管他们受到无神论教育时间多么久,他们在心灵深处总是憋不过这种劲来,冥冥中总是有着鬼神的影子在脑海里活跃着。柳莎莎在这方面感触最深,通过对圣经的参悟,让她明白和坚定了“求谁不如求鬼神”的信念,既然人的灵魂都是神的指使在做着各种行动那么就只有听神的教诲去做才会给自己这个肉身带来幸福,如果按照恶魔的指使去做必然会得到惩罚的报应。研读圣经使柳莎莎和巴世伦知道了来到地球上的人类原来都是罪犯,是亚当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园的禁果怀孕了被贬到地球上来的,上帝要求他们祖祖辈辈去赎罪,一直到改造成无罪的上帝子民才能成为神的化身享受天堂之乐。
柳莎莎明白了这个道理心胸豁然开朗,她不惧怕生与死,认为死是她的一个好的归宿,活着就要快乐的活着,一切不违背神的旨意,至于艾滋病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就不管它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已经成了定型的砖头也就由它去吧。
在现代哲学史上一直争论着精神与物质谁是第一性,是精神决定物质还是物质决定精神?医院里癌症病房里的主治医生最有体会,同样的肝癌患者,一个精神崩溃了只活了半个月就死了,而另一个心胸豁达,视死如归,抱定活着就开开心心,死了找阎王喝酒下棋的观念,结果治疗效果特别好,一年后痊愈出院了。柳莎莎没有去医院,但她做了基督徒以后,精神变得阳光达观,病情也觉得大有好转,肚子里的胎儿也活蹦乱跳,怀胎十月届满顺利地降生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巴世伦自然乐的合不拢嘴,自然是鞭炮齐鸣大摆筵席。四面八方的宾朋也自然前来道喜。看来这精神一爽一切物质才跟着生辉,精神不爽就会听着鞭炮别扭吃着酒席恶心,唯心论倡导人们诸事都往好处想也就是强调精神决定物质的论点。
巴世伦儿子的满月酒宴是别具一格的,他包下的酒店就是天主教堂附近的那个上帝显灵的酒店,这里菜肴的丰盛和端菜人的匆忙似乎不是单单为了满足顾客的需求,而是一丝不苟地遵照圣经中在伊甸园盛宴的描述操作的,巴世伦特意重金请来了懂得基督教美学和宗教仪式的教父级人员现场指导,她要给儿子在这里举行洗礼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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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衣着打扮像神的使者站在饭厅大门两旁专门导引来宾入座。()来宾都有自己的指定餐桌指定座位,座位上都有自己的名字,你只要向“天使”出示请帖上的餐劵,就准有“天使”把你领导指定的位子。餐桌安排在哪间屋子根本不用自己去找。
餐厅布置的很考究很典雅,到处充满着一种神韵。在餐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塑像手中托着甜点心,甜点心是由一个手艺好的面点厨师按照地道的基督教风格制成的。一个个侍者妆扮得很象那些传统宗教画中的天使人物,惟妙惟肖地再现了画中人的面容和表情,别看他们相貌平淡,但表情都纯朴憨厚,让到来的宾朋耽于幻想,制造一个氛围让在座的人能隐隐预感到会有神灵降临。此外,或许是因为庆典活动即将来临之缘故吧,餐厅中除了这个塑像外,又增加了一个天神的塑像,这个塑像完完全全是从天上的小天使和最高天使的队伍中描摹下来的。天神是一个少年音乐天使,一头的金发,一张十一二岁孩童的嫩脸,其实他不是在奏乐,而是面对着来宾出神,而那些比他年长的活着的天使在十分宽敞的饭厅里穿梭般来回走动,挂在他们身上的象原始人的翅膀那样的尖形拭巾,随着他们的走动不住地将丰盛的菜肴摆在桌上,扩音器里播放着“天籁之音”,弹奏出让你产生奇特幻想颤抖的乐曲。()给你一种跨越时空到天堂里聚会的感觉。请来的红衣主教从贵宾休息室那里走出来,他犹如从遥远的九霄云外下凡的神仙辟开一条道路,来到就餐大厅正面的舞台上,象在教堂里一样给巴世伦的儿子洗礼,随后领着大家做弥撒。这些往日与巴世伦共进餐饮的朋友打开了眼界,今天来这里喝喜酒的除了个别人是巴世伦的平民老乡外,其他都是各行各业的大小老板,他们借此机会巴结巴世伦,求得在原材料需求采购上多给些关照。除了大小老板以外,那就是工商税务卫生消防公安等等部门的领导,这个场合少不了他们,巴世伦必须请到,巴世伦知道餐桌上多一双筷子就多一层方便,这些外鬼是得罪不起的。()
餐厅的歌声一直不断,唱诗班的也即兴给大家表演,就餐的人员就象看教堂里的演出。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倾听圣经里的歌词,就像亲身体验在教堂音乐会中的人一样兴致勃勃。
然而,柳莎莎却经不起这般折腾,本来就拖着一个艾滋病的身体,又生了一回孩子刚刚满月,此刻实实在在是力不从心了,累得她勉强堆笑,脑袋里晕晕乎乎,不时地站立不稳东歪西倒。()巴世伦看见柳莎莎面色苍白,有些劳累过度,立即叫司机送她和儿子回别墅休息,柳莎莎这才摆脱了这场热闹非凡的宴会。
回到家里,柳莎莎耳畔里仍然回荡着餐厅里的音乐声,又出现了幻听的毛病,她躺在床上听着这耳畔里的天籁之音如同飘忽在天堂里,听着听着,劳累的她便迷迷糊糊睡着了,开始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退回到了童年时代,先是在少年宫学习舞蹈,一会又跑到声乐班学习美声,一会儿又梦见她认识了韩煜导演,她走进了歌舞团成了台柱子,她高兴得同韩煜在一片小树林里散步,韩煜一下子抱住她就是一阵疯狂的亲吻,吻得她像触及了高压电流骨舒肉麻又不可抗拒,他们走进了一幢房子,一座花园,刹那间就滚在一起玩起了一种少年时期还不懂的游戏。玩着玩着,躺在她身上的韩煜一下子变成了刘本勤,她吵着大喊着让刘本勤离开,这个时候她好想知道自己有了艾滋病,哭着喊着打着滚不让刘本勤上身,刘本勤疯狂地扑在他身上,最终还是战胜连柳莎莎,柳莎莎哭了,双手捶打着刘本勤的前胸一阵子,然后倒在刘本勤的怀里痛哭起来。
哭声把柳莎莎惊醒,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梦里幽会刘本勤,惊恐的担心平复里许多,这真是固定的地方经历着不同的岁月,日有所想才会梦游所限,不知现在韩煜现在怎么样了,他到南方巡回演出成果怎样?他是否染上了艾滋病?刘本勤也有一年多没见过面了,我心里真的想念这位风流倜傥的情哥哥呀。真想找回那些与刘本勤甜甜蜜蜜的岁月。但是我不能了,只能靠记忆的回光返照在梦里追寻,只有在梦里孜孜不倦地翻掘着我们身体这块土地园田,使我们在肌肉插入和扭曲的时候吸入新生命的空气和营养,找回玩耍的花园。该死的艾滋病,是你让我失去这个花园,不能深入地与刘本勤交往,让我暗淡了青春的活力与魅力。
柳莎莎想起床,想动一动身子却感到动弹不了,满月酒忙叨一天,柳莎莎太疲劳太累了,躺在床上的肌肉已经失误了弹性,不过这是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她仿佛被身上的肌肉紧紧地缚在一块深不可测的看不见的土地上,疲劳使她的每个关节变得异常瘫软无能,只有在梦里感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醒来就完了,身体简直就是一滩泥。
不过,身体瘫软了,大脑球却十分活跃,梦境在脑海里轻轻掠过,形象就更加逼真更加令人心旷神怡耳晕目眩,更加令人终生难忘。
柳莎莎有了这种身体的疲劳却兴奋了她的记忆仓库,更容易使她回忆起往事,使这些往事好象长了翅膀一个个从阿赖耶识记忆仓库里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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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煜因为和情妇的关系出现裂纹内心异常痛苦,这种痛苦完全出自于韩煜的矛盾心理,这种矛盾心理他不能公开讲出来,恰恰因为不能讲出来就会使人曲解他的这种不愉快,别人对他与情妇的勾当不以为然,一个演艺圈里的导演搞几个情妇现在已经司空见惯,已经成了文艺界的潜规则。()韩煜他一个人呆着时就会进入沉思状态,他别的什么也不想,只想他的情妇罗娜,这是他从北京挖来的完全有能力取代柳莎莎的演员,而且这个演员与他的情感也发展到与柳莎莎同等程度,他本想趁着他们精力充沛的时候在高雅艺术殿堂上大显一把身手,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被确诊为肺癌,在巡回演出完毕返回顺城的路上中途经过北京,他又到北京有名的肿瘤医院进一步检查,没想到报告单上去掉了肺癌的诊断,却写上了更可怕的名词艾滋病,这一下他在艺术殿堂奋斗的雄心一落千丈,整个灵魂都失去了调控。()演职员对他高超的艺术才能都充满着敬意,韩煜想到他的情妇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跟他来到顺城歌舞团的,如今他的情妇以及他的部下知道他是一个不耻与人类的艾滋病患者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他感到的忧愁也就在不可挽回的局面前凝固了,这种滋味是那样难以下咽,那样令人绝望,所以他的情妇一找到他亲密一下他就迸发无名火,即使是勉强燃起爱的火焰也是一只流泪的红蜡烛。()他内心一直想与情妇破裂这种关系但又不能明确表明缘由,所以他这种继发性的痛苦症状是免不了的了。当他想到她可能很想同他接近,可能在等他的不吵闹的话语,而此间她可能会在某个晚上某个地方来找他做某件事,他只要明确告诉她艾滋病这个事,她就不会干这件事了。但韩煜绝不能说他患了艾滋病,他央求过医生不要说出艾滋病这个字眼,继续坚持肺癌的诊断,实在不行的时候他就打出肺癌的牌子,这样多少会体面些。他很怕别人会乘机而入怀疑他的病体让他没面子,想到这些,痛苦的波涛又会在他胸中翻腾,真到了大白于天下的地步他只能告别这个世界。()还好,他无儿无女无父母,父系母系的亲属也没有几个,都远在外地没有往来,韩煜好面子要尊严,别人要是知道他得了艾滋病他绝对会选择自戕。
有人说沉默是一种力量,一种运筹帷幄的力量,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看,沉默也是一种痛苦与悲哀,这种痛苦与悲哀会发出一种可怕的力量。它会增加等待一种可怕的思想的到来。世界上再没有比与事业和情人分离更痛苦的了!在没有分离之前,还有什么比沉默的煎熬更难以忍受的呢?在这种意义上说沉默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会使沉默者身陷无法解脱的囹圄、被迫受刑鞭挞让他发疯。韩煜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他沉默地想着他的事情,整个变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是一个坑,成了一尊没有任何面部活动表情的偶像。()
可是,忍受心上人的沉默又是怎样的酷刑啊!这比保持沉默还要难以忍受!罗娜心里嘀咕:“韩煜究竟怎么啦?怎么会情绪反常?他会不会欺骗我,是不是他背地里同别人又搞上了?”罗娜还想:“我究竟哪里得罪他了,他居然这样不情愿的对我?她可能不在乎我了,男人都是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他要真是这样不是把我给坑了吗?”罗娜决定挽回这个局面,下决心要打破韩煜的这种沉默,她清楚,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座监狱,甚至比监狱还要残酷。这个沉默就像隔在两人之间的一堵墙,一堵视线不能穿透内心世界的高墙,这墙是一堵非物质的但又是难以逾越的围墙。
罗娜为此琢磨不透的沉默痛苦不堪,她有时看到韩煜眼里发出一种可怕的光,一种幽灵一般的蓝光,这种幽灵般的蓝光向她表示出对爱情的不忠诚。有时候,罗娜会突然心情舒缓一下,以为韩煜的沉默即将打破,日夜盼望着以往的爱恋会向她飞来。她仿佛看见韩煜向她飞来了,她留心着韩煜每一声呼吸,她渴望韩煜停止沉默恢复原貌让他们得到以往的满足。然而,罗娜陷入了无期的等待,她一直没有看到韩煜眼睛里展现出温情的绿洲,始终停留在无穷无尽的沉默这块真实的沙漠中让她一直这样焦急地等待着。
韩煜作出了一个让大家意想不到的决定,他把副团长找来告诉他,他决
定在北京留下来住院治疗他的肺癌,他嘱托副团长把队伍带回顺城,休整一段时间后认真好好研究排练《简爱》这场新歌剧,目前国内歌剧话剧团体还没有演过《简爱》,这出戏符合年轻人的胃口,一定会带来经济效益,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排练。他很悲伤地对副团长说他的病目前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明智的人不会对此报以多大的希望,他简直是在交代着一种诀别嘱托,好像预示自己有一种不归路的结局。他心中非常沉稳安定,一点也没有头些日子的烦躁不安,他也不与罗娜争吵了,安详地告诉她回去好好拍剧,安心地等待他病愈。他的思想已经脱离了他的躯体,就象病人身上摘下的心脏,离开病人的躯体还在继续扑扑地跳动一阵子一样。韩煜内心清楚,他做出了留在北京住院治病的就等同去迎接死神的到来,给了他坚持于这个红尘绝交的勇气就是这个该死的艾滋病。
韩煜借口北京医院不要求非直系亲属护理病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亲属护理
医院这里有周到的医护人员还有义务护工照看患者,所以韩煜坚决反对剧团里给他安排陪护的演职人员,说这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劳民伤财。副团长一看团长韩煜如此坚持,心中也考虑谁也不愿意长久的在外地护理病人,所以也没有坚持安排护理人员。最终以遵循团长意见作了告别。然而,这一别便是“此处一别无绝期,各分阴阳两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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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在他女友罗娜身旁给柳莎莎打电话,
这种电话是可视电话,在接通的电话里他看见柳莎莎在他面前哭泣,告诉他艾滋病是她给传染上的,电话里请求他饶恕。()打电话占据他很多时间,打完电话,他同罗娜住进附近的一座十八世纪的小别墅里。他们租下这座房子是准备好好的在这里过日子,这里他们养了许多动物,有狗猫金丝雀和鹦鹉,他们在十八世纪的庄园里玩耍,这时走来了简爱,走来了安娜卡列琳娜,还有柳莎莎,花春秀,玩着玩着实在累得不行,他想回房间了打个瞌睡,他想走却走不动,他大声喊着:“我走不动了,那就让我飞吧!”果然他真就飞了起来,他煽动者双臂,耳畔听到呼呼的风声,他飞得很高很高,突然他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恐惧感,一旦我的胳臂摆不动了,我要是掉下去那不是粉身碎骨了吗?想到这里他的胳臂真就失灵了,飞速的往下掉落…………
他惊醒了,原来做了个梦,他昏昏悠悠地从病房临窗的小门走出来来到阳台,他八成还在睡眠状态,他站在十八层阳台上鸟瞰北京城,耳畔响起了一席话:“你不要向两边看,一直走下去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我是该融化在蓝天里了。()”想到这他毅然地走向了融化在蓝天里的路上。
医院主治医师考虑到韩煜生前的乞求,既然没有治疗内容了,那就成全一下安息的死者吧。剧团副团长赴北京认领韩煜的骨灰时,火葬场提供给副团长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上写着:死者肺癌晚期,全身扩散病入膏肓,不堪忍受折磨,坠楼自杀身亡。
韩煜跳楼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顺城的演艺界,韩煜也是个演
艺界的名人,名人的故事自然就多,那些小报记者望风扑影写了许多韩煜导演的故事,故事有褒有贬,真的假的都有,人死了没有人去追究对错,记者们总是利用这样人物这样事情这样死人大做文章,弄点稿费喝酒。()韩煜的文章非常好做,演艺圈知名人物本来绯闻就多,你就是制造些吸引人的假新闻也没有人追究,死人不能活过来说话,活着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关心韩煜的亲人,再好的朋友也是人一走茶就凉,剧团里的人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生存吧。不知是哪个人听来的小道消息里冒出来一个韩煜团长是因为艾滋病跳楼自杀的,立刻在顺城市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弄得顺城市有些风流韵事的男女心里泛起惊恐紧张情绪,顺城市过去从来没有过艾滋病病例,韩煜患艾滋病自戕的消息传出来后有的人就偷偷的去顺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做专项检查,结果还真就查出来一些艾滋病阳性反应的患者。()医院马上上报市卫生局,市卫生局又及时报告到市政府有关领导,副市长刘本勤负责卫生、公安、民政、教育这些部门,立即开会研究对策。刘本勤暗里指示医大附属医院对全市有关涉嫌色情活动场所人员进行一次下基层服务活动,名誉上是体检普查,实际上是清查艾滋病患者。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还没有全面检查,仅仅在足疗店、浴池、歌厅、
以及扫黄打非那些男女身上就发现了几十名艾滋病患者。刘本勤打算下一步搞一个艾滋病日大宣传活动,做到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艾滋病的危害与预防,要求艾滋病患者积极配合治疗。他还决定给居住在本市的各企事业单位下个通知,要求他们拿出一部分钱来对本单位职工分批到医大附属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
柳莎莎接到了剧团的通知,因为她是停薪留职,所以团里有体检这类活动需
要通知她,柳莎莎接到这个通知心里比较紧张,因为她听说了韩煜自杀的消息和艾滋病的小道传闻,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她街遇李娇娇闲谈中知道顺城市艾滋病的病原情况以及刘本勤副市长暗里普查艾滋病的部署意见。看来是纸里包不住火了,我该怎么办?巴世伦会怎么想?不能,我不能参加体检,我要与巴世伦做一次出国旅游躲过这次体检。
“老公,现在正是好季节,我们去新马泰玩一阵子好吗?”
“等些日子吧,儿子还太小,才八个月,等到了两三岁的时候我们全家出去
玩,什么新马泰,法兰西,我们想去哪就去哪,好吗?”
柳莎莎被噎了回来,确实他们的儿子还太小,她再也找不出出国旅游的理由,
只好停止要求。
“他妈的,听说杜瘸子得了艾滋病,现在有些不行了,皮肤都开始溃烂了。
我昨天去看他,都有点奄奄一息了。”
“你别听市面让人惶惶不安的流言,整得像非典那时候似的,只要你守本分
艾滋病就不会染到你身上。就怕你像西门庆那样纵横天下,那就保不准你巴世伦得了艾滋病,要是那样你可把我们母子给毁啦。”
“不瞒你说莎莎,在我没遇到你以前我很不守本分,玩过的女人无计其数,
和那个杜瘸子一样花天酒地,谁知道那些**的娘们有没有艾滋病,杜瘸子得上了这种病我这心里就犯嘀咕,我们经常一起去那些地方玩,没准我也危险。这些日子你没看我老见咳嗽,总像感冒不好似的。不行,明个我也应该去检查一下,别他妈的也得上这该死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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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病治疗效果好一些,咱们中国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也听说了,这个病潜伏期很长,好几年都没感觉,而且还是早发现早治
疗为好,杜瘸子那是晚了,这小子也太没有抗劲,一确诊就筛糠了,真不是个爷们。操,不就是个死吗。不过我要是这样可真就坑了你莎莎了。”
“没关系老公,要真是这样我与孩子都逃不了这个厄运,你传染给我我再怀
你的孩子,肯定是一家子艾滋病,要真是这样也没关系,谁让我们是夫妻,我们有钱,可以全家去美国治疗这种病,说不定医学将来会突破这个难题,咱们乐观的活着来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莎莎,你真是我的好老婆,你成了我的精神支柱,要是没有你我真的就垮
了。明天我就去检查。”
“你看你说的,好像真就得了艾滋病似的。”
“不,老婆,我有一种预感,还记得测字先生说的那些话吗?我他妈的
真的让他给说着了,看来这真是命里注定啊。我巴世伦哪辈子缺了这么大的德行遭到如此报应还连累老婆孩子,我他妈真就不是个好鸟。”
“亲爱的,我们已经是神的子民,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我们即使得了艾
滋病也是上帝安排的旨意,能够早点去见上帝脱离尘世的苦难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没事亲爱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与你生死在一起。()我就像巴黎圣母院里的那个敲钟人,最后要躺在你的怀里死去。”
巴世伦不懂得什么巴黎圣母院,也不知道那里的敲钟人,但清楚柳莎莎
的一片恩爱的夫妻情怀,感动的他热泪盈眶。激动地说不出话语。
不出巴世伦所料,他到医大附属医院经过全面系统的检查,诊断他患有
艾滋病,因为没有其他疾病所以他的身体其他指标都很好,没有反映出明显的艾滋病综合症,他又带着孩子与柳莎莎做了检查,结果全家人都是艾滋病大小患者。()
“唉,真他妈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这半年来总跳的左眼皮不跳了,这些
日子换成了右眼皮总是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祸,这就是暗示我巴世伦大祸临头大限要到了。他妈的,是这样也好了!对我来说这是气数已尽,命里注定我巴世伦出这个洋相。”
巴世伦是农村孩子出身,中国农村孩子都存有宿命论观念,宿命论看起
来是消极的,但有时候会给人以积极的效果,巴世伦头脑中因为有了宿命论的主宰,所以他并不感到怎样痛苦,反而就像一种义士迎接大限到来的那种胸怀,雄赳赳坦荡荡,从这点看他真是个爷们。
“老公,我们的检查结果一定不要透露出去,医院对此种患者也是给保
密的,我们还是想想去哪里治疗,去美国还是去日本或者是加拿大,听说这三个国家对艾滋病有了深入的研究,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八的患者停止进化或者缓慢进化,会使患者几十年没有生命威胁。()”
柳莎莎一席话让巴世伦在绝望中又有了一线希望,人都是贪生的,别看
巴世伦在死神威胁面前显得满不在乎,但有了生存的希望他还是会努力攫取的,巴世伦属于贪生不怕死那种人物,不怕死就没有精神压力,就会给贪生打造有利条件,人就怕贪生怕死,一怕死精神就会萎靡不振,忧心忡忡,这样机体的免疫力就会显著下降,最后就去死神那里报到去了。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这些?要真是这样看来我们还有救。”
“是的,我们会有救,我们有钱,不怕昂贵的医疗费用,起码再活上几十年
没有问题,到那时咱们的儿子长大了,说不定医学攻克了艾滋病,你的事业不也就有了继承人了吗。”
“有道理,看来健康是一,其它真他妈都是零,有了这个一其他的零才给你
凑上一百一千一万,没了我巴世伦这个一,我后面那些上亿个零有个狗屁用啊?莎莎,你看我们去哪个国家好?”
“我有个同学叫狄丽雅,她是我从小就最要好的朋友,她在市政府机关工作,
与刘本勤副市长很熟,我在剧团的时候经她介绍刘本勤与我也认识了并成为成了朋友,我知道刘本勤副市长有一个大学时的女学友叫吴琼,她现在与她的丈夫詹姆居住在加拿大,毕生投入医学科研工作。我们求刘本勤帮忙与吴琼联系,我们一定会如愿以偿。”
“那好,我们就这样决定。”
巴世伦工作作风就是这样雷厉风行,他让柳莎莎约个时间与刘本勤副市长见
面,定好了时间他好安排饭店,他还准备一张二十万元的银行卡做份子钱,准备吃饭时给刘本勤送过去。他坚信这年头求小鬼办点屁大的事,不给拉磨钱是玩不转的。
顺城市这些年扫黄打非不得力,****活动十分明目张胆,近些日子查出来十几个艾滋病患者却是恼火了刘本勤副市长,这将是顺城市的耻辱,全省没发现一例艾滋病,而我的顺城市却一下子出现十几个,这不是给我这个主抓这项工作的副市长脸上抹黑吗?刘本勤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研究严惩****分子。先从内部整顿,肃清内部毒素。然后就在全市狠抓****分子,一定要把这种行为遏制住。
老百姓都知道顺城市宏伟区三道街是出了名的**一条街,就在解放前的窑子街旧址,这块解放前灯红酒绿的地方如今也都开设了半掩子门,一些**女公开在这里招引嫖客。还有的以开浴池、足疗店、洗头房为幌子公开拉客。刘本勤派一些工作人员假扮嫖客混到****的堆里暗查,结果暗查回来的录音带让他听后简直是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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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吧大哥,我们这条街绝对安全,扫黄打非行动之前电话早就打过来了,还能让他们抓着。()我们这里有好几个眼线,都在公安局里卧底。他们靠我们吃劳金呢,也是一笔额外收入。”**女回答。
“公安干警那么容易被你们收买吗?我不信,你这里离公安街道派出所这么近,我看最多三十米距离,你们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他们也不过来管你们吗?”暗访者问。
“不是老娘说大话,那几头烂蒜还敢来管我们,你问他们哪个没来这里沾腥味,这帮警察睡够了就拍屁股走人,在这里白吃白喝白玩,所以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他们要是不好好为我们通风报信,我们把他这**警察告了他的大盖帽就戴不成了。()”**女回答。
“你敢对你说的话负责任吗?要是没有这些事,这可是绝对的诬陷罪,我是学过法律的,污蔑公安干警,你的罪可不轻啊。”暗访者说。
“哎呀这位哥哥,你就是借给小女子几个胆子我也不敢诬陷大盖帽呀,我活腻歪了,我还不知道光棍不斗势力的道理吗?小女子没学历没技能没靠山没钱才就是靠卖身混碗饭吃,与科普公园那些五元一摸一抱一亲女人没有多大区别。这几个警察常来欺负我们小女子,你要不信哪天你带来个录像机,我给你暗中录下来叫你看个热闹如何?”**女调笑。()
“我拿录像机来你敢录下来吗?”暗访者说。
“你要给我扔下二百元钱我就让你看看真实的淫秽录像。”**女继续打诨调笑。
“这可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随便录别人的淫秽行为也是犯法的。”暗访者说。
“哎呀,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赶紧办正事吧,你玩多钱的。最贵的一百,最便宜的五十,玩中等的八十。赶紧的,陪你说这些话也不给钱,什么像宋丹丹三陪给钱,我这陪你一天也不给钱。()来,上来,别坐着啦,脱衣服呀。”
这时暗访人的手机响了,他假装不悦的接听电话:“喂,你好,什么?哪出事了,工地?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回去。”他收起手机,嘴里嘟哝一句:“真他妈倒霉,我想在你这快活一阵工地还他妈出事了,对不起了,我得马上走,我不让你白耽误时间,改日再来。”说完扔下五十元钱便匆匆离去。
几个暗访者汇报的内容基本一样,没有多大区别,并且个个叫苦不迭。
“刘市长,我们可不去干这事了,再去几回真就被俘了,这些**女人太厉害太不要脸了,我真受不了这个。()”几个暗访者回来汇报时都这么叫苦。
这群人如此的肆无忌惮是他没想到的,这不和解放前一个样了吗?尤其涉及到一些公安干警与这些**女勾搭连环通风报信,气得刘本勤决定要给他们撤职查办。他把公安局长丁力叫来,严厉批评了他一顿,责令他立即把三道街派出所几个公安干警拘捕严办。尽快把处理意见报告报上来。
公安局长丁力皱了皱眉头,走近刘本勤副市长跟前低声说道:“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比你长十五六岁,处于老大哥角度我劝你几句,我亲爱的的市长老弟,这个事你还是应该三思而行,好好斟酌斟酌,现在全国大气候你也不是不知道,南方比我们北方更丑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这年头当好你的官就必须不得罪人和少得罪人。”
丁力一席悄悄话说得刘本勤怒气在肚里打旋,好像台风一样旋了几圈就旋转到别的区域,在他这块领地里好像要转向平和。
“丁叔叔,你是跟我岳父时就干这公安的,我理当叫你叔叔,以您的经验看我该怎么办?”
“你知道三道街派出所所长什么背景吗?这小子叫杜英恒,是赖省长小老婆的二弟弟,也就是赖省长的二小舅子,这小子从小就不地道,他哥哥比他强百套属于狗性没有驴性,所以安排在省人大,这个杜英恒与他哥哥正好相反,一身驴性没有狗性,敢打敢拼,公安厅长献媚对赖省长说杜英恒是个干公安的好苗子好材料,省长怕他在省里给他添彩就叫公安厅长想办法安排在外市,所以就弄到我这来了。这小子我早就看不惯,他这个所长把他所里的人搞的乌烟瘴气。我就是睁个眼闭个眼罢了。”
“丁叔,你的意思就是偃旗息鼓呗,允许这种社会不良风气到处弥漫呗,这样下去不是没有婚姻法吗?”
“呵呵,管不管你看着办,你是主管这方面的市长,我听你指挥,你说抓我马上行动,不过你能抗住说情的、打压的、撒泼的、以及黑社会无端的骚扰就行了。我告诉你,这帮人神通着那,黑白红三道都畅通无阻。用沙家浜里的胡传魁话说那真是‘钩挂三方来闯荡,老蒋鬼子青红帮’啊。我还是劝你歇歇吧,全国都这样,你看现在公开的非法同居的男男女女遍地都是,那些丧偶的和离婚的再找对象哪有履行登记结婚手续的,都在一块非法同居。我市出现了艾滋病,这就是对乱性的一种惩罚,过去讲九精成一毒,现在中国人也开始学外国人那样畜性发作,艾滋病就找上门来了吧。这就叫人作孽不可活。你不要去管,叫这些人做妖做死去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叫老天降艾滋病毒惩罚他们吧,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么的,丁叔叔,我的意见你把他们拘来吓唬吓唬他们,我倒要看看有什么社会反应。”
“好,我现在就下令,我也想看看在太岁头上动土会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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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刘本勤所以没有马失前蹄过,就是他善于聆听老一辈官僚的经验之谈,他本来就和丁力说过是体验体验社会反映,既然已经明了了,那就鸣金收兵吧。()
刘本勤接到柳莎莎的电话大吃一惊,有年头没有与柳莎莎电话联系了,今天怎么突然电话邀请他在海之都酒楼见面,而且要求只许他一个人来,一定要回避他的老婆李娇娇。()这真的让刘本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见面再说吧。
刘本勤与柳莎莎如期赴约,当他看见柳莎莎与他的不起眼的丈夫巴世伦关系很密切便顿时生了疑团,他是非常了解曾经的情妇柳莎莎的,在他的头脑中柳莎莎不应该是傍大款的角色,柳莎莎应该是聪明睿智追求精神世界的人,绝不是为这几个铜臭就放弃自己艺术形象的人。()柳莎莎这个样子从前从来没有过,甚至现在仍然能看到潜藏着的过去的影子,别看她现在过着一种豪华无忧的生活,过着一种同他们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情趣,但从柳莎莎的眉宇间看出来她内心的一种忧郁,这种忧郁好像是在表明她知道在心爱的刘本勤眼里一定会把她看成是出卖肉体换取金钱的下贱,所以柳莎莎一见到刘本勤表情上显得有些尴尬。()
巴世伦却不是这样,他满脸堆笑与刘本勤热情地握手,同样满脸堆笑的自我介绍:“您好刘市长,见到您很高兴,您的到来使这酒店蓬荜生辉呀。我叫巴世伦,是我市三和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今天是我爱人柳莎莎出面请您,其实也就是我们夫妻共同来请您。莎莎说你们以前是很要好的老朋友啦,多年不见很是想念,她经常在家里叨念您,说你当大官了不好再来往了,我说朋友之间就不要考虑这些,你看石光荣当了那么大的官,见了蘑菇屯的老乡,见了从小一起玩的老农还热情款待呢,刘市长肯定也是与石光荣一样的人,哪天你出面咱们请他一次看他来不来,我就估么您准来,你准不是当了官眼睛就长在脑瓜顶的人目空一切,你看这不来了吗,莎莎,我猜对了吧。()”
“巴总经理,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早就看出来了,今天你让柳莎莎约我来准是有事与我商量,说吧,什么事?”
“刘市长真是火眼金睛,咱们先点菜,边吃边聊,你是莎莎的老朋友了,叙叙旧,别说,我与莎莎真就有事求你给帮个忙,这事不好启齿,等我三杯酒下肚才有勇气说,来,咱们先干一杯。”
“既然是朋友咱就不要说求字,有事求朋友相助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不过咱先说明违法乱纪的事你别找我。”
刘本勤隐约看见了巴世伦心里的盘算,是不是让他通融建委批给他什么工程项目,这小子在建委里挺有神通的,还有必要找我吗?不对,可能是别的什么事求我。他知道巴世伦的身价,他要做一笔交易没有几千万的利润他都是不屑一顾的,这小子对金钱已经玩腻了,他可以挥金如土。他同柳莎莎结婚以及能每年继续供养柳莎莎随便花销,从来在钱上没皱过眉头。现在看来巴世伦没有这个必要在捞钱方面来求我了,他完全能轻易地摆脱他目前生意方面的地狱,用不着找我这个地藏王菩萨。那是什么事呢?哦,是不是在玩女人上给钱少了被人告了,面临这些天扫黄打非的深入进展,他可能是被人告了,他怕判刑特来找我。也不对呀,这小子求得情妇的欢心不惜花钱呀,再说现在用很少的钱就买到几个女人玩呀。再贪婪的女人要几个小钱对巴世伦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呀,再说有柳莎莎这等靓丽的老婆在身边陪着,看他们现在又这么好,不像是这方面的问题。那能是什么事来求我呢?哦,现在全市普查宣讲艾滋病的危害,而且老百姓还风传什么打击政策,到处传言说是像麻风病那样送到一个孤岛上强制治疗。他们不是患了艾滋病了又听到传言来找我吧,可是这事找我又能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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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市长,我最近想和莎莎去跨国旅游,莎莎在剧团时去过很多国家,没事就给我讲一些外国风光,近两年莎莎怀孕生孩子憋在家里,有很长时间没出去玩玩了,所以我们想出国去玩些日子,前些日子我体检,医生说我的肝脏可能得了一种未分化癌,这种癌症国内治疗难度非常大,听说加拿大在肝癌治疗上有所突破,听莎莎说你有个同学吴琼在加拿大从事医学研究,我们想借出国游玩的时候求他找个好医生给看一下病,所以请您给我们与吴琼联系一下,最好让她给我们发来邀请函,我们办理出国护照就方便多了。()”
巴世伦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送到刘本勤面前:“意思意思,不成敬意。”
刘本勤结果银行卡,看看柳莎莎,柳莎莎对他说:“收下吧,这是老巴一点意思,吴琼我与她见过面,我们有一次在海边上游泳,你向我介绍过吴琼。()”
刘本勤拿着这张银行卡在眼前转来转去,冒了一句:“我怎么取法?有密码吗?数目不少吧。”
“您的名头,密码是您的生日,莎莎告诉我的,数目不大,小意思,小钱二十万。”
“老巴,你这是在砸我的饭碗啊,实话告诉你,不久我就要到省政府里去任职了,你这个小小二十万的举动不是让我栽跟斗吗?”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你夫人都不知道,万无一失。”
“你少来这套,你知我知就是最大的隐患,我明告诉你,没有这节目我给你办事,有这节目我们就不是朋友,是在交易,我不缺这几个小钱,我也是办过公司当过企业老板的人,这套场面我都玩腻了,你没和我说实话,你得的什么病瞒不了我,医院早就把报告送到我的办公桌上了。()”
巴世伦经不住刘本勤这一诈,有病就怕鬼叫门,柳莎莎瞪了一眼巴世伦,抢白一句:“老巴,你别捂着盖着啦,在刘市长面前你就实话实说了吧。”
巴世伦无奈,彻底地向刘本勤说了出国治病的缘由。
刘本勤低头不语,心里明白了一个大问题,他很同情地对巴世伦说:“莎莎是我的老朋友,你们家里出现这事我也很痛心,老兄,你这忙我帮定了,走的时候我给吴琼和罗德斯·詹姆写封信给你们带上,他们也是我的好朋友,知道你们的情况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你们的。你把你们的联系电话告诉我,我会让他们及时地与你们联系。”说完,他用手机记下了巴世伦的手机号码,然后把银行卡往巴世伦上衣兜里一插,深情地看了一眼柳莎莎,说一声我还有事,转身就走出了饭店。()打个车返回了市政府。
在办公室里,刘本勤把自己贴在休息床上,回忆起与柳莎莎对视的感觉,他们虽然在餐桌上没说上几句话,但彼此都是心到神知,那种爱恋的情愫丝毫没有减少分寸,他终于明白了柳莎莎为什么从国外演出回来就开始莫名其妙的远离刘本勤,柳莎莎一定是知道自己得了艾滋病,她是出于真爱才拒绝与我往来,她投靠了巴世伦,脱离了歌舞剧团也完全出自这艾滋病。
刘本勤不明白,柳莎莎原本不是**女类型的人,她怎么会染上可怕的艾滋病呢?她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当情妇的人,怎么会顺从了巴世伦了呢?这里一定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刘本勤知道,柳莎莎她不是用高价就可以随便买来与你睡觉的人,柳莎莎有自己的自尊和虚荣,她最低也要顾及她在她的演艺圈以及粉丝团里的位子和面子,尽管演艺界有很多女流可以用花钱的手段买来做情妇,但是柳莎莎不应该是这种人,刘本勤清楚的记得他得到柳莎莎的欢心完全是凭他上流社会的高贵的门第和英俊的面孔,还有他那幽默的语言和懂得艺术的学识,他所以能不花一分钱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柳莎莎,这就足以说明柳莎莎不是追求物欲的人,显然,她和巴世伦的结合这里肯定另有蹊跷。柳莎莎这种结合关系只能使她同上流社会疏远,同演艺名流疏远,她这么做会使她在演艺圈和粉丝团的心目中贬值。她这种拜倒在重金收买下的女人会毁了她的自尊心,这种低下的爱情衍生物是无法向自己和向别人表明的,这点浅显的道理柳莎莎是一清二楚的。
经过刘本勤躺在床上思忖,他搞明白了,心中嘀咕道:“我亲爱的柳莎莎呀柳莎莎,我误解你了,你明明知道我深深地爱着你却能坚决彻底的与我决裂,这正是表明你深深地爱着我啊!你是怕把我也染上艾滋病,所以故意投到令我不解的巴世伦怀中,今天我弄明白了,这里的缘由就是这个艾滋病啊。”
刘本勤的一个越洋电话很快打到吴琼那里,吴琼和詹姆很爽快的表示给柳莎莎他们找最好的医生治疗他们的艾滋病,詹姆在电话里对刘本勤说,他们能为朋友帮忙是非常令人愉快的事,请不要客气,我们马上把邀请信用传真发过去,随后我们叫佣人布置好一处房舍供他们来时居住。刘本勤把巴世伦的联系电话告诉了詹姆,詹姆又很热情的把电话打到巴世伦家里,向他们说明刘本勤与他们交代的事情,同时安慰病人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变得闷闷不乐,情绪不好对疾病的治疗是不利的。詹姆还告诉他,出于一个医生的责任,他会全力以赴给他们找到上好的医生,上好的药品治疗他们的病。
一个外国医生的热情话语感动着巴世伦,使一个情感冷漠有泪不轻弹的中国汉子流下了眼泪。
金刚经最后一偈语向人们开示了警世恒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句偈语真是至理名言,巴世伦想到了自己红尘滚滚大半辈子,倒是成了一个腰缠亿万的赫赫有名的大富翁,可是如今混到了这种艾滋病患者的份上,而且还传染给了老婆孩子,心爱的小老婆柳莎莎被我连累,可爱的宝贝儿子也受我连累,他妈的都是个艾滋病感染者,这都是我巴世伦在红尘滚滚中造的孽呀,我还自己以为聪明,自以为有才华,会巧妙的使用员工和算计进城的农民工人,会不露风色的行贿当权官僚,通过交朋友、赞助、帮助领导排忧解难的手段达到双赢,领导风光我开发商发财。可是我忙活二十多年这驴球是在瞎扑腾,都在梦幻泡影里扑腾,在傻乎乎的做梦,累的死去活来在做梦,自己活的一点都不宽松,而且还咎由自取遭到艾滋病的报应。这种报应叫我巴世伦明白个道理,头上三尺有神明,一个人千万不可胡来,你要是违背了上帝的旨意就会得到对你的身世胡来的惩罚,我巴世伦就是个例证啊!
巴世伦心里乱的很,出国治病是他的最后一线希望,如果这一步行动再给他一家子带来绝望,恐怕他也会因无颜见江东父老而去学韩煜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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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狗刨子是孙二娘最得意的一个淫棍,只从张青那个玩仍顶不住孙二娘亢奋的敲骨吸髓功能以后,她就威胁张青要与他离婚,张青心里知道他要是离了婚肯定会打一辈子光棍,谁都知道他这方面不管用,成了老百姓民主论坛里的下巴磕了。()都结婚六七年了孙二娘那块肥地一直撂荒着,连一棵苗都没种上,人人皆知的老百姓的经验之谈是当年媳妇当年孩,当年没有隔三年,三年不见等六年,六年没有绝户头。孙二娘说张青种子叫酒给灌醉了,张青说孙二娘是块盐碱地,两个人又是打又是吵,弄得四邻没有不知道的。平时和张青一起喝酒的哥们给他们支招说:“这事多好办啊,你们俩去医院查一下不就知道是种子醉了还是盐碱地不打粮食。()”他俩一想也对,花俩钱查一查,到底是谁的毛病,他们到医大附属医院一检查明白了,说两个人都有毛病,张青精虫子含量很少成活率又很低,按现代科学观点认定不可能播种成功,孙二娘检查出位子不正,后倾斜度很大也是很难受孕,但很难受孕不等于不能受孕,是受孕几率很小。诊断结果出来等于是各打五十大板。两个人都不争吵了,冷战了一个月,两个人坐下来谈判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张青同意孙二娘出去放青,两个人谁都不许谈离婚,真离婚了对两个人都不利,就他们的自然条件谁都很难找到合适的第二家。()他两商定,孙二娘可以浪迹江湖,一旦怀上个野种也算给张家留个后,张青对野汉子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能给酒喝就行。张青是有名的酒鬼,只要有酒供应,谁睡他老婆他都不在乎。
但是,虽然他不在乎也要制造出一种张青有捉奸在床敢动刀杀人的武二郎气氛,要有一种对野汉子有威慑的力量。
两人商定以后开始实施操作,一试运行他们发现这里真有很多甜头,孙二娘发现这老爷们特别好联系,而且比较大方,玩起游戏来都比张青强。她的情感渐渐地偏离了张青,品到了桃子的滋味谁还会去想着烂杏呀。孙二娘享受到了尝鲜的甜头她就学会了让这些老爷们竞争,她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发现搂狗刨子劲头最足,伺候的她最舒服。()所以近一年她锁定了搂狗刨子这根理想的淫棍。张青通过老婆放青使他得到了白喝瓶酒,而且野汉子还带着下酒菜陪他们一起喝酒,喝醉了就睡在一个床上玩一个孙二娘,张青有时候还醉眼熏熏地看着野汉子与孙二娘尽兴表演,看得一时兴起就嚷嚷叫野汉子下来歇一会,喝醉的人都讲义气,野汉子真就礼让给张青,两男一女三个醉鬼在炕上丢尽了面子,玩够了就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啥事都没有,各自上班干活去了,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和平共处。看来这拉帮套也会拉出友情来,只要驾辕的骡子不发脾气,拉帮套的也就随骒马的意了。()
孙二娘与搂狗刨子喝着烈性白酒,吃着从八珍熟食店买来的猪头肉,两个人非常惬意。孙二娘把酒杯一举开始对搂狗刨子提出新的要求。
“我说搂狗刨子,娄宝志,咱俩也有一年多了吧,你说你鼓捣了一年多了没给我的肚子鼓到大,你是不是和张青一路货色呀?我告诉你,我找你是为着拉帮套,我想揣个驹子你知道不,将来好有个养老送终的你知道不?”搂狗刨子喝了一口酒,半睁着醉眼说:“我告诉你孙美艳,我可是绝对的生猛伟男,一丁点毛病都没有的雄壮器官,在部队的时候我们比谁的硬,别人扒拉硬了只能挂两颗手榴弹,我扒拉硬了能挂上四颗手榴弹。”
看样子他们又喝多了,说起话来开始没谱了。孙美艳已经把刚才与张青的那场争吵忘得一干二净,她本想把争吵的内容告诉搂狗刨子,现在连提都不提,烈性酒一下肚就全是晕晕乎乎的神情了,他们就连卿卿我我的喝交杯酒都是那样难解难分的忘情,怪不得孙二娘喜欢都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玩床上游戏,她觉得这样玩是有一种类似抽大烟的感受,别有一番快乐滋味在心头。他们一起喝光一瓶白酒,两个人都感到醉意朦胧,有点象解放前旧中国老式妓院里的那种醉意。醉意还有不同吗?当然有,你别看都是喝醉了,但每个人喜怒哀乐的心情不一样醉意表现的也就完全不一样。醉有各种各样的醉法,高兴与悲哀引起的,愤怒和抑郁引起的,醉酒都会把这些意识向深处过分地发展,醉还可以标出情感的各种程度,就象桥涵或者水文站河套观测柱子上的水深标尺可以标出水的深度一样。酒会把各类人物的每一种醉,每一级醉,都会把他们的醉态一丝不差、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孙美艳家里很小,在顺城市的棚户区里也属于最可怜的住户,父辈给张青留下的两间小平房维持着小两口的“安居乐业”。里间只有一面土炕和一个老式炕琴柜,外间就是做饭的灶台和一套液化气罐,这房子完全是解放前的老式建筑,是张青的爷爷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分来的一个地主的浮财,爷爷死了这房子给了他爸爸,爸爸妈妈五年前出车祸双双毙命这房子里就只有张青两口子了。
搂狗刨子和孙二娘在这个房间饮酒每到七八分醉的时候就开始在炕上打滚了,地上的梳妆台镜子正对着北面炕,两个醉鬼在炕上脱光了的各种动作逼真的从镜子中反射出来,两双醉眼看到自己威武雄壮壮怀激烈,也会心潮起伏,浮想联翩,也会产生许多美妙的感觉,镜子里的人以及房屋周围的空间也似乎和他俩的感觉一样干劲无限增加。尽管就他们两个人关在这间小屋里,但他们俩就像同很多哥们姐们看录像带那样看着镜子里的人表演,两双醉眼看着两个光灿灿的白条曲线向着淫秽录像无限延伸下去。两个醉鬼都异口同声的喊着“带劲,多玩一会。”,然后就是两个人在炕上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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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着酒眼瞅着镜片里的陌生人,镜片里的陌生人也瞪着酒眼看他,酒醉使搂狗刨子心境酣畅,也就顾不得厌恶镜子里的丑人了。()也不知这时搂狗刨子是高兴,还是挑衅,他给他扮了一个微笑鬼脸,镜子里的他也还他一个微笑鬼脸。搂狗刨子在这一刹那间的感觉是那样强烈,竟不知道镜子里的人就是他搂狗刨子。他抓起镜片去划另一个镜片里的脸,结果划破了自己的手,很疼。
疼痛让搂狗刨子醒了几分酒气,孙美艳也赶紧过来给他敷上创可贴,两个白条又回到炕上,孙美艳说还能继续玩不,娄宝志说轻伤不下火线,继续战斗。()于是,两个醒了酒的情人开始正儿八经地滚到一块去了。
酒要常喝醉,人也变成鬼,此话一点也不假,张青,孙美艳,娄宝志这三个人能混在一起,酒精是他们的媒介,张青已经成了定型的酒鬼,孙二娘跟着张青睡了七八年的觉也就成了半个酒鬼,娄宝志天天与这半个酒鬼勾搭连环慢慢地也就成了半个酒鬼,看来这酒精能成全人世间许多好事和坏事,但这都是表象,酒精最终成全给人世间的都是坏事,酒是穿肠毒药这是醒世名言,李时珍《本草纲目》里把酒写成大毒是很有道理的,这不是危言耸听是经验之谈,现代科学研究成果是人的正常寿命应该活上一百二十岁才对,就因为人们离不开烟酒才把寿命降了下来。()可见历史上的杜康造酒从某种意义上讲不是一个上好的发明。
酒往往会把人带坏,醉酒乱性这是常识,寺院里挂找“荤酒回避”的牌子就是告诫寺院里的和尚以及游客这是一条严格的戒律,荤酒会扰乱一个人心的清净,会鼓动七情六欲向纵深发展,心意乱了人也就乱了,搂狗刨子的欲火就是酒精点燃的,歇斯底里的发疯也是酒精给陶醉的。()
酒、色、财、气四大伤害身心之毒里,酒是排在源头,色、财、气三毒往往都是借酒力而为,这条认识监狱里的罪犯体会最深刻,他们犯下的罪行往往都是这个酒令智昏,完完全全是酒这个穿肠毒药狂妄地勾引他们干出这些为着争色、争财、争气的犯罪勾当来,搂狗刨子最后的结局也是这种体会。()
搂狗刨子真名实姓叫娄宝志,他本来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他爸爸妈妈原来都在一个大企业的公安处当头头,爸爸娄恺是公安处处长,妈妈董梅是户政科科长,在当地辖区里都有点小神通,这年头玩的就是神通,娄宝志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他的爸爸就用神通把他送到部队当兵,这小子别看念书不是块料,玩军事科目可是个硬手,再加之他爸爸经常与部队首长活动,娄宝志年年都是五好战士,在部队又入党又提班长也牛气一阵子,退伍后经他父母联系安插在这个大企业的保安公司工作。后来政企分开娄恺的公安处归了地方管理,改名为顺城市宏伟区公安局,他名头也变成了宏伟区公安局局长。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娄恺这有权有势的小日子过得美美的,没想到老婆董梅得了肝癌,在娄宝志去部队第一年就与世长辞了。局长夫人驾鹤西游了,剩下一个娄恺局长孤零零的成了个鳏夫,别有用心的女流赶紧布下天门阵团团围住娄恺这个鳏夫。在女流的阵脚面前,这位娄局长立马缴械投降当了俘虏,你别看他搞公安业务有一套,这女人的天门阵他可就欠案卷分析能力了,叫那些打情骂俏的女人一拍一个准。由于娄恺没有了警惕性,都以为来勾引他的女人是真心爱他,所以他就接受着一个一个的垂青,这样一来麻烦出大了,被一个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把自己搞的威信扫地。
这女人的三部曲简直让娄恺失去理智,百依百顺的让这女人轻易地牵着牛鼻子走。女人对付男人这三部曲不唱则已,一唱就把男人拿下。
女人对付有权有势的领导的第一步就是暗送秋波,眉来眼去的勾你个失魂落魄,让你晚上睡不着总是神魂颠倒地想着她。这第一步很关键,是试探领导动不动心,男人那点心思女人一看就透,一看第一部成功了这就事半功倍了。第二步就是找个借口邀请领导来到她家里,只要来了就好办,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只要女方主动那就什么事都好办,多大的领导也会失控,保准捉他上床。第三步就是锁定领导,让他死心塌地维护这个情妇女人的利益需求,情妇会投其所好锁定这个男人,达到为自己的情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地步。
男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女人一主动男人就是投降,哪怕明知道是个绞索也要往里套,为什么?因为男人很难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本事,多数都是“宁肯
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货色,男人这老大很难管住老二,历朝历代为老二丢官掉头做了风流鬼的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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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都知道了娄恺局长在这里的猫腻,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副局长丁力觉得来了机会,他预感到娄恺不久就会垮台,他偷偷的收集娄恺局长的犯罪不轨的证据,准备到了那一天他会怎样向市委市政府汇报。
娄恺也感知被局机关里的女人纠缠会有失身份对自己不利,她们互相争风吃
醋弄得自己也没面子,而且还不好摆平这些关系,所以他一个个安抚与他相好的女部下,慢慢地从这个圈里退了出来。
但是,男人的生理需求会逼着他跳出这个圈再跳进那个圈,求偶的年岁没有
偶伴侣是不行的,娄恺已经在局内圈子尝到了多偶鲜味,所以在局外圈子里对他来说固定在一个偶伴侣上也是不行了,在跳进来的这个局外的圈子里,他与女人非法同居三两个月就换个女人,不换也不行,偷情的勾当总是有点铤而走险的味道,所以娄恺也不得不玩起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地道战游戏。()娄恺屈指算来也就最后这个女人与他混的时间最长,足足有半年时间没有与她分手。这个女人自然条件好,对娄恺偷情活动很方便很安全。但是,这个偷情世界往往都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安全的后面却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最后给娄恺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个情妇叫赵喜凤,娄恺在她这里栽了个大跟头,一下子栽倒阎王殿那里去
了。有一天,娄恺在赵喜凤家里喝酒,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淫秽的光盘,这些淫秽影碟都是赵喜凤的丈夫从广州深圳带回来的,连扫黄打非收缴的黄色光碟里都没有这样逼真的实用光盘,这类光盘好像是这类活动的教学示范光盘,是国外偷渡进来的水货,全是真人真操作,根本没有收缴盘里那些人狗同戏之类的镜头。这个女人的丈夫经常跑广州深圳做生意,他在外面花天酒地野惯了,几乎常年不回家。
他的女人耐不住寂寞就套牢了娄恺,这个女人很有一些姿色,又能喝酒又会
施展床上功夫。娄恺被锁定以后,这个女人就经常在家里给娄恺播放这些淫秽影碟,条件反射使娄恺忘掉了自己的公安局长身份,越看越上瘾,床上的动作让他大饱眼福,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种玩法,他急于要同赵喜凤鼓捣鼓捣,一鼓捣果然给自己带来不同的感受。()他在鼓捣中暗想,这外国人真他妈的会鼓捣,哪一方面都有教材,怪不得中国人一到国外就往红灯区里跑,在国内他找不到会这么玩的中国娘们。娄恺越来越喜欢赵喜凤,赵喜凤的口活在娄恺的眼力堪称精美一绝,弄得娄恺情不自禁的嗷嗷直叫,从中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都说女人心是温柔的,似水似云又似风,软柔缠绵,但又都说女人的心是冷
酷的,最毒毒不过女人心,似刀似枪又似针,其实这些说法都不贴切,最贴切的说法是老子把女人说成是具有“阴柔处下水之天性”,红楼梦里曹雪芹把女人比喻成是水做的看来是很有道理,正符合老子“阴柔处下”的上善若水的天性柔软美德,但是,水性也有狠毒的一面,常言道水火不留情,水要是泛滥成灾也是会荡涤一切的,可见再温柔的水也不可激怒它,一旦激怒了也就成了灾祸。()
赵喜凤与娄恺混出了深厚的情感,所以对远在深圳的丈夫开始冷漠了,甚至
盼他死在深圳,他把她丈夫贩毒的生意秘密都不加一点隐瞒的告诉了管公安的娄恺局长,这就等于把自己的丈夫往牢狱里送。娄恺心里胆子就更大了,觉得他占有比他小十五六岁的赵喜凤没有风险了,她丈夫要是与我结梁子我就把它送进大牢甚至处以死刑。
结果不出娄恺所料,由于娄恺与赵喜凤过于放肆过于轻敌,他们正在家吃喝
玩乐时被从广州飞回来的赵喜凤的丈夫马吉利抓个正着,她丈夫有门钥匙,防盗门很顺利的打开,他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了一场动漫游戏,怒不可遏的他放下背包就**刀,等他拔出腰里的刀的时候,娄恺也掏出了手枪,这小子傻眼了,碰上了一个带枪的人,他要求与娄恺谈判,娄恺二话没说就走了。
赵喜凤被丈夫痛打一顿,叫嚷着与这个不守妇道的老婆离婚,赵喜凤也表示
同意与丈夫离婚,讨论家产如何分割,明天去街道办离婚手续。
明天,不要等到明天,当天夜里一张逮捕证就把马吉利抓走了。经过一个多
月的审问和跟踪摸底,娄恺在顺城市打掉了一个贩毒团伙,半年后,这个团伙相继都判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娄恺被市政府授予了特等功臣。
又过了半年,赵喜凤的丈夫马吉利在一次劳改工地上与两个同伙犯人逃跑了,
犯人干活在一个闹市区挖电缆沟,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干活的犯人们与走路的行人近在咫尺,看管没法开枪,犯人只要一跑进人群里在拐进胡同里就很难抓回来了。
一般犯人都不会跑的,这里没有死刑和无期徒刑罪犯,所以越狱的很少,看管也很放松管理,经常坐在一边同路人闲聊。
马吉利和两个犯人跑进胡同里把有犯人记号衣服脱掉,然后拼命的往大山里
跑,不知跑出多远,他们一点也感觉不出有追击的感觉了这才停下来休息,这三个犯人商定还回到广州深圳隐名埋姓,怎么筹集盘缠有两个个犯人提出抢劫一把再走,马吉利不同意抢劫,他同一起逃出来的两个战友说,大家为他办一件事就什么盘缠都解决了,他家里有钱又有穿戴,每个人都可以换一套龙头,然后再坐火车去深圳。
就这样,过去几天,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后半夜,趁着赵喜凤与娄恺熟睡的时
候几个犯人摸进了赵喜凤家里,马吉利当场手刃了娄恺和赵喜凤,然后他把娄恺的五四式手枪掖在腰里,哥几个在屋里大吃二喝一顿,每个人都穿上了西服革履化妆一番,马吉利回家时的旅行包还在原处墙角放着,他从旅行包里拿出五万现金分给两个同路人,然后哥三个唱着“大河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一溜烟的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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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越狱的冲动魔鬼有些另类,与社会上其他的罪犯有点区别,跑出来以后有点替天行道的味道。()马吉利他们三个都干过特种兵,在部队受过强化特殊训练,三个人都是一起退伍的战友,一起转业到顺城市等待分配工作。他三个人退伍以后在民政局里一直没有接到工作分配通知,别看是转业兵,不拿出二三十万元打点有关人员顺利走向工作岗位比登天还难。马吉利这三个战友都是穷百姓家庭出身,当兵时花出去的三万元都是在亲戚家里东拼西凑的,当兵图的就是退伍后在城里有份工作。可是拿不出这二三十万打点钱,这哥仨也就一直在家里等着待分配,这一等就是三年。()
穷则思变,还得想办法弄到钱好找个可心的工作呀,哥三个一核计别在家里死呆着了,出去跑点活动经费,于是哥三个就懵三诈四到广州深圳倒弄点小买卖赚点钱,扑腾一段时间一直不见大利,后来马吉利认识了一位跑缅甸边境贩毒的黑客团伙,于是他们三个人入伙贩毒开始获得暴利。
尝到了贩毒的甜头,又身怀特种兵的绝技,哥三个一核计还找什么一脚踢不着钱的工作呀?这一天弹性工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神州大地任我游,走到哪里都是大把抓钱大口喝酒,老二饥饿了去澡堂子找几个娘们玩一宿,没想到这山大王的日子如此的迷恋人,这土匪黑帮的**勾当老子干定了。()
利令智昏,大利面前就会铤而走险,要不怎么会有人为财死这个词呢,哥三个凭借自己的本事和运气,过五关斩六将,一直很太平的经营着贩毒的勾当。
没想到,就在哥仨忘乎所以的时候,马吉利的老婆赵喜凤让他们走了麦城。
马吉利三人躺在深圳的一个叫做一池春水的浴池里舒舒服服地泡着已经有些酸臭的躯体,他们有一个多月没有洗澡了,往日享受惯了的躯体近些日子因疲于奔命再酸再臭也顾不得了,今天总算舒舒服服躺在这里,解解体内多日蓄积的疲乏,哥仨躺在包间的盆池里不一会便困倦了,等搓澡师傅给他们搓澡的时候几乎在搓澡床上睡了一小觉。()
眯了一小会就会精神许多,马吉利还是比较警觉,偷偷地告诉他俩洗完了就赶紧离开这一池春水,因为这里是警察经常出没的地方,一到严厉打击****的时候这里就是必来之地,所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是上策。
要想活下去就得重操旧业,还得走贩毒这条生意线,除此之外就是抢劫老百姓钱财。但马吉利不同意这么干,他主张干出点盗也有道的事情来,干出点在社会上有点轰动效果的罪行来。马吉利说:“我们三个人脑袋瓜子现在是吊在一个树树杈巴上,蔫吧老二也都拴在一个裤裆里,所以必须同生死共存亡,今天我们就桃园三结义,隐名埋姓,把自己的名字彻底忘掉,打死也不许说出真名实姓。()我们三个姓什么呢?张王李赵遍地刘,对,我们就他妈的都姓刘,既然是桃园三结义,我是老大就叫刘备,你们俩叫刘羽和刘飞,等过一段时间彻底太平了,我们去美容院整一下面容,把最明显的标志眼睛和鼻子改造一下,把我们的扁鼻子都隆成高鼻梁,单眼皮都拉成双眼皮,这样各地公安就是拿着通缉令也对照不出我们的真面目来。美完容我们再去找黑市**的办三个身份证,有了以假乱真的身份证就能躲过一般检查。我们以后不要以贩毒为主,缉毒犬现在太厉害,你毒品藏在哪里它都能给你嗅出来,咱们的犯罪勾当应该以除暴安良为主,我是恨透了这帮有权有势的狗官,我们为什么退伍这么多年得不到工作分配,不就是差这二三十万活动经费吗?现在可以说我们注定活不上多长时间,对我这样罪犯发现了就是个当场击毙,所以趁我们还活着就是要瞄准当官的和有大钱的,绝对不准去抢老百姓那点辛苦钱。咱们生在这个世上不能做人杰,但咱们死了起码也要做个鬼雄,也得叫钟馗夸夸咱们在阳间的德行,记住了,坑害善良老百姓的缺德事坚决不能干,当然对那些坑绷拐骗无恶不作的刁民也不能手软,惹着咱们一样送他们去见阎王。贩来的毒品要转卖给那些高干纨绔子弟和那些大款大腕,我们自己绝对不准吸毒。这是规矩。当前最主要的是搞到自卫武器,老二,对了,现在要叫习惯新名字,刘羽,你认识那个海蟹子还活着没有?还能找到他不?”
刘羽和刘飞认真地听着刘备的主张,觉得大哥刘备说的很有道理,觉得大哥马吉利,不,应该叫大哥刘备才对,他俩觉得刘备大哥很有才华,跟着刘备大哥闯江湖打天下那我们是没说的了,看来不服不行,才华就是才华,才华不是一种附加物,可以随便加到那些能使人获得成功的各种素质之中,才华是某种精神气质的活的产物。一般地说,在这种气质中,有许多特点在别人身上是很少或者说是不存在的,这里占主导地位的是敏感性,是这种敏感性的某些表现形式,在书中可能感觉不到,但在生活中却会顽强地表现出来,例如好奇心,耽于幻想,突然想到这里或那里会发生什么,突然决定去走一走,不是为了消遣,也不是为了扩大或维持什么社交关系,或者仅仅是为了落实自己的一种猜测。刘备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刻能表现出如此的临危不乱,能表现出一种枭雄的情怀对当前的危机如此的不屑一顾,确实让刘羽和刘飞在心里对刘备大哥肃然起敬。当刘羽听到马吉利刘备大哥问他的时候,他才猛然从思虑中挑出来,急忙回答刘备大哥。
“海蟹子死活我也不知道,要不我给他打个手机?”
“你的手机换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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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2章 祸之生也纷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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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3章 误入贼地打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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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神的身体不由得一僵,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悸动,不过这中感觉瞬间便被神压下,恢复了常态,坐到日向咲的床边,笑着道:“妹妹都长着么大了啊,呵呵,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呢。”
“太好了,果然神哥哥最好了~~!”
“嗯,当然可以了,你可是我神最爱的妹妹啊!”神毫不犹豫的道。
神很快便找到了日向咲的住所,这并不难,因为日向咲就住在卯之花的房间里,并没有住混合的队舍。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224【二卷】第二二四章 妙月失身复仇
神的神情一震恍惚,好似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第一次遇到日向咲的时候,那时,神就被这双眼所吸引,哪怕这双眼流露出的是仇恨,可却恨得如此干净,单纯的恨,不夹杂被恨所蒙蔽的善良,也让神许下守护一生的诺言,这双眼,同样救了神无数次,好像卯之花,夜一,一样的重要!
神玩世不恭的一笑,自语道:“可是,看的出来,大姐真的是动情了呢!最低并不厌恶秀一的表白,没想到,大姐喜欢正太类的啊!难怪,没有被本少爷给迷住,还以为少爷我魅力下降了~~~哈哈”
神猖獗的大笑着向日向咲的病房走去,不在意一路上所有人看待白痴一般的目光,呃,抱歉,是我的错,看着神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很明显,神把那些眼神,完全当成了“崇拜”。()
那双眸,空灵澄澈,柔波似水,清可见底,里面溢得满满的情感,好似一块凝结另外千年的紫玉,华光中,照耀着世间的美丽。()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224【二卷】第二二四章 妙月失身复仇
日向咲听到神的肯定,顿时欣喜起来,满眼冒着小星星的对神说:“那么,哥哥你可以得到第一名么?作为咲的生日礼物!”
神走到日向咲的床前,静静注视着熟睡的妹妹,目光缓缓温柔。
“不~~并没有打扰啊,神哥哥来看我,咲很开心呢~~”
“嗯?”神转回身,略有疑惑的看着日向咲,问道“怎么?”
神虽然已经走远,但是,神的听觉又岂是寻常人一样?听到这一切的神瞬间已经明白,自己和卯之花都误会秀一的意思了,那个纯情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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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由得撩开日向咲柔柔的秀发,用手掌轻轻的抚摸日向咲的小脸,很温柔,很爱怜···而就在这时,还闭着眼眸的日向咲,开合粉嫩的小嘴,清晰的吐出“哥哥”两字,软软的,绵绵的,带着欣喜,与依恋,并睁开了双眸。()
轻轻地拉开房门,不带一丝声音的进入,然后同样小心的关上门,好似与一个绝世强者做生死决斗一般的小心,当然,真正的目的只是不想惊醒正在入睡的妹妹,日向咲!
熟睡的日向咲显得很恬静,光洁的小脸并没有伤后的苍白,反而有这一丝动人的红晕,这也倒是正常,毕竟日向咲当时只是脱力而已,并没受太大的伤,不然神也不会以为一些事,直到现在才来看自己的妹妹了。()
神猛然惊醒,貌似中央灵术院结业考试那天,正好是自己妹妹的生日!
神的目光则愈加柔和,神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日向咲那浓浓的依赖,神也很喜欢,神是不会担心什么‘如果自己死了,妹妹怎么办’的愚蠢问题的,因为他是神,干逆天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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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陪着日向咲聊天,逗她开心,一直到了下午,日向咲很不好意思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神采微笑的站起身,拍拍日向咲的脑袋,告诉她老实的待着,自己去给她拿些吃的,而就在神转身的时候,日向咲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呵呵,有哥哥在,我永远都是小孩子~~”日向咲很开心,很自豪的道。
(兄弟们,楚情的更新自知是对不起大家,所以几乎是不要票的,但是,楚情推荐票卡在五百好久好久了,那个,弱弱的喊一下,给点票票有木有?今天三更可以么?)
同时慢慢收回了抚摸日向咲的手。
貌似失神良久,神才回过神,歉意的微笑着,对日向咲说道:“抱歉啊,妹妹,打扰到你的休息了。”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224【二卷】第二二四章 妙月失身复仇
看着满脸期待的日向咲,神一阵愧疚,神记得,自己的生日,日向咲从不会忘记,每一次,都是日向咲为自己东奔西跑的,害羞的碎蜂只会悄悄的给自己一件小礼物,粗心的夜一,呃,会给自己一块油煎饼。
日向咲伸出白嫩的双手,握住神本要抽回的手,放在脸庞,用自己娇嫩的脸庞,轻轻摩挲着,同时开心的和神说着心里话。
“哥哥,卯之花队长说,你快要参加中央灵术院的结业考试了呢,是吧?”
“第一么?呵呵,抱歉啊妹妹,哥哥说谎了呢,中央灵术院的考试·····唉~~~”
神温和的一笑,却是逃跑般的走出房门,仰头望着天空,苦涩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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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房间前面,低矮的树丛,潺潺的流水,各色缤纷的花朵,和不停转动的小型水车,构成了一副清新自然的画面,在这里修养,的确更加利于伤病的恢复,当然,神也明白,卯之花做这一切,是为了他,所以也是一阵感动。
看着歪着小脑袋的日向咲,神微笑的回到:“呵呵,没错哦,哥哥快要结业,成为真正的大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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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5章 姐姐仇家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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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6章 不可轻易对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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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7章 真情哀思如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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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8章 应该愈挫愈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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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29章 爱是一种缘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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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0章 不幸皆因优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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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1章 沉船落海逃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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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在这个世界上,叶天最相信的是谁,他绝对不好说是自己,又或是某个亲人、朋友,而会说灵觉!
狠狠的打了个寒战,叶天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瞬间,他从摇摇椅上跳了起来,先
“滴,比较完成,灵魂相似度达90%,为高契合度人物,可以执行认主程序……”
可是,此时的银光似乎已经耗尽了能量,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淡,直至消失。而且直到完全消失,也没有银光,哪怕是一缕银光飘到阳台之外。
意外,就这么突然而又必然的出现了……。
毕竟,这是在无数次的验证后,建立的自信!
不,不会,灵觉给出的判断绝对不会错的!”
对于这样的结论,叶天很是惊讶,但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那是对自己从小在各种材料中摸爬滚打,所得来的信心!
“滴,发现一个新的受体,初步检验,灵魂强度达到最低检验标准,进行二次检验……”
乍然,一缕银光从戒指中缓缓飘出。
“滴,能量冲入率达‘一个标准单位位面旅行所用能……’,开启寻找功能”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2【二卷】第二三二章 孤岛别有情趣
这说明这不起眼的戒指绝对是个宝贝!
作为新人,无人关注的日子是痛苦的,所以,今天自己给自己加了一个推荐票,这算是自己对自己的鼓励吧!呵呵
想明白这一点,叶天有些羞愧,同时,他也在心里不停地警告自己:要冷静,唯有冷静才能保持头脑的清晰,才能准确的思考和应用人类最强大的武器——智慧!
为此,他还给他的朋友好一顿埋怨,毕竟,这个戒指虽然样式古朴,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古董,这钱花的不值!
伴随着诡异的‘滴滴声’,如同机械摩擦般难听的声音似连珠炮一样响起,而这个声音虽然难听,但绝对宏大、敞亮,可是却没有哪怕是一点点传出这小小的阳台之外。()
猛的,叶天一拍脑门,是的!就是这不对!
戒指的样式很古朴,没有任何的镂空、花纹和修饰,也没有打磨的痕迹,似乎它天然就是这样的一般。
这是一枚迎着月光能够显现诡异字符的戒指。()叶天感觉自己似乎接近了真相,可同时又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感觉。
“滴,二次检验结果,与原主人的灵魂相似度很高,开始第三次检验,进行灵魂采样……”
这几枚奇异的字符开始旋转起来,而叶天,因为了弄清字符的模样,努力的去辨认着;在字符旋转后,他只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吸进去了,一阵天旋地转,他彻底的昏了过去!
终于,他想起来哪不对了:“自己之所以会买这枚不起眼的戒指,那是因为灵觉的提醒,而灵觉有一个特点就是对钱‘不感冒’,也就是说,灵觉说它是宝贝绝对不会是因为他的质地特殊,很是值钱;而是它肯定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功用,那才是他被灵觉称为宝贝的原因!”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2【二卷】第二三二章 孤岛别有情趣
要知道,叶天可是李叔这个传说中的铸剑大师调教出来的,虽然,核心的铸造技术没有学到,可对于铸造的第一课——辨认材料,他可没有少些功夫。他有自信,在这方面他即使没有达到宗师级,那也是大师级的!
“滴,发现原主人遗愿,为新主人进行一次位面旅行。开始执行……”
“滴,认主成功,开始唤醒新主人……”
而这次,突然给出判断,可着实将叶天吓了一大跳!
一分钟后,当一丝银光在进入叶天身体一半时,被挤出后,银光不再进入叶天的身体,而是改为在叶天的四周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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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明亮的月光,叶天再次打量着手中的戒指。
“滴,开始进行空间采样……”
这说明什么?
可等叶天冷静下来后,他又感觉不对,是的,极为的不对。
月光如水银泻地般的挥洒而下,叶天倾斜着身子,让自己能够更清楚的看见手中的戒指,同时,他缓缓的转动两指之间的戒指,似是想发现什么不同。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2【二卷】第二三二章 孤岛别有情趣
最终,它停在了叶天眉心外三寸出。
可在得到戒指的一个月中,他没少回忆李叔所说的材料,更没少跑图书馆找资料,可结果:他愣是没有查出这戒指到底是什么玩意制成的!
终于,当叶天以及那戒指完全被银光掩盖,并在他身边形成一个椭圆的看似很厚实的光球后,一阵呆板、机械的声音凭空在不大的阳台上响起:
此时,如果有人在旁边观看,就会发现这缕银光如同水一般的柔和,温婉,无害。()接着,它在空中拉扯成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线,再以一种极为迅捷的速度在空中转了一圈,而后从眉心出没入叶天的身体,并且,再没有出来!
叶天轻轻的揉着自己的下巴,出神的思考了一会。接着他将戒指想眼前凑了凑,他想再次仔细的观察一下戒指。
此时,戒指内侧诡异的浮现了几个如同是字母的奇异符号。但诡异的是,这些符号并非是打磨雕刻出来的,而似乎是它们所在的地方自己凸起所形成的。并且,同为暗金色,如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那样,这枚戒指又要升值了!”一想到这,叶天这个平时很冷静的人也感到热血沸腾。
最后,叶天得出一个结论:这枚戒指不是地球上的材料所造!
同时,戒指并没有停止输出银光,而是加大了输出的数量,渐渐的,叶天被银色光芒所掩盖,并诡异的开始漂浮起来。
接下来,却又是一幕不可思议的事儿出现了……。
一想起是自己买这枚戒指的缘由,叶天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错!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2【二卷】第二三二章 孤岛别有情趣
“滴,空间采样成功,开始聚集能量形成时空漩涡,能量聚集中……”
其实,要说这是枚戒指并不是很准确,因为它比一般的戒指要宽大一些,似乎更应该说是一枚扳指。但要说是扳指,它又显得有些窄小。为了好称呼,叶天干脆当它是戒指。
可到底哪儿不对呢?
于是,叶天花了百元钱买下了它。
缓缓转动手中的戒指,叶天再次陷入沉思之中:“得到这个戒指已经有一个月了,还没有看出它有什么不同,难道这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突然,在月光的照耀下,叶天似乎发现戒指内侧有什么不一样,他再仔细一看。
他,相信自己的灵觉不会欺骗自己!
同时,说来奇怪,随着叶天年龄的增长,似乎是因为他的思想不在单纯,又或是其他的他不知道的别的原因,灵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出现,也只是给出危险警告。没有一次是对某些事的判断。
渐渐的,随着进入叶天身体的银丝越来越多,叶天的身体也渐渐的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各种器官也清晰可见。隐约间,更可以看见无数的银光在其内穿梭着。
在叶天昏过去的瞬间,那本应该掉落在地上的戒指,似有什么力量衬托般的悬浮了起来,它立在空中,滴溜溜的转了几圈,而后,缓缓的向已经陷入昏迷的叶天飘起。
叶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一笑,坚决的买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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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月前的一天,叶天陪一个朋友逛古董街。在一个小摊上看到了这枚不起眼的戒指,那时,叶天那久未出现的灵觉突然‘蹦’了出来了,并给出了判断:宝贝,买!
而后,叶天很兴奋,一种不知名的材料,那得之多少钱啊!而且还是一枚戒指,会制造戒指,也就是说有了文明。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出失落的文明又或是外星文明的信息。
几秒后,仿佛得到了什么讯号,戒指内飘出无数缕柔和的银光,这些银光同样重复着先前那缕银光所做的事,它们先是在变为银丝在空中转上一圈,而后没入叶天的身体内。
“滴,灵魂采样成功,进行灵魂比较……”
呵呵!不要怪我们的猪脚胡乱的猜测,也不要怪他钻到‘钱眼’里去了,实在是此时的他,太缺钱了!!!
终于,当声音完全落下,无论是包裹着叶天还是在叶天体内的银光都像是得到自由了一般,先是叶天的身体的银光纷纷飘出,加入银球中,而当银光完全飘出后,银色光球如同雪崩一般的溃散开来,并再次化为一缕缕银丝宛若游龙一般向四周飘散而去,似是想远离叶天,又或是远离……戒指。
当然,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它的材质,非金非铜,非木非玉,看了半天,叶天愣是没有认出戒指的质地。这让他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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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宇岛主的这份厚意,心依缘代本族长老先此心领了!但是岛主有所不知,金银珠宝对于我们神女族来说,早已毫无意义了。()我族需要的是一个解脱,一个救赎!而孤宇岛主与心云小姐正是我族的救星,所以岛主此行的目地与价值就是对我族最大的恩赐!”使者心依缘感言谢道,却是话中有意,让孤宇腾空心生顾虑了。
“本座与心云是贵族的解脱与救赎!此话该从何讲起呢?是与贵族的天命诅咒有关吗?”孤宇腾空疑惑顿起,随即好奇问道。
众人进入瀑布后的神秘山洞后,才发现此山洞里有许多山洞,地脉更是曲折绵延,要是误入其中迷路的话,可能永远都别想出来了。
在前往神女族部落的崎岖道路上,阴森诡异气息无比强盛,然而众人一路上却是风平浪静,毫无阻碍。这让乘坐在尊贵宝轿之中的岛主孤宇腾空觉得很不寻常,于是他便假意道:“本座早闻鬼屿岛以神秘诡异盛名海域,没想到这鬼屿岛的深夜也是同样的诡异啊!”
正当使者心依缘带领众人前往神女族部落时,在鬼屿岛海岸上,来自情狱孤岛的十一艘船舰挺着风浪海潮依序摇摆停靠着,而海滩上大约有万名情狱孤岛的士兵正在扎营待命。()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3【二卷】第二三三章 荒岛享用奇花
正邪之气交织混流的禁元洞窟内,在神女心依缘的带领下,情狱岛主孤宇腾空及爱女孤宇心云与皇甫少卿、铁骨神医、干将屠天来数人一同踏上陡峭的石梯,走向山洞顶端。
“此石形似莲花,灵气逼人,真是令人惊奇啊!本座很明显的感应它所散发出来的生命力是多么的强大!”孤宇腾空触摸着莲花巨石,随即只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直接窜入他的体内,充斥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不禁惊叹道。
“怎么天这么快就亮啦!先前还是深夜的啊!”干将屠天来望着那一轮朝阳,难以置信的问道。
“神女族如此厚待,倒是让本座受之有愧了!对了,本座此番前来,带上了许多奇珍异宝,是想贡送给贵族的,不料竟被使者婉拒了!这使本座不明为何啊?”孤宇腾空恭维着笑问道。
在山洞内,一条陡峭的石梯盘旋于一个碧水清澈的水池上,尽头延长贯通至山洞顶端。而在山洞顶端之处,屹立着一座形似莲花的巨石,洞内仙灵之气正是由此巨石散发而出。()这么一个神秘的洞穴内,一缕阳光从洞顶的洞口照射而下,投影于巨石莲花之上,此时此景令人神往,更感神秘。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3【二卷】第二三三章 荒岛享用奇花
“听皇甫医士的语气,看来你与神女族的关系并不寻常啊!”沉默许久的屠天来将军终于按捺不住了,随即眼光狐疑着皇甫少卿问道。
“此处便是神女族了吗?”干将屠天来狐疑着眼前境地,随即心中不由生起一股莫名诡异。
而情狱岛主孤宇腾空和女儿孤宇心云、皇甫少卿、干将屠天来、铁骨神医及诸多将士与神女心依缘一行人正踩踏在一座青竹满布的高山之上,高山上的众人遥眼望去,可见到在眼前另一座高山事必上竟有一个神秘山洞。
乌云夜月之下的树林内,神女族使者心依缘正带领着岛主孤宇腾空一行人疾步前往神女族部落,正前方是一条花草丛生,荆棘满布,曲折迷茫的深林之路,目光最远处是巍峨巨大,高耸入云,邪气浩然的上古魔树。
“诸位!请随我进入禁元洞窟吧!”就在众人沉醉于眼前奇景中时,使者心依缘再施诡异术法,随即只见眼前瀑布竟凌空形成一座水桥连接着神秘山洞并延伸至众人所在的山头上。()
[] 更新剑侠古今奇缘233【二卷】第二三三章 荒岛享用奇花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洞穴中,有一个山洞直通山顶,众人在使者心依缘的带领下穿走过迷宫般的山洞小道后来到一个气息神秘诡异的洞穴内,洞内气息诡异变化多端,一股浩大的仙灵气中流露着另一股与之截然不同的邪气,正邪之气相辅相成通形成了一股犹如天地未生之前的混沌之气。山洞石壁上满是缠绕得错综复杂的庞大树根,树根似有脉搏频率般跳动着,还散发出浓重的邪气。
“神女族的部落位于上古魔树的树身之内,是一个别有洞天的人间仙境,因与上古魔树同生一处,故而有神魔意境之名!通过眼前竹林就是神女族的居所了,我等已经为诸位准备好衣行住食了,请岛主及诸位随我来!”使者心依缘领头边走边说道。
此时正是晨曦时刻,众人眼前是一片竹林小路,小路上春泥作伴,翠竹拥护,竹林间晨雾弥漫更添一丝神秘气息,一丝温暖的阳光穿过竹林缝隙照映在路边小草的露珠上闪闪发光。()
“诸位!我们已经进入神女族了,大家请随我来吧!”随着使者心依缘的温馨呼唤,被耀眼强光吞没的众人在片刻之后才慢慢睁开眼来,随之众人察觉自己已经身处神女族部落之内。
深夜之后,使者心依缘带领情狱孤岛一行人来到阴暗山洞内,众人进入山洞后行走不久后,便来到洞内一湖泊处,情狱岛主孤宇腾空见眼前死水一片的湖泊,不禁问道:“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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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主这一路走来,本应闯过迷失山林和沼泽鬼池及死亡岭这三大险地之后,才可到达神女族部落入口处魔云窟。但因岛主及孤宇小姐身份特别,就此神女族长老们一致同意让岛主一行人直往神女族。”迷茫树林中,使者心依缘持灯引路时回首解释道,让孤宇腾空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心依缘!这里应该是你们神女族的禁地吧!怎么不见诸位长老呢?”皇甫少卿注视着莲花巨石十步之外的石碑时随口问道。
在神女族的入口处,空阔广大的黑暗洞穴,无数巨大树藤缠绕满布的魔云窟内,皇甫少卿不禁催促道:“心依缘,事不宜迟,你还是赶紧带我们进入神女族吧!”
“孤宇岛主!还有众人!准备好,我们就要进入神女族了!”只见使者心依缘细心观望湖面四周情况,像似在找寻什么破绽。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只见神女使者心依缘高举手中明灯照亮眼前,随即明灯闪烁着柔弱紫光。当紫光投射在半空与湖面交接之处时,一道无形大门凭空裂开,随即大门内倾射出耀眼强光,让人不得不闭眼而之,就在众人闭目凝神之时,那耀眼强光随之吞没了一切。
“此地是上古魔树的根部地域魔云窟,名唤黑心湖!是神女族部落——神魔意境的入口。”神女心依缘持灯高举一照,随即众人昂首仰望,眼前所见是一个空大广阔的树洞,树藤庞大错乱缠绕,让人不由惊道:“好大的树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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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与神女族的关系,这个事情一时半刻是说不清的。屠天来将军若是有心倾听,等改日少卿一定向将军说清个来龙去脉。现在首要处理的是孤云小姐的事。”皇甫少卿似有隐瞒,随即
“心中的不安怎么越来越强烈了!这里到底是哪里?父亲!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孤宇心云自小就不能用言语表达心中所想,不能用耳朵倾听他人话语,不能眼睛眀视世间所有,但她却能利用,也只能依靠感觉来接触人事物了。在她随父亲进入神魔意境后,就猛然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笼罩周身,心中不祥的预兆也越发得强烈。孤宇心云握紧了父亲的手,示意想要离开这个山洞,可此时的孤宇腾空早已被一双无形的手牵引掌握,无法自拔了。
“此行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啊!云儿!随为父一同前行吧!”凌空水桥在前,孤宇腾空开怀大笑后,随之牵着爱女之手踏行而去,皇甫少卿等人见状,也立即跟随而上。
众人走出竹林之后,随即见到的是一个令众人都难以置信的景象:神魔意境之内山外有山,河无尽头,绵绵不绝的山河中蔓延着令人神往的气息。眼前一座气势雄伟的高山上只见龙云翻腾,云雾迷雾之中一行白鹭清鸣而过,鹤语清鸣中只见一宏伟瀑布悬挂在云雾高山上,瀑布流水急泻而下,击起河水三千,止水飘渺,浮云幻漫犹如一幅绝笔画卷就在眼前。
“神女族的天命诅咒一时难以说清,等岛主到达了神女族部落后,我想长老会让岛主知晓一切的。”使者心依缘似有难言之隐,故而言尽于此,孤宇腾空也因此作罢心中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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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强大的邪气啊!是从石壁上的树根散发出来的吗!”一旁的铁骨神医一进入禁元洞窟便感觉到洞内强大的邪气,随即一路上他都在仔细观察着那些巨大的树藤。
神秘诡异的禁元洞窟,奇异的莲花巨石,上古魔树的诅咒与神女族天命的纠结所在!恒古渊源的神话传说即将在此被开启了。
神女族部落之内,时间骤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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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4章 不是龙王巡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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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5章 惊心人鱼大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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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6章 奇花飘香全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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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7章 勇进鱼腹寻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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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8章 巧获玳瑁明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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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39章 夫妻力战倭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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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0章 大侠心地仁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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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1章 犹如八仙竞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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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2章 辽东巧遇老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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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4章 深谙我佛真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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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5章 隐居闲云野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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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6章 五行八卦迷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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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47章 你休要再抵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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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60章 但见剑光盛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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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61章 同门恶战一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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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62章 突然现身止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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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63章 飞鹰加速灭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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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65章 求其原谅过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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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66章 遇到罕见高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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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81章 不可赶尽杀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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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84章 迎战惨烈征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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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换了,我这里还有几个没有用过的新卡呢,网通的,移动的,联通的都有,逃出来以后一路上到一个城市我就买上几个,就是考虑与公安周旋。()大文学”
“那好,你马上与海蟹子联系,问他手头还有没有1580,要是有的话弄来两套。”
“现在就给他打吗?我先看他在不在,如果顺利接听我的手机就说明他还没事,如果进了局子手机肯定是别人接听。”
“嗯,分析的有道理,你打吧,看看怎么样,关键是弄两套1580。”
刘羽拿出手机,换上了一个在外地小村镇买的中国移动卡,然后按动海蟹子的手机号,不一会就接通了,刘羽耳边响起了非常熟悉的海蟹子那一口流利的广东人说的普通话。()
“你好,您是哪位朋友,一个新的手机号打进来,您是不是打错了。”
“海蟹子,你不就是海蟹子吗,你那个公鸭桑捏着鼻子我都能听出来。我是谁你小子听不出来吗?”
“哦,你是金钩鱼吧,你小子跑哪去了,怎么消失了一年多,八成是进了局子里了吧。大文学我还等你与我做生意呢,最近有什么鲜货?”
“鲜货大大的有,保证供应,我先问你,你手头还有没有舶来的正牌的1580套装?”
“有的啦,你要几套?不过现在价钱很贵的啦,一套少一百个老头票买不去的啦。不过你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信得过你,可以多给你点花生米,可以达到15150啦,另外送你个闷子。()”
“好吧,那我先谢谢你,咱俩在那里接头?”
“老地方啦,老规矩啦。”
“好,什么时间发货你听我的电话。拜拜!”
按照海蟹子说的老地方老规矩,刘羽心里明白,老地方是指在他的船上,是在码头东郊浴场附近,海蟹子在那里停放一个小机船,老规矩就是只需一个人上船,然后坐小机船再到他的大货船,这一切买卖都在这大船里交易,没有一点胆量的人或者对海蟹子不熟悉不了解的人是不敢上船的。大文学桃园三兄弟商量过后,决定刘羽去进行一次铤而走险,把这两套15150搞来,因为他们哥三个现在太需要这等护身武器了。()
15150这是倒卖军火的暗语,1是指一支五四式标准手枪,我国设计的五四式手枪和全制动步枪生厂加工基地特殊时期以前设在朝鲜共和国,是一种外委加工的常规武器,让朝鲜赚点加工费,这也算支援朝鲜的一种举措。5是指一支枪带五个弹夹,80和150指的是子弹,黑话叫花生米,闷子指的是消音器。一把枪五个弹夹150粒子弹简称的黑话就是15150套装。
海蟹子的船名义上是一条合法的国内商贸客货两用船,他的船是跑威海至深圳的一条航海线,所以他经常在威海买到许多南韩服装鞋帽等产品运往深圳销售,因为韩国客商在威海开设了许多韩国商店,所以销售在威海的韩国货物就由韩国的货船运来,这只客货船每周要与威海通航两次,海蟹子的船经常与韩国船只接头交易,他知道深圳上用的东西会给他带来高额利润,所以经常通过韩国船客搞些舶来品交易,包括小型军火武器。()他搞到一套15150用不上千把元人民币,但一出手就是上万元,为了暴利,海蟹子也不得不以身试法了。
按着约定,刘羽顺利来到海蟹子大船,都是老朋友了,海蟹子用不着过分的戒备,付款验货,刘羽按规矩在船上校对手枪,二十米的靶子连打十枪,不愧是干过特种兵,枪枪命中十环。检验好了两颗枪,刘羽把两套15150装在一个空鞋盒子里说:“又横行一把的海蟹子,送我下船吧。”
海蟹子一扬手打了一个脆响,大虾爬子马上明白,把小快艇发动,就像带着游客兜风一样把金钩鱼送回浴场。
最热闹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刘羽很从容的回到驻地,有枪就是草头王,哥仨胆子立马壮了许多,每人一把枪一百发子弹,凭他们的特种兵技能,警察见了就等于鬼子汉奸见了李向阳,半年后,他们又回到了顺城市开始捉妖,每个月里都会死一两个民愤特大的黑白红三道上的顶尖显赫人物。而且每消灭一个人物都在死者身上放一张名片,名片就几个字:替天行道,惩治恶霸;亡命三剑客,佐罗。有的死者还有一份公布他的罪状信,像民政局那位吃拿卡要的就死在一大张罪状信上面。不管是黑白红哪个道的,死的基本上都是犯众怒的人。
时间一长,亡命三剑客的传奇故事不径而飞,几乎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而且在一个时间里成了街谈巷议的中心内容,简直是名声大震。老百姓里也有不亚于单田芳说书快嘴的,一天添枝加叶的大话亡命三剑客:“妈呀,可不好了,这亡命三剑客现在是威震全国呀,他们简直就像本的恐怖分子到处流窜,说是亡命三剑客。这里可不止三个人,据说有好几十人,是个挺大的黑社会组织,领头的叫佐罗,佐罗和三剑客都是老电影的名字,是进口剑侠大片,他们起这个名字是效仿佐罗行侠仗义,效仿三剑客整治贪官杀富济贫,听说是本的恐怖组织派过来的,听说全国各地都有这个组织,凡是叫佐罗的头目那刀飞的特别准,手枪也打得特别准,你把核桃扔出去他啪的一枪把核桃打得粉碎,打人就更是百发百中,一扬手就把你脑瓜瓢给揭盖啦。”
一时的沸沸扬扬闹得老百姓人人慌张,那些社会上有权的、霸道的、横行街里的混混、更直接的就是抓亡命三剑客的警察,嘴里不说心里都是胆战心惊。
刘本勤把丁力找来,责令他限期破案,丁力苦笑着望着刘市长说:“你要不想让我死在这里就求你撤了我吧。我估摸着这三剑客很可能就是手刃娄恺局长的人,是全国通缉至今没抓到的马吉利他们三个越狱犯,民政局有他们的档案,那可都是特种兵出身的人啊。”
刘本勤听到这里心里也有点紧张,是啊,我们的警力素质对付这个亡命三剑客恐怕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反问一句丁力:“丁局长,破这案子你看应该怎么办?我反正任务给你了,你必须给我拿出让我上下交差的措施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我就看你的了。”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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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市长一句话一下子把丁力局长来个业绩大窝脖,“就看你的了”也就等于最后立个军令状,言外之意就是这个案子破不了我拿你是问。()大文学丁力暗想,还是他妈的大官好当,任务一摊派就完事了,具体怎么做你丁力自己琢磨去吧。
摩肩接踵的人群渐次登上电梯,宛如一条长长的彩带缓缓向上爬去。迎面乘电梯而下的人流中呈现出形形色色的面孔:有年轻的彼此笑吟吟的,也有中老年的,若有所思的,睡眠不足的,神色忧虑和焦急不安的。丁力布置的刑警队长马飞喜欢仔细观察从身旁徐徐而过的人们的脸,极力从他们脸上捕捉到某种主要的、不同于其他人的特征,在他脑子里已经熟记了三个越狱逃犯的脸庞,有时由于自己意外的小小发现而会淡淡地苦笑一下。()
马飞机械地离开脚下移动的梯级,步入铺着大理石地板的大厅,随着人流踏上宽阔的台阶,向热气笼罩的地铁出口走去。他终于来到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习惯地看了看挂在广场车站中央楼顶高柱上的银白色圆形大钟。他暗自说,“尽管今天不会有什么事,但我们还得按丁力局长布置的工作计划照常行动。”马飞的刑警队伍天天在一些热闹场所蹲坑。
今年冬天冷极了,已经两个来月了,严寒仍然没有退去,雪下得非常多。大文学昨天是双休日,局长好不容易给马飞放假,马飞的儿子嚷嚷要去滑雪,他就带儿子去老龙岭滑雪场,滑了大约三四个小时。()他与小淘气儿子一趟一趟地从山上飞一样地滑下来,一点不叫累,父子俩像个没头没脑的愣小子。马飞和儿子爬到山顶上以后,马飞还要盘算一下走哪条滑道,从什么地方下山比较稳妥还刺激,而他儿子却像个飞快滚动的小圆球,转眼间已经向山下边滑去。马飞很怕不到十岁的虎儿子出危险,急忙跟在他后边滑下山去,而到了山下平坦宽阔的地方马飞的儿子特意摔倒,一边连翻带滚地滑着一边兴奋不已地大喊大叫。
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天,估计亡命三剑客早就跑到南方去了,顺城市不会再受到佐罗的威胁,所以丁力来了精气神,部署了好多警力明察暗访,经常还搞些大搜查演习,本来老百姓恐慌心理稳当一些了,经丁力这么一折腾又以为亡命三剑客又搞恐怖活动了,社会秩序一下子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丁力发现,这亡命三剑客的小半年在顺城市的猖獗活动从某种意义上讲还稳定了社会治安,亡命三剑客的嚣张压制了红白黑三道里的违法乱纪的嚣张,他们不讲政策,没有法律定罪条文,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飞刀或者一闷子(用带消音器的手枪击毙),让你不声不响没有一点惊动地拿着他们给的名片去阎王那报到去了。大文学
“爸爸,你知道美洲有几个华盛顿吗?”马飞的儿子问。
“爸爸就知道希尔顿,这烟不错,他妈的现在还没卖的了,华盛顿在美国不就一个吗?”
“什么呀,三个!”儿子立刻不假思索地更正。
“怎么会有三个?扯淡。”马飞教训儿子。
“就是嘛。一个是首都华盛顿,还有一个在得克萨斯州的华盛顿,另一个在俄克拉荷马州的华盛顿。”
“是吗?爸爸不关心这些,爸爸对地理知识没兴趣。”
“爸爸,”儿子接着说,“为什么法国有个奥尔良,而美洲也有个叫新奥尔良呢?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别扯淡了,爸爸累了,不要问我了。”马飞以父亲的权威打断了儿子的话。
儿子不说话啦,躺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旅游世界》的杂志。
马飞心想,现在的小屁孩可真很厉害,看那么多大书,不像我们小时候全看小人书,大书一看就头痛,组织上要不是送我去警校进修三年我还真没有什么本事,真就是个人马博士。(任嘛不是)
星期一,丁力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脱下大衣,挂在衣柜里,然后在桌子后边坐下来,惬意地点上烟吸起来,第一支烟向来是最有滋味的。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是啊,一天的忙活又开始了。”丁力一边想,一边摘下了话筒,话筒里传来了刘本勤的声音。
“丁局长,请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十五分钟之后,丁力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在刘本勤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隔着大写字台在与刘市长低声交谈。丁力走进来时这个人还抬起了头看了丁力一眼。
“请坐,丁局长,这回你可有节目演了,先喝杯茶。”
刘市长说着,用手势指着写字台旁边的椅子让他坐并给他端过来一杯铁观音茶。刘本勤自从当了市长以后,历练得一向稳重自持,显得特别沉静练达,平时还能听到他开心的笑谈,可是今天他却难得一笑,梳成整齐的分头也似乎乱了一点,丁力一眼就看得出刘本勤的心理有了压力,在他那最近有些清瘦但还红润的脸上,眼睛周围和嘴角上明显地出现了忧郁的神色。
刘本勤把来的人介绍给丁力说:“这是天光旅店的赵老板,你把他带到你那里去单独与他交谈,它提供的情况你要抓紧立案侦查。省里已经三番五次敦促我限期破案,今天听赵老板说的情况我觉得有些眉目,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丁力清楚了情况送走了赵老板,立即给马飞打电话:“马飞,你马上到我这来一趟。”领导都是这样一级传一级,一级压一级,嘴皮子一碰就算部署了具体工作,最后还是落实到具体刑侦人马飞他们的身上。
马飞听完了丁力局长的安排部署,后脖颈子开始冒冷汗,他预感到棘手的案子来了,弄不好就是与亡命三剑客正面交锋,佐罗这些罪犯虽然没有老百姓说的那么邪乎,但这三个亡命徒确实是特种兵出身是不会掺假的,他们手里都有枪而且还都百发百中,我的天啊,我马飞的命休矣。但身在公安使命在肩,也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大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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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书)楼 原来,比较偏僻不大的天光旅社昨天夜里来了三个旅客,这个自家开的旅社的老板其实也是个服务员,晚上都是赵老板值班,他接待的这三个旅客,提交身份证时让赵老板起了疑心,三个人说话都是当地口音却出示的都是深圳市的身份证件,而且三个人都姓刘,分别叫刘备、刘羽、刘飞,住址又都是一个地区,看起来象是亲哥仨的名字,但长相一点都不连相,虽然都是高鼻梁大眼睛双眼包皮的挺好看的,但你看他们的眼睛都透着一股凶气的光,赵老板一看就怀疑他们不像是好人。.名书楼/赵老板偷偷地把三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了一份,这三个人今天一早就结账走了,临走的时候把一封厚厚的信件交给赵老板让他想办法送到刘本勤市长手里,信件里全是举报市政府各级官员的不法行为材料,这里包括已死的娄恺材料和民政局退伍兵安置办主任的材料。()
丁力把举报信件拍在马飞手里说:“这举报信里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否则刘市长不能这般重视,信里说这些官僚都被这亡命三剑客去信敲诈过,而且还都乖乖地把钱送到他们的指定账号,没有一个声张报案的,这就说明这些人确实在贪赃枉法,一味的想息事宁人。^名书楼^^名书楼^你的任务就是调查落实这个事。”
“那不捉拿亡命三剑客吗?”马飞急着问丁力局长。
“你真是个傻小子,三剑客能公开的把信件交给赵老板,并且让他送到刘市长哪里,这就说明亡命三剑客与我们顺城市拜拜了,你就是把顺城翻个底朝上也不会找到这群老百姓说的本的恐怖分子。()”
“局长,我向你敬礼,姜还是老的辣,我怎么没想到这呢?亡命三剑客走了那真是谢天谢地,说心里话我真有点怕他们。生命对我来说可只有一次啊。”
“净说蠢话,生命对谁都只有一次,你干这行就得随时准备献出你的宝贵生命,你以为干公安都是好事吗?剜门子盗洞往这里钻,瞧好吧,重任在肩,说不定哪一天你我的小命就光荣了。”
马飞年轻,好冲动,结实丰满的面颊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名书楼/他一只大手下意识摸摸枪套,好像要拿出来似的。
“我祝你碰上好运气,你给我立一大功。礼拜天你大概去滑雪了吧?”
“嗯哪,我滑雪去了,带着我的小儿子去的。”马飞好像解除了冲动的情绪对局长微微一笑。
“出去玩的感觉好吗?我也想去玩一次呢,但是怕我这老胳膊腿不中用了。”
“感觉很爽,有时候放松地玩一阵子真觉得是一种幸福,一点没有抓罪犯那种紧张。有了老婆孩子以后,脑瓜子里常冒出来干刑警是错误选择的念想。()”
“好了,好了,我们倒闲聊起来了,”丁力局长淡淡地一笑说,“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把你的整个破案初步计划情况向我报告一下。不要着急,具体措施你回去写个材料送来,我好拿到刘市长那里汇报。”
马飞对这类没有生命威胁的案宗表现的很轻松,他像谈论滑雪那样轻松而无拘无束地说:
“应该从每个人的权利线向下一步一步的摸下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是掩盖得再严密也会露出马脚,所以我把大家的工作力度放在这里,深入基层摸底排查。”
“行,那就开始吧。尽快把细则方案给我报上来。”
“是。这是一起起涉嫌贪污和扫黄打非双重案卷,我一定抓住不放打个漂亮仗,对净化市府官员做出贡献。”
“你很年轻,这事你干漂亮了,我会在市长面前美言提拔你。另外,这三个身份证复印件你研究研究,看看相貌特征是不是马吉利那三个越狱逃犯。我看着像他们,鼻子和眼睛像是做了美容手术。”
“不管是不是,他们肯定是一个危险的团伙在活动,而且他们肯定都是对官府不满和敌视,你看他们在顺城干的事,老百姓的舆论上还挺赞美。”
“正是这样,”丁力附和道,“这是一个有趣的情况,为了更加令人信服,犯罪分子把举报信留给了赵老板,这也是一种舆论行动,借赵老板的嘴来传播亡命三剑客如何在替天行道。”
“这个我知道,但不能因此而同情罪犯。”马飞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的身份证,我敢断定这三个身份证都是假的,肯定都是偷着在哪个电脑社伪造的,上面的照片都不是公安专用身份证摄像机拍摄的,他们这种伎俩对那些外行和轻信的人才有用,在公安眼里一看就露馅。”
丁力局长不慌不忙地点上烟吸起来,然后把一包高档的大中华从桌子上推到马飞跟前,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吸着香烟。
“这一切都和造假身份证的深圳有关连,”马飞从容自若地说,“局长,对身份证应该与深圳警方取得联系,查找一下真假,登记机关一查就出来。如果是假的就足以证明这三个不是正常旅客,肯定是罪犯无疑。”
“你也是行家里手,这件事您就抓一下吧。你现在别想那么多,您现在就是坐下来,在脑子里过几遍我布置给你的任务,拟定出作战方案。要抓紧时间,每一分钟都可能有新的犯罪。亡命三剑客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团伙。并且你们要注意,他们手里关键是都有手枪这个杀人武器,据说枪打得还特别准,冒然接近他们会很危险,需要动智慧去解决。”
“明白了,局长。”^名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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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书)楼 刘本勤这几天心情有些超乎寻常的烦躁,亡命三剑客案子一直破不了,这让他这个一市之长很没有面子,头些日子他的干爹谷文通还找赖省长推荐他去省里任职副省长,没想到亡命三剑客的案子让赖省长抓个把柄,和颜悦色地薄了谷文通的面子,回绝了谷文通举荐。()^名书楼^^名书楼^谷老心里也明白这人一走茶就凉的道理,今天他品出了这凉茶的滋味,还挺温和凉爽。他只好把这份努力失败的信息通过老伴细说给李娇娇,李娇娇也就在刘本勤面前全盘托出,而且还安慰自己的丈夫不要因此而不悦。她对刘本勤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在顺城市当一把手不比去省里舔老赖头的屁股强多了吗?那种吮痈舐痔的滋味好受吗?你刘本勤干得出来吗?你有杜亮恒的哈巴狗精神吗?”
提起了哈巴狗杜亮恒,让刘本勤联想到他的弟弟杜英恒,也就是赖省长小老婆的第二个弟弟。()刘本勤不忿地想,“这个赖省长可以随便安插他的小舅子,他怕惹麻烦把杜英恒安排在我这里当派出所长,一点工作能力都没有而且还胡作非为,给我添乱还不敢整治他。哎呀,我明白了,我去不了省里工作绝对不是因为亡命三剑客的案子侦破的不利索,这是个借口,而是因为杜英恒死在亡命三剑客手里,赖省长的小老婆是恨我把他的弟弟调到刑警队,是他小舅子的死因在给我下的绊脚石。.名书楼
三剑客在这方面办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刘本勤本来在扫黄打非时就想严肃处理杜英恒,可是无奈于层层关系又不敢动他,所以在亡命三剑客在顺城频繁活动时,刘本勤叫丁力把杜英恒调到马飞的刑警大队里去,而且还任命杜英恒为副队长,这里刘本勤暗藏了一个杀机,为了打鬼借助钟馗,想用三剑客的手除掉杜英恒这个混蛋警察。()
亡命三剑客里的刘备,也就是号称佐罗大侠的马吉利,他最恨最讨厌这类有背景又胡作非为的警察,所以像杜英恒这样货色碰上了佐罗大侠二话不说就是个一闷子结果小命。杜英恒那天死的特别利索,于当年的娄恺一样下场死在床上。
李娇娇一席话真就说通了刘本勤,真就安下心来抓好市府工作,现在叫他闹心的不是个人的职务调动问题,而是亡命三剑客经赵老板的手给他送来的市府官员罪行的检举信,一个吃工薪的政府官员,凭什么能力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进贡给亡命三剑客,更可恶的是不敢报案,像没事似的正常上班。().名书楼最近丁力那里拘捕了几头烂蒜在证据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气得刘本勤连连的在家里大骂自己无能,觉得自己不是个什么市长,简直就是个在茅屎坑里称霸的与一群蛆虫混在一起大蛆虫。
刘本勤悟出了一个道理,钱的诱惑力无比强大,人真的就是为财去死啊,手中的权力没有几个是为民做主的,都是为自己打算的,千里做官为的吃穿,这是一条流行千百年的名言啊。当官的不利用手中的权力去祸害老百姓那就是个好的父母官了,难怪在当今气候里官与民的矛盾那么大,在利益上经常发生冲突,原因是我刘本勤在顺城市养了一大批不为民做主又不肯回家卖红薯的官僚啊。()细细想一想,我刘本勤真是个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千古罪人啊!
刘本勤感到自责,也觉得这个官当累了,这些年的官场生涯让他体会到了酸甜苦辣咸的滋味,这种滋味在精神上几乎要让他变态,在表面上的风光后面总是暗藏着杀机,他处处就像跳探戈舞的官爵那样来回晃头,时刻警惕着拔出剑来进行搏斗。他理解了古代那些隐居的官僚,也理解了父母亲为什么躲到乡下去过安逸的余生,父母的坎坷一生经历一定是让他们明白了“平平淡淡才是真”的人生哲学,父亲常与我讲“道法自然”不要“逆天道而行”看来这是有意点拨我在官场上要检点行为啊。
刘本勤回想着父亲刘博通的话,心里开始检点自己的行为,自己已经三十五岁了,在老泰山李健的一手提拔成了年轻有为的市长,自己为了当官违心地娶了李娇娇这个市长女儿,完全是为了求得一官半职风光自己,一种炫耀脸面的虚荣心在作怪,我的境界也是肮脏的不高尚的,也完全都是为自己打算的,那些在大会上讲给别人听的思想境界与自己的真正思想是格格不入的,看来人这个东西真是个鬼怪,都跟谁学的越来越坏,学坏的答案很明显,就是社会,就是历史,就是古今中外的几千年的人类故事,这些东西加上人的自私的本性就会越学越坏。
在一个越来越不富裕的世界上,刘本勤也可算得上是一个有权威有势力有财产的精神上与物质上的双重阔佬,他已和上流人物的概念合二为一了。在他身上,既有官僚的道貌岸然又有贵族大老爷的虚荣心,还有富翁的自负感,他比巴世伦还胜一筹,巴世伦只是一个富翁而没有政府官衔,政府官衔这种道貌岸然温文尔雅的举止恰恰遏制了富翁的自负。况且,谁都知道刘本勤英俊潇洒才气过人,他经常赢得在女人身上的成功,使那些女人不管与他分离多久都不逊色一点爱恋,而且还有像柳莎莎那样宁可找巴世伦那样的富翁受害人也不让刘本勤这样心上人受害的忠贞情妇。柳莎莎缠恋刘本勤那一年虽然给妻子李娇娇精神生活会造成痛苦和不愉快,这都是生得太漂亮所造成的,女人红颜是祸水,男人风流倜傥同样是祸水,因为异性相吸总是从堂堂相貌开始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就是云想衣裳花相容的直观目视效果。两个异性相悦的起点总是一开始看上去都很漂亮,不管男的还是女的,他们的形象必然是淑女婀娜多姿,俊男倜傥潇洒,这样才会一见钟情,干净利落。从而也滚滚东流祸水来。这样的情侣永远也登不上“丑妻近地家中宝”的安康殿堂。
刘本勤有一种预感,亡命三剑客的出现他有可能要大祸临头,本来比较安宁的市政府一封赵老板送来的检举信给掀起了污泥浊水,三剑客真阴损,刘本勤想隐瞒或者冷处理都办不到,因为赵老板早就当故事把这事讲的满城风雨,全市老百姓都在拭目以待,真的让刘本勤犯了难。分子都是有背景的,得当处理我只能想办法――借刀杀人。^名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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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娘近些日子情绪有些既高兴又沮丧,高兴地是搂狗刨子纵欲多年终于在她肚子里鼓捣出来一个野种安了家,沮丧地是张青看孙二娘肚子里已经揣上了“小张青”就死活不让老婆再与搂狗刨子接触,不像以前让老婆随便到外面找野汉子放青,到现在孙二娘明白了,张青也不是有酒喝就喜欢让老婆随便出去跑骚的人,而是自己种地总是青黄不接没有收成才走的这一步下下策,医生判定了他那个宠物不能传宗接代,老婆几乎也是一片盐碱荒地不容易长草,所以他才大把扬让孙二娘野外放青,得知搂狗刨子给他老婆肚子里揣上个接户口本的人,而且都五六个月了,张青开始一反常态,他把酒瓶子一摔说:从现在开始咱们俩言归正传好好过日子,我也不喝搂狗刨子的酒啦,我们不是绝户气了,以后我们正儿八经过好老百姓的日子。()()孙二娘听了也无法反驳,只能点头称是。
可是,人都是情感动物,孙二娘与搂狗刨子鬼混了那么长时间,搂狗刨子在她身上搞了几年通往女人心灵通道的清理和润滑工作,这条通道早已铭刻了搂狗刨子的多年的心血浇灌,孙二娘都已经习惯成了自然,嘎然停止谈何容易。再说搂狗刨子也是今非昔比了,老爸娄恺死了给他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没数的票子无法核对,高档的三室一厅房子、漂亮的新款奥迪轿车这是有目共睹的,爹妈都死了这些财产都留给了独苗搂狗刨子,就从这一点孙二娘岂能轻易放弃她的搂狗刨子。()与其说放弃的话,孙二娘心里还真的打着一个主意,那就是她想放弃张青而不是搂狗刨子。
只从公安局长娄恺不光彩的与赵喜凤死在马吉利家里以后,娄恺的丑闻不胫而走,一时搞得搂狗刨子也抬不起头来,人死如灯灭,再光亮的灯一灭也就没有耀眼夺目的光亮了,搂狗刨子借他老爸的光在单位里也黯淡了,领导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的恭维他,有时还说些不悦耳的话语旁敲侧击的奚落他。搂狗刨子虽然不算精明,但他也看出他娄宝志在单位里没有了势力,他也明智地把自己混同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天与世无争无所事事,整天与孙二娘鬼混在一起,因为它有一辈子花销不了的经济支柱,不是老爸活着时候管教他的时候啦,“我他妈还算是因祸得福,老爸给我留下这么多钱,我那个破班上不上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现在是富翁了。()”从此,搂狗刨子破罐子破摔,一天成了个二流子贵族市民。
搂狗刨子以雇保姆的名义把孙二娘招到家里,现在城里居民流行这种生活模式,凡是家里男主人雇佣的保姆都是一箭双雕,保姆都是与家庭主妇一样保管男人的一切需求,现在城里丧偶的男人都不会再找配偶,都知道这种再找配偶的绑定模式会给自己和儿女带来很多麻烦,现在的人都精明了,知道后结合的夫妻与原配的是两码事,但不找配偶有一个难题需要去足疗店、浴池找特殊服务小姐解决,聪明人都知道九精成一毒的道理和带套的不舒服,也知道艾滋病在我国的流行与危害,更知道艾滋病潜伏期长和我国对这种病又疏于管理,所以为了解决问题又有安全保证都急于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可靠保姆解决上床问题,实践证明这种保姆式夫妻好处多多,既没有财产纠纷也没有儿女干涉,更主要地是一直是处于弹性状态,合作好了继续维护,合作不好拜拜走人。()搂狗刨子包养了二年多孙二娘,即知根知底又有相好的情分,找他做上床的保姆最合适不过的了。搂狗刨子不同别人,不是漫山遍野寻花问柳的那种人,他比较恋旧,一旦与谁臭味相投好上了就不想换换味道,按理说他现在的条件变了又没说没管了可以在情场上胡来,但搂狗刨子不这么干,始终与孙二娘是情有独钟。
搂狗刨子今天穿了一套极挺刮的黑色西装,结一条鲜红的领带,手里端着一杯鲜红的红葡萄酒,满面春风,笑意盈盈走到孙二娘面前:“来,咱们今天开始喝葡萄酒,专家说葡萄酒最养人,尤其对女人。”他全身从头到脚地散发着、洋溢着三十多岁男子独特的成熟魅力让孙二娘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酒话与搂狗刨子喝酒,凭她的直觉这是要上床睡觉的一个开头。
吃完晚饭孙二娘像往常一样进洗浴间洗浴,她在浴缸里到一瓶奶汁,她听人说洗奶浴对皮肤有好处,现在搂狗刨子家里又有这个条件,所以她习惯了泡泡奶浴,她泡上十几分钟奶浴,然后再用淋浴把自己从上到下冲洗一遍,她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白条,觉得自己还很有风韵,总看着自己成了一个睡美人。自我欣赏完了便用干毛巾把湿漉漉的秀发和玉体擦干,随手再把床上需要的部分喷洒上香水,最后裹了一条大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搂狗刨子这时也光着身子进了洗浴间躺到浴缸里接着奶浴,泡了一会觉得舒服了便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换用淋浴冲洗,孙二娘把干毛巾扔给他,搂狗刨子接过毛巾就没轻没重地乱擦一气,然后浴巾也不披就光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同孙二娘一起看电视剧,看完电视剧两个人就到了要游戏的时候了,他们先放一段淫秽录像来一点条件反射的刺激,最后才进入激烈的战斗,不打一个小时是不会睡觉的。
战斗结束以后,床上才是他们利用的地方,他们现在不像以前了,以前每次战斗都在床上进行,只从看了一盘一盘的淫秽录像以后,他们就学会了新的舞把操,跟着外国人玩起了洋务运动,中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模仿能力很强,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就像吸了大烟,想戒掉比登天还难,还是那句话叫乐极生悲,洋务运动勾引了他们招来了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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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狗刨子为了在脸面上还是一个国营大企业的人保干事,不想叫别人说他是不务正业的有些臭钱的街流子,所以他每天都坚持上班,天天开着他爸爸给他留下的新款奥迪上下班,企业里的保卫干事根本就没有事干,喝茶水看报纸就是工作,编制里有这个名额也就便宜了娄宝志,所以搂狗刨子这个差事还是个人人都想削尖脑袋往里钻的肥缺,这也恰恰是搂狗刨子不愿意放弃随便让给别人的之所在。()他办公室里的电话轻易不响,就是响了也没有什么正经事,都是哥们闲聊电话。就连与他关系不错的党工部部长,他的顶头领导一个月都不能给他来几次电话。
但今天出现了意外,部长来电话说:“一会陪他去工地看一下,工地工人来电话反映工地上发现了一个会滚动的死人骷髅头。()会滚动的骷髅头?这不是见鬼了吗?搂狗刨子二话没说赶紧与部长驱车到了工地,工地上的人都聚在一起看这个会动的骷髅头,都围成一圈远远地看着,很怕骷髅头向自己这边滚过来,没有一个胆大的走到骷髅头跟前拿起来看个仔细。搂狗刨子是搞人保的,正是他管辖之内的事情,他来了尽管心里也犯嘀咕也得硬着头皮往骷髅头跟前凑活,他为了表示勇敢,表示自己是个退伍兵出身,表示自己不信鬼不听邪,他冒着胆子向骷髅头接近,当他走近骷髅头时这骷髅头动得更急了,不停地晃动,吓得搂狗刨子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有点胆儿突突地站在那里观察,这个灰白色的死人骷髅头晃动的慢了,晃一晃停一停,搂狗刨子心里纳闷,这腐烂多年就剩个死人脑瓜瓢子怎么还会动呢?莫非这个世界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妖魔鬼怪吗?不可能,是不是骷髅里有什么动物?什么动物能往骷髅里钻呢?推土司机说是他推这片荒土冈子推出来的死人骷髅头骨,这就说明这里以前可能是坟地,坟地里一定藏着冬眠的动物在地下骷髅头里冬眠,推土机把它们推出来这些动物就苏醒了,所以它在里面动。()搂狗刨子不同别人,他根本不信世上有什么鬼神,所以他能想到冬眠动物,现在正是初春的季节,正是惊蛰复苏的气候环境,对,娄宝志,你不要害怕大胆的走过去,看看骷髅头里有什么究竟。搂狗刨子想到这心底来了勇气,他大胆的走过去,走到骷髅头跟前这个骷髅头动得又欢快起来,而且还能听到骷髅头里哗啦哗啦抓挠脑瓜瓢的声音,嘿嘿,这一下可断定了搂狗刨子判断正确,他从工人那里要来副手套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伸手抓住骷髅头的两个眼眶把骷髅头提起来,一瞧,原来里面有一个好大的蟾蜍。()
搂狗刨子把癞蛤蟆倒了出来,不倒则已,这一倒却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骷髅头里有一个三寸长的锈蚀多年的铁钉子,这支钉子是从骷髅头顶钉进去的,显然是一种人为谋害行为,搂狗刨子看罢大喊:“部长,这里有大案了,赶紧通知当地公安局来到这里,我们马上把现场保护好。”
今天可以说是搂狗刨子参加工作以来最忙碌的一天,这一天的忙碌倒让他挺兴奋和感到挺自豪,觉得自己终于在人保岗位上做了一件像样的工作,而且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像样工作,是他的介入发现了一个重大案情,而且是有相当历史渊源的没有破获的重大案情,他这个发现应该说是功不可没,公安局的丁力局长和刑侦队的马飞队长到现场取走了骷髅头时都表扬了搂狗刨子。()搂狗刨子高兴地合不拢嘴,下班回家是一路春风,回到家里也是满面霞光,一进屋就马上脱光衣服进卫生间洗浴,一边洗浴一边对孙二娘说:“我说相好的,你赶紧把我脱下来的衣服从里到外彻底洗干净了,我今天的好好洗一洗晦气,特别是我这个手爪子,可千万别沾上了骷髅头的邪气。”
孙二娘听着纳闷,今儿个是怎么的了,什么骷髅头的邪气?她一边过来收拾搂狗刨子扔在地上的衣裤一边问搂狗刨子:“今儿个你是怎么的了,不吃晚饭回来就洗澡,衣服昨天刚换上的今天又让我洗,这衣服不是挺干净的吗?”孙二娘把搂狗刨子衣裤兜里的手机钥匙等东西都掏干净,然后把它投进全自动洗衣机里转了起来。
搂狗刨子一顿洗漱觉得自己彻底洗干净了这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长嘘了一口气,换上睡衣叫孙二娘开饭。
两个人的晚餐从来就是丰盛的,孙二娘知道搂狗刨子与她每天晚饭都要喝二两顺城老窖,两个人一对付就是一瓶半瓶烈性高度白酒下肚,然后借着这晕乎乎的绵软悠长的酒劲再来一场阴阳大战,鸣金收兵后这一对巾帼须眉都欢快都乐呵的进入甜美的梦乡。
“孙二婆娘,今天咱们换瓶好酒,你去把那瓶剑南春拿来,今儿个我是打心眼里高兴,你拿来,咱俩一边喝小酒,情哥哥我一边给你讲今天你情哥哥我最露脸的故事,哈哈,今儿个我***真的太露脸了,这八成也是天意,丁力局长说了,这个案子要是破了就给我记一大功。
“看你这个高兴劲就说明你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做一点屁大的事把你乐的屁颠屁颠的,我看你也就这点成分,在事业上不会有什么大辣气,在这一点上你一点都不像你爹,你爹不死哪有丁力的份,你还一口一个丁力丁力的叫,搂狗刨子你可真没出息,天底下也就我没能耐的孙二娘喜欢你。”
搂狗刨子有个特点,小酒一进肚,随你说啥他都不生气,他笑呵呵地对孙二娘说:“孙二婆娘,这回你瞧好,马飞都和我说了,说我是块干刑侦的料,敢接近滚动的骷髅头并能从骷髅头里发现问题,这就不是一般人所为。他这句话就说明了我有我爸爸身上的基因,等立了功,我就求马飞帮我把工作调到刑侦大队去,把杀我爸爸的凶犯抓捕归案,做到忠孝两全的大丈夫,叫你看看咱是个啥样的爷们。”
“你别说,你爹的阴魂要是没散尽还真能帮你实现这个愿望。顺城市抓捕亡命三剑客正需要人手,说不定就会同意你去刑警队当个替身。”
“不管当什么,活着伟大,死了光荣。”
“对,光荣,不过光荣之前咱俩先登记结婚,你也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种,你要是真光荣了起码有财产合法继承人来。”
“你个败家老娘们咒我死啊,**没和张驴子离婚我怎么与你结婚,我倒想认我的亲骨肉他张驴子能干吗?”
“怎么不干,窍门遍地跑看你找不找,咱俩变成合法夫妻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
“说得容易,张驴子他能轻易地与你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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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立案侦破骷髅头案件以后,不到一个月这起沉冤多年的合谋杀人案就告破了,这起合谋杀人的案由也是因偷情的爱恋造成的。
这个案子追逆到一九四六年的一个春夜,这个骷髅头是早饭屯的一个村民叫李金山,他有一个刚刚结婚不久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媳妇叫谢桂英,他就是被这个谢桂英和铁蛋子合伙给害死的。
谢桂英心里本来有个情哥哥叫铁蛋子,铁蛋子是屯子里唯一一个铁匠炉的小师父,一年到头给屯子里家家户户打个镰刀锄头?头钉个马掌驴掌什么的,一年四季的论铁锤历练的身体特别壮实,谢桂英从小就与他玩到大,在两小无猜时就有了要好的情感,谢桂英要是受了别的小孩子欺负,铁蛋子总是挺身而出教训这群孩子,一来二去两个人都长大了,情感也发生了大人那种变化,铁蛋子进铁匠炉给父亲当下手开始学徒做苦力的时候就暗地里与谢桂英订下了海誓山盟。()铁蛋子父亲在一个夏天被自家养的一条大黄狗咬了一口,过了一个礼拜他爸爸就开始流口水得了狂犬病,又过了一个礼拜就死了。
铁蛋子伙同邻居们打死了大黄狗挖个坑给埋了,又在乡亲们帮助操持下把爸爸抬到祖上的坟茔地给父母和了坟,这桩白事情办妥当了,铁蛋子就独立门户撑起了铁匠炉的一切活计,他心里琢磨着多挣上几年钱攒够了聘礼就托媒人去谢桂英家里提亲。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谢桂英,谢桂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两个人共同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可是,就在这个当口,屯子里李大地主家的儿子李金山死活央求他爸妈答应他娶谢桂英,他的父母觉得与老谢家有些门不当户不对有些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无奈宝贝儿子破裤子缠腿,弄得没办法只好让媒婆前去说媒,谢桂英的父母本来平时就想巴结李大地主家,媒人一来当然是乐得屁颠屁颠的,立刻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谢桂英没有一点反抗的权利,她只能找个机会跑到铁蛋子那里痛哭一顿,铁蛋子不听则已,听到此事怒火燃烧,他俩从小就看不上李金山,李金山七八岁的时候就经常霸占谢桂英要求单独与她过家家玩,他还经常脱掉裤子露出他的小**让谢桂英看,然后还有点强迫似的与谢桂英玩大人那样的游戏,每到这个时候铁蛋子总会出来护着谢桂英,说李金山干损事是个坏蛋,从此他们结下了仇怨,在一起玩的时候铁蛋子总是不离开谢桂英。()小孩子时候都是两小无猜今天臭了明天又好了,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不是孩提那种思维了,这仇越结越深,这爱也越结越深,李金山发誓非谢桂英不娶,铁蛋子也下了狠心与谢桂英同生死共存亡,这劲叫上了悲剧也就发生了。
“铁蛋哥,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晚我就把我的身子给你了,父母如果硬逼我嫁到李大地主家我就上吊自尽。”
“桂英妹子,这样不好,我们可以离开这个早饭屯,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开个铁匠炉,咱们去黑龙江,听说北满那边日子可好过了。我手头的钱够我们用的了,明天我就张罗把铁匠炉兑出去。”
痛苦也是心理上的一种本能,快乐也是一种心理本能,他们拿定了主意吃了定心丸也就高兴快活了许多,他们互相对望着,体内的一股什么激流都迫使他们一时来了成熟人的兴致,他俩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有提出要求,一种共同的心理需求让他们走进了一个破天荒的奇异世界,他们走啊,走呵,不知不觉走进了十**年前从没有涉足过的那条路线。()但今天的路为什么这么甜美?好象他俩走过的这十**年人生路压根就没有过的感触,今天他们真正的尝到了这种失魂落魄的感受。在这小屋里他们看到了紧紧操动的两双身影,一双是月光投下的,朦胧模糊,好似鬼的影子;一双是煤油灯光投下的,清晰逼真,这就是眼前的身影在无师自通的操纵着一种生理功能,铁蛋子偶尔悄悄地扭过脸瞧她那个又湿又滑的地方一眼,她正默默地垂着头喘着粗气;她时而也悄悄瞧他那个物件一眼,他同样在默默地垂着头喘着粗气。他俩此时此刻想着什么呢?互相都猜不透。在这次生活激流的淘洗之后,谁都不去想今后会有什么变化?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幸福与灾难?此时此刻早已是统统不管他了。
谢桂英的哭闹使她的父母大怒,临近结婚的日子谢桂英的父母干脆把她锁了起来,她与铁蛋哥出逃的计划破灭了,旧社会儿女再有叛逆心理但在行为上是不敢有悖父母意愿的,违背了这叫大逆不道,会招到公愤谴责,所以谢桂英迫于一种社会共识的压力坐上花轿被抬进李大地主家。
洞房花烛夜李金山发现谢桂英没有见红便是怒不可遏,知道自己戴上了绿帽子,这是男人最大的耻辱,他鬼心眼子一转就想到了铁蛋子,逼问谢桂英是不是与铁蛋子上了炕,谢桂英供认不讳,求李金山休了她。
李金山把牙一咬,心想,四邻知道了我的家丑不光彩,刚结婚就休了妻子好说不好听,再说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休了你谢桂英,没门,我今后天天折磨你,一直到折磨死了我再娶一房这样名正言顺不犯说道。于是李金山视谢桂英为仇敌非打即骂。
在一次与铁蛋子幽会的时候,她与铁蛋子密谋了一场凶杀行动,再一次给李大地主四挂大马车钉马掌的时候,李金山图谋不轨地请铁蛋子喝酒,他想借喝酒的机会讹他一把,找来家丁狠狠地揍铁蛋子一顿。但李金山万万没想到铁蛋子与谢桂英早就有了准备,一个劲的劝李金山喝酒,而且趁着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一个三寸长的铁钉子从脑瓜顶上钉了进去,李金山的头发浓黑,钉子钉进去被头发掩盖着谁也发现不了,当时李金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继而口眼歪斜说不出话一副中风征兆,李金山的父母还装大明白说是酒喝多了引起中风,赶紧进城找郎中来看病,等套上马车把郎中接来李金山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家里人把李金山埋进了李家坟茔地,也就是搂狗刨子在这块工地发现骷髅头的地方。
解放后李大地主家被土地改革了,家里人死的死跑的跑,坟地有主的也都起走了,李金山父母跑到何方不得而知,所以李金山成了无主坟埋在这里多年。
马飞顺着户口的迁移在鞍山找到了铁蛋子一家人,铁蛋子早就死了,谢桂英老太太还活着,八十多岁了,老太太对此案供认不讳,就这样一五一十的道出了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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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亡命三剑客的案子一直没有侦破,刘本勤这个市长心里一直有个无形的压力,每天都是抑郁寡欢,他知道亡命三剑客造成的社会影响太大了,几乎成了替天行道的绿林好汉,老百姓暗地里拍手称快,这显然就是对社会治理上有一种不满情绪,亡命三剑客每每杀了一个让老百姓痛恨的人,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奸商与社会地赖之流,老百姓没有一个来举报的,警察到现场调查要叫以往肯定有许多围观者,但对于亡命三剑客干的事不知是惧怕还是赞同都躲的远远的,即便找到谁的头上也是一问三不知,半年多的时间里搞得刘本勤挠头,丁力挠头,马飞更是挠头,他们三人都是一级一级对上面立了军令状的,可是到现在亡命三剑客依然猖獗,公安部门依然没有侦破线索,省里各对口领导不停地过问敦促真是让刘本勤一伙人喘不过气来。()
李娇娇看到自己的丈夫整天的闷闷不乐,于是就拉着他出去散步,李娇娇挽着老公一边走路一边开导他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大不了我们沦落个无官一身轻的下场,但刘本勤是个大男人,是个卓有政绩的父母官,好不容易爬上了市长这个位子岂能轻易放弃,那不是糊涂到家了吗?所以李娇娇一路的话语他根本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如何缉捕亡命三剑客归案。()他俩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小街,巧了,这条小街正是刘本勤当年与柳莎莎幽会的小街,这里的树影婆娑浓密,街灯寥落,一切依旧,而且还是那样宁静,再轻的脚步也是清楚可闻的。触景生情,刘本勤自然想起了柳莎莎,想到当年他们在这里漫步,他俩的脚步一走进这里都不知不觉地放轻了放慢了,好象怕惊醒留在这光影斑驳小街上的爱恋的美梦。()他俩的心都跳得厉害,分明那场甜美的梦在他们心中已经被唤醒了,在现实中已经挽到一处了。李娇娇走进这条散步的小街,心中也想起了与刘本勤初恋第一次见面的感觉,那时是爸爸相中了刘本勤,找人说和他们俩第一次单独见面也是漫步在这条街上,李娇娇当年还很像一个大家闺秀非常羞咪的低着头走路谁也不敢挨近谁,在这无人的小街上,反而距离得远远的,李娇娇想到这里仰起头呆呆看着刘本勤一会,然后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李娇娇好像若有所思说了一句:“命运多么会同人开玩笑,不管你是持玩世不恭的态度,还是抱着严肃认真的活法,都逃不出命运对你的捉弄,命运开的玩笑非常无情,谁会想到这亡命三剑客会搞得你这般焦头烂额,回想起这几年官场的那些险恶嘴脸,老公,不瞒你说,我真有些迷惘了。()我倒觉得我们现行的生活远不如老百姓那种无忧无虑不搅闹心思的日子。”
刘本勤一看她这股迷茫的、有一种对现实当官家属的那种追悔莫及的沮丧神情,也想起了自己在为官几年里的上串下跳耗神生涯,不禁怅然说:“一切都迟了,细想起来咱们在自我的精神生活中失去的东西太多了!”
这句凝结着许许多多苦乐悲欢的话,象一块石头投入李娇娇心中。但在这非同一般的妻子心中激起的却是一片劲猛的海浪拍岸的浪花。她迷茫归迷茫,在她的眼里却闪动着振作、倔强、自信的光芒,这光芒足以将一时泛起的愁悔驱逐净尽。李娇娇的眼睛黑盈盈的,依然亮晶晶的明亮。脸上的神情也是惯常的那种沉静。()别看她是个官宦子女,从小就是市长的女儿,长大又是个市长的妻子,但她也可能是在大观园里住惯了反倒厌倦了这种生活模式一样,对这种官样模式的生活并不是留恋,她那略带男人憨声的嗓子镇定地说:“不,还是生活给咱们的东西更多,只要我们认真去思考去对待,剪掉我们头脑中作茧自缚不必要的压力就会轻松自如的活着。”
李娇娇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看得出来这些话都是经过生活的锤打,有着十足的份量。但是,惆怅的神情仍旧停留在刘本勤的眼睛里。他听完李娇娇的话嗫嚅着、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咳!官场生活究竟给了我带来些什么呢?除了无端的忙碌就是无尽的逢场作戏,整天研究对上对下如何笑脸工作,哪怕是对一个普通老百姓也得做出关爱的样子,不然他就会臭骂你一顿,这年头得罪了谁都不好办,想当年我追求这个当官的虚荣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有点幼稚可笑。如果我还想以前那样当个民营企业家,哪会有亡命三剑客这类的苦闷。”他声音深沉又压抑。李娇娇听了微微一怔,她思考着想“生活与人谁是强者?在驾驭生活方面人未必都是强者啊。”她垂下头来,好似一边沉思,一边对刘本勤说:“有的人自称为强者。其实那只是他的一种自我感觉罢了!如果他是强者,那么生活就是一个强盗。很少有人不是最后被生活抢劫一空的。因此,所谓的强者并不比弱者的结局更好,真正的强者应该是驾驭生活,让生活多给他一些在有限生命中的快乐情趣,而不是无端的苦恼。亡命三剑客案子破不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市长无能咱就做个无能市长,这都是抨击你的借口,你刘本勤要真上火真郁闷就是天字号的大傻瓜,没人可怜你只会可笑你。”
刘本勤听了有些愕然,他没想到他的老婆会有这一番见地,他有他的经历自然有他的看法,他不甘心做一名弱者,他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应,只想把自己从多年官场生活教训里所寻找到的思想当做一种金玉良言告诉她:“我想,顺从生活的逻辑就会免除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什么是生活逻辑?潮流?逆流?一概顺从?还是随波逐流?还是逆来顺受?我认为你这是荒谬的逻辑,是甘心情愿地听其左右摆布。”她情不自禁地一连串反问下去。她象问对方,也象问自己。忽然她觉得自己的口气过于激烈,对于苦闷的丈夫不应该也不合适这般发问,她停住口。但是,她黑黑的眸子炯炯发光,好象从一场美梦里醒来而睁开的眼睛,变得清醒又明朗。她突然明白了,站
在她面前这个丈夫是一个有事业心有责任心的一贯坚持在其位必须谋其政的堂堂男人,并不是她自己几十年在市府家属大院看到的那样官僚。这些官僚整天都是推??车过日子,他们会把陌生人一下子变得无比亲近,老相识也会一下子变得异常陌生,一个个都圆滑得很,看来世界上变化最大的就是人啊。
“我说的生活逻辑就是客观规律,也就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样的客观规律,顺应这个规律,该顺从就得顺从,该随波逐流就得随波逐流不可反抗,绝不可意气用事,这就是顺应生活逻辑。人法地,也就是人的做法要效仿大地,你看大地生万物却默默无闻,自己从来不声张,你在它身上乱挖乱采一气它也不抱怨,这就是大地的品格,人活在大地上就要效仿大地的品格来打造自己的品格,这就叫人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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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风韵尤存的孙二娘,搂狗刨子还是把她看做是一朵花,他这个人很是恋旧,所以也就特别迷恋旧情人,搂狗刨子在这方面与别的男人不同,一般男人都会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而搂狗刨子不是,他还真就从一而终,对孙二娘一点都不厌倦。()至于孙二娘的老公张青,他对她的情况已经不感什么兴趣,但他担心自己没有能力再找老婆,谁都知道他那个玩仍种地不打粮还整天喝大酒,所以也总是担心老婆跑了,只从老婆怀上了孩子他就一天比一天看的紧。只要当他听说孙二娘怎么撩拨别的男人的闲话,或者看他老婆与别人有这种欲念的症候,张青就会感到痛苦,痛苦自己的家把式驾驭不了欲念疯狂的老婆,怀孕后还经常的往搂狗刨子家里跑,名声上还找到了一份保姆工作,而且更可恶的是孙二娘还经常夜不归宿,一点没把张青放在眼里,还像以前那样放纵,根本没听老公的劝告,他想把老婆从搂狗刨子那儿夺回来好平息这个夺妻之恨,心里想找个机会好好的教训一下搂狗刨子和自己的老婆,我把他们俩高高地吊在房梁上狠狠地抽打,一直到让她们俩当着我的面给我跪地求饶。()一对臊货,你能使我痛苦,我也决不会让你们快乐,搂狗刨子你也最不是个东西,你给我种个孩子我应该感谢你,但你的给我罢手哇,怎么还缠着我的老婆不放啊?有你这样的爷们吗?你让我的老婆真的和你好上了这不是给我痛苦吗?天天让我维系着我和孙二娘这种乏味腻人的夫妻关系,我***心里能好受吗?这简直是一种让人倍受折磨的游戏,逼得我闹心而且无法解脱,我看透了,这老娘们也是属猫的,谁家腥味大就奔谁家去。
张青已经觉得孙二娘对他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瞧举动观颜色,她现在已经把心思放在搂狗刨子那里了,一点都没有了断的意思。这正是使张青感到沮丧悲痛的地方,不管张青三令五申的叫老婆与搂狗刨子断绝来往,可是她与搂狗刨子这种明目张胆勾勾搭搭的状况一直这样持续下去,这叫张青这个活王八头的脸面往哪里放啊,现在张青有时甚至希望听到搂狗刨子干下了什么骇人听闻的犯罪行径送进大牢的丑事,能让孙二娘跟她吵一场后离开他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怀里,与他重归于好过日子,等孩子生下来也就会使两人拴在一起的链子更结实了,变成了守着孩子一心朴实过日子的和睦小夫妻。
就在张青琢磨如何下手制裁搂狗刨子和孙二娘的时候,与此同时,孙二娘和搂狗刨子利用许许多多个场合,许许多多次作乐的机会,经常在两人的交往中给她们俩制造了一种幸福的幻象,而这种幸福是正常夫妻生活所无法得到的,孙二娘就像妓女那样会玩,简直叫搂狗刨子一玩起来就乐不思蜀,每次玩到尽兴时搂狗刨子就在想,倘若我明媒正娶了孙二娘,我就可以拥有了这一切,要老婆不就是伺候好这个雀蛋子吗?孙二娘会伺候好我这个雀蛋子那就是最好的老婆,听多少爷们说自己的老婆是块死肉,一点都不会配合,这样的老婆怎么能成呢?哪天找张青聊一聊,干脆就把孙二娘包给我算了,你那个玩仍也不好用,也不能让孙二娘兴奋,何必还守着个名义上的老婆干啥。()搂狗刨子想到这,兴致之余便与孙二娘核计起如何摆脱张青的万全计策来。()
“张青已经对你百般猜疑你不是来单纯的给我做保姆,你看我是不是拎两瓶酒到你当家的那里走动一下公开我们的关系?咱们给他点好处让他与你离婚,然后咱们俩就名正言顺的结婚,你肚里的孩子还是我的,咱们一家过着正统的日子你说好不?”
“当然好,你这里有房子有票子还有车子,我巴不得过着这里主人的日子,星期礼拜天坐上你的轿子,你带着老婆孩子一块儿出去兜风,我不知道这是风光的事嘛,可是我还是那句话,张青是不会轻易答应离婚的。”
“即然这样,他以前为什么让你与我天天鬼混在一起?你说他为了一天两瓶酒,我给他换上大老散他还急眼了,咱们去拎上两瓶好酒不就摆平了吗?”
“什么呀?那是幌子,实话告诉你,只从在医院检查他无能力生育播种以后他就与我商量上你这里来借种,你没想一想我这么疯怎么只跟你一个人,是张青相中了你的卵子里的种好,你爸活着是公安局长,与公安局长的儿子搞破鞋有保护伞没有说道,即便你那时候整个晚上都待在我家里,只要张青不翻盆子就相安无事,谁举报都白扯淡。”
“好家伙,这小子原来是和我借种呀,那现在种也借到了,你怎么还往我这里跑?是不是尝到了我的这个不同于张青的甜头?”
“只从跟了你,我的思绪就一路跟随着你了,不怪说一个男人一个味,我一和你玩就觉得特别舒畅,眼前总会浮现出一幅甜甜蜜蜜的场景,我的身体就会绵延生成一片秫秫的朦胧感受,那种飘移不定的舒服感让我想喊想叫。我现在琢磨着怎么样跟你永远在一起,要是张青能对我说把孩子生下来给我留下你去和搂狗刨子兜风去,我就会宁肯孩子都不要来到你这里。”
“拉倒,你怀个孩子挺费劲的,咱俩鼓捣二年了你这地里才长颗苗,我劝你可得珍惜这个肚里的小狗刨子,我现在琢磨着这孩子不能给他。”
“这孩子不给他你除非把他给杀了,要不然他会跟你玩命。他让我跟你的目的不就是要这个孩子吗。”
“也是的,那我们怎么办呢?总不能就把张青杀了,总不能也在他脑瓜顶上钉上个三寸长的大钉子。看来咱俩偷情的情分也该尽了,你还是乖乖的回到张青那去。”
“你等着,我会有办法,明天你就拿两瓶好酒到我家去,我给你们炒几个好菜先是和平谈判,然后见机行事。”
“你想怎么干?可不能动杀机,我告诉你孙二娘,这事我可不干。犯杀头的罪行我娄宝志可不干。”
“我不会让你钉钉子的,放心,我最了解他,他见好酒就没命,而且他的心脏还不好,有那么几次他那个泵喝酒喝得要停了,我给他好一顿敲打按摩才活过来,医生说他早晚死在酒上,从明天起,我们天天请他喝酒,我估计用不上半年他就得喝死。”
“哎呀孙二娘,你可真够阴的呀,不怪说最毒毒不过女人心,今天我可真的领教了。”
“亲爱的,我本不愿意这样,他要明智就不要找咱们的麻烦,给咱们一路绿灯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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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有了邪念,也就等于魔鬼占据了她的头脑,孙二娘开始每天都想着为着自己的自由幸福而奋斗,搂狗刨子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孙二娘会让他去干出那种叫他胆战心惊的荒唐冒险的罪恶勾当的事儿。()他也担心自己喝多酒后就把握不住分寸,酒壮英雄胆,其实什么英雄胆,就是喝到了成了酒懵子的时候就开始不计后果的胡来了,他担心自己像武松醉打蒋门神那样误伤了张青,也担心张青喝成酒懵子误伤了自己,可是,孙二娘的主意确实是个上策,张青真要是顺顺溜溜地喝死了谁也不会想到我们有害他的意思,细想孙二娘就不应该说这个馊主意,你既然知道张青早晚会死在酒缸里你就天天这么干就行了呗,还说给我干什么呀,弄得我心里老不得劲,陪着张青喝酒本来是件乐和事,以前也没少在一起喝酒,可这会儿心里就乐呵不起来了,尽管这天气这么好,一想起孙二娘可能干下傻事的这种念头在脑子里一冒头,我还能很洒脱地把它甩在一边同张青喝酒吗,我还能让这个馊主意在头脑里的哪个旮旯里无声无息地呆着吗,别看我当过兵有点虎气,如果是军事演习我还能把张青或者把自己想象成环的人物干点坏事,因为那是在军事演习,红蓝双方敌对,跟我们的现实生活毫不相干,我的脑子可以轻松自如地运转着,觉得自己具有一种既是生理上的、又是心理上的力量,它好似一种肌肉的活动,一种精神的亢奋,使我超越始终羁绊着我的忧心忡忡的状态,开始在自由自在的氛围中活动,而一旦进入这种氛围,就觉得不论是死命地去阻止敌人进攻还是自己被敌人击毙或者俘虏,那都是一种像拍电视剧那样的游戏。()()可现实不是这军事演习,而是要扫平孙二娘与我结婚的道路,但愿自己在酒桌上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一定要保持与朋友喝酒的心态,就当孙二娘那天是与他胡说。
然而,邪念的心计又属于那种诱发罪恶因素动力,它会变化莫测、会操纵罪恶行动以及间发症,这些诱发因素往往在每个人身上是一个样的,这种罪恶心里不同病症,病症在一个人身上表现是一个样,在另一个病人身上完全是又一个样儿。比如有的哮端病人发病时,非得打开窗户,站在风口里呼吸从山岚吹来的新鲜空气,病情才能缓解,而有的哮喘病人却得呆在城里,躲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不敢见风才行。()邪念就不同了,即使是不同的邪念他们会发出同样的脾气,会做出同样的行动那就是实践邪念。不管邪念者采取什么手段,温和的或者强劲的,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的邪念圆满成功。为着这个成功他们并不在乎投入很多诱饵来让对手受骗上当,最后把这个人卖了他还会帮你数钱。张青就是这样一个人,每天晕晕乎乎喝着搂狗刨子带来的瓶酒,天天把自己搞的酩酊大醉,一点都不知道他不肯放弃的老婆心怀的腾腾杀机。
孙二娘这些天殷勤的招待这两个男人,张青真的就受到了感动,他以为搂狗刨子是他的真朋友,可能是舍不得与孙二娘勾搭连环才来他这里通融通融,张青眯缝着醉眼说:“我说搂狗刨子,你天天请我喝酒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继续拉帮套吗,这事好说,我的媳妇就是你的媳妇,我这点是家家都知道,你只要不让我与老婆离婚,老婆生下来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随我的姓,老婆孩子还都在我的户口本上,我这个王八哥哥就给你当定了。()”
此话一出到让娄宝志心里很高兴,他心里想,这样就挺好,孙二娘让我随便鼓捣也就可以了,张青这番话就等于放弃了他对他老婆的三令五申,既然这样就不要打灌死他的主意了。搂狗刨子用眼神看看孙二娘,两个人都会心的一笑,娄宝志又斟满一杯酒对张青说:“老兄,这话你说的太直白了,这等事理应心照不宣,你的心思我明白,以后咱就是一家人,来,喝酒,感情深一口闷,咱哥们的情感都在酒里,干了。”
孙二娘没想到张青对她放宽了政策,天天在家里嚷嚷把她吊到房梁上,再去搂狗刨子家就打断她的腿,今个怎么一反常态了呢,怎么在这方面也搞起了改革开放?这小子八成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孙二娘来讲,虽然恨他的丈夫早点死去,但同时也存在着求安宁的心态。如果张青不管束她在搂狗刨子家里寻欢作乐,继续像以前那样要借种怂恿她去这么做的劲头,她又何必置张青于死地呢。
“老公,你说的是真的吗?你那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吐胡言,今个这屋里没有外人,我也不瞒着你说句透流话,你要还像以前那样不管我与娄宝志的事我们还保证你天天有酒喝,天天有好吃的,你要上哪里去玩我还可以叫小娄车接车送。娄宝志你说对不?”
“对,大哥要是需要老弟我做什么尽管说话,我是义不容辞。”
世事茫茫难自料,有些事态发展真就不是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孙二娘和搂狗刨子把这事情想得很坏的操作没想到很顺利的解决了,慢性谋杀变成了和睦共处的一家人,这个出乎意外的结果让搂狗刨子很高兴,真就像一场军事演习,敌我双方较量完毕都受到军首长表扬来个皆大欢喜。
孙二娘的推测还是很准确的,半年后张青因喝酒大醉造成了脑中风大面积出血,住院抢救三天无效死亡,搂狗刨子以多年朋友的名义出车出钱给张青送往了宏大公墓安了家,又过了半年,孙二娘把她的家卖了,领着不满一岁的儿子下嫁到娄宝志家里,从此新的一家三口过上了正常老百姓的日子。孩子起了个名字也随了娄家,姓娄,叫娄长青,留上一个青字用以怀念他那个借种的爸爸,张青死后,孙二娘改嫁,张青一家的户口本在派出所也就彻底销户了,借种借来了一场空,由此可见人们头脑里的传宗接代思想有很多地方是害人的,如果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都把眼界放开,把地球看成是一个村庄,把生灵都看成是一个大大的家庭,都能像佛陀上帝那样做到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世界上还会有鸡争狗斗的悲剧吗?大智者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天下无妖人自作。”细细的品味起来还真就是这么个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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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吐着余辉,回忆把亡命三剑客带进了一种久远而清新的氛围,他们感受着这种氛围的可怕和刺激,觉得这样的铤而走险特质人生也很有情趣,他们犹如呼吸到人间不曾有过的来自天堂或者说是地狱的美妙气息那般的欣喜。当今的老百姓***原来这等脆弱,一点匹夫有责的劲头都没有,那些公安干警简直一个个都是个缩头乌龟,欺负手无寸铁的犯罪嫌疑人能耐,见了我们亡命三剑客就***瘪茄子了。
亡命三剑客躺在三道沟一户老农民家里吃饱了喝得了互相闲聊,这老农家是他们租下的临时住处,当地农户都以为是城里人赶时髦来到乡下度假,没有一个怀疑他们是逃逸的罪犯分子。亡命三剑客在这里活得非常舒服非常自在,白天他们去大山里活动活动身体,操练操练自己在特种部队里学来的技能,随时准备对付各种突然袭来的打击。()等到了暮色降临才回来吃饭睡觉。他们现在很少出去作案,手里已经有很多的钱,每个人都有二百多万人民币的的银行卡,这些钱都是他们从贪官污吏与官商勾结的大奸商那里要来的,这钱在全国通存通兑,所以这亡命三剑客只要不被抓到走到哪里都不愁吃喝。
人一有了优越的生存条件他就不想去死了,也不想去玩命了,所以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亡命三剑客就沉浸在忧郁之中睡不着觉,刘备下意识地看看夜光手表,已经九点多了,看着躺在炕上的刘羽和刘飞也没睡,他咳嗽一声聊起了他这些日子闷在肚子里的话题。
“看来是天不灭曹哇,这一年多里我们三个人头没有落地还都成了百万富翁,看这样的发展趋势我们得找一个颐养天年的安身之处了。()”刘备自语。
“大哥,我也有这个想法,咱们干脆找个安定的地方隐居起来,不要再去铤而走险玩命了,找个安全地方过几年祥和安乐的日子死了也值个呀。”刘羽作答。
“全国通缉,哪他妈有安全地方,别***想入非非了,枪子没钉上咱们就算走运,我看活一天就算一天,反正我们没杀害无辜心里不受责备,到阎王爷那咱也是个爷们,说不定刘关张三位英雄夸咱们是好样的呢。”刘飞抢白。
“我想我们三个逃到国外去定居,弄好了加入外国籍,咱们不就安定了吗?”
“大哥说的在理,不过怎么出去呀?偷渡?”
“凭什么偷渡呀,办三个正规的出国护照不就解决了吗?”
“可是上哪里去得到正规的出国护照哇?就像老三说的我们现在被全国通缉,哪个敢给你办护照啊。()”刘羽疑惑。
“以我们以往活动的经验,我估计护照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想,我们敲诈的那些贪官污吏和奸商哪个不是乖乖的不敢声张的送来,这就说明谁都怕死,只要你不怕死就会必胜,你忘了我们在特种部队训练时喊的口号是什么了吗?”
“狭路相逢勇者胜。”
“对,我们一步步干的事情步步得逞就靠的是这句口号,我们已经不是勇者胜了,而是不怕死者必胜了。他们都怕我们手里的抢,怕我们出了名的百发百中的身手。()搞到护照我想咱们会轻而易举。”
“搞到护照也不能走通关,通关检查不许我们带枪上飞机,没有抢我们就会束手就擒,有了护照到国外使用方便,但出境还得另想门路。”
“嗯,二弟说得对,等搞到了护照,三弟再找一次海蟹子,看看能不能通过他认识的南韩客船偷渡过去,到了南韩就好办了,我们再曲线飞往美国。”
亡命三剑客说着闲话却无形中制定了一个出国潜逃打算,打算出来了那就是周密策划了,三个人干脆没有了睡意,闭着灯躺在炕上出谋献策,第一步,摸清办理护照人的家与她明白摊牌,第二步临走时再敲诈些钱财穷家富路,想到这感到不成又都推翻了,最好护照和钱财在一处解决,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刘备的意见被采纳了,那就是瞄准一个人物――市长刘本勤。
刘备开始一一作出安排:“在没有找刘本勤之前,刘羽和刘飞先到海蟹子那里打听落实去往南韩偷渡的通道,顺便在了解通过香港出国的通道以及国内正常的国际航班检票通道情况,多收集些情况以备应用做到狡兔三窟。等这些事情都做好了再找刘本勤办理护照,他一句话护照肯定顺利到手,据了解他是一个知识分子小白脸,在枪口面前肯定是魂不附体,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绝对不会想到反抗,他耳朵里早就灌满了亡命三剑客的故事,我们一去保证他吓破了胆子。”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不要急,现在风声对我们来说很太平,再等一等,等到公安和老百姓把我们亡命三剑客再淡忘淡忘,到了彻底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我们再出其不意的干他一把,等他们警觉起来我们就已经到国外了。”
“市政府家属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高墙不说还有武警守大门,就我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都是太平盛世,守大门的武警也是装模作样站岗,脑瓜子里根本没有防范意识,你看他们天天傻乎乎的往那一站,心里想着就是到点换岗,再说有我们这样胆子的全国可能也就我们三个,外国还有个本**,所以我们的行动完全出乎武警门卫和那些官僚们的预料,所以我敢说,就凭我们亡命三剑客的名气一定会所向披靡顺利成功。”
“要搞清楚谁经常与刘本勤市长来往,必要实现抓他个人质开道,让他敲门说话解除怀疑,等我们进到屋里他也就傻眼了。”
“进去以后先收缴他和他家里人的手机,防备他想外发110信息。”
“没必要,这你放心,注意他是否有武器就行了,我们的车能进去就能闯出来,110那帮人都是要命瞎咋呼的货,不必把他们放在眼里。”
看来真是艺高胆大,亡命三剑客因为犯罪活动屡屡得逞,有些忘乎所以英雄狂傲之气,打造了一股独孤求败观念,观念决定性格,性格决定行为,行为决定命运,本来可以在监狱里服刑几年就成了合法公民了,就因为他们错误的观念打造了错误的性格,做了一系列的错误行动,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回头箭,真正的骑虎难下必须去孤注一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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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娇这几天回来特别晚,她这些天经常与老同学沈小雅来往,沈小雅的弟弟沈学文自从得到李娇娇的帮助呵护以后学习成绩特别优秀,沈小雅的丈夫单位接收了一个出国援建工程,他带队出国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沈小雅和弟弟在家里觉得孤单,所以强烈请求李娇娇过来给他们做伴,就这样李娇娇就与丈夫商量,刘本勤同意她去沈小雅那里。()就这样,李娇娇隔三岔五的就来沈小雅这里闲聊,有时就住在这里不回家了。
亡命三剑客掌握了这个信息觉得来了机会,刘备说:“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李娇娇在外的机遇挟持她进入市府家属院,把绝不杀她与她老公的道理讲清楚,只要他们配合好我们亡命三剑客就保证他们一家的人身安全,而且还绝对为他们保密,绝对不会影响刘市长的工作业绩。估计李娇娇和刘本勤一定会配合,他们都会权衡利弊,都知道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咱们找一个不能串门的大雨天把这事给做了。()刘羽这几天你盯着点李娇娇在沈小雅家里活动的情况,估计大雨天夜里她肯定会给沈小雅作伴,瞅准这一天我们就下家伙。”
刘备判断的非常准确,果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他们发现李娇娇的轿车就停在沈小雅家的门前,他们用手机给李娇娇打电话,说刘本勤身体突发心梗在医院里抢救治疗,请立即到一大附属医院二内科抢救室。李娇娇由于信息来得突然也没有多想,急忙与沈小雅告辞顶雨驾车前往医院,等他到了医院大门口停车场的时候,管理员挥手让她拐到他这边停车,李娇娇赶紧往管理员这边转车轮,待到车子停稳就要下车,这个管理员却把她堵在车里不让她下车,随后又过来两个男人坐进车里,管理员把车开到海堤路一个隐蔽处,三个人开始对李娇娇进行了攻心战,李娇娇这时早已是魂不附体,好半天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开始是以为遇到了抢劫,经过车上的人说明来意她才知到自己遇上了威震八方的强敌亡命三剑客,人到了绝望会使多数人失魂落魄任其摆布,但也会使极少数人极度镇静沉着应对,李娇娇就属于这后一种人,既然遇上了亡命三剑客,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请求那是必死无疑。()
李娇娇从惊吓的神智中清醒以后开始认真听取亡命三剑客的劫持目的,明白了这里的一切以后他满口答应,而且她很明确地说这点小事不用刘本勤去办,我李娇娇就完全能给你们办妥这件事,她很从容的对亡命三剑客说:“如果你们相信我李娇娇,三个人的护照包在我身上,办理护照的人看在我这个市长夫人的份上绝对会一路畅通,至于你们要的钱明天我就给你们打入账号,我还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位在加拿大居住的一位亿万富翁朋友,没钱花你们可以去找他资助,你们在他面前提到我和刘本勤他绝对二话不说拿你们当朋友。()”
“哈哈,市长夫人,你说的这番话当真吗?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没有必要再去找刘市长了呗?”刘羽反问道。
“这位兄弟还是大哥,我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是等闲之辈,江湖人物我也见识多了,你们要信不着我我就认杀认剐,你们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毫无办法,你们杀人不眨眼,杀我全家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我欺骗你们亡命三剑客那不是自找死路吗?我还没有蠢到这个份上,不就是三个护照几个钱嘛,三天之内我要是办不到手你们再来取我们全家的人头也不迟呀。()”
李娇娇这一番话让刘备他们头脑里也画起魂来,预定的计划打乱了。刘备陷入了沉思,他心里想,李娇娇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点事凭借市长夫人的身份绝对会一路畅通的,而且由她出面来办这些事还不会引起警方怀疑,如果是市长下令找人办说不定会引起市府内的竞争对手的注意,如果借此告一小状对我们也不利,不如就相信这个婆娘一把,如果这个婆娘真把这事圆满的办了我们可走了捷径,想到这里刘备对李娇娇说:“你别看我们是全国通缉的罪犯,我们也是逼上梁山,都是你们这些不是东西的官僚欺压我们活不下去了才出国逃亡,我们知道你们一家人还都不错,刘市长还没有欺压良善的罪行,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杀他刘本勤,如果你帮了我们这个忙,我们就是红白两道的朋友,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尽管说话,我们也是很讲究道义的。这就是常说的盗亦有道。今天我们就相信你一回,你也说的很清楚,知道我们要是杀你们会易如反掌,我给你一个建设银行卡号,你把钱就打到这个卡里,你记住我的手机号,有事与这个手机联系。”刘备说完了这番话便示意刘羽和刘飞下车,很快他们就消失在风雨之中。
李娇娇坐在车里一动没动,用不着进医院看什么老公了,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说还多出了一个帮助罪犯出国潜逃的差事,一头是隐瞒不报跟从犯罪,一头是丢掉自己的全家性命,算上她肚里的孩子也是一家三口啊,现在顺城市的公安能力她很清楚,根本没有能力绝对保护被袭击者的安全,尤其是面对亡命三剑客这样的恐怖分子,李娇娇真是有些一筹莫展。
还是回家再,回家与老公商量一下看看这事该怎么办?李娇娇想到这里发动了轿车向自家开去。
刘本勤在家里没有受到一点威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在外面发生了这等激烈的生死较量,还以为她在沈小雅家里,突然听到下汽车响动,又听到打开遥控车库门的动静,知道是李娇娇回来了,刘本勤披件衣服赶紧拿了两把雨伞下接应李娇娇,他知道老婆带着怀孕的身子被雨淋着了不好,车库离这有二十多米的路程,这么大的雨又下个不停,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伞的呵护。
刘本勤拿着雨伞走到车库门前,李娇娇也刚刚把车子倒进车库,看到丈夫拿着伞来接她心里泛起了一阵感激,“我一定要保护好老公。宁可放走亡命三剑客远走高飞,也不能让市府官员整天提心吊胆人心惶惶,她突然转变了想法,不把路上遇劫的事说给老公,原打算与老公共同商量对策,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不让老公知道,完全由她一个人干这种犯罪勾当,即使将来东窗事发,由我李娇娇一个人顶罪,与刘本勤毫无关系。
“你不是说在沈小雅家里住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大雨天,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所以我就回来了。”
“笑话,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害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要说怕我目前就怕一件事,那就是亡命三剑客不停的来找我的麻烦,一直破不了案,现在连个破案线索都没有了,省里还追的紧,真是让我焦头烂额啊!”
见了老公,一种后怕的思绪笼罩李娇娇心头,回家里路上他紧紧地依偎着刘本勤,身体也在不停的抖动。
“你怎么冷成这样?身子抖得厉害。”刘本勤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给李娇娇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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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
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
列车飞快地奔驰,
车窗的灯火辉煌.
两个青年等我在山楂树两旁.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当那嘹亮的汽笛声刚刚停息,
我就沿着小路向树下走去.
轻风吹拂不停,
在茂密的山楂树下,
吹乱了青年钳工和锻工的头发.
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
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
他们谁更适合于我的心愿?
我却没法分辨我终日不安.
他们勇敢更可爱呀全都一个样,
亲爱的山楂树呀要请你帮个忙!
哦,最勇敢最可爱呀到底是哪一个?
哦,我亲爱的山楂树请你告诉我.
啊,最勇敢最可爱呀到底是哪一个?
哦,我亲爱的山楂树请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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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愁唱女愁浪,刘本勤这两天好像预感到要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心中一直闷闷不乐,他嘴里哼着前苏联歌曲《山楂树》貌似欢乐的样子,其实他内心里在无端的闹心,刘本勤心里很清楚,赖省长的二小舅子杜英恒死在顺城市的亡命三剑客手里这赖省长的小老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小老婆不罢休就等于赖省长不罢休,所以赖省长一直亲自向刘本勤追问破案的进行情况。()()近几天赖省长已经对他进行了明目张胆的威胁,他在电话里说:“小刘子呀,这个亡命三剑客的案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结案呐,再不结案我就要考虑你头上的乌纱帽啦。这充分说明你领导的一班人马**无能,你没事儿给我躺在床上好好考虑考虑。”说完电话就挂了,一点都不容刘本勤回答。
很明显,这里准又是什么人开始打起了刘本勤的主意,市长这个位子一直是个走马灯,正儿八经的是个“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市长在老百姓眼里算个了不起的父母官,其实也是个上压下挤的豆饼干部,现在提拔一个人和拿下一个人都非常容易,不需要选拔不需要争辩,只需要权威的一句话定坨,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自从老泰山这个靠山退休以后也就真的“人一走茶就凉”了,政府机关里从来就是貌合神离钩心斗角的,整个一个势力的抗衡,你一伙他一伙都在明争暗斗,亡命三剑客案子正是拿掉刘本勤的一个最好的借口,说不定哪一天把他调离又来了一位新市长上任。刘本勤明白这里的猫腻,他自己就是这么上来的,别人以其人之道来顶他的位子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说明他在官场上的实力已见颓废,虽然还没到气数已尽但也是呼吸有点不畅,靠老泰山和看大门的干爹这两个高端退休老头子做后盾已经无济于事了,当今的少壮派根本不惧这一套,表面能给这些老家伙一个笑脸就十分不错了,刘本勤明白这里的小九九,所以他不会有九九八十一个烦恼与苦闷,仅仅是心情有点郁闷,为了排解这点心中郁闷,刘本勤随意嘴里哼唱起了吴琼最喜欢唱的《山楂树》。()“啊!人要是永远停留在大学时代该有多好哇!吃父母的穿父母的玩自己的一天无忧无虑欢欢乐乐该多好啊。”刘本勤在家里自言自语然后又一声长叹,表现出人生几度无奈的样子。
李娇娇出外办事去了,她去找狄丽雅给亡命三剑客办出国护照去了,这一切内幕刘本勤根本不知道,李娇娇临走的时候只和他说昨天在沈小雅家聚会了几个同学,他们受美国亲属邀请急着去美国探亲,求她给快捷办理三个护照,因为按正规办护照需要等挺长时间。“我想正好狄丽雅管这件事,柳莎莎他们出国都是我们给办的,一会你给狄丽雅打个电话,告诉她一会我就去找她。”李娇娇开车刚刚出了大门,刘本勤真就给狄丽雅挂了个电话说了办护照的事,根本没想到他这一个电话帮了罪犯的大忙也同时给自己下台双规留下了印记。()
有了刘本勤的电话指示,狄丽雅心里完全明白,这又是一个走后门办护照的人,肯定是哪个地方不符合出国条件求到市长那里去了,这等事是司空见惯,狄丽雅也经常违规办这类事情,从中也收取过好处费,习惯成了自然,根本忘记了条律准则,李娇娇一来,狄丽雅是一边闲聊一边填写护照,没有费一点口舌顺利地办妥了三个护照。
李娇娇办完了三个护照,她又驾车到了银行,她拿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指示说:“从我这个卡里提出三百万汇转到这个卡号里。”
服务员接过李娇娇的银联卡一刷,电脑里显示了五百万人民币,马上意识到这位戴墨镜的妇女是位富婆,立马把一种羡慕的目光投过来,服务员很认真地把三百万划过来又很认真地按照李娇娇递给的账号划过去,当电脑显示交易成功操作完毕,这位服务员微笑着把银联卡递给李娇娇说:“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储蓄所,你这次是我们所里操作的最大的一笔交易,我们都感到高兴。”
李娇娇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了一下,心想,还感到高兴,我现在哭都哭不过来还能感到什么高兴,这是刘本勤为了当这个破官卖掉企业的钱啊,但愿这笔钱打出去能求个破财免灾,可不要什么高兴,只求个安稳我李娇娇也就阿弥陀佛啦。李娇娇希望亡命三剑客立马被抓住立马处死刑,如果做不到她就希望亡命三剑客立马远走高飞去国外捣乱,就是逃到本**那里她都不管,只要不再威胁顺城市民就行,她今天努力给他们办理护照也就基于这个目的。如果达到了这个保一方平安的目的我李娇娇虽然是犯下了罪行也是心安理得,你们公安丁力一伙没有这个立马击毙亡命三剑客的能耐我李娇娇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李娇娇此时此刻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那样不是个滋味,虽然不是个滋味但她认为自己这样做无疑是一种明智之举,她一直是高官的家属,从小到大一直在这个氛围里浸泡着感受着,几十年的耳濡目染让她非常清楚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样处理才是上上策行为,现在的公安部门破个小偷小摸以及老百姓打架斗殴的案子还算凑合,要真正对负有本**素质的敌对分子他们个个成了老鼠见猫的货色,除非调来大批的武警部队穿着防弹衣荷枪实弹的对垒才能让罪犯有可能毙命,就亡命三剑客这样的魔鬼,消灭他们肯定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三支枪三百发子弹,个个指哪打哪百发百中,拳脚功夫也是出类拔萃,还都有蹿房越脊飞檐走壁的轻功,更主要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宁肯自戕也决不投降的亡命徒。对他们三个人动用丁力这伙人绝对是下策,只能放虎归山。
李娇娇拿到了三本护照,把车开到一个僻静处停下,她坐在车里开始给刘备留下的手机号接头。
“喂,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你。”
“你要的三本通行证办妥了,怎么给你?”
“你把车开到龙鼎山森林公园龙泉寺门口,我在那等你。”
李娇娇把车开到龙泉寺,一看四处无人,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看到你了,你下车,装作浏览风光的样子往东走,经过开阔地,与游人一起登上三百六十五台阶上钟鼓,我在那里等你。”
李娇娇开始往东走,当他走到开阔地的时候有一个游客碰了她一下,低声对她说:“把护照给我。”
李娇娇一看正是刘备,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发现另外两个人夹在游客中警觉的四顾动静,有一种随时进入战斗的架势。
李娇娇笑了一下把手提兜给了刘备:“还挺防范的呐,咱们两清了,我希望你们遵守承诺,绝不伤害我一家。拜拜。”
李娇娇驾车回家的路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念叨着:
“老公,为了爱你我不得不去犯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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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李娇娇闲着没事在浏览《顺城客巴》网站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则引起她注意的长消息。()消息的前面是一张老公刘本勤头些年比较陈旧的校园照片,是一张在顺城医科大学同几个女同学的合影,这张一男多女的合影形象笑得那么幸福开心,李娇娇在刘本勤的影集里见过这张照片,是他毕业那年与同班的几个女生在校园里照的纪念像,这本来是没有什么的,可今天这个网页上却在照片下面注明了一排恶意攻击的题目――市长当年也是个花花公子。在这个题目下面披露了一些让李娇娇感到痛恨的内容。
消息说,照片里的几个女同学都被刘市长爱过,除此之外,社会上有些**女还声称为刘本勤生过孩子。除了这些生活作风内容以外还说了一些他在仕途上一路买官的不轨行为,还莫须有的杜撰一些与商人巴士伦勾结搞了一些经济贿赂行为和肆无忌惮寻花问柳的流氓行径等等。()显而易见,这个帖子出笼肯定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恶意攻击行为,是为了弹劾刘本勤市长先在网里大造舆论,李娇娇无需思考就肯定了这是市府内部人干的。
这一消息在网上发布后,当时就有无数帖子跟了上来――
跟帖一:大开眼界,大长学问,以前我以为刘市长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市长,闹了半天在大学里就是个流氓混混,这小子命真好,整个一个高球这样的人物。看来真他妈不如在官场混,混个三五年就出名堂,我们80后佩服这小子,玩政治玩出了水平,真酷!
跟帖二:上的讲得很牛逼,但官场刘市长做得更牛逼,嗬嗬。()没想到钱权们会如此做生意,真天才!看来亿万富翁也不及大权在握。
跟帖三:刘本勤这些年置党纪国法于不顾,显然是官官相护,狼狈为奸,难道市委、省委就不问不管不查吗?党纪法纪何在?听说刘市长最近大有希望去省里担任副省长,可贵的是被省里一位明察秋毫的领导给否定了,否定的好啊!我怀疑,这样的流氓市长能为顺城谋发展吗?能为顺城人民谋利益吗?顺城的官员们、人大代表们,你们看不到顺城搞得乌七八糟吗?难怪**一条街屡禁不止,难怪亡命三剑客在我市那样疯狂,根子就是刘本勤这个流氓市长。
后面的跟帖话说得更是难听,李娇娇没有心思看下去了,从字里行间他已经看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嘴脸,绝对是赖省长小老婆一伙人在为拿下刘本勤大造舆论。()李娇娇看透了官场上的越来越加的如此黑暗,她想起了自古官场上有句醒世名言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怎么现在却毫不掩饰而且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呢。李娇娇断定这个帖子是杜亮恒这小子写的,别看他一天笑眯眯老同学老同学的叫着,暗地里是在收集情报。自从赖省长以帮助破亡命三剑客案子为借口把他的大小舅子以纪检书记身份派到顺城市政府后,杜亮恒就开始按着赖省长密旨活动,现在可能要双规刘本勤了,这是杜亮恒有意制造舆论和试探市府内部各部门的反应。
李娇娇打电话给刘本勤,叫他打开电脑看看今天《顺城客》网贴,刘本勤看了十分气愤,他靠在办公椅上回想着这些天的变化,联想起公安局长丁力等人以及其他部门的一些人像个哈巴狗一样巴结杜亮恒,整天围着杜亮恒转来转去的汇报“破案线索”,联想到头几天赖省长给他来的不容他分辨的电话,他明白了,杜亮恒来这里不是破案,而是在调查他刘本勤。()
李娇娇在家里越想越生气,自己丈夫的为人她是最清楚的了,只从与她结婚以后,她看到眼里的就是一心一意的忘我工作,为此她还赞美爸爸独具慧眼选中了一个才貌双全的顶尖年轻人,也是伯乐为党的事业相中了一个好的接班人,有比较才有鉴别,李娇娇天天与这些市府官员以及家属们在一起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都什么德行她都一清二楚,这种黑手居然伸到我的老公头上了,想摘掉老公头上的乌纱帽,摘就摘呗,我们本来就对当今的官场现形记已经腻歪了,叫我们下台我们会高高兴兴的让位,何必在网上如此埋汰人,不明真相的还以为我的老公真是个宋徽宗喜欢的高俅,高俅怎么的,不但球踢得好,那也是个很有才气的大书法家,李娇娇气的胡思乱想,突然她想起了刘备与她说的盗亦有道,她的意思流马上想到借刀杀人,愤怒中生成了一个不冷静的决定,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备的手机。
“喂,我一看手机号码就知道你是市长夫人,谢谢你,你很够意思成全了我们,看来我们对你的怀疑是多余的了,我会记住你这个朋友。”
“闲话少叙,你有电脑吗,没有就去哪个网看看,我请你看看顺城客今天的跟帖,帖子里把亡命三剑客不破获的罪行都安在刘本勤市长的身上,我看了都气死我了,够朋友就在出国前帮我一个忙,教训一下杜亮恒这个家伙。”
“等我看完再做决定,我们不会为你个人卖命,但我们会替天行道。在我们眼里官场里没有好人,包括你的市长丈夫,只有作恶多与少的人,那位赖长寿省长以及他的小老婆小舅子我们也知道一些,我现在不敢答应你,但也说不定临走之前给你看一出大闹天宫的戏。”
“正因为我认为你们是有正义感的罪犯才帮你们,我认为你们教训杜亮恒也是为民除害。”
“好了,我知道了,电话不要说得时间太长,我挂了。有什么举动日后你看着。拜拜!以后没有特别的需要请你不要给我挂电话。”
对方挂断了电话,李娇娇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应允心里有些不快,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呀?这不是与罪犯合谋吗?这等事要是败露出去不是要我的命吗。她又恨自己办了一件糊涂事,矛盾的心理让她七上八下没有了主见,翻腾了半天,最后感到自己已经不能自拔了,她才明白世间许多事物发展中,有许多事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三剑客绑架她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横祸,她不得不违背主观意志去帮罪犯的忙,她体会到了一个革命者为什么会背叛的滋味,李娇娇牙一咬心里说道:“临死能抓个垫背的也值,我也只好豁出去了。”
刘本勤一脸子沮丧下班回家,车子都不知怎么开的,一路上晃晃悠悠到了家里,他对李娇娇说:“看来赖长寿是黑上我了,他小舅子来这里显然是来替换我的位子,然后再升迁到副省长的位子,这套裙带把戏我见得多了。赖长寿,不怪干爹说他欠修养,今天看他何止是欠修养,简直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社会无赖,这要是在战争时期我就一枪蹦了他。”
李娇娇什么也没说,心里想:“老公,我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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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民间称这天是鬼节。()每逢十五都是涨大潮的日子,海浪急匆匆向岸边奔涌而来,接连不断的波涛扑到礁石沙滩激起一堆堆浪花,一波粉碎了,一波又撞上来,哗然有声。海浪不知疲倦地奔涌着,就像冲锋陷阵一样,前面的涌上来的扑倒了,后面的立马又涌上来,它们就这样前仆后继的战斗着,哗哗的喊杀声从不停止。这种涨大潮的景观让刘本勤感想到了人类的互相厮杀,人们为着自己的利益同这潮水一样,一代一代一辈一辈奔涌不止。本来是个无风应该宁静的海湾却被这潮水搅得不得安宁。就像今天的人们天天无休止的忙碌,无休止的争斗,无休止的为着权谋厮杀,在海堤路晨练的刘本勤触景生情,看海也不是海了,而是一种无聊的厮杀现场。
海堤临龙鼎山方向的的沿海大道上,三人一伙,五个一群的骑着单车,吆喝着一路向郊区渔村而去。()一辆辆汽车从他们身旁驰过,掠起一些灰土扑到骑车人身上,紧接着能听到一句粗俗的骂人声响起来,“你妈拉个逼的奔丧呐,开这么快干个球。”司机没有理他们接踵驶过,远去后单车队又趋于平静。
市区中心的市政府大院内,有早起的人在跑步,也有人端着早点在树下花坛间走过,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安详,一如往日的双休日的宁静。
可是,就在这个宁静的双休日,杜亮恒在家里睡了一场“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哦”的懒觉。
在远离顺城市六十公里省委省政府的家属大院里,接近八点半钟的时候,杜亮恒的老婆陈娟正在牌友家里吃早点,突然接到顺城市委值班室值班秘书打她的手机长途,秘书问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同省特派员杜书记在一起,秘书并告诉她说杜书记昨晚上离开顺城回家去了,可是他的手机已关机,还说打她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现在市委工作组有急事找他,到处都找不到,问过杜书记的秘书和司机,他们都说杜书记回家了,现在有急事找他可怎么也联系不上杜书记。()陈娟打着哈吹,揉着困倦惺忪的眼睛说了一句:“这事别找我,你们的领导整天和工作在一起,我没见着他。”
陈娟也有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只从杜亮恒去了顺城以后赶上双休日才有可能回来,但还是不回来的时候多,陈娟外面早有相好的牌友,经常住在牌友家里玩牌不回家,书记值班室的人找不到省特派员,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陈娟在困倦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情绪在她心头升起,这家伙准又是上哪里跑臊去了,陈娟知道她与杜亮恒仅仅是个法律上的夫妻而已,结婚以后杜亮恒也没有停止到处采野花,他们夫妻间一直是貌合神离,所以陈娟一天根本不着家,全天候在外边麻友家打麻将,昨天一晚上输了五千多元钱就够闹心的了,一早就又来个丈夫失踪。陈娟长出了一口气后就再也不理会这码子事,因为她对杜亮恒那点事已经没有反应了,打个哈吹准备回家睡觉,顺便再看看臊猫究竟回家没有。
她实在是困极了,从昨晚八点到今晨八点,她与几位老牌友整整搓了十二个钟头的麻将牌。乖乖,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什么劲头,平素玩牌手头总是挺冲的,她总是输少赢多,麻坛上的常胜将军让她上了瘾,所以她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巾帼女秀。()但也不知是何缘故,昨天手气糟得很,特别晦气,昨晚她就是干脆坐到了炮台上一个劲的给点炮,成了麻将桌上的职业炮手,一输五千多元不回头,让她心里产生十二万分的不舒坦。而平素只要看她一输就总是让着她几分而尽量不让她大输的老牌友也都一反常态,昨晚也不知是哪根神经出了毛病,抑或是叫胜利冲昏了头脑,牌友们竟忘记了约她打牌主要是为了让她开心绝不是为了赢她的钱的唯一宗旨。每次开始打牌时,几个牌友还学电视里一些娱乐节目的搞法,同时大声地说:我们的口号是,让陈娟――开心!还长长地喊一声“也――”。可昨晚她们却让陈娟大输一把,糊里糊涂地一路输钱,搞得她益发沮丧就益发心神不定,那牌自然愈打愈臭。俗话说,运气来了钱找人,而手气差了往外掏,越掏越想捞回来,这个劲就是用一百条绳子也拉不回。但昨晚她输得有点惨了,也曾几次想过提出罢战,但她碍于面子又总说不出口,她要提出不玩,牌友们就会说,你一个堂堂的未来副省长的夫人,钱袋子用库房装的富婆还能为了区区几个小钱就找借口临阵脱逃,这有点太没肚量了吧!看来这位贵为省人大秘书长夫人,未来的副省长太太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没办法,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玩下去,一直熬到天亮大家都支持不住了才算罢场。
陈娟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女人三十一朵花,但她由于整天迷恋在麻将桌上,天天上夜班而且精神头十足的熬夜搞得她有些未老先衰,犹如国民经济发展有时候总有些比例失调一样,她的躯体发展也发生了比例失调。她的身板因过于快速发酵而成了一种像刚出炉的面包或者是刚刚下笼屉的馒头,那臃肿的脸上因参差不平而呈现出黄土高坡的风化丘陵。虽说她平时十分注重美容保养,皮包里装的购物卡、银行卡、美容卡一大叠,但她奇缺的不正常的睡眠和精神上不正常的休息,美容卡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中国老祖宗自古讲的是养生美容靠心态,有道是青春不解人多情,七情六欲催人老,陈娟的贪嗔痴慢一样不少,再加之她搓起麻将来总要显示出一种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天亮非贵妇的似乎是天生具有的高贵典雅的气质,所以无论她怎么高质量、大功率、全方位、马拉松式的美容,她那历史上曾丰润过、美丽过、青春过、曾叫无数男人遐想过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风华依旧。
她记得有一次,她随杜亮恒参加赖省长儿子的升学宴,碰到了许多来参加升学宴的头头脑脑的夫人,都是女人,见面总是要展示自己的化妆风采,陈娟就很有兴味地抓住一个就跟她聊了起来:“孙姐,你真会保养,你都四十出头了,管的工作又那么繁重,每天都要操不少心,可你却保养得这么好,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多岁,怎么样,给我传授传授经验。”这个孙姐开心一笑,说:“小陈呀,你是在夸我还是贬我呀,你才是很有精神芳华正茂,拿你老姐姐开涮是不。”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都不愿意看我这张老脸了,每次化妆时,对着镜子就不敢看自己脸上的梯田,你看我这里一条子一条子的,简直就是七沟八梁一面坡的大寨地貌。”陈娟听后禁不住一阵哈哈大笑,然后说:“孙姐,情况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都说女人四十豆腐渣,我看你风韵还是那样迷人,告诉我你怎么保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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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天下的人都是爱听好听的话,陈娟一顿恭维让这位孙姐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脸上也是开心悦色,她真像交流经验那样告诉陈娟说:“我告诉你一个诀窍,要想容颜俏天天睡好觉,这觉睡好了自然就养生养颜排毒,在这个前提下你再辅助以高级化妆品就会延缓衰老,你经常熬夜打麻将这是最不好的习惯,我劝你注意这方面。”这位孙姐是一个部门的书记,最喜欢给别人做思想工作,她见陈娟听进去了便开始讲起她的养生知识。
“我不是劝你不要玩牌,但经常熬夜是很伤身体的。尤其是我们这样年纪的女人,就更要注重养气培元,要顺应人生生理的自然属性,该休息时则休息,该活动时则活动,再加上适当的物理、药理保养,才能真正达到养颜美容的效果,自然才是真正的养生之道。”
听了孙姐的一番教导,她真的在心里泛起了一些“麻坛洗手”的意思,可那帮老牌友就像流水作业线一样地轮番地做她的工作,说人生得意须尽欢,难得尽兴玩一场,现在不玩到老了玩不动了该悔青了肠子。()更有甚者还说,现在社会上正流传这样的顺口溜:吃喝嫖赌穿,快乐活神仙,没条件讲不了,有条件谁不奔这个,现在是全国一片麻,处处开妓院和麻将馆,当代人不嫖不赌那是病老鼠是宦官太监;当今好男人财大气粗必然是又嫖又赌,好女人财大气粗必然是吃喝玩乐,这样才是当今模特,才对得起自己。经大家这么一圈拢,再加上在麻将桌上总有人给她点炮,经常和牌赢钱,她早把“麻坛洗手”忘个一干二净,又雄纠纠气昂昂地连夜奋战,杀向了已经成瘾不能自拔的其乐无穷的牌场。
陈娟回想起孙姐的话,也可能是困极了的关系,她心里想,孙姐说的对,赶紧回家睡觉。
陈娟把车子停在院子里,迷迷糊糊走到了自家的住宅楼,她立定在家门口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才不慌不忙地掏出钥匙开门。
她刚推开门进屋,就发现丈夫杜亮恒倒在卧室门口的地上,头部下面是一大滩已经半凝固的血迹,陈娟见状,迷迷糊糊困倦的头脑立刻像在景阳冈见到老虎的武松顿时吓得尖叫了一声继而神经质的立即转身往外跑,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又一片空白的边跑边拼命地大声哭喊起来:“快来人啦,快来人啦,我们家老杜、老杜被人杀死在家里啦。()”
双休日邻居们多数都在家休息,一听到喊声都跑出来拦住陈娟问个究竟,陈娟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房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几个胆子大的邻居走进屋门口马上又退了回来,急忙拿出手机报警。
接下来不到一刻工夫,公安刑警、医护人员以及政府公务员们的开始一顿乱忙活的维持秩序保护现场。围观的邻居也开始站在保护现场线外面观望和议论。路过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还以为在这里拍什么电视剧,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在省委大院里还会出现凶杀案。
经检查,杜亮恒仰卧位躺在屋里的门口,眉心有一个被用无声手枪打穿的血洞,枪的威力很大,子弹穿透了后脑勺,落在墙上的弹头是标准的通用的五四式手枪子弹,死者胸前留下一张名片,名片上印有亡命三剑客五个字,名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转告赖长寿,与我们作对随时让你没寿。这句话立刻惊动了公安厅长,也惊吓了赖长寿省长,他立刻故作镇静地对省公安厅做出破案指示。
对老百姓而言,一个平头百姓非正常死亡不足为奇,就是十个八个非正常死亡,或者是百八十个遭到非正常死亡,比如矿难死亡,人们也不会投以太多的关注与好奇。而对于一个省人大秘书长,不久的副省长大人的非正常死亡,而且是被枪杀在家里的事实,那可是有很多说法的了。人们会展开自己的想象信口雌黄,案子还没有一点眉目,在秘书长住宅的围观群里就已经未卜先知的议论开了。
有人说,杀人凶手肯定是为了钱财,才狠心杀死秘书长的。()地球人都知道,春风杨柳万千条,会捞钞票数第一条。杜亮恒两口子都是聚财高手,省长的小舅子神通广大,家里的现钞都得用点钞机数,老婆玩牌都动成千上万的输赢,听人说,杜亮恒在顺城得了一家民营企业老板几百万的一笔好处,这个老板求他找赖省长办件大事,可这事情最终又没办成,这个老板就向杜亮恒索要这笔好处费。杜亮恒多横啊,不但不退几百万好处费还威胁人家,说这个老板太不知趣,以后还想不想在江湖混下去。估计准是这个老板雇凶杀人。这个知情者一通白话很多人就像鸡啄米似地不断点头。
紧接着还有人说,你说的不对,秘书长是被情敌杀的,我听说秘书长玩了好些个其他男人的年轻又漂亮的女人,而被其中一个军官男人发现了奸情,他这是破坏军人家属,从而用枪把他打死。谁有五四手枪,所以杀手肯定是个军官。
还有人用更小的声音在一边嘀咕:“我听人常说,不是正道的财发太大了就会折寿,笑里藏刀的人最容易在官场结仇。秘书长那是出了名的笑面虎,靠他姐夫赖省长撑腰尽敛那些不义之财,想想吧,杜秘书长在现在这个宝位上一坐,他姐夫还老给他创造敛财的条件,总调他到一个个经济开发区指导工作,什么指导工作,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怎么不派他去老?革命老区?、少?少数民族?、边?边远不发达?穷地区去指导工作?我省肥水最大的顺城市,秘书长年年往那里跑,赖省长把他的两个小舅子都安插在顺城市政府机关,对他这小老婆的两个狗屁不是的弟弟关照到家了。这心太邪行了就会遭到现世的报应,人那别总算计自己搂钱财,属貔貅的没有屁眼只吃不拉只进金银财宝不出一分一文最后就像葛朗台落个人为财死。”有人听了不太同意这种说法,也参与议论:“你说的是那么个道理,什么事物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不过人生在世名利二字都是共同追求的,人往高处走,心向利上靠,这都是人之常情,这也责怪不得杜秘书长,要怪只能说他有点利令智昏忘了分寸得罪狠毒的人了。”“非也,你别忘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搂钱的时候多数都犯糊涂不冷静,你看那些因贪污几千万而送了小命的高官不犯糊涂吗?用不了的钱再多小命没了哪个合算?钱把命给买走了这就叫人为财死,我看秘书长两口子纯粹是一对个只顾自己升官发财的稀里糊涂的猪卵子,从小劁猪的没劁了他俩,跑起臊来就忘乎所以了,什么事办的都太不仗义了必然若来杀身之祸。”
更有不忿的插言:“你们说的都不对,要叫我说这是窝里斗,你以为你赖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小老婆就像杨玉环那样霸道到处穿插亲信,省城就是你赖家世袭封地了,是你老婆是你小舅子别人就硬是染指不得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呀。中国自古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几十年,风水轮流转,皇帝轮流当。有句俗话说得好,好狗不挡财路,从政不挡官路。于是,急于想进一步的人,就采取雇凶杀人的非常措施扫除拦路虎,赖老头的两个小舅子全都毙命,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就像唐明皇时的安史之乱,矛头是对着赖长寿去的。类似这样的事全国已发生好几起了,祸起萧墙杀人篡位,政府官员无奈自杀和被迫他杀的新闻网上披露很多。”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议论不胫而走,各种猜测、断定,从省委家属大院流向了民间街巷里,道听途说而又添枝加叶的各种版本开始弥漫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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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多钟的时候,在家停职写检查的刘本勤接到市长值班室值班秘书的电话,请刘市长立即到市政府来一趟,电话里告急说有一两千人堵塞了市政府大门以及门前的中华大街,把市政府围个水泄不通,整个通向省城的公路交通已处于瘫痪状态。()秘书还说,这群闹事者事前显然做过认真的策划,他们在这一事件的进行中显得很有组织性、纪律性和克制性,步调高度统一。而被堵的车辆司机有的绕道行驶,有的鸣笛开车硬闯发生了斗殴事件,有两辆汽车被砸,司机的头被打破了,也没有人去处理这些事。如果不能马上平息这一事件,恐怕会导致更严重的恶**件的发生。堵塞公路的是本市几个企业的提前退休、退养。买断以及下岗的工人,这群工人还举着横幅,上面写的是“要求劳社局纠正错误,落实国务院和劳社部纠正九七、九八年提前退休的法律文件。()”“十多年冤案,百万人受灾,要求市委给个说道。”“我们要生存的权利,我们要人性化。”等等。
刘本勤向秘书解释说他现在已被省委特派员指令在家写停职检查,这件事你去找杜亮恒商量处理。秘书电话里说,杜特派员自从上星期六回家以后再也没有回来主理工作,我多次打电话到他家里都没人接电话,打他的手机也是没人接,后来我给我在省委工作的同学打电话才知道杜秘书长现在是永远也回不来了,工作调到阎王爷管的地方政府当他的秘书长官去了,确切消息说他星期六回家那天就被人杀了,再确切点说他是被在我市横行一时的亡命三剑客杀的。我和副市长商量一下,副市长说在省委没做出新的安排之前只能请你出山救火了。刘本勤听后叫秘书找副市长处理这场司空见惯的群体闹事或者报告省委省政府来人处理。()他同时声称省委对我刘本勤没有个明确交代我坚决不会去上班,只能在家写自检报告。
秘书无奈,他找到副市长商量,副市长指示――他们这次闹事不是很有组织纪律性吗,那就大门紧闭,不理不睬,民心算个屁,任期胡闹,静观血染风采。
被迫退休下岗的40、50工人到市委、市政府大门口静坐堵门乃至又吵又闹地示威,这样的事在顺城市也曾发生过好多次了,这是一件无法解决的老大难问题,工人集体上访了十几年遭到了企业领导多次打击报复,有的还勾结地方公安机关把工人代表非法居留十五天,所以有些不服气的工人越来越气愤,锲而不舍的去省里去北京上告,接待的到很热情,可是一句“回到属地处理解决”的话又给你打发回来了,工人们打了十多年的持久战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所以工人搞起了大串连来堵塞交通,给市委施加压力。()
刘本勤之所以不肯出面说白了不是因为他停职反省,这只是一个借口,因为他以前向省委省政府报告过自己的处理意见,被赖省长一次次否决,所以他无法面对静坐的人群,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劝走示威队伍。
这是一个全国性的历史问题,改革开放进入深入进程阶段的一九八七年至一九九七年十年间,那些在国有企业吃惯了计划经济饭的领导们由于缺乏市场经济的调控能力导致许多国营企业生产经营上暂时性的不景气,还有的一些歪门邪道的领导利用国家颁布的双轨制与民营企业勾结大搞国有资产流失,肥了自己苦了工人,国企更是每况愈下,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央有个狗屁领导不知出于什么动机对国有企业整出来一个“三年解困、下岗分流、减员增效”这十二字的大政方针,这群企业领导可算有了鸡毛令箭,强迫40岁女职工和50岁的男职工一刀切下岗回家。()l省是建国以来的最大的重工业省份,全省国营企业在职职工三千多万人,而且有一多半是40、50职工,呼啦一下子在九七年底和九八年初就有一千五百多万工人下岗回家自谋。老百姓的命运从来就是与国家命运同呼吸的,回家就回家,谁叫咱赶上了这一刀切呢。手里拿着等同低保的退休金艰难度日子。
可是这些下岗提前退休的职工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提前退休的九七九八年里,那些到岁数也不一刀切的领导和机关干部工资翻几番的上涨,等到他们退休时退休金是这些提前退休的三四倍,工人们明白了,企业领导这是玩工人啊。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知道了国务院以及劳动部在九三年起就有了明文规定不许搞提前退休的文件,九九年还专门下发了纠正九七、九八这两年提前退休的错误行为的文件,不知是哪个机关人员把这些文件复印下来转发给这些工人传阅,于是便引发了年年有工人代表上访,由于上访几年无济于事,近几年才行成了到市政府静坐示威的局面。
刘本勤根据国务院、劳社部以及省劳社厅的文件指示认为应该立即按文件要求给这些工人纠正,恢复他们的合法权益,可是意见报到省里,赖省长在报告上批示:你市这样解决了,全省其它市闹起来怎么办?落实中央文件不得省里拿钱吗?文件是安抚民心给人看的不是来执行的,这事要统筹考虑,胡闹。省长给刘本勤来个野鸡大窝脖,从此,他对这类事再也不过问了。
说实在话,近些年来,全国不管哪个省市、哪个州县的党委、政府,包括省委、省政府,都曾被闹事者围堵过,这也算不了什么新鲜事。改革开放以来人们依法治国的观念增强了,所以拿起法律武器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去争斗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既然是官与民解决利益矛盾的一种常见形式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副市长采取座山观虎的态度也就是出于这种围堵事件不感兴趣,这不能说他这个党政要员无能,管不了的事就不去管这绝对是明智之举,一群弱势群体再闹还能怎么样,让他们在外面瞎吵吵去,这些官员们就像游佛山,东寺的和尚乱念经,西寺的和尚也乱念经,全国寺庙念经的和尚都一样也就无损于哪座寺庙的清誉灵气了。而从另一个侧面说,这也显示了改革开放以来一个地方的社会文明的进步,人民群众的思想觉醒了,多少挣脱了一些承传了几千年的奴隶性,敢与不法官宦斗争了,你官员有官员的虎威,我小民有小民的虫威,拍不得马屁咱拍拍马蹄子,摸不得老虎屁股咱摸摸市政府大门还不行吗?
刘本勤开始也有此考虑,想到了给丁力打电话,叫他派出警力去维护一下秩序。但他听市长值班室秘书说那群闹事者只是静坐堵塞交通,并没有太过激的违法行为,刘本勤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到了如果贸然派出武警,丁力再把握不好分寸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一旦激起民愤导致民变,就有可能酿成大的骚乱事件,这个责任,谁担当得了?他沉思一会便打电话给副市长:“我被停职没有办法出面,你先到现场看看情况,尽力做劝告工作,切记,就是当场受辱也要竭力忍耐。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快劝走闹事者,尽快恢复交通。千万不能激化矛盾,一旦激化了矛盾,只能带来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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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全的,他很清楚群众闹事的不可预料性,对这件事件的处理确实来不得半点马虎,政府官员要是乱了方寸,闹事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中国人都有这个毛病,在人多势众群情激动的时候往往会干出许多不理智的行为。()想到这刘本勤也就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压在自己的身上。尽管他借口推脱但他还是觉得上级最后还是要把责任扣到他的头上。只从他停职反省以后,倒向杜亮恒的机关头头就已经很不负责任的弹劾他了,说什么刘本勤把顺城市政府搞成是执掌公共权而缺乏公信力的政府,没有文明程度而又缺乏透明度的政府,是滥用资源型而缺乏创造力的政府,是庸官成堆而缺乏精英的政府等等这些下定义的词汇蜂拥而来,简直等同给刘本勤盖棺定论。()
“真***是树倒猢狲散,主倒奴心变,平时你们那些为我歌功颂德的话都哪去了?说我这些年为顺城的改革与发展做出功不可没的努力与贡献,是顺城难得的好市长好公仆好父母官,这些屁话怎么都没了呀?出大事了又想到找我了,我豁出死来也不管了。”
刘本勤就这样矛盾着心态,虽然在家里,但心里也没停止翻腾。
刘本勤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写自己的检查,但是突如其来的秘书电话让他干脆写不下去检查了,心一闹腾就码不了字了。刘本勤听到秘书说杜亮恒在家里被亡命三剑客击毙了心里有些画魂,他怎么与三剑客结下了仇怨,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前不久网页上的攻击他刘本勤的帖子,对,帖子上提到了亡命三剑客字眼,可能亡命三剑客摸清了是他杜亮恒发的帖子所以立马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想到这他想打开这个顺城客巴再看看这个网页,他随手点开了顺城客,找了一气这条帖子被删除了,但是批评市政府的帖子挺多,把不负责任的话搬到了网络论坛上煽风点火,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像特殊时期胡乱贴大字报那样望风捕影的攻击市政府,还有一批好事者热情跟帖发表评论。刘本勤看了这些帖子心里想现在的老百姓真是不好管理了,社会秩序也不好维护了,这都是社会矛盾激化的一种反应,我这个市长当不当还真就没什么意思,整个在这个社会矛盾中充当一个炮灰。()
对网贴恶意攻击政府官员的行为有的人曾经建议刘本勤组织一些文笔好的捉刀人写帖子反击一下,或者命令网络警察强行封锁。刘本勤当时淡淡一笑说:“这些事情,你理睬他做什么?你愈是把他当一回事,那些好事者愈是拼命地乱起哄,愈是能从中感受到无限的乐趣;你愈是对此事显得漫不经心,对此毫不理会,保证好事者起哄不了几天就会自动收场,吵架没有对口,打架没有对手,那还有什么意思?再说,我们现在的体制也确实还存在一些弊端,也别怪那些好事者喜欢乱说一气,对普通百姓而言,在社会公有物质利益上,他们没有支配权,在很多涉及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上,他们没有知情权,在很多应该征询他们意见的决策上,他们却没有话语权,这既是他们的无奈,恰恰又是我们应该下大力改进的方面。()从另一个方面说,普通老百姓及好事者在无奈的情况下,发些牢骚提些意见,对我们每一个政府官员来说也算是一个好的警示,让我们的官员时刻都保持清醒的头脑,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底线太远,不然,就可能会遇到乘车翻车,坐船沉船的麻烦。”
刘本勤不愧是医学博士出身,研究人能研究到人的心理,他从政也具备一个心理医生的素质,其实在中国历史上,或者说是自古以来一些没有当官掌权又自命不凡同时又感到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都是最不安分的,历朝历代闹事的头头都是他们,当布衣时他们有爱发牢骚的习惯,手中无实权,就放言批评有权者,等混上个小官还是不安分,用弹劾、上谏之能事显摆自己,最典型的要数明代的东林党和清代的清流派以及现代的右派分子,别看他们没有实权却生个豹子胆敢于批评实权者,有时甚至摆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架势。他们的话当权者不愿听,皇帝也不愿听,所以皇帝一酸脸设个**把这类知识分子给镇压下去了,或是被罢了官,或者被砍了头。一顿杀威棒知识分子就老实了。既然统治者不喜欢他们批评,更不喜欢听他们有板有眼有条理的能唤起民众的说话,那么为什么统治者还要创造一定的宽松环境让他们煽动市民胡乱??呢?其实这是统治者放出的体察民情的诱饵,这批人能发挥警示或是镜子的作用,能及时的饭射出民众的心声和意愿。我们今天的社会与世界接轨以后比以往任何一个封建朝代都要开放很多,民主很多,更进步很多,只要控制住闹事者没有武装,永远让他们手无寸铁那就不怕任何平头百姓发牢骚,让牢骚者尽管去牢骚,让所谓的批评家们尽情去批评,这样显得我们当权者该是多么有风度和讲民主。武力越强盛的国家越是这样,你看武力最强大的美国他养的批评家最多,他不怕国内外批评家批评,尽管天天挨批评可他们也没能挡住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这也充分说明批评家们多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的老百姓也从英特网上学会了这一手,国家各级睿智的领导也保持了扔鸡蛋仍破鞋而不怒形于色的风度,所以也没有影响我国国民经济的飞速发展。这就是马克思的唯物辩证法,关键的少数决定不关键的多数,老百姓算个屁,在动刀片子的封建社会,皇帝担心民心似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如今核武器称霸全球时代,你老百姓就是发来洪水也只能载着当官坐的游山玩水的船推波助澜的前进。
省委来了电话指示,要求市委书记李德禄立即出面与闹事群众见面,想法平息这起几千人的堵塞交通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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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李德禄书记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也是省里派来不久的新来的干部,老书记退休了他是通过省里的门路来接班的。()今天赶上了这么一件棘手的问题他仿佛脚底下踩的是一条钢丝,全身心很难进入一种平衡的状态。虽说以前多次听说过下岗工人闹事的事件,但那时的他毕竟只是一个冷眼看世界的旁观者,无论事件如何发展,如何结果,与他都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这次可是轮到他去亲自处理此类事件,这可是破皮就出血的事,心境与看报纸喝茶水时相比自然大不相同。正像初次上战场的士兵听到枪炮声,无论老战士怎么若无其事,这个士兵也总是忐忑不安一样,尽管现在有常务副市长坐在身侧,真正站在阵前挡第一枪第一刀的还是他李德禄。()他喃喃地在心里嘀咕:“我也真倒霉,这个时候,怎么就偏偏杜亮恒死了呢,他要活着这事下多大的雨点也轮不到我头上啊。”
李德禄苦苦一笑,慢腾腾地拉着副市长走出办公室,在一群警卫簇拥下来到紧闭的市府大门。
李德禄拿着个电喇叭在大门里面说:“工人同志们,我是市委书记李德禄,我知道大家都是多年生活困难的老职工,也知道你们的困难有很大程度是领导处理不当造成的,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正在研究解决办法,这是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全国性的大问题,我们省和我们市对全国而言虽然是下岗的职工最多但当时也是大势所趋,这些问题不是我们市委可以有权立即解决的事情,我们要上报请示省里有关部门协商解决。()我请大家都回家听信,你们选出五个代表,有什么问题叫代表来于我们沟通,请大家都回去好不好。咱们都是一个市的市民,不要发生冲突,俗话说人不亲土还亲,雷公不打就地亲,请大家还是先回去,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心平气和的说好不好?”
“行了,这套老掉牙的官话我们都听腻了,刘市长以前就是这套话,我们傻等了这么些年也没解决呀?你们老是烟酒烟酒,我们穷得叮当响哪有烟酒给你们。”
静坐的工人一阵大笑。()
“我们早就同你谈过,可你们从来就是说空话不办事,像个日伪时期的维持会长搞王八糊弄鳖那一套呀,我们在哪都是喝西北风,回家干什么?干脆你们在门口架挺机关枪把我们都突突了得了,省得我们活不起死不起。”
“对!”很多人同时附合,“这样我们都省事了,你们不给解决问题还不突突死我们,不然你们算什么父母官。”
李德禄这时大声说:“工人同志们,大家坐在这里也坐不出解决问题来啊。你们还是回家后听信,我保证负责把你们的问题向上反映,敦促省里一块想办法解决。”
“你是哪个庙里的和尚,跑到这里歪着嘴巴乱念经?”又一个工人说。()
“你们***当官的都是一群黄鼠狼,都是在鸡面前假装慈善的主。你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们怎么会知道没钱过日子的滋味。你们连火葬场都不放过敛财算什么好鸟。”
市委书记工作做了老半天,口水喷了一大滩,工人们还是不买账,李德禄心里十分恼火但面部表情还得装作一副耐心听取的样子,想着过去抓阶级斗争的岁月,自己才是个企业的党委书记,那时他在厂里随便扔下一句话,谁敢不当圣旨听,谁敢同他唱反调?现在这是个什么世道,真***都是劳改犯跑出来变脸装英雄,窑子娘们从良换装成贵妇人。民主民主民主个屁,给那些低素质的老百姓民主就等于把一群狼和狗放出来咬人。他没有一点喜怒表情木讷的说:“我好话给你们说了几箩筐,你们都不听,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回家里你们玩味玩味我说的意思,到时你们要后悔的。”
“那你先回去,好心的市委书记,解老转一样的维持会长,我们不会听你这一套,我们后悔什么,光脚害怕穿鞋的。都穷到不想活的份上了我们还怕啥呀?要有陈胜吴广领头我们都想跟着造反。”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这话性质可就变了,你这是煽动破坏国家安定团结的反动言论,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把你抓起来法办。”李德禄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蔑视,很严肃的批评了刚才说话的工人。
当官的要是真的采取震慑手段这些弱势群体还是害怕的,多数人是靠集体的力量起哄来充当个物质力量,真要轮到一两个人头上立马就成了缩头乌龟,这是老百姓的特点,都是狗添?子各顾各,尤其是当代老百姓,拆开团就特别容易各个击破。这个工人一听说市委书记要拿他下笊篱马上就闭了电,哧溜跑到后面的人群里消失了。周围听到这番话的人也都不大喊大叫的闹腾了。有的工人还反过来遛缝对李德禄书记说:“你别看他的,他在厂里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人,我们与他不一样不是来无理取闹的。我们是要求市委落实国务院和劳社部99年8号与10号文件的。我们绝没有聚众闹事造反的意思,个别人不能代表我们,这一点请市委书记谅解。”
李德禄一看形势有所缓和,工人也是各怀心腹事心里有了数,自己这次亲历体验证实了退休的老市委书记那番话:“现在的人心不管是哪个阶层的都变得特别自私,很难会出现真正的绿林好汉那种舍命为君子的义气,过去靠拜把式结义或者搞结社来换取民众争取经济利益,现在的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失去再多的利益也不会以生命做代价来抵抗,他们现在都知道以卵击石的道理,有数的光棍不斗势力。群众运动你把领头的一抓立马树倒猢狲散。老百姓的通病就是软的欺硬的怕,警察一来呼啦啦全跑了。”
李德禄来了主意,他大声喊:“我最后奉劝你们一句,赶快回家,你们岁数都是老家伙了,想想就明白了,再闹下去后悔可不要怨我没与你们说明白,我说句不该说的土话,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以后我只能接见你们的代表。”说完李德禄扭头就走不理睬这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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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让我们选代表,看看大家谁愿意主动出来为大家担此重任?”人群里几个喊得最响的组织串联的人开始喊了起来。()
“不用选代表了,就你们几个组织这就是我们的代表了。”大家伙异口同声的喊着。
“大家不要犯糊涂,谁想当代表?我是坚决不当这个代表,因为我不想进拘留所吃十五天窝窝头,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想查明组织者,想枪打出头鸟,要叫我说我们没有代表,更没有组织者,大家说对不对?”
“对!有道理,我们不能当代表,别上这个当”一个工人喊。
由于多次的发生这类聚众上访事件,上访群众也都有了这方面的经验,在打法上也都换了招式。过去都是选一两个代表与领导谈判,领导对那些有理上访的代表一开始都是关心代表个人困难入手搞收买政策,给代表解决一些实际个人利益问题,给一些说得过去的好处,比如答应或者暗示给些可观的困难补助钱,或者解决一下代表孩子的就业困难以及给代表调个大房等等,代表一看自己得到了实惠也就感动的表示不再上访,拿着领导给的钱找个旅游借口消声灭迹了。()对那些无理取闹的代表白天谈判完,夜间就被警察抓走去吃窝窝头,十五天回来也就不敢闹腾了,灰溜溜的不敢再咋咋呼呼了。
关于企业强行搞提前退休、买断、下岗退养的行为是国家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应该解决又不好解决,因为牵扯的人员太多,解决起来企业财政要损失一大块,所以各企业领导都借口当年全国大气候所致,都把矛盾推给国家,因为退休证毕竟是劳社局发的,明知道不合要求还与企业沆瀣一气颁发足额年龄的工人退休证,这显然是当时劳动局的一个大错误,就这样才引起找政府部门说理。()领导明知道工人上访的有理,所以尽量不派警察抓人,今天是把市委书记惹急眼了才想起了枪打出头鸟。
市委的官员们龟缩在办公楼里谁也不出来了,闹事的工人以及现场看热闹的或者叫站脚助威的人们也觉得没了情趣,闹腾了几个小时肚子也饿了,先是看热闹的走了,少了一千多人,接着闹事的也开始走了,到了下午一点多钟也就自动解散了,交通也通畅了,一场老百姓玩的闹剧结束了。()走的时候有人喊着明天还来,可是几个明天也没有还来,从此李德禄等市委领导们得出个结论,对于老百姓闹事,不管有理没理,一律持不理不睬的态度是上策。
刘本勤在家敲了几天键盘,应付性的自检报告也算写完了,李娇娇把丈夫拉到床上让老公好好休息一会,她说她先审查一下这个自检报告合乎不合乎杜亮恒特派员的要求,如果合乎要求了她就打印出来一份烧掉送给在阴曹地府的杜亮恒审查。李娇娇心里很是高兴,她感激亡命三剑客,心里想有时候的朋友比红道白道的都讲义气,不怪小时候算命说我有牢狱之灾,这与亡命三剑客勾搭上了一旦犯了事我可不就得进大牢吗?不管它了,既然是命里注定有牢狱之灾也就给我和老公安排了这些犯罪的机遇,这类机遇虽然不好但这是命运让你吃的苦头,人不能与命争,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下去了。()但李娇娇死活不能把她与亡命三剑客的默契透露给刘本勤,这就是腐烂在肚子里的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就是在法众多证据面前也得矢口否认。她相信就是有一天三剑客被抓到了也不会一五一十的交代全过程,一定不会把我李娇娇供出来。
李娇娇坐在电脑前看着刘本勤写的检查,看着看着扑哧一声笑了,他对刘本勤说:“我说老公,你这哪是在写检查呀,简直是给自己评功摆好呀,这样的检查杜亮恒不能通过,看来我就不用烧一份给他邮到阴曹地府了。”刘本勤躺在床上说:“这小子我写什么样的检查他都不会通过,就是亡命三剑客把我给害的,三剑客在我市杀死了作恶多端的杜英恒,我一直破不了案,赖省长的小老婆就把这笔帐记恨在我身上,说不定还会给我扣上个与合谋的罪名送上审判台。官场上的事我算看透了,笑呵呵的杀你个片甲不留。”
秘书来电话通知刘本勤市长来开常委扩大会。
刘本勤来到市委常委会议室,就觉得会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头,市委书记李德禄还没到场且不说,到会的人也都是个个都不悦的样子,平时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可不是这种气氛,会议室里总是谈笑风生不已,那些副市长及部长们们偶尔还会有人说点颇有意思的亚黄色的段子以博大家一乐。可今天大家脸上没有丝毫笑容,除了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和市政协主席两张老木乃伊在低声交谈外,其他人都是沉默不语,似乎在各想心事。就连平素最喜欢同人说笑的宣传部长也不言不语的,在窗口边来回踱步。特别是会议室里还坐了几位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兼政法委副书记主管政法工作的罗副市长和市公安局的马飞。
这时,主管政法工作的罗副市长把刘本勤拉到一边,他告诉刘本勤说:“省特派专员杜亮恒被人杀死在家里了,是他老婆在外打了一夜麻将回家上午九点来钟才发现的。”刘本勤顿时假装不知的大吃一惊说:“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我听到这个传闻我还不相信呐,这事你们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吗?”罗副市长说:“我是听市长值班室秘书说的,我当时也打电话到丁力那里核实了,确确实实有此事,等会公安局长丁力回来会向各位常委传达省公安厅已搜集到的关于杜特派员遇害案的初步情况。”同时,他还告诉刘本勤,说市委书记李德禄接到特派员遇害的报告后,立即与公安局长丁力赶往省里听指示,今个一早就叫秘书通知开会,现在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呢,估计一会就该到了。罗副市长的话刚说完,李德禄就急匆匆地走进了会议室,他刚坐下,就宣布开会,首先要市公安局长丁力传达杜特派员遇害案的情况。
公安局长丁力扫视了一下会场,便简要地介绍情况说:“省公安厅一接到报案电话,刑侦支队的警察立即就赶到了杜特派员家里。那时,市长家里已有很多人,有医生,有省政府的工作人员,所以凶杀案的第一现场不是保护得很好。”他喝了一口水,打开他的记录小本翻到中间继续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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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法医从杜特派员的尸体初步检查的情况判断,特派员应该是当晚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被害。()凶手是用五四式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打死的,眉心和后脑部被子弹打穿导致当即死亡。侦察员认真检查了特派员家的每一扇门窗,没有发现凶手翻窗入室的痕迹。根据这两种情况初步判断,凶手是从大门进的房间。而大门又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再加上特派员临死时是要到卧室去,家里既没有搏斗的痕迹,住特派员附近的邻居也没听到争吵与呼救的声音,由此公安人员推测,很有可能是市长亲自开门让凶手进的屋,而凶手进屋后,特派员又走向卧室,由此又可见,特派员与凶手可能还是在某种程度认识的人,或者是经常打交道的熟人也说不定,死者身上留一张名片,这张名片就是在我市发现过的亡命三剑客的名片,名片上还写了威胁赖省长的字。()特派员身上有一个公文皮包,所有证件都在,没有外人翻动过的指痕,卧室也没有翻动的迹象,至于丢失没丢失什么东西暂时还不知道,因为特派员夫人陈娟从发现特派员遇害到现在,一直处于极度的惶恐悲痛之中,根本就没有心思与精力去清理家中的物品。”
丁力又喝了一口纯净水,又清了清嗓子,接着又说了起来。
“公安人员已经认真询问过省政府警卫室在发案那天晚七点至十二点值班的经警。据经警说,在这一段时间内,没有人登记到杜秘书长家找秘书长,也没有发现格外扎眼的人物进入政府家属大院。()目前,地方所属公安部门已成立了特别侦破组,并已投入工作,力争在最短时间内破案。因为亡命三剑客牵扯到我市的作案团伙,所以配合省里公安部门破案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要说的情况就传达到这里。”
接着,主管政法工作的罗副市长又汇报了市政府对此事所做的一些临时性的处置部署工作。完全是一套概念化的套话,如何具体操作方案全都推给了丁力。他讲完话,他用眼睛看了一下李德禄,请他来做个最后指示。
市委书记李德禄一向表现得很沉稳,他现在并没有想着杜亮恒特派员怎么死的事,也没有想顺城市如何配合省里破案的事,他是在想刘本勤市长停职反省如何解除的事,因为这都是杜亮恒活着的时候串拢一些人搞的,结果弄得顺城市府工作很不正常,工人闹事本来过去已被刘市长安抚的差不多了,杜亮恒一来呛了几次上访代表结果搞成了聚众闹事。()为刘本勤的事他特意请示了省委,省委对赖省长的授意也有看法,暗示李德禄不要管那么多,结合本市情况酌情处理。
李德禄慢条斯理的说:“笑声犹在,人已作古,这真是物是人非呀,看来世间的事如同股市的股票,说涨就涨,喊跌就跌,没得一个定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头两天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放挺了说没就没了。看来人的一生也就如同长在树上的一片树叶,说不定什么时候遇到一阵意想不到的狂风暴雨,你随时都有被刮落在地的可能,真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啊!你可以争强斗狠,你可以炫耀你的财富和你的才能,甚至可以任意疯狂你人生的一切成就,却摆脱不了你随时被逐下树枝的悲惨命运。()特派员去了,去得可有点不是时候,他仍下的一堆事怎么办?今天我就是找大家来商量这个事的。”
市委书记貌似感慨的一番话语好像是谈论自己的一点感受,其实质上他是在旁敲侧击,有意思的点给在场的一些人听,有些人不知怎么拍马屁见个省里来个特派员就溜须捧臭,李德禄从心眼里看不顺眼。
“杜特派员走了,眼前的事情怎么办?很难办。近几个月市府的事还真都是特派员一个人在谋划,可以说是越俎代庖,刘市长被软禁了,其它副市长们根本就不知情,但有一些与特派员来往密切的人可能知道,你们参与了策划、规划、计划,所以我想听一听这些人的意见,有什么想法看法就提出来,对杜特派员生前做的安排你们现在还有谁认账买账?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想法看法,既不要推得干干净净也不要否决,不要认为当事人已经作古,又没经过会议研究的事便不值一提。看看谁开头一炮?”
丁力坐在那里顿时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冷气从脚底升起,直往心灵深处钻,浑身的毛细孔都被冻结一般,锣鼓听音,他完全听出了市委书记的话外之话,丁力与杜亮恒来往最密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杜亮恒来了等同他捞到了一捆稻草或者说找到了一座靠山,他以为他依靠的刘市长完了,肯定会被来为弟弟报仇的杜特派员整倒整垮,所以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特别露骨,这下子完了,特派员死了,他的靠山倒了,一下子变成了一条丧家犬。他一言不发,听着在座的人相互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出现?我们现在怎么办?”
“杜特派员死了,那他布置交待的事我们还进行不进行?他让刘市长停职检查不抓工作我们这些副职的听谁拍板?”
“你这人真天真,这不是正讨论这事呢吗?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到省里什么打算?还派不派特派员?下一任派来的特派员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打算,我看咱用不着在这里讨论,还是等上级指示办事。”
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市委书记听着大家瞎议论,用手敲敲桌子示意大家静一静然后说:“我实话告诉大家,省委已经有了明确指示,特派员肯定是不派了,杜亮恒在我市的工作内容已经画上了句号。我这次通知刘市长来开会也就等于告诉大家他停职检查是一种不公平的待遇,是特派员带有偏见的一种走马灯游戏,我现在就宣布撤销对刘市长的停职检查,恢复正常工作,市府的各项工作开展全部由刘市长主持进行,看看刘市长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刘本勤站了起来,沉思一会说:“我本以为今天是开听我检查的会议,所以我是带着检查来的,今天的会议真是出乎我的意外,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份检查当众烧掉交给在冥界的杜特派员,通过不通过就看他的了。既然我一身轻的又走马上任了,那我就下个通知,会后各副市长,各局局长,各室主任马上接着到市政府会议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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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办公会上,例行公事是市长刘本勤先是听取各部门的工作汇报,按照惯例刘本勤是每一周的星期一都要在这里开一个碰头会,也就是市政府工作调度会,会上各部门汇报工作提出问题,然后是共同商讨献计献策,最后市长刘本勤根据一周的工作进展情况来部署下一周的具体工作,各部门认领任务分头实施操作调度会规定的项目指标。()
今天的会议仍然是按着这个程序进行,先是由副市长汇报近些日子我市九七年提前退休工人闹事的事情,这算个突发事件,大家伙议论了一阵子,接下来就是各部门汇报自己的正常工作,等轮到丁力的时候这位公安局长却有点支支唔唔说不好话来,不像以往夸夸其谈,他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我这些日子一直是按着杜特派员指令破杜英恒被杀案,但是亡命三剑客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就这样。()”他说话时看到刘本勤用眼睛狠狠的盯着他笑,手里的圆珠笔不停的敲打桌面。
按常理而论,分管公安工作的丁力局长年岁也是过了五十的人了,完全没有在仕途上再捞点什么油水的必要了,尤其是当前的用人形式,有实力的年轻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老家伙赶紧退下来,丁力自不量力的巴结杜亮恒不是不知趣吗?他的不知趣正好被特派员利用,丁力也以为找到了新的靠山,积极地组织同样溜须捧臭他的部下四处收集调查刘本勤市长的违法乱纪的材料,他以为做此努力会换来个市委副书记或者是常务副市长当当,有省里来的特派员做后盾所谓民主竞胜的可能性总是大一些。平心而论,丁力虽说年纪大些,毕竟是市政府里年头最久,资历深厚,办事老练稳妥,待人和蔼,从不摆领导架子的老公安,在多年的公安战线上没犯过任何错误的好干警,市委肯定是乐于培养提拔这样的干部,在公安局他也是一个很受人尊重的领导,要比死去的那个娄恺局长强多了,起码没有生活作风方面的绯闻,他在市里和省里的公安系统都有广泛的人脉资源,特派员提拔他当一轮市长也是无可厚非,如果这一次还不能上一个台阶的话,也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毕竟年龄不绕人五十出头了。()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将来接他班的马飞,这小伙三十多岁,在公安大学读的是刑侦专业,现在还在深造读研,开始学经济管理,这显然是想为向上蹦?打基础做准备,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实践能力,各方面都已处于成熟阶段,年轻人精力充沛,再等几年丁力退二线了接班的肯定是他。
俗话说,生的没大用的孩子多,父母操心费力吃的亏就多,天天在牌桌上晃悠,输钱的时候也就相应增多。()同理,工作做多了,犯错误的机会也多,尤其是干公安的,他工作的对象就是罪犯,调查谁都不会是一般调查,那是收集罪行,必然会得罪一些人,若得罪的是一般干部尚不打紧,若得罪的是有生杀大权的、说出话来一掷千钧的领导干部,在关键时刻就会很有些麻烦。
丁力心里明镜的知道自己来了麻烦,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原先打算找到几个市委的领导出面说和说和,后来一想不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打自招说明自己干了不地道的事了吗?他了解刘本勤,柔里藏刚,得罪他是绝没有好下场的。丁力想到这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暗自说:“我***真臭,官场上得罪了谁都会把你整个死不瞑目,你丁力自己不也是这样货色吗?还求什么狗屁宽恕,还是咎由自取。()”
看得出来,丁力是彻底败下阵来了,他自知已经不是刘本勤的对手,特派员一驾鹤西游他就走麦城了,在座的也都看出了这里的端倪,暗自里认为丁力还挺明智,他要是不知好歹与市长掐起来那可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个人了。他明智就明智在这里,不是对手就不要像阿那样逞能,如果是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打擂还有点意思,那样才能把大家的胃口吊起来,才是真的刺激又好看,势不均力不敌的对手有什么看头呀,就像中国老百姓看中国的世界杯足球赛一样总是倒胃口就没有意思了,还没看呢就知道中国足球队稳输不能赢的事,所以谁都没兴趣看,看了跟着中国足球队窝火,跟着丧气。更可笑地是他们输了球还恬不知耻以国脚自居。丁力要是在会场上跟刘市长反盆子扣起来就会出这种类似世界杯足球场上的笑话,大家会想,丁力是娄恺死后你刘本勤精心栽培起来的干部,平时的私人关系相当密切,而现在翻脸干了起来肯定是大家看笑话。这种场合在座的领导们都会坚守一条领导阶级的底线,那就是在双方论争的时候,绝不公开帮谁说话,谁都不帮就会给争执双方留下都不可交的印象,平时的官场上那些互相恭维就都成了虚情假意了,为哥们两肋插刀的义气也都荡然无存了,没看到这种争斗的戏是最好不过的了,因为它会消除许多在座人的一脸子尴尬。更重要的是还能保存住以往的和谐关系。
刘本勤一边听各局办领导的汇报一边用他那圆珠笔记着重点,等大家都汇报完了,听完了各部门的建议和想法,他开始做最后总结。
“由于我在家一直写检查,心里也预感到我不可能还会回到自己的老岗位上来,是因为我真的犯错误吗?或者按某种人的意思说我已经犯罪了吗?不是,犯不犯罪我自己最清楚,但是我晓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卑鄙伎俩在我们市府里仍然存在,条件成熟了也仍然疯狂。我感谢省委,感谢市委对我的评价和信任,感谢在座的一些同志们对我的信赖,当然,我也感谢那些个别的人轻易跳出来打我暗枪的人,这些人给我敲起了警钟,增长了我识别人的能力,所以我深深地感谢这些人。”
刘本勤说到这里,特意的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位,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丁力身上,丁力与刘本勤对视了一下立即转移目光低头佯装记录。心里想,我知道彻底完了,我已经是你案板上的肉,你就随便宰割。
“下面我就来小结前一段的工作情况,布置下一周的工作重点。对于工人闹事的问题的解决,这可是一个政策性很强,也很敏感的问题,这件事我们要向工人师傅们讲明白,我们愿意尽早给与解决问题,但这不是我们市政府的权利能办到的,是我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求得工人师傅体谅。对于对国营和民营企业家加强调控的问题我个人以为,在目前市场竞争十分激烈的条件下,既然在有很多潜规则制约的条件下,各位企业家在经营过程中只要不是自己趁机捞取钱财,偶尔打打擦边球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也充分相信我们的大多数企业家绝不会是**分子,对他们疑神疑鬼多了,是会影响他们的进取精神的。我常常想,如果我们的企业家走出去都像小脚女人小媳妇,谁还会把咱们顺城的企业家放在眼里,谁还会同我们顺城的企业做生意?我们顺城是要有个大发展,我们市政府就必须创建一个让我们的企业做大做强的良好的社会环境。至于公安局的工作前一阶段走入歧途,下周重点工作就是搞一下自查自律,总结一下经验。不多说了,散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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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力回到公安局是一脑子不痛快,他悔恨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干了一件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事,自己谨小慎微大半辈子本来与刘本勤关系很不错的,结果没经得住杜亮恒的忽悠上了他的贼船得罪了刘市长,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完蛋了。()只从公安局内部的娄恺局长和杜英恒所长因为玩女人死了以后丁力就被刘本勤由副局长提拔为局长,为了保持住一个好的局长形象,丁力从娄恺和杜英恒身上总结了一整套的经验教训,那就是对女人和钱财敬而远之。他得出了女人和钱财切实是吃人老虎的结论,过去因女人丢官丧命的就不在少数,改革开放后领导干部因水门事件和贪污**被弹劾的也比比皆是,所以他给自己规定了女人与钱财摸不得的约束令,他在八小时内外时时告诫自己,作为执法的公安局长,女人一概控制在正常交往,金钱一概控制在取财有道。()他初进公安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告诫他在旧社会那些浪荡公子还切记几种女人不摸,即朋友的女人摸不得,窝边的女人撩不得,上司的女人想不得,同级的女人惹不得,下级的女人爱不得,而从政的女人斗不得。父亲还告诉过他啥年月这都是大男人的规矩。现在的人们这点规矩都没有了,在金钱美女方面简直就是一群畜生。丁力从年轻的时候就牢记老爸的忠告,所以在生活作风上和贪污**上都没有违反老爸的忠告从来没有出现过格的错误。遗憾的是在为人处事方面老爸没有做什么强调,过于相信他们老丁家的祖宗留下的风格光明磊落,dna遗传下来子孙也不会差到哪去。()他老爸忘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这个真理,在这到处跑官要官买官卖官风行的社会里丁力走了曲线讨官的路真就算不错的政坛帅哥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丁力今天就栽了,没算计好自己的运路,就像清水县那帮买官卖官恶作剧那样捞得个赔了夫人又折兵,哑巴吃黄连一肚子苦水还说不出口。
“我丁力怎么也蠢到了这个地步。”丁力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自己就斜卧在老板椅上琢磨着他一直认为非常可笑的清水县买官事件。
清水县是被顺城市管辖的一个不算太富裕的县城,这里曾发生一起因买官卖官发生冲突的殴斗事件,是丁力亲自带着一伙警察去处理的。()这件事说起来很是笑话,丁力回来当笑料讲了半个多月,没想到笑人笑自己,自己也等于做了类似的蠢事。
清水县的县委书记有一天与县长闲聊,县长苦于政府资金短缺没有像别的富裕县那样排场,什么时候咱们这些官老爷也风光一场,也像去兄弟县那样洋气不掉价那该多好,什么时候咱的小金库也牛一把。县长找不到门路有些发愁,抱怨自己混了个穷县太爷没劲。县委书记看着他嘿嘿一笑,有点诡诱地说了起来。
“我有一个锦囊妙计保证能搞到活动经费。”书记又是诡谲的一笑。
“有什么妙计快快讲来。”县长感了兴趣。
县委书记慢条斯理地说:“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高招,我这也是借鉴别的市县的经验,我去年不是全国学习了一圈吗?我发现招待我们吃饭的都是挂着副县长名头的阔老板,酒桌上在一起聊天时我才知道这里的猫腻,原来这些县市都是通过卖官来融资小金库。()”
“他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你清楚吗?”
“哈哈,再清楚不过的了,我当时简直是被他们这种睿智惊诧,通过他们欺上瞒下的手法变幻,嘿,完全变成了争相效仿积极推行的手段了。”
“具体怎么搞的你快说说。在咱们这里能行得通不。”
“我告诉你,这事办起来特别简单,咱俩得合计好,一个去红脸的,一个去黑脸的,他们外省市就是这么干的。你做县长的首先召集我县那些民营大老板座谈,在座谈中报告给大家一条让这些阔佬振奋的消息,就是为了体现人性化管理和体现官民一起治理家乡的宗旨,我县要成立民间县长、民间局长。民间参议等组织,也就是说县政府各个部门都要配备同等职位的民间官职,而这些民间来的官职可以行使同样的权利,同样参加各种需要参加的会议。同时参加县政府换届人选的整套活动,同相同职务的领导一起参加竞选,一句话,除了没有工资待遇以外政治权利是一样的。你这么一公布肯定就会有响应,因为这些阔老板都不差钱,差的是没当过官,他们都愿意花钱买个官当,这样显得自己又有钱又有官职做到了真正的光宗耀祖,你说他何乐而不为呢?人人都有虚荣心,就像你觉得自己这个县官不洋气一样也是一种虚荣心。所以我断定一个副县长位子你开价三五百万肯定有人买,省市来客人了你还可以往他那里一推,让他这个副县长出钱招待,这样他也高兴咱们也高兴,这样咱们的小金库还愁没有资金吗?”县委书记一通的面授机宜。
这位县长是从乡长一级一级提拔上来的,人挺老实就是没有什么道眼,他与县委书记从小就是要好的同学,念初中的时候就把它当军师,在一起玩打仗游戏也都是县委书记当司令。他们经过一番策划,真就把这件事顺利实施了。这些有钱的阔佬就像投标一样暗中竞争,当然是谁投的钱多谁的贡献就大官位也就最大,三个月,县政府的小金库账户上达到了三千多万人民币。县里的两位最大的头头会心的一笑,摆了一次大酒宴招待各位民间新官,这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是一派兴旺。
钱到手了,下一步该是县委书记去黑脸的了,他当着大家面宣布,县长这是变相买官卖官行为,责令县长停职反省作出检查,他下的聘书一律无效,变相买官卖官资金一律封存进入国库。
这一宣布,好家伙,这些阔佬也都是怒不可遏,谁受得了哇,做了三月的官宦,扔进去好几百万,这不是耍我们大头吗?有人当场就掀翻了桌子大吵大骂了起来。县委书记弄巧成拙收拾不了局面了一通告急,刘本勤市长不得不派丁力去解围平息。
丁力笑这群阔佬的当官梦,笑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今天自己呢,不同样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奇怪呀,组织上怎么还不找我谈话呀,我会与谁来交接呢?可能是刘市长还没有物色好人选,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想错了,刘本勤很老练,根本没动丁力,显示了自己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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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能忍,忍天下不平之事;笑口常开,笑人间可笑之人。()这是佛陀寺院里法王殿的一幅醒世楹联。法王殿正中,大腹便便的当来下生弥勒尊佛坐在那里哈哈大笑,一副非常可敬可爱的形象。这是一种形象教学,寺院,在印度和中国古代它就是一座学校,免费传授来听课的学生一些做人的道理。法王殿的弥勒佛形象就是在告诫人们人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道理,告诫人们不要被庸人自扰的行径所困扰,要跳出来时时刻刻做到常乐我净,这样才是大学问大智慧胸怀,中国古代有一句话叫‘学问深处义气平’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当然中国古代讲的学问是指人类探索生存自然客观规律方面的知识,说白了就是学习做人的道理以及人的行为规范,并不是现代人学习一门谋生的技巧,说白了就是学一门吃饭的技术,根本不重视如何做人,如何做一个不损人利己的人,如何做一个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按照自然规律共同和睦生存的人。()怎样才能做到这样的人?进寺庙第一道殿堂就是法王殿,也就是让你看看弥勒,学学弥勒。这就是自古以来的最好的形象教学。
刘本勤站在法王殿前看着笑咪咪的当来下生弥勒尊佛,不自主的双手合十向偶像拜了三拜,心里思忖,佛陀哦,在当今的末法时期我什么时候能修炼到你这副胸怀呀?我还是油梭子发白短炼啊!官场上的一点风云变幻我刘本勤就受不了了,那还叫什么看破红尘?如今官做大了有能力整治别人了就容不得别人算计你了吗?我不能反击,反击也要找个时机,马上报复显得我没有风度,再说目前还找不到丁力违法乱纪行为,虽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对丁力这样的老人也得有个像样的措辞呀?唉!还是宽宏一些,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行了,还有几年他也就退休了就不要给他难堪了,给他留个好晚节。()刘本勤想到这里心里释然了许多。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人们之间往往在关键的非常时期能看出内心的真实货色,平时人们互相交往心地外面都有一层厚厚的伪装,再聪明的人也很难窥测别人的心理活动,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如一只蚕茧,给你的印象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好看的物件,你只有把它的外包装去掉才会知道它原来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虫子,丁力就是这样的一个老虫子,一有机会就蚕食身边的树叶。既然是条虫子你就别把它当人看了,虫子就是人堆里的势利小人,既然是个小人也就别把它当君子了。我刘本勤要是与他一般见识,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不就同他一样的卑鄙了吗?我毕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一个高知高官就要时刻保持高知高官的形象,就不要失去高知高官的风度。()刘本勤心里经过一番反复的思考较量最后决定彻底不给于丁力任何行政处分,还让他继续担任他的公安局长。
事情过去了几个月,每周的市府工作调度会照例召开,丁力照例以公安局长身份出席会议,人们开始舆论刘市长的坦荡胸怀,无形中在政府工作人员圈里提高了刘市长的人气指数,名声与威望知名度也是一路飙升更上一层。
刘本勤这样冷处理丁力等跟着杜亮恒一流神气的参与整理收集刘本勤黑材料的人,结果在提高刘市长威望的同时也在贬低了丁力等人,使他们觉得越发没脸继续呆下去与这些人共事,有的找门子脱离了政府机关,找一些较好的企事业单位落脚从打鼓另开张,人挪活树挪死,总结经验在新单位混的也不错。()可是丁力局长可就完了,他年纪大了企事业单位不好找,再说他干了一辈子公安也得罪许多犯罪家属,有些企事业单位和他们公安还打过不愉快的交道,丁力这等公安干警的那种横眉立目的职业病是没有几个人欣赏的,所以他一走了麦城比谁都难受,想来想去只能写个申请提前五年退休了。
视觉往往也会欺骗感觉!一个人体或者是一个群体的行为未必就是你感觉的那样,甚至是你感觉的反面,丁力等人的视觉感觉就是这样发生了偏差,就像是丢了一把斧子就怀疑谁都是偷斧子的人,在斧子没找到之前总是怀疑一切,又如同是做贼的人,常言道做贼心虚就是这个道理,你做了不地道的事就总会疑神疑鬼,看这个也瞧不起你,看那个也不爱搭理你结果就被视觉欺骗了。其实你细想都在社会上忙于自己的工作,谁会有闲心关注这些事不关己的事情呢?丁力的视觉错误,只是因整治刘市长这件事猛然改变着他的不正常灵魂与正常人思维之间发生了错位思考,丁力的错位思考向他表明他确实做错了事,确实是不会被大家原谅,刘本勤恨他是应该的,大家对他白眼也是正常的,所以就开始看见什么人都没有离开这个思维,时间长了这种视觉上的欺骗就做成了心理疾病,这种心理疾病让他毅然选择了提前退休。看来一个人的心里一旦发生了扭曲,他的视觉就会被扭曲的心理所干扰,从而产生错误的感觉,也就形成了视觉欺骗感觉的怪现象了。
丁力把要求提前退休的申请书交到人事处,人事处长拿到刘市长那里听取意见,刘本勤一看就火了,他告诉人事处长说,他一不下海二不经商怎么想提前退休?公安局长这个位子有多少人争着这个肥缺,丁力这是怎么的了,亡命三剑客的积案还没破获,现在正是破案的紧要关头他给我撂挑子,这不是纯粹给我添乱吗?他告诉人事处长不给他办退休,等他找丁力谈完话再说。说到这他拿起电话打到丁力那里,很有些愠怒地说:“你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说完用力的把电话耳机扣在电话上。
“刘市长,没什么是我就回去了。”人事处长很会看情况行事,他一看刘市长很不高兴,出乎自己的预料,他原以为刘市长会很高兴的批复,会在申请书上很潇洒地写上同意两个字,本想他的来意是让刘市长高兴一把,没想到是适得其反,自觉没趣赶紧退出。
没有五分钟的功夫丁力蹬蹬的来到市长办公室,刘本勤看他进来手往皮沙发上一直说:“坐下。”然后一脸子愠色坐在老板椅上盯着丁力。
丁力心里有些发毛,以为刘本勤要在他申请退休上会做什么文章,因为他一直有这种变态心理,从来不会向好处想问题。
刘本勤稳了稳神,走到丁力跟前递给丁力一支烟给他点燃,然后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说:“丁局长,从年龄上讲我应该称你一声叔叔,既然是长辈你就是再对不起我我也得尊敬你几分,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继承杜亮恒的遗愿与我铁干到底了是不?你是铁了心的不捧我场了是不?你是在将我的?是不?我实话告诉你,你不要以为缺了你这个臭鸡蛋我就做不成蛋糕,我一直在照顾你知道不知道,我要是想治你还不容易吗?这么长时间一直让你正常工作你还不清楚我的心思吗?你怎么学会了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么大岁数了我看白活。你说,你为什么要提前退休撂我的场子,今天你不说清楚就不要走出这个门。”
刘本勤一席话说得丁力坠落在迷茫之中,他忘了芝麻开门的咒语无法把石门打开,困在里面怎么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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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殡仪馆壹号大厅里,安放着省人大秘书长杜亮恒的遗体,一面长长的鲜亮的红绸布覆盖着他的全身,脸部蒙的严严实实,吊唁的人们无法看见他的遗容。()眉心被抢子弹钻了一个大洞,后脑勺也被打烂了,尽管整容师再怎么修补也无法露出形象恶劣的遗容,家里人商量一下还是全覆盖为好。
陈娟臂缠黑纱,低着头,还在时断时续地低声哭泣。几位牌友还在一旁陪着她,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往下也不知该怎样说,只得以一幅幅悲戚的神情默默地守在她身边。昨晚同她鏖战一夜的牌友,还不时地打一个小盹,俄而又惊醒过来,继续陪着秘书长夫人悲戚不已。大厅四周摆满了省政府各大要员以及各系统、各部门、各单位送来的花圈。()除了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省政协主席等少数高端领导外,所有在家的人大官员都参与了守灵活动。各市的市长、人大主任也都前来吊唁。
刘本勤也像诸葛亮哭周瑜那样前来送个大花圈,他表现得无比悲痛的样子伫立在杜亮恒头前三鞠躬,然后走到陈娟等家属面前一一握手,嘴里说着节哀顺变。陈娟见了刘本勤面部表情稍微变了一下,随后便低头哭泣。刘本勤例行公事的一一打完了招呼,转过身来扫视了一下殡仪馆大厅,发现了一个老朋友郭敏,他就走到郭敏身边坐下寒暄叙旧。
郭敏是刘本勤高中时的同学,在高中的时候她对刘本勤就有那么点爱恋的意思,后来他父亲落实政策又回省里原单位上班了,她全家也就搬到省城,郭敏就这样与刘本勤分手了,这一分就是二十来年,今天老同学邂逅相遇两人真是喜出望外,那种成熟人的亲热劲要远远超过同学时代。(嫡长女)
“老同学,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咱们有十**年没见面了,一向可好?”刘本勤握着郭敏的手寒暄着。
“什么高就哇,哪象你独霸一方的父母官,一吼抖三抖的人物,我就是一个混饭吃的小小公务员,一个无名鼠辈,你能认出我来真是我的荣幸啊!”郭敏有点妄自菲薄地奚落自己一番。
“别开玩笑,真的,老同学,说点正统的,你怎么还像学生时代说话那么幽默。”刘本勤把郭敏拉到一个僻静处坐下:“一会我请你吃饭。()”
“老同学你俗不俗呀,现在有句流行语叫请人吃饭不如请人流汗,我请你去打高尔夫球怎么样?”
“呵呵,没看出来,你一个巾帼还喜欢打高尔夫球,那好,咱们就去打高尔夫球,还是我请客。不过你这体能行吗,我看你完全是一幅弱不禁风让人一路担心的样子。”刘本勤打趣。
“哈哈,老同学,看走眼了,本女士是公安大学特警系毕业,一身的少林武当现代派的功夫,老同学,就你这样的白面书生我能打趴下一个连你信不?街面上那些小偷小摸嘎子地赖见了我都撒丫子跑,都怕我卸掉他们的胳膊腿。”
“行,这年头吹牛不犯死罪,你就吹,不过我还真的希望你这个样子,记得在学校的时候你就特别喜欢武术项目,你这两下子干刑侦最合适,公安系统最缺的就是这样人手,不过我一直不相信你说的能耐,请你实话告诉老同学,你这公安大学一说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用正面回答,你就告诉我在家里你老公怕不怕你就行?”刘本勤玩笑着说。()
“哈哈,在我们家别看都是干公安的,一个个都是虎虎生威的架势,老公与我相比,我是虎,他是猫你信不信?”
“你真在公安厅吗?”
“本女士是省公安厅侦缉处处长,我老公就是耿建,你该认识。”郭敏露了底牌。
“原来是耿厅长夫人,你这对虎和猫大名鼎鼎,久仰久仰,风传省公安厅里有一个现代派的双枪女侠原来就是你呀。哎呀,咱俩还得握握手。”说完刘本勤抓住郭敏的手晃动起来。晃了一气,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贴近郭敏低声问:“你是不是为杜亮恒的案子来的?”
郭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下好了,有你这样高手破案,亡命三剑客一定会很快缉拿归案,怎么样?抓到这个化名亡命三剑客的凶手没有?”
郭敏摇了摇头。
“有什么线索没有?”
郭敏说:“目前还没有一点线索,案子做得很码流,初步分析这位亡命三剑客也是个身手不凡的具有特种技能的经过正规训练的罪犯。按着这种分析查下去,这个号称亡命三剑客的人很可能与你们顺城市那几个越狱逃犯有关。”
“怎么见得?那三个越狱逃犯与杜秘书长也没有什么过节呀?你搞错了,要叫我看准是情杀,准是杜秘书长把谁的军官老婆给玩了,这位军官丈夫一怒来把他给杀了。亡命三剑客的老婆就是跟我市公安局长娄恺睡觉,睡觉不说还把亡命三剑客送进了监狱,所以亡命三剑客越狱一出来就把娄恺给杀了。”
“你说是一个军官来杀人行凶,那他为什么还留下一个亡命三剑客的名片呢?而且名片上还写有威胁赖省长的话呢?有这些症候就说明不是一般的情杀,而是亡命三剑客充当了被别人雇佣的杀手,要想抓住亡命三剑客,就要从被赖省长与杜亮恒整过的人,对赖省长和杜亮恒有刻骨仇恨的人入手,找到了他们就会找到亡命三剑客。”
“你说的没错,但是当官的得罪的人可太多了,顾用亡命三剑客当杀手那得多大的神通多大的钱,要叫我说很多罪犯都在冒名亡命三剑客,因为亡命三剑客在我们顺城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口碑还挺好,专门枪杀仗势欺人的狗官和黑社会上的类似杜月笙黄金荣这样无法无天的流氓地赖,听说赖省长后续的这个小老婆很不地道,两个弟弟也不是个正经绺子,肯定还是情杀,凶手肯定还认识杜秘书长,要不然不可能正常出路杀人,起码的也得破门或者破窗而入行凶。肯定不是亡命三剑客,是冒名顶替,亡命三剑客与杜秘书长无怨无仇,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杀害杜秘书长呢?”
刘本勤的这个疑问也正是郭敏存在心头的疑问,她心中其实还有很多种猜测,只是不便说出来而已,她想到了杜秘书长在顺城整治刘本勤的事情,但她绝没有怀疑到刘本勤这个老同学身上,更不敢随便乱,她的职业给他养成了一个不乱讲话的习惯,说没根没据的事,这可是不得乱说一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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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与郭敏从殡仪馆出来便一同驾车到了棋盘山高尔夫球场,刘本勤争着先去买票,回过头来他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一套轻便的运动服和自备的球杆,郭敏看在眼里笑道:“行啊老刘,你是有备而来呀。()”
“我来省城吊唁的时候我就想,今个是星期五,也算个周末,很长时间没玩玩了,出来了就释放一下压抑在心中的郁闷之气,我这套装备总在车后备箱里存放着,还有鱼竿台球杆,因为我们这些人一出来免不了互相请客,我看别的领导们车后备箱里都放这些东西感觉挺好,所以我这里也就常备不懈。”
“行啊,我今天就陪你聊天,我不玩了。”
“别这样啊,我已给你组用了一套行头,咱们边玩边聊那该多惬意呀。”
就这样他们打了一气高尔夫球,觉得活动的差不多了,身子也热了,额头上有了汗星,郭敏掏出手帕递给刘本勤:“当年的白马王子,擦擦汗。()”
“你别说,回想起我们那种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真是幸福极了,肩上没有任何担子,除了学习就是玩耍,总停留在学生时代多好啊!”
“刘本勤呀刘本勤,我真服你了,挺大个人说小孩子话,我们都是罪民知道不?上帝把犯罪的亚当和夏娃从伊甸园驱除发配到地球上来生存,就是让他的子孙世世代代服刑受苦,世世代代赎罪。”
“我早就听过这类故事,亚当夏娃的故事已经没兴趣了,关心一下你打算怎么破获杜亮恒这个杀人的案子。”
“老同学,干了多年公安工作,接触了许多这类案例,我感觉有很多案例都是因为政府官员不作为造成的,咱就说亡命三剑客,本来都是很不错的正当转业的退伍兵,回来后接收部门你就按着国家规定的政策一一安置了就完了呗,实际上这些管事的层层卡拿要,去一个单位不进贡个二三十万就给你挂起来不闻不问。()我看这是硬逼着一些好人走向犯罪。还有那些民告官的上访问题,他们利用手里的权利总是给你久拖不决,弄得实在没有路啦,气得都不想活了才去铤而走险犯罪,临死拉个垫背的。你别看我是抓罪犯的,有时候一开庭审理真就觉得一些罪犯死得有点屈。”
“老同学,你说这话我都感到惊讶,你怎么会有这等观念呢?我们可都是政府官员啊,不能就这样自己埋汰自己呀。”刘本勤吃惊的反问。
“我说老同学你装什么糊涂,你是真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拍拍胸问问自己,身为一市之长这些年究竟干了哪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惠及老百姓的实事。()你躺在床上不去扪心自问吗?为官这么多年真的去为老百姓想过吗?现在哪个地方父母官不是整天与那些大款大腕勾搭连环的混日子。我告诉你老同学,对我国所谓辉煌六十年的大好局面我郭敏一点都不乐观,你就看老百姓天天都在干什么,天天都在琢磨什么你就看清楚了现在的人心都是什么样子。现在是老子不作为儿子就胡作非为,政府不作为老百姓就胡作非为,你看这个城市****、交通事故、打架斗殴、抢劫杀人、群体上访等等这些社会不安定因素横行泛滥就足以说明这个城市的政府官员不作为。现在全国各地的各种犯罪率年年呈递增趋势而且青少年居多数,这就足以反映出各级政府官员的**。这么看你说真正罪不容诛的是谁?我看就是这些不作为的政府官员。”
“老同学,如今连你这个破案专家都如此看问题弄得我都想隐居了,我过去有时候不高兴也想过不去为五斗米折腰了,也有过你这种类似的看法,后悔自己弃商从政做了件糊涂事,这心里总也是矛盾重重的。()后来我一想到适者生存和与时具进这个词,就又想着法的适应这种客观环境,想着法的与现实接轨,慢慢地就从不适应到适应,从不习惯到习惯,在这点上你应该跟我学与时具进。”
“那倒是,吃着皇粮,不,应该说吃着民脂民膏总得为老百姓做点工作,情绪归情绪,我这不是也亲自下来破案来了吗?”
“你一出手肯定是战果辉煌。咱们不是吃民脂民膏,因为我们还不是坑害老百姓的**官僚,咱们还算是老百姓供养的衣食父母官。”
“我看现在就是在吃民脂民膏,你敢说你每天花天酒地的消费都在你工资里支出吗?不可能,你到哪吃喝玩乐一次消费不都是万八千的,互相请客来往费用签个字都报销了,现在全国每年公款吃喝报销费用达到了六千多亿人民币,你说这不是吃民脂民膏是什么?政府最穷,它是个纯粹不生产干消费的单位,支出的都是纳税人的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血汗就是老百姓身上的民脂民膏,我这么说不对吗?吃着民脂民膏不关心老百姓的痛痒,真就不如回家卖红薯。”
“哈哈,老同学,你有这个精力还是想想破获杜秘书长的案子。”
“要不是老赖头指名道姓让我亲自破这个案子,我才不来凑这个热闹呢,这类官员死了那是大快人心事,少了一个酒囊饭袋的**分子。对这样人的案子我从来没兴趣侦破。我是带着阶级情感破案的,真正的劳苦大众的情感,这是我小时候跟着我父母下放到农村的时候就形成的这一种劳苦大众的情感。我为什么报考公安大学,就是想为好百姓去惩恶扬善。”
“你想怎样破这个案子,老赖头,不,赖省长也不好惹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怎么样我不管,他那个杨玉环似的小老婆我压根就讨厌,我这个阶级感情不接纳她这路货色,不过劲我亲自查验,可以判定杀人凶手就是你们顺城市的马吉利,不过,我还真的不想急于追查下去。”
“怎么见得就肯定是马吉利?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马吉利与杜秘书长没有爱和恨的缘由呀?怎么会有杀机呢,不解。”
“这也正是我费脑筋的地方,人肯定是他马吉利杀的,这小子挺狂妄,仗着自己艺高胆大没把我们侦破人员放在眼里,我分析他一定是冒充杜亮恒他老婆的熟人乘着陈娟不在家时敲门进入他家,因为杜亮恒当时还给他冲了一杯咖啡,这个马吉利还真的喝了一口,虽然他留下的名片处理的很巧妙没有一点破绽,但他在水杯上却留下了指纹,我在两个冲咖啡的杯子上检查,发现其中一个水杯上有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杜亮恒的,另一个就是马吉利的,因为马吉利在监狱里留有指纹,两个指纹一核对,百分百的是他。”
“马吉利为什么要杀杜亮恒呀?你说出天花来也没有道理呀?从逻辑推理也不成立呀?”
“这个迷惑就交给你们顺城市公安局,你回去把我的这个意见转达给你们的丁力局长,抓捕马吉利的任务就给他了。叫他小心点,马吉利可是个特种兵出身,我明告诉你,我挺佩服这个罪犯,也不想与他对命。”
刘本勤明白了,谁也不愿意杀身成仁做英雄,面对凶恶的罪犯,就是同样艺高胆大的郭敏老同学也不愿意较量。
他们玩过了高尔夫球,又到温泉游泳馆舒展一通金身玉体,最后吃了一顿小宴后,两个老同学握别各自驱车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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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从政还是有其原则的,毕竟是从小受过老书虫刘博通传统教育出来的孩子,所以成人后也没有太大的离开仁义礼智信这套君子之道,刘本勤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郭敏把对敌交锋的任务一股脑地交给了他的部下公安局长丁力,这里也是多藏着暗机,郭敏不可能对亡命三剑客罪犯不闻不问,郭敏这行当,她的政治生涯就应当一半是真刀真枪一半是云里雾里的与对手周旋,不到关键时刻就不能露出制胜的底牌。郭敏说了是老赖头指名道姓叫她亲自介入破案,这就决定了她在心底不知把省城官场目前的形势作了多少次的分析和判断才做出这种明暗两步走的破案策略。郭敏一条线在暗处,丁力一条线在明处,这样郭敏就会很容易发现亡命三剑客的蛛丝马迹,从她的话里话外就能听出来她已经怀疑亡命三剑客枪杀杜亮恒会与我们顺城市政府内部有一些瓜葛。把破案任务通过我交给丁力其实是一种烟雾弹,是在考察我们市政府每个官员的表现,对,郭敏一定是怀疑了是我在与亡命三剑客有**方面的联系,有可能认为我在雇凶杀人。()
刘本勤想到这,沮丧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亡命三剑客在顺城活跃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破获,没抓到一个罪犯,杜亮恒来了肯定在怀疑我借刀杀了他弟弟,所以一味的把我整倒,在这人人皆知的节骨眼上杜亮恒又被亡命三剑客枪杀,这么一联系谁都会怀疑我刘本勤呀。看来我要想解除怀疑洗清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抓到亡命三剑客,只有这样才能还我一个清白市长。他把省公安厅侦缉处长郭敏的意见转达给了丁力局长,丁力听完了摇了摇头说:“刘市长,我还是那句话,你让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破这个亡命三剑客的案子,我只能推给马飞去做,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我看你干脆就放我退休回家算了,我现在属实是个臭鸡蛋,求你就不要往你那糕点里掺和了。”这一次是丁力给了刘本勤一个野鸡大窝脖,搞得刘本勤特别的不悦。()
丁力也是市政府里的老江湖了,他之所以敢于明目张胆的顶撞市长是他明白了刘市长为什么不批准他提前退休,他误解了刘本勤挽留他的好意,刘本勤一向他传达省里指派给他的任务,他心里就犯了嘀咕,他心想,好啊刘市长,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想让我死在亡命三剑客手里,让我成为一个光荣烈士呀。行,刘本勤你真行,别给我上演一场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小儿科游戏,我不上当不吃你这一套。他曲解刘市长对他来说也合乎情理,因为他不相信政府机关里还会有刘市长这样大度的领导,多年来他看到的借口打击报复的事多了,他认定了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不想占鹊巢的鸠,也绝对没有不想吃羊的狼,现在小青年大街上唱着狼爱上羊呀爱的疯狂纯粹***是扯狗蛋,当代当官的没有一个参禅拜佛的慈悲心肠,对整过他的我这样的部下肯定不会心慈手软。杜亮恒是这样,刘本勤一定也是这样,杜亮恒曾与丁力说过这样的话:“我要把刘本勤的羽翼一同去掉,你丁力站在哪一边自己定夺。()”杜亮恒能想到首先就要拆散刘本勤的同盟关系,刘本勤就不能想到?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杜特派员死了,我们这些跟随他的人不可能是简单的树倒猢狲散,一定是倒霉无疑。
丁力的扭曲心态抱定了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往上爬了也就彻底不装相了,精神上这个轻松劲他是第一次感受,人就是这样,剥去了伪装卸掉了笼头就不会顾及别人说三道四了,丁力现在可是一身轻松,爱谁谁一概不惧了。他已经想开了,你刘本勤不批准我退休我就这么泡,我不犯错误不犯法你也不能拿我怎么的,这不像以前抓辫子打棍子的特殊时期时代,从其量你说我一个不求上进,看不顺眼你让我退休呀。丁力觉得一天什么都不做挺好,办公室里一呆与大伙说说笑笑,不仅不得罪人还惹得大家高兴,看来一个人没有非分之想去混日子真好啊!“***,人就是想不开,作茧自缚给自己添麻烦,人活着不要有压力,本来自己是个蜗牛非要背个王八盖子,最后抓挠不动了活活的被名利地位的王八盖子压死,我要是与杜特派员保持距离不亲不疏,不产生抓挠的行为能有今天的下场吗?”丁力的经验让他一错再错的看错刘市长,他所想象的咕咚心思刘本勤根本就没有。()
丁力的报屁让刘本勤十分不悦,这是他没想到的,他沉着脸对丁力说:“既然这样你就回局里去,回去通知一下马飞到我这里来一趟。”
刘本勤是很有城府的,他心里就是再怒不可遏也不会与丁力争吵,他要注意自身的影响,他一贯是以自身的表现去感染他的部下,对于一个从政者来说,关键就是处处清廉自律给下属于榜样,这样一市之长才有号召力,他毕竟是一个学历最高而且是省委看好的一个年轻有为的市长,论学历,刘本勤有名牌医科大学博士研究生学历这不必去说,当然现在当领导的都有一个本科学历或者大专学历,谁的口袋里都能随便掏出一张花里胡哨像模像样的文凭来,现在是需要什么证书就有什么证书,但是刘市长的博士生文凭是苦读八年正规发的,不是其他人是通过成人高考、刊授党校、短训斑进修发的文凭,相比之下刘市长的文凭牌亮。再加上他占有很强的年龄优势,又一直从事管理工作,这些年证明刘市长在管理上的确很有一套,很多人对他也是刮目相看。在市府里口碑一直很好。自然条件表明他的前程似锦,所以他处处谨慎自己的言行。不去与丁力发火是他从全局考虑的抉择。
马飞来到刘本勤这里,因为不知道刘市长为什么叫他所以表情比较拘谨,等刘本勤热情地招待他时他的紧张情绪才稍有放松,按着社会主义国家的等级关系官兵应该是祥和一致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完全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封建统治局面,而且改革开放以后各行各业的上下级关系更是这样,部队里一个班长就可以欺负战士,工厂里一个班长就可以说一不二,政府以及企事业机关更是霸道,下级绝对服从上级,真就是封建社会那种“君叫臣死不得不死,官叫民亡不得不亡”的管制局面。搞得老百姓表面上点头哈腰唯唯诺诺,背地里怨声载道恨之入骨的两层皮的社会关系。马飞在政府机关里呆长了,他再怎么威武雄壮也不得不染上奴才的嘴脸,他一看刘市长很客气的待见他,便满脸堆笑的说:“刘市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请您指示。”
刘市长不慌不忙地说:“你先坐下,我看你面部表情有些紧张是不是丁力与你说什么了?”
“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很生气的样子对我说市长叫你赶紧去一趟,其他什么也没说,我心里拿着闷就过来了。”
“是这么回事,我向他传达省里布置的破案任务他给我摔耙子,他丁力放挺不干了,好啊,缺了他这个臭鸡蛋我还真的就做不成巢食糕了?从今天开始你马飞就是代理局长,你以后集中精力主抓破获杜亮恒枪杀案,省里已经确定杀人凶手就是我市的在逃犯马吉利,你把这起案子接下来,干得漂亮点。”
“是,这个案子我这两天已经有了点眉目,正想向丁局长回报呢。”
“你以后不要再提什么丁局长,你现在就是代理局长,丁力我决定批准他提前退休了,等他办完了退休手续我就正式下文任命你为顺城市公安局局长。回去好好干,不要辜负顺城人民对你确保一方平安的期望哦。”
“是,坚决完成任务!”马飞等于天上掉个馅饼,而且又轻易落到自己的嘴里,名利之下必有勇夫,他乐得屁颠屁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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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人,物质生活忙忙碌碌,精神生活空虚无聊,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追求一种醉生梦死的刺激和快感,这是全世界人类的共同生活境遇,按照古希腊神话的预言,这种人类的蜕化到这种地步就在表明人类即将灭亡,即将完成人类发展的一个周期回归到原始社会的初萌状态。()现代发达的科学技术已经发现和证了地球上的人类已经轮回几个周期了,按照古希腊神话推断,人类聪明到极限的时候将是走向自我破坏,自我灭亡阶段。人类自己会把地球破坏到没有生灵的生存环境,生灵之间也不会和睦相处,最后都来个天塌大家死。当代中国人在地球村里互相接轨以后,也早已丧失殆尽那种几千年传统的古道热肠,变成了一群觅食、繁衍、自卫的三大本能的动物群体,他们互相欺骗,互相厮杀,导演着一幕一幕现代化的自我灭亡的悲剧。()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人类总是自以为聪明盖世去破坏自然,去左右自然驾驭自然,就都不去认真地想一想顺其自然,所以人类到了聪明的极限走向自我毁灭是个自然辩证法。有位哲人说,人类世界最终毁灭在最聪明最有贡献的科学家手里,这句话说的很有哲理,可惜的是当代人类还没有察觉这一点,在灭亡的过程中还不忘却经营自己的那点私利。
马飞无形中得到了一次晋升的机会,没想到市长把局长的板砖拍到我的头上,这个位子多少人惦记着啊,只从丁力要求提前退休以后,多少人请他吃饭喝酒,目的是让他在市长那里推荐一把,现在市府机关里的人谁都明白,一旦有了机会,一旦哪里有个空缺,你如果不争不斗不花钱不抢,而是想顺其自然,想凭自己的德能勤绩的表现去相信官场自有公道推举,那你就是做错了梦,别人就会认为你是个天字号的傻瓜,会让一些很想看公鸡斗架热闹的人大失所望,他们会感到很无趣,他们不会认为你不争不夺是一种什么境界,不会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只会奚落你没本事,说你是没胆量的懦夫一个,现在的人们都喜欢抽拢疯狗咬傻子,你要不进这个圈里游戏,这些人不只是轻视你,他们也许还会在某些时候或是某些场合还会作践你。()假惹你公开表明自己与世无争,怀有一颗好事让给别人之心,进而做出了让贤的行动,这个世界上也绝对没有谁会夸奖你品德高尚,有君子风度,也更没有谁会认领你的这份人情。马飞想到这些官场上的人心动态在心里说:“公布我为代理局长时我也没必要客套一气了,市长看中了我,我也就当仁不让于各位了。()不过我不能辜负市长,赴汤蹈火尽犬马之劳。”
马飞把警力安插在不起眼的地方,他一反常态,让他的部下都换上便衣混在老百姓群里,哪里聚堆讲闲话的地方都有他的警员,别说,这一招真就摸到了一些线索,一个警员无意中听一个老百姓议论说现在犯罪分子为什么胆大妄为,不管是经济犯罪还是刑事犯罪都有一条轻松的退路,那就是三十六计最后一计,走为上。因为现在出国特别方便,国内呆不下去了弄个护照就飞走了。这些话让马飞想到了一定要把好办理出国护照这道关卡,于是他想到了狄丽雅。
马飞来到狄丽雅这里,叮嘱狄丽雅办理出国护照时要多留点心,必要履行的手续一定要齐全,因为我市出现多起古怪的杀人案还没破,估计是很有背景的杀手,所以要严把出关手续不要被罪犯利用。()
“马头,你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布置我新任务,假如局内的熟人或者是市府领导留话办理的也是严格按照审批程序吗?丁力局长在时可没有这样严格要求。”狄丽雅反问一句。
“那当然,现在不是丁力局长,而是我马飞代局长,从现在起要按我的要求做。怎么,以前还有不按规定办了出国护照的吗?”
“有哇,一个月前市长夫人李娇娇就来为她的三个朋友办理过护照,人都没来,就拿来三个身份证。怎么,麻袋局长,你还有什么感冒吗?”
狄丽雅本想用市长夫人的身份镇乎一下马飞,言外之意是少管闲事,不要提个一官半职就不知道北了。然而,这句话触动了马飞的神经,让他一下子想到了那三张身份证,就是丁力局长交给他的来自深圳的三张身份证复印件。
“市长夫人怎么还来亲自办理护照,她与办护照的人是什么关系?办护照的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把复印身份证存根调出来我看看。”
“李娇娇说是她的三个同学,是男的,李娇娇在来之前刘市长还来过电话让我给办一下。”狄丽雅说着便起身到卷柜旁打开一个卷柜,从卷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动一气走到办公桌前递给马飞。
马飞一看惊呆了,哇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三个身份证与他手里确定的亡命三剑客的身份证完全一样,而且办理三个护照的名字也分别是刘备、刘羽、刘飞三个人,显然,这三个罪犯已经潜逃国外。
意外地得到这个信息却叫马飞陷入苦闷之中,他万万没想到亡命三剑客怎么与市长和市长夫人有了纠缠的瓜葛,是他们不明真相?还是一种黑红两道的暗中勾结,要是这样我该怎么办?马飞觉得自己的脑袋思维有些不够用了,他就像与人对弈到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关键时刻,他什么也没说,佯装什么事都没有的神态离开了狄丽雅,回到局长办公室一头倒在休息床上进入了迷宫。
他有几个不解,第一个不解就是刘市长既然与**有联系为什么还极力敦促破案呢?哦,是不是已经知道亡命三剑客出国了故意表现出他破案的积极态度和决心呢?还是真的就不知道亡命三剑客的底细,真是李娇娇的朋友托朋友办的护照的事,要是这样就太好了,只是个不知情被利用的问题。第二个不解地是被杀的杜英恒与杜亮恒都是痛恨与整治刘市长的人物,如果刘市长与亡命三剑客没有瓜葛马吉利怎么会赴省城杀死杜亮恒?第三个不解地是丁力局长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摔耙子不干了,是不是这个老家伙已经知道这里的内幕?因为知道内幕就不便插手这个案子,怪不得一提起破获亡命三剑客的案子他总是一推六二五不管不问,全都交给我侦破此案。
三个不理解让马飞不敢轻举妄动,他找不找市长汇报?汇报就必然牵连到他的老婆李娇娇,要真的是夫妻沆瀣一气我要是汇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我悄悄地找丁局长研究研究,他岁数大比我有经验,求教求教他也许能拿出个好主意。不行,丁局长正在气头上,他知道了这里的猫腻也是一筹莫展才选择了回家,我这么年轻总不能选择回家,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那我怎么办?拖!对,拖一段时间再说。
就在马飞云山雾罩的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市长值班室通知他去省里开会,由郭敏主持的专题研究追捕马吉利的碰头会议。
来的电话通知提示了马飞,对呀,我何不把这些疑问向省里的郭敏单独汇报呢?对,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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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飞汇报的线索非常重要,一下子就推进了案情的进展,郭敏在各个出关的地方检查了登记记录,结果发现亡命三剑客在香港机场通关去了美国。郭敏通过公安部与国际刑警组织取得联系,很快找到了在美国的游客刘备、刘羽、刘飞三人,他们的指纹与照片很快用传真反馈到公安部,公安部又把传真及时送到侦缉处郭敏手里,郭敏决定,她要同马飞一起飞一趟美国,把三个罪犯引渡回国。
刘本勤接到了郭敏的电话:“老同学,根据案情的发展我需要把你的马飞借到我这里来一段时间,亡命三剑客的案子已经有了重大突破,抓捕归案指日可待了,怎么样老同学,你该为我高兴。”
郭敏带有很大试探性的说给刘本勤,因为案情已经大白了,为了搞清楚刘本勤与李娇娇是不是沆瀣一气的同盟,郭敏特意把‘亡命三剑客’几个字用重点语音说出,如果刘本勤非常清楚内情他一定会在电话里的语音表达上有所不同,郭敏是搞侦缉的老手和高手,绝对用不着面对面的察言观色,只在电话里听对方的回答就可以判断是不是同伙。()
“哎呀老同学,你可太厉害了,我由衷地祝贺你呀,亡命三剑客的案子水落石出了我可是松了一口气呀,这个案子压在我的头上一年多都呼吸不畅,你们那个老赖头派他的小舅子来一个劲的给我施加压力,这可太好了,等你破获此案我要掏钱给你摆庆功宴专门招待你一场。你借马飞我大力支持,这小伙子行,给你做搭档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和他说过,等破了马吉利这个亡命三剑客的案子我就下文任命他为公安局局长,把这个代局长的代字去掉,变成正式的局长。”
刘本勤不加思索的爽快回答让郭敏判定刘本勤与李娇娇不是同盟关系,这里面一定有一个不能用逻辑推断就轻易解开的迷,她决定,现在先不动李娇娇和刘本勤,等到案子彻底透明再说,现在已经都在我们掌控之中,就叫我这个老同学一扑心的做他的市长,抓到了马吉利这亡命三剑客一审问全都真相大白了,到时候就对不起了我的老同学,你想不露你的庐山真面目也不可能了,不过电话里听着他可能不知道李娇娇给亡命三剑客办理出国护照的真实目的,也肯定不知道李娇娇办护照的人就是亡命三剑客,如果刘本勤是知情者或者是参与谋划的人那郭敏可是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了,但凭她多年的抓捕罪犯的实战经验以及对刘本勤这个曾经在中学时代爱过的老同学的了解,刘本勤还是不知情的面大,李娇娇肯定是背着刘本勤干的这种帮助亡命三剑客叛逃的事。()
在大西洋彼岸,刘备等三人万万没想到在美国还会遇到麻烦,他们在华人一条街交了一些华人朋友,他们把转移过来的人民币都兑换成美元,想利用这些转移过来的资金搞点华人买卖,在哪里都是万事开头难,在美国也是没有朋友帮忙很难办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情的。()因为这事刘羽和刘飞还抱怨刘备错误的来美国的选择,不如按照李娇娇提供的去加拿大找詹姆和巴士伦这样的朋友,有他们帮助一定会减少很多麻烦。可是刘备不这样认为,他担心李娇娇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反盆子,或者因为什么蛛丝马迹的败露让李娇娇犯了案子,一旦犯了案子李娇娇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她一定会提供加拿大她的朋友的线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哥仨个不就是束手就擒吗?所以我们坚决不能去加拿大,而且刘备还主张在美国住一段时间也要迅速离开换个地方,但是刘羽刘飞不干,认为刘备有些过于敏感和神经质行为,现在应该想尽办法成为一个美籍华人,尽早通过什么门路把绿卡办下来,一旦我们成了美国公民就可以大摇大摆的回中国,那些变成前科的罪行也就化为乌有了。()刘备觉得这两个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就没有再坚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主张,在华人街开始结交朋友,争取托朋友周旋早日办下来绿卡。
刘备他们认识了一个开饭馆的美籍华人,是东北菜饭成了他们的媒介,这个饭馆老板也是东北顺城人,他在美国是专门经营东北菜的餐馆,在华人街这个餐馆经营几十年了。刘备一看在这里能吃到家乡饭菜就经常到这里吃饭,一来而去的就与这餐馆里的老板混熟了。这个老板姓张,也有很浓的老乡情意,当他知道刘备三人老家也是东北顺城的就格外的亲近,亲如一家的给刘备他们讲述他这个餐馆的历史。
这个餐馆原来是这个老板父亲开的,他父亲叫张德良,他是东北有名的直系军阀张作霖亲叔伯的一个侄子,与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也算是本家哥们,张学良因西安事变被蒋介石软禁起来以后,张德良就一直跟随着少帅张学良做他的警卫家丁,张学良闻听与自己一起闹事变的搭档杨虎城全家都被蒋介石秘密杀害以后痛心疾首,从此他再也不问政治,全身心的皈依了基督教做了上帝的子民。张学良全家从台湾来到了美国安度晚年,张德良知道张学良爱吃东北家乡菜,所以就在美国开了这个饭馆,没事的时候就与张学良在这个饭馆里聚一聚,如同回到了顺城老家。老叔伯哥俩都很长寿,都活到了一百多岁才撒手归西,张德良的儿子整天给他爸爸做下手,常年的耳濡目染也掌握了一整套东北菜和满汉全席制作技巧,饭馆越开越火龙,堪称华人街上的中国东北一绝。
张老板一口答应给刘备他们三个人找门子办理绿卡,美国也是一样,对熟人又会行贿的美国市民一样会创造方便的,经过张老板的打点活动,地方户政部门答应给刘备三人办理绿卡,承认他们开始是美国公民。按照规定,刘备等三个人需要一系列的过程要履行,拍照、留指纹、录声音、登记、建档、办理证件、归档备案等等,美国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大约一周的时间,三个人的各道手续全部搞定,只待发放定居的绿卡了。
为了庆贺刘备这三个中国罪犯即将成为合法的美国公民,张老板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东北大餐,哥几个推杯换盏喝五幺六的划拳行令,决心都拿出东北汉子的血性劲,搞个一醉方休。
“张老板,不,我们都叫你张大哥,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常言道大恩不言谢,容我们日后报答。今天张大哥你在这里正襟危坐,接受我们哥几个真诚地叩拜。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涌泉大恩,用命回报,咱们都是正宗的东北汉子,讲究的就是仁义礼智信,以后大哥要是有需要我们三个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是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说完,三个人跪在地上向张老板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快起来,兄弟们快起来,这样就折杀哥哥了,我知道咱东北人都尿性,以后咱就是拜把子兄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来!咱们继续喝酒吃菜。”
哥几个整得热热乎乎的,他们万万没想到,美国在户政核查中也要做一番调查的,他们会同中国大陆取得联系,很凑巧,正好这时侯国际刑警组织把中国大陆电传过来的亡命三剑客的身份证和指纹传送到各州户政部门,刘备三个这回可是乐极生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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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刘羽,刘飞三人一被美国警署扣押,刘备他们心里就明白了要栽倒在异国他乡走了麦城,哥三个面面相觑什么也没说,他们又不是很懂美国英语,只在特种兵部队的时候学了一些在战场上常用的眼巴前的英语会话,退伍以后也都忘光了,尽管羁押他们的人叽里咕噜说着话,他们是一句也听不明白,不知他们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没办法,目前看逃生的希望太渺茫了,只好乖乖地听从摆布凭天由命了。
大约是下午两点多钟,过来一个警官与看守叽里咕噜一气,然后过来一个懂华语的美国警察对刘备他们说:“三位先生请跟我走,我送你们去一个安息的地方。”
安息的地方,这在中国人心里就是死去的意思,刘备他们互相对望了一下便打开了话匣子议论起来。
“**,这么快就死了?不会,这美国佬是怎么回事?”
“喂,美国佬,你要送我们去哪里?”
那个懂得中国话的美国人听着他们不断的问去哪里觉得很有趣,美国的犯人从来不这样喊叫,都知道这种关押程序,也都知道去什么地方。()在美国,凡是抓到了罪犯,在没有法庭判决之前都要进行关押,这种关押很轻松,看守犯人的警察也不严格管理,就像中国的学习班教养院,为了防止罪犯能轻易逃跑所以都把他们送到一个孤岛上羁押,罪犯们可以在岛上自由活动,但就是没有能力从这个孤岛里逃出去,因为周边有五十多海里长的海域,犯人是无法逃出去的。
一艘渡轮把刘备他们送到了这个孤岛上,到了岛上登记造册安顿好驻地也就没什么事了,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岛上散步聊天看电视和从事各种体育活动,刘备他们第一次享受美国的看守所生活,觉得这里的犯人根本就不像在被看押,简直就像在岛上的游客,吃喝拉撒睡都与正常居民一样,只要你不离开这个岛屿就是一个没人管你的正当居民。()
“看来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不怪都想办绿卡成个美国佬,美国佬犯罪没有死刑不说,就连囚禁的地方还这么舒适,简直是在这里旅游观光一样牛透了。”
“中国的监狱要是这样那我看犯罪的就会更多了,那些低保户都去以身试法进这里过日子,何必还为吃穿发愁呀?”
“咱们中国也有了新规定,也在改进监狱环境,也规定了没有死刑,不过是等你到了七十五岁以后才没有死刑。我们最好就在这里服刑,等到了七十五岁再回中国,咱们就躲过这一劫数了。()”
“操,美得你,你看着,咱们就要大难临头了,还等到七十五岁以后都成了棺材瓤子时候吗?想得太美了,大限已到了,等着回家挨那一针安乐死。我判断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渡我们回国受审。”
“大哥,我们就这么等死吗?干脆我们三个逃出去。”
“按照送我们来的那条船的速度和时间计算,陆地离这个岛屿至少得有四五十公里,咱们怎么逃出去?肯定半路喂了大鲨鱼。”
“大哥,既然大限已到,我们也就只能最后一搏,不逃是死定无生,逃却是是九死一生,有这一生的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凭我们的能力,五六十公里的海域努努力还是能游过去的,怎么样?我们冒一次险逃一把。”
“必要的时候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刘备他们三个在特种兵部队的时候专门做过武装泅渡训练,也是在海上进行训练,部队首长特意选择最不好的天气还是有风浪的夜里进行武装泅渡,每个人负重将尽十公斤游渡二十公里,身上什么救生设备都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学会在海里浮在水面上休息吃饭的本领才能胜任这项武装泅渡任务。要想学会一动不动的水上漂,必须内练一口丹田气,气沉丹田平衡身体,这样才能漂在水面上永远不会下沉,练到这个份上还不行,还要一点一点的往身上加重量,这样就得通过苦练腹式呼吸增大肺活量,如果在水里负重十公斤的东西肺活量至少得练到八千个呼吸单位,体内这八千个呼吸单位的气体就像一个大气囊沉在肚脐下三寸丹田这个位子。为了出色完成这个训练项目,刘备他们天天苦练气功本领,部队还特意请来个气功师作指导,这位气功师是当地有名的水鬼,可以在水底下呆上十分八分的不出来,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漂上一天两天的。刘备他们这些特种兵看在眼里都惊赞不已,非要跟着这位水上漂学本领,军队和老百姓都是一家人,一个肯教一个肯学,在一个夏天里,这个部队所有战士都过了关,二十公里的负重武装泅渡轻松拿下。刘备、刘羽、刘飞他们仨在部队里还是成绩突出的受到表扬的战士,为了锻炼在海上的耐力,他们曾在海里不吃饭呆了十个小时,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他们这亡命三剑客才大胆的想到了跨海大逃亡。
他们开始谋划偷渡,哥几个在一起琢磨怎么逃出去。
“大哥,明天我们多买点大瓶的纯净水,装在网兜里系在腰上装着负重游泳玩,下海前我们装着打赌,看谁负重游得最远,看守不会怀疑我们会逃跑,以为我们在显示自己的本领,不但不会阻拦我们还会为我们加油,等我们游出去五六里地的时候,海浪早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我们就可以走人了。”刘羽建议。
“我看还是在夜间行动,这样看到的人会少些,我们逃跑的安全系数也会大一些。”刘飞不同意大白天行动,建议改在夜里行动。
刘备琢磨着刘羽和刘飞的建议一半伙没有说话,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刘羽说的有道理,从人的心理活动来看,大白天是不会引起看守的怀疑,越是众目睽睽的地方反而越安全。另外,白天气温高,海水温度也比较舒适,夜里水温会骤然下降,方向还不好辨别,如果遇到晴空的夜晚还可以看北极星定方位,但那也不如白天方位好辨别。刘备想到这里对刘羽和刘飞说:“二弟说得对,咱们还是选择白天行动,我发现岛上供应的纯净水外边的商标都包得严严的,而且瓶口还挺大,这样就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往里放东西的条件,我们可以每个水瓶里放进去一根香肠以便中途饿了吃,水一定要备足,海里别看都是水是不能喝的,渴的滋味比饿的滋味还难受,所以宁可少带吃的也要带足水。咱们买一公斤装的,每个人十瓶,正好是十公斤,相当于当年的武装泅渡,等游出**公里,我们就可以喝水减负了,喝空一个瓶子我们就把瓶盖拧紧,它就成了我们的浮力瓶,相当于有了救生圈一样,它会帮助我们水上漂,帮助我们恢复气力,网兜一定要结实牢固一些,它网住了瓶子就等于我们拢住了气囊,会顺利浮着我们到达彼岸。”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刘羽问道。
“现在不用着急,等再摸摸情况再说,看看美国佬最终是什么判决,因为中美之间毕竟社会制度不同,听听信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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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番周密计划,他们打定了逃跑的注意和路线,在放风游玩的时间里他们选好了从浴场什么角落下水,上演什么样的剧目,每个人可以说已经烂熟于心,他们开始购买水和香肠网兜,在寝室里偷偷地穿戴了好几回,真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有一天刘备与管他们的懂得华语的警官闲聊,得知他们三人原来在这里是等着中国警方来人押解回国。这个警官用生硬的中国话对刘备说:“你们中国已经准备来人把你们押解回国,据他们讲你们是杀人罪犯越狱潜逃人员,我们按照国际警务规定协助中国警方在这里拘留你们。前天我接到上级电话说中国警方已经启程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该分手了。”
“我们能不能要求留下来在这里服刑?”刘备抱着一线希望询问。
“那不行,你们又不是要求避难的人,你们是刑事犯罪分子,在哪个国家都不会留你们的。”
刘备听到了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心绪立刻紊乱起来,他回到刘羽刘飞这里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他们。()
“大哥,还犹豫什么,逃,等我们被遣返那就死定了。”
“我们干脆明天吃完中午饭以后,趁着大家午睡的时候溜走,警官们也都在午睡,咱们现在就做好准备。”
“大哥,干脆咱们今天傍晚走,吃完晚饭我们佯装游泳就逃了,警官说中国的来人已经启程了,现在飞机多快呀,容不得我们等到明天了,大哥,今天我们必须离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今晚逃不出去那就彻底完蛋了,真就等着挨毙命针了。我们这样的罪大恶极,不一定挨这安乐死的毙命针,说不定给咱们什么死法呢。”
“你放心,现在都是这种注射死法,不会有枪毙了。死是早晚的事,不过我们不能忘却挣扎,咱们学一把**,今天傍晚猖狂出逃。”
什么叫铤而走险,什么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他们亡命三剑客,就是这种在死神面前垂死挣扎的人,这种人不肯坐以待毙,只有这种极度贪生又不怕死的人才能这么干,面对五六十公里的海域,至少要长达十多个小时的在海里拼搏,在海浪中要喝水要吃饭还要抵抗着海水的长时间浸泡,更大的危险是在大海里都变成鲨鱼的美餐葬身鱼腹。()这个举动果然是九死一生,但人类就是这种贪生的怪物,为了生存愿意苟且,愿意吃苦,愿意犯罪,愿意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公德,亡命三剑客为着这一线很渺茫的生存,真正的是进行一次玩命的铤而走险了。
他们吃完了晚饭,三个人便大摇大摆的提着准备好的东西向海边走去,他们把水瓶子放在抄虾的网里,别人看到了以为他们去抄虾,因为傍晚和黎明海虾都喜欢在岸边游动,这时使用虾网抄虾收获可观,只要抄上一个小时,三五个人的下酒菜就够了。
一个美国佬看着他们笑着与他们打招呼,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两只手也在比划着,亡命三剑客知道这个美国佬说的意思,大概就是他也很喜欢吃虾,别忘了做好了给他留一些,他这就去准备好酒招待他们。()这个美国佬大概就是这个要一起吃喝的意思,因为他们之间很熟,经常在一起吃。这三个中国人用中国手法做的水煮海虾美国佬很喜欢吃。刘备他们也用手比划表示一定请他喝酒吃虾。
三个人稳稳当当把衣服裤子用松紧带贴身扎紧,再把装饮料瓶子的网兜系在腰间,用手摸摸夕阳下的海水温度简直太棒了,他们扛着抄虾网向海里走,等走到齐腰深的时候他么就都把网扔了开始向深海里游去。
他们大约游出十多公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刘备从腰间掏出来一小捆塑料绳说:“天眼看就要大黑了,在海里我们会伸手不见五指,咱们赶紧用这条绳子栓在腰间,这样互相有个照应,彼此都不要离得太远,少说话保存实力,至少还有四五十公里的搏击,怎么样,你俩感到累没累?”
“还行,还没有觉得累,我们一直用低姿蛙泳,属于半休息状态,四五十公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看咱们一点问题没有。()”
“好,来,你俩跟我一起在心里默念咱们特种兵的口头禅。”
哥仨个在腰间系好了塑料绳,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缓缓前行,他们小声念着在部队里大家铭记的口头禅:“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在哲学领域里哲学家们一直争论着物质和精神谁是第一性的问题,亡命三剑客在这里得到了证实,他们完全是靠自己的精神战胜自己的体力,在体内迸发出一种无穷的力量支撑着这个物质的躯壳,这个躯壳被一种超乎寻常的精神力量鼓动着,在漫漫的黑夜里蠕动着、漂流者,他们三个就像投进海里的漂流瓶被海浪推动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间到达彼岸,更不知道一旦到达彼岸会被什么样的人发现,会对这三个漂流瓶采取什么措施,是打碎瓶子还是又把他们扔进海里?亡命三剑客为了贪生在一条死路上大逃亡,就凭借这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口头禅做精神动力,此刻他们心里只有这一句话,只有这一个浮游的动作,其他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就坚定着这一个信念,他们游啊游啊,不停的游着,不知是游了多长时间,终于在茫茫的夜海里游出了一线曙光。
就在曙光从海平面透出的时候,一轮红红的太阳跟随着东方的曙光冉冉升起,太阳公公笑容可掬的把光和热撒向大海,大海里的浮游生物立刻感到温暖起来。亡命三剑客在海水里泡了一夜,他们早已是精疲力竭了,一个个利用躺在水面上休息的本领来恢复元气,来积聚能量,他们像死尸一样漂浮在海面上,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似乎都没有一点感觉,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一动不动,香肠都吃没了,每个人的水也喝的只剩下最后一瓶了,苦咸的海水不能做饮料,剩下这点淡水绝对要省着喝,不看到彼岸就不能动这最后一瓶水,它就像最后一滴血那样无比珍贵,他们的小命与这瓶纯净水紧紧地连在一起的,渴极了也只能润润喉龙。
就在他们朦朦胧胧看到远处的陆地的时候,一阵兴奋又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空塑料瓶子成了他们的气囊,这时体力也恢复一些了,阳光明媚海水也温暖起来了,亡命三剑客脸上露出了喜悦,互相牵引的绳索也用不着了,刘备又把它收了起来以备它用。
“我们应该选择礁石丛生的地方登陆,这样我们容易逃脱和隐蔽,岛上一定知道了我们三个人已经逃跑,神秘失踪三个人他们不会不找,即使认为我们是投海自杀也要找到我们的尸体,找不到尸体一定会向总部回报,所以我们必须不能露面,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大哥分析的对,你看那个方向好像是几个荒岛,我们干脆游到那里去你看怎样?”
刘备顺着刘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像是几个荒岛,估计也会是人烟稀少或者没人居住的岛屿,到岛上就好了,起码可以找到吃的喝的用的,养足活力再去逃生就有望了。
“对,我们就奔那里去,生存有望啦!向大别山前进!”
亡命三剑客兴奋不已,像电影《新儿女英雄传》的战士一样喊着向几个荒岛游去。
就在这时,在他们浮动的海域上空飞来两架直升飞机在海面不停的飞行。刘备看到马上喊道:“不好,直升飞机肯定是在找我们,等飞机过来时我们赶紧躲在水下,至少十分钟不能露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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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亡命三剑客一会藏在水里,一会又露出水面的东躲西藏,由于过分的疲劳他们在水下挺不了多长时间,尽管他们的肺活量很大,但最多能憋个五六分钟就得浮出水面,在海里不同在淡水的河里和湖里,淡水可以通过吞吐水的功夫过滤水中的氧原子,海水就不行了,在吞吐过程中要承受那种苦咸的滋味,这种滋味一般人都受不了,亡命三剑客还经过专门训练都无法坚持太长时间,在部队时他们能坚持十几分钟的,但现在是精疲力竭的时刻,水下藏身的办法根本就行不通了,三个人试了试不行,没有办法,他们只能一动不动的把头露出来不暴露身体其他部分,这样目标最小也是不容易被直升飞机发现的。()
可是他们想错了,美国佬的远距离的声纳探测技术是很尖端的,成像收索技术也是一流的,别说是在很近的直升飞机上,就是在卫星上观察地面,地面上半平方米的地方有活动的东西都看的一清二楚,直升飞机上的摄像装置早就把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录制下来又同时传输到岛上的看守总部,所以亡命三剑客在海上折腾了一夜却一直也没有脱离美国佬的跟踪,夜间红外跟踪船困难一点但一直锁定着目标,美国佬也挺有意思,很惊叹这三个逃犯的水上功夫,所以跟踪船来了兴趣,一直远距离尾随在亡命三剑客的后面,看看他们究竟能游出去多远,他们游得越远跟踪船上的警察越是兴趣盎然,简直成了亡命三剑客的保护船。()到了白天,岛上的警官听着跟踪船的有趣汇报也按捺不住这种没见过的罪犯越海大逃亡表演,天一亮就登上两只直升飞机直奔跟踪船锁定的海面,直升飞机的转播让岛上的看守也大饱眼福,他们就像看中国铁人**跨海征服渤海湾一样,坐在电视机旁,看着反馈回来的画面不停的欢呼,简直忘却了这是三个逃跑的罪犯,像是为出色的运动员呐喊助威。()
直升飞机看着这三个逃犯向荒岛的方向游去,飞机上的警官笑着说:“我们回去,我们不要为这三个英雄送行了,叫跟踪船绕行到荒岛那里等着他们,等他们一上岸不要马上抓捕,让他们高兴一会,等恢复恢复体力再抓他们,为了表扬他们先给他们点好吃的好喝的。”
直升飞机在海面上亡命三剑客的头顶上绕了一圈飞走了,刘备他们还以为飞机没有发现他们高兴极了,哥仨把仅存的半瓶纯净水喝掉,喊了一声“乌拉”,然后他们就像《列宁在十月》电影里的红军战士一样奋勇搏击向前。
等他们爬上了荒岛傻眼了,三四个荷枪实弹的美国佬准备一些好吃的笑呵呵的与他们打招呼:“哈喽,了不起的英雄,过来吃点热狗。()”
刘备他们还以为误入了美国的一个什么军事基地,怎么一上岸就遇到了美国兵?这样可就麻烦大了,跑出了屎圈又进了尿圈,逃出了看守又进了班房,可是亡命三剑客定睛一看,我的妈呀,与他打招呼说话的这位正是会说中国话的送他们去孤岛的美国佬。完了,彻底完了,这一夜那真是屎壳郎滚粪球白忙活,跑出来的兔子怎么出来的又怎么回去。哥仨这个时候都垂下了头,要是以往本来还可以凭借特种兵的功夫与美国佬交交手,现在刚上岸手已经没有缚鸡之力,连吃饭的劲都得一点一点的储备,尽管饿极了也没有了那种狼吞虎咽的力气。
他们乖乖的吃着热狗,喝着香槟,等吃饱了喝得了三个人把湿衣服脱下扔在滚烫的礁石上,然后三个人找到一块沙地往地上一趟就什么也不顾的睡着了。()人到了彻底无望的时候可能也不会惧怕死神,他们三个心里头这时候肯定什么都没想,只是又困又乏的想睡觉,你看,没有五分钟的功夫居然鼾声如雷啦。
接下来的故事就简单了,郭敏和马飞来到了孤岛,验明了亡命三剑客三个人的身份,给他们戴上了手铐子,郭敏对刘备他们说:“我知道你们的功夫,所以我亲自来押解你们,给你们的手铐都不是一般的,我查阅了你们的档案资料,说实在的你们本来应该是报效祖国的栋梁之才,也是多种客观原因让你们走向犯罪道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郭敏挺同情你们,但同情归同情,同情不等于放弃捉拿你们,捉拿罪犯归捉拿罪犯,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你们不要以为你们功夫高强,受过特种兵的专业训练,三项铁人考核你们都很出类拔萃,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并没有把你们那点武把操放在眼里,你们那个不服我们可以较量较量,所以我劝你们三个豪杰明白一点事理,不要给我找麻烦。我和马飞准备在这里逗留几天,回国之前我们可以当朋友切磋功夫,等你们元气恢复了哪个不服不忿可以向我挑战,我随时奉陪。”
郭敏这一席话说得亡命三剑客都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个女流口气也太大了,整个一副穆桂英、樊梨花、花木兰的架势,简直是一个独孤求败一样的大侠客大剑客,我们还真就没看出来。
刘备乜斜着眼睛看着郭敏,什么也没说,只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没有看得起她。
“怎么,马吉利,你还不服是,我知道你是这里的刘备,感兴趣哪天你养好了身体咱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一把煮酒论英雄?敢不敢?”郭敏显得很轻蔑。
“有什么不敢的,我要真的栽在你手里,我马吉利死而无憾。”刘备怒目圆睁。
“不用大哥出手,杀鸡焉用牛刀。这位女豪杰,说话算数不?要算数咱们就在这个岛上摆个擂台,你和你的马飞一伙我们一对一的比本领,我们反正是个死定的人了,你就不怕我们出黑手?常言道艺高胆大,有胆量就打擂,不要玩天桥把式耍嘴皮子能耐。”
“好!我应下了,咱们枪炮不用比,就比空手道的功夫,你们要是把我打败了,我不抓你们了,立刻回国交差,我要是制服了你们,你们给我什么承诺?”郭敏毫不让步,让马飞都感到吃惊。
马吉利看郭敏如此轻蔑他们亡命三剑客,也是恶从胆边升,他脸涨得通红狠狠地扔出了一席话。
“听马飞叫你郭处长,我也权当你是郭处长,今天我也把话撂在这里,我要是败在你手里任你杀剐,而且我绝不隐瞒任何罪行,不说一句谎言,你问什么我说什么,绝不反悔。”
“好!我就要你这句话,我相信你是条汉子,你放心,执行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个痛快,不会让你们遭罪。什么时候打擂?”
“就放到三天后,三天里我们都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们比高低。”
“好,一言为定,三天后见。”郭敏一点没有示弱,这时一只麻雀飞落在一个树梢上,距离郭敏大约有十多米远,郭敏掏出手枪一扬手啪的一枪,都没有瞄准就把这只麻雀打得粉碎。她把枪插入枪套说:“可惜太小了,要是个山鸡你们还可以喝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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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总是三穷三富三逆三顺的过到老,乌云不会总在一个人的头顶上不动,不知什么时候总会来一股风把乌云吹散,总会有拨开乌云见太阳的时候,郭敏的爷爷奶奶在一九八三年落实了政策,平反了他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又敲锣打鼓把这一家人迎接回到省府大院,他爷爷在职的时候就不管事,具体文体工作都有具体人负责,他喜欢打猎,整天与几个老家伙上山打鸟。()儿子和媳妇的工作组织部门征求他的意见给安排到省体委工作,郭敏的爸爸在射击队当教练,妈妈在国术队当教练,郭敏除了念书也参加了省体校的一些学习项目,她也很喜欢射击,她爸爸从射击队给她拿回来一把小口径手枪和几包子上万发子弹,一没有事郭敏就到靶场练射击,几年下来练就了举枪鸟落的功夫,她在中学时代就已经赫赫有名,她参加学校以及省市运动会很多项目都拿冠军,武术和射击比赛项目还拿了全国大奖,当时与李连杰齐名。()刘本勤当时是学生会主席,父亲又是教育局的,所以两家认识的也比较早,同学之间的印象也比较深。()
按照郭敏的嗜好,她报考了公安大学,由于她的与众不同的绝技在大学里也是巾帼英豪,毕业以后就在省公安厅侦缉处工作,多少年来罪犯在她面前就是俯首就擒,用她的老公话说就是打遍天下无对手。
所以,面对亡命三剑客,郭敏同样没拿眼皮夹。()
在一块平整的土地上围了一圈人,都是闻风而来的岛上的美国佬,这里有警察也有犯人,他们很有秩序,四四方方围成一个场子,这一圈有篮球场那么大,就像看一场世界级的武术比赛,默默地等待着双方出场。
亡命三剑客成一字形的站在一头,郭敏与马飞站在另一头,美国佬警官做裁判员,他出面检查郭敏和马吉利身上有没有暗器,规定就是赤手空拳的散打,就像拳击运动员一样的比赛规则,但不局限于拳击项目规定,按照中国的打法随便出击,拳脚都可以发挥,用美国佬的话说就是观摩一场中国武术。()
美国佬检查完毕,把郭敏的手枪拿过来背在自己的肩上说:“经过我的检查证明比赛双方都没有其他武器,我宣布,正式比赛现在开始。”
会说华语的美国佬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就都全集中到比赛场地,只见马吉利虚晃一掌拉开了架势,脚踩着碎步向郭敏逼近,郭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马吉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马吉利近到郭敏身前突然一个飞脚冲郭敏的门面踢来,郭敏从容一闪躲过,马吉利顺势紧接着重拳出击来了一个黑狗掏心,郭敏一个腾空而起踏着马吉利的头顶落到他的身后,马吉利急速转身又打过来一个双峰掼耳,郭敏一个土行孙钻裆靠顺势来个四两拨千斤把马吉利推出很远。等马吉利几个踉跄后停住站稳回过头来,郭敏向他一抱拳说:“我已经让了你三招,按照比武规矩三招以后出手我可就不客气了。过来,还让你先出招。”
马吉利先发制人这三招没有得逞,感觉出了郭敏不是个等闲之辈,他本想借比武的机会打死郭敏,没想到都没有碰到皮毛。他感觉出他们玩的不是擒拿散打,也不是跆拳道招数,郭敏好像用的是独创的家门武术。他正在心里用什么办法打死对方的时候突然见到郭敏一扬手,紧接着他看见郭敏说时迟那时快地来到刘飞身前一个劈掌,一个飞脚把刘飞踢到了场地中心,马吉利看到郭敏从地上捡气手枪,接过美国佬递过来的枪套,把枪放进枪套了系到身上,然后走到躺在场中央的刘飞跟前,对着两眼直翻,口吐白沫的刘飞说:“这就是你想杀害本处长的下场”。然后又对马吉利说:“我给你留了面子,你把他背回看守所去吧。”
围观的美国佬一片喝彩,都被郭敏的中国武术折服。原来,刘飞趁着比赛之际悄悄的靠近背着郭敏枪支的美国佬警官,出其不意地拔出手枪要击毙郭敏,就在这一刹那,刘飞觉得肩胛骨被什么叮了一口一阵酸麻,拿枪的手臂立刻失去知觉动弹不了,接着就被踢到场子中心,整个过程都在刹那间完成。
欢呼声引来了两只乌鸦落在附近的树上鸹鸹一通乱叫,郭敏见了说一声“你俩个乌鸦也来看热闹,真是不识好歹。”随后一举手啪啪两抢,两只乌鸦立即毙命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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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这是自讨苦吃,不做高难的外科手术他就别想恢复他这个半身不遂的肢体。()”
郭敏的话在甲板上的亡命三剑客听得清清楚楚,刘飞瞪着眼睛说:“郭大娘们,我刘飞死在你手里我服气,看到了公安局里还有高人,就冲这我刘飞认栽,到阎王那里也不后悔,郭大娘们,你要是早出现我们何必威震神州,你们公安干警何必提心吊胆,为抓我们三个兴师动众。我劝你回去给各地警察办个训练班,把地方治安搞好点,把真正的社会渣滓多抓点,别老冲好老百姓使劲,我相信你也肯定会听到老百姓对我们亡命三剑客的赞扬,别看我们今天栽了,但在老百姓心中我们会得到永生。()”
郭敏听着刘飞的一席话以及喊她郭大娘们并没有生气,她走到刘飞跟前轻声说:“你刚才讲的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我事先说过你们三位剑客如果处在一个好环境,退伍转业后能遇到一个不吃拿卡要的好官,也许你们现在在工作岗位上正在做着你们应有的贡献,我承认是一些混蛋官僚坑害了你们,但也不否认你们也是自己害了自己,只要你们坚信我们国家总有说理的地方,总有治理那些贪官污吏的地方,你们能够理智的对待社会各行业的不正之风就不会有今天的必死无疑的下场,你们也许会活在老百姓心中,成了街谈巷议的替天行道的绿林好汉,但这些有有什么用呢?一个故事讲完也就完了,总讲起亡命三剑客的故事也就没人再听了,讲故事的人成了祥林嫂,你们要是活着总在不断的闹事,还得是所谓的替天行道的闹事,这样的话你们的故事也许会有人续编,我敢断定,等你们去见阎王以后肯定过一段时间就没有人议论你们。()()你们是不是武侠看多了,就像未成年的儿童上网武打游戏玩多了一样,临死也要当个英雄。你们呀,别看三十好几了,脑瓜子就是个幼稚。人活在世上要学会驾驭社会潮流,要有忍辱负重劲头,不要干那些自不量力的蠢事,当然我今天与死人说这些是没有用的啦,权当我们闲聊。”
郭敏与刘飞说的正起劲,突然几个美国佬都跑到甲板上冲着海里喊叫,郭敏和马飞寻声望去,只见离船不远的海面上浪花翻滚,十几条大鲨鱼追着船跑,它们不知从哪里来的,就像与船竞技比赛一样与渡船平行游动,甲板上的郭敏马飞等人从来还没有看到过大鲨鱼的竞技景观,都好奇的紧贴在护栏上观看,只见追踪船只的鲨鱼一会腾空跃起,一会儿又潜入水里,鲨鱼的表演吸引着船上的人们一阵阵惊呼,鲨鱼也好想听到了赞扬表演的更是卖力气。
就在大家把目光集中在大鲨鱼身上的时候,只听着刘飞大喊一声:“大哥二哥,我先走一步了。”随后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来一股急劲一头滚落到海里,大鲨鱼一见有人落到海里,立刻停止了追逐,几条大鲨鱼一同奔向刘飞争相撕咬,只见不一会功夫刘飞已经成了碎片,海里泛起了血花也被鲨鱼的游动打成了一片血痕,鲨鱼在这里又翻动几个浪花,刘飞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美国佬目睹了鲨鱼吃人的场面高兴极了,几个人都用录像机记录下了鲨鱼吃人的全过程,美国佬还打开了船体水下的录像设备,把整个水上水下的景象全部高清的记录下来。这个珍贵的录像据说在美国能卖个大价钱,美国佬叽哩哇啦喊着拿出香槟酒庆祝,马吉利和刘羽以及郭敏和马飞看在眼了都很气愤,恨不得把这些美国佬都打进海里喂给大鲨鱼。
经过与美国佬交涉,郭敏向美国佬警官说明了犯人自杀也要有证据归入档案,要求复制一份录像带带到中国,美国佬一开始不同意,要求中国用钱来买录像带,郭敏急了,痛斥犯人没有看住就是由于美国佬在甲板上乱哄哄造成的,美国船只是负责押送的,出了问题押送方理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美国警官觉得郭敏说得有理,便同意无偿送给水上水下完整的一套录像带。
马吉利很遵守赛场诺言,既然战败了,也就肝脑涂地听从于郭敏,他一五一十供述了亡命三剑客的全部罪行,对李娇娇与刘本勤的胁迫过程的来龙去脉也说得一清二楚。他一点都没有隐瞒,要说有一点隐瞒的话就是在讲述枪杀杜亮恒的过节时没有提及李娇娇与他通的电话,马吉利不是隐瞒,他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说出李娇娇与他通电话的事。
然而,在正规的审讯过程中,他和刘羽却是很少说话,几乎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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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直到执行死刑那天,他俩也没供出一条有用的线索。
李娇娇从市长女儿、市长夫人、如今又沦为一名女囚,这对她来说是一场命运大转折,她一点都不后悔,她认为她当初的抉择起码保住了全家性命,她唱着摇篮曲奶着她那刚刚满月的儿子,看着儿子自言自语地说:“乖儿子,要不是你妈妈聪明果敢,你可能与妈妈在阴间见面了,我们全家会在那个阴物质世界里安家落户,那里见不到阳光,见不到星星月亮,多苦闷呀,是不是呀我的心肝宝贝儿子。妈是为你的顺利到来才坐牢的。你给爸爸妈妈带福来了,你一出生爸爸就被罢官妈妈就去坐牢,爸爸妈妈不怪你还要感激你,你给爸爸妈妈转运来了,让我们一家人都来做个小小的老百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来告诉爸爸妈妈官场争斗险恶,过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老百姓日子最安逸啊!”
刘本勤经过几天的苦恼似乎也醒悟了,他伏在桌案上正在替李娇娇写监外服刑改造的思想汇报,每周都要有一份这样的报告交到当地公安部门。公安部门对李娇娇的管制也比较放松,都知道她的情况,背地里舆论谁摊上了亡命三剑客的威胁都得这么做,有的还挺佩服李娇娇的智慧和果敢,最佩服她的地方就是她的一切所为垭口没有透露给自己的老公刘本勤,如果透露给刘本勤就不是这个下场了,两口子得一起蹲监狱坐大牢。()
刘本勤给李娇娇写完了汇报便过来看自己的儿子,他在儿子的小脸蛋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说:“宝贝儿子,你妈妈说的对,你是给爸爸妈妈转运来了,别看你爸爸成了一介布衣,这心反而轻松多了。”
“老公,你真的这么想吗?”
“是的,我想通了,辩证的看人生,真正的幸福就是平淡。还记得老岳父给咱们讲他在特殊时期时候的故事吗?”
刘本勤一席话让李娇娇想起了爸爸退休后给他们讲的一段亲历。()那天李健在女儿家喝酒,心血来潮讲了这段往事。
李健说:“我记得特殊时期刚开始的时候,你奶奶还没被揪出来。那时候,一到晚上,我就跟小伙伴们一起,跑到妈妈学校的会议室去看热闹,那里经常开批斗会。那时因为自己是造反派,所以我们都把批斗会当件好玩的事,总是学那个工宣队队长说话,这个队长把“我们”两个字念成“儿们”,每次领着大家读**语录的时候总是这样大喊:最高指示,伟大领袖**教导儿们说,所以我们一见到他就笑。()笑他的儿们这个口音。”
李健心沉了下来,就像总结人生经验一样继续说。
“那时我们学校正批斗一个女老师,当时听说是跟>中的许云峰、江姐等人共过事的,后来被捕,在敌人的酷刑下就变节自首了,于是被保全了一条性命。虽然她自己一直辩解说她只是写个脱离了**的自白书,但她没有‘叛变’,也就是没出卖同志。但没人信她这种说法,特殊时期中一直把她当叛徒来斗争。她那时是白天劳动,晚上挨批。白天的时候,她在外面劳动,我们那帮小孩就经常围着她,学那个工宣队队长的话:“最高指示,**教导儿们说,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她总是泰然自若,不理睬我们这些小孩子。挨批斗的时候她也不肯低头,站在那里不言语。但是有一天,我却看见你奶奶也站在圈子中间低着头在接受批斗。也成了投敌变节的大叛徒。小伙伴都开始笑我,学我妈妈的样子低头请罪,我吓得跑回家去,躲在家里哭。后来我妈妈回来了,没提那件事,因为她不知道我看见了。一直到了公开批判她的那一天,她知道瞒不过我们了,中午的时候就给了我一点钱,叫我把妹妹带到河对岸的市里去玩,不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不要回来。我跟你姑姑两人一直呆到下午五点才回来。一进校门,就看见铺天盖地的标语,都是打倒你***,她的名字被倒过来挂在那里,还打上了红叉,说她是历史反革命。回到家里,我看见妈妈的眼睛哭红了,她的一边脸和嘴唇也肿了,她的头发被剃得乱七八糟,她正在对着镜子自己剪整齐。她是个很骄傲的人,自尊心很强,受到这种公开批斗,简直无法忍受。她搂着我们哭。你奶奶说:“孩子记住,你妈妈是个伟大的母亲,不是反革命,我可以忍受一切痛苦和羞辱来把你们养大。我们大声说妈妈不是反革命,当时在我和你姑姑心里相信你奶奶不会是反革命,看着妈妈那被打肿的脸我和你姑姑们一直在哭,我问妈妈疼不疼,妈妈摸着我的头说:‘妈妈不怕拷打,也不怕死,造反派说我投敌变节是叛徒,我至死也不认账,那时你爸爸也关在监狱里,我不变节,你们早就饿死了。我只是个一般党员,不认识任何别的党员,我没出卖任何人,我在自白书上只保证再不参加党的活动了,别的什么都没有写。地下党组织那时有政策,为了保存实力与敌人周旋,是允许党员在被捕后变节的,可以登报声明脱党,只要不出卖同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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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你奶奶一样,是个高傲自尊的女人,性情也很刚烈,她干革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泼污水侮辱过,所以她没法忍受。()她跟那些人吵,替自己辩护,但越辩护越糟糕,那些人用各种方法羞辱她,逼她交代所谓勾引包括我父亲在内的一些省领导的细节,造反派还借批斗的机会在她身上乱摸,她就痛骂造反派,骂造反派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就是无休止的打她,骂她,说她挨批的时候还不忘勾引造反派。()那时她每天回来,都要洗很长时间的澡,因为她觉得自己被玷污了。造反派打了她很多次,一直到她被打得站不起来了才让她回家养伤。那时,你爷爷在省里被批斗,省报市报上都印满了批判揭发他的东西,后来就越来越往低级下流方面滑,很多是关于他生活腐化堕落的,说他引诱奸污了身边很多女护士、女秘书、女办事员等等。()爷爷是个男人还有挺劲,可你奶奶还有那个与她一同批斗的战友身体和精神承受不住造反派的打击,先是那个战友找个玻璃破片割腕自杀,又过了几天,你奶奶也用一条长长的白围巾结束了她的生命。死前她在白围巾上用咬破手指的血写到:**运动,残害忠良。
刘本勤听到这里,感叹奶奶真是一门英烈,他问了老泰山一句:“爷爷真是生活作风那样不检点吗?不过这事要放到现在也不算个啥,特殊时期真就是瞎胡闹的**运动。()”
李健听了点头称是,他接着说:“特殊时期运动让我想起了你爷爷当年打土豪分田地领着穷百姓分地主浮财的情景,那时的乱哄哄的劲头与特殊时期时打砸抢没什么两样,当时也说你爷爷他们是**运动,真是历史往事循环演啊!你爷爷生活作风我清楚,他有点传统君子风气,我父亲是很爱我母亲的,我母亲走了这么多年,父亲也早就官复原职,有很多人为他张罗续弦,但他一直没有再娶,他每年都去给我母亲扫墓,嘱托我他死后与我妈合葬在一起。()当时我父亲总是感叹,说我妈妈为什么不去再坚持一下。爸爸对我说,有时候,好像已经走到了绝境,以为再也没有希望了,但是如果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往往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特殊时期中有多少老干部就是这样坚持下来的。我父亲告诉我,在人生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困苦,都要咬牙挺过去,千万不可寻短见,他就是个例证,当年我父亲要是与我妈妈一样寻了短见还能官复原职吗?还能看到改革开放吗?所以要把一切都看开,总要保持一种愉悦的心态,要记住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道理,这样才能活得安逸没有苦恼。爸爸退休以后与千山龙泉寺的一个和尚交了朋友,经常住在庙里听老方丈的点化,他的晚年幸福极了,很会养生,面色红润体态丰韵,活到九十七岁才谢世人间。他告诉我这些收获都是从佛经里学来的,最主要是心态修养,了悟色即是空的大道理,你的一切也就都解脱了。
李娇娇回忆了爸爸给她讲的这段爷爷***生存历程,对比一下自己同爷爷***遭遇她还是很幸运的了,如果她处在特殊时期那种混乱状态,老公天天被当成走资派批斗,那时人人都是亡命三剑客,我李娇娇就是长三头六臂也对付不了这个局面啊!细想起来还真是人们没有看破色即是空的道理,看透了这个道理人们就不会活的这样累,就不会活的这样无聊。
李娇娇觉得为自己这个家去坐牢也同特殊时期中的爷爷奶奶一样,是一种迫于形势迫不得已的行为,特殊时期是打土豪分田地**运动重演,改革开放造成的两极分化又形成新的地主老财欺压百姓,这样发展下去,贪官污吏越来越多,当官的不作为老百姓就也会胡作非为。社会治安会更乱,亡命三剑客会更多,这样看来还是死去的爷爷奶奶在暗中保佑我们,让我们通过这些遭遇贬为老百姓,让我们懂得色即是空的道理,让我们放弃一些私利,好好在后半辈子过那种平平淡淡本事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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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已经习惯性的官场圈子里的生活内容,刘本勤一时半会还扭转不过来这种新的平民百姓的清静生活,有时候一天早上起来还是抓紧洗脸吃饭,然后忙忙活活的拿起公文包准备上班,等他没听到接他上班司机的鸣笛声时他才明白过来这市政府里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他已经不是什么市长,他已经是个普通老百姓了,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好的滋味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扔,又躺回床上凝望着天棚发起呆来。()李娇娇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人就是这个样子,虚荣心会让你抬不起头来,虽然他们听了爸爸讲过的爷爷***故事,从中对世态炎凉也深有领悟,但是面对老百姓的刺痛他们自尊心的话语也感到愤恨,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想开,并没有真正的看破红尘,刘本勤别看是当代的高级知识分子,但他也没有古代逍遥派竹林七贤的胸怀,还没有彻底的视功名如粪土的观念,头脑里还没有跳出追求功名利禄的圈子。()()
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怎么看待高于低这里可有大学问,人往高处走,普通老百姓都认为升官发财,天天过吃喝嫖赌穿的日子是高处,活着都去追求这个高处。()其实这些恰恰是人的最低级趣味,真正的高处是体现人类有别于其他动物的精神风貌,不是追求物质享受,而是追求劳其筋骨,为齐家治国空乏其身,为展示自己的精神世界能做到衣带渐宽终不悔,粗茶淡饭乐逍遥的常人不可为的境界。孔孟老庄,屈原,司马迁,陶渊明,谭嗣同等等这些千古流芳的人物,之所以流芳就说明了他们走的才是高处,而那些历史上不齿于人类的和?、秦桧这些却永远滚到了低处。()
“还是有点想不开是吗?”李娇娇说。
“不是我想不开,而是感到人言可畏,感到老百姓的不负责任的闲言碎语不中听。”刘本勤从昔日的耀武扬威一下子变成了阶下囚,从听惯了阿谀逢迎到公开的贬低,他已经多年没有了抗击风言风语的抵抗力,就像一个长期不喝凉水的肚子,一旦喝了一口凉水就会跑肚拉稀。
“等我三年刑满释放了,我们就搬出市府大院,去咱公婆那里住,在公婆那里就听不着这些闲言碎语了。”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城里的人不如乡下人朴实,我现在真正理解了陶渊明为什么到乡下隐居,城里人自古都坏。我们到了乡下,我可以干我的老本行开个诊所为农民服务,老婆,我们存折里还有多少钱?”
“还有三百多万吧,原来有六百多万,叫亡命三剑客勒去三百万,现在就剩这些了。”
“亡命三剑客到处敲诈,这回好,好几百万存款都上缴存公了,其中就有我们的三百万。”
“这叫破财免灾,当初我要不这样做,亡命三剑客拿枪对着你的头,你会宁死不屈吗?”
“哈哈,好老婆,我肯定也会像你那样做,那样判刑的就不是你而是我刘本勤了,而且不可能是监外执行三年,最少也得坐牢十五年,说不定还会是无期徒刑。要是那样我们家就很惨啦。李娇娇你真是英明啊!不止是救了我的命啊!而且是让我摆脱了的牢狱之灾。”
“当初我也吓坏了,但不知谁给我的灵感,就像有人告诉我这样做似的,你说是不是我爷爷奶奶显灵了,在冥冥中指导我这样抉择。”
“但愿是这样,爷爷奶奶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因为他们的阅历比我们广,经验比我们多,一定会在冥冥中正确的引导她的孙女的。老人还是很有经验的,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没事的时候常去谷老那走走,谷老阅历很丰富经验也多,我们要经常听听他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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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人的身体是假的,是灵魂依附的一个行囊,这个行囊就是色相,是假的,看来是很有道理。()灵魂是不生不灭的,是永恒的,佛经以及其他宗教都承认万物都有灵气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你说爷爷奶奶在冥冥中保佑你是有可能的,根据宗教学说和物质不灭定律推论,爷爷***灵魂是不灭的,他们将来不管转化成什么依附物体,不管转化成什么色相假身,灵魂总是不生不灭的,就像猪八戒,不管他是天蓬元帅化身还是投到猪胎里,灵魂还是一个,灵魂不在乎什么假身。()”
“怪不得看透这一点就能放下一切个人利益,不惧生死,原来宇宙是一个共同体呀,色相的死的是假的,不生不灭的空才是真的。看来学佛的人说六道轮回也都是真的了?”
“当代科学还没有证实这一点,不过我相信,随着人体科学的深入发展会证明这一点的,有些历史上那些神话之谜都会破解。()”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李娇娇的手机电话响了起来,她接通了电话,电话是沈小雅打来的。沈小雅在电话里说,她们准备搞一次同学聚会,把原来高三二班的同学能招来的都找来,定在这个星期天十点钟在顺城大酒店宴请大家在一起叙旧,投资请客的是一位从广州来的客人,这位客人听到顺城有很多国营企业即将被拍卖给私人的消息后,特地从广州赶来了解情况,他想独资买下一两个企业。()你知道这位客人是谁吗?他就是咱们高三二班的数学科代表翁刚,他知道你老公刘本勤曾经是顺城市市长后,就说,他在东北大学机电系毕业,刘本勤是顺城医科大毕业,两个学校近在咫尺,还说他的爱人也是顺城医科大学的,她叫谢美婷,说不定与刘本勤市长是同班同学呢。()所以他特意嘱托我同学聚会通知你的时候一定邀请刘本勤市长同来,翁刚说过去他是市长,你是市长夫人,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由于地位不同不便交往,今年同学聚会他提出来一定邀请你们两口子参加。
李娇娇接到沈小雅电话以后,她便与老公商量,她对翁刚是很熟悉的,在高中的时候翁刚就曾经追慕过李娇娇这位市长女儿,当时翁刚总在李娇娇面前献殷勤所以也很讨李娇娇的喜欢,但彼此只是在心里有些爱慕,谁也没有公开表白过。翁刚出身贫寒,父母只是一个企业里的技术干部,翁刚上大学以后父母才混个工程师,怎么敢高攀市长家的千金小姐。李娇娇与翁刚一晃十多年不见了,她很想与老同学叙叙旧。她把邀请刘本勤同去的话说给老公,还特意说了翁刚的爱人也是医大的叫谢美婷,刘本勤听后立即就想起来了,谢美婷就是当初在呼伦贝尔大草原过夜的、一直追他的同班同学呀。记得要毕业的时候,谢美婷好像与邻近的东北大学的一个学生经常交往,大学毕业分配工作后,天各一方,自奔前程,他与谢美婷就没有联系了。现在老同学既然到了顺城,看样子还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我去见一面总还是应该的,不过看看自己现在落魄的样子,我自己是看破了觉得没有什么,但在世俗眼里就不是没有什么了,就是笑料文章,就是抨击对象,就是奚落挖苦内容。再说我真要是去了见到了谢美婷,回想起青春风情那些往事该有多尴尬,再说这个翁刚是来投资的,拉同学套近乎也都是找些熟人多占点国有资产流失的便宜,商人的脑瓜我最清楚,那是我在职时常琢磨常打交道的人。他是借着国有企业深入改革来找便宜来了。你看那些市办区办的大小企业不都成了民营的了吗,几百万几千万的资产统统几十万卖给了挖门子的人,这等事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位翁刚非叫我去,一门子套近乎,不是为了别的,别看我下野了,这帮人都知道我这样人在市府里口碑一直很好,熟人很多,帮他的忙还是有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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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有一篇演说,为他这个不良行为,他曾付出过高昂的代价。()”
“李娇娇你的记性真好,你这一提我们想起来了翁刚这个外号,但不知是谁给他起的这个外号,也不知这个外号的来历。”在座的男女同学都来了兴趣。
“哈哈,这是市长夫人拿我开涮呢。”翁刚脸上荡漾出花开人笑的春光说:“当初我们班上有个市长的女儿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天天吸引我的眼球,那真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这个人我使尽了花样想同她好。可我想起了一句古训就是红颜的女人娶不得,横蛮的女人惹不得,官宦家的千金沾不得,从此就对所有的女同学放弃了追求。”
大家知道翁刚说的是李娇娇,大家看着她笑,都是结了婚的人了,李娇娇也满不在乎回击说:“没办法呀,翁刚大老板,谁叫你那时候不跪在我面前求婚呢?你当时也是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数学科代表,追我的话我会肯定同意嫁给你,要是这样今天我不就成了大老板夫人了吗?”
“难怪有人说牛皮不是吹的,轧轧葫芦不是勒的,翁刚,你就瞎编吧,在这里没人给你落实政策,那时高中学习是最紧张的,你一个课代表还有这份心思?还什么娶不得惹不得沾不得,反正今天是聚会,你就继续瞎编吧。()”
翁刚当着众多同学的面表白了他对李娇娇在学生时代的爱慕,有人就开始逗李娇娇,聚会就是大家图个热闹,一个女同学过来说:““我说李娇娇同学,听到翁大老板的肺腑之言有什么感慨?”
“李娇娇当时是有名的校花,多少男生都对她垂涎,这一点我们是都知道的。”
“你更会奉承,比翁刚还会巴结,我们怎么不知道是校花?”
“你忘了吗,在一次全校大会上,校长亲口说的李娇娇同学是我们全校的朴素之花,身为市长的女儿穿的特别朴素,按她的家庭条件本来应该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但她像咱们普通市民的苦菜花一样朴素到家了,所以我希望那些父母是科长处长以及经商做买卖的子女同学都要向李娇娇这个朴素之花学习,他爸爸是市长,不比你们谁都有条件吗?朴素之花也是花呀,怎么不是校花呀?”
“哎呀对了,还真有这回事,我以为你说的是长得最漂亮的呢,对,校长封的朴素之花理当是校花。()”
“看来校长这句话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你是不是与翁刚一样也有那个意思?”
“别问他是什么意思,你承认是校花就行了,我党的优良传统之一就是实事求是。你怎么能轻易否定我追求的李娇娇同学不是校花呢?对不校花。”翁刚有了同学这句话赞助更来劲了,干脆就直呼李娇娇为校花了。
李娇娇一笑说:“当初我们班上总共四十来个同学,还是这位孙立广同学记着我这颗苦菜花,我都把这事忘到脖子后头去了,就为这个我得给孙立广同学倒杯鸡尾酒。”说完李娇娇走到西式的聚会自助餐桌前往两个高脚杯里倒上酒,她手托两只高脚杯走到孙立广面前说:“请大家把酒杯都倒上举起来,让我以一个还没刑满释放的劳改犯的名义敬孙立广同学以及大家一杯酒,孙立广同学还知道我是唯独的那么一枝朴素的苦菜花,现在我是真正的苦菜花了,同学们还能来请我赴会,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说着李娇娇眼里溢满了泪水举杯和着泪水一口干了红红绿绿的鸡尾酒。
大家一齐被感动了,一起干了手里的酒,翁刚红着酒染的眼圈动情地说:“李娇娇,你的事我们全知道,我们敬佩你,我们为有你这个同学感到骄傲,过去为你的别具一格的朴素之校花骄傲,现在更为你这朵苦菜花感到骄傲,我们永远想你学习,来,大家举杯,为表达我们的心意干杯!”
“对,为表达我们的心意干杯!”大家又开心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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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聚会的笑容,翁刚走到李娇娇面前笑着说:“你怎么不忘我这‘焦点访谈’的绰号,这么多年了,你还嫉妒我这张嘴皮子呀?”
李娇娇笑着说:“我哪是嫉妒呀,我是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谁不知道你当时是柳莎莎的粉丝呀,跟着屁股去看人家的歌剧,那才是你梦寐以求的茶花,就因为你在同学里到处焦点访谈人家柳莎莎,人家最后同你拜拜了。()我听说你成家以后还念念不忘这支花,四处打听柳莎莎的情况,后来你知道柳莎莎嫁给了巴士伦你才罢手。怎么样老同学,认账不?”
“演艺圈里尽量少确立家庭关系,有道是,影视明星诽闻多,狡猾商人名堂多,这是千真万确的。不过翁刚是商人,搞点这类名堂也不为过,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我坚决反对你这种说法,”翁刚哈哈一阵大笑接着说:“俗话说得好,寡妇门前是非多,贪官污吏情妇多,这才是千真万确的事。”
“你们俩不要争论了,依我看改革开放以后谁都不守本分了,伦理道德那些清规戒律都没有了,都不去约束了,现在不是有一句弥漫全世界的混账话吗?说好男好女都不会只有一个伴侣,只有一个的那是处处都不优秀的窝囊废,什么原因?没有人爱他嘛。按照这种说法我们***都是窝囊废了。”
笑谈一阵后,大家就坐在一起互相唠自己的家常,五花八门的内容,天马行空的话题应有尽有,这时,翁刚走到李娇娇跟前坐下说:“你的老公刘市长没来是个很大的损失,哪天我单独请你们,我爱人谢美婷还想见见她的老同学呢。()”
“刘本勤和我一样成了一介布衣,他已经不是什么市长了,他没权了,就是来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想便宜收购无线电八厂,他肯定是无能为力。”
翁刚听后感到惊讶地说:“老同学,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收购无线电八厂的?”
“现在这个厂子招商拍卖已是定局,头些日子工人还去市政府示威,不少商家都在挖门子盗洞来拣这个便宜,你又是东北大学学机电仪专业的,你能放弃这个机会?”
翁刚说:“我大学毕业后,分回北方老家的一家电器厂工作了两年,就下海跑到深圳闯世界去了。也许我从小就受到家庭熏陶的缘故,我发现商海很适宜我生存,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我也终于拼出了属于我的一块小小的天地。虽说我算不上什么大阔佬,永远也上不了那个什么亿万富翁榜,我一点都不感觉到遗憾。我只觉得这一辈子做我爱做的事,我就相当满足了。前不久,我听你们顺城在广州经商的一位朋友说,你们即将拍几个中小型国企,其中就有无线电八厂,而这恰好又是我的老本行,我自然想来试一试身手。这是商机平等,各凭本事赚钱。我想老同学不会讥笑我是奸商狡诈。”
李娇娇一笑说:“我怎么会讥笑你呢,敬佩还来不及呢,我看你这才是真正的儒家商人的本色,商人嘛,总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这是商界通行的准则。我和我家的要是能帮上你的忙就一定会帮,如果是一年前这事没有二话。”
沈小雅也接茬说:“对,在商言商,如果我们也处在你这一位置,照样不也是彼此彼此吗?我老公这回从国外回来还总想着自己办个公司呢,就是资金不足。()这年头谁不想钱生钱呀。”
在同学里有一位是一个经营还算不错的企业厂长,他的企业曾经也要申报破产,后来经过他改变管理模式厂子得到了起死回生,他对申请破产深有感触,他接李娇娇的话茬说:“说实在话,在目前国有资产处理拍卖的过程中,是会有不少损失的,即使再不精明的领导也能看到了这一点,更会想到了这一点,但这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事。收购商要是大度一些工人都能得到安置还好一点,但事实没有这样的收购商。当一家企业破产后,如果处理的时间拖得越长,其处理成本就越高,也因其处理的时间越长,工人同领导之间的矛盾也就越多冲突就越大,这是很叫各级领导十分头痛的事。企业在破产后,即使经过评估机构所谓的公正评估,当然由于你们这些购买商上下活动打点也不可能公正,肯定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是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其净资产是多少?都是良心账,商人不赚可观的大利绝对不会收购这个企业,公对私永远是公家吃亏。私方无利可图的事,谁来购买你这家破产企业?他们会找各种理由压价,诸如企业的工人处理需要钱,有些瓜葛需要钱,这问题那问题,砍断手指连着皮,左扣右扣,一千万的资产五十万卖出去了,过两年,收购商把流失的国有资产,把所有的厂房设备当成一堆破铜乱铁买了,这些破烂就能收回几百万,然后把地皮再卖给房地产开发商,又赚了几千万,归根这亏的还是国家和职工,职工推给社会吃低保他不管了,腰里揣着暴利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等事在全国屡见不鲜。这里的奥妙谁都能猜出几分,只是大家都不明说而已。”
大家看着翁刚一笑,谁也没说话。
刘本勤由于没有事干清闲住在父母的农家院,心境也开始平和下来,他想静下心来过一段安逸的日子,一天没事看看书,玩玩电脑,觉得这种天天按着自我的意愿安排日子挺舒服的。这种公子哥的日子他仿佛觉得又回来了。最近他在网上看了一部周易秘术与官场斗争的长篇有了启发,这部书潜移默化的对上古的易经理论与当代的官场斗争给予了逻辑性的联系,刘本勤看了很感兴趣,他到书店买了许多往日根本就不屑一顾的预测方面的书,现在闲着没事做了,研究研究这些东西也是一种消遣,但他万万没想到地是,经过一段潜心深入的研究他惊讶的发现预则的准确率竟然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多,不怪过去有人与他说过,这些奥秘的周易理论是一部破译宇宙万事万物客观规律的书,不是什么封建迷信的糟粕,中国几千年的知识分子不都是傻子,能把这些书保存下来就说明这类书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一旦你掌握了它诠释了它你就会具有驾驭万事万物的本领,你就会逍遥自在的活一辈子,就不会被色这个假象所困扰。色就是物质世界,色字头上一把刀,在这个色字的世界里,你不管追求色里的什么东西都要付出刀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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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通过研读一些古籍了解到,中华民族最古老的经典著作《易经》,是中国哲学思想的起源,无论是老子“道可道非常道”之中的道,还是孔子的“吾道一以贯之”中的道,都来源于《易经》中最基本的的思想,那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孔子批阅《易经》韦编三绝,绑竹简的牛皮都被翻断了很多次。他对乾坤两卦的卦辞进行了详细的注解,留下了旁通四达的《文言传》。《文言传》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深邃哲理,何以被后世学者奉为“千古文章之祖”?包含着宇宙人生奥秘的“元、亨、利、贞”与儒家所讲的仁、义、礼、智、信,又有着怎样的内在联系。()《易经》是谁创造的?它又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古人用八个字概括:“人更三圣,世历三古。”人更三圣是指:伏羲、周文王、孔子。但是真的是他们三个人完成了这么伟大的创作吗?刘本勤对这些问题来了兴趣,下决心一定要弄个明白。
刘本勤用学来的易经知识一步一步对照自己的生涯路,发现凡是违背易经里规范的都会得到相应的因果报复。他回想自己一步步贪恋色里的功名利禄,迷恋色里的金钱美女,结果是一步步错下去,最后落得个这个结果。如果当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与吴琼一直好下去从事自己的医学事业,也许现在就会与罗德斯?詹姆一样有一个和睦的家庭,理想的事业,可观的业绩。()年轻时的荒唐种下了荒唐的祸患,那个时候,我刘本勤的**在一刻不停地想象着占有金钱美女的快乐。我头脑中只想象这个快乐,没有别的快乐,因为那时的快乐仅仅是一种**的占有与实现,这种荒唐的**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梦幻的无数组合到现实的荒淫操作,**的状态和满足**的前后次序而千变万化着,最后的**满足了,也就平静了,直到**满足后产生的失望多少有点被人遗忘了,才会产生新的**。我已经离开了一般**的大道,走上一条特殊**的小路。吴琼离我远去了,柳莎莎心里一直爱着我但因为她的艾滋病不得不与我分手,李娇娇本来是我为了当官**违心接受的婚姻,反而得到了对我最忠心耿耿的妻子,这个妻子远远超过了我青春青涩时刻的遐想的快乐。()对于这些巧然相遇的婚姻他不理解,现在按照易经命理推算,刘本勤发现原来他是在演绎历史的故事,是在无休止的讨债还债,李娇娇原来是他今世注定的妻子,他很庆幸他命里有这么个好妻子,如果没有李娇娇夫人陪伴,没有这么一个处处鼓励他安慰他顺从他呵护他而且为他去坐牢的好老婆,而今的快乐自然也就成了泡影。通过对易经的学习他开始从新认识女人,漂亮的女人是祸水,在红颜面前以什么样的态度想象快乐,怎样选择女人做自己的终身伴侣,选择合适的女人的先决条件是什么。()是脸蛋还是情操,男人的态度决定选择什么样的女人,也决定选择女人的什么基调,男人们正因为如此的不同的择偶态度,在这种多元无常的思想中,就会交替出现各种各样的婚姻剧目,女人是男人态度的产物,女怕嫁错郎,男怕做错行这是一条古训,显然是从易经学说里演绎出来的道理。
刘本勤从对易经的学习联想到老岳父说的色即是空这句话,他发现中国的儒家道家思想有很多地方与印度的佛学是相同的,很多观点是一致的。佛儒道把色界看得非常透彻,把人类对色相的追求也说得明明白白,人类因为不懂这些道理所以才终生为这个色界忙忙碌碌而且乐此不疲,忙了一辈子葬送了性命还不醒悟,这可真叫做至死不渝了。
有时人是得冷静地思考一下生存的意义和价值,佛经里讲一切众生的所作所为无不是罪过,易经里也揭示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人类破坏人类世界的道理,这种“无不是罪”的人类行为就是在搞人类的自我毁灭,这是由人类自身的特性决定的,因为人与动物都具有三大本能,又因为人类有一个聪明于动物的大脑,自然就开始膨胀动物的三大本能,动物吃饱了就安逸了,人类不行,吃饱了也不会安逸,这些不安逸就是圣人教导的,他们从“圣人”那里学会了怎么让卫星上天,向天上抛洒宇宙垃圾;学会怎样用核武器威慑人类;学会了为一己私利去坑害别人;学会了往吃的里面下毒。于是就有了互相攻击、互相欺骗、互相残杀,达到了谁也不会相信谁,最后使这个群体互补才能生存的社会彻底灭亡了,地球上的人类因为自掘坟墓来一个“色即是空”。
刘本勤躺在老爸农家院里的葡萄架下的吊床上玩味着人类“无不是罪”的道理,晃晃悠悠的吊床让他感到十分的惬意,他想着他老爸的选择是对的,当初我还一个劲的反对老两口下乡回青年点度晚年,现在看老爸老妈在这里活的如此开心,一通返璞归真其乐融融的世外桃源生活,刘本勤经过自己这些年仕途的折腾改变了对老爸的态度,简直是羡慕老爸的正确英明了。
李娇娇抱着儿子过来叫老公吃午饭,儿子嘴里冒着类似爸爸、饭饭的声音张着小手要上吊床,可能觉得这吊床和他的摇篮一样好玩。
刘本勤把书扔到吊床上,接过儿子,把儿子举起来让儿子骑脖颈,儿子就像马背上的顽童,小屁股不停的上下颤动着,就像驾驭着一匹高头大马。
饭菜都是刘博通和习云的劳动果实,房前屋后种的都是绝对放心的纯绿色食品,没有一丁点化肥和农药,刘博通的植物园施的都是一色的农家肥,菜地里生了虫子老两口就天天蹲在地理捉拿,生了很小的蚜虫无法用手抓,老两口就用青蒿做小扫工具,利用正午太阳炙热的时候把蚜虫扫掉,落在滚烫地面的蚜虫就都烫死了。家里养的鸡全都是吃粮吃虫吃石块的溜达鸡,养的一口猪和两只羊也都是最原始的养法,投资不小但每天吃的都是放心食品。
刘本勤开始向往老爸老妈这种自然生存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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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本勤和李娇娇吃着纯绿色的农家菜贩,不住口的赞扬爸爸妈妈的劳动成果无比的香甜诱人,每一道菜都与城里市场买来的不一样的味道,李娇娇还以为妈妈在烹调上有什么特别的技巧,经常在身边看着偷艺,结果看了一气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干脆我自己动手做一顿饭菜看看如何,结果一试做出来的饭菜同样鲜美,这时李娇娇才发现,在这里同样吃的是蛋鱼肉和各种瓜果蔬菜,但由于经营不同养法不同味道就明显不同,同样的大米饭,吃着爸爸妈妈在门前小河沟开垦的一小块老品种稻田里的大米就是饭香满屋,米粒油亮,粒粒粘唇,吃的感觉特别的舒服,同样是鸡蛋,吃着爸爸妈妈饲养的满山满院子跑的溜达鸡下的蛋就有一种特殊香味,前后院地里长的黄瓜茄子辣椒西红柿生着吃都特别香甜,一股扑鼻的清香味让你爱不释手。()()
“爸爸妈妈,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在城里和乡下怎么不是一个味道呀?是这里的空气和水土不同吗?”李娇娇还以为她的公公婆婆住的这个地方好,所以养殖出来的动植物才别一番风味,吃饭间她问了这么一句。
“哈哈,空气和水?可不是这么回事,你爸爸妈妈都是过来人,又都是这里的下乡知青,这里的一山一水都留下了我们青春的足迹,这里的空气和水当然比城里好,但更主要的是这里的人心都比别的地方好,这里家家都不养快速出栏的猪鸡,都是按着传统古老的方法饲养,不像城边子郊区养的猪四个月就出栏,喂的全是有毒的激素,养的鸡也是三个星期就上市场,用激素催肥,他们种的蔬菜也都用激素,西红柿都是靠避孕药催红的,香瓜也是靠甜蜜素催甜的,味道一点都不正,我们这里就不是这样,离城里远地处偏僻,这里的人们大多数还都过着朴实的安贫乐道的日子,所养的所种的都基本上是自产自销,互相借用,谁家杀猪了赶上天热放不住就家家户户分着吃点,等你杀猪的时候再还给人家,所以我们这里都是土法养猪养鸡,养的猪都是黑毛猪,因为大家记住了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说的只有黑毛猪才是没有毒的猪,才是人可以放心吃的猪,别的毛色的猪都是有毒的,所以你看我们这里家家养的全是老品种的黑猪,怎么样?这黑猪肉味道与你们城里买的不一样。()()”
“这肉特别香,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猪肉,鸡肉鸡蛋也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鸡蛋和鸡肉。还有这米饭,也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大米饭。”李娇娇高兴地说了一连串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
“所以我说呀,什么好都不如人心好呀,在一群好心人堆里生活才能体会到什么是幸福,我觉得我在这里就像在伊甸园里一样,就像在极乐世界一样,真都是众上善人聚会一处,互相支持互相奉献。别看这里的人家家都很贫穷,与城里和城边子郊区比显得穷苦一些,但是这里每个人的心胸都是坦坦荡荡,都没有那种坑绷拐骗的弯弯绕。()这里的人心朴素,朴素的心才是最好的呀。退休以后我才活明白呀,做了一辈子教育工作,退休后才理解《五柳先生传》的境界呀!按照神的意思本来是让地球上的人类就像《五柳先生传》那样的生存,神创造的地球资源是足以满足地球上的人类需要的,就因为人类的自我的自私弊端把这种和睦相处的群体关系弄得越来越糟糕呀。看来所谓的知识就是祸根呀,不管是社会科学还是自然科学,从这里熏陶出来的人远不如这里无知的山民,这是我行将就木前悟出的道理。”刘博通因为思想上有了飞跃,所以感悟已在另一个世界。
“听爸爸一席话倒让我想起了佛教的‘无知而无所不知’和道教的‘无为而无所不为’的论点,看来在远古的圣哲老子和释迦牟尼早就有此表法。遗憾的是人类跳不出自己的本性的堕落,非要破坏这种境界而不能超脱。”
“是啊!一辈一辈都是这样,到老了要死了明白了但也晚了,讲给儿孙也没人听,儿孙又重蹈我们的覆辙,就这样一代一代周而复始的传承着延续着。”
“其实一个人要是有圣哲一样的悟性,就不会有那种人的普遍的虚荣,普遍的自尊,普遍的炫耀。以前我做市长就觉得自己胜人一筹高人一等,被贬下来觉得窝囊,其实我还是我,自身的容貌气质所有的成分都没有变,一下子就高倍的贬值了,这就是愚人理念的怪圈。有很多时候人的际遇就同这一瓶饮料,便利店里售价是两块钱一瓶,而在五星级饭店里卖你六十块一瓶,人在社会上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价值增值和贬值取决于所在的位置。但不管你位子怎么变化,从质地上讲你就是一瓶饮料,就像小时候听爷爷讲《刘秀走国》的故事,不管他是乞丐还是皇帝,身价落差极大但他还是一个刘秀。所以圣哲们从来不羡慕身价倍增的皇帝也从来不贬低一文不值的乞丐,在他们的眼里都是相同的一瓶饮料。”
“正常理念价值应该是不变的,就同一件产品的成本,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这是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讲得很清楚,变的是他的价格,正常社会应该是价格围绕着价值上下浮动,不会偏离太远,但在不正常的人类社会里就不是这样了,人们在那里愚昧炒作就会把价格炒得离奇,一条藏獒从过去起始的一万炒到现在的四百万一条,盘也是从过去的起始一平方米二百元飙升到现在的两万元一平方米,价格离价值太离谱了。归根结底还是老爸说的对,都是人心不好了,什么好都不如人心好,人心一离谱满社会都是离谱的怪事。人心一愚昧满世界都是愚不可及的蠢行为。从这点看问题真就不如像咱爸咱妈这样躲在这穷乡僻壤里求个清静舒心。”
“我们也只有这一点选择能力,因为我们没有能力改造这个红尘滚滚丑恶人间的客观现实,心里又不想被红尘滚滚的大环境改造,所以在没死之前只能逃避。只能吃我这没有化肥农药激素污染的蔬菜。”刘博通说到这喝了一口本堡子酿造的高粱烧,生吃了一口自家的大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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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就大葱,一盅顶两盅,我爸说话真幽默,简直是一首田园牧歌。()爸爸你真了不起,活得轻松自在。”李娇娇赞美公爹。
“人之所以活得累,是因为他放不下架子,撕不开面子,解不开情结,看不破红尘,看破了自然就放下了,放下了自然就轻松了,人活着就应该幽默,什么是幽默?幽默就是一个人想哭的时候,还有笑的成分在里面,就像卓别林演的苦难工人一天的生活,这就是一种时刻想哭的幽默。”
“其实爸爸一生是很成功的,起码教育局长干到退休,不像咱家的本勤,半路来个折戟沉沙。不过也好,早醒悟。”
“我儿子压根就不是当代领导的材料,当代真正的领导不在于谁能领导多少正人君子,而在于谁能领导驾驭多少猥亵小人,现在处处是蛆虫横行小人当道的环境,你不把自己变成个小人能占领住茅屎坑吗?本勤这样就对了,以后找个正当的养家?口的差事,平平淡淡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好。()”
说话间,外面下起了柔润的小雨,院子里花草蔬果沾上了雨水显得更有生机更加鲜亮,刘博通触景生情,他喝了一口酒,然后深情地吟颂起了杜甫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晚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在秋高气爽的季节,刘本勤变卖了城里的一切家当,决定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他父母所呆的穷乡僻壤。他们犹如候鸟向着美好的气候迁徙,厌倦了城市污染的人群环境。他们觉得城市已经是一颗污染的大树,他们就像枝头上残存的几片乌黑的叶子在那里抽搐着,一会儿追逐着风儿,一会儿又被风吹回来,他们晃动着叶子挺着秋风的袭击,终于有一天挺不住了从枝的连接处断了,他们掉落在地上,无奈的又奔跑着随着风儿逐流。
“我们多像被秋风扫落的叶子呀。”刘本勤欣喜地想,还好,搬家赶上了一个这么好的秋阳高照的天气,一路上又人迹稀少没遇到几个熟人少了许多寒暄。()本来没什么东西了,进到沟里又换了马车,一路上听车老板讲着从来没听过的发生在堡子里的有鼻子有眼的鬼神故事,刘本勤和李娇娇感到特别开心。儿子在奶奶那里,已经断奶了,农家院的汤汤水水把儿子养的嘎肥。虽然有半个多月没看到儿子了,但他们也没有急于赶路,一路上他们就像在森林公园里游玩似的。他们坐在马车上欣赏着一路风光,就像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树叶一样被风儿推动着。接近下午三四点钟,天空中出现了一层层叠合的玫瑰红和蓝绿色相间的云彩,看上去好美好漂亮,云朵的形象不停地变幻着,老人们说二八月看彩云你看它像个啥就越看越象个啥。()刘本勤和李娇娇坐在马车上望着云朵不停地说着,手里还不停的比划着。
“娇娇,你看那朵云彩像不像在一个小山丘上屹立着一尊女神像。”
“嗯,真像,我看像观世音菩萨在护送我们。本勤,你看女神孤孤单单立在这里多没情趣呀,应该再有几个就好了。”
“别急呀,一会就变了,你看,开始变了。”
云朵真就变了,这个女神又出现了六七个,她们欢悦在一个似乎已成为她们的圣地的大桃树林里,用她们那舒展的长袖子像是在摘桃子。
“这八成是七仙女摘桃子。越看越像。”
“这些变幻无穷的彩云就像我们的生存,有时候会给我们带来神话般的喜悦和恐怖。就像这些女神一样的变化,一会她就不是女神了,你看又变了,现在像什么?”
“啊!真的变了,现在像一尊大肚子弥勒佛。”
“我思忖,我们人类的社交生活很象雕刻家的工作室,堆满了曾一度寄托着我们狂热的爱而现已废弃不用的毛坯。这些毛坯就像这云一样,经过鬼斧神工的手把她捏成仙女和弥勒佛。在现实生活里,我们自己就是驾驭毛坯的主宰,我们还年轻,我们的毛坯制作年代不算太久,完全有可能被重新捡起来重新雕琢,雕成一个与原先构思完全不同的、更有新价值的生活艺术品。”
刘本勤决定隐居到穷乡僻壤,也就决心要把自己的生活雕刻成一个与原先构思完全不同的,更有新价值的生活艺术品。在这里会在他们的生存里留下朴实纯真的爱情,那些以往被刘本勤遗忘的李娇娇少女和少妇时代的美丽又变幻回来了,他对老婆这面孔的感觉与以前不同了,就因为在思想上产生了欣赏朴实的内涵,他才觉得李娇娇这样的老婆更迷人,过去朝思暮想的柳莎莎、吴琼,现在相比起来她们都没有好老婆李娇娇实惠。一个为确保丈夫安全去勇于犯罪深深地感动着刘本勤,这件事让他想起来电视剧《神医喜来乐》的那个其貌不扬而且显得霸道的老婆,想起了她为了保护喜来乐献出生命的情景,他看这段电视剧曾感动的流下热泪,为这种忠贞的爱情叫好,现在看李娇娇不也是如此吗?我要好好的爱她。
刘本勤感到以前对李娇娇有很多歉疚,以前从来没有在心底真正的爱过她一次,每次都是逢场作戏同床异梦,结婚以后也没有停止与柳莎莎来往,给李娇娇这个好老婆心里带来了很大伤害。尽管这样,李娇娇仍然是一如既往的爱着他,忍让他,宽容他,并对吴琼和柳莎莎一直当作朋友热情款待,这种伟大的女性境界只有真爱只有纯爱才会做到。这种不吃醋的胸怀只有大爱无疆的女性才能做到。别人爱自己的老公李娇娇能够正确理解,老公的情感投入她也可以原谅,她是天底下第一个没有把爱看成是绝对自私的女人。这一点是给刘本勤留下强烈而永久的印象,现在这种印象变得更加深刻,变得他在李娇娇面前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有负于老婆天天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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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
虽说公国有过舆论上的压制,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还是一层接一层的传了出来。()
“好。”
“有过,实力不足所……”
“我在噩梦中消耗太大,你不收回去,几秒后我会被打死。”极男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完全无视打来的冰浪。
侍应生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桌子饭菜,楞了一下,还是出去下单了。
不让刊登,人们的口口相传却比任何一张报纸都来的有效!
“她就这样。”吴琼苦笑。
“这不是前几天的猎物么?”没等洛炎开口,男人倒是哈哈笑起来:“得,前几天的事对不住了,吓着你了。”
洛炎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没人替他解答,个中原因不好细说。
“洛炎的职务,以及交际面可以简单的推断出来。”司晨带着浅浅的微笑:“按洛炎的说法,可以推断出你们团队的整体风格,直接、不修饰。”
洛炎吸了口气,公国不一定了解对方的情况……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斯诺克,公国北方的一个赌城,一夜之间出现了不计其数的丧尸,他们的肉体异常强健,年龄从小孩到老人不等,智力很低,却只有唯一的欲望……
“好,那么我便不说客套话了。()”司晨耸耸肩:“洛炎电话里的意思是想推荐我加入团队,而你似乎不甚认可我。”
“懂了,像游戏里的公会。”
极男对自己被打断并不在意,看看她。“如何猜到的。”
“看来你没事。”洛炎不知道怎的,听到这个几天前陌生人安好的消息,竟有些宽松。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143[四卷]第一四三章 猴子晚年悟道
池文风的话音落下时,极男才抬起头。
洛炎想了想,不加修饰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每个人的个性太强,然而很坦诚。”说着看了眼饕餮:“这女人很可怕。”
洛炎很随意的答应了,无它,这个男人让他感到很安全。
“随意。”极男的表情有了一丝动容。
红褐的瞳子,三分邪意的脸庞,夸张的凤梨头。
吃!
“那么我反问你,你的团队在遭遇其它团队时,可层因为行事风格而吃亏呢?”在司晨的笑意中,洛炎看到了一丝莫名的把握,似乎吃定了极男的感觉。()
“第二件,我加入这个团队后,需要履行什么义务,又能获得什么。”
洛炎实在不明白,这女人在这个食量下是如何保持住身材的,他甚至没有看到饕餮的胃鼓起来……
“经历了十场噩梦后的人有资格组建自己的团队。”极男说着拿出一张大的卡片,材质和梦卡很相似,上面用不知名的手法刻上很多名字。“可以招募拥有梦卡的人,而这些人在进入梦境时,会更高几率的和自己的团员一起行动,在日渐养成的默契下生存率会高很多,另外,团队进入噩梦的时候,有几率与其它团队相遇,互助或者爆发战争完全看两个团队的风格和入梦时所处的立场。”
“算上上次的梦境,这是第三场了吧,再过两场加入我的团队,如何?”
“感觉如何,这个团队。”
“恩,第二件呢?”
“是。”
余下的那只,带着噩梦中的病毒,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来到现实了!
“是,老大说的对!”钩子突然一副严肃表情。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143[四卷]第一四三章 猴子晚年悟道
“老大,我来看看新人。()”伴着声音,一个穿着夸张的男人走进了屋子,待看清洛炎时,两人都一愣。
“白起,无业游民,能力是御统力。”瘦高个踏入屋子的时候,率先自我介绍,随后看着洛炎:“洛炎对吧,老大介绍过了。”
“切。”火浪瞬的收回了,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名穿着极为暴露的女人,红色的长发,红色的衣服,小麦色的肌肤,赤红的眼睛,整个人仿佛一朵跳动的炽热火焰。
“第三件,我想带一个人进入团队。”
“那是人家大度。”极男仍自顾自吃着东西。
“洛炎,我没记错的话,是这个名字。”
“好,那就借机会介绍下我的团队吧。”极男似乎很开心:“我们的团队叫战狼,屋子里你所见的几位便是战狼的精锐。”极男一顿:“并不强大,但是团结。”
“这就足够。”洛炎点点头,用不带任何修饰的语气说道:“那么我要说三件事。”
“你女朋友?”极男皱皱眉:“即便这样也太弱了……”
洛炎上班不久,听到了大家不断议论的事情,他就知道出事了。
出事了!
洛炎看着钩子的转变,有些略略无语……
“那么好,引发这个
洛炎想了想,点点头。()
“我不道歉了嘛。”被成为钩子的男人勾搭着洛炎的肩:“你看看,人家也没怪我。”
“没事……”洛炎也相通了,这种狩猎行为在噩梦中有着不小的作用。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143[四卷]第一四三章 猴子晚年悟道
“错。”司晨直接打断了极男的话:“我只略微了解你们的一场噩梦过程,不如让我说说自己的拙见?”
“很简单,团队进入噩梦后,在不牺牲生命的前提下尽量保证团队利益,而获得什么么?”极男一顿:“你会得到其它成员的帮助,当然,如果你在噩梦中牺牲了,我们不会为了报仇而让其它成员陷入绝境,我们更在乎活着的同伴。”
洛炎对对方先吃的行为并不反感,相反,他觉得这男人有意思,不像别人那么虚伪。
“恩。”洛炎点点头:“这很明智。”
沉闷的压抑感,洛炎一下便听出是极男的声音。
正思考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命大,哈哈。”极男的笑声很爽朗,带着奇特的传染力:“有时间的话,出来坐坐?”
“钩子,早说不要乱狩猎,这不,撞上自己人了。”
司晨走进屋子后,似乎对众人的打扮并不在意,随手坐在了洛炎身边。
吴琼的声音。
极男一愣,想起自己确实没有告诉过他。
“好,洛炎讲的不太细致,若有细节上的错误你可以指出。”
说话的是吴琼,虽是责怪的内容,却是一种玩笑的语气。
“哟,老大你不道义,有这么多食物不等老娘就先吃上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女声传来,伴着一道火浪袭向极男。
“这……”极男皱皱眉:“我需要见见那个人,亲自决定。”
极男点点头。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143[四卷]第一四三章 猴子晚年悟道
“说。”
约好的地点有些远,即使洛炎是打车到的,极男也已等了不少时间。
“我可不是来看新人的。”女人这么说着,却也打量了几眼洛炎:“孤儿,没名字,叫我饕餮就好。”
说着目光转向桌子,抓起一双筷子就吃起来,动作并不很雅观。
老董也凑活进来了,带着一位年轻人,年轻人相貌平平,中规中矩的形象,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那种,然而在屋子里这一群人间反而是最扎眼的。
司晨来的并不快,在她到这的时候,众人已经吃了3桌饭菜了,当然要指出的是,这其中有2卓以上是饕餮一个人吃掉的。
正说话间,洛炎感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却不是冲着自己。
“池文风,狙击手。”年轻人冲洛炎点点头,介绍简短。
“在噩梦中真正引发你们危机的是追踪者的呼唤同伴,我说的可对?”
“不是一会,现在就有了。”
“第一,团队的概念是什么。”
洛炎不傻,他立刻便反映出发生了什么,那四名新人里有一名宿主,而他们只攻击了三人噩梦便结束了……
门被吱呀的推开了,吴琼走了进来,他身后还有个瘦高个。
“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洛炎昨天提到的极男大哥吧。”司晨笑了笑,打断了极男的话。
“是。”极男并不掩饰。
洛炎点点头,他发现自己往日的交际在这些人面前完全没有用,直接、简单、坦率。这似乎就是这些人的行事风格。
[] 首发剑侠古今奇缘143[四卷]第一四三章 猴子晚年悟道
“看你来的慢,就自己先吃了些。”极男冲他笑笑:“侍应生,按这样再来一桌。”
“没事,一会还有人来。”
“习惯就好。”吴琼拍拍他的肩,表示自己懂他的感受。
无奈下,公国只能放弃压制舆论,转而调动军队压制。
洛炎耸耸肩,拨通了司晨的电话,简单阐述了团队的概念,以及询问她是否要加入。
“这……已经足够了啊……”
众人听见最后一句,都不自觉的爆发出一阵大笑,这之中包括饕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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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55章 信仰魔力无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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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56章 生由死而来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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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57章 世代推着石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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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58章 一个长长的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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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古今奇缘》第259章 猴哥与世长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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