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先生
作者:凭栏望北斗
正文
第一章、见鬼 第二章、妖丹 第三章、隐瞒 第四章、一夜非凡俗
第五章、上路 第六章、穿针引线 第七章、僵尸现 第八章、整蛊之徒
第九章、十香软筋散 第十章、符 第十一章、气 第十二章、短刀下得有庸俗情结
第十三章、求教 第十四章、打劫的被打劫了 第十五章、幽绿色的手 第十六章、绿毛僵尸
第十七章、不妙的变化 第十八章、真气外放 第十九章、符盘画符 第二十章、清灵断续
第二十一章、她已不是她 第二十二章、奇怪的感觉 第二十三章、我决定贴身保护你 第二十四章、下车
第二十五章、登堂 第二十六章、入室 第二十七章、说僵 第二十八章、试符
第二十九章、信任 第三十章、凌晨 第三十一章、停课 第三十二章、哥哥
第三十三章、梦里花落 第三十四章、萝莉谢恩 第三十五章、法财侣地之侣 第三十六章、武警拦路
第三十七章、养尸人、武警中尉、修道者 第三十八章、玩火的男孩 第三十九章、悄悄离开的车 第四十章、僵尸先生Plus
第四十一章、吓人有瘾 第四十二章、你尿了 第四十三章、不庄重 第四十四章、静悄悄
第四十五章、搓手 第四十六章、奉旨泡妞 第四十七章、现实魔幻 第四十八章、师姐
第四十九章、禁制 第五十章、无疾而终 第五十一章、见家长 第五十二章、天仙配
第五十三章、拿下他 第五十四章、体贴 第五十五章、贵人,良人 第五十六章、挺可爱
第五十七章、没想好事情 第五十八章、月光雾气 第五十九章、僵尸斗 第六十章、生人近
第六十一章、一人一砖 第六十二章、恨铁不成钢 第六十三章、红玫瑰 第六十四章、姐夫欲教小姨子修道
第六十五章、恶念邪念 第六十六章、玉笋裹轻云 第六十七章、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第六十八章、玉芒
第六十九章、美好黎明 第七十章、秋日的盛夏 第七十一章、偏僻老院 第七十二章、寻僵之法
第七十三章、要对她好 第七十四章、深受打击 第七十五章、发奋 第七十六章、清风明月琉璃净心
第七十七章、不是你想的那种妖 第七十八章、何为温养,真气何来 第七十九章、雷达禁制 第八十章、流金之所敛福之地
第八十一章、僵尸来了 第八十二章、那一记腹黑的助攻 第八十三章、猫捉老鼠 第八十四章、英雄与无耻之徒
第八十五章、天才僵尸 第八十六章、low逼老道 第八十七章、夜幕忽然而至 第八十八章、占有在乎
第八十九章、我想试试 第九十章、龙与龙骑士 第九十一章、剑意剑诀剑法 第九十二章、爽是会上瘾的
第九十三章、豁然开朗 第九十四章、灼灼其华 第九十五章、好姑娘的溺爱 第九十六章、亏大了
第九十七章、杀僵(上) 第九十八章、杀僵(中) 第九十九章、杀僵(下) 第一百章、玉碎
第一百零一章、瓦全 第一百零二章、称呼 第一百零三章、梦想 第一百零四章、碎瓷
第一百零五章、染发 第一百零六章、是药三分毒 第一百零七章、不是我买的 第一百零八章、雄起一回
第一百零九章、为何不假戏真做 第一百一十章、双杀 第一百一十一章、胡闹的结果 第一百一十二章、体检,治伤
第一百一十三章、特权,算帐 第一百一十四章、护犊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唐清纯不清纯 第一百一十六章、幽夜寂清,迷幻乱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你是人是妖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就是那个狐妖 第一百一十九章、蟹王宫无蟹王 第一百二十章、赠你空欢喜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累积案件 第一百二十三章、久违 第一百二十四章、哲学
第一百二十五章、空气变得温柔 第一百二十六章、狐狸精不分明 第一百二十七章、荒谬的秋游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无是处的男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忌讳 第一百三十章、最熟悉的陌生蚓 第一百三十一章、黑色的海 第一百三十二章、很暖
第一百三十三章、处理 第一百三十四章、带路 第一百三十五章、深井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理活动(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心理活动(下) 第一百三十八章、恢复容貌(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恢复容貌(下) 第一百四十章、小姑娘要拜师(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小姑娘要拜师(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别再烦我 第一百四十三章、授徒 第一百四十四章、很有可行性
第一百四十五章、注定一生孤独的一拳 第一百四十六章、幽冥浊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修道者,真牛逼! 第一百四十八章、有病赶紧治
第一百四十九章、玩的什么把戏 第一百五十章、青云观 第一百五十一章、灵剑的威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我要死在他的怀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剑当胸 第一百五十四章、两个一起带走 第一百五十五章、灵丹自需灵液化 第一百五十六章、诀别
第一百五十七章、请教 第一百五十八章、伟大还是龌龊 第一百五十九章、养魂 第一百六十章、虚伪
第一百六十一章、傻小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仙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大逆不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李妖精
第一百六十五章、送你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哄骗 第一百六十七章、黑洞、星系、时空……地狱 第一百六十八章、神魂出壳,天赋神通
第一百六十九章、风火燎原 第一百七十章、解惑 第一百七十一章、失落的记忆 第一百七十二章、记忆的失落
第一百七十三章、必须见一面 第一百七十四章、蠢蠢欲动 第一百七十五章、聚灵 第一百七十六章、聚灵(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炸毛的猫 第一百七十八章、大小姐的近身高手 第一百七十九章、征服 第一百八十章、有人虐马
第一百八十一章、含情脉脉 第一百八十二章、样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找事儿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对花
第一百八十五章、一语成谶 第一百八十六章、反封建迷信调研小组 第一百八十七章、寒冷姑娘 第一百八十八章、扔刀
第一百八十九章、靠近 第一百九十章、不三不四的狗皮膏药 第一百九十一章、赵家女的威逼利诱 第一百九十二章、沁人心脾的温暖
第一百九十三章、抬车的巨大蚂蚁 第一百九十四章、悍不畏死的兽群 第一百九十五章、危险随夜幕而至 第一百九十六章、青鬼
第一百九十七章、陈先生,救我 这一章要很晚……不用等…… 第一百九十八章、心中无鬼 第一百九十九章、我必杀你
第二百章、一道绿光 第二百零一章、虎口脱险(上) 第二百零二章、虎口脱险(下) 第二百零三章、接陈瑶
第二百零四章、圣洁的灵魂已死 今天更新推迟…… 第二百零五章、贤者时间 第二百零六章、你脑子里想的是谁
第二百零七章、水晶兰(一) 第二百零八章、水晶兰(二) 第二百零九章、水晶兰(三) 第二百一十章、水晶兰(四)
第211章、水晶兰(五) 第二百一十二章、水晶兰(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搞什么鬼 第二百一十四章、执迷不悟
第二百一十五章、生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嘴炮 第二百一十七章、明知故问 第二百一十八章、禽兽不如
第二百一十九章、两个女人的相亲(上) 第二百二十章、两个女人的相亲(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沦陷 病来如山倒……
今天还是无更…… 第二百二十二章、大局为重 第二百二十三章、定位定距传送阵册 第二百二十四章、飘雪的战场
家搬的差不多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哇,你还会飞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找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自己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愤青 第二百二十九章、中国超人 第二百三十章、植物大战僵尸 第二百三十一章、帅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姑娘围绕 第二百三十三章、新情况(一) 第二百三十四章、新情况(二) 第二百三十五章、美女,需要帮忙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看呆 第二百三十七章、萧索 第二百三十八章、尸王(一) 最近生活上遇到一些问题……
第二百三十九章、尸王(二) 第二百四十章、尸王(三) 第二百四十一章、尸王(四) 第二百四十二章、尸王(五)
第二百四十三章、尸王(六) 第二百四十四章、尸王(七) 第二百四十五章、尸王(八) 第二百四十六章、尸王(九)
第二百四十七章、尸王(十) 第二百四十八章、尸王(十一) 第二百四十九章、尸王(十三) 第二百五十章、将夜(一)
第二百五十一章、将夜(二) 将夜将至 第二百五十二章、将夜(三) 第二百五十三章、将夜(四)
第二百五十三章、将夜(四) 第二百五十四章、将夜(五) 第二百五十四章、将夜(五) 第二百五十五章、将夜(六)
第二百五十六章、黎明(一) 第二百五十七章、黎明(二) 第二百五十八章、黎明(三):闪亮登场 第二百五十九章、黎明(四)
第二百五十九章、黎明(四) 第二百六十章、黎明(五) 第二百六十一章、黎明(六) 第二百六十二章、怎么跪着看直播
第二百六十二章、怎么跪着看直播 第二百六十二章、怎么跪着看直播 第二百六十三章、寻仙访道到你家 第二百六十三章、寻仙访道到你家
第二百六十四章、迷雾森林 第二百六十四章、迷雾森林 第二百六十五章、第二个浊气口 第二百六十五章、第二个浊气口
第二百六十六章、良辰美景奈何天(上) 第二百六十七章、良辰美景奈何天(下) 第二百六十八章、赴京 第二百六十九章、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
第二百七十章、小伙子,我对你很感兴趣 第二百七十一章、你这个样子不冷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我裤子怎么掉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好像喝多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好深奥的问题 第二百七十五章、附体到你身上 第二百七十六章、胃浅 第二百七十七章、来头
今日无更 今日无更 第二百七十八章、原来,不是装逼 第二百七十九章、人类文明转变
第二百七十九章、人类文明转变 第二百八十章、病必须治 第二百八十章、病必须治 第二百八十一章、胳膊肘往外拐
第二百八十一章、胳膊肘往外拐 第二百八十二章、龙归故里(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龙归故里(上) 第二百八十三章、龙归故里(中)
第二百八十四章、龙归故里(下) 第二百八十五章、龙归故里(下·续)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归故里(下·续二)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归故里(下·续二)
第二百八十七章、人生艰难 第二百八十八章、球 第二百八十八章、球 第二百八十九章、怎么都是小女孩
第二百八十九章、怎么都是小女孩 第二百九十章、焚琴煮鹤之辈 第二百九十一章、传送 第二百九十一章、传送
第二百九十二章、修道门派的消失之迷 第二百九十二章、修道门派的消失之迷 第二百九十三章、两女一男去开房 第二百九十三章、两女一男去开房
第二百九十四章、两女一男去租房 第二百九十四章、两女一男去租房 第二百九十五章、洗魂(上) 第二百九十六章、洗魂(下)
第二百九十七章、李家三代的对话 第二百九十七章、李家三代的对话 第二百九十八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上)
第二百九十九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中) 第二百九十九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中) 第三百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下) 第301章、要做羞羞的事情么
第302章、静心听,这一曲故园旧梦 第303章、故园旧梦后,应是良霄引 第303章、故园旧梦后,应是良霄引 第304章、登门不道歉
第304章、登门不道歉 第304章、登门不道歉 第305章、如何踏上修道之路 第306章、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第307章、滚滚长江东逝水 第308章、看着我的眼睛 第309章、感情专家 第310章、修研
第311章、祭祀天规 第311章、祭祀天规 第312章、惨不忍睹的修道界现状 第312章、惨不忍睹的修道界现状
第313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一) 第313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一) 第314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二) 第314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二)
第315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三) 第315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三) 第316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四) 第317章、进庄
第317章、进庄 第318章、虎对虎 第318章、虎对虎 第319章、惭愧
第319章、惭愧 第319章、惭愧 第320章、她一定很寂寞 第320章、她一定很寂寞
第320章、她一定很寂寞 第321章、开路 第322章、告状 第323章、更换掌门
第324章、年轻人的心思 第325章、最克制最疯狂 第326章、内乱 第327章、虎啸风雨,风火燎原
第328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上) 第329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中) 第330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下·之一) 第331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下·完)
第332章、再造之恩 第333章、真的有鬼 第334章、秘藏(上) 第334章、秘藏(上)
第335章、秘藏(中) 第336章、秘藏(下) 第337章、饮酒醉 第338章、天外天的暖春,是浦海市的严冬
第339章、惊恐的尖叫 第340章、冬天里,一盆冷水再加一桶冷水 第341章、爱玩的鬼 第341章、爱玩的鬼
第342章、烘被子 第343章、奇怪 第344章、委屈的江思语 第345章、鬼精
今天没有更新 第346章、名侦探江思语 第347章、奇怪的声音 第348章、鼓掌
第349章、生怕情多累美人 第350章、一束红绸(上) 新的一年要来了…… 第351章、一束红绸(中)
第352章、一束红绸(下) 第353章、奇耻大辱 第354章、平安夜,告白夜 第355章、身骑白马(二合一章节)
第356章、学姐的福利(上) 第357章、学姐的福利(下) 第358章、洪水猛兽,再世高俅(上) 第359章、洪水猛兽,再世高俅(下)
第360章、王家有客(二合一章节) 第361章、表姐耍酒疯(上) 第362章、表姐耍酒疯(中) 第363章、表姐耍酒疯(下之一)
第364章、表姐耍酒疯(下之二) 第365章、表姐耍酒疯(下之三) 第366章、表姐耍酒疯(下之完) 第367章、是不是想撩我?
第368章、赵观景被囚 第369章、受之有愧 请假两天 第370章、退堂鼓
第371章、冻麻 第372章、烟花绽放 第373章、害人不浅 第374章、世事无绝对
第375章、狂暴的大招 第376章、直到你回头是岸 第377章、朋友嘛 第378章、乘风破浪,七月流火
第379章、器灵 明天恢复更新 第380章、亲吧 第381章、我是有底线的
第382章、懵了 第383章、真是太卑鄙了 第384章、把枪还给我 第385章、低级圈套
第386章、寂静东京 关于386章的事情 第386章、混乱之都 第387章、复古黑社会
第388章、空,不空 第389章、一定要把他们消灭掉 第390章、这是我的鸟 第391章、击破(一)
第392章、击破(二·跟踪) 第393章、击破(三·不再让你孤身奋战) 第394章、击破(四、不死之城) 第395章、击破(五、击杀)
第396章、击破(六、逐一击破) 第397章、击破(七、阴赤山一杀) 第398章、击破(八、阴赤山双杀) 第399章、击破(九、会面)
第400章、击破(十、陈君真男人也) 第401章、击破(十一、三杀!) 第402章、剿灭(一) 第403章、剿灭(二)
第404章、剿灭(三) 第405章、有没有想过还俗 第406章、千古奇女子 第407章、大问题
第408章、离鹜之窟(上) 第409章、离鹜之窟(中) 第410章、离鹜之窟(下之一·四声尖叫) 第411章、离鹜之窟(下之二·心魔)
第412章、离鹜之窟(下之三·梵语) 第413章、离鹜之窟(下之四、冰珠) 第414章、离鹜之窟(下之五、火死鸟) 第415章、离鹜之窟(下之六、冰弓)
第416章、离鹜之窟(下之七、大羿射日) 第417章、离鹜之窟(下之八、如新) 第418章、自杀 第419章、惊涛骇浪
第420章、一打九 第421章、开心怎么还流泪? 第422章、三毒焚身 第423章、行不通
第424章、让人头疼的小丫头 第425章、不可以玩的东西 第426章、今晚的月色真美 第427章、接机
第428章、谁收拾谁(上) 第429章、谁收拾谁(中) 第430章、谁收拾谁(下) 第431章、造孽
第432章、最牛逼的人 第433章、老公,你现在像个超人哎! 第434章、谢谢你 第435章、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1
第436章、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2 第437章、表姐最喜欢吃的 第438章、凶手姓江 第439章、他才二十多岁啊
第440章、莫名被看重 第441章、尽力而为 第442章、一座城池 第443章、战争遗迹
第444章、这个橙橙有问题 第445章、你撒谎 第446章、可取之处 第447章、表姐的猜测
第448章、教我修道 第449章、红绸修道(上) 第450章、红绸修道(中) 第451章、红绸修道(下)
第452章、红绸修道(下·续)      
正文 第一章、见鬼
    写完教案,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陈晴朗穿上一件夹克,匆匆出了门。

    到了楼下,电梯门刚开,就碰见了邻居张阿姨。

    陈晴朗主动打招呼:“阿姨,吃了没?”

    张阿姨神色惶惶:“刚吃完,下楼倒垃圾。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

    陈晴朗看看手机:“七点三分,不晚吧?”

    张阿姨有些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外面闹僵尸,晚上会出来咬人的!听说光这几天,就已经死了好几十个呢!真是太吓人了!”

    陈晴朗配合着凝重了一下:“哦,这事儿我知道,是挺吓人的,我就出去买盒烟,很快就回来。”

    张阿姨松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就爱大半夜出去瞎折腾,最近一段时间可要消停点,不跟你说了,这风一吹,我汗毛都起来了。”

    张阿姨赶紧进了电梯,陈晴朗趁电梯未关说了声再见。

    出了小区,就见人流稀少。

    距离僵尸杀人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恐惧的情绪依然弥漫在市民的心间。往常灯红酒绿热闹喧嚣的浦海市,如今冷寂凄清的犹如战时霄禁的关防重城。

    所谓僵尸杀人,其实并没有人确切看到。只是前些天夜里,市郊死了好几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野兽牙孔似的伤口,且全身血液被吸尽。各大媒体报道了这桩离奇的多人死亡案件后,网络上开始兴起僵尸杀人的传言。时隔多天,相关部门仍旧未公布死者们的真正死因,“僵尸杀人”这一传言便开始甚嚣尘上。

    后来在网上,还陆续有网友发出照片,证明自己看到了所谓的僵尸。只是照片真假难断,案件愈发扑朔迷离。

    最重要的是,在公众渴望看到真相的时候,所有媒体在最开始的报道之后突然集体失声,一些社交网站亦开始欲盖弥彰的删除有关此事的所有言论,如此一来,阴谋论迭出,对此传言保持观望态度的网友,内心也开始渐渐动摇。

    总之事情闹得很大,人心惶惶,最近到了晚上的时候,很多人都开始减少外出。如若不是国家执政党一直尊崇科学打击封建迷信,只怕学校都要顶不住市民压力,给在校学生放假了。

    不过陈晴朗是唯物主义者,绝不相信鬼神邪说,这些天来,他还是一如往常,该干嘛干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事情也没个定论,官方除了禁止报道与删除传言之外,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控制舆论的措施,影响还在逐渐增大,附近的城市都开始受到影响。

    对于这种情况,陈晴朗除了吐槽浦海市政府的无能,就只能哀叹当今国民的智商水平。

    手机一响,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江舒情:小朗,怎么样,去了没有?

    陈晴朗表情复杂的回复:刚出发。

    短信快速被回复:你是男孩子,可不能迟到,不能第一次见面,就给人留下坏印象。

    陈晴朗回了句知道了,将手机收进口袋,快步往前走去。

    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安排去和另一个女人相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陈晴朗说不上来,心情略微复杂。

    天暗了下来,秋风阵阵,所谓“长松千树风萧瑟”,十月一过后,整个城市都变得越发寂寥了。

    陈晴朗拐进了一座公园,待会儿穿过这里,就到了相亲的地方。

    这公园很大很幽静,建了有些年头,植被格外高大繁茂,公园中间还有一条河,非常长,灯光照在上面,可以看到鳞片似的波光。

    陈晴朗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摩挲着里面的手机。他在想,如果他和相亲对象相互看对了眼,甜蜜又幸福的成为一对情侣,江舒情会不会有那么丝毫的妒嫉和后悔呢。

    旋而,陈晴朗又希望她到时候不止是后悔,还会痛彻心扉。他想象着那种景象,觉得心里格外的爽快。

    可这爽快并不真实,后面接踵而至的情绪,就是罪恶感、自卑感,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怜虫,心理阴暗的可怜虫。

    他摇摇头,叹口气,但气没叹完,眼前就一黑,有个麻袋粗暴的套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心顿时一紧,喊道:“谁,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耳边只传来一个声音,“揍他”。

    然后,就是拳打脚踢,陈晴朗没遭遇过这等事情,有些懵,被人踹倒之后,本能之下,蜷缩起身体,护住头部和小头部。

    那些人用的力气很大,是在把人往死里打。陈晴朗想喊救命,却被人一脚踢在后背上,胸腔顿时一堵,直接喘不过气来。

    活了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份罪,陈晴朗又惊又怒,同时想,这些人莫非是搞错了什么吧?

    等他终于喘过气来,急促喊出一声“打错人了”后,回应他的是一句暴怒的“打的就是你小子”。

    然后拳脚更重,陈晴朗被打得险些失去知觉,除了痛呼呻吟,再说不出一句话。

    等到拳脚渐歇,陈晴朗疼得全身都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透过麻袋,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差不多了,别打死了。”

    “打死也白死,谁也拿老子没辙。”

    “总是桩麻烦事不是?”

    “真想打死他!”

    “扔水里吧!”

    “陈晴朗,我警告你,以后若是再敢在江舒情面前转来转去,我一定立刻弄死你!”

    很嚣张,但不像是色厉内荏,应该是真有些底气。

    陈晴朗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被打了,疑惑刚解,双脚双手就被人抓住,整个人离地而起,一阵眩晕的离地感后,就是猛然沁入肌肤的冰凉。

    身体彻底沉入水中,河水直接灌进了鼻孔和耳朵。

    陈晴朗忍着痛,扒掉头上的麻袋,双手划了几下,脑袋浮出水面,鼻腔被呛到,大声咳嗽起来。但一咳嗽,肺叶就撕裂般的痛。

    河边路上,三个人向公园外走去。只看到背影,看不到正面。

    陈晴朗张嘴想喊一声站住,脸上顿时一阵疼痛,接着就嘶嘶的吸起凉气来。

    下手太黑了,疼得话都说不出,吸气太剧烈,肺叶子更疼了,像一根火棍在里面剌来剌去。

    他只好忍着怒火与疼痛,向岸边游去。

    水冰凉,伤口是火辣辣的疼,衣服湿湿的黏在身上,头晕乎乎的,这感觉真是非常难受。

    当双手扒住河岸的时候,像是有了依靠,头趴在手臂上,身体紧贴着岸壁,呼呼喘起气来。

    动手的是别人,他就躺在地上没动,却也感觉累得不轻,真是十分奇怪的事情。

    往常再正常不过的呼吸,如今痛苦万分。空气呼入嘴中时,像有刀子割进肺部,让他不得不将呼吸放缓。

    这么歇了一会儿,他将左腿抬上岸,正准备爬出苦海,一阵阴风吹过,脑袋突然一阵酥麻。

    天灵盖真的变成了盖子,体内有什么东西往脑门上蹿,一下一下撞着那盖子,咚,咚,咚,陈晴朗正惊诧莫名时,突然失去了知觉。但一瞬间之后,知觉又回来了。只是视野变了,并且眼前的景物,在逐渐向下塌陷。

    他四下一看,惊讶的发现,“自己”仍在河岸边趴着,而现在主宰着自己意识的载体,是一团烟雾一样的东西,一根绳索缚在烟雾上,拉着他向天上飞去。

    他向上一看,就见天空中漂浮着一个穿白衣的人,距离很远,看不清晰,只见到是长发,穿白衣着高帽。

    陈晴朗想擦擦眼睛,可惜手和身体一起被缚着,抬不起来。秋风一阵一阵的吹,感觉却像龙卷风,随时能把他吹散。但那绳索好像有保护的作用,身体扭曲的不成样子,却仍然未散。

    这一定是在做梦……或者说,自己被打得狠了,产生了幻觉?

    陈晴朗不相信这是真的,但那感觉却又如此的真实。

    转眼间,他被绳索拉到了那白衣人跟前。

    这白衣人是个男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不知为何,陈晴朗能清晰的知道他是鬼,不过他的身体是实质的,脸色白皙如玉,五官精致,韩式小瘦脸,有点媚的桃花眼。眉是剑眉,但仍盖不住那近乎于“娘”的脂粉气。

    此时他的脸透着点红晕,一张嘴,就有酒气喷出。敢情还是个酒鬼。

    “陈晴朗,25岁,无业游民,吸毒成瘾,抢劫时失手杀人,毁尸灭迹……嗯,你阳寿到了,跟我走吧。”

    陈晴朗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呆呆回了一句:“啊?”

    醉鬼醉眼惺松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陈晴朗嘴大张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晴朗的内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他现在已经“懵逼”了。

    白衣醉鬼见多了这种情形,摇摇头,不再多说,牵着他就走——用走不合适,他身体虽是实质,却和陈晴朗一样,是在飘。但飘的速度很快……也很诡异。估计是喝了酒的原因,这厮方向感出现了问题,飘的路线似迷宫一般,拐来转去,不知道最终要浪到哪里。

    万家灯火被快速甩在身后,陈晴朗被秋风吹成各种形状,月光照在身上有火烧的感觉,他觉得如果加把孜然的话,用签子一穿,自己就是一根人肉串。

    这样飘了不知道多远,地面上已经不见灯光的踪迹,似乎是黑黢黢的群山。

    这时,陈晴朗勉强缓过神来,他想要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问什么都没有意义。如果这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一切来得是如此突然与荒谬,毫无心理准备的陈晴朗,自然而然的处于了茫然无措的状态中。

    但接下来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这是真的,自己岂不是就这么死了?

    可自己明明爬到了岸边,没有溺水或者什么的啊。

    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问明白比较好。

    若是身处梦中,一切自然没什么意义,但同样也没什么损失。可万一不是做梦……那这就简直太有必要了。

    权衡利弊,“唯物主义”什么的,被陈晴朗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没有死,你为什么要勾我的魂?”

    他的声音很镇定。

    此时的陈晴朗仍旧下意识的把这当成虚幻的场景,此时问上一问,也不过是怕有个万一,求个心安而已。若不然,他早不知惊慌成了什么样。

    醉鬼有些诧异,他勾魂这么久,听到的最多的问题,其实是“我是不是在做梦”“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一类,只有到最后,那些人才会问一些关键的问题。而这个陈晴朗倒是比较特别,之前一直沉默,现在却是一语切中要害处。

    “你阳寿尽了。”

    “阳寿尽了?”陈晴朗更觉莫名,“我才二十四岁,阳寿怎么可能尽?我又没有什么病。”

    “四岁夭折的都多的是,何况是二十……二十……二十四……”醉鬼刚开始头都不回,但慢慢的速度降了下来,最终停下,回头看向陈晴朗,表情有点像便秘,“你刚才说,你今年二十四?”

    陈晴朗猛点头:“二十四。”

    “你骗谁呢?我要勾的魂,明明是二十五啊。”醉鬼一脸怀疑的看着陈晴朗,觉得鬼与鬼之间的信任真是愈发稀薄了,为了逃脱勾魂的命运,这厮居然敢对阴司勾魂使说谎。

    “可我真的是二十四啊,而且还是虚岁!您莫不是喝了酒……所以那个,勾错了魂?”

    “怎么可能?鬼话连篇!我勾错魂是常有的事,但是因为喝酒勾错魂……嗝……还从来没有过……”

    陈晴朗心想错不了,这家伙准是勾错魂了。

    “要不,您再查一遍?”人毕竟是阴司的公务员,陈晴朗表现得还算恭敬。

    这醉鬼估计也是个傲娇,嘴上一边嚷嚷着“绝不会错”“你在骗我”“鬼话连篇”巴啦巴啦,一边却不知道怎么变出一个黑色牌子来。他对着那牌子盯了几秒,手一翻,牌子收了起来,然后牵着陈晴朗,就按原路返回。

    “干吗去?”陈晴朗问。

    “还魂!”勾魂使腔调硬硬的,“一个月勾错十次魂,真是见鬼。”
正文 第二章、妖丹
    你能体会到被人捅了一刀,然后那人说不好意思,我捅错人时的日狗感觉么……

    一个月勾错十次魂……

    阴司里有这样的勾魂使在,真是生者的莫大悲哀。

    不过陈晴朗管不了那么多,不管现在是梦是真,先回了魂再说。

    勾魂使酒应该醒了一些,往前飘行之时,不再东拐西荡,用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那座公园的上空。

    只是来到河岸前一看,两鬼都呆住了。

    陈晴朗的尸体还如之前一般,双手扒在岸沿,左腿在岸上右腿在水中。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脑袋旁边,蹲着一只鳄龟。而他的脖颈处,多了一个血窟窿。颈脉被咬断,体内的鲜血肆意横流,岸边血红一片,有些血顺着岸壁流下,近岸的水都泛着嫣红。

    陈晴朗一时说不出话来,白衣勾魂使也处于呆滞状态。

    稍倾,两鬼对视一眼。

    陈晴朗语气干涩:“这就算把魂还回去……也活不成了吧?”

    勾魂使一脸愤怒:“简直是瞎搞,这等凶物,怎可随意放生?”

    意思已经很明显,确实是还了魂也无法生还了。

    陈晴朗情绪有些失控,就算这都是假的,也太让人闹心了。

    “我的魂是你误勾的,现在出了这种情况,你得负责。我不管,你得想办法让我复活,不然我去地府告状!”

    勾魂使:“你告状也拿我没辙……”

    陈晴朗更气了。

    “不过你先别急,容我想想办法。”勾魂使仍淡然自若,不知是眼前这事态不算严重,还是他压根没把人命放在眼里。当然,也有可能是勾错魂勾习惯了……

    总之陈晴朗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刚想发脾气,就见那勾魂使另一只手中突然又多出一根绳索,绳索荡了几下,一个鳄龟状的魂魄,便被绳索缚住。勾魂使轻轻一抖,绳索瞬间勒紧,魂魄一下烟消云散。

    “哥们儿,我给你报仇了。”他收回绳索,一脸解气的道。

    陈晴朗:“……”逗我呢这是?

    接着,勾魂使一手抓住陈晴朗的尸体,一手牵着陈晴朗的魂魄,转眼来到市郊一处山中。

    山风呼啸,树影交错。

    月光清凉,洒到近处一座圆形山柱之巅,几十丈的高处,一只红色狐狸静静蹲伏,它的眼前虚空处,一颗鸽蛋大小的白色玉丸轻轻转动,丝丝月光被吸附缠绕融合……

    周围,嶂气弥漫,光影泛蓝,好像轻轻的薄纱。

    整个环境,都显得妖异纷纷。

    这真是陈晴朗从未想到过的奇幻之夜。

    不过,他倒还未忘了一个根本问题。

    陈晴朗看着勾魂使问:“你不赶紧想办法让我复生,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勾魂使将尸体放到一边的石头上:“稍安勿躁。这尸体不能被人发现,不然被当做死人复生,会徒增些许麻烦。我刚才已经找了两位姐姐帮忙,咱们先在这里等着就是。”

    “你什么时候找人帮忙了,忽悠我是吧……”陈晴朗话音未落,就见远处有红、黄两道身影出现,转眼已到他们跟前。

    这是两个女鬼,长得都很漂亮,身上衣服是古装样式,没有特别的制式,明显和这勾魂使不是一个等级的。

    陈晴朗闭口不再多言。

    鬼神之能,确实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二女看了陈晴朗一眼,将目光移到勾魂使身上,脸上都露出欢喜之色,齐齐叫了声“景弟”。

    勾魂使人畜无害的拱手行礼:“两位姐姐好。”

    红衣女鬼道:“景弟无须多礼,只是不知你突然叫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勾魂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像个羞怯又带一丝稚气的初中生:“两位姐姐,那个,我不小心,勾错了魂……”

    两女一愣,均是摇头。

    黄衣女子上前在勾魂使脑袋上轻弹一指:“你啊,肯定又喝酒了吧?年龄这么小,却这么嗜酒,等长大了,那还得了?”

    红衣女鬼也上前一步,却是将黄衣女子轻轻挤到一边,伸手轻拧了下勾魂使的耳朵:“小家伙,你的还魂指标应该有很多吧?勾错了魂,还回去不就得了?”

    黄衣女鬼用力一挤,复把位置抢了回来:“景弟既然把我们叫来,就说明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无法正常还魂了吧?”

    勾魂使连连点头:“姐姐英明,确实是遇上了点麻烦。两位姐姐且看……”

    勾魂使伸手指向一旁的陈晴朗尸体,两女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两女看了一眼,疑惑望向勾魂使。勾魂使遂把事情说了一下。

    红衣女鬼看向陈晴朗的魂魄,笑道:“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陈晴朗苦笑不已。

    勾魂使赶紧问:“不知道两位姐姐可有办法,将他的魂魄给还回去?”

    黄衣女道:“**鲜血流尽,生气尽失。当务之急,得先将**恢复正常。时间一长,会更麻烦。”

    红衣女道:“这事儿简单,小家伙看我的。”

    话毕,她身子一跃,已是凌空而起,直直向一尊山柱飞去……正是红狐蹲伏的那座。

    红影飘逸且迅疾,转眼到了山柱之巅。

    狐狸发现了红衣女,玉珠立刻向嘴前移动。珠子眼看就要被吞下,一只纤纤素手瞬间而至,一把抓住了那珠子。

    狐狸顿时急了,猛然前扑,红衣女只是轻挥衣袖,狐狸就倒飞而出,砸到附近青松之上。这下摔的够狠,粗壮的树干都轻轻摇晃,它却不管不顾,还要扑来。

    勾魂使在下面大叫:“看我的。”

    绳索祭出,直接将那狐狸给缚住了。任它再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红衣女面无表情,握着珠子跳下山峰。

    风一吹,衣裙飘荡,真是宛若仙女一般。

    黄衣女皱眉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陈晴朗没听清,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勾魂使则是大喜:“借元丹修肉身,这神通我倒是听过,没料到姐姐居然会用。”

    红衣女轻轻落在他的身前,刮了刮他秀挺的鼻子:“以你的身份,各种道书法籍还不是任你修习,只是你天生惫懒,又有什么办法?”

    陈晴朗从这话中听出些端倪,知道这勾魂使定然不是普通的勾魂使了。只是借元丹修肉身,又是怎样的一种手段呢?

    “借元丹修肉身虽是简单方便,却难免沾染些因果。那狐妖辛苦修炼,好不容易聚气成丹,却无故惹来夺丹之灾,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黄衣女话中带刺,但说得也不无道理。

    红衣女镇定自若的反击:“为了帮景弟,我甘愿做这恶人。”

    黄衣女想反击,却找不出话来。

    ——“为了帮景弟”,这话已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无论再说什么,都有不道德的嫌疑,她只有暂时闭嘴,以免惹人生厌。

    勾魂使应该也是觉得有些不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若说话,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了。

    提前占领道德高地,简直是绝杀一般的手段。

    不过红衣女并非仅这一点招术,她看了一眼勾魂使,笑着开口:“我知道景弟心善,定也于心不忍,所以……“

    她神秘一笑,不知用了什么招术,手中那颗妖丹,居然一分为二。

    勾魂使惊喜起来:“姐姐居然会这种神通。”

    红衣女:“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若是勤勉些,哪里有我施法的机会。”

    她说完,走到陈晴朗尸体跟前,伸手抓向陈晴朗胸口,撕啦,陈晴朗胸前衣服,瞬间破碎。

    “这是……”陈晴朗刚想说什么,瞳孔却突然收缩,目瞪口呆,眼中尽是惊怖恐慌之色。

    月光照耀下,素手纤白,五指成勾,指甲锐利如刀。刀锋探到皮肉上,猛的刺探下去,使劲一抓一扣,立刻就是皮肉翻滚,鲜血淋淋!

    陈晴朗的胸口,直接被那红衣女生生扣开。一颗心脏露了出来,腥味弥漫,血肉模糊。

    意识虽不在**上,陈晴朗仍旧下意识感觉到疼痛。他的嘴唇有些哆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此时那纤手一翻,半颗妖丹,已经被按在心脏之上。死气沉沉的器官,顿时微微动了起来。

    妖丹在灵气的催动下,缓缓消化,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渐渐温热,心脏猛烈跳动,鲜血生而循环,整个机体,被再次激活。

    红衣女不知用了什么灵药,将颈项与胸口的伤口快速愈合,那本已发紫的嘴唇,逐渐恢复了血色。

    红衣女看了一眼仍处于惊怖状态中的陈晴朗,转头向勾魂使道:“景弟,身体已经恢复,可以还魂了。”

    勾魂使兴奋的道:“好手段,谢谢红衣姐姐。”

    说完之后,掏出一块黑色牌子,用手戳了几下之后,长索一甩,陈晴朗的魂魄顿时急速上前,直接扑进了已经恢复生机的身体里。

    然后,陈晴朗就睁开了双眼。

    没了月光烤炙的灼热,没了轻风撕扯的狂暴,魂魄的确是太脆弱了,到现在,终于有了安全感。只是身体还不太灵活,过了片刻,才恢复正常。

    在这期间,红衣女将半颗妖丹还给红狐,狐狸情知斗不过对方,只能仓惶逃蹿。

    以肉眼看着鬼、妖及眼前的一切,真实感更重,陈晴朗看着身上鲜红的衣服,摸了摸胸口感受了一下有力的跳动,一时之间,奇幻迷离感而至,脑袋晕晕的,如在云雾中翻滚。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梳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狐妖虽斗不过这三鬼,但肯定斗得过自己啊。万一那狐妖来找他报仇,那他该如何是好?

    当他问出这问题后,黄衣女直接扔给他一个圆形白色玉佩,玉佩用绳串着,可以戴到脖子上。

    “刚才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从那妖丹上摄取了一些气息,封入这玉佩当中,除非那狐妖再修炼个百十年,或者寻到什么方法毁了禁制,否则在你面前,没有办法使出法力。”

    陈晴朗顿时放下了心,勾魂使则是赞道:“黄霓姐姐想得真周到。”

    黄衣女笑觑红衣女一眼,脸上有得意之色。

    “治标不治本而已,若是玉佩不小心损坏,或无意丢失,又或被人偷走,这陈晴朗岂不成了待宰的羔羊?靠外物来保护自己的安全,终是微末之道。”红衣女手上多出一枚条状玉简,似u盘一样,“陈晴朗,你的身体经过妖丹的改造,已经变得强大无比。体强魄壮,魄壮魂旺。现在你的灵魂已经可以超脱**的限制,化出神念,念头进入这玉简,就可查看其中的信息。这当中是一本至高至上的道经,你可按照里面的方法进行修炼,若是适合此道,便无需多借助那外物了。”

    她将玉简递过去的时候,陈晴朗还有些傻傻呆呆的。待玉简被硬塞到手里,他才回过神来,赶忙道谢:“多谢多谢。”

    “修炼非一时之功,有无尽的凶险与变数,这段时间,玉佩你依然要带好,那狐妖虽被夺去半颗妖丹,仍有百十年的道行在,你就算是修道奇才,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与其抗衡。我这里也有一枚玉简,当中有无数符阵禁制的用法,就算修为不高,也有一部分可以使用。只是其中杂乱无章,良莠不齐,你需要多加辨认,以免出现什么意外。”黄衣女不甘落入下风,同样递来一枚玉简,“嗯,我记得我还有一块可以重复使用的符盘,你且稍等一下……”

    她闭上眼睛,过一会儿,手上多出一枚直径六七公分的碧色玉盘:“这玉盘可以承载真气、灵气,你可直接以气画符,可以省去许多符纸符墨。”

    陈晴朗接过玉盘,眼睛看向红衣女。他觉得,红衣女可能还会给他东西……

    但这算盘落空了,这两女明显是在争风吃醋,勾魂使自然不可能干看着,现在开始出来做和事佬了。两女也不是傻子,觉得争斗归争斗,但因此偏宜了他人,终归是有些缺心眼。

    于是,争斗作罢,陈晴朗暗叹一声,第一次希望世上傻子多一点才好。

    接下来,三鬼将他送回之前的公园,然后便一起乘风而去。

    月光清凉,秋风瑟瑟,三人长衣飘飘,说不出的轻松写意、潇洒自在。

    陈晴朗抬头仰望着三道仿佛被嵌入月圆的黑影,眼中升出浓浓的羡慕与渴盼。

    然后忽然打个哆嗦,笼了笼潮湿的破烂衣服,“嘶”的吸口凉气:“真他妈冷啊!”
正文 第三章、隐瞒
    已是深秋,又是晚上,加上全身湿透,不冷才怪。

    陈晴朗瑟缩着掏出手机,可惜已经按不亮了。抖两下,淅沥沥的水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表情的将手机塞进口袋,摊开左手,两枚玉简在月光下散着温润的光泽。陈晴朗有些茫然,这么盯着看了一会儿,将手掌攥紧,又摊开,两枚玉简仍旧静静的躺着。他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又看看周围,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将玉简也收进口袋后,他摸了摸脖子,脖子上挂着红绳,红绳上是一枚圆玉,圆玉通体洁白,里面缭绕着鲜血晕在水中似的红丝。

    捏了捏大腿,疼。打自己一巴掌,也疼。揪揪头发,还是疼。他左右看看,踢起脚,猛的踢向一处花坛坛壁。

    “嗷——”

    陈晴朗凄厉的叫了一声,抱着剧痛的脚猛蹦不止。

    等到疼痛渐缓下来,他脸上已经都是汗水。

    “真的是真的……”

    事实告诉他,这世上当真有妖精鬼怪,可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无神论者,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接受。

    想了片刻,他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再说。不知道是受到了冲击,还是因为勾魂还魂有些副作用,总之现在头疼的很。

    临走前,他把那只鳄龟也提上了。这么大的一只龟,又是生死仇敌,不拔筋喝血,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只是走出公园才想起,自己今天是来相亲的,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相亲对象急成什么样了。可惜手机已经坏了,也没法打个电话说下情况……

    穿过公园便是相亲的地方,距离并不远,陈晴朗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约定的地方看看。

    这么提着龟到了地方,就见咖啡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偌大的堂皇空间,只吧台处有几个吧员聚众在闲聊。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把他们吓了一跳。不待他们回过神来,那人又转身离开了。

    “神经病吧……”

    “大半夜的,提着只乌龟瞎溜达什么……”

    被吓到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抚着胸脯埋怨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浦海市大多数人都疑神疑鬼。人吓人吓死人这种事情,在这个时期,倒是有更大的概率实现。

    陈晴朗提着鳄龟,一路返回。

    相亲对象不在,明显是等不及回家了。他现在脑袋纷乱,懒得去想这事儿引发的后果。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快速回了家。

    看看时间,才不过是八点,但却觉得仿佛过了许久。陈晴朗将鳄龟用塑料袋一包,随手扔进冰箱。脱下衣服,胡乱冲了下身体,便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往常早起,都是迷迷糊糊,睡眼惺松,还有起床气。今天被人吵醒,却一下就将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精神奕奕,“嗖”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叫一声“来了”,就突然上拖鞋,噔噔噔来到门前,伸手打开了门。

    门一开,带着积年怒气的埋怨声,就如倾盆之水,扑面而来。

    “小朗!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你是男生,赴约的时候怎么可以迟到?迟到个三五分钟就算了,迟到半个小时还没到,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你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出门?我给你介绍的女孩你都敢放鸽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长得好看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不管她们是在哭在笑还是在吵在闹,都是一样的好看,且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江舒情站在门口,左手拎着白色皮包,右手叉着纤细腰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秋风频送,她的长发飞舞时,会有香气飘散,叫人心旷神怡。

    阳光,微风,馨香,美女,这真是一个极好的清晨。陈晴朗微微有些眩晕感,有一丝的小确幸。只是不等他好好体会这份小确幸,一声高分贝的噪音就已在耳边炸响。

    江舒情的尖叫震得陈晴朗耳膜一炸,她的两眼发直,无法移动似的盯着斜下方,一张小嘴张得前所未有的大,连手上提的包,也滑落到了地上。陈晴朗从认识她起,就未见她如此失态过,此时也是疑惑不已,眼睛朝自己身上看去。

    “啊!”

    眼睛从腹部扫及下方后,陈晴朗尖叫一声,哐的将门关上,蹿到衣柜前,也不管搭配的是否合适,只一股脑将衣服迅速往身上套。短短的时间里,陈晴朗已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确认自己再无一处暴露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的心脏“扑嗵、扑嗵”狂跳不止。这种尴尬的场面,陈晴朗从未经历过,一时之间纠结万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江舒情。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轻缓的敲门声响起,江舒情温和的声音传来:“小朗,衣服穿好了没有,穿好了就开门。”

    声音有一丝丝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晴朗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

    江舒情的脸庞再次出现时,咄咄逼人的气势尽去,恢复了以往的成熟端庄。她斜睨了陈晴朗一眼,轻轻将他推到一边,边往里走,边埋怨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光着屁股睡觉。”

    陈晴朗尴尬的关上门,他是没有裸着睡的习惯的,昨天也是累的很了,才没穿内裤……一想起昨晚的事情,他赶紧伸手摸摸脖子,发现那圆玉仍在。

    看来昨晚并不是做梦。

    他脑中又思绪纷乱起来,勾魂,阴神,狐妖,修道……这些东西纠缠盘结,使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样一来,因为刚才事情而来的忐忑纠结,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捏捏眉心,转身跟在江舒情身后。

    江舒情身材高挑,双腿很是修长,走路之时,步伐利落,米色风衣飘荡,非常成熟潇洒。尽管心中有事,陈晴朗还是被一下吸引了。

    不过江舒情心里,当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潇洒。她随手将包扔给陈晴朗,强装自然的脱掉风衣,细心的对折整齐后,搭在身前的沙发背上,两只素手分别在前后衣摆处贴着一捋,使衣服更熨平贴身。随后又用手梳理一下头发,这才走到沙发前,翘着腿坐下。

    这些细碎的动作,有利于掩饰慌乱,同时又益于稳定情绪。

    陈晴朗将包找地方挂好后,就听到江舒情在叫他。

    “小朗,过来。”

    “哦。”

    陈晴朗走到她对面坐下,看到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一双迷人的眼睛,好像被花蕊上的嫩露滋润过,杨枝甘露,氤氲湿润。他不敢多看,起身去给江舒情倒水。随意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知道现在刚刚早上七点半。

    陈晴朗将水杯递给江舒情,坐下时顺势说道:“学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江舒情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到桌上,手臂抱在身前,面色微愠:“明知故问,要不是你昨天放了裴裴鸽子,手机又一直打不通,我会大早上的跑到你这猪窝来?本来想趁着周末补个觉呢,全被你给搅和了!”

    陈晴朗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按照惯例,江舒情在今明两天,是要一觉睡到十点多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其实很想兴奋的告诉江舒情,我要成为修真者了,我可以长生不老,可以上天遁地,我是东方版奥特曼,华夏版男超人,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可惜这事儿太过荒谬,说了别人也不会信,而且还会让人觉得连撒个谎都不用心,有敷衍人的嫌疑,只会让人更加生气。

    这还是好的,如果不幸被人当成精神病……他忽然想起一部叫《飞跃疯人院》的电影,不由得头皮发麻。

    江舒情见陈晴朗踌躇着,只是沉默不说话,顿时就一皱眉:“你昨天晚上不会真的没有出门吧?”

    陈晴朗忙道:“出门是肯定出了,但中间出了点事情。”他忽然想起脸上的伤,连忙摸了摸脸。但是见江舒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又有些疑惑。若江舒情看到他脸上的伤,不可能不问一下的。

    江舒情是个目光尖锐的人,但现在心神有点乱,也没注意到陈晴朗的异样。她心虚而又欲盖弥彰的喝了口水后,才问:“出了什么事情?莫非遇到僵尸了不成?”她脸上有微微的笑,这话明显是调侃。

    陈晴朗心想僵尸没遇上,鬼倒是遇上了。

    “一点私事,不太好说……”陈晴朗终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太完美的谎话,他一时也编不出来,“手机也不小心掉进水里去了,坏掉了。总之等到事情解决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个张裴裴已经离开,我也就回来了。”

    说完,他赶紧将床头的手机拿过来,递给江舒情:“学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没有骗你。”

    江舒情接过手机查看一下,用手甩甩,居然还有水滴溅出:“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过你说的私事,究竟是什么事?”

    陈晴朗露出为难之色:“真的不太好说,学姐你还是别问了。”

    江舒情露出玩味的笑容:“连我都不能说?你的所有尴尬事,我都知道哦。”

    “以后若合适,自然会跟学姐说的。”陈晴朗硬着头皮道。

    在以前,很多事情他都会主动告诉江舒情,就算有些不方便说的,只要江舒情想知道,他也会很痛快的倒出来。仔细算算,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向江舒情隐瞒某些事情。

    陈晴朗心想,自己也很无奈啊,这事儿说了别人也不会信,既然不信那就是白说,白说也就算了,就怕被人当成敷衍或欺骗,那当真是得不偿失。

    不过其实他也有点心虚,因为他隐隐的发现,他本身其实也并不大乐意说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即使是对江舒情也是一样。但他又不知道这种心情因何而来,当真是奇怪得紧……或者,这和人性本身有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秘密有些并非不能对他人说,但就是不乐意让别人也知道,似乎这样,自己就好像比别人多了些什么似的。

    总之说不大清楚,想不大明白,陈晴朗就干脆不再去想。人性深奥复杂,自己又不是学心理的,光瞎想是想不清楚的……

    可这样一来,江舒情就有些奇怪了。

    “居然连我也不能说……不会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吧?”她有点不死心。

    陈晴朗只是摇摇头,一个字都不再说。

    江舒情举起杯子喝水,水流和玻璃将脸庞双重曲折,以致于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放下水杯时,她突然有些意兴索然。就干脆直接将来意表明:“既然你不是特意不去,我也没理由再骂你。但你总归是放了裴裴的鸽子,无论如何得去道个歉。如果有可能,说不定你们俩仍有机会……这样,下午我约裴裴去逛街喝下午茶,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趁机向她道歉,顺便看看登不登对。如果你觉得合适,她对你又不反感,就算你放了她一次鸽子,有我在中间圆说,也肯定不会有大碍的。”

    道歉这事儿必须得去,陈晴朗爽快的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你挑地方我买单,就当顺便谢谢学姐的大恩大德,也算是表达我对裴裴歉意的一种方式。除此之外,我要不要再做些其他的什么事情?”

    江舒情摇头:“不必了,裴裴不喜欢繁琐杂芜,只要你心够诚,一杯茶就够了。”

    陈晴朗道:“那麻烦学姐了。”

    “我们两个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江舒情从沙发上起身,拿起风衣,开始穿起来,“我要回去补觉了,你赶紧洗漱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陈晴朗也赶紧站起来:“这就走啊?不再坐一会儿?要不直接在我这睡吧。”

    “你那床不定臭成什么样了,我才不睡呢。”江舒情穿好风衣,直接向房门走去。

    陈晴朗也不再客套,将包取来递给她,送她到门口。

    江舒情出了门,道:“行了,你回吧,脸没洗牙没刷的,太毁形相。”

    陈晴朗点头答应着,但还是送她到了电梯门前,看着江舒情进了电梯,挥手再见,等电梯门合上,才关门回屋。

    一进屋,陈晴朗就直奔卫生间。镜子里面,他的脸上光洁一片,一丝青瘀都没有。

    就仿佛昨天没挨过揍一样。
正文 第四章、一夜非凡俗
    他恍惚片刻,又将衣服脱下,同样的,没有任何遭过殴打的痕迹。

    异象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有变化。陈晴朗是个标准的宅男,平常缺乏运动锻炼,身体羸弱,筋肉松垮,看上去没有丝毫精神。但是现在,身上居然有了匀称的肌肉。伸手摸摸,筋肉结实,显得非常精壮。皮肤也不再那么松皱,很是紧实光滑。

    这时他才发现,体内似乎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和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样子。

    “看来是那半颗妖丹的作用。”陈晴朗喃喃道。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脑子更清醒一些,然后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

    不真实感涌现,仍旧如梦似幻。想要完全接受这些事情,只怕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他又刷了牙,然后出去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两枚玉简,和那块巴掌般大小的碧色玉盘。

    这两枚玉简,一枚是红衣女给的修炼玉简,一枚是黄衣女给的符篆玉简,修炼比较重要,陈晴朗准备先查看红衣女给的那枚。

    两枚玉简外形相差不大,陈晴朗一时辨认不出,只能按照红衣女说的,化出神念,进入玉简,加以辨识。

    只是该如何化出神念,他倒是不大清楚。但他大致能理解这个意思……所以准备试试。

    于是他将其中一枚玉简放到手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它,全身贯注,心里默念,进去,进去,就像小时候幻想自己隔空取物,在念头上用力气一样。

    陈晴朗本来以为这事儿会很困难,谁料精神一集中到那枚玉简上,生出要进去查看的念头时,脑袋就是微不可察的一麻,随后眼前景象恍然一变,视线进入一处乳白色的空间中,空间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图形与文字。

    这些图形,和僵尸片中的符箓差不多,但是又有区别,线条更繁密精致,看起来就有一种古朴晦涩的感觉。

    那些文字,都是繁体字,但陈晴朗也看得懂,讲述的是符的作用之类。

    随便浏览了一会儿,他心中想着退出来,然后就感觉视线猛的从这个画面拉出,眼前浮现的,仍旧是房间中的墙壁、桌椅、器具。

    “真是奇妙。”陈晴朗感叹一声,将玉简放到一边,又拿起另外一枚玉简,依葫芦画瓢,使意念进入其中。

    这次眼前没有图形,只有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同时,有古琴铮铮、流水潺潺、鸟语啾啾声入耳,其后,有花的清香,甚至能够感觉到有山风轻轻吹来,迎面带过来山土泥草的新鲜气息。

    陈晴朗开始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仔细确认了一下之后,发现并非幻觉,而是真的有琴声水声,鸟语花香。

    他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着电脑,看着一个由现代工程师用代码编出的虚拟文件了。

    可这一切声音和气味,明显不只是为了增添情调,那琴声一响,再辅以水声鸟鸣,花香清风,他因为可以修道而激荡的心情,立刻沉淀下来。变得如入定老僧,古井不波,静若处子。

    感叹一声修道先辈们的强大之后,他的意识便投射到了那一大片字迹上去。

    字是从上而下成列,列是从右至左而排,用的旧时的排版方法,和现在完全不同,起初不太适应,过会儿就习惯了。

    古时没有统一的标点符号,这玉简里的文章自然也没有。但当断句时,上句与下句会留有空白,倒是让陈晴朗感觉很是庆幸……若不然,光是断句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他头疼了。

    “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

    经书一开始,便是这一列长字。这列字比其他的字要粗要大,应该是道藏所录经书之名的全称。陈晴朗涉略过道经佛经,知道很多经书名字都很长,所以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后面,是这套道藏的介绍。

    经名中的太上,是一个门派的名字,叫太上宗。

    玄灵,是太上宗的开派祖师,叫玄灵真人。

    乾元,是修道者资质的最高品级,太上宗将弟子资质分为乾元、乾灵、乾真,根据弟子资质不同,发授不同的修道灵书。然后其师傅再根据本人修炼时的真实反应,看是否需要做调整。

    只有经过悠悠岁月沉淀,更有传奇人物操刀,才有可能使修道这一险途,都实行流水线式的教科书方式来作业。

    由此可见,这太上宗真不是一般的牛叉,怪不得敢将宗派起名为太上。

    入眼所见这段字,除了以上介绍,还有一段修道概论。说的是“何为修真”“修真为何”“修真需何”以及修真的大致过程和结果。

    何为修真?

    修行道法,去伪存真,寻求自我,即为修真。

    修真为何?

    为的是抛却尘芜,得大逍遥,大自在。

    修真需何?

    需大定力、大毅力、大耐力、大智慧、大勇气。

    陈晴朗看了,不以为然,他若修真,不为别的,只为长生和法力。

    若是一个人恐惧于生老病死,每日心痛于时间的流逝,时时对着镜子感慨岁月无情,如何也不会逍遥。必得长生才能免除于此心腹大患。

    若是一个人想要做什么事情却做不了,不想做什么事情却又必须去做,无法直指本心,念头不得通达,又何来自在?若法力无力,神通广大,上天入地,全凭己心,又何愁不自在?

    长生,法力,是人最基本的**。这想法有点下里巴人,够不上阳春白学的哲学范畴,什么去伪存真,寻求自我,大逍遥大自在,陈晴朗现在是真没这水平。

    “修道之路,漫长而艰险,其中九死一生之处,多而繁杂,说之不尽。所以此行,需如履薄冰,步步小心……”

    “修道之始,为凡俗关……后长生关……登天关……成仙而至碧落……翱翔而于九天……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太上宗将修真的过程,分为三关,一是凡俗关,二是长生关,三是登天关。

    其中,凡俗关有三步,分别是练体、真气、温养。

    练体,和世俗中练武术差不多,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使修士筋肉结实、行动灵敏、气息悠长,有极高的战斗力。这个过程,其实是把人所吞食的空气、晒到的阳光、吞食的食物、喝到的水、饮料等的精华全部炼出来,用来强壮身体、内脏。

    这个过程,又可称为“锻体炼精”。

    真气,就是练习专门的行气之法,使体内产生真气,战斗之时,体内气息涌荡,力大无穷,五马不能分其尸。且此气可进一步强化内脏,延缓衰老,到了这个境界,起码能活个一百岁余……

    这个“真气”过程的产生,是因为身体已经被“精”强化到一定程度,光靠“精”已经无法再强化,就用行气之法,将精再度炼化,炼成“气”,并藏于丹田,游走全身。

    这个过程用通俗的说法,就叫“炼精化气”。

    温养,则是用“藏窍”之法,将气从丹田入经脉,由经脉入窍穴,穿梭而出,继续于经脉中运行,到下一窍时,再入窍,再出……

    窍,就是身体供给“魂魄”能量时的入口,“魂魄”得到能量,便会壮大。“魄”生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故,温养之后,人的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心理素质、思考能力,都会有很大的提高。而魂旺,人则会精神旺盛,神采奕奕,所以这个魄强魂旺的过程,在修道界中又叫“炼气化神”。

    而接下来的一段话,顿时让陈晴朗眼睛一亮。

    “魂有三,一曰‘命魂’,此魂系主魂,与天地命物本体同生,掌人之性命,此魂去,命方去。又称‘觉魂’‘意念之魂’,有了此魂,方可觉出自己存在,六根所识六尘(声音、味道、画面、情绪等)以及人之冥冥中所感,也要传导到这里,方能接受觉识。

    二曰‘生魂’,由主魂衍生而出,掌天地命物生之记忆,长安曾有书生头撞地而失忆,即生魂有恙,记忆全失。

    三曰‘灵魂’,掌命物之灵智,有人愚笨,便因此魂弱小或有恙,有人聪颖,便因此魂强壮。

    至温养后期,神魂强壮,‘意念之魂(命魂,觉魂)’自也强壮,到时,神念便可透出脑颅,进入灵物之内……”

    陈晴朗想起红衣女给他玉简时,曾说“现在你的灵魂已经可以超脱**的限制,化出神念来,念头进入这玉简,就可查看其中的信息”,想来自己就是到了温养后期了。

    而所谓化出神念来,就是命魂足够旺盛,意念强盛,便可透出脑颅,穿入玉简这等灵物之内,察看其中信息。倒并非是真的化出一缕念头。

    当他对自己的境界有了一定的定位之后,才对这套修炼体系,有了一定的认同感、清晰感。

    玉简又云“至此境界,人可活百二十岁余……”,他不由感叹,被错勾了一次魂,不仅没啥损失,还直接就能活个一百二十多岁,真是大大的机缘运气……

    感叹完,他继续往下看去。

    “神魂强大,人方有灵性,冥冥中可通过玄妙符文,与天地之力呼应,施展常人所不能之术,故,至温养后期大圆满,与凡人彻底有异,故,练体、真气、温养,称凡俗关。过此关,便非复凡俗之人……”

    “非凡俗之人……”陈晴朗美得有点晕乎乎的,“一夜之后,天翻地覆,自己竟不再是凡人了……”

    而过了凡俗关之后,自然就是长生关了。

    通灵,归一,元丹。此谓长生三关。过了这三关,在理论上,可以使寿命延长到一个不需要担心生死的岁数。至于到底能延长到多长……没有人知道。

    因为过了长生三关的人,要么继续突破,进入更强的境界,拥有了更长的无需担心终老的寿命……要么,就在某一天,于这步步惊心的仙途当中,修炼出了差错,一命呜呼……要么,就是在对敌当中,魂消魄散……

    世上,还没有能够终老的元丹期以上的修真者。

    踏上这条长生路,便再回不了头。

    而且……也没人愿意回头。

    如若回头,前面的飘渺仙道便再与你无缘,而你的后面,也不过是已逝去的悠长岁月,与那早随着流光苍老或已然消弥的前尘……

    前进可能是一场虚无,后退则必定是一场虚无,还有不知多少年的孤寂,与那终将卷土而来的衰老、死亡。

    如此,还如何回头?又怎可回头?
正文 第五章、上路
    陈晴朗的神情,变得严肃而沉穆。

    这条仙路,名为长生路,其实同样是一条黄泉路。不过就算最终走上死路,也要比庸碌百年要强得多。

    既然得了这样的机缘,就不要去想太多,若在仙路面前都胆怯,连懦夫都不如。

    陈晴朗可没有怂到那个地步。他定定神,继续看下去。

    可惜,长生关没有详细介绍,至于登天关,连是哪三关都没说。只说若修为低微,知道太多,反倒容易乱了心神,不易修炼,故隐去不说云云……

    陈晴朗想,你不说,我还不会自己往后面找么?

    在这段修道总纲结束的地方,有三个书封图案,分别为《凡俗》、《长生》、《登天》。

    陈晴朗将意识投到《长生》上面,正思考该怎么察看里面的内容时,这本书陡然变大,直接将其他内容全部掩盖,“长生”二字犹如标题,移到最右,左边依次开始出现字迹,首先是三个标题,【通灵】,【归一】,【元丹】。接着,【通灵】后面出现字迹,而【归一】和【元丹】后面,却是一片空白。

    陈晴朗瞬间傻眼。

    将意识投到【归一】二字上,没有用,投到【元丹】上,也是如此。

    整个长生关,有三个境界,却只显示了一个境界的内容。

    后面两个境界,只有标题在那里,却不见正文。

    陈晴朗心中略微慌乱,但在琴声水声,清风花香的作用下,心最终还是定了下来。想了想,他寻向通灵境的正文。

    他猜想,察看后面两个境界内容的方法,一定就在这篇【通灵境】的正文当中。

    正文开始,仔细介绍了何为通灵境。

    通灵境,即是灵魂出壳,摆脱**束缚,感受天地灵气的一个过程。到了这个境界,灵魂不再被**束缚,魂力可以穿透**,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

    而在这之前,灵魂被**所束缚,所遮蔽,只能通过**去看、去听、去触摸,却无法感受那些看不到抓不着的东西。而到了通灵境,就可以感受到这些了。

    后面,附了几种太上宗的灵魂出壳的方法,而在最后,终于说出了如何查看“归一境”、“元丹境”内容的方法……

    灵魂出壳,进入玉简,方可查看……

    估计这也是为了防止弟子妄进,以致于在修炼当中发生什么意外。

    陈晴朗想着退出《长生》之书,眼前画面便又缩小,成为之前的样子。《凡俗》《长生》《登天》三个书封依次排列,右边则是修道概论。

    陈晴朗将意识投到《登天》上,这次别说显示境界的具体内容了,连境界都显示不出。当画面变大之后,登天二字移到最左边,而右边,完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

    陈晴朗只好退出,正准备细看灵魂出壳的方法时,玉简里的画面却突然恍惚起来,眼前的东西一会儿是那些字,一会儿又是房间里的景象。数秒之后,意识彻底回收至脑中,陈晴朗瞬间一片眩晕,天旋地转,险些昏倒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陈晴朗心中惊慌,脸色发黄,胃部阵阵翻腾——有一种跑步超过身体负荷的感觉。头脑麻木,转不动圈,根本没有能力思考。

    一直过了五六分钟,情况才微微好转。他抓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剩余的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想起这是江舒情用过的,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杯口上沾染有梦中情人的味道,这样就是与她亲密接触一样。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太流氓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联想到这些……

    他赶紧甩甩脑袋,思考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

    自己正在查看通灵境的内容,怎么突然之间,意识就强行退了出去,且头脑如此晕眩呢?

    他看着手上的玉简,再次让自己集中精神,心中默念进去进去……

    可是,毫无反应。之前那种轻易就让意识进去的感觉,完全不见了。

    这下他坐不住了。

    他还准备靠着这玉简修道成仙呢,若是以后再也无法查看,那修道的想法不就彻底泡汤了么?

    “进不去……进不去……进不去,自然是没有满足能进去的条件。”陈晴朗虽然慌乱,但思考问题时的最基本的推理能力还在。

    “想要进入玉简,就要化出神念……根据玉简中所说,想要化出神念,必须要神魂强大……”

    陈晴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被狐狸的妖丹大补之后,神魂已经很强大了啊。至少,之前都能化出神念了,现在没有理由化不出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陈晴朗捏着眉心,时而回忆玉简中的内容,时而进行合理的推演,过了一会儿,头脑又昏沉起来。想得有点累了,还是想不明白……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力真是不经用啊……”

    他喃喃着感叹了一句。

    ……等等!

    他的眼睛猛的睁开!

    脑力!

    “对了!脑力!”他狠狠一拍大腿,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人思考问题,需要脑力,干活,需要气力,那意识工作,自然需要魂力了。

    “至温养后期,神魂强壮,‘意念之魂(命魂,觉魂)’强壮,神念便可透出脑颅,进入灵物之内。”

    这是玉简中的内容,而所谓神魂强壮,应该是说魂值高。

    当然,魂值这词儿是陈晴朗自己发明的,但这样确实易于理解一些。

    任何标准,都有一个值,例如智力值,这个值的高低,代表人的能力高低。智商高的人,可以思考困难的问题,智商低的人只能思考简单的问题。但无论智商高智商低,思考问题久了,都会累,一累,就没有办法思考了,得休息,任你智商再高,也是一样。

    而魂值,也是这样,魂值高,解锁的技能就厉害,例如魂值低,意念就没有办法透出脑袋,再进入玉简,只能冥冥中对某些事情有所感应。但是魂值高,就可以化出神念,进入灵物,查看讯息。

    但同样的,不管魂值高低,都会消耗魂力,魂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就会累,这时候就要通过休息,或者其他方式,来让魂力慢慢恢复。

    想通了这一截,陈晴朗心中稍安。但真实情况是否就是这样,还不能确定,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静静等待。

    到这时,他才发现早饭还没吃,遂打电话叫了汉堡和面条。二十分钟后,便就着汉堡,吃起面条。

    一顿饭吃完,喝了些水,抽了根烟,顺便把手机卡换到备用机上,又休息了一会儿,精神终于恢复了。

    于是,他拿起那枚玉简,握在手上,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一边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一边凝神化念,使着力,默念着进去,进去……

    短短一瞬,却犹如万年。

    好在……进去了!

    琴声、水声、鸟鸣,次第响起,清风徐来,花香沁脾,他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画面定格在他退出前看到的那里,当时他去看“登天”的内容,“登天”二字移到最左边,右边是一片空白,不仅显示不出内容,连是哪三个境界都显示不出来。

    他心里想着退出这个画面,眼前的这一页便缩小,眼前又是“凡俗”、“长生”、“登天”三个书封依次排列的画面。

    他直接将意念投到【凡俗】上。

    果然,就像之前察看《长生》时一样,凡俗的书封瞬间变大,凡俗二字移到最右,左边出现三列标题【练体】、【真气】、【温养】。然后三个标题后面,依次出现大篇的字迹。

    练体篇的内容略少,但是有很多的简易人体动作图,这就是“练体”的外练法门,叫做《太上龙虎诀》。

    龙精虎猛,龙和虎天生就能通过肌肉律动,提炼出食物中的精华,雄壮无比。人先天没有办法简单做到这样的肌肉律动,所以需要一些复杂的动作,来达到同样的效果。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这个内练是简单的呼吸吐纳,不需要技巧,难的是需要与动作配合,不能出现差错。否则,要么是做无用功,要么就会岔气,严重的,可能会损伤内脏。

    陈晴朗幸运的地方在于,他现在是温养后期,生魂强大,记忆力强,只是看了两三遍,就完全记住了。于是他赶紧退出玉简,以节省魂力。

    接着,他站起身,在客厅里练起太上龙虎诀。

    初时生疏,两遍之后,就已经熟悉。

    这套练体动作并不剧烈,但非常消耗体力,一举一动,坚定稳沉,肌肉被全部拉动,关节咯咯作响。配合上呼吸吐纳,只觉体内气息悠荡,一呼一吸,都有莫大力量氤氲其中。

    之所以效果这么好,是因为陈晴朗原本就已经过了这个境界,若是正常修炼,得一两个月之后,体内才有悠长气息出现。

    十多分钟之后,陈晴朗就停了下来。他现在感觉很饿,之前吃的汉堡就面条,里面的能量几乎全部被炼化出来。

    至此,他明白了通灵的重要性。

    通灵之后,就可吸纳天地灵气,天地灵气取之不竭,消而复生,循环不断,不像食物,一次只能装那么多,炼化完了就会饿,还得接着吃。

    “这段时间,只怕要变成一个大吃货了。”

    他感叹完,再次进入玉简,这次阅读的是真气篇。

    真气篇的行气之法,就复杂多了,不再是简单的控制呼吸节奏,而是要吸一口气当作引子,用意念控制气的运行,挟精而转于经脉,使精化成真气。将真气藏于丹田,并运转全身。然后就是温养的时候,将真气在窍中穿行,强壮魂魄。

    这个步骤的重点,是要摸清体内的经脉。

    【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真气篇中收录的真气功法,名字叫做【太上清音蛇息妙法】,由太上宗三代清字辈女弟子清音所创,由二代弟子们加以改善,最后在编著【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的时候,收录其中。

    蛇、龟,在修士眼中都是深奥的物种,这两个物种都擅长养气之法,蛇可化龙,龟可长寿,都是可以参考的对象。清音养了一条蛇,朝夕相处,对其呼吸之法渐渐明晰,最后灵光一现,创出了蛇息妙法,再经由二代弟子改善,成了修道界数一数二的行气法门。

    这法门普通人没法练,因为要用意念行气,普通人能用意念控制气在体内运行么?顶多做到气沉丹田而已。因为意念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够真实的去控制气。所以须先练体,体强魂旺,意念强大,方可行气。

    陈晴朗的真实境界,已经到了温养后期,他的意念的强大,不是练体后期的修士可以比拟的,所以他练习这套法门,理论上来说,会更加容易。

    就像小学生刚开始做初中的题,会觉得有点吃力,但是高中生回来做,信手拈来。陈晴朗只要稍稍熟悉一下,就能够立刻上手。

    而事实也是如此。

    本来真气篇中还有前辈的提示,说是用意念行气,刚开始是很困难的,失败个十次八次的,都是正常的事情,门派里有个修士,好几个月才真正掌握巴啦巴啦。但陈晴朗第一次就成功了。

    而且同样因为生魂强大,记忆力强,经脉也记得清清楚楚,用意识察看了几分钟,退出玉简后,记忆没有丝毫恍惚。

    这就是高境界的人,练习低境界功法的好处。若是让练体后期神魂并不够强大的修道者来练,光是熟悉经脉,都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

    陈晴朗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经脉路线图,随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中。

    他的意念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炼出来的精华,那气就裹着那一点精华,在经脉中四处运转、包裹、揉捻……不多时,精华便化成真气,这时,陈晴朗把那口吸入的浊气吐出,只控制着由精华化成的这口真气,裹挟着其他的精华在体内运转,当做练精的引子……

    这口真气,可比初时吸入的那口气好用多了,练精化气的效率也更高,很快,陈晴朗丹田处,就开始有温暖的气体氤氲。

    将行气功法重复了十多次,体内精华便被炼尽。丹田之中,真气氤氲,状态好到极点,感觉分外舒服。
正文 第六章、穿针引线
    “好功法就是好功法,无论是炼精,还是化气,都这么自然简单。若是遇到差的功法,不知要麻烦多少倍。”陈晴朗摸着肚子,感觉那里暖暖的。

    陈晴朗能将锻体炼精和炼精化气这两个过程进行的这么顺利,一是因为功法好,二是因为他境界高。若不然,同样要比这困难很多倍。

    说来说去,还是那半颗妖丹的作用。

    他想起那狐妖,生出同情来,又想着若是它真找自己报仇,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的好。狐妖把他打伤,他自然不愿意,他若把狐妖打伤,也同样心中有愧。

    不过现在想这些有些过早,他现在的修为,还没有资格去思考这样的问题。若没有颈间玉佩,他只有被狐妖打伤打死的份,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接下来,他再次进入玉简,查看温养篇。

    温养,就是把气入窍,滋养魂魄。

    这个过程的要点,就是要摸清“窍”在哪里。

    窍,又被称为窍穴、穴。武侠小说中的点穴,说的就是窍。而点穴的原理,其实就是点魂点魄。

    点穴时,内力透入窍穴,便等于击到了魂魄,魂魄控制身体,魂魄被攻击,身体就会作出种种异状。或麻痹,或晕眩,或疼痛,或失去某种感觉……

    陈晴朗记忆力再好,这么多窍穴,一时也记不全。这玩意儿不像经脉是成条的,这是一个点一个点。点到线,线到面,越来越宏观。练体时的动作是画面,行气时的经脉是长线,都还算好记,但是窍穴这些点,真的是很困难。

    陈晴朗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中医发现的人体要害穴,有一百零八个,太上宗修道者发现的,更多,将近两百个。除了三四十个死穴外,其他的要害穴都是不致死的,但问题是,温养的时候,可是要将真气穿透进去……这就不是手指点两下能比的了,万一碰上,直接就是一个死字,幸运点的,也得是个全身瘫痪或者植物人……

    穴道排列得很紧密,往往死穴和普通穴紧挨在一起,稍一误触,便是道消身死。

    对于修道的艰险,陈晴朗第一次有了深切真实的感受。

    认穴记窍,是件极度考验耐心的事情,尽管玉简当中有琴音水鸣,鸟语花香,他还是躁得不行。

    窃太多,一口吃不成胖子。为了使魂力暂时做到自给自足,陈晴朗先记住摸清了十几个正常窍穴。用意念控制丹田中的真气进入经脉,到达这些窍穴处时,慢慢穿进去,再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很强的耐心。

    似穿针引线,必须稳且准。还要控制真气的粗细均匀,和运行的速度。真气太粗,窍穴经脉直接就爆了,运行的太快,现在的身体也承受不住,经脉气血内脏均会出问题,同样会死人。

    这是陈晴朗从小到大,做过的最考验耐心的事情了。一分钟不到,他就停止了温养。这种精神一直极度紧张的工作,会把人折磨疯,偏偏又不能发泄,必须做到心如止水。这太难了,对人的心性是极大的磨练或者说折磨。陈晴朗将真气运回丹田的时候,差点出岔子。

    这就像眼前放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针,拿线去穿针眼,穿错了是死,穿快了也是死,穿的不准稍微不顺畅一点,也是死……

    “真是太折磨人了……”

    陈晴朗有一种“去他妈长生”的冲动。

    但又一想,去他妈长生虽然无所谓,可万一狐妖来寻仇怎么办?脖子上挂的玉佩,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用,想要保全性命,还是得自身有真本事。不然,难免会出什么差子。

    所以这一琢磨,还是得接着练下去啊。

    “这幸亏自己神魂强大,记忆力强,要不然,这道是真没有办法修。”陈晴朗坐了半晌,叹口气,又耐着性子,认穴温养去了。

    时间一转眼到了下午,陈晴朗一会认穴记窍,一会行气温养,断断续续,真积攒了不少魂力。他第一次进玉简时,没多久就被迫退出,现在他能在里面一次呆上半小时,且退出之后也仅觉疲累而已。。

    不过这还不够,因为据通灵篇的内容所说,温养后期修士在神魂状态最佳的情况下进行灵魂出壳,维持个八弹指之后回魂,都会有全身虚脱的感觉。

    一弹指大约有七八秒,也就是说灵魂出壳一分钟,就要消耗掉全身的魂力。

    因此,温养这个过程不能马虎,否则魂力不够充足,永远没有办法灵魂出壳。而想要魂力充足,必须要将所有的窍都温养许多遍,单单温养几个窍几十个窍,远远不够。

    陈晴朗之前还想直接查看通灵篇,进行灵魂出壳,现在想想,还是太想当然了。

    修道之路……漫长啊。

    他的意识从玉简中退出,刚想再次温养,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是江舒情打来的。他这才想起,下午还要请人喝茶赔罪呢。而看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再看桌上,四五个汉堡纸,以及六七个面条空盒子……

    接通电话,江舒情的声音传来:“小郎,你现在去水韵茶餐厅,我和裴裴现在在这边逛街,你到了之后打电话,我们到时直接过去。”

    “好,我这就出发。”

    江舒情喜欢喝下午茶,“水韵”是她常去的茶餐厅之一,陈晴朗也跟着去过不少次,算是非常熟悉的地方。

    江舒情不忘叮嘱一句:“好好打扮一下,整得清爽点,不要给我丢人。”

    挂掉电话,陈晴朗刮了下胡子,把身上有烟味的衣服脱掉换了套新的,拿着钥匙出了门。

    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搭的过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先要了杯白水喝着。

    张裴裴的一些情况,江舒情之前就已经跟他说过。总之,他有点怯。

    这姑娘是浦海市武警内卫部队机动师的,训练的时候拿着机枪扛着火箭筒乱跑的主儿,抛却这些武器,她的格斗技巧也非常高,据说在团里面是数一数二的,只要别人不用阴招,她一个人对付七八个机动师里的男武警毫不费力。如此恐怖的姑娘,陈晴朗实觉消受不住。

    而江舒情给他介绍这姑娘的原因之一,就是嫌弃陈晴朗身体太羸弱,万一受欺负,有人姑娘保护着好歹不会出事儿……但陈晴朗觉得万一以后发生什么家庭矛盾,那铁定会出大事儿。

    张裴裴的照片他也看过不少,柔顺的短发,漂亮的脸蛋,和广末凉子有点相像,但没有那么柔弱,眼神非常犀利,不喜欢笑,表情很严肃,倒是有一种庄严感。那种感觉让陈晴朗有一种看解放初期人像照片的感觉,处处透着一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和为新中国建设添砖加瓦的无私奉献精神。

    那些照片都是江舒情强逼着给拍的,有一张估计是被迫做出笑的表情,但出乎意料的很好看,阳光和煦的样子。然后之前的那种解放初期感觉就烟消云散,风格瞬间变成了时尚清新的美女写真。

    总体而言,除了她的职业让人比较胆寒之外,其他条件那都是相当不错——最主要的是,张裴裴没有父母,只要她本人同意,就用不着再过丈母娘和老丈人那关。

    可惜陈晴朗喜欢的是江舒情,要不然,有这样的姑娘介绍给她,他会比做任何事情时都要积极——就算她是机动师里的武警,出了家庭矛盾可以直接把他给干挂,他也心甘情愿。

    嗯,现在他是修真者了,这个职业也没让他再那样胆寒了。当然,前提是这姑娘不会随手拎出轻机枪和火箭筒。

    可惜啊,陈晴朗暂时还没有办法让自己从江舒情这里解脱出来。

    在座位上出了会儿神,想了想这几年对江舒情的迷恋,他不由摇摇头叹口气,喝了杯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江舒情拔了过去,准备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一接通,那边就立刻传来嘈杂的声音。

    “快跑啊……”

    “咬人啦……”

    “到这边来了!快跑!”

    这其中,还能听到为数不少的哭声骂声尖叫声。

    陈晴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理会茶厅里别人异样的目光,急忙大声问:“学姐,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旁边一个西装男皱起眉头,开口道:“喂,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要大声喧哗,要打电话,去外面……“

    “什么,有僵尸?!”陈晴朗对着电话一声大吼。

    “扑嗵!”

    西装男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咖啡甜点洒了满身满脸,椅子滑出去摩擦歪倒,发出尖锐的刺耳声音。
正文 第七章、僵尸现
    僵尸……

    若是在以前,任何人听到这个名词,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是现在……

    只见茶厅里已是一片混乱,大部分人都开始往外面奔逃。

    还有人在喊问着“僵尸在哪儿”“僵尸从哪边儿来的”。

    几个服务员手足无措,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陈晴朗不理会这些,急忙往外面跑去。

    “学姐,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江舒情的声音焦急而恐惧,呼吸粗重而急促:“就在茶厅旁边的步行街,你快点过来……不行,你不要过来!”

    但陈晴朗已经挂掉了电话,向着步行街狂奔而去。

    他此时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奔跑的时候,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很多人都感觉眼前一晃,再往前看,就只见一个人影猛的一闪,拐到了旁边的一条街上。

    二十秒,陈晴朗就来到了江舒情所在的步行街。而在往常,他至少要全速跑三四分钟。

    步行街很长,往左大约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一片混乱,不停的有人喊着僵尸僵尸僵尸救命救命救命。女孩子的尖叫声,小孩子的哭喊声,男人们的怒骂声,再加上一些其他杂乱的声音,使那段区域煮成一锅热粥,让人心浮气躁,耳朵乱响。

    茶厅所在的街道插于步行街正中,与步行街行成了一个t字形路口,步行街左右两边的人一起朝街口挤,顿时擦肩摩踵人潮汹涌。左边的都是想逃的,右边的目的则不统一,有想逃的有想过去看看情况的,一时之间,路口也乱了起来。

    陈晴朗直接用蛮力,左推右挤,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往着前面快速移动。

    他的眼睛在人群中巡梭,搜寻着江舒情的身影。可惜步行街人太多,场面又这么乱,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目标。

    他一急,干脆不找了,直接往事件中心而去。只要江舒情不在那里,他的心就能暂时放下一半。

    不少人被陈晴朗撞得东倒西歪,骂声此起彼伏连续不停,陈晴朗没有管这些,在没有确认江舒情的安危前,他没有心思管别人的死活。

    平常他还算心地和善,但事关江舒情,就立刻有些走火入魔。

    僵尸,僵尸!

    这种一天前他还嗤之以鼻的怪物,如今却让他心急如焚情绪失控。

    眼前四处乱蹿的逃跑者,完全阻碍他的视线,让他的心情更加狂躁,迎面跑来一个粗壮男人,陈晴朗伸出手抓住他的肩头,直接将他扒拉向一边。那壮汉的身体居然都飞了起来,直接撞倒了好几个人。顿时就哀嚎一片。

    但陈晴朗的情绪却瞬间好转,脸上的暴戾之气彻底消失,在将那个壮汉扒到一边后,江舒情的容颜突然映入眼帘。

    数米外,人群中,江舒情正艰难前行。

    在她的身边,一个穿着牛仔裤皮夹克的短发女子,一边扶着她的手臂,一边左右观察着情况,时不时,还往回看一眼。与周围的人流相比,她明显要镇定的多。

    江舒情被逃跑的人流围绕着,陈晴朗却仿佛完全没看到,天地之间,他只看得到江舒情。

    嗯,活的。

    “学姐!”陈晴朗喊了一声,直接一路冲到她的面前。

    江舒情看到他,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但随即就沉下脸:“不是说不让你来么?”

    “那怎么可能?”陈晴朗的心平定下来,人也恢复了理智,他四处瞅了一下,就见江舒情的后面,还有人在不断涌来,但明显已经少了许多。大部分的人,早已经向路口那里逃去。

    那短发女子上下看了陈晴朗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道:“快追过来了,我们还是先跑吧。”

    陈晴朗这才注意到,江舒情身边还有一个人。短发柔软,脸蛋漂亮,眼神清澈锐利,猛一看就像是年轻时的广末凉子。

    他真没想到,和张裴裴的第一次碰面,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

    他朝前面看去,就见人群后面,几个脸色青紫,獠牙外露,头发脏而纷乱,像丧尸般张牙舞爪前行的僵尸,正发出低沉的哈气一样的声音,追着那些被吓到腿软的逃跑者。

    这跟他想象中的僵尸不一样,反而像是末世危机里被病毒感染的丧尸。而人类则还是一样的人类,大多数都不堪一击。

    他刚才一路冲撞过来时,完全没考虑别人的感受,现在心情平定下来,才感受到这些人的恐惧与无助。

    在街道中心,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不停地哇哇哭着,地上一大片水渍,应该是被吓得小便失尽了。

    她的衣服脏乱一片,身上有好几个脚印,应该是和大人奔逃时冲散了,摔倒在地后又被人踩踏过去。

    这样一个稚嫩的小女孩,本应该被温柔呵护,尽心疼爱,如今却被僵尸追成这样,又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脚。

    陈晴朗心中怒气横生。

    两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都发现了那个小女孩。在她不远的地方,一个僵尸正面孔狰狞,张牙舞爪的向她奔来。

    张裴裴向陈晴朗道:“你带着舒情姐先跑,我去救人。”

    江舒情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这是僵尸,不是歹徒,你对付不了的!”

    “世界上哪有僵尸?”张裴裴虽这样说,脸上还是露出了踌躇的表情,不信归不信,但对这些东西总有些顾忌:“再说……谁知道情况会怎么样呢?她太可怜了,我不能不管!而且我是……我是人民警察。”说到这,摇摆的心立刻坚定,神情变得决绝,那些具有解放初期风格的照片,估计就是在这种英勇就义的状态下拍出来的。不知道相亲在她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洪水猛兽。

    那僵尸已经快逼近小女孩了,陈晴朗看了看江舒情,看了看一脸视死如归的张裴裴,看了看那把脸都哭花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那狰狞而恐怖的僵尸……

    随后,他想起自己昨天夜里的遭遇。

    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跟电视剧里那些无意吃到什么千年灵芝的主角们一样,虽然不会武功,但光依靠深厚的内力和蛮力,就能够救人于危难之间了吧?

    而且,学姐就在旁边,自己若是能把人救下来,她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吧?

    再怎么说,总不能让张裴裴一个女孩子去孤身犯险吧?

    何况那个小女孩……

    那是个小女孩,只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小女孩。

    “张裴裴,你带学姐走,人我来救!”陈晴朗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小朗,危……”

    江舒情“险”字未出口,就见陈晴朗已经风一般蹿了出去。

    她瞬间呆住了。

    “怎么这么快?”两个女人同时惊讶出声。

    陈晴朗已经到了那个小女孩面前,僵尸弯着腰,青紫色的手伸向小女孩的脖颈,上面的十个指甲黑得发亮……

    “滚你妈!”

    陈晴朗为了壮胆,暴喝一声,一脚踢向僵尸脑袋。

    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者是因为紧张,或许仅仅是因为准头不够,这一脚踢在了僵尸的肩膀上。

    感觉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并不是踢到铁板的那种感觉,而是真实的踢到人身上的感觉……

    甚至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因为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咔咔”声,以及一声长长的带着痛感的……“啊——”

    脚收回的时候,僵尸飞了出去。陈晴朗弯腰抱起小女孩,转身就跑。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现在腿肚子有点发抖。

    和僵尸打架……

    从来没有想过的可怕事情啊。

    还挺特么刺激的……
正文 第八章、整蛊之徒
    三两步,陈晴朗就抱着小女孩来到了江舒情二女的面前。

    “学姐,咱们快撤吧!”

    江舒情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后面,脸上渐渐浮现出怒色。而张裴裴则是一撸袖子,放出一身杀气。

    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疑惑的转身,就见之前那些异常嚣张的僵尸,此时都呆在原地,一起向某个地方看去……

    街道旁边,被陈晴朗踹飞的那个僵尸,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个垃圾桶顶。垃圾桶是圆的,桶顶正好顶在他的背上,他的头部和双腿像是跷跷板的两头,一上一下摇摆,但就是掉不下来,显得非常滑稽。

    更滑稽的是,身为一只僵尸,此时他微张着嘴,竟不断的发出“哎哟哎呦”的痛吟声。

    至于其他僵尸,在短短几秒钟过后,就齐齐转头,看向陈晴朗。

    然后,某个人手一挥:“揍他!”

    于是,几个僵尸呼喝一声,全都向陈晴朗冲来。有两个人,还顺手从杂乱的街道上,拎了两把凳子。那模样,跟街头混混小流氓打架没啥两样。

    这哪里是僵尸啊?丧尸都不是,这特么的是丧失!

    陈晴朗瞬间感觉一股子怒火往脑门儿上冲。

    在这个因为僵尸事件而人人自危的关头,在这个人群最密集拥挤的时段地段,居然来以这种方式进行整蛊,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陈晴朗将小女孩递给江舒情,闷着头就朝那些人冲去。张裴裴骂了一声“混蛋”,也加入了战团。

    陈晴朗虽然没有练习过技击之术,但好歹也是温养后期的修道者,超强的力量,超结实的身体,外加上超快的速度,让他犹如一只冲进狗群的狼,虽然外形相仿,但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嘭嘭嘭!”

    三拳下去,立刻有三个人摔飞出去。剩下四五个人愣了一下,正在犹豫前进还是后退的时候,陈晴朗已经来到他们的身前。

    没有任何的技巧,就是简单的炮锤轰击,直接把几个人全部打飞出去。

    张裴裴跟在他身后,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每当她准备向某个人出手时,那人就会被陈晴朗一脚踢飞。爆发的小宇宙在体内熊熊燃烧,身上散发的杀气却只能不甘又无奈的凝滞在空气中……

    有风吹过刘海,漂亮的眼睛中露出一种叫作“懵逼”的情绪。整个人呆立在那,有力无处使。

    陈晴朗灵魂强大,感知背后有人,瞬间转身,这才发现是张裴裴。

    “已经解决了。”陈晴朗拍拍手,故作镇定。因为昨天相亲迟到的原因,在面对这个冷酷女武警时,他其实是颇有些心虚的。

    张裴裴心中的震惊,只体现在眼睛中,脸上却仍然是扑克脸:“你打架挺厉害的。”

    陈晴朗腼腆的笑笑:“差得远,差得远。”

    “小心!”张裴裴突然将他推到一边,一脚踢出。一个高举板砖的僵尸,被一脚踢中腹部,这一脚势大力沉,那人痛得惨呼都发不出,便直接倒在地上,不断翻滚起来。

    陈晴朗大骂:“居然偷袭!真特么无耻。”

    张裴裴听了这话,想要翻白眼。明着打不过,不偷袭等着找死啊?

    随着这边的变故,混乱喧闹的人群逐渐恢复平静,拥挤的街道渐渐恢复秩序,人群开始分散,街道上露出一些倒在地上的人。这些人都是在拥挤当中摔倒,又被踩踏过的。有的已经晕了过去,有的还在地上哀嚎,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晕倒的小男孩大喊大叫,惊慌无奈,一些女生仍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靠在同伴或男友的怀里嘤嘤哭泣。

    大街上掉落了很多东西,食物、衣服、礼品包括手机,整个街道显出一种凌乱与寂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那还有个人。”张裴裴忽然指了一下陈晴朗的身后。

    他转头一看,就见一个人抱着一部便携摄像机往街的另一边偷跑,步子很大脚步很轻,显得很滑稽,当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后,轻盈的步子就变得势大力沉,速度提到了极致。

    整蛊视频……

    陈晴朗顿时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

    “妈的!”

    他骂了一声,立刻朝那人追去。

    在所有搞笑手法当中,陈晴朗最讨厌的就是整蛊视频。小丑是牺牲自己来取悦观众,整蛊则是牺牲他人来获取笑料。特别是那种捉弄人、吓唬人的整蛊视频,则是直接用别人的慌乱、恐惧、可怜、悲惨来当让人捧腹的引子,这完全是对被整者的一种严重的心理伤害,而拿这种心理伤害去当笑料,更是对被整者的一种尊严上的践踏,是比落井下石还要可恶的一种低素质行径。

    被整者何等的无辜与无奈?

    而且,这次的整蛊,更是不计后果。周末的步行街那么多人,任何一点慌乱,都有可能造成一场踩踏事件,酿成一桩严重的后果。这完全是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

    想想刚才跑到这条街上时那些人害怕慌乱的表情,想想那个被吓到呆滞尿裤子的小丫头,想想那个中年妇女抱着的被踩晕的小男孩,想想江舒情慌乱逃跑时失色的花容……

    陈晴朗怒火达至顶点。

    这一切一切的原因,这险些酿成的一桩大祸,仅仅是因为有几个傻逼,想要拍一些傻逼视频,来博得一些傻逼的傻笑……

    跑出二十米,那人就被追上。陈晴朗一把揪住他后衣领,直接将他掷出去。

    “嘭!”这人身体直接被砸到一辆车上,然后又骨碌碌滚下来。怀里的摄像机被摔烂,人也浑身痉挛,从嘴里吐出血末。

    陈晴朗还要再出手,不远处的江舒情制止了他。

    “小朗,别打了,会惹麻烦!”

    陈晴朗听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手随便教训一下这些人,没人能说什么,但要是打成重伤,警察就要按法律办事了。

    不过……就这么放过对方,真的很不爽啊。

    他闷着头,朝着那人走去,张裴裴以为他还要动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冷静一点。”

    陈晴朗看了她一眼,胳膊一甩,就挣脱了,然后继续前行。

    张裴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一只小绵羊,这个陈晴朗的力气真是太大了。

    江舒情着急的叫着:“裴裴,拦住他。”同时,抱着小女孩往这边赶。

    张裴裴知道陈晴朗和江舒情关系匪浅,也不想看着他把人打死打伤,做好事反而进监狱,赶紧往前奔了两步,两只手一起上,死死扣住陈晴朗的手腕。

    “喂,你冷静点,你力气这么大,万一把人打死怎么办?”

    陈晴朗很郁闷的道:“我有分寸。”

    但看着他不耐烦的脸,张裴裴对他的话不敢相信,双手不松反紧,誓要拦住他罪恶的脚步。

    陈晴朗平常脾气很好,生起气来则是有点六亲不认,这毛病从小伴随,到现在也没能改掉。

    何况,他和张裴裴才刚认识而已。

    “松手。”

    “不松。”

    于是,陈晴朗不再废话,径直往前走,张裴裴拽他不住,直接被拖着往前平移。

    江舒情嘴都张得合不上了,她非常清楚张裴裴和陈晴朗各自的战斗力,要是张裴裴拖着陈晴朗走她还能淡然自若,但是陈晴朗拖着张裴裴走,这实在有点超出她的常识。

    而且那画面……实在有点不忍看。平常冷酷的张裴裴,一碰到陈晴朗,画风变得实在有点太快……

    被拖着的张裴裴有点生气了,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侮辱:“有勇无谋,还是老师呢!”

    陈晴朗稀得理她,转眼来到那吐了血沫的人跟前。

    那人此时浑身难受,头晕眼花,陈晴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带来很大的威压,让人以为这人是魔神在世,急忙大声求饶:“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就是想拍个视频……”

    陈晴朗一脚踢出,“哗啦”,地上的摄像机像一记世界波,打在远处一堵墙上。然后就是天女散花,碎落一地。

    那人心脏都要停止了,想象着自己的脑袋被踢飞的样子,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陈晴朗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张裴裴没想到这么就完了,没反应过来,手也忘了松,仍旧像过来时一样,被陈晴朗拖着又回去了。

    陈晴朗其实想放句狠话来着,类似什么“以后再做这种事,老子要了你的命”之类,后来想想这话就是放屁,干脆就不说了,不然肯定会装逼装成逗逼的。

    江舒情怀里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见陈晴朗没动手打人,便放慢了脚步,陈晴朗则是回头看着张裴裴,道:“可以松手了吧?”

    张裴裴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还扣着陈晴朗手腕呢,赶紧松开,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即埋怨:“你既然不是去打人,那就说一声,闷着头一直往前走,害我……害舒情姐替你担心。”

    陈晴朗道:“我不是说了我有分寸么?”

    张裴裴顿时哑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直接越过他,跟江舒情会师。

    这时警笛声响起,江舒情道:“警察来了,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我们赶紧走吧。”

    陈晴朗也不想被警察问这问那,就点头同意,他四处看了看,问:“刚才那小女孩呢?”

    江舒情道:“被人接走了,说是她的师傅,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以师傅徒弟相称的。”

    既然是被认识的人接走,那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他将江舒情上下扫了一遍,道:“学姐,你没有什么事吧?”

    江舒情摇头:“我没事,幸亏有裴裴护着,不然刚才那种场面,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些人太肆无忌惮了,心里没点顾忌。万一真发生踩踏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陈晴朗忿忿道:“就是欠揍。”

    掠过凌乱的街道和人群,可以看到已经有警察向这边跑过来。

    陈晴朗想,那几个人要是真的僵尸就好了,直接一网打尽,省得再担心以后有人会突然被咬死。但又想,若刚才那些真的是僵尸,只怕等警察来到,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学姐和自己,也有可能死在这里。甚至,可能警察来了,依然对付不了僵尸。

    他有些忧心忡忡起来,开始担心僵尸的再次出现,会带来什么样惨凄的消息。

    江舒情则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惊疑的问道:“小朗,你打架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陈晴朗收起忧愁,挠挠头,脸上透着纳闷:“这事儿很奇怪,我以前不会打架的啊,而且力气还这么大……”

    “你不会是深藏不露吧?”江舒情问。

    陈晴朗苦笑:“我倒是想来着,关键时候扮猪吃虎,可以一鸣惊人……问题是没东西可藏啊。”

    江舒情停下脚步,仔细看着他的脸,陈晴朗就这么与她对视,并不躲闪。

    “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陈晴朗为自己叫屈:“我的眼睛这么清澈,我的眼神这么真诚,我的长相这么老实……”

    “那看来应该是潜能力了。”江舒情无意听他耍贫嘴,直接打断了他的自夸,“人总是有些潜能力的,到了关键时候,就能直接爆发。”

    “对对对,就像地震的时候,有母亲可以顶着倒塌的楼板,护着孩子一直等到救援人员来一样。”陈晴朗觉得这个解释太好了,比其他任何借口和谎言都要好。

    江舒情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晴朗赶紧道:“哪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一个普通人,还能转眼之间拥有超能力啊?”

    江舒情想想也是,只好强迫自己不去纠缠这件事情,人体神秘而强大,或许真的是潜能力爆发呢?况且,今天要办的事情,还没办呢。

    她转头向张裴裴道:“裴裴,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刚才受了惊吓,我心里有点慌。”

    张裴裴点头:“好。”

    江舒情看着她的表情,发现和往常一样,没有异样。

    她很是郁闷,这丫头被陈晴朗放了鸽子,还能毫不气愤,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对于陈晴朗,或是对于昨天的那场相亲,根本就是毫不放在心里的。甚至,陈晴朗放她鸽子,可能还正合她意。

    江舒情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句很俗的鸡汤禅语: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用一句很矫情的网络流行语来简说就是“心不动,则不痛”。

    她觉着张裴裴就是这种状况,而这种状况……对于她这个红娘来说,可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正文 第九章、十香软筋散
    三人来到水韵茶厅坐下,东绕西绕闲聊一会儿,江舒情终于切到了正题:“裴裴,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说说昨天相亲的事情……”她看了一眼陈晴朗,同时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

    陈晴朗心领神会,眼睛看着张裴裴道:“那个,张,呃,裴……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叫得太生疏见外,叫得太亲昵,又有点不合适,想了想,他还是干脆省略了主语,“那个,昨天的事情……真是抱歉,我路上遇到了些事情,所以没有按时赴约……真是对不起。”

    张裴裴从进茶厅开始,就在用她的刀修指甲,这柄小刀食指般长短,宽一公分不到,两边线条曲折流畅,金色刀柄雕纹繁复,像是一件艺术品。

    陈晴朗之前就时不时看上一眼,发现她的指甲修剪的光滑圆润,非常精致。同时还发现她的手很白很嫩……一个整天训练的女武警,手掌居然细嫩的如未成年少女一般,真是让他非常惊奇。

    那把刀很锋利……这个其实才是陈晴朗关注的重点。从张裴裴无声无息的拿出小刀开始,他的心就一直在提着,生怕这姑娘脾气不好,一激动把他脖子给抹了。

    现在到了说正题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那刀,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发力应变。

    张裴裴手腕一翻,刀不见了,她抬头看了陈晴朗一眼,情绪没有丝毫波澜:“没关系。”语气轻松写意,就跟刚才收刀的动作一个模样。

    陈晴朗舒了口气,身体松懈下来,然后脚上一疼,江舒情又踢了他一下。这是在提醒他,要发动试探性进攻,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机会。

    但说实话……陈晴朗没和张裴裴见面之前,对她还有一点兴趣,见了面之后,一点兴趣都没了。

    江舒情之前就说起过张裴裴的性格问题,陈晴朗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真到见面了,他才发现,张裴裴的冷淡沉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

    进茶厅这么长时间,她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被动应声的时候,也只是“嗯”“哦”“噢”——刚才那个“没关系”是唯一一次一口气说三个字。

    和她相处,肯定特别枯燥无趣,陈晴朗心里退堂鼓已敲,这时让他出击,真是相当困难。

    况且,结合之前迟到的因素,他觉得出击肯定毫无作用,而且还有恬不知耻的嫌疑……

    因此,他张着嘴,那个这个,一个有意义的标点符号都没蹦出来。

    江舒情见他这样,急得脸都红了,刚想再给他来上一脚,那边张裴裴已经说话了。

    “我们重新相一次吧。”

    “嗯?”陈晴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啊?!”江舒情也同样有点懵。

    陈晴朗还好,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女孩子,居然主动提出再相一次亲,真是太奇怪了。

    而江舒情惊讶的程度,就要大得多了。

    为了让张裴裴和陈晴朗相亲,她整整磨了半年,就在昨天晚上,她还担心张裴裴会临时反悔,不去相亲呢。

    结果人家倒是乖乖去了,反倒是陈晴朗迟到没去,俩人连面都没见上。

    江舒情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让陈晴朗再次出击,也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权当一试,死马当活马医而已。在她心里,这次出击的成功率,最高也不过是百分之零。

    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晴朗的招式还没递出去,张裴裴就一个大招发了过来。这让她措手不及,盯着张裴裴看了好几秒之后,又看了看陈晴朗,发现这小子今天也没有魅力加成啊,怎么会让裴裴这么青睐于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不过不管如何,江舒情心情是很好的。接下来,两人的相亲地址也定了,还在之前的老地方,那家距离陈晴朗住处不远的咖啡馆。时间依旧是在晚上,还是昨天那个时间。

    事情既定,再坐下去也没了意义,聊了没多大会儿,三人就离开了茶厅。

    张裴裴说要回部队,于是江舒情便和陈晴朗同行。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江舒情显得非常兴奋。

    “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呢,真是峰回路转啊。”江舒情步子轻快,脸上笑容灿烂。

    陈晴朗很郁闷,他宁愿江舒情表现得苦闷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心里也能乐出花儿来。

    江舒情对他的神情很不满:“喂,裴裴主动要和你再相一次亲,你居然还这么郁郁寡欢的,太不像话了吧?”

    陈晴朗实在高兴不起来,努力两下没扯出笑容后,只好用另外一个话题掩饰:“我只是在想步行街的事情,那些人真是太欠扁了。”

    江舒情恍然:“你在想这个啊……”继而想起之前的事情,也同样忿忿不平起来,“那些人确实很可恶,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居然在那种地方扮僵尸,也不怕出个好歹……”

    僵尸,提起这两个字眼儿,陈晴朗的担忧又浮上心中。这次的僵尸是假的,但万一下次遇到真的了呢?

    僵尸战斗力到底有多强,陈晴朗不知道,但肯定比江舒情强就是了,若是遇上,必死无疑。陈晴朗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但他又不可能对江舒情寸步不离。这让他有些犯难。

    他一动脑子,就想抽烟,手习惯性的摸进口袋,才发现烟没带,那两枚玉简倒是在里面。于是他瞬间放下心来。

    那个符文玉简里,肯定有些克制僵尸的符篆的。

    黄衣女子说这玉简里“有无数符文禁制的用法”,“只是其中杂乱无章,良莠不齐”,通过这两个条件,陈晴朗就知道,这可能是某个有符文收藏癖的家伙搞出来的东西。这玉简就像是一个淘宝网站,里面笼络尽天下各种店铺,店铺中的符文有好有坏,有真有假,但只要用心去找,定能淘到合乎心意的宝贝。

    古时行走江湖的道人方士,一般还都懂些克制阴物煞气的符文禁制,可知克制阴物的符法,在修道界中应该很普遍,所以不需多想,就知这玉简中必有此类符篆。

    陈晴朗心情稍定,头脑一清,立刻想起另外一桩事情来……

    那就是在公园里被打的事情。

    陈晴朗做人的准则之一,就是有恩必谢,有仇必报,来而不往非礼也,加倍还之才可罢休。

    对方揍了自己一顿,送了自己一份大礼,让自己踏上了修行之路,自己若是没点表示,那可真是“白眼太郎”了。

    不过怎么找到这个人,倒是一件麻烦事。

    陈晴朗的眉头皱起,脸上一点喜气儿都没有。

    “哎,事情都过去了,你也教训了他们一顿,而且还得了裴裴的青睐,现在又有本大学姐陪你回家,你那发丧的表情,也可以收一收了吧?”江舒情忍不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每个人在自己喜欢的异性面前,都非常容易得到满足。这虽然只是一次毫无深意完全不值一提的身体接触,但依然让陈晴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遂而想自己可真是够那个啥的啊。

    不过这一开心,脑子反而又灵光了一些。

    打自己的人之所以打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和江舒情表现得很亲近,那么如果自己一直和江舒情亲近下去,那人岂不是会自动出现?而为了让他出现得更早一些,自己完全可以在这几天,多缠着点江舒情,顺便贴身保护她。毕竟符文那玩意儿也不知道好不好弄,估计要个几天时间才能成功。那这几天的空白期,就要有他这张肉符来填补了。

    主意打定,陈晴朗心情更好了,像反击一样的,故意轻轻回撞了一下江舒情,在江舒情也反击似的回撞了一下他之后,整个人就都憨笑起来。江舒情忍不住拿眼睛放电似的嗔了他一下:“你哈士奇啊。”

    电流猛的击中陈晴朗,让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这一嗔一瞪,差不多相当于一副十香软筋散了。

    好在陈晴朗定力够强,不然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正文 第十章、符
    陈晴朗和江舒情在某个路口分开,各自回家,陈晴朗一到屋里,就把两枚玉简掏了出来,用神念随便进去一个之后,再退出来,仔细观察两枚玉简的不同,作出了分别。

    这样就不用每次查看玉简时,都要先试一下哪枚是哪枚了。

    进入符文玉简后,陈晴朗被眼前密密麻麻的符篆晃得眩晕,这枚玉简的制作者是个收集癖,但明显不是处女座,并没有将这些符篆一一整理。各个类别的符篆杂乱混在一起,让陈晴朗不知道如何下手。

    若在正常情况,陈晴朗肯定已经心浮气躁。但他现在是为了江舒情,所以还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当他的神念在这些符篆中巡梭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符篆规律。

    按照符篆下面的简介,每枚符篆的符文,都由符头符胆符脚三部分组成。不同教派,所用符头各异,甚至同一符篆,画符时用材不同,符头也有所变化。符胆是符篆的内容,是重中之重,决定了这枚符篆的很多方面。而符脚……陈晴朗发现,无论是什么教派什么作用,符脚当中,大多都包含有三种特征。

    第一种,符脚笔画多为横笔,且繁复厚重,中间剑一样的插着窄窄一竖,竖尾非常锋利,大有千关万险,我只一剑透之的意思。这类符篆,一般都是攻击类的。

    第二种,符脚笔画多为竖笔,每笔均锋利异常,在这些笔锋下面,是厚厚一横,像一堵墙,将这些笔锋全部堵住。这类符篆,多有防御功能。

    第三种,符脚笔画多怪异曲折,怪异到能扰乱心神,但偏偏符脚中间,画着一个圆润流畅清明浩荡的太极,两条阴阳鱼似在水中游,水涤荡一切弥补一切承载一切。这类符篆,多有静心宁神、驱邪避凶、除疾治病的作用。

    另外还有一些,符脚各成一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作用也是各异,有攻击的,有防御的,有治病的,有驱邪的,有封禁的……不一而同。

    陈晴朗想给江舒情画的符,首先就是具有防御功能,所以他先寻找那种符脚笔画当中,有厚重一横的符篆。

    这类符篆极多,可是,没有能让陈晴朗满意的。

    首先,是激发方式的问题。

    如果这符篆给江舒情用,激发方式一定要简单,最好是遇到危险,自动触发。但是大多数符篆,激发方式都非常复杂,不仅需要咒语、手印,有的还需要加上步罡的配合。容易一点的,直接用灵气或者真气也能激发,可惜江舒情不是修道者,除了二氧化碳之气,她什么气都发不出。就算教她修道,短时间内也修炼不到有真气或者灵气的地步……就算他想教,江舒情愿不愿学还另说,只怕连信都不会信,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有妄想症,直接给送进精神病院去。

    在陈晴朗想来,这种事情概率很大,换作以前的他,若是有人突然说要教他修道,他肯定也要把人当成精神病的。就算那人使出什么法术,他也不会信,只会认为是魔术或障眼法。

    他第一次觉得人还是少读点书好,可以轻易就让他们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而那种既不需要灵气,又不需要手印步罡咒语配合,直接投掷出去喊一声“疾”或者“敕”就能激发的,符文又太过玄妙复杂,用材也极珍贵,他暂时也搞不出来。

    能够简单激发,又不需要珍稀材料,画法又简单的符篆,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他在玉简中找了半天,魂力几乎耗尽,也没找到合适的符篆。

    退出玉简,进行温养,补充了魂力之后,他再次进入玉简,花费了不少时间,且降低了一定的要求之后,终于在攻击、防御、驱邪三个类型当中,各找到了一两枚合适的符篆。

    攻击类的有两枚,一枚是血气衍火符,一枚是雷光符。前者激发的时候,割破手指,符篆会自动吸取足够的血气当作能量,吸收天地间的真火之气,形成火球进行攻击。后者,则是需要简单的手诀咒语配合,激发之后,符篆会勾动阴阳,形成小型的雷电。

    防御类的有一枚,叫作太极戊土符,这张符可直接焚烧使用,也可以灵气真气激发,激发之后,可以聚土成盾。不过这盾的坚固程度,和激发方式有很大关系。如果用焚烧的方式激发,作用肯定是大打折扣。

    驱邪类的符篆有三枚,全部都是自动激发的,只要有妖邪之物入侵,就可在防御己身的同时,反攻阴邪之物。

    只是若是鬼魂邪气,作用还有一点,若是僵尸那种有**保护的邪物,作用还有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陈晴朗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尽力而为而已。

    这六枚符篆,有的需要黄符纸、朱砂、羊毛笔,有的需要桃木、狗血、墨汁,都是极易买到的东西。陈晴朗首要之事,是先把这些符篆的画法学会。

    其中最简单的,是驱邪类的符篆,这三枚符篆作用微弱,用材也简单,因此制作也容易。

    当然,这个简单,也只是相对的——至少陈晴朗买来毛笔白纸画了一堆之后,才堪堪画成一张。而且细节处,还和原符文有些差别,能不能激发,还不得而知。

    从那些符篆简介中搜集来的信息来看,现在要学的这几枚符篆,用的符文还是最低级最简单的现世蚀文,要是以后制作更高级的符篆,那就需要更复杂的太古雷文、上古阳文等符文,那才是真正的古朴晦涩,繁琐曲折,想要练会,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纸张笔墨、精力时间。

    看着地上一堆废纸,晃晃发酸的手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老子不是有符盘么?

    他从椅子上一弹而起,从床头柜里取出那个符盘,细细观详。

    符盘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上面晶莹润滑,光可鉴人,像是一面镜子。符盘前面,凹下去的部分是盘面,周围是一圈边框,边框上面排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米粒大小的凹槽,不知道作何之用。符盘后面,是一个圆纽,用以握持。

    陈晴朗之前没注意,这次仔细观察,才发现背面圆纽下方,还刻了几个小字。

    篆文,根据其形体结构,应该是“赤乌射星盘”五个字。

    赤乌,是太阳的意思,射星……太阳光芒洒向群星?

    陈晴朗搞不明白什么意思,当然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现在需要想的是,这个赤乌射星盘,究竟该如何使用呢?
正文 第十一章、气
    陈晴朗把射星盘盘身仔细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以触动的开关。

    这个也在情理之中,这是修道者用的法器,不是武者们的大宝剑,法器相当于触摸屏智能机的水平,和实体按键功能机当然不会是一种用法。

    人的想象力虽是无限的,但对于战斗中法器的用法,肯定是越简单越有效越好。稀奇古怪的脑洞不适用于这个方面,还是以常理推之更加靠谱。

    而根据他以往所阅读的小说来看,滴血启动法器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这个实在有点烂俗,陈晴朗觉得真正的修道界,可能不会如此狗血。

    除此之外,貌似还有真气催动,灵气催动一道……

    对了,黄衣女给自己符盘时,不就是说这符盘可以承受真气灵气么?

    这样一来,陈晴朗更加笃定,或许用真气试一试,还真的能行。

    只是当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他才忽然惊醒,自己貌似并不知道该如何把真气搬运到体外!

    这把他吓得立刻蹦了起来,手里的射星盘都差点给扔了。

    浑身真气充盈,却不能在战斗时使用,这不是坑爹么?

    陈晴朗赶紧取出一枚玉简,神念进入其中,查看《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中凡俗关的【真气篇】,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这篇行气功法看了一遍,然后心里一凉……这里并没有记述如何搬运真气至体外的方法。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连续看了三四遍,他才死心,真的没有……

    靠,怎么会这样?

    他一瞬间,心情很低落,显得很颓废。

    体内有真气没法使,手上有个法器,也没有办法用,温养神魂,又这么凶险艰难,而且就算灵魂出了壳,能感受并汲取天地灵气了,可能连个灵气外放的方法都没有……这道他妈的怎么修啊?

    陈晴朗不是个有大毅力的人,他活了二十多年,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破罐子,如果这次就这样再摔一次,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他在颓废了几十秒后,又突然振作起来。

    僵尸,僵尸……自己不仅要画成符篆给江舒情护身,还要努力修道,提升战斗力,保护江舒情的安全。如果就这么放弃,万一江舒情遇到僵尸,自己岂不是无能为力?

    就算这种机率只有百万分之一,陈晴朗也绝不允许自己大意。什么事情都可以有侥幸心理,但在江舒情的事情上,绝不能有。

    而且……狐妖……

    陈晴朗振作起来,左手将玉简握紧,眼睛闭上,脑子快速转动,想要走出这种窘境。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搬运真气的方法没有想到,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一些东西。

    他的神念再次进入玉简,查看凡俗关的第一篇,练体篇。

    练体篇中除了讲了一些有关练体这个境界的东西之外,就是一篇练体功法【太上龙虎诀】了。这套功法,可以强壮身体,练体化精,但并不能用来战斗。

    依此,他推论,这套道藏里收录的功法,可能仅仅是用来提高修为的,而非是提升战斗力的。旨在内壮,而不是外强。

    长生妙经,长生妙经,讲的是长生,而不是常胜。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发凉。

    人如此短暂的一生,都不可避免要遇到许多矛盾,人与人的矛盾暴发起来,有时都让人胆颤心惊,更何况是修道者与修道者之间呢?

    没有足够强大的战斗力,别说长生,就算想活个正常的人类年限,都很困难。

    除非窝头窝脑,不与人争,处处退让。但那样一来,到最后也不过修成个千年大王八……那还不如做百岁人来的好。

    而且没有战斗力,这长生妙经,人家可是可以随时抢走的啊……

    短短时间,陈晴朗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僵尸。

    这个才是最临近的威胁。

    他现在至少要保护江舒情,让她不会有任何的哪怕百万分之一的机率,被僵尸杀害。

    所以,他必须要搞清楚,真气到底如何外放,变成可以战斗的真力。这不止是用来在射星盘上画符,而是要从本质上提升战斗力,毕竟光靠几张符,依然有点不安全。

    而近在眼前的一个问题则是……这射星盘到底要如何启动。说不定启动了之后,还可以试试除了真气灵气,还有没有别的用它画符的方法。

    陈晴朗将玉简和符盘放到桌子上,揉着脑袋发起愁来。

    忽然,他一拍大腿,重新将玉盘拿到手里。

    “这玉盘当中,会不会储存着什么有用的信息呢?”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晴朗就情不自禁的有些激动,“说不定启动的方法,就储存在里面。使用方法,可能也有,说不定,还真有能够代替真气灵气的东西呢?”

    陈晴朗毫不犹豫的凝聚精神,强大的神念透出脑颅,向射星盘使劲。

    一瞬间,眼前景象大变,映入眼帘的,是翡翠一样的绿色,眼前漂浮着大段的繁体字,上面讲述的,正是如何使用射星盘的方法。

    使用射星盘,非常简单,手指发出真气或者灵气,直接在盘面上画出符的形状,然后双指按住盘面,往前一滑,符篆之力就会发挥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射星盘具备沟通天地能量的功能,而使用符篆时一切的咒语手印步罡,都是为了更好的沟通天地能量,激发符篆作用……因此,如果用射星盘来激发符篆,就可以尽量的减少或直接省略掉那些烦琐的步骤了。

    这在平常的战斗当中,简直是超级大利好!

    另外,符盘本身并不需要特别的启动方式,当手指发出的真气或者灵气接触盘面后,射星盘就会自动激发了。

    同时,陈晴朗也知道了盘边上那些米粒大小的凹槽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那些槽叫符槽,是用来储存符篆的。战斗之前,画好符篆,五指放在盘面上往中间一收,符篆就会变成一个圆圆的小符球。单指按住符球往盘边移动,符球就会随机进入空槽。要使用时,真气射进符槽,符篆就会回到盘面,双指按着往前一滑,符篆就激发出去了。

    如果储存的符球太多,战斗时无法辨别哪个是哪个,神念进去,就可以看到符篆的原来样子了。

    值得一提的是,符盘里除了使用方法的介绍,还有一篇讲述如何让神念与法器相通的经文。神与器合之后,就不需要动手了,直接用意念,就可以代替除画符之外的一切手动操作。

    陈晴朗神念退出射星盘,又开始揉脑袋……

    还是得面对如何才能将真气搬运体外的难题啊。

    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参悟,一个是找人求教。

    前面的方法比较危险,实验的时候很可能一命呜呼。可是现在,他又不认识什么修道者,又能找谁去求救呢?

    接下来的一个想法,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想起了市郊山中的那只狐妖。

    如果自己去找那只狐妖求教,结果会怎么样呢?

    但下一秒,陈晴朗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就算真的去找,也很难找到,找到了,那妖怪也不见得能听懂人话,听得懂人话,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教他什么。那妖怪不想办法杀掉他,都已经算好的了。

    总之,此路不通。

    陈晴朗一时陷入了困境。

    后来想想,还是先别想真气的事情了,先把符篆练会制好交给江舒情,这样多少能有点安全保障。

    只是练着练着入了迷,把三张驱邪类符篆练得差不多时,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

    他一拍脑门:“靠,张裴裴!”
正文 第十二章、短刀下得有庸俗情结
    陈晴朗来不及收拾自己,玉简符盘口袋里一放,拿上钥匙手机,就匆匆出了门。

    外面因为僵尸事件依然冷清,不过陈晴朗今天来不及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更没时间感叹什么国民智商水平,一路小跑拐进小区旁边的公园,直冲着相亲地点飞奔而去。

    速度相当快,几分钟后就来到了那家咖啡馆。陈晴朗掏出手机看下时间,七点三十五分。约定时间是七点半,迟到了五分钟。

    他再次拍了下脑门,心中十分懊恼。

    倒不是怕相亲失败,而是对于迟到这事心存愧疚。

    别人相亲,男方都是早早在那等着,自己倒好,不仅迟到,还连续迟到两次……

    他将手机塞进口袋,硬着头皮走进咖啡馆。

    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张裴裴,她坐在角落处,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陈晴朗挠挠后脑勺,径直走过去,张裴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陈晴朗拉了椅子坐下,非常尴尬的道:“真是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张裴裴声音淡淡的,就像一杯没有滋味的白开水。

    陈晴朗张张嘴,但没说出话,他进来时就想着愧疚了,根本没想好开场要说什么。幸亏服务员过来询问点单事宜,补上了这段有可能让人窒息到死的时间断带。

    点完单,陈晴朗让自己镇定下来,直接问出自己很不解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和我再相一次亲?”他觉得跟这姑娘说话得痛快点,不然估计能憋死。

    张裴裴说话的时候,似乎并不喜欢和人对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那枚小短刀,拿在手上细细把玩,同时,头都不抬的道:“不是相亲,是战略合作会谈。”

    “战略合作会谈?什么合作?什么战略?要打谁?”

    “舒情姐担心我嫁不出去,总讲这些事,我烦,想和你合作,解决这件事儿。”张裴裴轻描淡写的说完,抬头看着陈晴朗,“怎么样?”

    陈晴朗稍微一愣,就大致明白了这是一次什么样的合作。他心中叫苦,我可没有这种庸俗的情结啊。只是低头看了一下那柄小刀,还是觉得不要太干脆的拒绝比较好:“学姐那么聪明,很容易就看破的吧?”

    张裴裴轻轻摇头:“我的性格,舒情姐清楚。我们之间再不像情侣,她都不会怀疑。”

    陈晴朗一想,确实是这样。倒是两个人刻意伪装,反而可能会被立刻看破。

    只是他真没有想到,张裴裴居然还有这样的小诡计,他以为这丫头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利索性子,不会想到这些花花绕绕呢。

    “嗯,你的性格,倒是最好的掩饰。只是,为什么选我呢?”陈晴朗对此事非常不解。

    两人今天下午才认识,相互没有说过多少话,对彼此的了解,都只停留在浅浅的水面。水下是平静安祥清澈透亮,亦或暗流汹涌污浊嶂目,都不得而知。张裴裴这种冷默冰清的女孩,应该不会随便和哪个不了解的男人,进行这样的战略合作——至于为何认定张裴裴冰清……识其人,观其友。对于江舒情介绍的女孩的品性,他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就算不谈水下,只谈水上。

    在可以一眼看透的浅在表面上,他既没有能够体现出什么优秀特质的辉煌履历,也没有可以帅炸八方靓爆浦海的英俊面孔,更没有什么财力雄厚权倾一世的家庭背景,因此无论从哪个方面想,张裴裴都不应该选择他才对。

    张裴裴的表情突然丰富起来,平常冰冻般的眼神,像水般流动,里面充盈着促狭之类的神情。

    冬冰化春水,芙蓉出清波,都是让人心中激荡的景象。陈晴朗虽然对她没什么企图,也仍忍不住心中微动。

    而接下来张裴裴的话,却如奔雷炸响,使他身心俱震,思虑翻涌。

    “因为……你喜欢舒情姐啊。”

    语声很轻,透着玩味,那双眸子明亮水润,泛着灯光反射的亮泽,似能将陈晴朗一切看透,让他有种一丝不挂的无措感觉。

    陈晴朗吓得肌肉一跳,椅子立刻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杂声。

    “你……瞎说什么?”心中的秘密被发现,陈晴朗惊慌失措,赶紧否认。但其实这并无作用,反而更证明了张裴裴的猜测是对的。

    张裴裴收起短刀,就着甜点喝了口饮料。

    “旁观者清,你的眼神、表情、动作……你不用狡辩,没有意义。”见陈晴朗想开口,张裴裴立刻给他掐住。

    饮料沾湿了她的嘴唇,让唇瓣更加鲜艳粉嫩。加上灯光映射的光泽,简直诱人到了极点。

    陈晴朗现在当然无暇欣赏这个,他的脑子一直在转动,但至于在思考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那边张裴裴,还在继续说下去:“因为那个原因,我选了你。我和舒情姐相比,就像萤火虫和太阳,你心中有了太阳,就再看不到萤火虫了。这样一来,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我也不用害怕解决了一桩麻烦又来一桩,最重要的是……舒情姐拿你当好朋友,我相信舒情姐择友的眼光。”

    不知为何,陈晴朗仿佛突然看到江舒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表情浮夸咬牙切齿的对他吼:我拿你当好朋友,你特么居然想睡我?

    他头猛得一摇,赶紧挥散这奇谬的幻象。

    那边张裴裴话语顿了顿,又道:“你昨天迟到,可能是真的有事,但今天迟到,肯定是因为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以至于被什么本不应该耽误你的事情给耽误了……这样很好。”

    嘴上说很好,但心里恐怕并不舒服,要不然不会再画蛇添足般的多加这么一句,也不会在说这话时,狠狠咬下一口糕点。

    她心里,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漠。不过小情绪虽然有,但并不大,因此她大体上还是很平静。

    “吃饭吧。”正事说完,张裴裴就和陈晴朗没话聊了,开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解决身前的那盘甜点。

    陈晴朗有点懵逼,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这个冷酷姑娘的会面,会如一场艳阳天倾盆而下的鹅毛大雪,让穿着大裤衩的他被迫尴尬的面对突然出现的凛冽寒冬。

    见陈晴朗毫无动静,张裴裴抬起头道:“我不会告诉舒情姐的。”

    “你说……学姐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陈晴朗忐忑的问。

    张裴裴干脆的道:“不知道。”

    陈晴朗无语。

    他以前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总是抱着侥幸心理,可今天张裴裴的一眼看穿,让他突然对自己的演技产生了怀疑。

    从大学和江舒情认识,一直到现在,几年时间,她难道还觉察不出自己的心思?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

    “你纠结这个做什么,不管舒情姐知不知道,只要你不说破,不就还和以前一样么?”张裴裴看他一脸愁苦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奇妙。

    “话是这样说,心里总会想这个想那个的……算了,吃东西吧。”

    陈晴朗也知道想太多没用,而且也确如张裴裴所说,只要他不说破,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只是若学姐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还装作不知道,那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对江舒情的心思,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准备再足,每每想起,仍旧难免会有些神伤。

    这顿饭吃的,真是够没滋没味的。

    不过张裴裴就不一样了,她解决了目前最大的烦恼,心情非常畅快,脸上虽然仍是没有表情,但那下食的速度,却清楚告诉了别人她心中的惬意。

    吃完东西,结帐时发生了分歧,张裴裴要aa,陈晴朗坚持要一起付,于是两人争执不下,相互阻拦对方时,动作太大,又没控制好力道,陈晴朗一胳膊肘把柜台上的电脑给干烂了。

    咖啡馆里顿时一片寂静。

    半晌,陈晴朗道:“你付帐,我赔钱。”

    “我们一起赔……”

    “合作取消。”陈晴朗威胁。

    张裴裴气愤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也只能无奈妥协。

    出了咖啡馆,两人随意往前走着。

    走出一段路了,张裴裴还撅着小嘴。本来以为合作是好事儿,没想到居然成了自己的软肋。她想取消这种合作,但一想后果,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陈晴朗也很郁闷,本来就是个穷**的他,现在穷得真的只剩下**了。

    再瞅瞅张裴裴,心里就更郁闷了。自己弄坏个电脑赔了钱,搞得跟那钱是她的似的,本来她表情就够冷了,现在更是又臭又冷,一张小嘴也兀自撅着,感觉能挂俩酱油瓶。

    不过这样还挺好看的。

    张裴裴面无表情时,漂亮的死气沉沉,像是雕塑,没有活人的那种生气。但只要稍微有点情绪,就立刻生动鲜活起来。就像现在,撅着嘴,一声不吭的往前走着,就显得特别元气可爱。

    特别是那小嘴……他这才突然发现,张裴裴居然有一张樱桃小嘴。

    “樱桃小嘴”这个词儿其实已经被用烂了,但实际上并不是嘴小,就属于樱桃小嘴的。

    樱桃,粉嫩、红润、饱满,满足这三个条件,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樱桃小嘴。有的人虽然嘴小,但是嘴唇很薄,像用刀在鼻子下割个小口子,一点都不鲜活,没灵气。和樱桃小嘴一比,气质上就像泥人和真人,形态上就像山寨和正品。

    张裴裴的小嘴,则是完全满足了这三个条件。

    粉嫩,体现在一个嫩字上,豆腐一般,揉之即碎。

    红润,就是鲜艳嫣红,湿润的时候,又有一定的唇泽。这种光泽之于唇,犹若黑丝之于腿,那不是点缀,“浪莎,不只是吸引”,是最根本的诱惑。

    饱满,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不过值得一说的是,这个饱满,是唇“微尖而饱满”。和厚嘴唇完全不一样,厚嘴唇是厚而翻,整体线条是个唇弧,但没有唇中间那一点点一丝丝的微尖。樱桃小嘴既不显厚,也不外翻。

    张裴裴的嘴唇有多饱满呢?

    陈晴朗觉得如果她吹奏长萧那种竖管乐器,萧的一端往嘴唇前一放,就会立刻陷入粉红的唇瓣中,给裹捻包拢起来。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

    陈晴朗喜欢诗词,若是在古代,定然是个墨客骚人,只是现在发骚发得有点太明显,眼睛还盯着人家小嘴儿没移开呢。

    张裴裴刚才从余光中就发现陈晴朗在看她的嘴唇,心里想着这家伙看两眼也就不看了,谁知道人家不仅没收敛,反而都已经生出龌龊的想法了。

    那两句诗吟的情绪饱满,婉转悠长,张裴裴听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是她眉头一皱,蓦地转身扭腰,手掌往陈晴朗腰腹一拍,“唰”一下就把他给举了起来。

    陈晴朗正想入非非,完全猝不及防,脚下猛得离地的时候,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喂,你神经病啊!”陈晴朗四肢乱晃,对张裴裴怒目而视。

    若是正常打斗,俩人谁输谁赢不知道,但是现在陈晴朗被举起来了,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反击。

    张裴裴冷冷看着他:“再敢对着我想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我就打断你的腿!”

    被一个女人威胁,真是很没面子啊。被当事人揭穿心里的龌龊,更是超级没面子啊。

    不过面子是可以挣回来的不是?

    于是陈晴朗色厉内荏:“你这是偷袭,有本事放我下来,咱们公平公正的打一场!”同时眼睛四处乱看,生怕有人路过这里给拍照传到网上去。他想红,但不想这样红啊。

    张裴裴一只手举着他,另外一只手往怀里一掏,一把手枪露了出来……然后又缓慢塞了回去。

    陈晴朗瞬间咯屁:“我靠,相亲还带枪……”

    “听明白我刚才的话没有?”张裴裴冷冷的问。

    好汉不吃眼前亏,陈晴朗立刻认怂:“听明白了……主要不是你太漂亮么……”

    张裴裴“哼”了一声,将他放了下来。

    陈晴朗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你动手之前给句话啊,万一有人经过看到,我丢人不是丢大了?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被一个女人给举起来……”

    “你自找的。”张裴裴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我走了。”

    “走吧走吧。”陈晴朗胡乱晃着手,一脸的丧气。

    张裴裴不管他,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真够暴力的。”陈晴朗嘀咕一声,准备回家。

    只是前脚刚抬起来,心里就像想到什么似的,瞳孔猛的一收,整个人僵硬定格在那里。

    两秒后,他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前面那厮休走!”拔脚就朝张裴裴扑去。

    就跟发狂的大色狼看到白嫩的小绵羊一样。
正文 第十三章、求教
    陈晴朗速度极快,张裴裴又才没走几步,转眼之间,他就“噌”的出现在对方面前。

    张裴裴被他吼得吓了一跳之后,又被他蹿的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他的身上,看清前面是陈晴朗后,张裴裴左手迅速伸出。

    可惜陈晴朗这次有了经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张裴裴的力气大得惊人,不过和陈晴朗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你干吗?”张裴裴问。

    陈晴朗没有解释,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莫名激动道:“你刚才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没有抓我的衣服,也没有抓我的皮肉。你是手掌贴在我肚子上,就直接把我举了起来是不是?”

    张裴裴一愣,刚才心情急躁,没想太多,却泄露了老底。这陈晴朗也是心细如发,居然发现了那小小的异常。

    见她这反应,陈晴朗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立刻兴奋起来:“是不是内劲?打人如挂画,是不是?”

    张裴裴听得一愣,甚至嘴一咧想笑,但最后还是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普通人,你体内是不是有真气?刚才你手掌贴在我肚子上,真气透过手掌,传到我肚子里。真气像延长的无形的手,直接把我挂了起来,是不是?肯定是,打人如挂画!”

    张裴裴听着陈晴朗这样解释“打人如挂画”,实在憋不住了,扭过头去,吃吃笑了几声。

    夜色深浓,路灯昏黄,张裴裴的笑容,绽成一朵花儿。陈晴朗则是皱眉瞪眼,气势如虎。

    这幅画面,犹如枪与玫瑰。

    “你笑什么?”陈晴朗看得出她在笑话自己,却不知道原因,心中又是羞愤,又是疑惑。

    张裴裴毕竟是又冷又闷的性格,心情寻常不会动荡,即使情绪被外物扰乱,也会很快恢复平静。她笑了几声,便又恢复了老样子:“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打人如挂画,也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子。”

    陈晴朗才懒得去管打人如挂画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张裴裴非比寻常。他下午的时候为了真气外放的事情,愁得头大如斗。如今发现这个契机,打死不会放过。

    平常对女人只动口不动手的他,死死抓着张裴裴的手腕不放,就怕手一松,张裴裴就跑了。

    “我想知道真气外放的方法,你教给我。”陈晴朗道。

    “我说过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晴朗耍起赖来,有点像小孩:“你不教给我,我就不放你走!”

    他说的话,让张裴裴又忍不住想笑。但是霸道的语气,又让她非常不爽。

    被一个男人抓着手腕……则是让她想杀人。

    “不放我走?”张裴裴眼神锐利,“信不信我毙了你!”

    “不信!”陈晴朗变成了愣头青,“你今天必须把真气外放的方法教给我。”

    张裴裴还真没见过这种人,她一言不发,右手往怀里探。

    陈晴朗不信归不信,但也不敢冒险。女人发起火来,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张裴裴的右手也被陈晴朗给握住了,张裴裴立刻上脚,狂踢起来。可惜经过妖丹强化,陈晴朗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张裴裴的真气外放功夫估计还没练到脚上,总之攻击相对来说实在有点绵软。

    陈晴朗怕这场面被人看到报警,直接推着张裴裴来到路边大树的背面,张裴裴不断后退,毫无反抗能力,最后背靠着树动弹不得,被陈晴朗来了个双面壁咚。

    粗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其中间杂着难闻的烟味,张裴裴表情凝固成霜,吃陈晴朗肉的心都有了。

    “把方法告诉我,我就松开你。”

    张裴裴咬牙切齿:“你做梦!”

    “你说不说?”

    “不说!”

    “不说我就xxxxxx!”

    “你xxxxxx我也不说!”

    这场面和台词,有点像是万恶不赦的日本鬼子在凶恶的拷问宁死不屈的女八路。

    而且,因为实在太讨厌陈晴朗这么亲密的壁咚,以及扑笼过来的那充满烟味……最主要的是充满浓重的荷尔蒙气息的温热呼吸,张裴裴气急得一口唾沫啐在了陈晴朗的脸上,于是这场面就更像演电影了。

    不过这唾沫倒是把陈晴朗给弄清醒了,一下子疑惑场面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下意识想把张裴裴松开,想了想还是没那样干。

    他觉得张裴裴现在真敢掏枪毙了他。

    只是唾沫沾在脸上实在难受,但问题是空不出手来擦啊!

    陈晴朗想了想,脸往张裴裴靠去。

    张裴裴脸色大变:“你干吗?!”

    她心里冰凉,没想到对方是这种人。继而想到江舒情,心想自己得赶紧告诉舒情姐陈晴朗的为人,以免她上当受骗,最终被这流氓给害了。

    陈晴朗拿脸在张裴裴肩膀上蹭了蹭,独自感觉一下,又问张裴裴:“擦干净了吧?”

    张裴裴:“……”她以为他要亲她呢。

    “好了,说正事……我刚才那个,情绪没控制住,你可千万别介意……”陈晴朗厚着脸皮,努力使腔调轻松一点,“我跟你讨教方法,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学姐,是为了她的人身安全……你那什么眼神啊,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松开你,但是你得保证不掏枪。那个,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学姐点面子是吧?”

    张裴裴没说话,只是拿杀人样的眸子瞪着他。

    还别说,长得漂亮就是好,一嗔一怒,都是万般风情。

    不过太冷太淡了,没有江舒情那种御姐般的勾人气质。

    陈晴朗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慢慢松开了张裴裴的双手。

    张裴裴右手如电,瞬间从怀里掏出手枪。

    陈晴朗很没节操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上举,大声高呼:“女侠饶命!”

    这一下却是让枪口对着了空气,那上举的双手,则是距离枪身咫尺之遥。

    不过用不着他抢枪了,这货没节操的样子,堪比无厘头电视剧里的搞笑画面,前一秒的视死如归后一秒的贪生怕死,反差太强烈了。没怎么经受过各种笑料洗礼的张裴裴根本不堪冲击,虽然怒火中烧,依然在愣了一下后,控制不住吃吃而笑。

    比之前听到陈晴朗解释打人如挂画笑得要猛烈多了,眼都成月牙了。

    陈晴朗没想到自己躲个枪,还有这种效果,一时之间松了口气,知道张裴裴心里的火气笑散之后再聚不起来了。

    他拍拍胸口站起来,趁热打铁哀求:“裴裴,你就把那个教给我吧,要不然我拜你为师也行,磕头倒茶洗袜子,干什么都行。”

    张裴裴一向不喜欢跟人关系太过亲近,见陈晴朗无耻的喊起裴裴,瞬间收起笑容:“别跟我套近乎。”

    “谁想套近乎啊,我倒是想强逼来着,这不舍不得么……”

    张裴裴听不惯这些花言巧语,直接冷冷打断他:“别油嘴滑舌的,我不喜欢。”

    “好,那我说正经的。我求你教我真气外放,不是为了自己,确实是为了学姐。现在浦海市有僵尸,随时可能出来害人。我需要用真气做些东西,给学姐防身……”

    “封建迷信,这世界上哪里有僵尸?”张裴裴将枪收起来,将陈晴朗推到一边,往路上走去,“根据你的话来推断,你体内肯定已经有真气了。既然都是一类人,我也不再否认。我确实会真气外放之法,但是不想教你。”

    陈晴朗跟在她身后,不断强调:“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学姐……”

    “那你为了舒情姐,把那防身的东西的做法教给我,我来做不就行了?”张裴裴看着他道。

    陈晴朗顿时哑火。

    “哼。”张裴裴撇撇嘴,“为了舒情姐?虚伪。”

    无言的沉默,陈晴朗表情比较纠结。

    要是平常时候,别人要他教授符篆什么的,他肯定不假思索的拒绝,但事涉江舒情,他居然认真考虑起来。

    张裴裴将头扭到一边,仔细看,能发现她仍然在憋笑。

    这年头,居然有人相信僵尸什么的?而且为了所谓的能制住僵尸的东西,居然还在这里正儿八经的纠结作难起来,她活这么大,只在小孩子身上见过这种无知和幼稚。

    半晌,陈晴朗下了决定:“好,我可以把制作符篆的方法教给你,但是公平起见,你也得把真气外放的方法教给我。”

    “符篆?”张裴裴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僵尸片,还有林正英那张不符合年龄的脸,“呵呵。”

    她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她觉得陈晴朗要么在耍她,要么在耍她,要么就是在耍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家伙确实想从她身上学到点东西。

    不过她也确实不想教,两人关系又不是多好,对吧……而且刚才这家伙行为又那么恶劣!

    陈晴朗想以取消合作的方式来威胁她,但想想又算了,再一不再二,都答应人家合作了,那就要言而有信。不能随便有点什么事情,就拿这个威胁人家。

    那样太小人了。

    而且,既然是想从别人那里学到东西,那就要把别人当老师看待。要有学习上的诚心,以及身份上的尊重,若是别人不愿教,那就用好的一面,去打动别人,以卑劣的方式获取别人的东西,实在是有点无耻。

    陈晴朗本身就是老师,不仅要教人学问,还要教学生做人。若自己都不像个人,那又如何去教别人做人?

    而且,张裴裴这种性格,应该最是无欲无求,不会去刻意藏私,若是碰到这种人都打动不了,那自己肯定心术不正,那接下来就别想着学东西了,先反省自身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吧。

    陈晴朗的情绪彻底平静,昂首挺胸慢慢跟在张裴裴身后。

    相由心生,他心中所想,反应在了身上,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自从当上老师后,第一次有了老师的样子。

    而张裴裴则是默默按了按左腮……

    这么多年,话少笑也少,肌肉早已僵硬,今天话有点多,又笑又忍笑的,脸部居然有点发酸。
正文 第十四章、打劫的被打劫了
    揉按了两下左腮,张裴裴突然转身,陈晴朗立刻止步,目不邪视,表情异常严肃,那一身读书人般的浩然正气,真真体现了为师者的高亮之风。

    张裴裴倒没有看出什么高风亮节,只是觉得陈晴朗的无耻程度超乎她的想象,那一脸的严肃庄重,在她眼里就是明目张胆的不要脸。

    再一想他的职业……

    尼玛,这年头只要是个人,不管有没有人样,都可以为人之师么?

    “我们之间的合作取消。”张裴裴咬牙切齿。

    主动提出这件事,她心里自然不愉快。但是如果不赶紧与眼前之人断绝合作关系,她只怕日后会更加不愉快。

    陈晴朗似乎沉醉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只觉得现时的自己,君子一般,不仅德行极高,且温润如玉。他温文尔雅的一笑:“好。”

    “不要再跟着我。”张裴裴眼睛一眯,寒光咋现,这视人如仇的眼神,彻底体现了她的意志。

    陈晴朗则是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恕难从命。”

    张裴裴一瞬间真有杀人的冲动,那把枪便又对着了陈晴朗。

    陈晴朗仍然是那副欠扁的安然模样……他刚才已经想明白了,张裴裴不敢杀人。

    人怒的时候,自然会做出疯狂的举动。但陈晴朗又没对张裴裴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她再气,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想想之前一看到枪,自己吓成那个样子,居然想办法要夺枪,陈晴朗就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向你求教,是为了学姐的安全。如果你不教我,我便没有办法力保学姐的平安。要是学姐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活不活意义也不大。与其那样,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这话说得有点琼瑶,情到深处不管真假,都显得浮夸,让人觉得矫情,因此张裴裴毫不为所动。

    “当然,你不会开枪的。”陈晴朗虽然努力让自己高风亮节,深沉稳重,但终归去不了油腔滑调的本性,转眼间眉开眼笑,贱不叽叽的道:“再说你又那么漂亮那么善良是不是?怎么可能随意杀人呢?多不符合您风格?”

    陈晴朗说这话时表象油滑,内容却是出自真心,并没有撩人的意思……可在张裴裴看来,这家伙完全是在调侃,是在挑衅。但偏偏,她还真的不能开枪。

    张裴裴握枪的手都有点颤抖了,两只眼睛死命盯着陈晴朗,咬牙切齿半晌,气得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用上威胁的手段:“陈晴朗,你再跟着我,我就以性骚扰的名义处理你。”

    陈晴朗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组织会还给我清白的。”

    张裴裴气得差点断气。

    对于这种技能满点的贫嘴圣斗士,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往常,哪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心里直接绝望,默默收起枪,径直往前走。

    陈晴朗就隔着一两步,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路灯昏黄,秋风吹落叶,一男一女在街上慢慢踱步,这场面猛一看还挺温馨。

    走了一会儿,陈晴朗忍不住诗性大发。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自挂东南枝……”

    “秋风肃肃晨风飔,菊残犹有傲霜枝。廉颇老矣,宛转蛾眉能几时……”

    ……二十分钟后,张裴裴终于忍不了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江舒情打电话告状,然后忽然发现……咦,这是哪儿?

    自己是要回营地的啊!

    她立刻停下脚步,四处观察,前面是同行干活的地方,浦海市公安局曹安区分局,大门口停着几辆车,聚了一些人,车是好车,人不知道是不是好人。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伸手招停一辆正好驶过来的出租车,坐上就走。

    “我靠!”陈晴朗惊叫一声,赶紧四处寻找交通工具。

    往日里,这边是车水马龙,这段时间,却是人流稀少。长长的街道上,一辆车都看不到。

    刚才张裴裴能碰巧拦下一辆出租车,简直是奇迹。

    他的眼睛瞄上了前边公安局门口的那些车。

    不过想想算了,在人家门口抢车,太嚣张了,会死人的。只是那堆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他正这么疑惑着,一个人突然朝他比了个中指。

    一堆人快速上车,引擎声一起轰鸣,陈晴朗还在回想那人是谁,几辆汽车已经朝着他这边驶来。

    车启动之后,提速很快,而且开车的人不长眼睛,疯踩着油门直朝着陈晴朗撞过来!

    陈晴朗连“我靠”都来不及说出来,直接扑到路边的树上,汽车穿过他之前站立的位置,一路往前开去。几辆车跟在后面,速度是一样的快。

    这些车全都打开车窗,露出一个中指。

    最后一辆车里,还传出一句话:“我们要车翻前面那美女,你要不要来参观……”

    声音被车速拉得怪异而破碎,引擎声震耳欲聋,让人耳膜生疼。

    陈晴朗勃然大怒:“我操!”

    他跳下树,终于想起了第一个朝他比中指的是谁……

    就是在步街上,拿着摄像机拍录相的那个。

    想想他们是冲着张裴裴而去,陈晴朗立刻着急起来。

    这帮人在下午印象最深刻的估计就是他和张裴裴了,因为他在揍人的时候,张裴裴一直在后面跟着,虽然只干掉了一个偷袭陈晴朗的npc,但是仇恨值和眼熟值却是刷的“嗖嗖”的。

    这帮人见识了陈晴朗的厉害,不敢仓促找他麻烦,张裴裴是个女人,下午又没充分展示实力,他们自然是先拣“软柿子”捏。

    也是碰巧,俩人怎么就溜达到这里来了呢?

    不过这帮警察也是够可以的,这么快就把人放出来了。虽然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性质极度恶劣,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处罚一下吧?

    空旷的街道上,几颗尾灯迅速逝去,陈晴朗没时间愤慨,四处寻找着交通工具。

    可惜四下观望,既无车也无人。

    他的眼睛再次瞄向了警察局……

    正在他生出去抢辆警车出来的时候,一阵强劲的轰鸣声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声音开始还很远,转眼就变得如在耳畔。

    陈晴朗本以为是辆跑车,结果眯眼望去,发现是辆摩托,摩托是四轮,前后各有两轮合并,造型有点像美国的道奇战斧,车身略低,但宽厚稳重,速度闪瞎人眼。

    空旷的公路上,一骑绝尘,独领风骚。

    他这一瞬间来不及多想,立刻跑到公路中央,不断招手起跳,希望引起车手注意,让他快速刹车。

    刚跳两下,摩托已经来到了三百米开外。

    摩托没有减速的迹象。

    夜里,三百米,公路一望无际,头顶有灯,灯下有人,人在起跳招手,身为一个开快速摩托车的车手,不可能注意不到这种显眼的情况。

    然而车子还是没减速,通过微移轨迹,陈晴朗看到,他似乎想从自己旁边过去。

    说不定还想在过去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于是陈晴朗迅速像个演马戏的,在公路中间快速左右移动,灯光之下,只剩一片残影。

    摩托在瞬间大幅度一晃,差点出事故,车主估计气得够呛,但却不得不减速。

    之前开得太快,没法将速度立刻降下来,一直到了一百米外,车速还仍然很快。但已经可以正常刹车了,不会出事故。

    但不知道为什么,车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警察局后,又猛得加起速来,轰鸣声炸痛了耳膜,陈晴朗气得骂了句我操。

    减速没法猛减,加速想猛加也不现实,陈晴朗趁摩托速度未完全启动,迅速前奔。

    一车一人在路中汇合,陈晴朗一把拎起摩托车主,与摩托错身而过。

    摩托没人控制,在公路上绕圈,转了十多圈,才摔倒在地,继而在地上快速打起转来,这稳定性真是没的说。

    那车主则是被陈晴朗放到地上,然后快速道:“借你摩托一用!”

    那人似乎有点懵,但反应还算快,挥拳就向陈晴朗脸部打去,陈晴朗躲过,一脚踹到他肚子上,车主立刻一屁股蹲在地上,捂着痛如刀绞的肚子哀嚎起来。

    “对不住了哥们,我得去救人呢。”陈晴朗心里惭愧,却毫不心软,从车手头上扒掉头盔带到自己头上,随手扔下几百块钱,就朝摩托车走去,“明天晚上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我还你摩托车。”

    等他扶起摩托车后,却看到身后那货忍着痛站起身,四处观察着什么……

    陈晴朗这才发现他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上衣口袋里,还塞着鼓鼓囊囊的东西,一张鲜红的一百元,正从口袋里缓缓滑落……

    而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近处的曹安区分局,也突然一阵喧哗。

    陈晴朗毫不犹豫的上去又是一脚,那货再次蹲倒在地,这下再站不起来了。拉开背包拉链,入眼是一堆百元钞票,外加一些明晃晃的珠宝。满满一大登山包,抢得也是够狠的。

    他没时间顺手牵羊,扶起摩托车启动,往前猛开。

    后面那劫匪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痛苦的蒙逼在那里。想了想,命比钱贵重,就把背包一丢,想跑。

    可惜公安局就在眼前,曹安区分局早就收到了劫匪的消息,人也已经散出去了,千想万算没猜着,这家伙居然从公安局门口这条路过。其他路的警力迅速回撤,留守的警察迅速出击。

    劫匪被陈晴朗踹得跑都没法跑,很憋屈的被俩警察直接给按地上了。

    一个小警察四处看看,道:“劫匪的摩托车呢?接到的消息,不是说他开着辆高仿道奇战斧么?”

    另一个警察眯眼望向前方:“被人开走了。”

    “他还有同伙?”

    “据消息,从打劫到逃跑,都是一个人。如果是同伙,不可能把他丢在这……至少钱不会丢在这。”

    “那真是奇怪……”小警察踹了劫匪一脚,“打劫的,你的摩托呢?”

    【打劫的】抬起头:“被打劫了……”

    他肚子痛,心更痛,这一抬头,泪眼汪汪,可怜见的,小警察都疑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
正文 第十五章、幽绿色的手
    ……

    前方。

    摩托车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两百六。

    狂风迎面吹,衣服猎猎作响。

    陈晴朗开摩托,最快开到一百,开到两百多码,简直无法想象。

    只有摩托gp(世界摩托车锦标赛)的车手们,才能享受到这个速度吧?

    路两边的树木、路灯、绿化带,飞速向后倒退,所有的景象,都模糊成不清晰的残影。这种感觉非常刺激,陈晴朗的血液如沸水般燃烧。

    普通的摩托车,哪可能飙到这个速度?

    他握着油门的手慢慢拧动,车子的速度一下又一下的加快。当油门拧到底,车子已经几乎要飞起来。

    在这种速度下,本以为要很久才能追上的车队,在五六分钟之后,就映入了眼帘。

    出乎意料的,那几辆车居然开得很慢。陈晴朗又往前开了一段,才发现公路在几百米外到了头,前面是一条正在修缮的土路,路上全是杂乱的石块土块,时不时的,还散落着一些修路的工具。什么断裂的铁锨柄,烂了的破箩筐,遗留的石子堆,到处都是。

    这建筑公司水平太次,明面的卫生项目都搞不好。

    前面的车队在这种路上,自然开不快,一个个东倒西歪,磕磕绊绊,走的极其艰难。

    最艰难的,要属那辆出租车。

    出租车早被追上了,被那几辆豪车前后夹击,不停地遭受碰撞摩擦,好几次都险些掉到公路边的壕沟里。

    出租车没有认输,始终在负隅顽抗,车队一路前行,夜里擦起道道火花。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两方车子的档次高下立判。

    所有的豪车都仅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出租车却已经被撞的不像样子。

    前后保险杠全掉,后视镜挂了一只,侥幸存留的一只,也被刮擦的翻了个个儿,车一巅簸,立刻如古时官帽的帽翅,晃晃悠悠摇个不停,只要再轻轻碰上一下,立刻就会折断坠落。

    在陈晴朗开摩托往前猛冲的过程中,出租车后车门也掉了一个,后座的人直接被甩了出来。

    陈晴朗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那人并不是张裴裴。

    看来她和司机换了位置,要不然出租车抵抗不到现在。

    摩托转眼间开到公路尽头,陈晴朗不得已将速度降了下来。

    路上全特么是破木板,破木板上全特么是钉子,这特么要是直接开上去,非特么直接把车胎扎爆气。要是特么开得快了,不特么被甩飞才怪。

    幸亏前面的车队开得也慢,不然他非急死不可。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出租车虽然顽强,但总有被虐残的一刻。

    就在陈晴朗即将追上车队的时候,出租车被虐残了。车身随便一动,立刻叮叮当乱响,四个车门,掉了两个,剩下两个也吱吱呀呀,眼看要完。

    那些小年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全部刹车停下,前后几辆车,直接将出租车封死在里面。

    张裴裴率先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立定站住,面无表情,秋风吹动短发,英姿飒爽。

    其他车里的人,纷纷下来,看向张裴裴的目光,带着报复时的憎怨……以及对女人做坏事时的淫邪。

    在白天被陈晴朗第一个揍飞的人,是这些人中的老大。他看着张裴裴,摊摊手:“我们刚出警察局,你和那孙子就出现了。我们要是不动手,简直就是和老天爷过不去。你说你找男朋友找什么样的不好,找那么个傻叉,结果现在好了吧……”

    张裴裴并不说话,直接朝那人走去。

    那人笑得很开心:“啧,挺识趣的么。看在你这么主动的份儿上,等会儿我们哥几个会温柔……”

    嘭!

    啊——

    张裴裴直接一拳勾在他下巴上,浑厚的真气蕴藏在拳中,隐而不发,化为纯厚力气,巨大力道崩发,对方下巴立刻粉碎,整个人火箭般飞上天空,重重砸落在车顶。

    然后整个人就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头和脚不停起起坠坠,和白天被打飞到垃圾桶上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其他人先是愤怒,再是恐惧……

    他们犯了一个错,他们错估了眼前女人的战斗力……

    白天的时候她没怎么出手,他们就以为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主要是当时陈晴朗太强大了,将她衬得不那么显眼……

    张裴裴的目光如飞刀一般,从刘海间穿过,带着寒气射到几人脸上,这些人瞬间浑身一冷,不由自主后退,一阵脚步错乱声响起,地上石子土块四散滚荡。

    这时,那砸到车顶的人,方缓过胸口一股窒塞的浊气,轻轻痛吟了两声。

    那些人便又重新站定。

    “刀……刀……”

    车顶那人奋力吐出几个字。

    于是,这班人精神一震,连滚带爬从车里拿出砍刀,重新来到张裴裴跟前。

    去拿刀时,他们还害怕张裴裴阻止,但并没有,张裴裴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

    “砍死她!”

    “砍她!”

    “上啊!”

    “弄她!”

    七八个人在那里举着刀咋咋呼呼,双脚却仿佛被502粘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张裴裴等不及了,率先出手,于是一场战斗打响。

    第一个人刚把刀举起来,张裴裴已经一脚踹到他肚子上。那人顿时捂着肚子,大吐酸水。

    第二个人的刀已经快劈到张裴裴肩头,张裴裴小幅度侧身,刀锋便砍着空气而落,张裴裴手掌上真气氤氲,轻轻朝刀身一拍。那刀顿时脱手而飞,在空中便断作两截,砰砰两声落到汽车挡风玻璃上,直接把玻璃砸得碎裂开来。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的刀同时而至,一刀斩她脖颈,一刀劈她腰身。

    张裴裴不躲不闪,两手直接捏住两刀刀身,使劲一拉,双刀便到了手,那两人正兀自惊讶,刀柄已经朝二人肩头砸来。

    咔嚓……

    两人肩头全部碎裂,躺在地上痛得叫不出来,喉咙里仿佛塞了面粉,只能发出便秘似的干涩声音。

    几辆车停在一起,空间并不很大,那些人拿着砍刀,也耍不出来。张裴裴脚蹬在车身上起跳,一个空中旋踢,几个人顿时惨叫倒地。

    不过看来她的真气外放功夫确实没练到脚上,要不然这一下踢下去,几个人头骨都得裂了。

    尽管如此,这一脚威力也不小。有两个当场晕了过去,剩下三个,也都有些晕晕乎乎。站起来时,没看到人就开始乱砍,有一个人砍到了旁边的汽车上,另外一个人朝着空气乱挥,乱挥的过程,被第三个人一刀砍在背上,顿时惨叫倒地。

    张裴裴走到砍车的人身后,抓住他的头发往车身上猛砸两下,那人顿时头破血流,张裴裴松开他的头发,那人便贴着车上滑瘫在地。

    最后一个终于脑子清醒了一些,吓得刀都扔了,转身就要跑,可这一转身,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几米之外,一辆厚重摩托车静静停立,白天把他们干了一顿的那人,正侧坐在摩托车上抽烟。

    陈晴朗拂了拂头发,朝张裴裴竖了下拇指:“厉害,佩服……”

    张裴裴没理他,走到最后那人跟前,拎起他头发往地上一砸,那人立刻晕了过去。

    陈晴朗吐出一个烟圈,道:“看不出来,够狠的啊。本来我还担心你出事儿呢,看来完全没必要。”

    待到张裴裴抬起头,他又道:“来,我开摩托带你回去,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像风一样自由。”

    张裴裴没有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双眼当中,起初是疑惑,接着是震骇,随后……就是惊恐。她的小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中似乎有东西想要传达,舌头却像麻木了一样失去了作用。

    陈晴朗莫名奇妙:“喂,你看着我的表情用不用这么奇怪啊,好吓人哎!——啊!”

    一声尖叫。

    “小心!”

    张裴裴大喊。

    她刚才被什么东西给惊吓住了,喉咙僵硬,简单的两个字,拖了三秒才出口。

    然而,晚了。

    一双幽绿色的手,突然按住了陈晴朗的肩膀,在漫天恶臭中,两颗长长的尖牙,像长刀出鞘,斩向陈晴朗颈项……
正文 第十六章、绿毛僵尸
    剩了半截的烟掉落,烫到了腿,将落地时,又被风吹走。

    光在空中飞动,犹如陈晴朗突然悬空的心。

    不少人都有一个忌讳,那就是不喜欢别人在背后拍肩膀。其中一个原因,是说运气会被拍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会受到极度的惊吓。

    更玄奇的说法是,人身上有三盏灯,头与两肩,各有一盏,晚上拍肩,会把灯拍灭,灯一灭,鬼怪就会有可趁之机。人就会有生命之虞。

    说穿了,就是人会被吓死。

    陈晴朗是真的快被吓死了,感觉魂都飞上了天。

    人在疲倦、晕眩、麻木的时候,痛楚会让自己清醒一点。受到惊吓其实也一样。陈晴朗本来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但腿上被烟头烫出的痛,却让他瞬间回神。

    回神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屏住呼吸。

    太臭了,就像小时候上学,路边有死鸡一样。他觉得后面偷袭这哥们儿也太不讲究了,这多久没洗漱了?就这味道,都能赶上生化武器了!

    一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两颗大尖牙,以及一片模糊的绿……

    陈晴朗的眼睛来不及对焦看清楚那绿色是什么,手肘已经顺势提起朝后面砸了过去。

    “啊!”

    叫的是陈晴朗。

    他感觉自己砸在了一块钢板上,骨头好像都要碎了。

    大尖牙,钢板,恶臭,夜里,郊区……

    电光火石之间,陈晴朗脑海中两个字炸响:僵尸!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碰上?

    陈晴朗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只想赶紧离这玩意儿远一点,万一被咬到,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他脚在摩托车身上狠狠一蹬,身子借力前蹿。肩膀衣服哗啦一下被撕裂,陈晴朗趔趄着往前摔去,他双手按地,就抛一个前滚翻站起,往前猛跨两步,来到了张裴裴的跟前。

    这时,他才来得及回头观望所谓的僵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儿。

    陈晴朗发誓,他打死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的僵尸,居然长成这个模样。

    身上没有穿清朝官服——这个倒是可以猜测得到——长的也没个人样,连个死人样都没有。身上一块儿布匹没有,而是披盖着一层青绿色长毛。偏偏这长毛又不像动物的毛发,倒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长出的那种毛,一堆堆一坨坨,看了令人作呕。

    脸上的毛发短一些,能看见绿色的皮肤,眼睛也是绿的,但透着股死气。手上的指甲又长又利,脏且黑,陈晴朗的衣服就是被这刀一般的东西给划破的。

    它弯着腰,驼着背,嘴张着,发出空洞的呼气声,一双眼睛盯着陈晴朗和张裴裴,两颗牙便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张裴裴有点懵。

    陈晴朗没功夫回答她,那僵尸已经向着二人扑了过来。

    这家伙速度极快,犹如蝙蝠闪电,一跃而出,眨眼即到。

    因为既定印象,陈晴朗以为僵尸应该是慢慢蹦的,但没想到,这绿毛怪居然如此灵敏快速。他来不及做出什么合适的动作,只能一脚踹出去。张裴裴则是腰胯一抖,真气运转,左掌之上气息涌荡,向前方拍去。

    两人攻击,都实打实的落在了僵尸身上。

    陈晴朗震得脚疼,连着倒退数步,才站稳身子。

    张裴裴一掌声势颇大,击中僵尸身体时,响起“嘭”的一声敲鼓似的响,但僵尸仅仅倒退了一步,又旋即而来。张裴裴双掌再击,僵尸却纹丝不动。随后僵尸身体气息一震,体内似乎也有类似真气的东西汹涌澎湃,一股猛劲排山倒海而来,张裴裴双臂咔嚓咔嚓响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就直接倒飞出去。

    陈晴朗瞅准方位,一把接住,张裴裴眉头深皱,表情痛苦。

    她努力站稳身子,双臂沉沉的垂着。

    陈晴朗心叫不好,道:“胳膊受伤了?”

    张裴裴脸色苍白:“你赶紧逃吧。”

    “放屁!”陈晴朗下意识爆出一句粗口,他觉得张裴裴在侮辱他。爆完粗口,他把手伸进了张裴裴怀里。

    张裴裴没想到这个时候,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占她偏宜。她已经完全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他的无耻,脸憋得通红也只从牙齿缝挤出几个字:“你不是人!”

    “在这里。”陈晴朗往她外套里一探,就摸到了枪。

    张裴裴这才知误会了他,不过要枪就说话,直接往人家怀里摸,也太不尊重人了。

    “没子弹!”

    陈晴朗捏住枪柄,刚想掏出来,就听到了这话,他郁闷的把手收回:“早说啊!”

    “要是枪里有子弹,你早就死好多次了!”

    虽然陈晴朗只是摸了摸枪,其他什么都没干,可无意间的碰触,总是不可避免。张裴裴已经把陈晴朗恨死了,觉得他现在比那僵尸还可恶。

    咦,僵尸呢?

    两人都抬头看去,就见僵尸并没有继续朝二人攻来,而是来到一辆车前,看着那车顶上的倒霉蛋在打转。

    倒霉蛋此时吓得身体发抖,连痛吟都忘了,只能听到两排牙齿快速的碰撞在一起,发出紧促的卡卡卡嗒嗒嗒的声音。

    其他几个人,这个时候差不多也都恢复正常了。有的吓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慢慢起身,想要赶紧逃离。

    陈晴朗精神一震:“张裴裴,我们悄悄溜。”

    张裴裴问:“怎么溜?”

    说话的时候仍然咬牙切齿的,让人听了心里瘆得慌。

    陈晴朗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边看着前面的情况,一边低声道:“我们骑摩托车走。”

    刚刚摩托车距离僵尸最近,现在则是离它最远。

    张裴裴坐的那辆出租车在中间,其他车围成一圈,都挨得近,只有摩托车在外围。而且钥匙就在车上插着呢,骑上就能走。

    于是两人轻手轻脚,却又快速异常的移动向摩托车。

    “啊!”一声惨叫响起。

    僵尸开杀戒了,车顶上那个倒霉蛋,被咬破了脖子,也不知道动脉断了还是静脉断了,血像喷泉一样,花朵似的喷向空中。

    死之前,看着自己的血喷出又落下,真是太残忍太恐怖了。

    他手脚冰凉,心中后悔不迭:不应该追那女人的,从警察局出来就应该回家的……

    僵尸的嘴巴凑到了他的脖子上,血花瞬间止住,僵尸在那里咕嘟咕嘟猛喝,牛饮一般声音非常响亮。

    陈晴朗只感觉头皮发麻,赶紧坐上了摩托车。他伸出手,道:“坐前面来。”

    张裴裴毫不领情:“不用。”身子一跃,坐在了后面。虽然双臂断掉,无法保持平衡,但这一跃一坐,却是稳稳当当,两腿膝盖扣紧座垫,扎马一样结实沉稳。

    “坐稳了!”陈晴朗发动摩托车,巨大的引擎声立刻轰鸣响起。

    与此同时,身后又响起几声惨叫。

    有的人吓得腿软了爬不起来,直接被咬死,有的刚跑两步,就被一把抓住。绿毛僵尸身上已经全是血迹,变成了红毛僵尸。

    陈晴朗张裴裴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僵尸一手提着一个人,满嘴是血的看着二人……

    轰!

    摩托车开动。

    狂风刮来,陈晴朗面部被吹得扭曲不堪,张裴裴坐在他身后,两条断掉的胳膊被吹得晃晃荡荡。

    而那僵尸,已经一跃而来!
正文 第十七章、不妙的变化
    月光被挡住,阴影渐渐笼罩住摩托车。陈晴朗透过后视镜,看到僵尸已经伸手向张裴裴的肩头抓去。

    张裴裴也回头看了一眼,僵尸已经近在咫尺,一对沾着血的尖牙向着她龇着,浓浓的口臭味让她几乎窒息。她双臂已断,无法抵挡,只能紧抿嘴唇,认命般闭上眼睛。

    “**!”

    陈晴朗大喝一声,左臂真气涌荡,牢牢控制住车把,腰一扭,右手艰难的越过张裴裴头顶,揪住她后衣领,一下就把她拎到了前面来,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这种速度,在车上做这种动作,简直就是找死,车把稍一控制不好,车子瞬间就会冲出公路。

    幸亏体内有真气……可以使手臂力大无穷。

    张裴裴逃过一劫,陈晴朗却做了挡箭牌。

    僵尸扑空之后,奋力又一扑,双手堪堪抓住他肩膀,牙齿奋力的在陈晴朗肩颈交接处划了一下。

    虽然只是划一下,也开出了两道深深的口子,血液滋滋流出,顺风瞬间消散。

    陈晴朗吃痛,车身猛得一晃,本就抓得不牢的僵尸,立刻被甩飞出去。陈晴朗及时控制好车把,这才避免车祸的发生。

    这时车子速度已经飙了上来,僵尸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了。

    这时,风突然大了,刮过来一大片浓密乌云,将天上的月亮一下遮住。风中有咸咸的湿湿的味道,好像是要下雨了。

    张裴裴趴在他腿上,异常难受,同时也惊呼好险,幸亏陈晴朗把她拎到了前面来,不然这一下必死无疑。

    她想喊陈晴朗把她扶起来,可惜嘴一张,就有空气吹进来,几乎要把嘴巴撕破。她想自己起身,又没有办法,也怕乱动,会导致车子不稳出意外。于是只好那样难受的趴着,心里则是乱七八糟,毫无头绪,想思考些什么,又集中不了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车子速度变慢,她终于能开口了:“怎么慢下来了?”

    摩托车停下,陈晴朗将她从车上弄下:“妈的,车没油了!不过你放心,跑了这么远,那僵尸应该追不过来了。”

    张裴裴一眼看到了他肩上的伤:“你被它咬到了!?”

    陈晴朗满脸晦气:“算爷倒霉。”

    张裴裴平常没欠过别人什么,也不喜欢欠别人的,就连对着最亲近的江舒情,也喜欢讲究个公平公正,平常更是自强自立,独来独往,在团部里她的外号叫美人鱼,美人鱼很美,但是鱼是变温动物,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冷血动物。

    她这只冷血美人鱼,并不残忍,但从内到外,确实都是冷的。她的冷不具备对别人的杀伤力,倒像是为了抵抗这个同样冰冷的世界。

    冷血动物,也就是变温动物,它们的体温会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这个时候,它们就需要离开这个不利于生存的环境了。

    此时,陈晴朗的舍身相救,便让张裴裴心底涌出暖流。这种热是她长久未体验过的,陌生而又熟悉,舒服而又别扭。就像伤口愈合时的痒,愈合是好事,但非常难受。

    变温动物遇到体温升高的情况,会立刻逃离现有的环境,转移到更合适的地方去。

    张裴裴是美人鱼,是冷美人,是美人,但归根结底,她是人。她不是鱼。

    此时的她确有着冷血动物遇到高温环境时的难受和别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宁愿下一秒就消失,这恩情于她来说太不习惯。

    同时别扭的原因还有另外一点,她想到这人的无礼之处想杀了他,但看到他身上的伤,又很感激他。

    心里复杂纠结,脸上表情却没见怎么变化。只是抿着嘴敛着睫毛,看着陈晴朗在那里焦急的东张西望。

    这里距离市中心已经很近,按照摩托车的速度,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完全可以到达。可惜偏偏没了油。若是走过去,就肯定要很长时间。

    僵尸若是还在后面追着,两人暴露行踪,肯定会被追上,但现在张裴裴双臂伤势不知如何,不赶紧去医院救治的话,后果又可能会很严重。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不停响起。刚刚从生死一线逃离,现在又出变故,两人情绪都很是紧张,心脏嘭嘭嘭跳得很快。

    “先躲一下吧。”张裴裴是个沉默的人,却最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陈晴朗也觉得一直站在路上不好,他四处极目远望,在路的左边的远处,隐约看到黒黢黢的什么。

    “我们去那里看看。”

    于是两人便向着那黑影掠去,到了之后,发现是一间刚盖好的小屋。屋门和窗户都还未装上,墙上只简单涂抹了水泥。在门口,还有搅拌水泥的痕迹。

    陈晴朗看看四周,发现这里种了许多齐整的树苗,心想这可能是护林人的小屋。

    “你先进去呆着,我把摩托搬过来。”

    张裴裴不解:“为什么?”

    “被僵尸看到摩托在那里,可能会起疑心。万一被发现,我们两个必死无疑。”陈晴朗解释道。

    张裴裴想问什么,但又害怕浪费时间。于是等到陈晴朗将摩托推进了小屋,她才问出口:“僵尸……不都是用鼻子闻的么?闭上呼吸,他就找不到了。所以,摩托推不推,都无所谓吧?”

    陈晴朗将摩托停稳,道:“那是人们幻想出来在屏幕上呈现的僵尸形象,但现实中的僵尸什么样,谁知道呢?刚才在那边的时候,他那眼睛可不像看不见东西的样子。”

    张裴裴顿时大窘,脸色泛红。

    之前在那边,僵尸确是能看见东西的。若不然,也不会去围着车顶的倒霉蛋奇怪的观看,而放弃了乘胜追击他们的好机会。

    陈晴朗看看窗口的高度,将摩托车放倒,把坐垫拆下铺上去,向张裴裴道:“坐着吧,站着太累。”

    张裴裴点点头,似乎想说谢谢,但还是没说出口,坐在坐垫上,局促不安。

    陈晴朗站在窗前,小心的向外看着,突然脸上有丝丝凉意,感受了一下,叹气道:“下雨了。”

    两分钟不到,雨丝变成雨滴,周围全是下雨的啪嗒嗒的声音,斜风将雨吹进屋子,温度变得很低。

    陈晴朗看了看张裴裴的双臂,关心的问:“你的伤如何,耽误一会儿,有没有事?”

    “小伤。”张裴裴轻描淡写的说道。

    怎么可能是小伤,但又能怎么样呢?僵尸不知道有没有在追,这时贸然往市里赶,被看到了可是有死无生的一件事情,手臂和命,自然是命更值钱一点。

    而且她也不想让陈晴朗冒这个险,她真的不喜欢也不习惯欠别人什么。

    陈晴朗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往市里赶的,她很确定这一点。

    另外,相比起她的伤,陈晴朗的伤倒是更值得关注一点。

    “你的伤怎么样?”张裴裴问。

    她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就像是随口的一问,完全不是真的关心的样子。

    陈晴朗叹气,这姑娘真是够淡漠的。

    “还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样,被咬了会变僵尸。”这个是陈晴朗最担忧的。

    张裴裴忙问:“那怎么办?”

    陈晴朗摇摇头:“不知……”他话没完说,猛的转头,做出噤声的手势。

    张裴裴吓了一跳,身子都僵了。

    陈晴朗贴在墙上,小心的朝外面看着。

    远处的公路上,那个僵尸已经追了过来。

    它一边用眼睛四处张望,一边用鼻子嗅着什么。可惜雨水冲刷掉了一切的痕迹,他什么都闻不到。

    过了片刻,它便重新回头,转眼之间,就从陈晴朗视线中消失。

    至此,陈晴朗长舒一口气。

    张裴裴刚才一直屏着呼吸,现在才敢大口喘气:“怎么样?”

    陈晴朗靠墙慢慢蹲到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回去了,特么的,终于脱离危险了。”

    张裴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双臂的疼痛感,便不可抑制的一阵阵的冲击着脑神经,她的嘴唇抿得更紧。

    而陈晴朗的伤口,也在此时,产生了些不妙的变化……
正文 第十八章、真气外放
    本来嫣红的伤口,如今变得青紫一片,里面流出的鲜血也不再是红色的,而是变成了紫色!

    同时,那伤口处不再疼痛,开始发麻。陈晴朗伸手轻轻按了按,不痛,加了点力道,仍旧不痛。他眼中出现慌乱的神色,直接将指甲按进伤口中……仍是毫无知觉。

    张裴裴见他在折磨自己的伤口,急忙站起来:“陈晴朗,你干什么?”

    陈晴朗抬起头,脸上布满恐惧:“流出的血变成了紫色的,伤口没有任何的知觉。”

    “什么?”张裴裴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眼中明显浮现担忧的神色。

    陈晴朗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心中自然明白。

    “虽然僵尸的样子和电影里的不一样,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例如喝血,以及变异尸毒。”陈晴朗苦笑着看着张裴裴,“现在你该相信,我向你讨教真气外放的方法,并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吧?”

    张裴裴心中很是愧疚:“我……我之前……”

    “人之常情,说给谁谁都不会信。”陈晴朗当然不会觉得她之前有什么错,“只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将那个教给我,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张裴裴没想过要藏私,如果不是之前陈晴朗太过无礼,她肯定会教给他的。现在陈晴朗为她受了伤,快要变成僵尸,她若还不答应,心里会愧疚至死,“你救了我……就算你学那方法只是为了你自己,我也会教你。”

    陈晴朗松了口气:“谢谢。”

    张裴裴道:“是我应该谢你……”

    “我们别说废话了。”陈晴朗感觉那麻木的感觉,正从伤口处开始扩散,“不赶紧清除尸毒,恐怕等会儿我会咬你。”

    张裴裴也知道时间紧急,不再废话,将自己所学,尽数教给陈晴朗。

    “这套功法,名字叫做疾风掌……”

    疾风掌,是自成体系的一套高武功法,内外兼修,攻防一体,从头到尾,分为九层。境界越高,内力越深厚,掌法越玄妙,威力越大。

    不过陈晴朗现在不需要去学掌法,只需要学里面的真气外放那一小节就可以了。

    张裴裴把那一节心法朗诵出来,很短,就两百字左右,不过是文言文,晦涩难懂。张裴裴以极快的速度,帮他大致讲解了一下,并将自己练习这节时的心得体会,一一分享给陈晴朗。

    在习武修真这方面,有老师比没老师要好很多,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少经许多危险。

    陈晴朗能修习《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就证明他的资质,是最高级的乾元级,天赋处于上游,修真一道,比武道要更玄妙惊险。在修真一道天赋异禀,修习武道功法,自然不在话下。

    在充分理解了疾风掌那一小节的意思之后,陈晴朗便盘腿而坐,用意念控制真气在体内运行。人体这么多经脉,并未被武道宗师全部攻破。而修道界宗师所攻破的,则要多的多。疾风掌中的真气运行线路有一定的局限性,而陈晴朗修习过道门功法,这些局限性被他轻易挣破,练习起来事半功倍。

    得到了张裴裴的武学经验,加上身为修真者的高屋建瓴的先天优势,陈晴朗很快便将这一小节练会,真气透过经脉中的脉点释放而出——人的经脉上,有许多脉点,真气冲破脉点,就可以外放而出。

    初时,陈晴朗紧皱眉头,额上青筋乍现,痛苦无比。约摸数秒,脸上就大汗淋漓。随后,手指一弹……

    “嗤!”

    真气射出,无形无色,但似流水一般,有波纹荡漾,扭曲空间。一道真气如箭般发出,射在墙上,那墙立刻便被钻出一个圆洞,洞壁光滑圆润,如水滴石穿而成。

    而这距离他开始盘腿而坐,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张裴裴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反应,此时“噌”的站起,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相信。

    她当时参悟领会这一节,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之后实验真气外放,用了十天。当时她的师傅对她的修炼速度赞叹不已,称她为百年一见的练武奇才,若是这样说来,陈晴朗是什么才?

    陈晴朗没有睁开眼睛,每隔一分钟,便有一处脉点射出真气,十分钟,射出十道,全由手指射出,至此,他的十指脉点,全部冲开!

    而张裴裴冲开这些脉点,足足用了三个月。

    她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想起一句俗话,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这陈晴朗,到底是什么鬼?

    其实陈晴朗能够这么快练会真气外放,还是得益于《太上清音蛇息妙法》,得益于修真功法天然的强大。一个人先参透了高数,再去学低年级数学,自然简单的很,如果张裴裴也有练习修真功法的经验在,以她的天赋,在练习疾风掌时,速度也不会比陈晴朗慢多少。

    机缘,这就是机缘。

    修道路上有许多劫,机缘劫就是第一劫。世间生灵不知凡几,能得仙缘中,万不存一。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条件有稍微不足,便渡不了此劫。能渡此劫,便能踏上仙路!踏上了仙路,凡俗中的任何东西,便都不过耳耳。

    陈晴朗终于睁开眼睛。

    其实当右手中指的脉点被冲破时,他就可以使用赤乌射星盘画符了。只是那种真气外放的感觉,实在太过舒服,犹如大江决堤,便秘患者拉肚子,一泄千里,爽快万分。虽然在穿透脉点之时,痛苦万分,但没有痛苦,何来痛快?

    他“霍”的站起,猛然长啸,心中块垒,龟裂破碎,音浪一崩,突飞乍散。胸中顿时为之一畅,舒爽到了极处!

    见张裴裴张着小嘴看着他,他不由疑惑万分:“怎么了?我练习的有什么问题么?”

    张裴裴木然摇头,不敢相信道:“你真是武道奇才。若是师父在世,看到你这样的人才,肯定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将一生所学倾囊相受!”

    “啊?我这么厉害?”陈晴朗顿时有些得意,不过一想,自己修真功法都能习练,这武道功法,自然也更不在话下。估计太上宗任何一个乾元级别的弟子,都能很快练会这疾风掌,而且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快许多。

    他这想法没错,毕竟他是野路子出身,没有师父教。而太上宗的正式弟子,各个都算是科班出身,不仅有师父教,还有无数师兄弟共同探讨,陈晴朗和他们相比,只能算是垫底。

    财侣法地,由此可见“侣”的重要性。

    “你的嘴唇开始发紫了。”张裴裴很快从震惊中醒悟,因为陈晴朗的尸毒扩散的太快,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嘴上。

    陈晴朗点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就练习画符,驱逐尸毒。”

    他刚才运行经脉时,发现尸毒扩散的速度比之前要快。现在,几乎已经要扩散到全身了。他现在就像打了麻药一样,全身都几乎没有了知觉!

    “什么?练习?”张裴裴觉得这事儿太扯了,“你现在不会画符?”

    陈晴朗讪讪道:“符篆很多,我连清除尸毒的符篆,都还没有见过呢,等会儿还得找找。”

    张裴裴的心于是又提了起来,催促道:“快找。”

    陈晴朗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玉简,神念进入其中,在里面找起所需的符篆来。

    张裴裴见他拿着一枚玉佩发呆,心中疑雾弥漫。想要问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能用符篆对付僵尸的人,自然不是凡人。不是凡人,所做之事奇怪一点,反而正常。陈晴朗又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自己不用去问那么多。毕竟这时候多说无益,只是浪费时间。

    这样想着,她又重新坐下,窗外雨越来越大,风将雨点不断吹入房间当中,她的衣服被打湿,冻得瑟瑟发抖。她屈着腿,身体缩在一起,漂亮的脸蛋,变得苍白如纸。

    寒冷和疼痛,将一向坚强的她,变得异常脆弱。

    幸亏有人陪着。

    她看着陈晴朗想道。

    随后又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在以往任何时候,她都不会觉得是否有人陪伴有多么重要。今天,怎么竟会有这样的念头?

    看来是受伤的缘故,受伤时,人都是脆弱的。那些老虎、野狼受伤时,还都脆弱的让人怜惜,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人呢?

    这样一想,她放下心来。

    而这时,陈晴朗脸上露出喜色来。

    玉简当中,驱邪类符篆很多,不少都是用现世蚀文所画,对他来说不算太难。这些符篆当中,驱鬼邪之气的最多,驱逐尸毒的略少,但不是没有。

    他在找到三枚这样的符篆后,就暂时停止了寻找,意识在符篆上一遍遍扫过,努力把它们的样子深深的刻入脑海,然后,掏出那块符盘,挑了一枚自己觉得最靠谱的,开始练习。

    他拿着符盘,发射真气的手,有些颤抖。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使用法器啊,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奇妙的感觉。

    真气流转,从右手中指脉点冲射而出。

    能把墙壁瞬间穿透的真气,碰到符盘之上,却毫无威力,变的柔弱无比,似清晨暖暖的光,似春日轻轻的风,似溪中柔柔的水。

    那符盘得了这光,得了这风,得了这水,便活了过来。

    墨绿的符面亮起了微微的光,在夜里像一盏绿色的弱光彩灯。手指轻轻触到符面上,便似有水在荡漾。

    张裴裴今天已经被所见所闻震惊的麻木,看到这玄妙的景象之后,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僵尸的出现,早已经狠狠的冲击过她的认知,磨练过她的神经了。
正文 第十九章、符盘画符
    陈晴朗手指滑动,触感柔和冰凉,就像真的在水面上写字一样。

    随着指尖移动,符面上出现红色的朱砂般的线条,一口气将符篆画完,捏着符纽的手指一转,符盘转了个个儿,符头对着了自己。陈晴朗双指按住符纹,往自己怀里的方向一滑。符篆顿时移动,但当符头碰到符盘盘沿的时候,那符纹却立刻崩散,符面之中一片红色弥漫,继而迅速消失。

    陈晴朗眉头立刻皱起,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裴裴也在旁边看他画符,见此情况,也是疑惑不解,不知道这符到底是生效了,还是怎么回事。抬头一看陈晴朗表情,就知道估计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回事儿?”她问。

    陈晴朗摇摇头:“不知道,符篆散了。”

    张裴裴问了句废话:“怎么会散呢?”

    陈晴朗嘀咕道:“就是,怎么会散呢?”

    “是不是符画的不对?”

    这话提醒了陈晴朗。

    于是,他立刻又画了一张符。

    这张符是他之前准备画了给江舒情的,是一张驱邪类的符篆。他今天一天,就练会了这一张符篆,画起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刚才那张符画的要顺畅的多。

    符篆画完,他双指按着,朝自己一划,眼睛盯着符面,一眨不眨。

    符盘之上,符篆快速移动,移到符盘盘沿时,猛的一下消失。然后,符盘顶端,立刻射出一道绿色光华。绿光打在陈晴朗身上,四散如波,掠过全身。

    虽然身体没感觉有什么变化,但至少知道了刚才符篆消散的原因。

    “看来是刚才的符篆没画好,不能牵引天地力量,所以直接破散,无法生效。”陈晴朗道。

    张裴裴焦急起来:“那怎么办?”

    陈晴朗道:“画符的符文,叫做现世蚀文。既然是文字,就有一定的规律,某些特定结构画的多了,自然熟能生巧。我今天练习了一天的符篆画法,对这现世蚀文也算熟悉了。只要多练几遍,肯定能练会的。”

    符篆由符文形成,不同的符篆就像一个个的汉字,现世蚀文就像某些笔画,横、竖、弯、勾,无论汉字的笔画有多少,都是由这些固定的横、竖等组成。只要这些笔画是规范的,再将符篆的结构练习熟悉,那很快就能练会,不会出现无论如何练,都出现差错的情况——当然,想要将这些笔画练得一丝不差,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晴朗拿着射星盘,在那里不停地练习。画好之后,就向盘顶滑。一连画了十多道,都全部消散了。

    武侠小说当中,如果一个武者中了毒,那么是尽量不能使用真气的,一旦使用,毒素就会加速扩散。

    陈晴朗现在也是这种状况,在使用真气画符的过程当中,尸毒快速扩散,等十多张符篆画完,手臂麻木的几乎没有了知觉。

    如果不能趁着手臂手指完全麻木之前将符画成,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张裴裴在一边看着,心中也是愈发焦急。

    陈晴朗画符的速度减慢,表情越来越凝重。

    又画了几道符后,他停了下来。透过符面映出的影像,他看到自己的眼眶,居然已经变紫。

    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画符的熟练度赶不上尸毒扩散的速度,那自己肯定会变成僵尸,到时候,还谈毛的长生不死,谈毛的保护江舒情,谈毛的逍遥,毛的自在?

    “怎么了?怎么不画了?”张裴裴见他站着不动,焦急的催问。

    陈晴朗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再次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张裴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又不敢打扰,只能在那里焦急的看着,祈祷陈晴朗能顺利渡过此关。

    雨还在下着,风呜呜的吹。温度越来越低,张裴裴也越来越冷。

    陈晴朗神念透入玉简,一遍一遍看着那符篆,一遍一遍回味着自己画符时的动作,他此时精神完全集中,忘却其他一切事情,只是不断加深着符篆的印象,回忆梳拢着画符的动作,总结着失败的得失。

    五分钟后,他蓦地睁开眼睛,左手持射星盘,右手发射真气画符。动作比之前每一次都更流畅,这符真真是一气呵成。符画完,手指一扭,符盘掉转,右手骈指按符,往盘顶处一滑。红色符篆如赤鲤蹿动,盘顶登时射出一道绿光。

    张裴裴一喜:成了!

    绿光打在陈晴朗身上,立刻作流波弥漫。陈晴朗瞬间感觉一股清凉之气由心间生出,向身体四周扩散。身体各处麻木,都开始渐渐消散。眼眶处的青紫,也缓慢消失。

    陈晴朗脸上凝重的神色消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张裴裴松了一口气,知道这道符篆产生了效用。

    数十秒过后,清凉从陈晴朗体内消失,身体各处的麻木症状已经不见,但是……伤口处仍然青紫一片。

    陈晴朗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张裴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按了一下之后,陈晴朗又按了第二下,然后第三下……

    “操!”他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张裴裴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怎么样?”

    “还是不行,估计再过一阵,毒素又会重新扩散。”陈晴朗懊恼的道,他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不过不用担心,我还有其他符篆可以试验。这枚不行,就换另外一枚。至少,现在这枚符篆可以减缓症状,这样,就不用害怕手臂麻木。只要手能动,就可以一直画一直试。就算毒素扩散了,也可以用刚才的符篆给逼回去。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会彻底变成僵尸。”

    话是这样说,但事情自然不会这样简单。

    用科学来解释,病毒也是具有适应性的。当某种药吃多了之后,病毒就有可能对这种药免疫。天下事物不同,但道理相通。陈晴朗说那话也只是为了安慰张裴裴,事实上,现在的他仍然处于尸变的危险当中。

    如果不能赶紧找到彻底清除毒素的方法,他仍然要不可避免的变成僵尸。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变成僵尸,那自己也要在这之前,将那绿毛怪物给干掉。

    心中这样想着,他又闭上眼睛,开始熟悉另外两枚符篆中的一枚。

    …………

    夜色深沉,风声呼啸,哗啦啦啦,大雨一直没停。

    陈晴朗和张裴裴一起坐在摩托车垫子上,手机放在耳边,正在和江舒情通电话。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距离陈晴朗和张裴裴相亲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江舒情见两人也不打电话通报情况,便忍不住自己将电话打了过来。

    “小朗,情况怎么样,裴裴有没有答应和你交往啊?”

    手机开着免提,张裴裴也能听到江舒情的话。

    陈晴朗拿眼睛看张裴裴,张裴裴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陈晴朗忍不住笑了笑,低声道:“你不是说合作取消么?”不等张裴裴说话,就对着手机道,“我这么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美男子,哪个美女不得排着队主动求交往,就算是张裴裴,那也不例外啊。”

    张裴裴将头扭到一边,不然会忍不住咬他。

    江舒情大喜:“这么说裴裴答应和你交往了?那真是太好了!”

    “用不着高兴那么早,现在只是试着相处,以后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陈晴朗道。

    “至少是个好的开始嘛!”江舒情很高兴,语调都透着喜气,“我之前老担心你们找不到另一半,一个整天不出门窝在家里当宅男,一个整天板着脸完全不跟人相处,二十多岁了,恋爱都没谈过,眼看就是一辈子单身命。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王八看绿豆,居然对上眼了。”

    听着江舒情这么高兴,陈晴朗是完全高兴不起来。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和别的女生交往一点负面的反应都没有,谁心里能舒服了?

    陈晴朗暗自叹了口气,强装着高兴继续唠着:“什么王八看绿豆?哪有这么打比方的?我们这叫金风玉露一相逢,心有灵犀一点通。”

    “哦,那一点通了之后,为什么不给学姐打电话通报?”江舒情佯装生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女友忘了学姐,而且还忘的这么快,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陈晴朗故意道:“这不废话么?学姐哪能和女友比?你以后在我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再不复从前了。”

    “我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居然这么无情!”江舒情语气没有变化,“既然这样,我不跟你说了,我找裴裴聊天去。”

    “裴裴现在说不定正在休息呢,你就不能明天再打电话?”

    江舒情佯装生气:“你这小子,当男友当的挺合格嘛?没良心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陈晴朗心里酸楚,耍小性子:“我就这样儿,怎么着吧?”

    张裴裴回转头,见他眼睛中的黯然,叹了口气,轻轻碰了一下他,示意他说话注意点,别不小心说着说着,真跟江舒情闹起来了。

    那边江舒情顿了顿,道:“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啊?”

    于是陈晴朗又哭似的哈哈笑了两声:“没没没,怎么可能不高兴。以后再也不用自称单身狗了,高兴的都快上天了。”

    “高兴就好。”江舒情道,“行了,你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准备准备早点休息吧。裴裴那边我明天再打电话吧,省得你这个当男朋友的怪我不体谅她。”

    “嘿嘿,那我洗澡睡觉了。”陈晴朗道。

    江舒情“嗯”了一声:“我也要休息了。”顿了顿,又用长辈般的口吻道,“外面雨下的很大,估计这几天要降温。你睡觉盖好被子,明天多添件衣服。”

    陈晴朗心里暖暖的,语调和缓许多:“学姐,你也是。”

    “嗯,晚安。”

    “晚安。”

    陈晴朗挂掉电话,将目光望向窗外。

    大雨如柱,不知何时才能停。
正文 第二十章、清灵断续
    张裴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能体会到他心中如雨一般的潮湿沉郁。她不喜欢说太多话,也不懂如何安慰人,只能叹一声气,也望着那雨出神。

    过了半晌,陈晴朗收回目光:“第二道符篆也没有作用,现在就看第三枚的了。”

    他擎起符盘,又开始画符。

    张裴裴收回目光,眼睛投到符盘上,神情变得严肃而凝重。

    在江舒情打来电话之前,陈晴朗用了第二枚符篆,可惜作用也不大,并不能将毒素完全清除。现在剩下的希望,就在这第三枚符篆上了。

    有了前面的经验,陈晴朗在符篆的学习上,越来越轻松,练习第二枚符篆所用的时间,比第一枚时要减少了许多,而练习第三枚,只有了几分钟。

    当然,这也有这几枚符篆都是同一类型,所以相通之处很多的原因。毕竟白天的时候,可是用了好多时间练习那枚驱邪符,有那么多时间打基础,后面自然要轻松一些。如果现在练习攻击型或防御型的符篆,恐怕还是一样要消耗掉很多时间。

    修道之人刚开始发明符篆的时候,主要作用就是用来驱邪,所以用符文来画这类的符篆,更加契合。这样一来,结构上也比较中正平合,工正明晰。这个原因,也使得学习驱邪类符篆要比其他类型的符篆要简单的多。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时间原因,陈晴朗选取的本来就是最简单的三枚,如果要练习复杂的……就算只是复杂那么一点,所消耗的时间都要多的多。

    此时符盘流光溢彩,碧绿与朱红交织,如水的波纹缓缓荡漾,第三枚驱邪符篆已经画好。

    陈晴朗深吸一口气,将符盘旋转,双指按着那符一滑,符篆便穿透盘沿,化作一道绿光,径直打在身上。

    片刻。

    “啊!”

    陈晴朗正准备静心体会这符的效果,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热痛感却突然传来。

    张裴裴被吓了一跳,正想问怎么回事,就见陈晴朗一下扑倒在地,双拳紧攥着滚来滚去。她花容失色,大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陈晴朗痛苦的说不出话。

    他现在像在火中,在炉中,被焚烧,被烘煮,心尖儿被烤的冒了烟,脂肪在火里滋滋化作沸油,所有的神经都被烧得发丝般卷曲收缩,皮肉瞬间被炙熟。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痛苦,痛得几乎要晕过去……这是最可怕的地方,到了要晕的临界点,却又无论如何晕不过去。

    张裴裴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急得浑身也似着了火,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因为双臂断掉,想要碰触一下他都没有办法。

    所幸,陈晴朗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灼热的感觉,快速消退,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浑身衣服都已被汗湿透。

    他的心脏在咚咚狂跳,手指头不住的抽搐着,脑神经明显还没彻底冷却,还在被惯性催使着发出避害时的反应。

    “陈晴朗,你怎么样了?”张裴裴蹲下身子,焦急的看着他问。

    陈晴朗脸上似泼了盆水,覆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子。睫毛一颤,立刻有东西滚入眼睛里。

    他抬起兀自颤抖的手,使劲擦了把脸。手一甩,花洒一样。

    刚才突然出现的灼热感觉,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那种感觉太痛苦了,神经都被灼痛,难受到了脑海深处,只是这样煎熬的感觉过后,那尸毒有没有被清理干净呢?

    在张裴裴的注视下,他慢慢坐起来,转头使劲看了下伤口,顿时发现那里的青紫,已经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掬了把水,在伤口上使劲擦了擦。鲜血擦干净,露出被尸牙划开的两道伤口。

    陈晴朗拿着发着光的符盘照上去,入眼的是骇人的红色的肉,在伤口最深处,有着淡淡的青紫。

    他一拳砸在墙上,张嘴骂道:“我操!”

    张裴裴的心再次沉下去,心里愧疚感和亏欠感更深了几分。

    陈晴朗转身看看她,平复了下情绪,道:“没事儿,总能找到可以彻底清除尸毒的符篆。这点小小的难题,不可能解决不了。”

    张裴裴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还是说的实话,但不管如何,她心里都是非常的不舒服。

    陈晴朗重新坐到摩托车垫子上,向张裴裴道:“坐下来歇着吧,我再试试其他的符篆。”

    说完闭上眼睛,神念重新透入玉简,继续寻找可以清除尸毒的符篆。

    张裴裴有心无力,完全帮不上忙,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无奈的坐在陈晴朗身边陷入了沉默之中。

    陈晴朗之后又试了几道符篆,但威力都不足以彻底驱散尸毒。看来想要短时间内找到有效的符篆是不可能了,只能先用之前的几道符篆控制住尸毒的扩散,然后在此期间,练习试验其他更复杂一些的符篆。

    现世蚀文画的符不好用,不见得其他符文画的也不好用。毕竟现世蚀文是最简单最低级的符文,现在还完全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已。

    想到自己还有无数的高级的符篆可以去练习试验,陈晴朗一直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一些,转头看看张裴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此时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上,脸上透着一片安祥。

    看着她低垂着的双臂,陈晴朗忽然想起什么,神念再次进入了玉简。

    等张裴裴醒来时,雨已经小了许多。窗外的夜色仍然深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醒了?”陈晴朗温和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她眼睛一转,就见陈晴朗的脸庞近在咫尺,对方温热的呼吸正打在自己的脸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枕着陈晴朗的肩膀,心中立刻一片慌乱,急忙抬起头坐直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晴朗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害羞,忍不住轻笑了两声。然后就见张裴裴顿时抬起了头,符盘的绿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她的脸上再次恢复到了面无表情那种状态。

    陈晴朗深感无趣,不由摇了摇头。

    张裴裴脸上沉静,心中自然没那么快变得从容。她现在感觉和陈晴朗坐在一起非常别扭,就从摩托垫子上站了起来。但蹲坐的久了,双腿发麻,刚一站起来,腿就立刻一软,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一下子就歪坐进了陈晴朗怀里。

    陈晴朗猝不及防之下,左手上的符盘都差点被撞掉。等反应过来,张裴裴已经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如果她的手臂没断,双手一撑就站起来了。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平常觉得简单的事情,现在居然有些困难,那娇小的身子在陈晴朗怀里剧烈的扭来扭去,居然把陈晴朗的火气给撩拔了起来。

    张裴裴感觉到了什么,身子顿时一僵,片刻之后,挣扎的更加剧烈了。

    陈晴朗被她搞得很尴尬,急忙伸手去撑她,手快碰到她肩膀时,才想起她手臂受了伤。于是赶紧把手移动了一下,贴着她的腰侧使劲,给了她一点助力,让她成功站了起来。

    张裴裴一站起来,立刻快步走到了窗前,不等陈晴朗说什么,就道:“雨小了,我们走吧。”

    陈晴朗捶了捶腿,慢慢的站起,站到一半,又坐了下去。

    处级宅男的身子真是不经挑逗,龌龊的也太明显了些。

    “咳,那个,不急着走,我还要……”

    “你别想乱来!”张裴裴顿时转过身,后背紧紧贴着墙,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虽然受了伤,但是……宁死不屈!”

    陈晴朗想撞墙自杀,难道自己在张裴裴心目中,就是那么流氓的男人么?要么以为自己想非礼她,要么以为自己想玷污她,她是不是有病啊?

    “我说……你把我想的也太……太那个了吧?”陈晴朗一脸的无语和不满。

    张裴裴也觉得自己反应的有些过激,不过,她也不是无的放矢,是有一定的根据才这么猜测的。她的手指着陈晴朗:“你……你刚才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老子什么也没做,那玩意儿是半自动的!

    陈晴朗拍拍额头,又尴尬又无奈:“大姐,那除了证明我是个正常男人外,什么都证明不了……再说我是被动的……”

    “我也是被动的!”张裴裴赶紧道。

    “我知道我知道。”陈晴朗连连点头,“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去,我们都是成年人,一个意外而已,我们纠缠这个干什么?对了,我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张裴裴道:“你说不急着走……还说你还要……”看那眼神,明显是对陈晴朗的这句话,仍旧心有芥蒂。

    陈晴朗懒得再解释什么,这娘们儿有点傻。

    他径直伸出右手,在符盘上画了一张符。

    这张符的结构比之前几张都要复杂一些,而且符文的具体笔画,也有些微的不同。当然,张裴裴是看不出来的,她以为陈晴朗又要接着试验符篆呢。

    陈晴朗此时画的这张符,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张裴裴。这符叫清灵断续符,有愈合骨肉损伤的作用。用的符文不是现世蚀文,而是更高一级的太古雷文,陈晴朗练习这张符篆,用了整整六个小时,到了现在,就是实验这张符篆作用的时候了。

    他将符盘对着张裴裴,双指按着一滑,符篆顿时滑射而出,变作一道绿光打在张裴裴身上。

    张裴裴刚想问这符篆是干嘛的,就感觉两条手臂突然痒痒起来。然后,这种感觉迅速扩大,双臂之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再咬一样。

    她忍不住拿手去挠,同时怒问陈晴朗:“你搞什么鬼?”

    陈晴朗从座垫上站起来,双眼带着笑意看着她,道:“这符篆作用倒是挺快的,你居然都已经能抬手了。”

    张裴裴一愣,低头一看,可不是么,自己正拿着右手挠左胳膊呢。
正文 第二十一章、她已不是她
    她顿时明白,陈晴朗刚才为什么说不急着走了,就是为了画这张符篆,给自己治断臂之伤。

    结果自己还误会了他……

    自己明明是一个很纯洁的姑娘,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污了呢?怎么无论什么事情,都往肮脏的方面想?

    张裴裴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不过这陈晴朗也太厉害了吧?画的符不仅能清尸毒,还能治断臂这么严重的骨伤?不可思议。

    很快的,痒的感觉消失,张裴裴试着活动了下双臂,发现居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实难相信,这双手臂之前是断掉的。

    想起刚才自己一感觉到双臂有恙,就立刻下意识认为陈晴朗在害自己,张裴裴就觉得自己对他的成见确实莫名奇妙的深。自己不仅变污了,好像还得了“被陈晴朗迫害妄想症”。

    她立刻反省自己,向陈晴朗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你要害我……”

    陈晴朗痛心的叹了口气:“以后要改啊。”

    语气有点像大人在跟小孩子说话,因此张裴裴没有搭腔。

    陈晴朗不要脸的继续道:“以后要改,听到没有?”

    张裴裴扭捏半晌,声如蚊呐道:“听到了。”

    “爽!”陈晴朗怪叫一声。

    张裴裴顿时有一种羞耻感,同时很想揍人。

    陈晴朗当然不给她这个机会,当即收起符盘走到门外,抬头仰天一探,发现雨丝又细又疏,几乎要停了。

    掏出手机看看,居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张裴裴也走了出来,四处看看,看不清什么,秋冬的凌晨和深夜一样黑,要再过半个小时,才会慢慢变亮。

    “现在可以走了。”陈晴朗搓搓脸,向公路上走去。

    劳累了一夜,魂力消耗的不少,要不是中间寻着空温养了一会儿,不知道得晕成什么样。

    张裴裴跟在他身后,悄悄的看着他,昨天下午才认识而已,感觉上却像是认识了好久。这种奇怪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她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恍惚。

    不过虽然认识的时间短,陈晴朗在她心中的印象,却已经更新改变了好多回。

    刚从江舒情那里知道陈晴朗时,张裴裴只知道他是个老师,想着他应该是个文质彬彬的人,或者喜欢说教也不一定。

    总之应该是个不错的人,老师嘛!

    前天相亲时,这货迟到了,并且直到她忍不住离开,都还没到。于是心中印象改变,觉得这可能是个不太负责责任的老师,真材实学估计也没多少,更别提什么文质彬彬了。

    总之应该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昨天下午见面,发现这家伙正义感还挺强的,打架居然也很厉害,看着就更不像老师了,无法形容,没有办法快速给一个定义。同时,通过他的一些言行,一些眼神,发现他居然喜欢江舒情。

    这个时候她对他有一些不满,觉得这是一个很怂的人,喜欢却不敢去追,还要去和她相亲,骗人骗己,不是好人。结合之前迟到的事情,觉得这家伙肯定是个不能依赖的人。

    而且他打架还那么凶,戾气肯定很重。

    至于正义感什么的,被张裴裴选择性无视了。

    而昨天晚上从咖啡店出来,陈晴朗通过一个小小的细节,发现了她身具真气的秘密,这让她觉得惊讶,一是没有想到陈晴朗如此心细,二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也知道真气,不过接下来他所说的什么打人如挂画,又让她啼笑皆非,知道陈晴朗并不是她所想象的武道中人。

    不是武道中人,却又知道这世上确有真气这回事情,这显得很奇怪,让她开始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随后,陈晴朗要她教真气外放的方法,并且言行之间很不礼貌,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她当时确实有杀掉陈晴朗的冲动,她觉得这是她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让人讨厌的人了。后来还说什么僵尸,符篆,说什么为了江舒情,更让她觉得这人瞎话满篇,非常离谱。

    她直接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僵尸出现了。

    然后,为了自己,他被僵尸咬了。

    然后,他用那个玉盘画符,把自己断掉的手臂治好了。

    然后,现在,他仍处于变成僵尸的危机之中。

    本来在她心目中最烂的人,顿时变得不那么烂了,而且还有点点那么好,她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乱糟糟的似一团麻线,扯也扯不断,理也理不清,只觉得二十多年来,脑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昏噩过。像发了烧,把脑袋都烧坏了。什么都想不明白,什么都理不清楚。

    最让她害怕的是,因为陈晴朗有那么一点点好,所以在有那么多次亲密的身体接触后,她都仍然无法对他生出杀机……甚至厌恶感都很浅。

    就像之前她手臂断掉,陈晴朗直接把手伸到她胸前掏枪,要是别人敢这么干,事后她肯定会追究到底,把人打残算是最轻的,不弄个全身瘫痪难解心头之恨。还有刚才在小屋子里……若是放到平常,那个男人现在已经死了。

    可现在呢,陈晴朗活得好好的,而她也没有让他活得不好的冲动,这于她而言,简直是太过恐怖的一件事情。她觉得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总之细思极恐,她干脆停止了头脑风暴,转而探寻另外一件让她疑惑的事情。

    她向陈晴朗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晴朗正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顿时一愣:“啊?”

    “你不是武者,任何一个门派,都没有画符这样玄奇的本事,你到底是什么人?”

    当陈晴朗用符盘画第一枚符篆时,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可是害怕耽误时间,耽搁了陈晴朗画符清尸毒,所以一直忍着没问。到了现在,终于可以问出口了。

    “你问这个啊。”陈晴朗没有任何的将要被迫暴露秘密时应有的慌乱,因为答案他早就想好了,甚至他一直在等张裴裴问这个问题,结果她就是一直不问。如果她再不问,陈晴朗都忍不住要把自己编的瞎话主动说出来了,“我确实不是武者,但是修行的方式,和武者有些相同。不过不知道说出来你信不信……我是阁皂山灵宝派传人,属于道家子弟,玄门中人,学的是画符祈禳,行的是驱邪镇鬼……当然,我仅仅是入门而已,甚至灵宝派知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传人,都还不一定。”

    张裴裴的直觉告诉她,陈晴朗又在胡说八道了。可是昨晚他说要画符给江舒情抵御僵尸的时候,自己不也认为他是在胡说八道么?可是呢,僵尸却出现了,还咬死了人,连带着自己也差点被咬。

    所以,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直觉了,但是,对于陈晴朗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就完全相信。因为这货看着,实在不像是什么道家子弟。至少,在张裴裴心里,道家子弟的定力不应该这么差。想想刚才在小屋子里,自己还没怎么着呢,他就开始“被动”的耍流氓了。道门中人虽然不像佛子家弟那样讲究个六根清静,但也都追求个正直清雅仙风道骨,哪里会那样经不起挑逗,简直就是不要脸。

    天可怜见,要是道门子弟像张裴裴想的那样,神雕侠侣当中就不会有龙骑士的出现了。

    而她怀疑陈晴朗在说谎的最根本的原因则是……

    “现实中的道士,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吧?我曾随师傅去拜访过一些老道长,有的是武者,有的是普通人,并未听说有会玄门奇术的啊。”张裴裴看着陈晴朗,双眼一闪一闪的,晃得陈晴朗赶紧别过了头,不敢跟她对视,“而且,元朝以后,阁皂宗不是就并入正一道了么?现在都说是正一道道士,而不是说阁皂山灵宝派传人吧?”

    “啊,还有这回事?”陈晴朗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张裴裴面无表情:“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会编出这么个大漏子么?

    陈晴朗终于知道,为何古人都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了。要是女人知道的比男人都多,男人还怎么忽悠女人?连女人都忽悠不住,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在家里没地位,在外面没脸子,这日子得多痛苦?

    于是一帮连女人都不如的家伙,就开始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说就说了这么些年,真真是不害臊。

    陈晴朗没那么不要脸,他现在已经臊得不行了。

    幸亏张裴裴不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我就不问了。”张裴裴低头踢飞一颗石子,“只是说谎真的很没必要。”

    陈晴朗臊得几乎想把实话说出来了。还好,脸皮终究够厚,还是忍住了。

    “那我以后不跟你玩虚的了,挺累的。”陈晴朗为了编这个谎话,累死了许多脑细胞。结果谎话刚一出口,就被人给戳破了……心真的好累。

    不过阁皂宗啥时候并入正一道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陈晴朗很郁闷。

    两人慢慢走着,半个小时后,居然碰到一辆出租车。上了出租车后,司机就开始大发牢骚。

    “都是僵尸惹的祸,搞得我们已经好多天没有生意。要是政府再不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不知道多少人要等着饿死。”

    “现在怎么说也是二十一世纪,大家都是在新红旗下长大的,受过科学教育,怎么还会相信这些事情呢?我年轻时没考上大学,一直觉得自己脑子很笨,现在才知道,比我笨的人居然有那么多。怪不得每年高考的人那么多,考上名牌大学的永远只有那么一小撮。”

    “散布谣言的人,肯定是其他国家派来的,就跟网上那些公知一样,是来破坏我们国家的安定团结的,是来阻碍我们社会进步,影响我们国家飞速发展的……”

    司机走一路唠叨一路,陈晴朗和张裴裴只默默的听着,说不出话来,心里感觉挺复杂的。

    陈晴朗在心里感叹,哥们儿以前也是一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啊,怎么转眼之间,就这么堕落了呢?

    大路空阔,出租车开得很快。

    到了某个路口,张裴裴下了车。

    她站在车门前,看着陈晴朗,道:“你的伤多注意……千万不要扩散……我……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陈晴朗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玩儿,忍不住调戏一句:“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得负责到底。”

    “我会负责的。”张裴裴很干脆的道,接着看到陈晴朗促狭的笑意,才知道他是在调戏自己,脸一崩,“坏蛋。”然后径自走了。

    陈晴朗发现,张裴裴这种妞,只要稍作改变,就会立刻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他忽然起了调教之心。

    只是想到江舒情,又赶紧把这想法按了下去。

    “自己的定力真是太差了,以后要多加注意啊。”

    又过了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了陈晴朗小区门口。

    陈晴朗下车,并忍不住多嘴一句:“无风不起浪,这世界上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数不胜数,僵尸这种东西可能真的存在,也说不定呢。”

    出租车师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车门走人:“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争气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奇怪的感觉
    陈晴朗回到家,洗完澡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七点十分,从床上醒来。陈晴朗的第一感觉,就是麻木,手臂,腿,脖子,甚至连脸都是麻的。他拿着镜子照了照,发现眼眶又变得黑紫一片,整个脸庞都趋于青紫,看起来格外吓人。

    “妈的。”他骂了一声,取出符盘,画了张符篆往身上一打,灼热感瞬间袭来。十几秒的煎熬过后,全身麻木消失,扩散的尸毒再次被清除,仍是只有伤口最深处,有淡淡的青紫。

    他又一连画了十道符篆,全部储存在了符槽里面。这样等到尸毒扩散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使用符篆清毒了。

    洗漱完毕,陈晴朗拿上教案,下楼吃完早餐,步行向学校进发。

    陈晴朗是一名高二数学老师,就职于浦海市有名的私立中学——朝阳中学。这所学校在全国都数得上,不少成功人士都有在这里就读的经历。能在这里任教,说出去脸上很有光彩。

    陈晴朗能在这里工作,也有江舒情的一些原因,不过后来在这学校站稳脚跟,并得到年度优秀教师,就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了。

    高二级的老师们性格都很好,相互碰面总会打个招呼,但是今天陈晴朗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没一个人理他。并不是这些老师都在努力工作,而是他们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某一扇窗前。

    陈晴朗往那里瞅去,发现自己办公桌的对面,那张因为前主人生病已经空了一个星期的办公桌,居然在今天有了新主人。

    而他自己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红头发的苏格兰人,这是一个已经定居中国五年的佛教徒画家,对佛和美有着对生命一样的看重和迷恋,这是一位正经到骨子里的绅士,将佛教戒律奉为人生准则,当他一反常态的主动坐到一位女士的面前时,那就证明他发现了一种不可一世的美。

    这种美准许他违背佛的圣言,会为他的画技与画思提供不可思议的帮助,但他心里会对佛明言,他绝不是为了美色,那是对他身份的一种可怕的否定,是对他追求纯粹美的行为的一种莫大的侮辱。

    此时的他眼神中有着基督徒抚摸圣经时的神圣感,他挺直的脊背告诉陈晴朗,当他注视对面的美女时,心情一如面对梵高的《星夜》一样充满了肃穆与圣洁。

    可陈晴朗早在第一时间看到他坐在自己那张办公椅上时,就知道了这家伙心里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无聊想法,果然,在他走近时,听到这位画家口中吐出洋气的苏格兰式汉语。

    “美丽的唐小姐,不知我可否有荣幸,为您绘一副一如您一样美丽的画像呢?”

    陈晴朗忍不住摇头,如果换作其他的外国人,在此刻肯定会热情的邀请美丽的中国女士去喝杯咖啡,而不是要人家去到他凌乱的画室一坐坐上半个小时,只为得到一副完全看不明白的毕加索式肖像画。

    有些时候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画一张和被画者完全没有半分相像的油画,居然还需要被画者枯坐上半个小时?如果哪位女士知道这样枯坐半个小时后,一杯热水都喝不到就会被立即赶出画室——理由则是外人在场会影响画家的后续工作——不知道会不会在画家提出邀请时就直接扼断他的脖子?

    不过说实在的,陈晴朗挺好奇这位新同事的样子,尽管他对苏格兰外国佬的审美一向不怎么看得起。

    当他走近时,看到的是这位新同事的背影。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红,那是一件红色的风衣,风衣敞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带褶边的衬衫。往前走两步,从侧面能看到她的两条修长纤细的**,当陈晴朗走到办公桌边时,才将她的全身收入眼底。下面是一条造型时尚的黑色短裤,黑色花边与皮肤交接处,能映衬出一种霜雪般的清澈透白。

    陈晴朗的视线没作停留,那种大胆的观看是一种极大的不礼貌。他只是走到椅子前拍了拍外国佬的肩膀,笑着道:“帅气的哈兰登先生,你现在可以回到你的座位了。”

    哈兰登低声央求:“陈,我还有话没说完。”

    陈晴朗将他从椅子上拉起:“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事实上哈兰登的伤疤还没好,在他额头上能明显看出一道青紫色的伤痕。那是一位气极的舞蹈女老师送给他的,理由就如刚才说的那般,他让人家白白在画室里坐了半个钟头,不仅没有邀请人家喝一杯热咖啡,还把人家直接赶出了画室。

    于是那位女老师就用咖啡杯砸了他脑袋,并在心里坚定的将他定义成了一名傻瓜基佬。

    人家是想和他拍拖,结果他把人家当模特,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而陈晴朗觉得那位女老师比他要更为不幸,没有比喜欢上一个傻瓜更不幸的事情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哈兰登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然后道:“陈,请不要再说这件事情,我感觉很委屈。”

    陈晴朗觉得那女老师要是听到这话,委屈得能拿把刀杀了他。

    对面的女老师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伤疤什么疼?”

    陈晴朗这才不露声色的去看她的脸庞,立刻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亮。

    他这一次认同了哈兰登的审美,这位女同事确实美得一发不可收拾。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觉得像是米开朗基罗或者乌东那个级别的大师挥手造就的雕塑,用材讲究,雕工细腻,皮肤泛着玉一样的白,五官有着无比精致的线条。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几乎要泛起清亮的光泽。

    陈晴朗忍不住将视线移开,不然可能就被粘住了。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哈兰登可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囧事。

    美女老师看了他额上伤疤两眼,嘴角笑容有些玩味:“哦,这样啊。”随后跳过这事儿,起身向陈晴朗道,“你好,我是新来的音乐老师,这是你的座位么,看来我以后要和你朝夕相处了。我叫唐诗韵,以后请多多指教。”

    陈晴朗下意识想跟人握手,这才发现人家压根没把手伸出来。

    “你好,我叫陈晴朗,是高二三班的数学老师,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吧。”

    唐诗韵拂了拂长长的秀发,下巴抬起时露出秀挺的颈项,陈晴朗发现这女人真不像人造的,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洁白秀美,真的就像是神用洁白的玉石雕出来的那样。

    还是教音乐的,文艺系女神啊。

    “陈老师太谦虚了,我听说你可是去年的年度优秀教师,数学成绩是全年级第一,我数学差得不像样子,以后还真得向你多请教才是。”

    陈晴朗不怎么受得了夸奖,赶忙道:“客气客气,我音乐上也是一塌糊涂,以后同样要向你多请教。”

    两个人就这么一如所有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礼貌而又谦逊的寒暄起来。哈兰登被晾在一旁,犹如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般凄凉,他无奈感叹,这位唐小姐对陈晴朗的态度,明显要比对自己要热情。可是在以往,这里的女性明显都对外国人更加殷勤的啊?

    这位唐小姐真是不一般,我一定要给她画一副肖像。

    和唐诗韵寒喧几句之后,陈晴朗一转头,发现哈兰登还在那里站着,他忍俊不噤:“就算想要给人画肖像,也要等伤疤好了再说啊。”

    “陈,你真刻薄。”哈兰登不满的嘀咕一句,然后向唐诗韵道,“唐小姐,有时间我再来找您聊天。”

    唐诗韵笑道:“好的,您真是热情。”

    等哈兰登离开,两人相互谦让着坐下。陈晴朗低头去备课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想,以后有这样的女同事坐在对面,生活肯定会变得美好起来吧?

    一分钟之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唐诗韵,结果正好跟人家的目光对上,顿时尴尬的低下头去。

    他倒不是想偷看人家,而是不知怎的,忽然发现心里面痒痒的,有一种想要和这女同事亲近的感觉。最狗血的是,他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两人之前就见过面,并且关系很好一样。

    他开始以为这是自己一种龌龊的错觉,但是后来发现,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实,他甚至忍不住想,这特么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陈晴朗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逃出这里时,对面唐诗韵悦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陈老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晴朗听完一愣,然后就觉得有些庆幸。幸好幸好,不是自己单方面有这种感觉,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因为龌龊才生出的这种感觉,而是这种感觉是实打实存在的,自己能感觉到,对方也能感觉到。虽然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奇妙……但感觉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很虚幻的不是么?

    “不瞒唐老师说,我刚才也有这种感觉。或许,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陈晴朗嘴上这么说,心里又否定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并不是见过一面就能有的。那是一种亲切到骨子里的熟悉感,仿佛姐妹之间、夫妻之间、兄弟之间才会有的感觉。而且必须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夫妻、兄弟。

    唐诗韵眉头轻轻蹙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陈晴朗,眼睛里清盈的水波清晰可见,水波里漾着些迷茫:“不单单是见过一面那种感觉,像是认识很久而且关系很亲近那种。”她努力的想着词,专注的样子让人着迷,“我不大说的上来,总之很奇怪。”

    “像是前世纠缠甚深的恋人在今生突然相逢的那种感觉?”陈晴朗说完就后悔了,这尼玛怎么一见到好看的异性,就什么话都往外蹦啊?两人才刚认识,根本不适合开这种玩笑吧。

    不对,刚才自己说这话时,好像还挺认真的?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陈晴朗觉得囧死了。

    谁料唐诗韵一愣,居然害羞的点了点头:“虽然很奇怪,但好像就是这种感觉。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才第一次见面而已……我可不是那种乱来的女人……哎呀我向你解释这个做什么……”她轻轻垂下头,一脸的娇羞。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每一下都撩拨着人的心跳。

    气氛暧昧,空气凝滞,陈晴朗忍不住伸手掏烟,却碰到了那枚冰冷的符盘。

    他忽然猛的清醒,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尼玛,看到美女,就意乱情迷,还说喜欢江舒情呢,简直就是不要脸。

    他赶忙进行自我反省,努力压制住悸动的感情。这时唐诗韵却突然抬起头,幽幽的问了一句:“陈老师,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正文 第二十三章、我决定贴身保护你
    陈晴朗作为一个被勾过魂魄的人,当然相信前世今生。但是,相信也不能说出来,现在气氛就已经非常暧昧,要是再发展下去,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么?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笑着道:“我是唯物主义者,不怎么相信这个。”

    “是么?”唐诗韵脸上露出淡淡的失望之色,“我也不怎么信,不过刚才那种感觉,真的是好奇怪。”

    “感觉嘛,本来就是很虚幻的东西。如果感觉是真实的,那凭着感觉买彩票的人,早就全都发财了。”陈晴朗此时心在滴血。

    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得上一个感觉对的人,现在自己遇到了,却要强迫自己不能靠近……不过也不后悔就是了,时也命也,为了江舒情,自己要能拒绝一切诱惑。

    唐诗韵不好意思的一笑:“这两天看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里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哎呦,真是囧死了。陈老师,你可千万不要笑话我。”

    “不会不会。”陈晴朗急忙道,“你想太多了。”

    事实证明人家没想太多,倒是他想得太多。

    他一直害怕唐诗韵会因为自己的推拒而受到伤害,结果人家转眼就忘了刚才的什么奇怪的感觉,一整天都表现得很正常,完全没有什么黯然神伤的样子。倒是陈晴朗自己还对那种感觉耿耿于怀……他真不是好色,而是那种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仍然真实的存在于他的意识当中。

    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这特么不会真是前世的恋人啥的吧?

    总之他这天过得挺魂不守舍的,只有距离唐诗韵远远的,那种感觉才会消失,然而人总是犯贱的,当这种感觉消失了,他又开始怀念那种感觉了。最后,他干脆躲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不停地运行真气入窍温养,只有专注到这个份上,才能暂且忘却那种感觉。

    这个女人很危险,自己以后要离她远点。

    他想离别人远点,但别人似乎还想着靠近。

    到了傍晚,陈晴朗走出了学校。他准备去买画符的材料,顺便去贴身保护江舒情。

    僵尸太厉害了,画的符不一定管用,能贴身保护的时候,一定要贴身保护。

    人们胆子再小,白天总还是敢出来的。反正在他们心里,就算真有僵尸,僵尸也只会在夜里出来。

    所以陈晴朗能够很轻易的招到一辆出租车,但是他没有荣幸坐上去,因为唐诗韵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揪住了他的衣服。

    “陈老师,先等一等,我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事实上陈晴朗并不想帮她的忙,不管是什么忙,他只想离她远远的,现在他又感受到了那种让人心里发痒的感觉。他想要和对方拥抱,想要和对方紧紧贴在一起,但他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所以他必须逃离。

    可惜出租车司机完全体会不到他的心情,这位中年大叔轻轻将车门关上,朝陈晴朗眨了眨眼睛,然后在他绝望的注视下开动车子:“小伙子,你好事来了。”

    你才好事来了,你全家好事都来了!

    陈晴朗无奈的转头看着唐诗韵,笑得比哭还难看:“唐老师,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唐诗韵松开他的衣服,笑得很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听说你就住在这附近是不是?我不想住学校,想出去租房,但又不想离学校太远,所以,想请陈老师带我到你们小区看看……不知道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陈晴朗知道自己一定要拒绝她,但是想要拒绝这样一位漂亮的姑娘,真的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她此时亭亭玉立的站着,红色风衣下是洁白的双腿,这种红色与雪白的搭配,让人感觉到艳丽与火热。她长得又是那么漂亮,五官精致的要命,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水灵的简直就像两潭清泉。这双眼睛可以说话,笑的时候里面透着喜气,求人的时候,便满溢着楚楚可怜。

    而那种要命的该死的前世恋人般的感觉,更让人心里蠢蠢欲动。

    陈晴朗紧攥拳头,表情僵硬:“唐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

    唐诗韵眼睛里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整个人身上透出一种委屈的气息,那双眼睛看着陈晴朗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妹妹哀求般看着自己的大哥哥。

    “可是我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租房子,很危险的啊。”

    我和你又没什么太亲近的关系,你危险不危险不关我事吧?陈晴朗挠了挠头,道:“浦海市的治安还是非常好的,这里又是闹市,绝对不会出事的。”

    “你真的不能陪我去?”唐诗韵咬着嘴唇,身体微微晃着,如果她是一只小狗,现在肯定是在摇尾巴了。

    陈晴朗闭上眼睛,真的快撑不住了:“唐老师,我真的有急事……”

    “那……那你能把你小区的地址告诉我么?”唐诗韵身子轻轻往前挪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加倍的惹人爱怜。

    陈晴朗投降了,迅速报出小区的地址,连声再见都没说,拔腿就跑。

    再不跑就要被人吃了。

    唐诗韵在后面看着他,脸上露出浓浓的恨意:“意志力还挺强的嘛……看你能撑几天,愚蠢的人类。”

    ……

    低级符篆所用的材料,都平常的很。像平常的黄裱纸,羊毛毛笔——最好笔杆是檀木或者桃木,朱砂,画符的时候要掺些血,根据符篆不同,用的血也不同。基本上是用人血、狗血、鸡血、驴血这几样。陈晴朗很快就将东西买齐,然后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向江舒情的办公地点奔去。

    刚坐上出租车,司机师傅就开口说话了:“小伙子,有没有看晚报?僵尸又出来咬人了。”

    陈晴朗一愣:“啊?”

    司机师傅直接扔过来一份报纸:“太吓人了。之前我还以为僵尸是假的,结果这又咬死人了。看来,这世界上是真的有僵尸啊。”

    陈晴朗接过报纸打开,第一面就是一个大粗标题“僵尸再现,致若干人死亡”。

    “今天上午,某路建公司施工工人,在市郊区某段动工的路上,发现数辆汽车,以及若干具尸体。尸体颈项上皆有两个牙印,体内鲜血被吸去大半……”

    陈晴朗放下报纸,眼中又浮现那绿毛僵尸的身影。他感觉手臂又麻木起来,忍不住按了按伤口。

    然后,他忽的想起一件事情。为什么昨天晚上那些被咬死的人没有变成僵尸,而自己却被尸毒感染了呢?还有前一段时间被咬死的那几个人,貌似也没有传出什么变成僵尸的传言……

    难道这尸毒只会在活人体内传播,到了死人身上就没用了?

    前面司机师傅还在喋喋不休,不过陈晴朗一句都没听进去。

    如果只有活人会被尸毒感染,而死人不会的话,那倒是一件好事,毕竟僵尸咬人都是直接咬颈子,被咬到那里必死无疑。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生化危机那种可怕情形的出现了。

    同时,晚报上登了这条消息,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借这则报道,光明正大的贴身保护江舒情。要不然,他就只能偷偷摸摸的保护,或者在她住宿楼下躲着,或者在其他哪里藏着,但无论如何,没有真正的贴身保护来得安全。

    “小伙子,以后到了晚上千万别出来,万一碰到僵尸,那可要倒大霉的……”

    司机师傅还在吧啦吧啦说着,而陈晴朗则是把报纸直接塞进了自己口袋。

    陈晴朗下车后,司机立刻又拉了一个人。那人一上车,他就跟人说“小伙子,有没有看晚报……”伸手准备甩给别人一张晚报,这才发现报纸没了,“咦,我的晚报呢?”

    当陈晴朗到达江舒情的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写字楼里基本上处于人去楼空的状态,只有不多的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那是一些苦逼的白领们正在那里加班。江舒情当然不是苦逼白领,她毕业之后一进公司就当了财务部经理,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公司都是风云人物,她一直在牛逼从来不苦逼。

    不过这么牛逼的人却喜欢加班,也是让人有些无奈。

    陈晴朗一进办公室,就自顾自的倒了杯热水。江舒情坐在办公室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档。听到陈晴朗喝水的声音,她也突然有些口渴,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下班不回家,到我这里干什么?”

    “托你的福找了个女朋友,过来请你吃晚饭。”陈晴朗笑嘻嘻的道。

    江舒情“哼”了一声:“昨天晚上打电话时,你对我的态度可是很不好啊。怎么一转眼,又想请我吃饭了。”

    陈晴朗尴尬的笑笑:“那不是间歇性犯二么?行了,走吧,吃饭去。”

    “哼,这次放你小子一马。”

    江舒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前挺的丰满胸部显得无比诱人。她拿起椅背上的风衣穿上,拎上包包:“还真有点饿了,你来得还算是时候。”

    “掐着点来的,就是这么体贴。”陈晴朗道。

    江舒情走到他跟前,一指头戳到他脑袋上:“贫嘴!”

    两人离开办公室,坐上江舒情的车来到一家饭店吃饭。

    饭吃到中途,陈晴朗从口袋里拿出报纸递给江舒情:“学姐,又死人了。”

    “什么又死人了?没头没脑的说些晦气话。”江舒情瞪了他一眼,接过报纸打开看起来。看了几眼,眉头立刻紧皱起来,“怎么又有人被咬死了?这下完了,市政府遇到大难题了。”

    “学姐,为了你的安全,我决定贴身保护你。”陈晴朗放下筷子擦擦嘴,非常严肃的道。
正文 第二十四章、下车
    江舒情嘴里还有饭菜没嚼干净,听到这话差点把东西呛到气管里。

    “贴身保护我?”她有些哭笑不得,晃晃手里的报纸,“就为了这个?”

    陈晴朗点点头:“那些人是不是被僵尸咬死的我不知道,但现在至少知道有像僵尸一样的东西出现了。我不想你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必须贴身保护你。”

    江舒情将报纸放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得陈晴朗太过严肃了,有点像故意在搞笑。

    很多人都是这样,在报纸或者网上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感叹两声也就不管了,没人会放在心里。只有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天地虽大,危险却近,人人平等,没有侥幸。

    “喂,把你那表情收一收,不然我等会儿肯定被呛死。”江舒情真的受不了陈晴朗的表情了,一看就想笑,一笑,就肯定会被呛到。

    陈晴朗表情不变:“学姐,我没和你开玩笑。”

    江舒情笑盈盈的一动不动盯着他,过了几秒,脸上笑容消失,她看出来陈晴朗不是在开玩笑了。

    “发什么神经啊,贴身保护我?中南海保镖?演电影啊?”江舒情无奈的捏捏眉心,觉得陈晴朗突然中二的叫她头疼,“吃完饭赶紧回家睡觉啊,我工作了一天累得不行,可没时间陪你胡闹。”

    陈晴朗最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江舒情把他当小孩子看。或者说,任何人都讨厌被人当小孩子看。因为当有人把你当成小孩子的时候,就是他们开始无视你一切诉求的时候。你的言行,你的思想,你的情绪,你的好恶,你的一切的表达,统统不被当一回事,你悲伤的大哭,痛苦的捶胸,愤怒的咆哮,都只会被当作小孩子的任性和胡闹……

    小孩子都受不了这个,更何况陈晴朗是个大人?

    陈晴朗心里不舒服,但没有反驳。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会被当成一回事,他干脆就什么都不说。等会儿自己真正去做的时候,江舒情自然没办法再轻视。

    江舒情见陈晴朗默默吃饭,以为他不再胡闹,就将报纸放下,也大快朵颐起来。只不过接下来她找陈晴朗说话,陈晴朗都理也不理,江舒情觉得他在闹情绪,也就浑没当一回事。

    吃完饭,两人上了车。江舒情系好安全带,向陈晴朗道:“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做,如果没有我就直接送你回家了。”

    陈晴朗道:“别废油了,直接去你家。”

    江舒情发动汽车,笑着道:“从我家到你那里可不近,你还打算走着回去啊?”

    “我没打算回去,”陈晴朗板着脸,“我要保护你。”

    江舒情见他又提这个,真是有些无奈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再跟我闹,我就直接把你赶下车,让你一个人慢慢走回去。”

    陈晴朗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像在饭店里一样,沉默不言。有的时候,话太多真的没什么用。能动手,尽量别逼逼。

    江舒情摇摇头,将车子开上公路。

    僵尸再次现身咬死人的报道登出后,浦海市明显更冷清了。一路上根本没见到几辆车,路边的很多商店都直接关了店,不关店也没客人,不如关了省点人力电力,况且呆在家里,貌似比呆在外面要安全的多。

    再这样下去,浦海市估计要成为一座死城了。

    “这段日子估计裴裴要忙了。”车里气氛太沉闷了,江舒情忍不住率先开了口,“这事儿再不查个明白,市领导估计要被撸掉几个。现在估计警力要全部出动,去寻找那个危险的东西。只希望那东西不要太狡猾,赶紧找到解决掉,不然每日人心惶惶的,会耽误很多事情。”

    自从上次僵尸咬人的事情被报道后,不少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以前公司里几个喜欢加班乐于表现的,现在一到下班立刻就往家里赶。哪天真有什么重要事情堆积到晚上了,一个个也都找各种借口推辞。她为此单独加了好几次班了,皮肤都好像变差了好多……这种事情她完全不能忍,所以希望一切赶紧恢复正常。

    而这一次僵尸杀人的报道等到明天估计就会彻底传开,到时候情况会更加严重。江舒情甚至觉得,估计一些学校要给学校放假了。在这之前,很多幼儿园就已经放假,小学中学都还在照常上课,这次之后,那些家长估计不会再愿意让孩子每天呆在外面。

    陈晴朗不知道张裴裴有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上报,但不管上不上报,政府部门都肯定会重视起来。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变得很恶劣,影响到了市民的生活和商业经济的发展,市政府不会消极怠工。

    只是不知道那绿毛僵尸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下一次出现,又有谁会死去。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积极的寻找僵尸的下落,并想办法除掉他。但是他完全没有办法。

    他既没有办法找到僵尸,也没有办法除掉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江舒情身边,以防止她发生什么危险。即使有可能她出现危险的时候,自己也不能百分之百将她从僵尸手中救出。但至少,在她有危险的时候,自己要呆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那种危险,并尽力保护她的安全。

    即使江舒情只是把他当学弟,即使江舒情时不时的把他当小孩子看,他仍然要这样做。他觉得自己很自私,良心忍受着难言的煎熬。

    但为了江舒情,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对他而言,保护一个江舒情,要比去保护大众成为一个全民英雄要重要的多。

    他小时候一直梦想自己能成为一个大英雄,像超人那样,像战争中的烈士那样,像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那样,像逐日而死的夸父那样。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自己像每个普通的人一样,平常做着白日梦,当有一个去做英雄的机会时,却宁愿为了自己的性命或者身边的人而放弃掉。

    何况,现在的他并没有当英雄的能力。

    “喂,你打算一辈子不理我啊?”江舒情见陈晴朗不接他的话,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

    陈晴朗转头看着她:“学姐,如果有一天发生了天倾地覆的事情,你是愿意去救芸芸众生,还是去救你身边的重要的人呢?”

    “这就开始理我了啊?以为你要赌气很长时间呢。”江舒情嘴角露出了笑容,“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肯定谁都救不了。”

    “如果你能救得了呢?”陈晴朗问。

    江舒情不想为这种无聊的问题费脑筋,下意识的打马虎眼:“自己身边的人,不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么?救芸芸众生,不就等于救自己身边重要的人么?”

    陈晴朗苦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江舒情摇摇头:“那我可真不知道那时候该救谁了。”她其实是懒得想,或者压根懒得认真去回答这样一个虚幻的问题。不过几秒过后,她突然问:“你呢,你怎么选?”

    江舒情问完,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也变得幼稚起来?

    “我救你。”陈晴朗很认真的道。

    江舒情转头笑意盈盈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严肃,眼神凝重,她转过头看着前面寂寥的马路,心里忍不住的温暖而感动。

    “小朗,裴裴是个好女孩,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她。”然而,她却突然说了这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说这句话,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刚才的对话所弥漫出的奇怪气氛,稍微减淡一点。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江舒情推推陈晴朗:“到了,下车。”

    陈晴朗坐在那里没动,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江舒情又使劲推了他一下,发现根本推不动。

    “喂,这么赖着不动是干什么,赶紧下车啊,不会连自己小区都不认得了吧?”

    陈晴朗仍旧没动,屁股像是粘在座位上了一样。

    “下车下车下车,耳朵聋了啊?”江舒情继续推他,左推右推全身推,超级天马流星推,推了几下之后,无奈的松开手,表情很郁闷,“小朗,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陈晴朗转头看着她:“我要贴身保护你。”

    “保护什么呀保护,你别闹了,赶紧下车,你明天还得上课呢。”

    “保护你不耽误我上课。”

    “你……你个臭小子,你要是再不下车,我可要生气了。”

    陈晴朗一扭头,再次沉默。

    “陈晴朗!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陈晴朗不吭声。

    “哎哟,小朗你别闹了,快下去,明天姐请你吃饭,乖,啊。”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小朗,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你有什么事情你跟学姐说,学姐帮你解决……”

    “小朗,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担心啊……”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陈晴朗都不回应。

    几分钟后,江舒情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知道陈晴朗说保护她不是在开玩笑,是有着认真的成分,但没有想到他认真到了这个地步。

    认真到了什么都不顾忌的地步,这在以前是根本没有过也不可能的事情。

    在以前,她只要一说自己要生气,他会直接吓得半死,她只要稍稍一哄他,他能高兴的蹦上三蹦,她只要微微一央求,他就什么都会答应,她只要一喊他的全名,他就会厚着脸皮连连道歉……

    可是现在,这些对他都没有用。她第一次在面对陈晴朗的时候,深深的感觉到无力。

    她知道陈晴朗是为她好,但是她觉得真的没必要。

    “小朗,你太杞人忧天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但是真的太夸张了啊。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正文 第二十五章、登堂
    “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江舒情的声调变得很软,可话里的劲头并没有软。她现在的语调,就像当领导的对着犯了错的下属轻声说,某某某,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语调软得像收刀,实则却是在亮剑。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露出了刺,要刺一刺陈晴朗。贴身保护这件事情,是一种不太合适的贴近。对于这种贴近,她必须给出自己的反应。

    近则狎,男女之间距离一旦太过靠近,就会令人失去一定的分寸。分寸一旦失距,难免就会让某一方蠢蠢欲动,做出些不合适宜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一方不露出刺刺一下,接下来这种关系肯定会发生变化。或者朝着更近的关系发展,或者直接就一拍两散。

    而无论是变成哪样,都不是江舒情希望看到的。

    陈晴朗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知道江舒情这是在对他发出某种警告。

    他心里立刻惴惴不安,慌乱害怕起来,而这种慌乱害怕,让他知道自己心里其实藏着龌龊的念头,远没明面上看起来那样磊落坦荡。

    若他的贴身保护,真只是单纯为了江舒情的安全,那无论江舒情说什么,他都应该不为所动。因为江舒情的安全,大过一切。但是现在他打了退堂鼓,这就证明在他心里,江舒情的处境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他即使不贴身保护她,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潜意识里存在着这样的想法,只是被他自己一直压抑着,这是一种心理保护,就像人犯了错总会找理由自我安慰一样。因为他不想承认潜意识里的这种想法,一旦承认,就证明他现在的行为除了有保护江舒情的成分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成分。

    那种成分是非常龌龊的,会让他对自己的人格产生怀疑,这种怀疑最终会发展为自我否定,从而对自己身心造成严重的影响。

    所以这种想法,被他完全压制。

    但刚才自己情绪的变化,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真实内心。

    ——除了真的想保护学姐的安全之外,自己其实也有想要更靠近她的想法吧?不管是为了试探她的底线,或是为了心中难言的**,这种想法都确实存在——他想登堂入室,做江舒情的入幕之宾。

    入幕之宾,在开始是形容机密之人,将军的幕僚一类。后来就渐渐申变成青楼女子的恩客、嫖客,或者女子的心上人之类。这个词开始变得有轻浮狎邪的意味。

    在古时候,女子的闺室不会让异性随便进入。而一旦让男人进入,就证明两人之间有某种亲密的感情。一对有感情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做出什么不可言的事情,不说自明。

    陈晴朗扪心自问,难道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心思?

    并不是说非要和江舒情发生什么,而是期待在这种更私密封闭的环境里,发生一些平常不会发生的事情。

    或是两人之间无意的身体碰撞,或是不经意的女方的春光外露。

    而就算仅仅是那“入幕之宾”的身份所代表的暧昧意味,都能让他得到很大的满足。

    陈晴朗觉得自己就是个无赖,厚颜无耻,猥琐下流。他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心生愧疚,在江舒情目光的注视之下,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知道江舒情是不是窥探到了他的内心,但他绝不愿意将这种想法明着表现出来。那样一来,他估计再没有勇气见江舒情。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江舒情,他觉得自己很卑微,但至少在人格上,他觉得自己和江舒情是平等的。但是现在,如果连这一点点平等都消失掉的话,他会彻底丧失掉做人的信心。

    无论是出于心理上的自我保护,还是为了不使江舒情看低自己,他都必须坚持住,坚持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于是他攥攥拳头,硬挺着不说话。

    江舒情嘴唇抿了起来,半晌,道:“小朗,你要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想保护你!”陈晴朗的声调很高,吓了江舒情一跳。他这句话与其说是讲给江舒情听的,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也是人们自我保护最常用的一种方式。

    车里再次沉默起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替响起。

    过了一会儿,江舒情启动了车子。

    她脸上没有表情,身上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

    陈晴朗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合适,也不知道到了明天,他和江舒情到底会变成怎样,但是做都做了,还能如何呢?

    他只是有些疑惑,之前的自己,是为何能那样不要脸的,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仅仅是为了保护学姐,才非要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她一起回家呢?

    当车子开进江舒情所在的小区时,陈晴朗的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悲哀的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会真的是单纯为了做入幕之宾吧?要不然何以一想到马上就要进入江舒情的秘密领地,心里就如此的兴奋激动呢?

    老子的贱格,难道真的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他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继而想,老子这二十多年读的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车子停下之后,江舒情打开车门下去,理也不理陈晴朗,径自走向电梯处。陈晴朗也下了车,厚着脸皮在后面快步跟着。都到这里了,还能怎么办?除了硬着头皮上,没有第二条路走。

    一进电梯,江舒情就按了十八。电梯上升的过程不长,气氛却压抑得叫人无法喘气。一、二、三、四……电梯逐层上升,江舒情表情越来越冷,陈晴朗双拳越攥越紧。“叮”的一声电梯打开,江舒情一步跨出去,陈晴朗在后面提了口气,才咬牙跟上。

    他现在有些迷惑,虽然自己也有当入幕之宾那方面的想法,但那只是附带的,自己最主要的事情,还是保护江舒情。怎么到了现在,好像本末倒置了。越往前走,越心虚,一心虚就害怕,差点就要落荒而逃了。

    这一层一共就两户人家,江舒情住在1801。两人脚步一响,走廊上的灯瞬间亮起。江舒情走到门前站定,但没有立刻掏出钥匙开门。

    陈晴朗在后面站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差不多过了十秒,江舒情才开口:“小朗,回去睡觉吧,这两次出事都在郊区,那东西应该不在闹市。”

    这是在给陈晴朗最后一次机会。

    陈晴朗依旧没有说话,如果他现在乖乖回去,那证明他根本不是想要保护江舒情,而是真的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坚持留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用意不会那么单一而明显。

    江舒情在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图的情况下,自然无法对他今天的行为下一个准确的定义。那样一来,两人的关系就不会立刻变得恶劣。

    陈晴朗权衡利弊,决定闭口不说话。

    ——不对啊,老子是来保护学姐的,特么的权衡个毛的利弊啊,不要本末倒置啊大哥。

    陈晴朗现在想毙了自己,怎么发现了潜意识中的邪恶想法之后,这邪恶就瞬间攻占整个大脑领域了呢?自己可是个正经的人啊!

    很多人在平常都是正经人,可是一遇到诱惑,立刻就会缴械投降,像柳下惠那样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呢?

    江舒情知道,无论于情于理,都不能放陈晴朗进屋,他今天的坚持让她觉得害怕,在车里的时候还没想太多,到了这里才更深层次的想到,在晚上放一个年轻男人进家,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这简直是在引狼入室,自寻死路。

    虽然她对陈晴朗有信心,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坏事,相信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尊重。但是年轻人火气旺盛,万一脑子一昏,做出什么事来,那怎么办?这毕竟也是有可能的。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更何况……陈晴朗喜欢她。

    江舒情不是傻子,陈晴朗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从平常的言行中,总能看出端倪。何况两人认识了好几年,江舒情除非是根木头,否则不可能看不出陈晴朗对她的情意。

    她不想伤害到陈晴朗,所以一直主动保持着距离。而陈晴朗也算有分寸,从来没有让她为难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低估了陈晴朗对她的爱慕程度。于是给他做媒,搓合他跟张裴裴。希望他能和张裴裴交往,将对她的感情稀释掉。

    事情发展的还算顺利,两人现在成了男女朋友……她昨天夜里给陈晴朗打电话问相亲情况的时候,心里还松了口气。虽然陈晴朗如此快的相中别的姑娘,让她对自己的魅力有所怀疑,但总的来说,事情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结果没想到,陈晴朗今天就来了这么一出。

    在陈晴朗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还没有想太多,陈晴朗平常连暧昧些的话都少说,她一时也想不到更深的方面去。但是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安。到了现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最严重的地方。

    把一个爱慕自己数年的年轻男人放进家里,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无论这个男人平时多么正经有分寸感,这事儿都显得有些惊悚可怕。

    她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转着念头。可惜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她拉开门,将钥匙拔掉,一只脚跨进去,顺手按亮房灯。然后……整个人迅速钻进门去,并立刻转身关门。

    陈晴朗没想到江舒情居然来这一招,下意识的往门里钻。可惜江舒情太快,钻是没钻进去,他的一只手倒是插进门缝扳住了门沿,让江舒情没有办法将门关上。

    江舒情不敢用力,害怕夹到陈晴朗的手。于是陈晴朗轻轻一拉,房门就开启大半。

    灯光照耀下,他将江舒情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学姐再不复平日的从容,慌乱而急迫,那种慌乱急迫,不是在遇到棘手事情时出现的那种神态。而像是柔弱的女孩被霸道的男人闯入闺房,完全惊慌失措手脚大乱的那种,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让人觉得可怜而可爱,让人征服欲大起,成就感爆棚。

    他这才发现,江舒情虽然强大,但终归是个女人。

    学姐这个样子,可真是让人心中痒痒啊。

    之前的紧张瞬间消散,陈晴朗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嗯,这笑容有几分促狭,也有几分不要脸。

    江舒情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她使劲握着门把手,开始使力,希望能把门关上……至于会不会夹到陈晴朗的手,去他的吧,这个臭小子自找的。

    结果,根本拉不动。陈晴朗轻轻一扳,门就直接开了。他往前跨了一步,一下跨进了门槛。江舒情急得脸都红了,两只手使劲推着他的胸膛:“你别进来,你给我出去,你快给我出去……”

    语声娇弱急促,间杂着短促而繁密的喘息,就像丈夫要在不合适的地方亲热时,妻子因为害羞慌乱而发出的那种声音。

    但说实话,这种声音,没有任何威力,只会让人更加想入非非。
正文 第二十六章、入室
    陈晴朗饶有兴致的看着江舒情那不同于以往的样子,平时举止优雅从容的梦中女神,姿态成熟稳重的诱人御姐,处事慌乱不惊的冷艳女经理,如今变成了娇弱无力手忙脚乱急得快哭的邻家小女孩……

    陈晴朗无耻的内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满足。

    爽!

    由此可见,陈晴朗确实是很不要脸的。江舒情做的是对的,这种货就是不能让他有可趁之机,要不然有一次就有两次,到最后只会变本加厉。

    可惜江舒情事情做对了,方式不怎么有效,于是,就落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陈晴朗气定神闲的站着,笑嘻嘻的道:“学姐,别推了,看着你那么累,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你个混小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刚才我就该让警察来抓你,让你到警察局里好好住一晚!”江舒情知道自己慌乱的样子,让陈晴朗对自己少了许多顾忌,因而这样一来,把他放到家里就更加危险。可惜陈晴朗现在就像一块大石头,无论怎么推他都是纹丝不动,江舒情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娇弱的骂他几句,实在没有任何的办法。

    陈晴朗不想再僵持下去,害怕被人发现报警,真被弄进警察局住一夜。

    他往前小小的挪了一步,江舒情立刻被顶着往后退了一点。

    “你别动你别动!陈晴朗你给我站住……”

    陈晴朗没站住,而且还又往前走了一步。

    江舒情快疯了:“陈晴朗,你再敢动一步试试,你再敢动一步试试,你还动你还动……”

    陈晴朗连续往前走了两步,手往后一伸握住门把手,缓缓将门关上。

    “陈晴朗,你作死啊,你混蛋,你给我出去……”

    门轻轻一声关上了。

    江舒情瞬间没了力气,抓狂的叫了一声,双手握拳,在陈晴朗胸膛上一顿乱捶。

    只是这对粉拳实在没什么力气,就是在给陈晴朗挠痒痒,而且越挠越痒,身上痒心里也痒。

    陈晴朗把拎着的东西挂在旁边的立式挂衣架上,伸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笑道:“学姐,别费力气了,没有用的。”

    两人脸庞近在咫尺,江舒情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灼人的呼吸。

    她赶紧用力挣脱双手……事实上陈晴朗压根没用力,要不然她也挣脱不掉。

    江舒情双手一得自由,立刻噌噌噌往后退了好几步,左臂上的包包掉到地上也来不及管了,只是色厉内荏的看着陈晴朗,道:“陈晴朗,你可别乱来啊。你要是敢乱来……咱们之间就完了。”

    陈晴朗压根没打算乱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真正进入了这个房间之后,他的心跳竟是出乎寻常的舒缓。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身体也没有想象中的冲动,他只是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环境,整个人说不出的平静。

    这套房子应该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着沙发、饮水机、液晶电视,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壁纸,几处壁架上摆着一些工艺品。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本女性时尚杂志,瓜果盆的旁边,还有没有吃完的零食。

    房间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空气里漂动着清香的味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就连垃圾桶的位置好像也经过了设计。

    陈晴朗不理解,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江舒情的房间看着那么舒心,自己的房间却看着那么闹心呢?

    他这老神在在的态度,把江舒情彻底吓到。在她眼里,陈晴朗这种姿态透露出的是肆无忌惮,仿佛已然放下了所有的顾忌。

    江舒情情急之下,不再废话,噌的蹿到桌子前,将果盘上的水果刀抄了起来。只是一时紧张之下,手竟然颤抖的不行,一连拔了两下,都没把刀抽出来。

    陈晴朗吓得魂飞天外,没想到江舒情害怕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刚想劝说江舒情把刀放下,就见江舒情已经握着带鞘的刀,直接翻过沙发,跑进了一间房间,将门“嘭”的关上后,还不忘“咔嚓”一下从里面把门反锁。

    陈晴朗看得呆了,心想学姐果然行事利落,刀子抽不出来,立刻就往卧室里跑,都不带多拔几下的……

    这时卧室房门又开了,江舒情已经将刀抽出来,拿在手里明晃晃的对着陈晴朗摇了两下:“我现在有刀,你最好不要乱来。”

    陈晴朗说:“学姐,我不会乱来……”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嘭”的一声再度被关上。

    陈晴朗哭笑不得,在客厅里呆了一会儿,走到门前轻轻敲两下,然后轻声道:“学姐,咱们也认识那么久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今天晚上你在里面好好休息,我保证不打扰你。等到了早上,我就自行离开,你放心好了。”

    说完,他就坐到沙发上不动了。说实话,江舒情的反应,让他也颇不是滋味,自己平常在她跟前像个君子一样,严格执行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老的异性.交友准则,发乎情止乎礼,正经的像个性冷淡,结果她居然能害怕成这样……

    不过她对自己都防这么严,对别人就更不用说,这样一来,其实也挺好的。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是他原本没有想到的。

    也不知道今天过后,两个人之间到底该如何相处。

    今天学姐在自己面前露出了那样娇弱的姿态,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摆得起姐姐的架子来?估计是不能的了,只怕她再也不敢把自己当小孩子看。

    只是事情搞到了这个地步,明天自己还能进的来么?

    要是学姐以后不理自己,和自己断绝关系怎么办啊?

    陈晴朗这么胡思乱想着,患得患失起来。

    然后手臂的麻木,将他拉离这纷乱的思绪。他叹了口气,掏出符盘画了张符,掉转符盘将符打在自己身上,一阵痛苦的灼热之后,麻木的感觉便立刻消失。

    他想起还要给江舒情画符,就不再胡思乱想,将玉简从口袋里掏出握在手中,神念直接透了进去。

    陈晴朗神念还不够强大,所以得看到那个明确的目标,才能控制着神念进入。如果神念足够强大,玉简只要不超出一定距离,不用拿出来,神念就可以捕捉寻觅到,进入其中。

    之前陈晴朗刚开始练习画符的时候,觉得太困难了,但是现在成功画了许多符篆,并成功将清灵断续这种由太上雷文组成的更高级别的符篆画成后,再画现世蚀文的符篆,就感觉容易了许多。

    这就是历练的好处。

    陈晴朗先是在符盘上画,画完之后,就要试验是否成功。

    只是试验不能在房间里试验,万一符篆威力太大,会把江舒情家里给毁掉。

    但是也不能出去,不然江舒情要是关上门,自己就进不来了。

    他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转着转着,眼睛一亮。

    地上有个包。

    他这才记起,江舒情的包包并没有带进卧室,而是掉在了地上。刚蹲下腰去捡包,眼睛又一亮,在包包旁边,还有一串钥匙。

    江舒情拔掉钥匙后,根本没有时间将其装进包里。然后在后面的推搡当中,肯定早就掉下来了。

    陈晴朗把包扔到沙发上,拿着那串钥匙,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副模样,被偷偷透过门缝往外窥视的江舒情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她刚才跑进卧室好几分钟,才想起包包和钥匙落在了外面。本来安定一点的心,顿时就狂跳起来。要是连家门钥匙都被陈晴朗给掌握,那自己就算是彻底完了,除非换地方住,或者直接把所有门都换上,否则陈晴朗就会变成这家里的男主人!

    她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陈晴朗不会发现,可惜,刚打开门,就发现这货收获了战利品。而且看他那脸上的笑容,估计接下来就要闯入自己卧室,强行行那无耻之事了。

    陈晴朗,我信错了你。

    江舒情赶紧将门关上,咔咔反锁。但是有什么用呢,人家有钥匙啊!

    最后,她索性坐在床上,眼睛对着房门,等着陈晴朗推开门进来。

    她这会儿也吓糊涂了,她都从里面把门反锁上了,陈晴朗有钥匙又有毛用啊?

    她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越慌乱事情只会越糟糕。

    她好歹当了两年的领导,也处理过许多棘手的事情。刚才也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才慌乱至此。现在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头脑顿时转动得快了许多。

    貌似,我现在,可以报警来着?反正警局的人自己也认识几个,到时候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把陈晴朗随便关个一夜……到时候,他还敢再这样嚣张?

    她立刻站起身,然后身子一僵,又坐下了。

    手机……在包里!

    她苦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然后她又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她赶紧将刀拿在手上,在脖子前比划两下,然后有了个下策,陈晴朗要是敢进来,自己就把刀架脖子上,以死相逼,不信这个臭小子还敢动手。

    这是个好办法,危险时刻肯定有用。

    她的心情微微放松下来,然后看着房门,心里疑惑,这小子怎么还不进来?

    呸呸呸,他不进来不是正好?

    不过他不进来,老是这样提心吊胆也不行啊?

    江舒情在那里坐了三分钟后,忍不住了,偷偷踱步到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

    什么都听不到。

    她用手捏住旋钮,轻轻将锁打开,再握住门把手,屏神静气,将门打开一条细缝。

    往外一看,就见客厅里空无一人。

    江舒情眼睛顿时睁大了,陈晴朗跑哪去了?难不成是看今天没有机会,所以直接离开了?

    她在门后面就这么观察了几分钟,仍然不见外面有动静。

    ——看来也不是去上厕所了。

    她这么想着,轻轻将门打开,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来到客厅外。

    然后,又慢慢踱到卫生间外。里面没开灯,明显也没人。

    她四处找找,确定陈晴朗已经不在之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软绵绵的跑到客厅里,把自己重重的扔到了沙发上。

    “还说什么保护我……原来真的只是想来占我偏宜。”江舒情的眼神变得非常冰冷,她对陈晴朗有一种死心的感觉。

    如果刚才她面对陈晴朗就是这种表情,陈晴朗那个战五渣肯定早就投降了。

    她紧抿着嘴唇:“既然你是这种人,那今天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她准备打电话给张裴裴,让她第一时间知道陈晴朗是什么人,同时心里愧疚,自己险些害了裴裴。

    她伸手从桌子上拿过包包,结果打开一看,发现手机没在里面。

    陈晴朗把我手机拿走了!

    江舒情顿时一惊,接着又发现……桌子上沙发上都没有钥匙,陈晴朗把钥匙也拿走了。

    也就是说……他等会儿还有可能再回来!

    江舒情顿时慌了手脚。

    不行,自己不能这么干坐着,自己……自己得趁着这点时间逃跑。

    说跑就跑,江舒情迅速跑到门前,握住门把手就拧……一下,两下,三下……拧不动。

    江舒情再次陷入绝望。

    她家里的门是能够里外都反锁的,在外面用钥匙反锁之后,在里面根本打不开。

    江舒情真的都快哭了,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后,做出了最怂的选择……再次重新跑回卧室关上房门,然后将门咔嚓一下反锁上。正在她准备把刀拿在手上,以做应变时,终于反应过来——咦?门反锁了,从外面好像是打不开来着?
正文 第二十七章、说僵
    陈晴朗拎着装有符纸笔墨的袋子下了楼,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寂静与冷清。

    小区里的人除了他之外,好像全都躲在了楼里……不对,还有别人。

    在他斜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大众,车子窗户降了一半,一只捏着烟的手伸在外面。

    陈晴朗不由有些奇怪,在这种时候,得是多么有雅性的人,才会闲的专门跑到外面的车里抽烟啊?

    他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就发现车里的人突然把烟头扔掉,手伸回去升上了窗户。车里没有开灯,陈晴朗也看不清那人是谁,只是看轮廓貌似是个胖子。不过想想也不管自己屁事,就没在意,双手往兜里一抄,径自朝小区外走去。

    他没有在意车里的人,车里的人却一直在意着他。

    看到陈晴朗朝小区外走去,车里的人打开车门走出来,从地上捡起那根还没来得及抽的烟,然后又迅速钻入车中。

    确实是个胖子。

    胖子回到车内,将车窗降了一条缝,然后掏出手机,呼叫一个名称为“刘哥”的人。

    “刘哥,陈晴朗下楼了。”

    “下楼了?没有留宿?这么说……他和江舒情之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那头传来一个烟酒嗓。

    胖子弹了弹烟灰,脸上满满的鄙夷:“刘哥,你太杞人忧天了。陈晴朗一个穷酸小老师,长得不帅又没钱,江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呢?除了您,估计没人能把江小姐给拿下。”

    刘哥不置可否:“江舒情不是普通女人,名利对她来说不值一提,这几年追求她的各行精英富权二代不计其数,又有谁被她放到眼里了。她这住所,更是从来没有异性进入过,今天居然带着陈晴朗过来,还留了那么长时间,看来两人关系又有了质的飞跃……他妈的估计都已经上二垒了。我要是再不采取措施,陈晴朗只怕要本垒打了。”

    “师傅,没那么夸张吧?”胖子不相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这小子现在估计是在挑衅……我上次教训他让他离江舒情远一点,他不仅没离远,反而又近了一些,这是明摆的打脸。”刘哥的语气中已经满含戾气,“上次教训他时我就说了,他要是再敢靠近江舒情,我就立刻弄死他……”

    胖子有点慌了:“师傅,这话说说也就算了,江小姐人面广,您要是真弄死了陈晴朗,她指定查得出来的。”

    刘哥道:“没事,我师傅已经答应传我控僵之术了!”

    “什么?”胖子一脸惊喜:“这么说,那陈晴朗死定了。而且就算死了,都没人能查得出来。”

    刘哥道:“当然,僵尸杀人,离奇古怪,那帮废物警察能往哪查?”

    僵尸,属于阴邪之物,身体却至阳至刚,算是一特殊的物种。一般僵尸的形成,和尸体所埋藏的地理形势、水土环境、周围的生态链条等,有着很大的关系。

    有的地势方位属阴,就会聚阴煞之气,这玩意儿慢慢浸润尸体后,尸体腐化速度就会变慢,煞气若能在其未完全腐化前将其改造,尸体就会发生尸变,变成僵尸。

    有的地方水土有异,当中含有某些特殊物质,也能让尸体发生尸变,变成僵尸。

    有的大户人家安葬,用各种办法让尸体难以腐化。尸体长久不化,在这久远的时间中,一旦有什么条件满足,同样能变成僵尸。

    总之尸变的原因纷乱复杂,而且具有一定的偶然性。

    当然,这是在自然环境中。

    如果有好的养尸的方法,再找到好的养尸环境,想要成批培养这种僵尸,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养尸重在养,能制造出来僵尸很容易,想要把僵尸培养成趁手的傀儡,却很困难。

    修真者中干这种行当的不多,因为太有伤天和。

    再说无论是偷尸(把刚埋下的尸体掘出盗走)还是抢尸(死人未安葬前就抢走,或者人将死未死时,就抢走),说出去都太过丢人。要是杀人养尸,那就更是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因此无论是在面子上,道德上,还是风险上,干这个都不大靠谱。

    而且大多数修道功法,都讲究个清逸浩然,和这阴邪玩意儿天生犯冲,想把僵尸养成也难。

    但是一旦真的培养出了好的僵尸,那战斗起来,却是如虎添翼。但若是僵尸反噬,那恶果也不小。

    玄尸门,就是修道界一个小小的养尸门派。可惜这门派从立派开始,就一直弟子凋零,到了现在更是可怜,加上掌门,也才一共只有两人。

    谁没事乐意和尸体天天打交道啊?这行当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少人问津。

    而且随着历史时代的发展,人类肆意大范围的开发,想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养尸,也是越来越难了。

    最重要的,在古代的时候,死个把人,不是太大的事情。特别是一些荒僻山村,全村死光光,估计都要好久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加之古代政法系统又太弱,所以想要僵尸的原材料,那是相当简单。培养失败一批,还可以想办法再搞一批。

    但是现在不行了,杀一个两个警察查不出来,案子也就成了悬案,但要是一杀杀一批,那就是连环杀人案,这性质可就恶劣了。警察要真想较真破一件案子,说实话真不难,主要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到时候查到养尸人身上,机关枪嘟嘟一阵乱扫,立刻打成筛子。要是用上炮弹,那更倒霉,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要是挖尸……现在国家强制火化,乡下种在田里的坟地都被政府强制平掉,上哪挖尸去?

    总之玄尸门一如养尸界所有门派一样,在这种大环境下,因为各种原因,而渐渐没落下来……这里指的是中国的情况。有些养尸人比较机灵,跑到战乱多的地方去弄尸体,有的还运回来买卖,倒是把门派发展得有模有样。

    玄尸门创派起始,就是小门派,随着没落,简直不能再称为是修真门派了。因为拜入师门的弟子资质都不是太好——资质好拜入哪个门派不行,谁特么愿意进这种垃圾门派啊——所以连门派那不入流的修真法门,都失传大半,只有赖以立派的养尸法门,保存的还算齐全。

    可没了修真的法门,还能叫修真门派么?只能算作是江湖门派了。

    现在玄尸门的掌门人,叫作玄阴,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修道修了一百年,到现在才到通灵境,这境界搁在修真界算是刚起步的毛头小子,搁在这大都市里,却是bug一般存在的**oss。

    不过近些年来,他一直很苦恼。

    这苦恼是因着三桩事情。

    第一,是门派里修真功法失传大半,自己四十岁就突破通灵境,八十年过去,还特么是通灵境……要是修为一直不上去,早晚得寿终正寝。想要学其他的修真功法吧,没有门派和散修愿意收,想要抢一本功法吧,又特么打不过人家。打得过人家吧,又打不过人家背后的师父……想要自创功法吧,要是天赋强大到能自创功法,当初何苦要来拜入玄尸门呢?这愁得啊,头发都白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上个月自己冒失的解封了师父留下的百年绿僵,结果不小心让那玩意儿给跑了。百年绿僵啊,相当于一件炼制了百年的法器啊,就这么跑了,他心都快疼碎了。而且跑了就跑了呗,还特么不老实,乱咬人,这哪天要是有修真者出来替天行道,查到自己身上,自己不就玩完儿了么?偏偏自己现在还没找到这货在哪里,真是愁得不行。

    第三件事情,就是自己去年收了个徒弟。这徒弟也不是白收的,他家里有钱,可以解决自己很多窘迫的烦恼。但是,这个徒弟资质很好,一年过去,已经修到了温养期。近来这徒弟在练习灵魂出窍……肯定练不成,因为玄阴给的是假功法。再不压制一下这徒弟的修为,只怕很快就要赶上自己。到时候自己拿不出更厉害的东西来,岂不是尴尬的要去投黄浦江?

    当师傅当到这份儿上,也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最近为着这三桩事情,他是愁得华发频生。以前一头茂密的黑发,现在白了三分之一。以前是黑发童颜,现在脸上长了好几个褶子。

    偏偏这徒弟又不省心,居然来找自己要僵尸。理由也简单,说他要追求的一个女人快被别人睡了,他要把那人干掉。

    玄阴气得想把这徒弟一刀捅死,但最终还是决定传一只僵尸给他。

    一是因为刻意压制徒弟修为进步的事情,让他心虚惭愧,所以想要补偿一下。

    二是这徒弟对他还算尊重,压制别人修为就算了,要是连门派里的立派之本养尸控尸之法都藏着不教,那也太操蛋了,他自己都过意不去。

    三是最近他需要钱,上个星期一个紫僵户(把尸体简单培养成紫僵再售出的养尸人)给他打电话,说是新培养出一百具紫僵准备出售,问他要不要。他当即拍板要五十具,再过两天就要付钱了。没办法,幽冥浊气越来越重,天地之间眼看就要生灵涂炭,自己这种低级修士要是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只怕要成为天下大乱时如人类一般的第一批炮灰。

    四是让这徒弟和僵尸熟悉熟悉,等自己找到那绿僵的时候,他好歹也能帮得上忙。

    说实话,他对那绿僵有点忌惮,真怕一个人对付不了,到时候把命搭上。

    但这绿僵又不能不找,不然放任其残害生灵,自己早晚被牵连,而且放任这么一只培养了百年的绿僵跑掉,对不起师父师祖还好说,关键是他自己也舍不得。

    这绿僵不仅要找,而且要快点找。不然被别的养尸人抓到,那自己吃亏就吃大了。

    此时玄阴领着刚打完电话的徒弟,慢慢的踱在一间宽阔的房间内。

    房间里陈列着许多符文密布的石棺,每具石棺中都陈放着一只僵尸。这些僵尸不尽相同,共有三种。

    第一种,和常见的死人相差不大,只是身体紫的发黑。

    第二种,通体长满霉一样的白色短绒毛,身上皮肤不再完整光滑,有各种恶心的腐烂似的疮口。

    第三种,白色短绒毛有一部分变成绿色,身体皮肤也从白转绿。

    玄阴老道看着自己的徒弟,语重心长的道:“奇跃啊,过去一年,为师教你的是修真者的长生之法,这是修真的根本,你学的很快,师父很欣慰。虽然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他忍不住有些脸红,但咳嗽一声就恢复了正常,“但我相信以你的资质,肯定很快就能解决的。”

    他的徒弟——某房地产老板的公子刘奇跃——立刻拍马屁:“都是师父教的好。”

    玄阴老道更尴尬了,干脆直接进入正题:“不过呢,我们毕竟是玄尸门。所以这养尸的法门,我还得尽心尽力教给你。不然门派的先祖们在天之灵,会对我不满。现在,我先给你讲一下僵尸的形成。”

    玄阴老道吧啦吧啦一大堆,然后讲到了僵尸的品级之分。

    “僵尸,等于是咱们养尸人的法器、武器。修道者的飞剑啊、法宝啊,都有个品级,这僵尸,自然也有。”

    刘奇跃道:“请师父指点。”

    他其实稀得听这个,他只想这老头子赶紧把最高级的僵尸给他,再传给他控制僵尸的法门,然后让他去杀了陈晴朗那兔崽子。

    玄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捋了捋自己颔下一缕胡子,然后道:“僵尸,从低到高,统分六级。一曰紫僵,二曰白僵,三曰绿僵,四曰毛僵,五曰飞僵,六曰不化尸。紫僵的战斗力和普通人不相上下,而且怕光怕水怕火怕鸡怕狗,掣肘很多,基本上没啥用。白僵就好一些,除了光和火什么都不怕,战斗力也有质的提高。低级白僵相当于一个练体境修者,高级白僵可以和温养境修者斗得不分上下,如果说紫僵是小兵,那白僵就算是千夫长。而绿僵,就非常厉害了。至少也得达到了通灵境的修道者,才能够将其打败,通灵境以下,统统不是对手。这个级别的僵尸,是军中的大将军,除了强烈的太阳光,什么都不怕……”
正文 第二十八章、试符
    陈晴朗出了小区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大半夜的,到处都是空无一人,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坐在楼下的车里抽烟呢?而且那人被他一看,立刻将烟扔掉升上窗户,明显是不想被人发现,这事儿实在奇怪。

    或许是因为僵尸杀人的事件,让他有些疑神疑鬼,也或许是因为小区里住着江舒情,让他不敢大意,又或者是因为那车正巧停在江舒情楼下,让他不得不防……总之,他掏出手机报了警,汇报了这一奇怪的情况。

    报完警,他又给张裴裴打了电话。同时漫无目的往前走着,寻找着试验符篆的合适地点。

    呼叫声响了两下,那边就接通了。只是张裴裴没有吭声,连个正常的“喂”都没有。

    陈晴朗知道她的性格,也不觉得奇怪,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裴裴,僵尸的事情,你有没有跟学姐说过啊?”

    “说了,她不信。”张裴裴声音不带一丝感**彩,仿佛是在跟陌生人讲电话。

    陈晴朗道:“这样啊。”

    他之前没跟江舒情说这事儿,也是因为觉得她不会相信,如果以这样在她看来极其幼稚的谎言为理由提出贴身保护这件事情,只怕会更加被认为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邪恶企图。

    而现在他则觉得,除非他是个太监,或者他是个gay,否则怎样都逃不脱龌龊的嫌疑。

    在他强行入室之后,江舒情一系列吓人的反应,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这让他心里既冤枉憋屈又纠结担心,害怕这事儿弄巧成拙,使江舒情真的把他当成好色之徒。那样一来,事情就大大不妙。

    可惜他之前光觉着江舒情样子有趣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脑子当时宕机了——总之,他不仅没有做出正确的补救,还稀里糊涂的直接把她关了起来。这在江舒情看来,恐怕已经算是囚禁了吧?要是江舒情接触过工口`漫画游戏一类,只怕会立刻联想到一个词——监禁play,继而联想到束缚play、皮鞭play、悬吊play、……

    这后果很严重,他不仅会被当成色狼,还会被当成变态。

    这简直太糟糕了。

    因此他觉得给张裴裴打个电话,让她把僵尸的事情向江舒情说一下,可能会让江舒情重新审视他今天的所做所为,以使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往太糟糕的方向发展。

    但是张裴裴已经说过了……料想她也是会说的,毕竟江舒情和她是朋友。

    没想到她的话,江舒情都不信。

    愚蠢而又固执的唯物主义者!

    陈晴朗忍不住在心中咆哮。

    “还有事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拐进一条窄一些的街道,发现这里路的两边都是小区的围墙,就算是什么人非要出来,也不可能翻墙出现。相比之下,这条街道比其他地方都要安全许多。

    僵尸事件的二次发酵,也并非坏事。至少平常不易寻到的环境,如今轻轻松松就能找到。

    在这里试验符篆,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提醒一下学姐,让她晚上小心一些,以免碰到危险。”

    “哦。”

    “……”陈晴朗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聊天,加上试验符篆为重,于是就道:“不打扰你了,我挂了。”

    至于学姐那边……只能希望她天真一些,不要接触到那些很污的东西。

    “你的伤怎么样。”张裴裴突然问。

    陈晴朗看看自己的左臂,道:“还好,我还在找能彻底清除尸毒的符篆。”

    “哦,找到了说一声。”

    陈晴朗刚想说“好”,张裴裴已经把手机挂掉了。

    他摇摇头,将手机塞进口袋,抬脚又往街道当中走了一段,才掏出符盘,盘面之中,是他之前画好的那枚符篆,符篆名称叫血气衍火符,割破手指点到符上,符篆就会启动,借用血气之力,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聚集天地间的真火,形成一道火球进行攻击。

    陈晴朗现在用的是符盘,自然用不着割血作引。他直接骈指按着盘面往前一滑,那符篆便穿透盘沿,化作一道绿光射了出去。

    他对准的目标,是前面一棵柳树。绿光往前飞的时候,带出一道火星,行到中途,已经变成一团巴掌大的火球。火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像一颗炮弹重重的撞到柳树上。出乎意料,威力竟然很大,柳树中间一大截,瞬间变成焦炭,木炭明亮似烧红的铁,被聚集的热气爆裂炸飞。一时之间,流星乱溅,柳树上半截和下半截中间失去连接物,立刻摔落在地。而残留在原地约有一米高的柳树桩子,还在熊熊燃烧着火焰。

    “乖乖。”

    这是陈晴朗第一次使用攻击性的符篆,没有想到威力如此之大。就是不知道碰到那绿毛僵尸,能不能直接把它给烧成骨灰。

    他收起符盘,从袋子里拿出符纸、羊毫、朱砂、墨水,和一个砚池,将朱砂和墨水各倒出一些到砚池里,执笔轻轻搅匀,然后便开始挥毫画符。

    画符讲究个一气呵成,下笔不能有滞碍,需行云流水,一蹴而就,稍有滞涩,符篆便会没有灵气。

    陈晴朗虽然在符盘上已经将符画成,但用笔画时毕竟不同,连画了四五张,试验了四五次,都没有成功,倒是手上的口子疼得不行,挤血挤得都有点发白了——这是血气衍火符,需人血发动,因此只能咬破手指,挤出鲜血当作发动燃料。

    终于,画到第十张的时候,笔尖刚一离符纸,陈晴朗就感觉到了些许不同。

    他感觉到了一种灵动的意味。

    将符纸拿起来,似乎能感受到一丝不同的气息。不像之前那几张符纸,从白纸到成为符纸,都是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什么灵异物件该有的奇异之处。现在这张,符篆画成时,立刻让人感觉到不同,有一种死人活过来的感觉,透着股生气。让人感觉它不是一潭死水,而是水面有波光潾潾,只要往里扔一颗石头,立刻就会荡起一层巨大涟漪。

    陈晴朗心里充满了期待,使劲挤挤手指,从里面挤出几滴血,忍着痛往符纸上一按,盖了一个红戳。这符纸一吸了血,立刻活了过来也似,符纸上的红色线条,瞬间发起光彩。若在远处看去,陈晴朗手上像是拿了一团会发亮的铁丝工艺品。

    “终于成了。”

    陈晴朗兴奋的将符往前一扔,符纸顿时朝着那路边的半截树桩射去。

    符纸拿在手上时轻飘飘的,血戳一按,立刻有了点重量,往前一扔,遇风就化作一道流星,行到中途,便已吸收了天地真火之气,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只是这火球相比刚才那个,好像小了一号,颜色也有点淡,不像之前那团是红通通的,这团比较亮,是发着黄的火球。

    陈晴朗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心里起了疑问。

    那树桩子上的火已经熄灭了,可外面一层已经烧成了焦炭,这焦炭的一部分,仍在慢慢带着灼热,一点一点侵蚀着树木本身。

    夜里看去,仿佛路边有个柱灯,只是灯泡比较奇怪,部分明部分灭。风一吹,就通体大亮,风一消失,又变作半死不活的样子。

    此时这火球打上去,树桩子上又燃烧起来。

    可是,也仅就如此了。

    没有火球爆炸,也没有焦炭四散横飞。同样的符篆,威力却天差地别。

    树桩上火苗燃烧几十秒,便又慢慢熄灭。然后随着风吹风散,在夜里明灭闪烁。

    怎么会这样?

    陈晴朗很是疑惑。

    同样的符篆,只是载体不同,为何威力就会相差这么多?

    还是说,自己在画符时,出了什么问题。

    他立刻执笔沾墨,挤血印戳,又发动了一枚血气衍火符。情况和前面一样,符纸的威力依旧是小得可怜。

    陈晴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开始试验另一枚符篆,雷光符。

    不过这枚符篆他还没有练习过,所以在差不多十分钟后,这枚符篆才描画成功。当将符篆从符盘上发动之后,绿光在空中便开始生出变化,迅速由一截电光化为一整条一米长的雷电,并伴有赫赫威声。

    声音刚开始是滋滋作响,接着便是劈哩啪啦,劈中半截木桩时,则是发出了咔嚓一声。接着木桩一下被劈碎,空气中立刻传来焦糊的气味。陈晴朗定晴一看,那木桩已经消失,地上出现一个小坑,周围散落着黑炭炸成的碎屑,仿佛真的是天降雷电一般,威力比血气衍火符要更加惊人。

    接着,他将符篆画到符纸上,准备发动。

    雷光符威力比血气衍火符要大,发动时也多了些烦琐的手续。需要捏手诀,念咒语。陈晴朗练习了五六分钟,才将符篆成功发动。

    只是这次出现的雷光,只有一二十公分长,不像雷,像电,劈到新的柳树上时,也只发出滋滋的声音。他上前一看,发现柳树上出现了一道裂口,旁边是黑糊糊的一片,和刚才那道雷光符的威力,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接下来陈晴朗又试验了当初挑选的防御类符篆,太极戍土符。

    用符盘发射时,地上石砖泥土,包括空气中的尘埃,全都在面前快速汇聚,变作一道发黄的圆盾,圆盾之上,隐隐有光芒波动,陈晴朗按上去感受一下,发现结实无比,似金似铁。

    十几秒过后,这坚硬的圆盾,立刻化为齑粉,一下散落一地,成了一堆细碎的沙土。

    陈晴朗接着再用符纸作符,试验威力大小。

    太极戍土符若是画在符纸上,则有两种发动方式。第一种,直接焚烧发动,但威力较小,第二种,用真气发动,威力较大。

    陈晴朗先用真气发动,一指真气戳到符上,符纸上的现世蚀文,立刻发起灵光。接着往前一掷,符纸遇风化作绿光。接着,以绿光为中心,四处的石砖土粒,又迅速聚集成盾。

    只是这次的盾聚集的有点慢,而且貌似也薄了一些,盾上的光芒,也不像之前那样明亮。他用手指按按,发现依然很硬,但是比起刚才的那面盾,还是有些不如。前面那盾似金属,这盾似石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如此。反正陈晴朗是不知道石头和金属的硬度,能不能通过触摸按压感受出来。

    再接着,他又画了一张,直接掏出打火机点燃。符纸一燃,化成绿光,聚土成盾。这次的盾牌,更加削薄,盾面上的光芒,几乎看不到了。他一拳狠狠砸上去,然后就痛得抱着拳头蹦了两下——像是砸在了青砖上。随后他将真气运转,蕴藏在拳中,一拳击出,盾震了两下,再一拳,盾上出现裂纹,第三拳,盾立刻碎裂剥落了一块。没等到击出第四拳,土盾时间已经到了,化为了齑粉。

    经过这几次实验,终于确认,用符盘画符除了能节省笔墨符纸,省略一些繁琐步骤之外,还能够扩大原符篆的威力。

    现世蚀文画的符篆,如果用符盘使出来,应该有太古雷文或者开天阳文级别的威力。

    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

    只是想想这纸符威力这样低,给了江舒情,也抵不住那绿毛僵尸的攻击啊。

    看来还得找一些再高级一点的符篆给她,现在这些符篆,恐怕只能抵挡一下普通的犯罪分子,碰上僵尸,立刻嗝屁。

    正当他准备把之前给江舒情挑的余下三枚驱邪类符篆也试验一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张裴裴打来的。

    陈晴朗疑惑,之前不才通过电话,怎么现在又打过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刚一接通电话,就被吓了一大跳。

    有一种犯了罪被警察发现,吓得头皮发麻的感觉。

    张裴裴就说了一句话。

    “陈晴朗,你是不是把舒情姐关起来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信任
    一语激起陈晴朗心中千层浪,浪涛从心脏处向四处涌荡,汹涌到他的头顶时,头皮就发起麻来,根根头发都好像要被浪头打得直立起来。

    陈晴朗觉得事情要糟。

    本来就担心今天和江舒情的事情发展得似乎有点激烈过火,想着以后该怎么缓和,结果现在居然被张裴裴发现了,这事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原先两个人合计合计说合说合,说不定能冰释前嫌就冰释前嫌了,可若再被其他的人知道,便再难这样无声善了。

    由局外人来看,今天陈晴朗干的事情,实在是无耻无赖又无理,虽然张裴裴知道这世上确有僵尸,但也不能担保她就支持陈晴朗的贴身保护之举。

    何况他现在还把江舒情给关了起来,这事说出去,谁能认为他陈晴朗没有犯罪的意图?

    但这事情要解释起来,又不知从何解释。他只能赶紧道:“裴裴,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舒情姐已经和我说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感觉头皮要炸裂,江舒情要是说他入室抢劫……不对,入室强奸,那以张裴裴的性格,搞不好要直接提枪打爆他的脑袋。

    “好裴裴,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好裴裴……这个时候了还油嘴滑舌,陈晴朗的不要脸看来已经深入骨髓了。

    “我没激动。”张裴裴道,“还有,别叫的那么亲热,我不喜欢。”

    陈晴朗也不喜欢,但现在不是情况特殊么。

    “好裴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陈晴朗快哭了。

    “我们正在追查僵尸的踪迹,根据现有情况来看,他白天应该藏匿在郊区的某处山中,然后到了黑夜,估计才会再出来行动。”张裴裴道,“各个路口都已经被封锁,市里所有警犬基本上都已经弄了过来,僵尸想要越过关卡进入市区,并不会太容易。舒情姐不会有危险,至少今天晚上不会。但是如果你执意要贴身保护,我也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对舒情姐能有最起码的尊重……就这样。”

    “我对她一直很尊重……”

    “对了,我现在调到公安局了。”张裴裴又道,“你刚才上报的警情,由我们浦海市曹安分局受理。我今天晚上留下来学习一些东西,同事去处理警情回来时,顺带和我说了一下。我发现是舒情姐所在小区,就去看了一下……”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江舒情大叫的声音:“裴裴,先别和那个混蛋废话,你先找人帮我把门开开好不好?”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把舒情姐关起来,自己却不见了。”张裴裴问。

    陈晴朗忙道:“我就在附近……出来有点事情,正准备回去。”

    “赶紧回来,我还要回警局。”张裴裴道。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掉电话,陈晴朗额头上已经尽是冷汗。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张裴裴现在情绪似乎很平静,应该没有要动用私刑,直接毙掉他的意思。

    他赶紧收拾了东西,匆匆离开。后面那一地狼藉,暂时是没法收拾了……别有人找上门要罚款就行。

    陈晴朗回到小区,到达江舒情那栋楼下时,发现那辆黑色大众已经不见了,只是不知道警察是怎么处理的,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

    他坐上电梯,来到十八层。一出电梯,就听到了江舒情隔着门在和张裴裴说话。

    “裴裴,你别一句话都不说好不好?你能不能去找个开锁的,把我放出来先啊?”

    “陈晴朗马上就回来,舒情姐别急。”

    “裴裴,陈晴朗太王八蛋了,我当初看错他了,你千万不要和他交往啊。还有,等他回来,你立刻把他带到警局去,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好好教育一下。要不然,往后肯定会干出什么进大牢的恶劣事件的。”张裴裴声音被门隔着,有些不真实,但依然能清晰听到,那话中透出的咬牙切齿劲儿。

    谁料张裴裴居然道:“不会的,他是好人。”

    “他是好人?”江舒情抓狂了,“裴裴,你是不是傻了啊?他今天强行进入我家,并且把我残忍囚禁。要不是你及时发现,他不知道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不给吃不给喝,饿得我快死的时候,说不定就要逼我签个丧权辱国的合同,对我光明正大的做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居然还说他是好人?”

    张裴裴还是那句话:“不会的,他是好人。”

    陈晴朗则是快哭了,学姐把自己想的也太残忍了吧?不给吃不给喝?这哪跟哪啊?

    还是裴裴了解我,知道我心地善良,绝不是那等凶虐之人。

    只是眼前这场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啊。

    他纠结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从电梯厅走了出来。

    张裴裴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后面江舒情在大叫:“裴裴,你别走啊,裴裴,把我弄出来……”

    陈晴朗尴尬的看着张裴裴,道:“裴裴,意外,都是意外。”

    张裴裴没什么反应,只是凑近他低声道:“你追女人的技术,真是太烂了。”说完,直接走进电梯厅,坐电梯离开了。

    这就走了?

    靠,对我也太放心了吧?

    陈晴朗眨巴着眼睛,对张裴裴的做法,感觉非常惊讶。

    不过……他喜欢。

    他转身向房门走去,心里却是忐忑无比。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下气的道:“学姐啊,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关起来的,这都是意外啊,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们关系那么好,我平常对你那么尊重,我这个人这么正直,我怎么可能对你行不轨之事呢?我这都是为了保护你啊。僵尸的事情,裴裴也跟你说了对不对?那是真的,我们真的遇到了僵尸,不然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我现在就给你开门,但是你千万不要激动啊,手里也不要拿刀什么的,伤着我倒没事,可千万别伤着你自己……”

    陈晴朗嘴上罗罗嗦嗦,手上哆哆嗦嗦,拧了好几下,才把门打开。

    正在他准备承受江舒情的狂风暴雨时,却发现……面前没人!

    他往里一瞅,客厅里也没人。他又瞅了瞅那紧闭的卧室门……不是吧?学姐又躲里面去了?

    陈晴朗一拍脑门,一颗正直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老子是正经人!

    他进了房间关上门,来到卧室前:“学姐,你出来一下,咱们好好谈谈呗……”

    “王八蛋,你别想骗我出来,我是不会上当的!”

    陈晴朗:“……”

    他知道江舒情现在已经陷进死胡同,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干脆不再废话,坐到沙发上掏出符纸开始画符。

    虽然用符纸画出来的符篆威力不算太大,但聊胜于无。之后自然要再准备更厉害的符篆,但在那之前,也只能先用这几枚符篆,增加一点江舒情的安全系数。

    他之前还想着只当两三天肉符,等把符篆画出来交给江舒情后,他就去干其他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他离功成身退还早。

    他刚将血气衍火符画好五张,江舒情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你到底对裴裴灌了什么**汤,她怎么才认识你两天,居然就这样信任你?”

    “我也纳闷,为什么她刚认识我两天,就这么信任我,而你认识了我几年,却把我当贼防。”

    江舒情立刻不说话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晴朗刚才那话,带着浓浓的怨气。就连正陷入死胡同的江舒情,都觉得自己今天似乎太伤人了些。

    于是她坐回床上,开始好好梳理反思今天的事情,而陈晴朗则是在客厅里纳闷——纳闷张裴裴才认识自己两天,为何就开始这么信任自己了。

    画了五张雷光符后,手臂麻了起来。于是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似乎隐隐有些醒悟。

    张裴裴这么相信他,自然不是毫无缘由的,第一个,是她看出来陈晴朗喜欢江舒情,而且这种喜欢,不单单是那种想占有的自私的喜欢,这从他能忍住一直不对江舒情发动追求攻势,而是将爱意默默暗藏数年,就能够看得出来。

    这其中当然有自卑的因素,当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人会自然而然感觉到自卑,因此这并不妨碍证明陈晴朗对江舒情的喜欢的单纯性,他只要能和她在一块,不管两人之间是情人亦或是朋友,就已经很满足。这种喜欢其实是最安全的,不会哪天因为控制不住,而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喜欢的是江舒情整个人,而不单单是她的样貌、身体或者气质。这种喜欢里包含着尊重,让人能感觉到里面透出的小心翼翼。陈晴朗当然也喜欢江舒情的身体,但绝不会为了这个,而致使失去她整个人。

    他这几年的默默爱慕,对两人距离的极力掌控,以及对自己**的压抑,都能证明他对江舒情是如何在乎。他是正儿八经把江舒情当成一颗糖果,含在嘴里怕化了,掉到地上怕碎了。而且这糖果是长腿的,距离太近,她就会自己跑掉。

    张裴裴或许体会得并不那么透彻,但她能隐隐感觉到陈晴朗的这份喜欢对于江舒情来说,并不具备什么危害性因素,他可能会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愿江舒情受到哪怕那么一点点伤害。

    而张裴裴放心他的第二个原因,估计就是昨天陈晴朗对她的舍身相救。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关系并不如何亲近的姑娘——而且他对这姑娘还并无企图——而勇于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么他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定然更加关怀倍至。疼着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伤害她?

    第三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她知道这世界上确有僵尸,而且僵尸又非常厉害。陈晴朗关心则乱,做出这种有些过激的保护行为,也并不如何奇怪——当然,如果陈晴朗是借此机会光明正大的想要和心仪的学姐亲近一点,同样也不怎么奇怪。

    综上种种,张裴裴对陈晴朗不可能不放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如果陈晴朗真想对江舒情做什么,他就不会把江舒情一个人关在家里,自己跑到外面不知道干些什么去了。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流氓会做的事情,这事儿也证明陈晴朗并不想真对江舒情干什么……

    所以张裴裴根本没理会江舒情的请求,在陈晴朗回来后,就直接离开了。

    ——想来就是如此,陈晴朗暗道。只有江舒情,傻了吧唧,真以为自己要对她干什么——就算要干,自己也只会在梦里干啊!

    陈晴朗忿忿不平之下,符纸都给用笔划破了。
正文 第三十章、凌晨
    张裴裴如此信任陈晴朗,说明她会识人。陈晴朗一回来她就离开,说明她识相。

    陈晴朗和江舒情之间的误会,只能他们自己来解决,别的人插手进来,只会将事情搞得更糟。

    识人识相这两方面,她做得算是都不错。但是在人情事故上,可就实在是差了点水平。

    陈晴朗一回来,她就立刻离开,连和江舒情当面说两句话都没有,显得有点不太正常。毕竟她和江舒情的关系摆在那里,再加上江舒情受了惊吓,她就算不准备插手两人的事情,也总会宽慰江舒情两句……这是情之所在。

    可惜,她没有这么干。

    因为她当时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多余的。

    江舒情和陈晴朗二人此时在她心中的身份,分别是被追求者和追求者。那她自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是非常多余。因为连一分钟都不愿多留,就匆匆离开。

    这个时候她忘了她当前的身份,她是陈晴朗的女友啊。

    自己男友要在晚上强行贴身保护别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又那么漂亮——而她居然显得完全都不在意,这实在有点不正常。

    就算她性格冷淡,这也很不正常。

    所以江舒情才有那一问。

    可惜立刻就被陈晴朗一句怨气冲天的话给堵了回去,搞得她也没有心思再深究下去。

    至于这件事情过后,她会不会发现这当中的奇怪之处,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接下来,一直等陈晴朗把符画了一堆,江舒情都没有再出声。

    她现在正呆在房间里,脑子乱糟糟的一团。

    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并不过激,只是显得太怂了些,致使陈晴朗最终强行入室,并且还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自己跑到外面不知道跟谁玩去了。

    这在之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一是她在面对陈晴朗时,有着足够的自信,这种自信催生出的威严,是足以震慑到陈晴朗的。二是陈晴朗足够尊重她,不会叫她在任何事情上生出一丝一线的为难。

    然而现在她才发现,只要陈晴朗乐意,她的威严屁用没有,她也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威严。并且她不由害怕的想到,她之所以能在陈晴朗面前拥有威严,也只是因为陈晴朗愿意在这种威严下低头而已。当他不愿意的时候,这威严便不复存在。就算存在,也不过是色厉内荏,纸糊的老虎而已。

    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么这几年来两人能够在彼此之间的距离上把握的那么有分寸,主要功劳在陈晴朗,而不是她江舒情。陈晴朗只要稍微压抑不住那种爱意,就会立刻打破这种平衡。两人或者自此形如陌路,或者成为恋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那么在江舒情想来,两人估计早就不是朋友了。

    她现在其实有一种挫败感,她之前一直以为她才是两人之间的主导者,现在才发现,是陈晴朗把她托到主导者的地位的。只要他愿意,立刻可以把她再托下来。

    江舒情这么多年,无论是面对下属上司,面对学弟学长,甚至面对所有的同辈男子,都没有过这种挫败感。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成为主导者,然而现在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她感觉自己的信念有点崩塌。

    她有点不知道以后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陈晴朗。

    于是她呆在卧室里,坐立难安,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想着想着,头就疼起来,就捏捏眉心,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结果这一休息,直接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的时候,是想去上厕所。一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房间里灯还亮着,特别的刺眼。

    难道我睡觉前忘了关灯了?她迷迷糊糊的想着,揉了揉眼睛,将被子掀开,趿着拖鞋,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黑暗一片,卧室的光透过门洞,投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沙发上,一颗黑黑的人头,瞬间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她本来打算打个哈欠的,这一下连哈欠都给吓回去了。

    陈晴朗幸亏不是在温养,不然被这一吓,真气稍有控制不到位,立刻就会落个经脉胀裂的下场。

    他现在正在玉简中观摩新的清除尸毒的符篆,这符篆是用太古雷文所画,比现世蚀文的要高上一个等级。而要实际画在符盘上,根据符盘的威力加成,到时候威力能和更高一级的符篆相比。

    符文其实就和现在的文字一样,有很多种,并且笔画不同,结构不同,写法不同,学习的难度自然也有高有低。唯一的不同就是,当符文达到了一个等级之后,就会有灵性,无论它的实际结构有多简单,想看清它都会非常吃力。

    这也是陈晴朗的一个新发现。

    根据陈晴朗这两日在玉简中的查看,发现修道界的符篆,大多是用四种符文画就,其一,就是现世蚀文,这个是最低级的符文,只要学会催动符篆的办法,大多数人都能使用,而不单单限于修道者。

    其二,就是太古雷文。这种符文比现世蚀文要高级,结构自然也更加复杂,但相比之下,威力自然也更大。这种符篆,要发动时步骤非常繁琐,描画的时候,材料也很考究。普通的人根本既画不来,也写不来。甚至能不能看清符篆的具体内容,都很难说。

    再高一级,就是开天阳文。

    这种符文结构瞬间变简,但文字整体上看去,晦涩难明,莫测高深,虽能明确知道何是首何是尾,偏偏不知该如何下笔。单单是一个文字,就能让人在精神上生出这种异状,可见开天阳文的神奇之处了。陈晴朗现在练习太古雷文都很吃力,开天阳文简直无从下笔。这也替他在寻找符篆时,省了很多力气。那就是见到比太古雷文高级的,可以直接弄到一边不看。因为看了也没有办法画,反而会弄得自己心神不宁。这样,在寻找符篆时,就节省了很多时间。

    虽然实则他心里有些无奈。

    而最高级,至少是玉简里现有,目前他已经看到的,最高级的文字,应该就是赤乌金文了。

    这个级别的文字,他连看清都没有办法看清。眼睛往上一瞅,就感觉打了码一样,模糊糊的一团。并且只要意识投到这样的符篆上,就能瞬间感觉到一阵疲惫。然后就得退出玉简,休息温养一会儿。这符篆以他目前的魂值,还没有办法观看。

    其他还有一些符文,但是好像并不怎么通行,例如什么清风秘文——这个和现世蚀文差不多算一个等级的,山河云篆——这个和太古雷文差不多。

    其他还有一些更小众的杂七杂八的符文,但陈晴朗没记太全。

    他现在找到的这枚太古雷文的符篆,叫做阴阳五行符,符篆的作用,是让人的身体处在一个最正常最原始的状态,就像是恢复出厂设置那样的功能。阴阳五行符能让人阴阳平衡,五行均等,是一种万金油的符篆,只要身体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都可以用它来恢复出厂设置。

    这种符篆从介绍上来看,实在是很厉害。就是不知道实际应用起来,到底效果如何。

    玉简里的符篆,大多数只有简单的功能介绍,但是这枚符篆,还外加了创始人的介绍。

    这枚符篆,是由神符宗中的创符阁创造出来,由神符宗长老加以调试试验,修改优化,最终成形。虽然是太古雷文所画的符篆,在神符宗却成为重量级符篆,和一些赤乌金文所画的符篆,处在一个等级,成为神符宗镇派符篆之一。

    至于这神符宗宗派的具体信息,这介绍中并未提及,陈晴朗也不知道这个神符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宗门,现在还没有存在于世。

    最有意思的是,在介绍这枚符篆是由神符宗创出来的时候,文字用的是“此符为本宗神符宗创符阁所创”,意思很明显,这枚玉简的主人,应该也是神符宗的一员。

    不过陈晴朗没有心思深究这方面的东西,他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枚符篆练会,然后赶紧试验一下它的效果……如果能就此清除尸毒,那自己就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然后江舒情的一声尖叫,让他终断了对这枚符篆的仔细观摩。

    他神念归位,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江舒情正捂着嘴巴看着她。

    她明显是被吓到了。

    陈晴朗有些歉然,想要说些什么,又一直张不开嘴。

    他现在患了“看到江舒情说不出话综合症”。

    之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舒情。他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一时之间很是蛋疼。

    江舒情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她终究比陈晴朗大上两三岁,而且又是在公司里当领导,和各种成功人士打过交道,遇到过无数疑难问题,因此对于这种突如其来却又无法回避的照面,终究还是能够硬着头皮应付。

    她倒是不想应付来着,但总不能现在关上门重新缩回卧室吧?那得缩到什么时候?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更何况,她现在尿急啊。

    于是,她尽量让脸上保持平静,然后道:“你还没走啊。”

    陈晴朗愣愣的回了一个字:“啊。”

    江舒情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分开关,让大厅里的灯重新明亮起来。

    她就那样带着平静的表情,非常自然的向卫生间走去。

    陈晴朗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学姐就是学姐,这装傻的本事,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装傻……估计就是最好的应对办法了。

    于是他决定配合一下,患一下“选择性失忆”。

    江舒情洗过手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陈晴朗面前的那一堆符篆。她不由心中好笑,但同时心中也有些温暖。那些符篆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说明陈晴朗为了僵尸的事情,确实走心的去学过这个,虽说是病急乱求医,但不正说明了陈晴朗对她的关心程度之重么?

    她静静的走到卧室门口,然后问陈晴朗:“现在几点了?”

    陈晴朗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刚想告诉江舒情时间,然后又突然醒悟到江舒情并不是真的在问他时间。因为在客厅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只钟表,江舒情又不是瞎子,难道还看不出现在是几点?

    他立刻将桌子上的另一部手机递给江舒情,道:“学姐,你的手机,之前……”

    “啊,我忘了墙上有表了。”江舒情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接过手机顺势塞进了口袋,“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在那里坐着?刚才差点把我给吓死。你不会是坐着睡着了吧?”

    陈晴朗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江舒情明显也没想听他的回答,问完话,就走进了卧室,但是没有关卧室门,而是在卧室里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舒情抱着一床被子走了出来。她将被子直接扔到陈晴朗头上,同时道:“先在沙发上睡一宿吧,次卧被我当成书房了,里面也没床,只能先委屈一下你。睡觉时别蹬被子啊,小心着凉。”

    陈晴朗把被子从头上扒下,转头看时,卧室门已经被关上,里面的灯光也已经灭掉。

    他抱着怀里的被子,轻轻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的事情,看来就这样过去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停课
    第二天早上,陈晴朗被手机铃声吵醒。

    从桌子上拿起手机一看,很奇怪,居然是张裴裴打来的。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将手机放到耳边:“喂,裴裴,一大早就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啊?”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特么怎么没事学会调戏人了呢?

    张裴裴没跟他计较,而是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学姐家里啊。”陈晴朗道,“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是两个小时前,僵尸袭击了一个关卡,五个武警同志不幸牺牲,僵尸却不知去向。”张裴裴道,“这两个小时,僵尸有没有进入城市,暂时还不知道,我害怕舒情姐会有危险,所以……”

    五个武警被咬死……

    僵尸不知去向……

    如果以后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浦海市非要彻底乱掉不可。

    不过……

    “你担心舒情姐,直接给她打电话不就行了,给我打电话,不是有点绕圈子么?”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才道:“你的名字在最上面,我就直接打了。”

    陈的首字母是c,在通讯录前面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张裴裴的手机里能存几个号码,往下滑一下,也就是动一下手的时间吧?

    这女人,面冷内热,口是心非,有点意思啊。

    陈晴朗点了根烟,然后发现桌子上没有烟灰缸,只好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迎着晨风,吞吐云雾。同时,又忍不住嘴贱道:“你是不是害怕我出事,所以才先给我打的啊?”

    “我猜你在舒情姐家肯定没走,所以就给你打了。”张裴裴语气平静道,“还有,我们只是假情侣,别说那些讨厌的话,我不喜欢。”

    陈晴朗发现,他很喜欢张裴裴说“我不喜欢”,所以他觉得他现在有点无耻,心灵需要净化一下。

    就是不知道玉简里,有没有净化心灵的符篆。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自然是没有把张裴裴的“我不喜欢”当一回事。想想在两人遇到僵尸之前,他是万万不敢也不好意这样调戏人家的,但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实是有很大的增进。

    陈晴朗吐了口烟,道:“学姐这边有我保护,不会让她有事的。倒是你,现在调到公安局了,用不着出去和别人一起对付僵尸吧?”

    “公安和武警都是兵,遇到困难自然都要上,没有什么区别。”张裴裴道。

    陈晴朗:“你现在在公安局算是个新人,又是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他们应该不会残忍到立刻就派你出去出任务吧?”

    “公安局没有老人新人,也没有男人女人。”张裴裴说话严肃的像钢铁,听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晴朗有点不想跟她聊了,就道:“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些天注意安全,我挂了。”

    “我申请调回武警部队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按挂机键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收回来,闪的手指头都差点抽筋。这个张裴裴怎么喜欢玩这一套啊,每次都是要关机了才突然把重要的话说出来。

    “你傻了啊?平常调回武警部队也就算了,反正平常没什么大事也用不着你们。可是现在出了僵尸的事情,你们武警可是打头阵的。刚刚你还说已经死了五个武警呢,现在又嚷嚷着要回去,你是不是有病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保家卫国,职责所在。”张裴裴的话铿锵有声,气得陈晴朗想透过电话飞过去教训她。

    他烟也不抽了,直接在窗台上按灭:“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顶多算是一匹娘们儿,保家卫国跟你有毛关系啊?咱们中国男人都死光了,需要你到僵尸面前去逞能?那武警部队没了你,就灭不了僵尸了?有了你,该死的人就不死了?调来调去调来调去,你不给领导添麻烦么?”

    “你歧视女性。”张裴裴**的道。

    “嘿,什么叫歧视……”

    “我等会儿就回团里报道,你保护好舒情姐。”

    “我保护你大爷……嘟……”

    陈晴朗看看被挂掉的手机,想把它直接扔到张裴裴头上去。

    “奶奶个腿儿的,这年头的娘们儿都他妈反了,那么牛逼,咋不上天呢?”

    陈晴朗握着个诺基亚,在客厅里气呼呼转起圈来。转了几圈之后,突然一拍大腿,我操,入戏太深啊,张裴裴和我才认识两三天而已,她爱干嘛干嘛,关我屁事啊?

    不过虽然不关自己屁事,但是和江舒情关系还是很大的。他决定把这事儿告诉江舒情,让江舒情好好劝劝……嗯,自己就通知一下学姐,她爱劝不劝,那个张裴裴,该死死该活活,关自己鸟事?

    只是刚想敲卧室门,门就开了,陈晴朗被闪了一下,一下子扑向了江舒情。幸亏下三路够稳当,要不然这下非把江舒情给推倒在地不可。

    江舒情很淡定的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叉着腰问道:“大早上的,跟谁大吼大叫呢?有没有点素质啊,扰人春……扰人清梦。张口娘们儿闭口娘们儿的,你跟女人说话就这态度?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越来越没教养了!”

    嗯,江舒情这是又恢复到了以前当学姐教训弟弟的那种架子。

    不过这强自装出的威严,总让人有种色厉内茬的感觉。

    陈晴朗努力忘却昨天江舒情被他逼得那小可怜样,装出一副唯唯喏喏的样子,然后道:“学姐,裴裴要调回机动师去了。”

    “调回机动师?她不一直在机动师么?”江舒情疑惑的问道。

    张裴裴昨天来的时候穿的是便装,所以江舒情没有看出区别来。只是陈晴朗原本以为张裴裴和她说这件事情了的,结果竟然没有说。

    “她昨天刚被调到公安局。”陈晴朗道。

    江舒情纳闷了:“还有这事儿?不过……刚调到公安局,干嘛又要调回去?”

    陈晴朗道:“她刚才打电话说,两个小时前,僵尸……我知道你不信,不管是什么,你就暂且当是僵尸吧……僵尸咬死了五个武警,可能她认为如果她在场,僵尸就咬不死人了,所以她就要调回去,去保家卫国,去行使职责。你说这不脑袋有坑么?老老实实在公安局呆着,不比去送死强多了?”

    “真有五个武警被咬死了?”江舒情问。

    陈晴朗点点头,“裴裴说的。”然后一摆手:“哎呀,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如果你再不拦着,张裴裴也要被咬死了!”

    江舒情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张裴裴打去了电话。可惜张裴裴没有接,气得江舒情也差点暴走。

    “这个死妮子,真是太欠揍了。”江舒情在卧室里转着圈子,“你这个男朋友当的也是失败,连个女朋友都管不住。”

    陈晴朗摊摊手,只能做无奈状。

    “我再打几个电话。”江舒情虽然不相信有僵尸,但相信世界上有和僵尸一样的东西。毕竟前面的两次咬人事件在眼前摆着,江舒情没有固执到要当瞎子的地步。

    江舒情在那边打电话,陈晴朗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高老师打来的,刚一接通对面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耳朵里。

    “小陈老师,我刚刚接到冯主任的电话,说是我们学校因为要动工整修,所以暂时停课七天,让我们赶紧通知一下班里的学生,省得让他们白跑一趟。”

    停课,居然连朝阳中学都要停课了,看来这次的事情闹得已经很大,全市的学生都要迎来一次为期不短的假期了。

    至于动工整修,不过一个借口而已。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僵尸的原因,但现在毕竟还没有确认不是?所以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是万万不能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说的。

    于是陈晴朗也不罗嗦,直接问:“是需要我帮忙么?”

    高老师道:“对,我等会儿把学生的通讯录发到你邮箱里,你通知后面二十名,前面二十名由我来通知。”

    陈晴朗道:“好,没问题。”

    “小陈老师,辛苦你了。”

    陈晴朗挂掉电话,朝正打电话的江舒情指了指她卧室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示意自己要用一下。

    江舒情挥挥手,继续打电话。

    于是陈晴朗走进卧室,坐到了书桌前。

    一进卧室,就有一阵女人房间特有的香味传来。这是陈晴朗第一次走进江舒情的卧室,但因为有事情,暂时倒是没时间好好打量。

    他打开电脑,登上邮箱,果然发现里面有一个通讯录,于是就从第二十一名同学开始,一个一个的通知。

    一直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事情办完。

    他立即给高老师发了个短信,说任务已经完成。高老师也回了个短信过来,除了说谢谢之外,还让他这几天注意安全,晚上没有事情,最好不要出来。

    而那边江舒情也挂掉了电话,一脸不满的道:“我爷爷说了,说小裴这丫头做的很对,还说如果他军队里的兵都是这个样子,就算全世界都是僵尸他都不怕……真是的!”

    陈晴朗当然知道张裴裴做的很对,但还是不想她有危险。只是看江舒情的样子,这事儿明显是拦不了了。

    同时,他也从江舒情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爷爷?

    她爷爷的军队?

    她爷爷领导着军队?

    我操,学姐的家庭背景这么牛叉?
正文 第三十二章、哥哥
    陈晴朗和江舒情认识已经好几年,隐隐约约知道她家里不简单,以前只以为她们家是什么大富人家,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军方背景。

    随后她又想起张裴裴。

    张裴裴在机动师内,表现抢演,风头很劲,照理说这样的好手下,领导不可能轻易让其调走,特别是在军队这种极其爱才心切护犊子的地方。可是僵尸二次咬人的事情刚刚报导,她就立刻被调到了公安局,这实在太过巧合,而且流程走得似乎也太快。这事儿不简单,说明张裴裴在武警部队也有人关照。上面的人不想她出任务碰到危险,因此暂时把她调到安全的地方。

    这么看来,张裴裴的家庭背景,也不简单。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舒情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自己?两个人从身份上来说,根本不对等,江舒情或许不在乎这个,但张裴裴家里人能不在乎?

    而再想想江舒情爷爷对张裴裴的称呼——“小裴这丫头做得很对”,可以知道江家和张裴裴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世交之类。

    可是如果张裴裴也有家人在军队里,那江舒情这个电话就没必要打给她爷爷,而是应该直接打给张家的长辈老人。

    这事儿同样有些奇怪。

    陈晴朗绞尽脑汁,就是想不明白。但这是人家家里的私事,他也不好意思问,一时之间,皱起了眉头。

    江舒情见他皱着眉头在那里对着屏幕思索什么,就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不过是一封邮件,就问:“怎么了?想什么东西呢?”

    陈晴朗忙道:“没想什么,就是担心裴裴会有意外。”

    “哟,才确定关系没两天,就对人家这么上心了?”江舒情笑着调侃,“果然,男人见到漂亮女孩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陈晴朗暗想我要是对她上心,现在我会在你卧室里坐着?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房间,发现卧室布置得非常简单,除了一些必要的东西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要不是被子是粉色的,都看不出这是女性的住所。

    江舒情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瞪着俩贼眼瞎瞅什么呢?赶紧给我出去。”

    “第一次进女人卧室,这不是好奇么?”陈晴朗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

    江舒情一把将他推出去,道:“姐的卧室也是你能好奇的?”说完关上门,准备把睡衣换掉。

    平常她都是穿着睡衣洗漱的,但是现在陈晴朗在这里,再让她穿着睡衣晃来晃去,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

    换衣服的时候,她总感觉浑身不自在,就好像陈晴朗还留在那张书桌前,正睁着那双贼眼在偷看一样。

    真不应该让他进来的。

    换完衣服后,她推开门问陈晴朗:“喂,我等会儿直接送你回学校,还是回你家里?”

    陈晴朗道:“我们学校要停课七天,今天用不着去学校。”

    之前就有学校停课,现在轮到朝阳中学,江舒情也不惊讶。

    她走出房间,将门关上,然后坐到沙发上,道:“那我等会儿直接送你回家吧。”

    陈晴朗摇摇头:“不用,我送你去上班,完了之后自己坐公交回去。”

    “大白天,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送你到公司,我心里安心。”陈晴朗道。

    江舒情理解他的心情,就没说什么,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后,一边拍着些爽肤水一类的东西,一边瞅着那些符篆问陈晴朗:“这些东西是给我画的?”

    陈晴朗点点头:“希望用不到。”

    江舒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就在沙发上坐下来,道:“好吧,你教教我怎么用。”

    陈晴朗教的很认真,江舒情学的时候也没敷衍。

    等到学完之后,陈晴朗拈起一张雷光符给她:“实验一下吧。”

    这张符算是几张符中最难启动的,因为需要手诀和咒语,如果这张符篆江舒情都能发动,其他的自然就更不在话下。

    江舒情接过符篆,笑道:“万一把我房间劈坏了怎么办?”

    陈晴朗看着她的笑容,知道她不信这符篆真有用,他也不多说什么,只道:“试试吧,威力没那么大。”

    江舒情道:“好,我试试。”

    她用食中二指将符篆夹住,两只手像模像样的捏起手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说的正是发动符篆的咒语。

    陈晴朗之前打开的窗子没有关上,凉风吹进来时,将江舒情长长的头发扬起,陈晴朗坐在沙发上看着,觉得江舒情此刻特别的英姿飒爽。

    然后江舒情就非常英姿飒爽的大声尖叫了一声。

    陈晴朗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问:“学姐,怎么了?”

    江舒情此时已经捏完手诀,念完了咒语,就待将符篆对着目标扔将出去,可是扔符篆的时候,突然发现,符篆上的那些鬼画符一般的线条,居然红通通的明亮起来!

    她毫无防备之下,自然大声尖叫了一下。她下意识就想把符篆扔出去,但又及时停住了……这是雷光符,怎么能随便乱丢呢?

    看到陈晴朗凑过来,她赶紧道:“小朗小朗,怎么办怎么办?”

    陈晴朗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办法,压抑太久了,谁让江舒情总是不信他,把他当作幼稚的小孩子?

    江舒情见他在旁边笑,气得不行:“你居然还笑?!这么喜欢看我笑话?”

    陈晴朗急忙忍住笑,道:“学姐,你就直接往墙上扔就行了,这符的威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大,不会出事的。”

    “不行不行,万一把墙劈塌了怎么办?这房子好几百万呢。”江舒情急得都快哭了,“小朗,你赶紧想办法,把这符灭掉吧!”

    陈晴朗挺无语的,心想你刚才捏手诀的时候,不还挺不屑一顾的么,怎么一转眼,就被这么个低级符篆吓成这个样子了?

    趁她病,要她命!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陈晴朗起了坏心眼,重新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翘起二朗腿,一晃一晃道:“学姐要是怕把墙劈塌了,不如直接扔我身上好了。我皮厚肉糙,肯定没事的。”

    这是摆明了不帮江舒情了。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不敢这样。问题就出在江舒情昨天太慌乱了,那种态度让陈晴朗对她的害怕少了许多。而且江舒情对他的不信任,以及对他所做的事情的轻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心里很不爽,这些不爽之前一直压抑着,现在有了这个缺口,一下就崩出来了。

    江舒情也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现在摆架子对陈晴朗没有用,只好强逼着自己放下面子,低声下气的软语相求:“小朗,昨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不该不相信你,更不该轻视你,不该在心里笑话你。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学姐好不好?”

    江舒情这种软语相求,陈晴朗可是从未享受过。那种强烈的征服感,让他爽得魂飞天外。

    人都是喜欢得寸进尺的,陈晴朗从未在江舒情这里得寸过,一旦尝到点甜头,简直有点停不下来。

    总之……江舒情又用错招了。

    陈晴朗舒爽之下,干脆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道:“我尽心尽力保护你,绞尽脑汁想办法为你着想,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居然还在心里笑话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受伤么?心碎得掉到地上粘都粘不起来了。这种事情,道个歉就完了?”

    想想又嘴贱的加上一句:“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啊?”

    说完之后,觉得更爽了。

    江舒情觉得自己之前应该听陈晴朗的话,直接把这张雷光符扔到他身上。到时候把他直接劈死,看他还怎么欺负自己。

    她现在虽然气得牙痒痒,但知道除了哀求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强忍屈辱,可怜巴巴的道:“小朗,好小朗,学姐刚刚不是道歉了么,你就别再戏耍学姐了好不好?”

    如果陈晴朗是只猴子,现在尾巴肯定已经翘成一根旗杆了。

    如果陈晴朗是只孔雀,现在尾巴肯定已经开成一朵彩屏了。

    如果陈晴朗是只老公鸡,现在鸡冠子肯定已经鲜红成一片胭脂了。

    总之陈晴朗现在很爽,有种志玲姐姐在跟自己撒娇的感觉。

    他软软的靠躺在沙发上,浑身酥软,一张嘴巴咧得,都快笑成神经病了。

    江舒情觉得,如果陈晴朗在昨天晚上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心里的耻辱感,可能也不及现在这样强烈。

    太欺负人了!太削人面子了!

    她觉得她要活不下去了,想要去投井。

    “陈晴朗,你有完没完!赶紧把这符给我灭掉!”

    陈晴朗将烟灰弹到手心里,抬头邪邪一笑:“叫我一声哥,我立刻把符给灭掉。”

    江舒情暴走了:“你找死!”手里捏着符,跑过来就踹他。

    陈晴朗从沙发上蹿起来,一边跑一边道:“这是最低要求,友情价,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我就捏着这符去上班!但是在这之前,我肯定先把你杀掉!”

    两个人在客厅里你追我赶,一直闹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

    江舒情没力气了,弯着腰气喘吁吁,陈晴朗倒是气定神闲,慢慢踱到卫生间把烟头扔到马桶里,顺带舒舒服服撒了泡尿,然后洗了把脸,雄赳赳气昂昂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唱着歌。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江舒情此时的表情难以形容,因为太复杂了。

    就以前陈晴朗那副正经模样,谁能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无耻?江舒情很奇怪,这么无耻的人,昨天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春梦里的?

    眼见陈晴朗又舒舒服服坐在了沙发上,江舒情知道如果不顺着他的意,这事儿估计今天是没完了。

    她捏着符,气呼呼的走到陈晴朗面前,陈晴朗身子赶紧往后仰,随时准备应对江舒情的攻击。

    江舒情嘴巴张着,却不说话,陈晴朗以为她要拿唾沫吐自己,身子一闪就往前跑。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吴侬软语。

    “好哥哥,您就帮帮妹妹,赶紧收了这神通吧。”
正文 第三十三章、梦里花落
    陈晴朗双脚顿时站住,慢慢转身。

    身后,江舒情脸色潮红——又气又急,又羞又恼,脸不红才怪了——双眼水波涌动,神情哀怨,姿态婉转,一声好哥哥千娇百媚,那声“妹妹”更是酥入骨髓,此情此景,百炼钢也要化成绕指柔。

    陈晴朗如风一般来到江舒情身前,一把从她手里接过符篆,然后——呲啦——陈晴朗把符纸一撕两半,呲啦呲啦呲啦,彻底撕成碎片。接着,把碎片随手一撒,道:“学姐,解决了!”

    江舒情有点懵逼:“这就完了?”

    陈晴朗点点头:“啊。”

    一张碎纸落在江舒情头上,她用手拈下来,看看客厅里一地的狼藉,瞬间朝陈晴朗扑去:“陈晴朗,你找死!”

    江舒情指尖该剪剪了……这是陈晴朗的第一想法。

    几分钟后,江舒情志得意满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接着,陈晴朗捂着脸,楚楚可怜的爬起来。

    学姐太狠了,不知道挠走了多少肉丝儿。

    他跑到卫生间一照镜子,就见脸上全是红道道!

    有仇不报非君子,江舒情我日你板板!

    一场男女之战,就此算是收场。两人各有损失,算是两败俱伤。

    不过事实上,陈晴朗认为自己赚了,要是早知道被挠一把,就能让江舒情叫他好哥哥,他早就把脸凑到江舒情面前,主动让她挠了。

    而在江舒情看来……依然是陈晴朗赚了。

    她觉得,这声“好哥哥”一叫,以后别打算在陈晴朗面前抬起头了。

    接下来两人各自收拾一下,一起出了门。

    江舒情不敢再轻视那些符篆,收拾得整整齐齐装进了包里。

    开着车出了小区,江舒情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昨天晚上睡在沙发上,肯定没有休息好,现在还是回去补个觉比较好。”

    陈晴朗自从修真之后,除了在大量消耗魂力的时候,才有疲倦的感觉,其他时候,都是精神奕奕,虽然昨天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却并无丝毫的困倦之意。

    所以他道:“没事儿,反正这几天也没有课,有的是时间休息。”

    见他这样说,江舒情就不再劝,直接载着他向公司而去。

    出了僵尸杀人的事情,学生可以停课,老人们可以躲在房间不出来,但是该上班的年轻人,还是要接着上班。如果连一切有关经济的事情都停止,那等不到僵尸出来咬人,社会就已经乱了,危害比一两个僵尸可要大得多。

    大白天的,路上行人都是行色匆匆,以前喜欢出来逛街的人,都已经看不见。凡是现在出门的,都是有正事要做。每个人都绷着脸,弓着身子一个劲儿往前走。整个浦海市,都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江舒情现在就很紧张,但她的紧张不是因为僵尸,而是因为坐在旁边的陈晴朗。

    其实陈晴朗什么都没做,他此时闭着眼睛,神念在玉简里,一遍遍仔细分解观摩着那枚阴阳五行符。

    他本来凌晨的时候,就打算将这张符篆画出来,试验符力到底如何。但是想想之前用的符篆,会产生灼热功效,让人生不如死。万一这张符篆也有什么副作用,他万一不能承受,发生什么可怕的异状,只怕会吓坏江舒情,若是她追问起来,知道了陈晴朗的尸毒,肯定会忧心忡忡。陈晴朗不希望她因为自己破坏心情,因此还是决定回到家再试验。

    陈晴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江舒情紧张个什么呢?

    全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破梦。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真被吓到的原因,晚上入睡之后,就做了个恶梦,梦里的情形自然是陈晴朗强行入室,要对她做不轨之事。只是后来恶梦变了春梦,她在梦里面似乎没怎么反抗,貌似到了后来还挺主动……这样一来,梦中的具体情形,就可想而知了。

    刚才在房间里打闹的时候,还没仔细回想梦里的荒唐场景。如今人一安静下来,那些东西就不可抑制的在脑子里回荡。

    以前做梦,不管是什么梦,都是残缺不全,然后印象越来越浅,直至剩下一个虚幻的印象,过不几天就全部忘掉。但是这个梦当真奇怪,在脑子里深刻得像真实发生过的记忆,让她想忘忘不掉,想抹抹不去,又因为这梦的特殊性,所以总是忍不住去想……

    为此,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屁股。

    以前和陈晴朗坐一起时,她都是古井不波般平静。现在却是局促难安,屁股在垫子上扭来扭去,怎么都坐不安稳,仿佛她此时不是坐在车垫子上,而是坐在陈晴朗的大腿上。

    她觉得自己非常不要脸,以前老是在人家面前高高在上,摆出一副学姐女神的样子,结果一到梦里,就原形毕露。不仅主动投怀送抱,巫山**,而且在梦结束的时候,还喊着让人家不要走……

    她的脸瞬间红了,热得像发了烧一样。

    陈晴朗虽然在观摩符篆,但六识强大的他,还是感觉到了江舒情异样的急促呼吸。睁眼一看,就见江舒情脸色红润,呼吸急促,精神似乎也有些不集中,好像是生病了一样。

    “学姐,你是不是在发烧啊?”

    他本来只是关心的一问,谁料江舒情猛然大怒:“陈晴朗,你敢说我在发骚!”

    这一激动,方向盘没控制好,差点撞到路边的绿化带。幸亏陈晴朗反应快,握着方向盘使劲一扭将车头扭了回来,不然不知道这一下会不会出车祸。

    也幸亏路上车量不多,要是放在平时,就江舒情这一分神,指定要出重大连环事故。

    江舒情也是吓得不轻,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脸上的红瞬间消失,但呼吸却因为刚才的危险更加急促了。

    等车子再次稳定前行,陈晴朗才有时间辩解:“学姐,我刚才说的是发烧,不是发……那啥!”

    “说话都说不清,还老师呢!”江舒情脸又红了。

    搞了半天是自己听错了……不过一想,自己刚才不正是在发……那啥么?要不然,又怎么可能把发烧二字,听成发……那啥呢?

    江舒情啊江舒情,你怎么如此轻易的就堕落了呢?

    她哀叹一声,有一种贞操丢失的感觉。

    等到陈晴朗将江舒情送到办公室离开,她才感觉身心一轻,放松了许多。

    只是想起那个梦,她仍旧难以释怀。同时,心里也感觉非常的愧疚。

    她感觉自己对不起张裴裴。

    陈晴朗是自己介绍给她的,现在自己却又和陈晴朗在梦里亲亲我我。虽然只是在梦里,她也已经惭愧的不行。心中想到待此事已过,必须要和陈晴朗重新保持距离。以前保持距离,是害怕离得太近,有一天会伤害到陈晴朗。而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陈晴朗了。这世界上她可以伤害任何人,但唯独不能伤害张裴裴。

    特别是感情这种事情上。

    如果因为这个而让张裴裴受伤,她会直接活不下去。

    想到张裴裴,她又忍不住感叹。这丫头还是太傻了,就算她相信陈晴朗的为人,昨天晚上也不能就那样走掉啊。身为女朋友,怎么能让男朋友有和别的女人共处一室的机会呢,要是白天还好说,可是那在晚上啊。

    还有陈晴朗,也太不替裴裴着想了。

    昨天晚上,居然连多解释几句都没有。

    这么想着,她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正准备往下深想,办公室门却突然被人敲响。她只好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想法扔到一边,让自己回到工作的状态中去。

    ……

    陈晴朗回到家里,立刻开始练习描画阴阳五行符。

    这张符篆,和清灵断续符一样,都是由太古雷文所画,但其结构上,却比清灵断续符要复杂的多。

    陈晴朗一刻不停地练习,一直练习了两个小时,画起来都还是磕磕绊绊。画符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流畅,不管多么复杂的符篆,都必须一气呵成,一旦这口气断了,那这张符就必定画不成功。

    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开始咕咕叫的时候,陈晴朗才找到了一点流畅的感觉。

    相比起吃饭,明显清除尸毒更重要一些。而且这种流畅的感觉好不容易找到,他不希望吃一顿饭,就把这种手感给丢了。

    于是他趁热打铁,又练习了一个小时,终于在时间接近一点的时候,一气呵成的画成了一枚阴行五行符。

    画完之后没有试验,他就知道这次肯定能成。

    在试验之前,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把毛巾拿来,咬在了嘴里。

    若是这符篆真的有什么副作用,例如灼热啊或者疼痛啊,自己猛的大叫起来,扰民还在其次……就怕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造成什么恐慌。要是有人报警,再把警察招来,那就更加搞笑。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陈晴朗屏息凝神,准备要发动符篆了。

    他左手捏着符盘盘纽,手指一捻,符盘倒转,右手两指一并,按着盘面一滑,那道阴阳五行符,就立刻如一条水中之鱼,嗖的钻出符盘,变作绿光打在他的身上。

    陈晴朗之前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准备承受接下来的巨大痛苦。

    可惜用不上了,在符篆钻出符盘的那一刻,他就感觉有雷电在耳边炸响,神魂瞬间受到了重击,他的脑袋仿佛以光速一般撞在了石头上,头颅瞬间产生猛烈的震荡。

    嘴里的毛巾一下掉到地上。

    陈晴朗瞬间失去知觉,身体硬挺挺倒了下来。

    符盘“当”一声砸在地板上,骨碌碌转了几圈,然后又“当”一声,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正文 第三十四章、萝莉谢恩
    陈晴朗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

    他的身体虚弱而难受,像躺在床上几个月没有动弹过的重症病人,皮肤干涸而布满泥垢,骨头和肌肉又糟又锈。感觉一动,身体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或者,根本锈得动不了。

    那层薄薄的眼皮此时重如千钧,无论怎么睁都睁不开。

    他一时疑惑不已,我这是怎么了?

    短暂的回神之后,脑中的记忆纷涌踏来。

    阴阳五行符……

    自己在符盘上画了五行符,然后发动,打在自己身上……

    那符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他迷迷懵懵的想到。

    然后,他又模糊想起了被勾魂那晚,那位黄衣女给她玉简时,所说的那些话。

    “我这里也有一枚玉简,当中有无数符阵禁制的用法,就算修为不高,也有一部分可以使用。只是其中杂乱无章,良莠不齐,你需要多加辨认,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自己现在,可不就是出了意外么?

    自己不会死了吧?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仙缘,修行刚刚开始,难道就要死了?

    这怎么可以?

    他努力去睁眼,势要撑开那层薄薄的眼皮。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心脏处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随后这暖意便如波浪一般,滚荡至四肢百骸。他瞬间感觉有了点力气,眼睛猛一睁,就看到了自己家里的天花板。

    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被光刺了一下,赶紧闭上,然后,又缓缓睁开。

    不等他完全适应这光线,耳边已经响起一个声音。

    “师父,哥哥醒了!”

    声音清脆稚嫩,犹如黄鹂鸣啼,接着,一张可爱的小脸,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双眼睛清澈得像两潭泉水,皮肤白得似粉搓雪捏,五官也很精致,就像小瓷人一样。

    哪里来的可口小萝莉?

    陈晴朗虽然醒了,却感觉全身疲乏。看到家里出现了别的人,也已经没有力气惊讶。他只是无力的看着那小丫头,暗想这小萝莉好熟悉,自己貌似在哪里见过?

    脑子刚刚转了两下,又赶紧立刻闭上了眼睛。

    真特么累啊。

    这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再次醒了过来。

    这次就像正常醒来时一样,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已经消失,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

    身体虽然仍旧没有多大力气,但至少可以动了。

    “师父师父,哥哥又醒了!”

    陈晴朗听到这声音,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然后那张可爱的小萝莉的脸蛋,又出现在眼前。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貌似之前醒来时,也是这种情况?

    这小女孩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她口里那个师父,又是谁?

    他慢慢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一个可爱的小丫头跪趴在自己身边,一双眼睛带着惊喜的神情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真大真亮啊,像两颗清澈的水晶珠。

    他眼睛看向另一边,瞬间张大了嘴巴。如果不是力气还未完全恢复,一声“卧槽”肯定已经脱口而出。

    自己这蓬毕之室,不仅床上多了一个瓷娃娃,床边还多了一个清丽仙子。

    素衣长衫,高筒白靴,青丝长而繁密,瀑布一般直披身后,一张精致的小脸,和那瓷娃娃一样白皙水净,眼睛清亮,悠远深邃。像深海,包容万物,神秘幽静,像星空,静寂无声,漫长岁月流淌。

    她的样貌精致的让人无法形容,清冷的气质则是让人不敢靠近,这种清冷不是张裴裴那种冷酷,而是带着一种清新脱俗的冷艳,有一种飘逸出尘的仙气。

    陈晴朗暗想,老子到底死没死啊?如果没死,这屋里怎么突然多出一对仙女姐妹花呢?

    “你没死。”那女子淡淡道。

    声音清冷的没有感情,不像张裴裴,好歹还有一味“冰冷”在里面,她这声音当真是无色无味,让人感觉不出那里有一丝一毫的味道。但偏偏又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白开水一样的滋味,而是清冷,缥缈,仿佛是九天之上的声音。

    不过对于陈晴朗来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看不破人心。”

    她又说话了。

    但问题是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老子在想自己死没死的时候,你直接说我没死,老子在想你是不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时,你来了一句你看不破人心……这尼玛还叫看不破人心。

    “我只是依照常理猜测。”

    “别说了……我相信你看不破人心。”陈晴朗艰难的靠着墙坐好,瞅瞅那小丫头,又瞅瞅那大仙女,问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小丫头一脸失望的看着陈晴朗:“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

    陈晴朗看着她,确实觉得熟悉,但一时之间,又确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小丫头看着他这神情,立刻焦急的提示:“哥哥,在步行街啊……”

    陈晴朗被她这一点,立刻想起来了:“啊,是你……”

    小丫头顿时高兴起来:“哥哥终于记起来了。”

    她高兴,陈晴朗却不高兴。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这小女孩又是才见过没几天的,按理说自己一看到她,就会立刻想起来,但是现在却是经她提醒,自己才认出她来。这事着实有点奇怪,莫非自己脑袋出了问题?

    “你之前神魂受到撞击,生魂受到伤害,记忆虽然没有丢失,但回想的速度却受了点影响。不过等你养息好,自然会恢复正常的。”白衣女子开口道。

    陈晴朗:“你要是再说你看不破人心,我是真不信了。”

    白衣女子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那小丫头,道:“小橙,谢恩。”

    这话让陈晴朗有点莫名奇妙,谢恩?什么鬼?

    那小丫头顿时有些扭捏,一边捏着衣角,一边为难的道:“可是师父,那样好奇怪啊,要是被同学们知道,会笑话我的。”

    陈晴朗更加奇怪了,“那样好奇怪”?那样是哪样?

    “这是我们的规矩。”白衣女子道,“再说,你在那床上,不一直是跪着的么?”

    小丫头一愣:“对哦!都跪了这么久了。”

    陈晴朗忍不住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丫头笑嘻嘻的道:“在说这个。”说完,双腿跪着,身子往下一伏,小屁股高高翘起,道:“恩人再上,请受苗橙一拜!”

    陈晴朗忍不住一笑,然后赶紧道:“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平白无故被人跪拜,要折寿的。”

    苗橙抬起头:“才不是平白无故,你救了我呢。”

    “就算我不救你,那假僵尸也不会杀你的。所以呢,其实我也算不得是救了你。”陈晴朗道。

    苗橙转头看那女子:“师父,是这样么?”

    “并不是救了命,才叫做救的。救人于危难,救人于窘困,救人于慌乱,救人于恐惧,都是救。那些恶人虽不会杀了小橙,却难免要欺负一番,你这算是救她于危难。她当时瘫倒于地,浑身泥污,你将她抱起,是救她于窘困。她当时六神无主,神思不定,你算是救她于慌乱。她当时害怕已极,心胆欲裂,你算是救她于恐惧。”白衣女子将一件小事中的恩情,一一剖析诉来,就像上语文课时,老师们无中生有的从一个词语中解构出作者的无数心迹一样。

    “若是这都不算救,什么还算是救呢?”

    苗橙随着她的话,仿佛又回到了那时的情形,两只大大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当时要不是哥哥,我就死定了。”

    这气氛有点煽情,陈晴朗心里实在是臊得慌。他当时也不过是随后一抱,转身一逃,压根没想那么多,哪里承受得起这个。

    “我是自觉没有做太多事情,你们这么客气,我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正事倒是没忘。他伸手轻拍苗橙肩头安慰一下她,然后看向白衣女子,“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进入我家的呢?”

    老子装的那可是至尊皇冠级防盗门,要是你们两个女人都能随意进来,那我这门装了不等于没装么?

    等等,之前这女人貌似说自己神魂受到撞击,生魂受到伤害?

    她还知道生魂?

    “如你所想,我不是普通人。”白衣女子看着他的表情道。

    陈晴朗真的不信她不会读心术,真的不信。

    “或者说,我们并不是……人。”

    “什么?!”陈晴朗吃了一惊,“你们不是人?那是鬼?”

    白衣女摇摇头:“我们是妖。”

    一提妖,陈晴朗就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夺了妖丹的红狐狸。不过这两人应该不是,就算是狐狸,她们估计也是白狐狸。

    只是千想万想没想到,自己救的这小丫头,居然是只小妖精。

    他和苗橙对视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把小姑娘都看害羞了,也没看出人家哪里像妖精。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噗……”陈晴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不过,这句话倒是挺有妖精的风格的。

    陈晴朗虽然是修真者,但毕竟生活的是人类都市,一时之间房间里多了两个妖精,说实话其实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我现在知道你们的身份了,但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至于怎么进入他家的,那是不用再问了。

    在妖怪的面前,至尊皇冠级防盗门算个啥?
正文 第三十五章、法财侣地之侣
    “通过你的气息。”

    白衣女子道。

    陈晴朗瞪大了眼睛:“气息?”

    这女人不会是母狗精吗?那也太煞风景了。

    “我不是狗。”白衣女子眉毛一挑,“我是蛇。”

    陈晴朗顿时讪讪起来,忘了这妖精会读心术了。

    只是一想这女人是蛇精,他就忍不住想到了赵雅芝。只是赵雅芝扮演的白娘子,高贵典雅,温柔似水,和这白衣女子的清冷脱俗,完全不同。白娘子更有凡人的味道,白衣女则更有仙子的风采。

    前者像邻家大姐姐,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后者像冰山女王,让人忍不住要俯首拜倒。

    “哥哥,你猜猜我是什么妖?”苗橙歪着脑袋开口,“先说明,我也不是小狗哦。”

    陈晴朗看着苗橙跪趴在床上的样子,那种形态似曾相识,就像是……

    “猫?”陈晴朗试探着问。

    苗橙眼睛一亮:“哥哥,你好聪明。”

    小丫头一承认,陈晴朗看她就更像猫了。无论是形态还是神态,都和小猫咪一样可爱。

    这是因为她道行太浅,未脱去本体的一些特征和气质。像白衣女子,别说猜她是什么妖了,她往那一站,根本就是一个仙子。

    “其实我们找到你,仗得可不是妖术哦,仗得是我的小鼻子!”苗橙笑嘻嘻的道。

    刚才白衣女子说气息的时候,陈晴朗以为是她用了什么气息追踪术之类的东西,没有想到,居然是仗着苗橙的鼻子。

    苗橙现在不是普通的小猫,嗅觉自然强大无比,能通过他的气息嗅出他的所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陈晴朗还有疑问:“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找上门了呢?”

    苗橙解释道:“因为要报恩啊,师父说这是我们妖族的规矩,受了人类的恩惠,就一定要报恩,所以我就想好报恩的方式,过来找你。结果无论怎么敲门,你都不开。但我又能嗅到你确实在家里,所以事情就很奇怪啊。于是我就变回本体,顺着水管爬上来,跳到窗台上看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你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就赶紧回去找师父,师父过来一看,说是你神魂受到重击,就赶紧出手救你。幸亏我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哥哥就没命了呢。”

    陈晴朗立刻又回想起神魂受到撞击的那一刻。

    那种脑袋撞到巨石上一般的震荡感,让他现在都感觉不寒而栗。

    好人有好报,要不是自己做了好事,救了这小丫头,只怕这次自己乱用符篆,已经一命呜呼。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向白衣女子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了,要不然,我现在已经到地府报道去了。”

    白衣女子道:“因果而已,不需要这么客气。”

    “万世都有因果,但这因果也是因人而起。因果是人的行动的产物,什么因什么果,皆由人一念而生,一念而变。所以最重要的还是人的行动,而非因果本身……呃,扯得有点远。总之,救命之恩,真是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陈晴朗说到这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估计你们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白衣女子听着他的一番言论,觉得颇为有趣。她盯着陈晴朗看了两眼,道:“方便说一说,你是如何踏上修行之路的么?”

    别人救了自己一命,又是妖道高人,把自己那番经历说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因此,他便老老实实的把那晚如何被错勾魂魄,如何又起死复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白衣女子讲了一遍。

    然后他忽然想起,我的赤乌射星盘呢?

    四处一打量,发现射星盘正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衣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这符盘,最好不要被修道之人发现。”

    陈晴朗一愣:“为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陈晴朗看着床头柜上的赤乌射星盘,“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东西,是个极其厉害的宝贝?如果被别的修道者发现,会来抢夺?”

    白衣女子道:“修道界中,符盘很多,但是能够称为宝贝的,只有你手里这一件。”

    陈晴朗吓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厉害?”

    白衣女子没跟他说为何这符盘这么厉害,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之前晕倒,应该是因为画了一张符吧?”

    陈晴朗点点头:“没错。”他现在对画符有了阴影,自己这才画没几张符,结果就碰上了这么危险的符篆。那玉简里的符篆恒河沙数,估计像阴阳五行符一般危险的数不胜数。以后再画符的时候,碰上的机率不知有多大。出一次意外有人救,出两次意外有人救,但是出三次意外,还有人救么?

    “你把符篆画下来我看一下。”白衣女子道。

    陈晴朗知道她是要为自己解惑,赶紧将那枚阴阳五行符画在符篆上。

    白衣女子眼睛盯着符盘,一时之间没有移开。陈晴朗见她似在沉思什么,就没做打扰。苗橙本来趴在床上,这会儿也跑了过来。两只脚蹬在床沿上,双手扒着陈晴朗的肩头,好奇的打量着符盘上的符篆。

    “这符篆虽由太古雷文所画,但其精妙绝伦之处,却叫人难以言说……不是符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白衣女子道。

    “我自己的问题?”陈晴朗皱着眉头,想不通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不过这符篆的简介上说这符乃是神符宗镇派神符之一,想来确实不应该有什么问题。这么说,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这符篆是顶级的符篆,吸收的天地能量非常多。你修为太低,按理说发动不了。可惜这赤乌射星盘是符盘之尊,硬生生把符篆给发动。因此,能量反噬,你立刻受到了重击。更何况赤乌射星盘还有扩大符篆威力的奇用,因此你受的创伤更重。而这符作用在你身上时,你同样承受不了,因此,你又受了第三次重创……这样你都能活下来,可以说是神迹了。”

    陈晴朗听着这话,心中更加后怕。同时也明白了,敢情这符篆的等级,并不是纯粹按照符文等级来评判的。现世蚀文这种低级符文若是落入高人手中,说不定也能够画出高级符篆,而开天阳文这种高级符文落入废柴手中,说不准画出来的就是一坨垃圾。

    这阴阳五行符虽是由太古雷文所画,但可能却达到了开天阳文甚至赤乌金文所能达到的效果。而如果照白衣女子所说的那样,修为低微的修士发动高级符篆会受到反噬,那自己一个温养境后期的修真菜乌,妄想发动开天阳文赤乌金文那个等级的符篆,确实是在自取灭亡。

    “我能问一下,这符篆是什么来头么?”白衣女子问。

    陈晴朗道:“根据介绍,这符叫作阴阳五行符,乃是由什么神符宗创符阁所创,是神符宗镇派神符之一。而这符的功效也简单,说白了就是让人体恢复出厂设置……也就是恢复最正常的状态。”

    “神符宗,好久远的名字。”白衣女子感叹一声,眼神有些悠远,不过妖怪修仙,比人更难,动辄百年千年,才有所进境。他们对时间的流逝,虽会有感触,但其实并不深,因此她很快就恢复正常,向陈晴朗道:“这就对了,也幸亏你发动的是这样一枚符篆,不然等不到我来,你就已经魂飞魄散。”

    她这样一说,陈晴朗再一想,也明白了。

    本来自己发动阴阳五行符时,受到了反噬,身体受到了重创,阴阳五行符作用到自己身上,自己又受到一次重创。可是妙就妙在此符能够让人回到最正常的状态,因此把这些重创,修复了一些。不过三次重创只修复一次,明显修复不好。但起码让陈晴朗拖到了苗橙和她师父到来,若不然,现在估计正和那醉鬼勾魂使打麻将呢。

    也幸亏自己试验的是这枚符篆,要是换成其他符篆,肯定当场毙命,都拖不到有人来救。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是现在想来,仍然是一身冷汗。

    由此可见,“法、财、侣、地”当中的“侣”的重要性。

    通常所说的法财侣地,其他三样都不容易让人误会,但是偏偏这个侣,容易让人误解。

    其实这个侣,并不单单狭义上指异性道侣,而是指修道路上的伴侣,例如师兄弟,师姐妹,师父师叔,知交好友,甚至是陌生人。凡是在修道路上和自己一起前行的人,都可以称之为道侣。

    有了财法地,可以让自己更好的修行,而有了侣,可以让自己少走许多弯路,避免许多的危险。

    在一些论坛上,常常有人会问,修仙之人,斩却凡尘,求得是飞升成仙,忘得是红尘凡俗,不为世事沧桑所扰,不为七情六欲所累。既如此,为何要扎堆修仙,牵扯出师徒之情,同门之情呢?这不是很矛盾么?

    其实这些人就是想问题没有想透彻而已,同时也没有真正理解“财法侣地”里这个“侣”的意思。

    陈晴朗现在算是知道“侣”的重要性了,因此,他有点想结交眼前这位蛇妖。

    不过想来没可能,人家修为这么高,又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愿意和他来往。掉份儿还在其次,关键是浪费时间。

    一个研究微积分的家伙,去和小学生探讨十以内的加减法,有什么意义?寻找新手村的感觉啊?

    纯粹是浪费生命。

    这么一想,他神情又有些黯淡。

    这时,白衣女子向苗橙道:“小橙,把东西给恩人。”

    苗橙“哦”了一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件折叠好的白色衣服递给陈晴朗:“恩人,这是小橙的报酬,你可一定要收下。”

    陈晴朗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想来肯定不简单,因此连连摆手,道:“不用这样,我之前救了你一次,你师父现在又救了我一次,咱们两清了。”

    “这世界上,哪有说两清就能两清的事情?”白衣女子看着他,“何况这是小橙求我许久,我才给她的。你若不收,她该有多伤心?”

    陈晴朗看着站在床上的小丫头,只见她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苗橙活了多少年才修炼成妖,但知道无论她之前活了多少年,她现在仍是小孩子一样的心理。伤一个小孩子的心,他倒是真舍不得……

    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还一份礼好了。

    这样想着,他接过了那件白衣,而那女子已经朝苗橙招招手:“小橙,咱们走吧。”

    苗橙不舍得看了陈晴朗一眼:“哥哥,我要走了。”

    陈晴朗摸摸她脑袋:“有时间我去看你。”

    “一言为定!”苗橙喜笑颜开的跳下床,将手递给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牵起她的手,抬脚前行。

    大仙女穿的是素衣,小仙女穿的是白裙,两人往前走动时,身后都有长长的头发飘动,这场景让陈晴朗看了,觉得分外享受。这哪里是师徒,分明就是姐妹嘛!

    当这两姐妹走出卧室,陈晴朗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急忙跟出去,问道:“这位……呃……啊……那个……”他其实出来,就是想知道该如何称呼人家。但是现在想来,别人也不可能轻易把名字告诉他。就算告诉他,他也不见得有勇气直呼人家的名讳。甚至是叫人家“姑娘”“小姐”“女士”,也都不合适,根本叫不出口,一时之间在那里张口结舌,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苗橙看着他那呆样,忍不住吃吃傻笑:“哥哥,你是不是被师父把魂勾走了啊?”

    白衣女子轻轻敲敲她头:“又从哪里学来的胡话!”抬头看陈晴朗,“还有事么?”

    陈晴朗摇摇头:“没有,就是想问下,我该如何称呼您。以后,若是有机会,可否找您……那个,请教一二?”

    虽然知道对方是**oss,不屑于和自己这样的新手菜鸟来往,更别提指教什么的……但,这样的好机会,如果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白衣女子看着他,一动不动。

    陈晴朗有些尴尬:“我确实冒昧了,请教之事就当我没说过,只是这个称呼……”但其实称呼什么的,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白衣女子开口了:“以后就称呼我……师父吧。”

    说完,领着苗橙转身离开。

    陈晴朗站在客厅当中,捧着那月白衣衫,如被点了定身术一般,迟迟不动。
正文 第三十六章、武警拦路
    良久,陈晴朗才回过神来,捧着那小萝莉的报酬,慢慢坐到沙发上。

    那举止神态,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在修行路上,犹如沙漠中的行者。他本来只想要一滴甘露,别人却给了他一片湖泊。

    那种激动,不是常人所能体会。

    过了半晌,他将手里的东西一丢,就开始又跳又叫,疯了没几秒,又赶紧将扔在地上的东西拾了起来。

    看了看符盘,没有损伤,松了一口气,瞅了瞅那衣服,连一粒灰尘也未沾,这才彻底安心。

    自己……有师父了……

    虽然这师父是个妖精,可是……这是个漂亮妖精啊。而且看那出尘仙姿,修为定然不凡。

    按他自己的认知,一条蛇想要修成妖,起码也得个几百年吧?要是想要修炼得不见妖气,如九天上仙,那就更不知要几千年。

    他一个刚刚修道不到一周的菜鸟,能够被一个几千年的大妖收为徒弟,这是多大的机缘?

    更何况,这位师父,又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动人。

    像之前那种身有真气,却不得发的窘况,以后将再不会有,自己的一切疑问,都会得到解答。自己不用愁灵气该如何外放,不用担心没有法术可学,不用担心别人会来抢自己的东西,而那修道路上的种种危险,也可以减去大半!

    自己即将成为修道界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yes!

    陈晴朗在房间里一会叫,一会笑,一会蹦,一会跳,状若疯狂。但是只过了不到几分钟,他就安静了下来。

    脸上的兴奋神色慢慢消失,表情变得凝重而可怕。

    特么的……

    老子似乎还不知道……

    自己师父的住所……在哪里?

    “no!”

    他一声大叫,躺倒在沙发上。

    这真是一次心灵上的重击,陈晴朗过了半个小时才缓过劲儿来。

    嗯,人家是千年蛇妖,快要成仙的人物,既然说了要当自己师父,肯定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的。

    她肯定会主动来找自己的,对,肯定会的。

    陈晴朗安慰了自己好长时间,才将焦虑的情绪从心中驱除。

    不过不到几分钟,就又担心起来。

    万一她不来找自己,那该怎么办?

    她走的时候,自己居然忘了问她要手机号……不是,是忘了问她的地址。这在她看来,是不是一种极愚蠢的行为。如果她认定自己朽木不可雕也,那自己是不是就会被放弃?

    他有点抓狂了,有一种要被自己蠢哭的感觉。

    他懵逼的坐在沙发上,捂头不语。

    反正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煎熬,等到发现房间已经要黑的看不到东西,情绪才彻底平静,然后开了灯,观察那件月白的衣衫。

    他将衣服展开,发现这是一件开襟的上衣,像一件薄外套,又像一件厚衬衫。材质看着像棉麻,摸着像绸缎,明明很柔软,又好像很结实。

    他准备穿上试试,就是不知道如果不合适,能不能换货。

    他把外套和内衬脱掉,发现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从自己晕倒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手臂也没发现什么发麻的情况。看来尸毒是被清除了,他心底的一颗大石陡然落下,以后用不着再担心自己会变成僵尸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好事后面,总是紧跟着坏事。

    他把那件月白衣衫往身上一穿,发现非常合身,只是想要系扣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衣服居然没扣子!

    没扣子的衣服有,套头的。但问题是,这件衣服是开襟的啊。

    这小萝莉,居然送了这么一件奇怪的衣服。而且,也不跟自己说该怎么穿。

    他顿时有点懵逼,坐在沙发上捂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貌似这是小萝莉求了很久,才要到手的?这么说,这也应该是一件宝贝才对?”陈晴朗在心中暗暗想着,“不过不管是不是宝贝,肯定不是凡物就对了。既然不是凡物……”

    那自然是老办法,先把神念透进去试试,说不定,就能查看到这衣服的穿法。

    他精神大震,准备把神念穿透到衣服里去。

    低头一看……

    卧槽,我衣服呢?

    那件刚刚穿在身上,因为没有扣子而让他很是为难的衣服,此刻居然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见鬼了?

    他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摸也没用,眼睛看得到的事情,那件衣服确实不见了!

    他再次懵逼,坐在沙发上捂头不语。

    然后又过了很长时间,发现时间已经到六点多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贴身保护学姐。

    天大地大,学姐最大。其他的事情,只能先暂时忘掉。

    他将衣服穿上,出门到小区门口等出租。

    才六点钟,天才黑下来没多久,可是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子,出租也没有,不过他最终还是打上了“的”,不过不是taxi,而是摩托,俗称“摩的”。

    “摩的”师傅对于这种路况,非常喜欢。

    “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样开过摩托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一下子就让我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夏天。本来以为再也享受不到这种速度和激情,没想到一个僵尸让我完成了夙愿。我又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师傅,快点。”陈晴朗很破坏气氛的催道。

    “哦,好。”

    师傅一拧油门加了速,迎面的风顿时将脸打得生疼。加速后的师傅很沉默,不知道是说累了,还是在享受这种久违的感觉。

    陈晴朗只感觉摩托越来越快,机体的颤动让他屁股阵阵发麻。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呜呜呜的响,路两边的路灯连成了一条长线。

    摩托开始打飘,陈晴朗觉得再这样下去俩人得飞起来。

    他只好无情的阻止这位大叔回味青春,大声的提醒:“师傅,慢点。”

    “哦,好。”

    不过这大叔也不知是健忘还是故意的,没到两分钟,就又飞了起来。陈晴朗想想自己现在是修真者,皮厚肉糙,反正也摔不死,爱飞就飞吧。而这位大叔……对于他来说,如果能选择死亡的方式,或许在这种风驰电掣中,被猛的甩飞到天上,然后在早已晕眩的沉醉中,慢慢闭上眼睛,是他所最乐意之至的吧。

    好歹大叔醉意不深,在快到目的地时,终于将车速降了下来。

    这里是繁华地带,下班的人熙熙攘攘,只是没有往常的热闹声势,一切都显得安静而诡异。

    陈晴朗下了摩托,付了车钱,提醒大叔:“叔叔,回去路上慢点。”

    大叔瞟了他一眼,也不接钱,潇洒的一个转头,骑着摩托车走远了。

    陈晴朗将钱塞进口袋,暗暗感叹,青春这杯酒,谁喝都得醉啊。

    上楼进入江舒情的办公室时,发现她正在用电脑看电影,看来今天是够闲的,居然有时间公器私用。公司里这么闲,她居然还呆在这里,明显是在等自己了。

    “就知道你会来。”江舒情瞪他一眼,起身收拾东西,“走吧,吃饭去,今天我请客。”

    她对于昨天的事情,心里有所愧疚,陈晴朗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

    “张裴裴才认识我两天,就这么信任我,你认识我几年,却把我当贼防。”

    想了一天,终于能够体会陈晴朗当时的心情。对于陈晴朗之后的坚持与保护,更加感激于心。

    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不曾体会过被人这样关心的感觉,也才知道原来当被一个男人如此固执的爱护时,心里面的温暖竟能像阳光一样把人融化。

    这种感觉虽好,却并不合时宜。

    她早就知道这一点,因此她才一直和陈晴朗保持距离。这不止是为了不在感情上伤害他,也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人生总是有许多无奈的,她不曾打算向谁妥协,却也不想因此而牵累别人。特别是陈晴朗,她之前都快把他当亲弟弟了。

    不过这话有点虚伪,哪有和亲弟弟在梦里那个的?

    吃完饭,两个人就坐上车回去。

    江舒情看看陈晴朗,发现他在闭目养神,想想昨天在车上的争执,她不禁觉得有些恍惚。

    车子开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僻静的道路。这是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虽说僻静,往日也是川流不息,到了今日,却几乎看不到有什么人和车。

    不对,有车,而且是两辆。

    在距离前方一个路口不远时,突然横蹿出两辆汽车。

    车速很快,转眼就到眼前。

    江舒情一个急刹,将车子停了下来。于此同时,那两辆车也稳稳停下。

    陈晴朗身子往前一倾,又往后一撞,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了前面的两辆车。

    这两辆车车牌都是白底黑字,车牌打头是红色的“wj”。

    这是武警的车子。

    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已经有五个人从车上下来。

    一个西装革覆,戴着墨镜,四个身穿迷彩,腰间都别着短`枪。

    江舒情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去,朝那西装男大声道:“王子庆,你这是要干什么?”

    西装男摘掉墨镜,一双眼睛阴鸷锐利:“用不着你管。”

    陈晴朗也下了车,来到江舒情跟前:“学姐,怎么回事?”

    西装男看着陈晴朗,双眼中恨意汹涌。他手一挥:“给我按住他!”

    陈晴朗被这命令一惊,刚想有所动作,两把枪已经齐齐将他指住,他顿时不敢动弹,被两个武警反扭双臂擒住。

    “为什么抓我?”陈晴朗大声问。

    没有人理他,四个武警沉默不说话,西装男在狠狠看了他一眼之后,也将目光重新移到江舒情脸上。

    “王子庆,你要干什么?”江舒情面色含霜,朝西装男吼了一句,随后伸手指着那两个武警,声音凌厉,“你们立刻给我松开他!”

    两个武警依旧不说话,只是牢牢控制着陈晴朗。那西装男则是把墨镜一摔,朝江舒情道:“我要干什么?我倒是要问你要干什么!这小子……这小子和你到底什么关系,昨天晚上,他为什么在你房里呆了一夜都没出来!”

    “你敢监视我?”江舒情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目光像刀锋一般锐利。

    “我没有监视你,是我表弟看到的!这小子昨天和你一起进了家,再没出来过!”王子庆咬牙切齿,“我真应该找人监视你的,这样就不会被人戴了绿帽子,却还全然不知!”

    这小子声音很大,不过有些色厉内荏,要不然就不会在气头之上,还去解释有没有监视这回事情。

    而陈晴朗则是被他说的话给搞糊涂了。

    绿帽子?

    没听说学姐有男朋友啊?
正文 第三十七章、养尸人、武警中尉、修道者
    “什么绿帽子,你在胡说什么?!”江舒情粉面含煞,已经怒火攻心,“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不然你们统统没有好果子吃!”

    王子庆冷笑:“好啊,让我离开。你这么袒护这个人,怎么不干脆带他去见江叔叔?养小白脸都养的这么明目张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带不带他去见我爸,那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养不养小白脸,同样用不着你管?你算哪根葱,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

    “我是你未婚夫!”王子庆突然大吼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这突然爆发的高音,如果去参加我是歌手,怎么着也能拿个冠军回来。

    当然,陈晴朗是绝对不会投票给他的。

    特么的,学姐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我怎么不知道?

    “未婚夫?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是我未婚夫了?”江舒情气得脸色发白,“不要以为上一辈的一句玩笑话,就能够当成法定合同,就你这种人,也配当我的未婚夫?”

    “配不配我都是你的未婚夫!”

    “放你妈`的狗屁!”

    江舒情一句粗口,把所有人都给震住。声音虽然没有王子庆高,威力却不知强了多少倍。

    陈晴朗呆呆的看着她,觉得学姐这会儿太帅了。

    他现在已经差不多搞清楚状况了,总之就是江家和王家关系应该很好,并且两家长辈半真不假的许过娃娃亲。王子庆当真了,江舒情则是不愿意当真。然后在他发现自己和学姐共渡一夜之后,觉得被戴了绿帽子,就过来半路拦截,想要把这件事情处理一下。

    江舒情他是没有办法处理的,因此只能处理自己。

    陈晴朗不知道王子庆打算怎么处理自己,但知道手段肯定不会温柔,估计打残还是轻的,说不定就直接整成全身瘫痪了,如果胆子够大,打死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得,这仇大了。

    陈晴朗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一是因为他对江舒情有觊觎之心,其实已经不能说是觊觎,这家伙已经把江舒情当成他的禁脔,这简直是色胆包天,让陈晴朗不能忍受。二是因为江舒情讨厌他。三是因为现在他把江舒情气着了。四是因为他想处理自己。五是因为……总之自己想弄死他。

    陈晴朗全身真气运转,身上的衣服瞬间鼓荡。两个武警刚刚发现异常,就已经被他直接甩飞出去……

    另外两个武警一直拿枪对着陈晴朗,此时见他动手,演练好似的,咔咔装上消音`器,手指立刻扣到了扳机上。

    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经到了生死之际。

    距离江舒情等人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大众。附近二十米左右的路灯全部灭掉,使得这里黑漆漆一片。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看到这里停了一辆车。

    车子里坐着两个人,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景。

    其中一个,手里捏着张玉片,玉片之上,篆刻着符文。此时这玉符已经被催动,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另外一个人,是个胖子,正是昨天晚上在江舒情小区里抽烟,被陈晴朗看到的那个。他手里捏着支烟,不停地转动,眼睛则是微微眯着,一眨不眨看着前面发生的事情。

    只是没有声音光看画面,显然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捏符的人则是屏息凝神,耳朵竖着,好像能听到什么似的。

    胖子将烟夹到耳朵上,忍不住问:“刘哥,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啊?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到底是什么货色?”

    刘哥紧皱眉头,道:“杀出的不是程咬金,是未婚夫。”

    “啊?什么意思?”胖子还是没明白。

    刘哥双手合十,将玉符夹在里面:“本来以为陈晴朗才是最大的威胁,没想到最大的威胁居然是这家伙……行,那就先拿你开刀!”

    他双掌合紧,口中念念有词,手掌中玉简光芒大作,透过掌缝散发出来……

    远处绿化带中,枝叶忽然动了起来。而陈晴朗等人,还没发现这异常的情况。

    在将那两名武警被甩飞之后,陈晴朗已经一个翻滚,离开原地。砰砰两声枪响,路上立刻石子飞溅。陈晴朗心惊肉跳,再度翻滚,这次飞溅的石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身上。

    妈的,居然真敢开枪,失算了!

    “住手,给我住手!”江舒情也没想到对方胆子大到这种地步,一时之间震惊当场。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拼命大叫,只是两个武警没有理她,继续射击。

    江舒情想要上前阻挡,看了一眼王子庆,又改了主意,如果自己去阻挠,王子庆肯定会出手。耽误这一点点时间,陈晴朗就有可能立刻毙命。她脑中神思电转,改了主意,直接往陈晴朗那里跑,同时道:“小朗,到我这来!”

    陈晴朗也不知道自己翻两下翻到哪去了,听到江舒情的喊声,只能顺着声音往她那奔。这两个武警敢对他开枪,但绝对不敢对江舒情开枪。只要他距离江舒情近一点,两个武警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再乱动。万一误伤了江舒情,他们担待不起。

    这时王子庆喊道:“瞅准了打!”

    另外两个武警此时也已经站稳掏出了枪,四把枪对着陈晴朗,砰砰砰砰就是四下,四颗子弹当中,两颗子弹打空,两颗子弹打实。

    陈晴朗只觉得后背和腰间一痛,瞬间惨呼一声,趴倒在地。

    江舒情一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放声凄厉大叫:“小郎!”

    王子庆则是大叫一声好,不忘给四人许诺:“回去给你们升职!”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大众车车门打开,一个手持玉符的年轻人走下来,掏出一枚符纸发动。那符纸化为一道红光,流星一般飞速射出,直接打在王子庆的身上。

    王子庆被红光闪了一下,揉揉眼睛,疑惑道:“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路旁绿化带中,枝叶哗啦作响,一个白晃晃的影子,猛然蹿了出来!

    四个武警将陈晴朗射杀后,立刻退回王子庆身边,此时见到这白影,全都纷纷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几颗子弹,全部打在白影身上。

    那白影落到地上,却并未摔倒,而是直直的站着,几人定睛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脸上全部浮现恐惧神色。

    路灯照耀下,白影的真实面目,一览无余。

    这不是一个人,但又像一个人,但他们从未在人身上见过这么多的脓疮和白毛。并且那白毛不是正常的毛,而是像发霉的苹果那样的霉菌。刚一个照面,王子庆等人就已经恶心得不行。

    除了恶心,还有恐惧。

    这个怪物眼圈发黑,眼神死气沉沉,像个死人,一双手上,指甲很长,口中发出“忽呵忽呵”的声音时,有两颗长长的尖牙露出。这副模样,立刻让人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在网上频繁出现的一个名词——僵尸。

    “这……这是什么东西?”王子庆惊恐的睁大眼睛,说话时牙齿已经在上下打架。

    四个武警心理素质要好一点,但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会不会是……僵尸?”

    “僵尸……”王子庆双腿已经吓得颤抖。

    而此时那白影已经双腿一纵,猛的朝几人扑来。

    刚刚那几枪,明显是白费,子弹对于这怪物,一点作用都没有!

    “老张老李带上江中尉先走,我和老苗垫后!”

    一个武警当机立断,定下对策,随后拿着枪,不管不顾的朝着僵尸射击。

    两个武警立刻护着王子庆向车上去,剩下两个武警,在后面垫后。

    只是僵尸速度很快,转眼就到跟前。两人打出的子弹,连拖延的作用都起不到。

    两个武警直接将短`枪扔掉,一起伸腿向白毛僵尸踢去。

    两人的脚踢在僵尸身上,仿佛踢到了铁板,两腿都被震得发麻,僵尸却全无反应。

    他们转身就要跑,僵尸两手已经伸出,直接扼住他们的脖子,“咔咔”两声,两人的脖子就已经断掉。

    电光火石间,护着王子庆的武警才刚刚将车门打开,看到这边出了这种情况,赶紧把王子庆往车里一推,两人也赶紧挤上前座,砰一下将车门关上,就要开车走人。

    可是僵尸的速度太快,一下就来到了车前,一个武警刚将汽车打着火,那僵尸已经向挡风玻璃撞来。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僵尸的脸出现在王子庆面前,将他吓得大声尖叫。

    一个武警拿枪直接向僵尸的脸砸去,另一个武警则是伸手将王子庆那边的车门打开,又把他给推了下去:“上另一辆车,快走!”

    王子庆吓得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道,哪里还能逃?

    僵尸被枪砸了一下,一点事都不碍,反而伸手把那武警的手腕抓住,一口就咬了上去。

    牙齿立刻陷入肉中,鲜血四溅,武警顿时惨叫起来,僵尸一只手扼住他脖子,那惨叫便立刻止住。

    另一个武警已经逃到车外,搀起王子庆向另一辆车跑去。

    僵尸将武警脖子扼断,身子一纵,一下落到了两人跟前。

    王子庆看着僵尸满嘴满脸的鲜血,“啊”的一声尖叫,身子一颤,直接尿了裤子。

    那个武警虽然忠于职守,但这时也不想再拼命了,把王子庆一丢,就要逃跑。但王子庆却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喊着:“救我,救我!”

    武警一脚踹在王子庆脸上,王子庆吃痛立刻松开双手。武警拔腿就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僵尸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长鲸吸水,一下把他的血吸得干干净净。

    一分钟不到,四个武警全部丧命。王子庆软坐在地上,鼻涕眼泪齐流。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要是知道今天出来会碰上僵尸,就算有人通知他江舒情和陈晴朗在这公路上车震,他都不会有任何要出门的心思。

    现在虽然把情敌杀掉了,但自己也要去见阎王,为了一个连手都没摸过的女人,不值!

    人有生老病死,但他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死去。

    这都是因为江舒情!

    他在这生死之际朝江舒情看去,然后顿时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因为他看到,那个被武警开枪打死的陈晴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和江舒情一起向这边看着……
正文 第三十八章、玩火的男孩
    陈晴朗本来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背腰之上传来的痛楚,让他确信自己被子弹打中,可是当江舒情跑过来将他的脸抱在怀里,放声大哭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背腰之上的痛楚,居然慢慢消减。

    学姐怀里很柔软,也很香,这种感觉他从未感受过,舒服而奇妙。只是现在不是享受这个的时候,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自己明明中了枪,但为什么没有死呢?

    他用力将头从江舒情怀中挣脱,然后道:“学姐,先别哭,我先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死,要是会死,你再哭。”

    江舒情正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可是看到陈晴朗忽然挣脱她,并开口说话,一时之间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

    “小朗……你……你没死?”她停止哭泣,一双湿润的大眼看着陈晴朗,用颤抖的声音,不敢置信的问。

    陈晴朗用手在背上和腰上摸着,道:“我也不知道死没死,我先看看。”

    没等看清楚呢,江舒情已经再度把他抱在怀里,再次大哭起来。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你快把学姐吓死了知不知道?”

    不止是江舒情快吓死了,陈晴朗自己也快被吓死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生死弥留的感觉,已经接受了自己要死的事实,结果又发现自己不会死,这种感觉同样是一种深切的死而复生。

    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想要唏嘘感叹,吟诗一番。

    不过整个脸都被江舒情用胸给压住了,哪里还说得出话?

    要不是因为这样下去自己会被闷死,他肯定舍不得推开江舒情。

    “学姐,你这是谋杀啊。”陈晴朗一挣脱她的怀抱,就开始急促的呼吸,要不是他神态正常,并且还说得出话,江舒情还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呢。

    只是她现在情绪激动,没能理解陈晴朗的意思,于是问:“什么谋杀?你在胡说什么?”

    陈晴朗呼吸已经正常,笑嘻嘻的道:“学姐快把我闷死了。”

    这下江舒情反应过来了,一双粉拳立刻朝陈晴朗身上胡乱砸去。想想刚才她把陈晴朗的头抱在怀里,确实是非常不妥。现在居然都已经把人家闷得喘不过气,由此可知刚才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这样的亲密接触,可是从未有过,她一时之间臊得不行,只能用施暴来掩饰。

    不过也因为这一闹,紧张情绪缓解了许多。她羞红着脸,瞪着陈晴朗:“你现在越来越放肆,居然敢这样调戏我!”

    陈晴朗喊冤道:“我哪里敢调戏学姐,明明是学姐调戏我。要不是我努力挣扎,刚才已然被学姐胸杀了。”

    “你还敢说!”江舒情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不过这次用的劲可是非常之大。

    陈晴朗知道玩笑只能开到这里,再说可就过火了,于是赶紧道:“学姐,我不敢了,别再打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响起,两人齐齐转头看去,顿时都脸色大变。

    不远处,两个武警倒在地上,脑袋怪异的翻转一百八十度,另外一个武警趴在汽车的方向盘上,手臂上汨汨流着血迹,而在车的旁边,王子庆被一个武警搀扶着,被一个白毛怪物拦住了去路。

    两人刚才心情都过于激动,听着那边乱哄哄一团,也没有注意,同时也因为武警的枪上装了消音`器,声音炸耳力度不够,因此没有将他们俩惊到。要不然,他们早就发现那边的僵尸了。

    陈晴朗一看到这白毛怪物,立刻想到了之前遇到的绿僵。他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僵尸,更没想到的是,浦海市的僵尸,居然不只一个。

    这时那武警要抛下王子庆走人,王子庆抱住他大腿求救,武警一脚踹在他脸上,拔脚就走。然后就被僵尸一口咬中脖子,鲜血被吸尽,扑嗵一声倒在地上。

    江舒情“啊”的叫了一声,脸上布满恐惧。她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猛然看到僵尸杀人,整个人都被吓到。

    陈晴朗赶紧爬起来,同时将蹲着的江舒情扶起。想想刚才两人在这里打闹,那边僵尸却在杀人,他顿时就一身冷汗,感觉不寒而栗。

    自己心神一乱,警觉性居然如此之低。如果刚才僵尸要来杀他,他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死了是小事,要是学姐因此出了什么事,他死不瞑目。

    “小朗……那是什么东西?”江舒情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但好歹心理素质够好,要不然肯定是被吓得乱叫乱跳,就是吓瘫吓晕过去,也有可能。

    陈晴朗表情凝重:“那是僵尸。”

    此时那边王子庆知道今日必死无疑,想起今天的事情皆因江舒情而起,就向这边看来,正看到江舒情和陈晴朗,在看着他那里。

    于是他顿时哇哇大哭,觉得自己若这样死去,真是太过不值。

    陈晴朗不知道这白僵和绿僵相比,到底哪个厉害,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僵尸,因此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赶紧逃。

    只是现在无论人还是车,距离僵尸都不远,以僵尸的速度,两人想要全身而退,只怕很难。

    “学姐,我把僵尸引开,你找机会上车逃走。”陈晴朗从口袋里掏出符盘,手指在盘面上行云流水滑动,一枚血气衍火符,立刻画了出来。

    这时僵尸正伸手向王子庆抓去,下一刻,王子庆就要命丧僵尸之口。

    陈晴朗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等王子庆死了,再发动这枚符篆。

    不是他狠心,而是王子庆想杀他在先。要不是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那两颗子弹没有打进肉里去,他此时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没有机会再站在这里。

    陈晴朗恩怨分明,既然是生死仇敌,自然不需仁慈,但是他怕江舒情嫌他冷血,所以才有那一刻的犹豫。

    电光火石间,他还是准备立刻发动符篆,大不了以后找机会暗暗干掉王子庆,现在却绝不愿给江舒情留下坏印象。

    谁料江舒情一把拉住他,道:“想办法一起走。”

    “我没有把握能干掉它。”陈晴朗道。

    “有没有兴奋剂一类的符篆,让王子庆能够遛僵尸一会儿,我们俩趁机逃走。”江舒情道。

    陈晴朗转头愣愣的看着江舒情:“学姐,你刚才说什么?”

    江舒情问:“是不是觉得我冷血?”

    陈晴朗连连摇头。

    “你在我心里,比那个家伙要重要的多。他十条命,抵不上你一条。”江舒情双眼看着陈晴朗,里面的情深意切,傻子也能看出来。

    但至于是男女之情,还是姐弟之情,他倒是一时之间无法分辨,但无论如何,有学姐这句话,死也值了。

    于是双手按在符盘上,就准备发动符篆。然而却忽然发现,那僵尸没有立刻杀掉王子庆,而是忽然转身,朝他看来!

    不远处,黑色大众旁,胖子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护着烟头,以免烟火被那边的人发现。

    “刘哥,怎么了?怎么不把那程咬金干掉啊?”

    刘哥眼睛紧紧眯着,道:“失算了……最大的威胁不是那狗屁未婚夫,而还是陈晴朗……这家伙……居然也懂符篆之道。并且,居然还有符盘那种法器。”

    “符盘,就是刘哥说的,那玄阴天师用来画符的宝贝?陈晴朗怎么有那种东西?”胖子一脸惊讶。

    刘哥道:“管他的,先把他干掉再说。正好我想要一块符盘,这下正好宝贝美人双收!”

    于是他抽出一张纸符催动,红光立刻射到陈晴朗身上。

    陈晴朗不是王子庆,看到打在身上的红光,立刻感觉情况有异,再看红光刚打在身上,僵尸就已经向自己扑来,便知道今天这事儿,只怕并不简单。

    只是现在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先卯足劲对付僵尸。

    他双指按着那符篆一滑,绿光立刻打了出去。

    “学姐,找机会逃走!”陈晴朗话说完,径直向僵尸奔去,他准备从僵尸跟前跑过,将他向相反的方向引去。

    江舒情伸手想拽住他,可为时已晚,陈晴朗速度太快,已经接近了僵尸。

    同时,那绿光行至空中,已变成篮球大的火球。火焰通红如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直奔着僵尸而去。

    陈晴朗没对这火球抱多大希望,但这火球出现所带来的变化,却让他惊喜异常。

    那白僵本来正朝他凶悍袭来,可是当空中火球出现后,立刻硬生生止住了步子。然后……转身就逃……

    陈晴朗立刻刹住了闸,看着这情况,惊奇不已……

    火球还未碰到僵尸,僵尸就已经逃跑,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这僵尸,怕火!

    僵尸……怕火……

    原来僵尸,是怕火的!

    陈晴朗此刻想哈哈大笑……看来这僵尸,今天是奈何不了他了。本来还想着舍身将僵尸引走,以给江舒情逃走的机会。现在看来,两人完全可以一起离开。

    江舒情正站在原地,等上车的机会。她刚才已经想通,自己上了车,还有接应陈晴朗的机会,如果只是站在这里非要和陈晴朗一起死,那就真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死可以,但不能愚蠢到坐以待毙。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要去抢去拼,人世间很多东西,不正是因为这样,才可以保护住,争取到手么?

    如果到时候依然无法逃走,那就跟陈晴朗一起死在这里。陈晴朗可以死,但为了救她而死,她接受不了。既然有僵尸,有符篆,那么是不是也有鬼?

    他不是喜欢自己么?自己活着的时候,没能和他在一起,那就死了之后,做一只漂亮女鬼,好好的服侍他,照顾他。

    江舒情所担心的是,到时候会不会有鬼差来抓他们,锁着他们去阴曹地府,强迫他们去重新投胎。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发现陈晴朗用刚才拿出的那面镜子,发出一道绿光,绿光化成的火球,直接把僵尸吓跑了!

    她站在那里,不由得心想,难道今天,能活着回去?

    如果真能活着回去……

    小朗,你命真不好,我本来打算做你的漂亮女鬼老婆呢,看来现在没这机会了。

    不过又一想,死了有自己做他老婆,活着有张裴裴做他老婆……怎么着好像都不算亏啊……

    这小子命真好。
正文 第三十九章、悄悄离开的车
    刘齐跃觉得今天真是日了狗,本来仓促一天一夜练习控僵之术,虽说还不大熟练,但对付普通人已经足够。想那陈晴朗不过一个高中老师,手无缚鸡之力,用僵尸把他干掉,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也算不得威胁,只是没有想到,一连失算数次,真正的程咬金,居然最终还是那个陈晴朗。

    他刚才将红光符篆打在陈晴朗身上时,想着今天的事情终于要有个了结,没想到陈晴朗一个火符发出来,居然把自己的白僵给吓得转身就逃。

    没有成功杀掉陈晴朗,算不得大事,大不了再杀一回,问题就是,按照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杀不了那陈晴朗。能够在符盘上画符,最起码也是温养期,能够达到真气崩发,这样说来,陈晴朗也是个修真者。

    符盘这东西,在自己师傅那里是个宝贝,结果陈晴朗手上就有一个,这说明他的师傅比自己师傅强多了,可以随随便便传给自己徒弟一块符盘。

    自己也是温养期,和陈晴朗实力比起来,不知道谁强谁弱。但比这个没用,就算自己比陈晴朗厉害,能够直接硬面弄死他,但他师傅一出手,自己不还是立刻授首?自己师傅又保不了自己,到时候必死无疑。

    当然,这还是乐观估计,万一陈晴朗画符时用的不是真气,那就说明对方已经灵魂出窍,感应了天地灵气,是用灵气在画符。要是那样,用不着对方师傅出手,陈晴朗就能弄死他。

    这样一来,他顿时觉得今天实在是太莽撞,没有调查清楚对方实力,就来谋杀对方。

    不过他又有点奇怪,前几天在公园揍陈晴朗的时候,没发现他有什么强大的实力啊,麻袋一套,拳打脚踢一通,就给扔水里了,没有丝毫难度。

    怎么几天不见,这家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旁边的胖子这会儿很奇怪,正吐着舌头,不停地哈着气,像一条渴了的狗。

    刚才僵尸扑向陈晴朗时,他喊了一声“陈晴朗死定了”,话音刚落没几秒,僵尸就被火球吓跑,他当时一下咬着了舌头,直接把舌尖咬出了血。现在舌头已经有些肿了,根本不能碰。

    “刘哥,现在怎么办?那僵尸不会直接跑了不回来了吧?”胖子有些着急。

    可是他这个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下一秒,那火球就砸中了僵尸后背,连子弹都奈何不了的僵尸,一下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声,接着就是一阵“滋滋滋”炸肉的声音响起,僵尸直接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起来。

    若是普通的火焰,对僵尸只有恐吓的威力,而没有实际的伤害。可是这血气衍火符,吸收的是天地间的真火,虽然是最低级的真火,威力也比凡火要大上许多倍。僵尸皮肉虽然坚硬,但材质仍然还是肉质纤维,不是钢铁金属。所以这熊熊燃烧的真火一碰着他,立刻就灼伤了他的皮肤,接着火球一炸,被烧焦的一大块肉炭,直接就被炸飞,碎裂开来。

    僵尸受了如此重创,痛苦万分,在地上翻滚的时候,就像一个火球。

    这场面极具震撼力,把江舒情和王子庆都给吓傻。陈晴朗也愣了愣神,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用血气衍火符攻击路边树木时,虽然威力也是如此,但感触并不深。可这僵尸毕竟是个人的模样,看到他背后一块肉被炸飞,整个身体燃烧着火焰,在那里翻滚,他头皮立刻就无法控制的一阵发麻,听着那怪异的惨叫,心中竟忍不住生出些许不忍。

    陈晴朗不是愚善之辈,虽然心中恻隐,可手上动作没停,手指在盘面上快速移动,又画出几张衍火符,全部打到那僵尸身上。

    一瞬间,公路上火焰熊熊,炭花飞舞,僵尸的身体被烧成焦炭,又被炸成粉碎,过不一会儿,地上只留下一滩黑黑的粉末。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焦灼气味,让人误以为身在火葬场。

    江舒情已经用衣服捂住了口鼻,但那臭味依然挡不住的往鼻子里钻。刚才看到的景象,外加现在难闻的气味,使她胃部翻腾,想要呕吐。

    至于王子庆……这家伙已经吐了。

    陈晴朗看到僵尸已经化为飞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把符盘收进口袋,立刻四处观察起来。可惜四周并没有人迹,让他不知道之前那道打在自己身上的红光,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他耳朵一动,忽然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他猛的向左边看去,发现那里路灯灭了一片,一辆黑色的汽车,正从阴影中驶出,向远方快速开去。

    黑色大众……

    他虽然没有记住昨晚看到的大众的车牌号,但对于那串数字组合,总是有点印象,他现在看着这车的车牌号,基本上能确定这辆大众就是昨天晚上看到的那辆。

    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那车里的人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昨天晚上这辆车就停在江舒情楼下,陈晴朗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江舒情拉了拉他的衣服,憋着气道:“小朗,我们快走吧。”

    陈晴朗瞅瞅王子庆:“那家伙你准备怎么办?”

    江舒情看了看王子庆:“反正人没死,我们不需要再多管,扔在这里就行了。”

    陈晴朗点点头,和江舒情一起上了车,即刻离开了这里。

    王子庆吐了一滩脏东西,拖着软不啦唧的两条脚上了车,手颤抖的打着火,赶紧开车跟上江舒情二人。刚才的九死一生,让他吓破了胆。他害怕再有僵尸出现,所以选择紧跟着陈晴朗。

    只有跟着这辆车,他心里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过了几分钟,两辆武警车路过这里,几个武警下来翻了翻尸体,看了看证件,赶紧将情况汇报了上去。

    ……

    “学姐,这僵尸有人控制。”

    车子开出一会儿后,两人情绪都平定下来,陈晴朗想了想刚才的事情,率先开口说话。

    “有人控制?”江舒情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晴朗:“僵尸扑向我之前,有一道红光打在我身上。在我将僵尸彻底烧掉之后,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辆黑色大众悄悄的离开。并且那辆黑色大众,就是昨天晚上停在你楼下的那辆。”

    “停在我楼下的那辆?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裴裴突然去找你,不就是因为听说了什么警情么?”陈晴朗提醒道。

    江舒情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可疑的人什么的啊,警情是裴裴所在警察局受理的,因为这个人是在我住的小区,所以她就过来看看。不过裴裴倒没说黑色大众……你的意思是,那个可疑的人,就是控制僵尸的人?”

    陈晴朗摇摇头:“应该不是,但是肯定有密切的关系。”

    江舒情道:“我这就给警察局的熟人打电话问问,看他们有没有留下那人的具体信息。”

    陈晴朗点点头,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战斗,一边听着江舒情打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用符篆战斗,过程和结果都还算顺利。可惜僵尸杀掉,事情却并未解决。

    他之前以为市里出现的僵尸,是自己尸变生出的,现在才发现,居然是由人控制的。

    浦海市里,居然有僵尸道长,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想到。

    只是这僵尸道长,为什么把那绿僵放出去杀人呢?今天又为何放出白僵,要去杀王子庆?为何眼看要把王子庆杀掉,又转而来杀自己?那辆大众车之前停在学姐楼下,到底是为了监视某个人,还是另有目的?

    大众车的主人是谁,和这个僵尸道长,又是什么关系?

    白僵怕火,绿僵怕火么?

    这两种僵尸,究竟哪一种厉害呢?

    之前子弹打在自己身上,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呢?

    王子庆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自己能不能真的毫无顾忌的暗杀掉他呢?

    一连串的事情和疑问在脑子里缠转,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乱糟糟的。

    这时江舒情挂掉了电话,向陈晴朗道:“那胖子叫张海,一间网吧的老板,他昨天在小区里,说是等一个人。警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让他走了。现在看来,大有隐情啊。”

    “张海。”陈晴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得好好查一下。”

    江舒情点点头:“这件事情交给我。”

    说完点开手机通讯录,就要打电话,结果这时有电话进来,她立刻接通,还趁着间隙向陈晴朗道:“说曹操曹操到,正准备打给他呢。”

    一接通电话,她就热情的道:“老弟,怎么想起来给老姐打电话了?”

    “老姐,您今天是不是惹什么大事儿了?我刚刚听说……爷爷突然到您那里去了。”

    陈晴朗耳朵灵敏,听出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听到江舒情的爷爷要来江舒情家,他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下车,人家爷爷可是管军队的人,看到自己这个野小子,一枪把自己毙了怎么办?

    陈晴朗看抗战片,里面很多老司令员都是火爆脾气,属于那种动不动吹胡子蹬眼要拔枪杀人的主儿,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碰上这样的霉头。

    “什么?爷爷去我那了?什么时候去的?现在到了没有?”江舒情对她弟弟说的事情很重视,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好像就是几分钟前吧,我也是听军队里的朋友说的,而且爷爷去的时候,貌似还带着枪。听说火气很大,张嘴闭嘴要枪毙人……姐姐,您自求多福。”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掉。

    陈晴朗忍不住想,果然,这些老军头子都是一样的性格,动不动就要枪毙人,简直不把法律放眼里嘛!不过这跟自己没一毛钱关系,就是不知道被枪毙的那个倒霉蛋是哪个,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惹得人老人家这么生气。

    这时江舒情突然停了车,转过头一脸凝重的对他道:“小朗,你赶紧跑吧?”

    “啊?”陈晴朗一脸迷糊,“跑?跑什么?”

    “我爷爷可能要枪毙你。”江舒情很严肃的道。

    “啊?”
正文 第四十章、僵尸先生Plus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

    可这不科学啊,自己又不认识江舒情的爷爷,也没招他惹他,他没事儿枪毙自己干啥?

    玩儿啊?

    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过既然江舒情说她爷爷要枪毙的人是他,那肯定就有她的理由,于是他问:“你怎么会认为你爷爷要枪毙的人就是我呢?说不定他要枪毙的是后面那家伙呢?”

    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王子庆也将车子停了下来。不过他没敢停近,距离陈晴朗他们有十多米的距离。

    “王子庆都能知道你昨天晚上在我家住了一夜,我爷爷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消息还是由王子庆暗暗放出,想让我家里人给你点教训,让你离我远一点。”江舒情道,“王子庆纠缠我的事情,我家里人都知道,只是我家和他家是世交,他又没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因此教训他不合适,更别说要枪毙他。而且我爷爷去的是我的房子,说明这事儿跟我的住处有关,这些天除了你和裴裴,没人到我那里去过,不是枪毙你,还是枪毙裴裴啊?”

    江舒情这么一说,陈晴朗心中立刻打起鼓来。不过要说逃跑,也是不现实。

    “学姐,这逃怕是逃不了吧?你们家在军队里势力应该很大,如果真想枪毙我,怎么着都有法子找到我的。”

    江舒情知道他说的有道理,顿时发起愁来:“那怎么办?”

    陈晴朗想想刚才中弹却毫发无伤的事情,道:“别忘了,我可不是普通人。你爷爷就算想枪毙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江舒情想起刚才的事情,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也轻松了些:“对,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说,我爷爷他肯定也就是吓唬人,哪能说枪毙谁就枪毙谁。他要真敢枪毙你,我立刻死在他面前。”

    这话说得很窝心,陈晴朗心里自然很高兴。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陈晴朗道。

    江舒情点点头,开着车子继续前行,王子庆的车子也立刻开动,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

    陈晴朗将窗户打开,道:“学姐,我想抽根烟。”

    江舒情脸一绷:“不准抽!”

    她最讨厌别人抽烟,以前陈晴朗在她面前,也是从不敢抽的,只是现在他有很多事情要想,加上烟瘾又上来,有些憋不住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江舒情没以前那么害怕了,要不然,他是万万不敢提抽烟的要求的。

    “就抽一根。”

    “半根也不行!”

    “我开着窗户抽!”

    “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

    江舒情转头看他一眼,扭过头,装作不理人的样子。

    这模样有点可爱,于是陈晴朗立刻将窗户关上,不再提抽烟的事情。江舒情嘴角立刻翘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接下来,陈晴朗就开始思考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为何自己中了枪,却没有死,也没有受伤。

    他忍不住去摸摸腰侧,却忽然感觉有点异样。本来平滑的布料,突然有一点剌手。

    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外套衣边处,赫然多了一个圆洞。圆洞边缘像被火燎了一圈,成了黑黑的硬料。

    掀开外套,发现里面的内衬,也同样有一个洞,再掀开内衬,就是皮肤。皮肤上面没有任何痕迹,那子弹仅仅钻透了两层布。

    子弹威力那么大,当然不可能被两层布就给挡住。除非那衣服是防弹衣,可自己又没有穿防弹衣。

    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情。

    月白衣衫!

    之前他穿上那件衣服,却发现没有扣子,没等搞明白怎么回事儿,衣服就不见了。当时一直想不明白,现在却突然有些醒悟。

    那衣服是苗橙从她师父那里求来的,她师傅又是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蛇妖,那这衣服就自然不是普通衣服,不仅是件宝贝,而且还应该是件好宝贝。

    既然不是寻常事物,自然就不能以寻常之理度之。

    当月白衣衫消失的那一刻,功能就应该已经启动了,直接像一层无形的铠甲,披附在了自己身上。

    当子弹打在自己身上时,立刻被防御住,无法穿透进去,但子弹力道毕竟很大,虽然无法穿透,还是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想通了这一点,他欣喜若狂,同时暗自庆幸,苗橙来报恩来的真是时候。如果晚一天,自己可能就已经死了。

    只是这衣服只有上衣,却没有裤子头罩,也不知道是只能防御住上半身,还是全身都能防御。如果只能防御上半身,那真是不太妥当,他有了机会,定然要再讨一条裤子和一个头罩。反正戴上之后立刻消失,没有丝毫负累,也不怕有人说自己是傻叉。

    江舒情见他在那里研究衣服上的子弹口,好奇的问:“小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两枪明明打中了你,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憋了好久了,一直想问,没有问的原因就是,她觉得这些事情,陈晴朗并不想告诉她。

    她认识陈晴朗已经好几年,陈晴朗的许多事情,她都知道,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居然还会画符,还能刀枪不入,而且画的符威力那样大,连不怕子弹的僵尸都能对付。

    上次在步行僵,陈晴朗拳打脚踢,很是威风,她也曾问他为何打架那么厉害,他不是也没说实话?

    因此她才觉得,陈晴朗不想告诉她这些事情,既然别人不愿说,照常理自己是不该问的,会叫人觉得为难,亦显得不太礼貌。

    但这事儿实在太过离奇,女人好奇心又都很重,因此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晴朗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实话。想了想,自己的实力都已经暴露,说了也无妨,不过她信还是不信,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学姐,如果我说我是修道者,你信还是不信?”

    江舒情道:“放在以前,我不信,但是现在,我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

    陈晴朗好奇道:“为什么呢?”

    “之前你和裴裴都说有僵尸,我不信,结果今天就碰上了,因此无论你们再跟我说任何稀奇的事情,我都不敢不信。但是,我也不敢直接就信……如果你是修道者,就应该一心一意修道,又怎么会安身凡尘,去上学读书当老师呢?如果把这些时间用在修道上,不是比干任何事情都要有价值的多么?”

    江舒情说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陈晴朗有些发愁的事情。

    法财侣地。

    现在法有了,侣有了,就缺财和地。

    没有钱,就要去工作,不然无法生存,更别提修道。可这样一来,修道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修道上若无精进,就算有了钱能生存下去,也无法长生,总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这样一来,得不偿失。

    他这几天也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什么好的主意。

    他倒是可以弄一点治病治伤的符篆,去赚些钱财,可问题是,在这个医疗如此发达的时候,谁会生病受伤不去医院,反而去找人用符篆治伤的?

    就算有人相信,可万一事情传扬出去,定然引来许多麻烦。

    首先,是很多病人会慕名而来,找他看病,而且人肯定不少,病也肯定不轻,到那时候,他到底是治,还是不治?如果不治,良心难安,如果治了,就会委身于俗事,同样没有太多修道的时间。

    再者,一些同行可能会找麻烦,医者父母心,不过是一句古话,早已随着古人作古,埋进了黄土里。现在是资本为上,你敢抢人家生意,人家就敢让你做不成生意。

    这还都是小事儿,万一国家让自己去教别人画符,那自己怎么办?

    如果教,第一他不乐意,第二这样一来生意被人抢走,他又要陷入缺钱的地步,那一切就又都回到原点。

    如果不教……人家为了防止别的组织把你弄走,直接把你毙了怎么办?

    用符冶病,是封建迷信,怎么着都对意识形态工作有妨碍,不利于治国治民,把你干掉合情合理。

    当然,这还都是能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麻烦,肯定更是无尽无穷。到时候,他该如何?

    因此想要以道养道,首先得做好两项工作,第一,隐瞒自己的身份,第二,隐瞒治病的方法。

    只有做到这两点,才能够用符治病。

    但在现在这种社会下,想要隐瞒治病的方式还容易点,想要隐瞒身份,真是太难太难。

    因此一时之间,他还未想到稳妥的办法。

    不过总能想到的。

    自己现在修为低,并且没有人教法术,想要做些神欺鬼骗的事情,暂时有些难度。但只要自己能摸到修道的真正门槛,现在这些难题,肯定都能迎刃而解。

    凡俗关,长生关,登天关。

    凡俗关只是在修道门外徘徊,等到灵魂出窍,感应天地灵气的时候,才能算是真正的修道者。

    想想自己的师父,那个千年蛇妖,她肚子里得藏着多少神奇妖术,只要能学到她的一点半点,到时候自己和现在,就一定会截然不同。

    “法财侣地,没有钱,饭都没的吃,还修什么道啊?”陈晴朗将其他思绪跑到脑后,对江舒情的疑问,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江舒情对这个说法不怎么满意:“电视里的修道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怕没钱吃饭?找一处山林,吃野鸡野兽,不也一样可以?”

    陈晴朗无言以对。

    到山林里去修炼,和红尘隔绝,有多少人能忍得了这样的寂寞呢?

    “修道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我现在修为太低,难以离开尘俗,所以只能先这样。等到日后修为高了,自然会和现在的生活完全不同。”他这样说着,又有些寂寥。

    一个人长生,实在没什么意思。他看着江舒情,有要授她修道之法的冲动。

    但还是忍住了。

    若是她终究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让她修了道法,长生不老,却看着她的家人,她日后喜欢的人慢慢衰老,于自己而言,恐怕是一种大罪过吧?

    而且自己对现在的修道界并不熟悉,说不定处处充满着危险。在自己修为没有提升上去之前,不能贸然让任何亲近的人踏入这个圈子。

    毕竟一入此路,就再没回头路了。

    江舒情倒不知他在想这些,只是继续问:“那你现在,算是个什么等级呢?”

    “呃,比一些江湖中的武林高手强那么一点点吧?这是武力上的。如果是道法上,这个,也就比僵尸先生中的林正英,高那么一点……”说实话,对于这样的修为,他真是有些脸红。

    江舒情“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就是僵尸先生plus。”
正文 第四十一章、吓人有瘾
    这样的比喻,让人啼笑皆非,但又非常贴切。

    陈晴朗现在的实力,确实就是处于那个水平,但是只要能够突破凡俗关,进入到长生关的通灵境,实力就会立刻有质的飞跃,到时候就不再是僵尸先生plus,而是直接进化为僵尸先生祖师爷plus。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没有再就修道这个话题多做交谈。江舒情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终究是憋住了。陈晴朗不是普通人,那就会有很多不普通的秘密,这些秘密有些可能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她问了,只会让陈晴朗为难,陈晴朗到时候不愿意说,她同样也会尴尬。因此她浅尝辄止,没有一味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一路上她都显得很平静,但心底里却是思绪翻涌,没有片刻宁静。

    一是没有想到世界上真有僵尸,这事儿对她的三观是一个很大的冲击。她的世界观直接崩塌,人生观和价值观也产生了变化。

    二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学弟,居然身怀道术,自己和他认识了几年,却没有丝毫察觉,她有些怀疑自己的洞察力,也实在佩服陈晴朗的藏拙能力。

    三是没有想到陈晴朗这种奇人,居然会喜欢上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对这件事情突然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自己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所以才会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呢?说不定他对自己只是一种类似姐弟的亲情,而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种男女之情呢?

    毕竟他没有亲人,自己身为学姐,加上女人自有的母性,在平常给了他很多关怀和照顾,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彻底把自己当成了亲人,即使被自己误解,也要闯进自己家里保护自己,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如果他对自己真的是男女之情,又怎么会轻易的和裴裴成为男女朋友呢?

    虽然这对男女朋友之间貌似有些问题……

    总之不管如何,想到陈晴朗对自己的感情或许并不是爱情,她不知怎的,感觉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有一丝丝的轻松,又有一丝丝的失落。

    这种患得患失,让她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出了问题。

    自己不是本来就把他当弟弟看的么?现在这种情况,不正是自己乐意看到的么?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陈晴朗的脑子也没闲着,想着无数的问题,而最紧迫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等会儿到了江舒情那里,该怎么应付江家老爷子的怒火。

    自己一个无名小子,甚至可以说是**丝青年,不声不息的和人家的千金孙女共住了一夜,这老头子不知道已经火成什么样了。

    要说这一夜没发生什么,别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要不然,那个王子庆就不会直接带人来杀自己。

    这样一来,事情就很难办。

    没法解释且解释了别人又不会信的事情,是最难处理的。

    陈晴朗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这两天,怎么净遇到这类事情啊?

    他忍不住打开车窗透了透气,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车后,又是一阵恼怒,同时发愁,等会儿这家伙要是在江家老爷子面前说自己坏话,自己怎么办?

    特么的,自己一个僵尸先生plus,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窘困的境地?

    就在两人各自想着事情的时候,车子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舒情的小区。

    刚到门口,就看到小区外站了两个大头兵,每个人都挎着大长枪,身上斜背着一长条`子弹,在小区门口的灯光映照下,枪管上散发出冷冰冰的光芒,应和上大头兵脸上肃穆的表情,陈晴朗有一种要进刑场的感觉。

    车子一开到门口,一个大头兵就立刻迎了上来。江舒情打开车窗,就看到那大头兵“啪”的行了个军礼,随后道:“江小姐,首长在等您。”

    “我知道。”江舒情说完,将车开到了停车场,坐电梯到十八楼的时候,就看到楼道里站了三四个当兵的,和外面那俩一样,都是荷枪实弹。走道里灯灭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脚步声一响灯一亮,立刻就看到四双眼睛锐利的刺过来,陈晴朗没有防备,直接被吓了一跳。那几个当兵的看到江舒情,全都抬手行礼,然后又都立正在那里不吭声,仿佛雕塑一般。

    陈晴朗从他们当中走过的时候,感受到一种森冷的气息。这是战争机器身上特有的威压,任何宵小之辈在这种威压下,都会如老鼠见了猫般,颤颤巍巍,不敢有丝毫放肆。

    陈晴朗此时也有些颤颤巍巍,但不是因为这几个大头兵,而是因为房间里的那位**oss。他现在好歹是温养境后期的修道者,精神强大,这点森冷气息,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江舒情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爷爷等会儿会如何处置陈晴朗。

    她掏出钥匙刚想开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站在门口,朝她敬了一个军礼:“江小姐。”

    江舒情“嗯”了一声,转头看了陈晴朗一眼:“放心,一切有我。”

    陈晴朗点点头,怀着忐忑的心情,和江舒情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有一股呛鼻的烟味传来。江舒情顿时一捂鼻子,先声夺人:“爷爷,你怎么能在我家里抽烟?这么大的烟味,让不让人活了?”

    “哼!”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老头儿。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却依然矍铄,左脸上一道刀疤,配上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神,真是说不出的凶煞,让人望而惊心。

    就连陈晴朗这种修道者,都被那种神态震住。

    到了客厅里,陈晴朗就站在那里不动,江舒情则是直接走过去,把烟夺过去在桌子上按灭。将烟按灭的同时,想将桌子上放的一把枪也收走。结果老人出手如电,直接把枪拿了起来,咔咔两下,保险已经打开,接着枪口就对准了陈晴朗,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砰的打了一枪!

    “不要!”江舒情大叫一声,居然伸手去堵枪眼。只是子弹已经打了出去,她只捂上了热腾腾的空枪口。

    老人勃然大怒:“你他妈疯了?”

    江舒情不管他,赶紧朝陈晴朗跑过去。陈晴朗依然站得直直的,只是耳侧一撮头发消失了,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飘向鼻孔。

    他的脑门上滚了一层冷汗,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老头儿没打算真的枪毙人嘛!

    在认为自己睡了他孙女的情况下,都没打算枪毙自己……看来这特么有戏啊。

    “小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打在哪里了?”江舒情跑到陈晴朗跟前,发现他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异样,这才想起他不怕子弹,心里绷着的弦顿时一松。不过心里终归是担心,还是一边上下看着他有没有受伤,一边关心的询问。

    陈晴朗没有答话,那老头儿却哼了一声:“要不是你突然发疯,我这一枪就打中了。”

    江舒情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四处找枪眼,最后在陈晴朗身后不远处的一堵墙上,发现了一个弹孔。

    她立刻转头,道:“爷爷,你干什么啊?差点把我吓死。”

    她知道老头儿只是吓唬一下陈晴朗,没有真的动手,要不然以他的枪法,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失手。

    江老头将枪放在桌子上,道:“这么关心这小子,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

    江舒情眼一瞪:“我要是不关心你,就不会夺你的烟,直接让你吸成肺癌!”

    江老头哼了一声,居然没有生气。他将枪放到桌子上,然后道:“丫头,你这次可太胡闹了,不声不响的,居然就交了男朋友。交男朋友就算了,居然还……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学弟。”江舒情辩解道。

    “学弟?哼,我活这么大年纪,没听说过学姐和学弟一起在自己家里过夜的。”

    “哎呀,你胡说什么啊?什么过夜?他昨天晚上只是怕我出危险,过来保护我的而已。”江舒情跺了跺脚道。

    江老头自然不信,手一摆:“这话你留着跟你爸妈说去,看他们信还是不信。”

    “哎哟,我说的是实话,小朗是裴裴的男朋友,怎么可能和我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瞎想八想,也不怕别人笑话。”虽然她和陈晴朗什么都没有,但脸还是忍不住微红。

    江老头“噌”的将身子坐直:“什么?裴裴的男朋友?”

    他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晴朗,似乎要将他看透,陈晴朗嘴角僵硬的笑笑,算是打个招呼。

    江舒情道:“真的,不信你问裴裴。”

    江老头摸了摸下巴:“裴裴这丫头居然也交男朋友了,看来这小子有点材料啊。行了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陈晴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家老爷子,只能使个万金油的称呼:“谢谢首长。”然后和江舒情一起走过去,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江老头又仔细看了陈晴朗几眼,不过眼神不再锐利,而是变得有些慈祥,像是丈母娘瞧女婿那样。陈晴朗努力绷着脸,做出目不邪视的样子,但心里却是不停地打鼓,不知道这一关是不是就算这么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江老头不耐烦的喊:“谁啊?干什么呢?”

    一直站在门前的小兵把门打开,朝外头看了一眼,然后道:“报告首长,是王中尉。”

    江老头眼睛顿时一眯,道:“是不是小庆啊,进来吧。”

    外面立刻传来王子庆的声音:“江爷爷,晚上好。”

    随着说话声,王子庆笑着走了进来。

    这家伙挺自来熟,进来之后,就直接走到了江老头对面的沙发坐下,结果刚坐下,江老头脸上就神色瞬变,右手从桌子上“噌”的拎起枪,对着笑眯眯的王子庆“砰砰砰砰砰”就是数枪!一直打到没了子弹,枪声才停,江老头将枪放下,枪口冒出微微的青烟。

    王子庆直接被吓到窒息,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

    江舒情和陈晴朗也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抬头去看王子庆时,就见这家伙身上没伤,只是他后面的墙上,多了很多枪眼。

    ——我操,这老头吓人有瘾啊!陈晴朗在心里暗道。

    王子庆估计是之前尿过一回的原因,肚子里水分有点少,所以这回倒没尿裤子,但也被吓得不轻。

    一直过了十多秒,他才慢慢反应过来。摸摸身上,发现没伤口,松了口气,脸上直接出了一层虚汗,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江……江爷爷,您……您这是干嘛啊?”
正文 第四十二章、你尿了
    江老头呵呵笑道:“不要紧张,就是练练枪法。”

    “江爷爷枪法如神,哪还用得着练啊。”王子庆擦了擦额头的汗,身子仍在微微的颤抖。

    他才不信这老头儿就只是练练枪法,练枪法也用不着跑到这里练啊,看把那墙打的,全特么是窟窿眼儿。

    江老头不理会王子庆的马屁,而是看着他身上那条迷彩裤子,饶有兴趣的问:“小庆啊,你今天衣服是不是穿错了?上面是西装,下边是迷彩,你这是什么路子啊?”

    这话一问,王子庆顿时尴尬起来,他讪讪的解释道:“呃,这个嘛,我是觉得这样穿比较潮,说不定能引领一波时尚风潮呢。”

    “爷爷,他其实是被吓的尿了裤子,这条迷彩裤子,估计是找门口的大头兵借的吧?”江舒情无情的拆穿了他。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江舒情已经不打算给王子庆任何面子,他居然敢带着人去杀陈晴朗,这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如果再不翻脸,日后这家伙不知道还要嚣张到什么程度。

    他平常纠缠她,看在两家关系的份儿上,不好追究,但是现在居然以杀人的方式,来阻止她与别的异性`交往,这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了别人不能碰的私人物品,江舒情心中怒火彻底点燃。所以她直接把他尿裤子的事情说出来,一是告诉他,两个人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二是让爷爷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如果他们再不管管这货对自己的纠缠,那自己以后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同样用不着去管。

    丑事被揭破,王子庆的脸立刻涨红,他双手紧紧抓着沙发,强笑道:“舒情,你现在开起我的玩笑来,真是毫不留情啊。”

    江舒情轻蔑的看他一眼:“我倒是想留情来着,是王中尉你实在不争气啊!”

    王子庆心里怒火翻腾,却不敢表现出来分毫。江舒情在江家非常受宠,谁要是敢对她假以颜色,那简直就是自找没趣。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掩饰过去,不然必然颜面丢尽,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他王子庆就不必再在浦海市混了。

    就在他思索该说些什么,让江老头不要相信这是事实的时候,江老爷子却突然大笑,然后看着他,啼笑皆非似的道:“原来华江路上那滩液体,是小庆你留下的啊!”

    王子庆正在转动的脑袋突然停住,整个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看着江老头:“你说什么?”

    连江爷爷这样的敬称,都忘了用了。

    江老头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向在座的三人道:“我之前从武警部队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在华江路那边,发生了一场战斗,死了四个武警,其中还有一个手腕被咬,一个颈子被咬,颈子被咬的那个,体内的血还被吸干了。除此之外,地上留有一滩黑黑的人体似的粉末,以及一滩尿液……这四个武警,是小庆的贴身警卫,落在那里的一辆车子,也是小庆的车子。所以我就找人调查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调查的结果,很是荒唐啊。”江老头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王子庆,看得他冷汗涔涔而下,整张脸都显得非常苍白。

    而江舒情则是终于明白,她爷爷知道陈晴朗和她共处一夜的事情,并不是王子庆放出的消息,而是他自己查到的。也是,王子庆都下杀手了,自然用不着再放什么消息。那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

    而陈晴朗则是暗暗感叹军队的情报探搜和收集能力,不到几分钟,居然就已经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这种速度和效率,真是太过恐怖。

    “小庆,你今天做的这件事情,很不妥当啊。”江老头很不满的道。

    王子庆知道隐瞒不了,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也是怕舒情被人骗了,所以才……”

    “那么,你是确定丫头确实是被人骗了,所以才动的枪喽?”

    “我……”

    “如果你不确定她是不是被人骗,那么你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把事情告诉我或者丫头的父母,而不是擅自带着你的警卫,拿着枪去杀人家。现在幸好这小子没死,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江老头说到最后一句,语气突然变得凌厉,一双长满茧子的大手往桌子上一拍,顿时就是“嘭”的一声响,把几人全都吓了一跳。

    王子庆感觉很委屈:“我也是为了舒情姐好!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因为在乎她!要不然,我才不会那么冒失!而且这个陈晴朗,他又算是什么东西,江爷爷你居然为了他,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已经死了!”江舒情见他敢侮辱陈晴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手上没枪,她也想练练枪法了。

    王子庆彻底被气疯,从沙发上蹿起来,歇斯底里道:“那僵尸说不定就是陈晴朗搞来的,为的就是吓唬我,顺便再来个英雄救美,好能让你对他更加感激!我虽然没出息,但我对你是一片赤诚。他看着那么牛逼,谁知道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脏东西?!”

    陈晴朗听不下去了:“你说话尊重点啊,要不然我要使大招了。”

    “怎么着,想把我也给烧死?好啊,你来烧啊,看看把我烧死,你能不能活得成!老子告诉你,我们王家在武警系统,说一不二,就算军政商黑,也都有我们的关系……”

    “你尿了。”陈晴朗看着他,淡淡的道。

    “我……”

    “你尿了。”

    “我……”

    “你都尿了。”陈晴朗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你都尿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王子庆睚眦欲裂,一口气憋在胸坎里,想喘都喘不上来。

    陈晴朗摊摊手:“你逼我使大招的。”

    原来这就是大招……

    不过这大招确实是够狠,至少王子庆已经气得快要吐血。并且,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

    江老头看着有些不忍心了,道:“算了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要不然,我对你小子可真不客气了。好了好了,都把心情平复一下,坐下好好说话……”

    只是王子庆刚坐下,这老头子就悠悠的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你怎么就尿了呢?”

    王子庆再也撑不住了,脸一白,直接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江老头吓了一跳,刚想伸手去扶,就见这货已经自己抬起了头。

    他嘴角有一缕血丝,居然就这么被气得吐血了。

    王子庆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陈晴朗三人一眼,一握拳头,咬着牙走了出去。

    等到房门被关上,江舒情担忧的道:“爷爷,王子庆戾气很重,做事又不成熟,这次受了这么大的侮辱,会不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啊?”

    江老头完全没把王子庆放在眼里:“他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以前还觉得这小子虽然不成材,但也不是什么废料,现在才知道,就是一根糟木头,不仅当不了材料,连废料都当不了。”

    “爷爷,这样会不会让你们为难啊?”

    “不会,王家人知道是非黑白,不会因为这个,和我们生出什么闲隙的。”江老头不想再说王子庆的事情,换了个话题,“好了,先给我讲讲今天是怎么回事吧,我现在对这事儿因果能猜出一点,对过程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江舒情看了陈晴朗一眼,道:“你来说吧。”

    这其中涉及到陈晴朗的一些特殊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干脆直接把话语权给了陈晴朗。

    其实陈晴朗同样有些发愁,但是现场被发现后,具体的情况人家已经推测的差不多,就算自己不说,别人也肯定知道自己有不寻常的地方。与其让别人在那里瞎想,不如透露一点半假半真的东西,这样给出了他们答案后,他们自然就不会再继续深究下去。

    于是,陈晴朗将之前在华江路上发生的事情,给江老头讲了一遍。但他没有说自己用符盘画符的事情,只是模棱两可的说自己画了几张血气衍火符,然后把僵尸给干掉了。

    蛇妖师父说那赤乌射星盘是符盘之尊,修道界独一份,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玩意儿,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除了符盘的事情外,被枪打中的事情也没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有这份儿本事,非给揪到警察局和军队去教徒弟不可。如果每个警察和军人都能学会防御子弹的能力,那执行任务的时候,伤亡率得降低多少。

    江老头听了那玄奇的经过,居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只是有些释然的道:“怪不得裴裴愿意和你在一块,原来你小子是个奇人。其实在我们基地的秘密档案里,就记载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那些档案就算落到普通人手上,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小说家编的故事。只有我们这些老头子知道,有些事情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不过,只是没有想到,那些奇人奇事,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

    陈晴朗倒是没有想到,军方档案里居然还有这些东西。

    不过想想也能释然,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真出了什么警察和武警解决不了的事情,最终都是军队的人顶上。他们因此碰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倒是非常正常的。

    “你小子师从何人啊?有时间我倒想见识见识。”

    陈晴朗把之前应付张裴裴的谎言重新拿了出来:“我是师从三山符箓阁皂派,不过没有师傅,家传一本旧典籍,自己练着玩,没想到真练出些本事来。”

    “看来你天生适合吃这碗饭。”

    “首长过奖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江老头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八个字,“我想请你帮忙捉僵尸,你觉得意下如何?”
正文 第四十三章、不庄重
    陈晴朗觉得不如何,毕竟他还不知道那绿僵和白僵比起来,到底孰强孰弱,万一绿僵不怕衍火符,自己一头撞上去不直接英年早逝了么?

    他虽然善良,但还没到伟大的地步。让他去做黄继光董存瑞,他是真没那个觉悟。

    但是直接拒绝,好像又不太合适。

    他正在想词呢,那边江老爷子已经有些恼了。

    他一拍桌子:“怎么着,不愿意为人民服务?不愿意保卫国家和人民?不愿意保护你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不愿意成为一个无产阶级红色战士?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话都说到是不是男人的份儿上了,这就有点严重。

    但陈晴朗脸皮厚,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为人民服务我当然是愿意的,但我恐怕不是那僵尸的对手。”

    “胡说,你今天不就把僵尸给烧死了么?”

    陈晴朗解释:“僵尸跟僵尸是不一样的,这个僵尸我能对付,不见得那个僵尸我也能对付。”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江老头吹胡子瞪眼,“这么怕死,怎么不干脆去当个娘们儿?”

    陈晴朗对这话很有意见:“你这是歧视女性。”

    江舒情也有同感:“就是,你这是歧视女性。我们娘们儿可不怕死,刘胡兰同志为我们证明。”

    这哪跟哪儿啊?

    不过歧视女性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江老头语气一软:“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不过,舒情,你觉得这小子这样合适么?身为茅山道士,居然不去捉僵尸,完全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啊。”

    陈晴朗赶紧道:“阁皂山,不是茅山。”

    “三山符箓嘛,都一样,你们道士不就是斩妖除魔的么,现在有僵尸祸乱人间,你居然要当缩头乌龟?”江老头对陈晴朗的印象立刻改变,觉得张裴裴看上他简直是瞎了狗眼。

    陈晴朗就是不正面回应,把话题往其他方面支:“修道是为了长生,斩妖除魔只是顺带的,我这不是缩头乌龟,我只是明哲保身。”

    “长生?当我三岁小孩子?”江老头彻底怒了,“你就说你到底去不去捉僵尸。”

    敢情这老头以为修道就是为了捉鬼的,长生都是戏言。

    “我没骗你,修道真是为了长生。抓鬼抓僵尸什么的,真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江老头直接拿起枪对着他:“别跟我扯其他的,我就问你去不去。”

    江舒情伸手堵住枪眼:“爷爷,你干嘛啊?这么危险的事情,人家爱干不干,哪能用强迫的?”

    这也就是陈晴朗,如果换作别人,江舒情肯定也会觉得太怂,不是男人,缩头乌龟。但因为是陈晴朗,所以想法就完全不同,觉得陈晴朗不去是正常,如果去了,不是傻蛋,就是逞能。

    江老头真是被气得不轻。

    “这么窝囊的男人,你居然也护着?”

    “有能力去做却因为怕死而不去做,那才叫窝囊,没能力去做而不去做,那叫明智。”江舒情条理倒是很清晰,“再说,他是裴裴的男朋友,你愿意让他去送死?裴裴那种性格,能交到男朋友简直是老天有眼,你就要这么无情的把她男朋友送到战场,断送她一生的幸福?”

    江舒情直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江老头顿时气得说不出话。

    不过他是大公无私的性格,转眼就想到了话说:“那些当兵的,有女朋友的多了去了,死一个,断送一个幸福,死两个,断送两个幸福,人家说什么了么?别人家的幸福可以断送,我们家的就不行了?其他丫头的男朋友可以去死,裴裴的男朋友就不可以去死了?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年纪轻轻的,这点豪气都没有,还能干什么?还长生,就这模样,长生了有毛用,不过做个千年大王八!”

    陈晴朗彻底脸红了,江舒情倒是还有余力反击。

    “你们花着纳税人的钱,还逼着纳税人去送死,还把送死说的那么清新脱俗,你脸红不啦?”

    “我……”

    “你们那么多武器,飞机大炮,地雷炸弹的,要是连个僵尸还对付不了,那还要你们干吗?堂堂军区司令,不拿坚船利炮去对敌,却要用枪逼一个道士去做法,就你这模样,我看国家迟早要完。干脆你们也别当兵了,也别发明什么新式武器了,全部去当道士学画符好了,画的好了,说不定还能长生呢。”

    江舒情牙尖嘴利,简直要把老爷子弄吐血。

    不过江老头毕竟活了几十年,眼睛一转,居然想了一个好说辞。

    我大公无私没有用,那我大私无公不就好了。

    于是他道:“行行行,我们不说这些假大空的,我们说现实的。”把大公无私违心的说成假大空,这江老爷子心性也是不一般,“裴裴现在可在郊区山沟沟里猫着呢,她可不会画符,手上那杆长枪也对付不了僵尸,你们说,万一她碰上那玩意儿了,死了怎么办?”

    江舒情一直发愁这事儿呢。

    “您直接把她调回来啊。”

    “嘿,这话说的。我们是军区,人家是武警,我管得着人家么?再说了,人家是要铁了心为国家奉献青春和生命,我还能硬生生把人家给拉回来?到时候别人怎么看我,我可不想晚节不保。”

    这倒是真的,江舒情立刻没话说了。

    陈晴朗也不想说什么了,张裴裴不管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女朋友,两人也共经过生死,如果就这么不管她,他心里确实过意不去。他现在的思想境界虽然没法和黄继光董存瑞这些烈士相比,但是为了身边的人冒一冒险,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担忧。

    “如果我走了,舒情姐怎么办?没人保护,岂不是非常危险?”陈晴朗道。

    江老头见他话头已经松了,脸上表情也好看了点:“她是我孙女,我自然会想办法保护她的安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陈晴朗道:“那好,那我就冒一次险,去会会那僵尸。但是提前说好,执行任务的时候,张裴裴必须待在我身边,但是如果僵尸出现,她立刻要撤回足够安全的地方。”

    江老爷子:“裴裴是个固执的性子,她说要保家卫国,出了危险你调她,根本调不动。”

    “那就打晕弄走。”陈晴朗道。

    江老头看了陈晴朗几眼,点点头:“行,你这么在乎她,我也算是放心了。虽然没有卫国的心,但有保家的心,也算是小半个男人了。”

    陈晴朗撇撇嘴,没有说话。

    ——老子要是能百分百斗得过那僵尸,谁稀得当缩头乌龟?

    “你现在准备准备,我立刻让武警那边的人过来接你。”江老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事情定下来,立刻就要把陈晴朗送战场。

    江舒情顿时不乐意了:“哪用得着那么着急?好歹先休息一天。”

    江老爷子道:“你问问他,是今天晚上就去,还是明天晚上再去?”

    陈晴朗很干脆:“就今天晚上吧,僵尸随时有可能出现,裴裴在那里,我还真是不放心。”

    “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子。”江老头好不容易说一句好话,然后就掏出一个老式手机去联系武警的干部。

    江舒情和这老爷子没话说,转头担忧陈晴朗:“你行不行啊,你和裴裴不是遇到过那僵尸么,应该知道能不能斗得过吧?”

    陈晴朗摇头:“斗不斗得过还真不知道,当时那个火符我还没练会呢。不过估计着悬,那个僵尸应该比今天出现的厉害。”

    “如果能找到控制僵尸的人,那就好办了。”江舒情道。

    陈晴朗有点奇怪的道:“那个僵尸不像是有人控制的样子,似乎有点自己的灵性,所有行动都是自主的,跟今天那个不一样,今天那个明显是被人控制的,而且提前在那绿化带藏好了。这个僵尸可是自己会躲藏选时间出击的,区别很明显。”

    这下江舒情更担心了:“那怎么办?万一打不过,你不是有生命危险?”

    陈晴朗摊摊手:“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

    江舒情急忙道:“别随机应变,能逃就逃。”

    “江舒情同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江老头用手捂着话筒,对江舒情吹胡子瞪眼,“逃兵和汉奸一样可耻!”

    江舒情忍不住翻个白眼,然后就不再理他,而是继续叮嘱陈晴朗:“保护好裴裴,千万不要冒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军队多得是武器,榴弹枪啊迫击炮啊,总有能治得住僵尸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和僵尸动手。”

    陈晴朗点头:“放心吧,我很怂的。”

    江舒情拿手指戳了他一下:“你要是怂,昨天敢闯进我家来?跟流氓似的,把我吓个半死。”

    陈晴朗挠挠头:“那不是为了保护你么?流氓就流氓了,我所无谓。”

    这模样挺光棍儿的,倒是让江舒情更感动。

    “我昨天那样,你心里……生不生气?”本来这事儿两个人是集体失忆的,但现在气氛合适,江舒情就忍不住提了起来。

    “不敢生气。”

    “哼,不敢……说明就是生气了。”

    陈晴朗道:“生气不生气,又能如何?还能让你负荆请罪啊?”

    江舒情很认真的道:“昨天是我不对,你要真让我负荆请罪,我也没有怨言。”

    陈晴朗知道在刚刚僵尸出现后,她肯定就在为这事内疚,虽然昨天他确实挺不爽的,但也不想江舒情心里太难受。

    于是就调笑道:“你要真愿意,那就负荆请罪吧。不过负荆请罪,好像是要把上衣脱掉的。”

    江舒情笑眯眯的道:“你想让我脱上衣?”

    陈晴朗想着那场景,一时有些兴奋:“全脱我也没意见。”

    江舒情一脚踹在陈晴朗腿上,伸手就揪住他耳朵:“你这坏小子,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啊。”

    陈晴朗赶紧握住她手:“疼疼疼……”

    这时江老头打完电话回来了,看着两人在那里亲昵的打闹,顿时“咳嗽”一声:“江舒情同志,小陈是张裴裴同志的爱人,你可不要犯糊涂!”

    一提张裴裴,江舒情吓得赶紧松开陈晴朗的耳朵,挣脱他的手,嗖的回到了原位。

    陈晴朗也很尴尬,坐在那里局促的不知道干什么。

    江老头这才哼了一声,道:“先在这等着,武警的人马上就过来。”

    “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一下。”江舒情扔下俩大老爷们,自己逃回了卧室。

    关上门之后,立刻懊恼起来。

    怎么能和陈晴朗开那样的玩笑?太不庄重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静悄悄
    一直等到一个武警过来接陈晴朗,江舒情才从卧室里出来。

    不过因为之前江老头的提醒,这次的叮嘱显得有点轻描淡写,连抱一下都没有,非常公式化。

    “保护好裴裴,保护好自己,不要逞能,能逃就逃。”

    江老头打擂台似的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陈晴朗点点头:“我知道了。”也不知道这话是跟江舒情说的,还是跟江老头说的。

    接着陈晴朗就和那武警下楼,坐到一辆军用吉普上。

    车子一开出小区,那武警就忍不住了,很好奇的问陈晴朗:“哥们儿,你是干什么的,居然被临时紧急特召,是不是特殊部门退役的啊?”

    陈晴朗表情严肃:“保密条例。”

    武警立刻肃然:“我知道了。”

    于是一路上就不再说什么,一直将陈晴朗带到了机动师营地门口。

    那里停着几辆军绿色大卡,后车斗里站着二十多名武警,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气氛看起来非常肃杀。

    一个武警中尉走过来,跟他握手:“陈先生你好,我是三连连长王涛,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们连一起执行任务。”

    “王连长好,以后多多关照。”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是,您可是特召人员,本领拔尖儿。”

    “不敢。”

    两人寒暄几句,就准备出发。出发前王连长给陈晴朗一套武警制服,直接让他就地换上。换下来的衣服,直接交给后勤保管。

    别的武警都是站在车厢里,陈晴朗特殊一点,坐在第一辆车副驾上。

    摸着手里的冰凉长枪,陈晴朗肾上腺素顿时急速分泌。男人嘛,一拿着兵器,血就立刻烧起来了。要是现在江老头问他愿不愿意为国家牺牲,他保准不会说一个不字,打冲锋都不皱眉头。

    车子开动,司机很严肃,不过面对这个特召人员,终究好奇。但也没直接问陈晴朗是干嘛的,只是说:“哥们儿,很久没摸枪了吧?”

    陈晴朗哪里是很久没摸,是从来就没摸过。要是现在前面出现敌人,他恐怕连开枪都不会。

    不过为了面子,露怯是绝对不许的。

    他故作高深的叹口气,但没有说话。

    武警顿时暗道,这肯定是高人。

    等到了市郊,开始有车子一辆辆停下。陈晴朗这辆车一直往前面开,快怼到大山里去的时候,才停下来,后车厢上下来几个人后,就又继续前行。

    前面已经没正常的路了,车子只是挑着平地走。陈晴朗看到好几拔藏起来的暗兵,这说明这里布置的人手比较多。

    车上的人差不多已经下完,前面也基本上没了路,司机才停下车,向陈晴朗道:“到了。”

    陈晴朗点点头,直接跳下车。观察一下环境,就见这里荒凉无比,四处都是黑黢黢的,要不是他是修道者,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

    车子旁边王连长在那里站着,递给他一副眼镜,跟他说声“跟着我”,就闷着头放轻脚步往前走。

    陈晴朗将眼镜带上,瞬间感觉视野清晰了一些。但尽管如此,一路上还是磕磕绊绊,一路上杂草丛生,碎石遍地,带着夜视镜,仍然走得艰难。过了一会儿,一个山丘出现,两人就一起往上走。

    这个小山丘差不多二十米高,两个人直接爬到了丘顶。

    山顶之上有三个武警,两个扎着马尾,另外一个是短发,听到动静,两个仍旧在那里趴着不动,只有一个单膝跪地,托着枪警惕的往这边看着。

    因为现在正是换岗的时间,所以并没有那么紧张。要是其他时间,一有动静,三个人就会立刻分散隐蔽,准备敌人一出现就开始战斗。

    看到是自己人,那个女警就放下枪。

    王连长走过去,道:“001568和001637返营休息,003655继续执行任务。”

    那个面对他们的女警一愣,低声问:“换岗的就一个人?”

    王连长道:“返营休息。”

    那人就不再吭声,和另一个女警一起无声撤退。

    而另外一个武警,仍旧趴在那里,头都没回一下,像一具雕塑一样。

    王连长向陈晴朗道:“陈先生,这里交给你了。明天白天,我会来接你回去。”

    陈晴朗点点头:“麻烦你了。”

    王连长说了声“应该的”,敬个礼,又趟着枯草丛子离开了。

    陈晴朗看看趴在那里那个武警,心想这张裴裴够敬业的啊。

    他慢慢走过去,直接在她跟前趴下,张裴裴目不斜礼,只是盯着前方。

    “啧,小妞长得挺靓啊。”陈晴朗调笑道。

    “唰!”

    夜里突然闪过一道冷光,一把造型精美的短刀,已经抵在了陈晴朗的脖子上。

    “再敢乱说话,我直接宰了你。”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陈晴朗蛋疼:“靠,你好歹转头看看是谁啊。”

    张裴裴一愣,立刻转头,看了好几眼,才确信是陈晴朗。

    她立刻收回短刀,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陈晴朗摸摸脖子,心想这小妞够狠的。

    “过来保护我的小女朋友。”

    “别油嘴滑舌,我不喜欢。”张裴裴的声音没有感情。

    陈晴朗翻翻白眼,这姑娘真是太没趣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又问。

    “江老头把我特召进来,帮你们对付僵尸。”但对他来说保护张裴裴才是重点,但人家不信。

    张裴裴疑惑:“江老头?”

    “学姐她爷爷。”

    “怎么回事儿?”

    于是陈晴朗压低声音,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王子庆的时候,忍不住道:“怂的能尿裤子,居然也能当中尉?”

    张裴裴没接话,继续保护那个固定的姿势。

    陈晴朗撇撇嘴,也觉得在背后鄙视人家没意思,干脆也不吭声了,学着张裴裴的样子,把枪放在前面,趴在那里,不动了。

    过了几秒钟,他突然道:“这枪怎么开的啊?”

    张裴裴把他的枪拿过来,打开保险,装进子弹,手指虚扣一下扳击,然后把枪还给他。

    陈晴朗点了点头,握着枪趴在那里,尽量保护专业的姿态。

    静悄悄的夜,凉嗖嗖的风,手握钢枪,静待敌人的出现。

    这让他想起1972年的前苏联经典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情节很残酷,但这个名字很美。

    这种感觉很好。

    不过就这么干趴一夜,似乎实在有点无聊啊。

    但是张裴裴这个样子,他是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再说执行这种任务的时候老是聊天,貌似也有点不大妥当。

    于是他就只好按捺着不说话,但没趴一会儿,心里就有点焦躁了,身上跟有虱子似的,在那里挪来挪去。

    这时张裴裴开口了:“你的伤怎么样?”

    陈晴朗没反应过来:“啊?”

    “尸毒。”

    陈晴朗“哦”了一声:“已经除了。”

    “真的?”张裴裴转过头,眼睛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陈晴朗点点头:“不过那符不能随便用,差点挂了。”

    于是张裴裴眼中又露出愧疚的神色。

    陈晴朗赶紧道:“不过也还好,反正尸毒是清干净了。”

    张裴裴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一会儿,道:“我看看。”

    陈晴朗问:“看什么?”

    “伤。”

    陈晴朗摇头:“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没什么可看的。”

    “看了放心。”

    “你担心我?”陈晴朗笑嘻嘻的问。

    张裴裴表情平静:“很正常吧?”

    “嗯,正常。”但那脸上的得意之情,是真掩饰不住。

    张裴裴装作没看见,继续道:“我看看。”

    “真不用看。”

    张裴裴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陈晴朗没办法,只好将左肩衣服扒掉,露出半个肩膀:“看见没有,全好了。”

    张裴裴仔细瞅了几眼,终于放下心,点点头,“哦”了一声。

    陈晴朗问:“要不要摸摸?”

    张裴裴就将脸转了回去,不再理他。

    陈晴朗撇撇嘴,将衣服重新拉上去。

    就这么呆了几个小时,陈晴朗突然有了尿意,放下枪,就往林子里钻。等到回来的时候,发现张裴裴不见了,他耳朵比普通人灵敏,能听见风声中有哗啦啦的声音。

    耸耸肩,趴在那里继续盯梢。

    过了一会儿,张裴裴端着枪回来了,往陈晴朗身边一趴,又恢复了雕塑状态。

    陈晴朗看看她,明显看出她脸有点红。

    “你们领导挺人性化的,专门安排三个女警在一起,是不是就是怕有些时候尴尬?”

    “凑巧而已。”

    “你和其他男武警一起这样执过勤?”

    “平常没有这种出勤的情况,用不着顾忌那个。”

    也是,和平年代嘛,都是处理突发情况,这种长时间盯梢,武警也很少碰到。

    陈晴朗“哦”了一声点点头,心里舒服了许多。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占有欲还挺重的,只是假情侣,居然就有些在乎这个。

    这其实算是一种心理疾病了,王子庆明显就是这种患者,不过他比陈晴朗还多了一种病,丧心病狂。

    在相同的情况下,王子庆会拿枪杀人,陈晴朗顶多也只是心里不爽一下。

    “你在意这个?”张裴裴问。

    陈晴朗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其实有点尴尬,因为张裴裴明显看透了他的心思,但是人家又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这样显得挺不要脸的。

    张裴裴脸上却突然凶恶起来,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透着杀气:“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好东西。”

    咬牙切齿,好像真想杀人一样。

    陈晴朗顿时愣住了,心想这是怎么了,我也没干什么吧?

    老子只是占有欲强得有点心理变态,但又没说喜欢你要追求你,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再说,江舒情老子还没吃到呢,我就算真对你有什么想法,那也顶多叫看着这个锅里的,再看着那个锅里的……

    他悻悻的道:“放心,我对你没想法。”

    结果张裴裴倒像是更生气了:“那你不去保护学姐,跑这里来干什么?”

    “学姐有江老头找人保护,没事的。再说我们现在名义上是男女朋友,我来保护你是正常行为,如果非呆在学姐那不挪窝,那算怎么回事?”

    “我用不着你保护。”张裴裴道。

    “你不像是会闹性子的人啊。”陈晴朗奇怪的道,他觉得张裴裴好像有点不对劲,“大姨妈来了?”

    张裴裴“唰”的又抽出了短刀,但陈晴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跟我说露骨的话,不然立刻滚!”

    我操,陈晴朗心里有点不爽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搓手
    (祝诸位新春快乐……)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非来保护你不可啊?”陈晴朗忿忿的问,“两句话没说就动刀子,你怎么那么招人稀罕啊?”

    再说大姨妈之类的……也不算露骨的话吧?这娘们儿发什么疯?

    张裴裴咬咬嘴唇,不说话了。将手挣脱,把刀收起来,然后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晴朗心里窝着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去,再一想,这娘们儿本来脾气就怪,自己和她较个毛的真啊。于是心头就轻松下来,在那里研究起手中的枪来。

    妈的,真想放一枪玩玩。

    过了几个小时,陈晴朗有点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看张裴裴,就见她还是那副模样,几个小时了,连动一下都没有。

    陈晴朗感觉不出今天晚上会有什么危险,就转身往那一趟,把帽子塞头下当枕头,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醒了。耳边顿时传来急促的呼吸,显得很不对劲。

    陈晴朗一翻身,就见张裴裴握着枪身的手青筋鼓起,一张小脸苍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赶紧趴好往前看,仔细观察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转头看张裴裴:“你干什么?神经病啊?”

    转身一趟,想要接着睡。但是张裴裴那急促的呼吸,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他不耐烦的再次睁开眼睛,问道:“你到底干嘛呢?”

    “没事。”声音有点虚飘,有点颤,陈晴朗仔细看她两眼,发现她握着枪的手有点抖。

    这下有点担心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感冒了?”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一切正常。

    想想也是,一个武者,体内有真气涌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生病?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羊癫疯?

    “我没事。”张裴裴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晴朗也懒得问了,立刻掏出符盘,想了想,又收了回去,阴阳五行符虽然功能强大,但现在不能用啊。

    “这里有没有医生,我给你找过来。”

    张裴裴干脆不理他,但明显越来越痛苦。

    这特么的。

    陈晴朗站起身,直接将张裴裴横抱起来。

    张裴裴吓一跳:“你干吗?放开我。”

    “我带着你去找医生。”陈晴朗抬脚就走。

    张裴裴使劲挣扎:“你把我放下来,我不喜欢男人碰我。”

    陈晴朗居然还有心情调戏她:“原来你喜欢女人。”

    但脚步没停。

    “你……我告诉你我怎么了。”

    “哦,你说。”陈晴朗停下了脚步。

    张裴裴之前煞白的小脸,瞬间变得痛红,咬着嘴唇,勾着脑袋,轻声道:“我肚子痛。”

    “拉肚子?”陈晴朗无奈,“你缺心眼儿,拉肚子就去拉啊,忍个什么玩意儿?”

    张裴裴不想解释,只是挣扎。

    陈晴朗把她放下:“去吧去吧,我在这守着。”

    张裴裴一屁股坐在地上,膝盖屈起来,整个人抱成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亲肚子里的样子。

    这模样让陈晴朗看着挺心疼的,不过也知道缺心眼的是自己,不是张裴裴。这反应,明显不是拉肚子啊,再说要真拉肚子,她想忍也忍不了啊。

    于是他只好蹲下来耐心询问:“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但张裴裴这会儿哑巴了,就是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你特么的有病啊?”陈晴朗忍不住都爆粗口了。

    但没卵用。

    他实在不明白了,到底什么病,这么难以启齿啊?

    想了半天,突然问:“不会之前上厕所,屁股被蛇咬了吧?现在蛇毒发作了?”不对啊,蛇毒发作也不应该肚子疼啊?

    张裴裴抬头看他一眼,哆哆嗦嗦要去摸刀子。

    陈晴朗赶紧握住她手,道:“行了行了,都这样了,还想杀人呢?”

    不过这娘们儿到底怎么了?

    他急得不行,只好进入玉简,寻找有没有什么和阴阳五行符一样万金油的符篆,可惜找半天没找到,而张裴裴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默默的端起枪,又回到那地方趴在那里不动了。

    陈晴朗莫名奇妙,这特么什么病啊,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好了就行,他也懒得管。

    不过这娘们儿是真作啊。

    他躺到原地,又睡起来。

    可惜没睡多大会儿呢,又迷迷糊糊的醒了。眼还没睁开,又听见那急促的呼吸。

    这次陈晴朗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今天张裴裴情绪很不对劲,因此,他推测他来大姨妈了。

    张裴裴在这里趴了不知道多久,地气潮湿,阴冷入腹,因此,他推测,她可能是……嗯,肚子痛嘛,这就好理解了。

    只是,对于这种事情,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一大老爷们,又没有女朋友,平常也不关心这个不是?

    这下怎么办?

    他看着张裴裴又蹲在了那里,一时觉得有点懵逼。

    这次张裴裴痛得时间比较长,而且痛苦得身体一直颤抖,陈晴朗急啊,在那里拍大腿搓手。

    搓着搓着,突然停住了。

    然后直接把张裴裴放倒,伸手就解她的腰带。

    张裴裴快疯了,手居然有了力气,一下子就从腰间把刀抽了起来,伸手指着陈晴朗。警告的话还没说出口,刀子就被陈晴朗夺走了。于是她开始拼命挣扎。

    挣扎的力道很大,普通人拿她肯定没办法,可惜陈晴朗是修道者,手上力度同样不小。三两下,就把腰带解开了,然后把她衣服往上一推,露出光滑平坦的小腹。

    “陈晴朗,我来那个了……”张裴裴咬着牙道。

    这意思很明显,你就算要侵犯我,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吧?

    陈晴朗点点头“嗯”了一声,丝毫不加理会话中的意思,蹲在那里就使劲搓手,手一搓热,就立刻按到了张裴裴的肚子上。

    张裴裴没被男人这样碰过,顿时又激烈的挣扎起来。可惜她的挣扎在陈晴朗面前跟小孩子一样,一点威力都没有。

    陈晴朗这样搓了几次手后,想了想又把她衣服放下,两只手就在衣服里搓动起来,只要一搓热,就赶紧按在张裴裴肚子上。

    触感都没空去体会。

    迷彩服宽松,手在里面倒是不影响活动。

    张裴裴终于明白陈晴朗要干什么了,虽然被一个男人按着肚子很不好意思,心里也很抗拒,但终究不再挣扎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肚子的痛楚居然感觉减轻了一些。

    陈晴朗忙得满头大汗,干脆也不搓手了,直接把两只手掌按在张裴裴肚子上,慢慢搓动起来。不过她腰腹太细,左右搓居然搓不开,上下搓又怕碰到她胸,一时之间根本搓不热。

    张裴裴感受着他的手掌在自己的小肚子上乱动,觉得真是怪异的不行,就赶紧伸手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在乱动。

    那双大手按在肚子上,感觉腹部立刻就温暖起来。

    陈晴朗见双手被按住,就问:“这样行么?”

    张裴裴也不答话,只是将脸扭到一侧,害羞的说不出话。

    陈晴朗见她呼吸好像正常了一些,身子也不再颤抖,就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感受到张裴裴皮肤的光滑,以及腰腹的纤细。想着手掌再往上一点,就能感受到某种柔软,心里就有点悸动,但还是忍住了。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张裴裴松开了按住他的手:“好了。”

    于是陈晴朗就把双手抽出来,准备给她系皮带时,她却坐起来一转身,自己坐在那里收拾起来。

    陈晴朗忍不住把手掌放到鼻子前嗅嗅,有一种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

    张裴裴一转身看到他这样,脸更红了,但没说什么,默默捡起地上的短刀和长枪,又回到了之前趴的地方。

    陈晴朗赶紧过去,道:“你别趴着了,不然等会儿还得疼。”

    张裴裴道:“没事儿。”

    “你再说一遍。”

    “……现在只能这样。”张裴裴服软,变乖巧了。

    陈晴朗想想,直接把身子横了过来,然后道:“趴我身上。”

    张裴裴使劲摇头:“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陈晴朗一把将她拽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肚子正压在自己肚子上,瞬间感觉到了柔软。

    张裴裴身子扭动,表示出抗拒的意思,但是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就那样趴了上去。

    陈晴朗扒拉了一堆枯草,道:“给,垫着手臂。”

    张裴裴默默把干草扒到手臂下,这样腹部和整个上半身高度差不多,趴着就没那么难受了。

    陈晴朗把帽子垫在头下,闭上眼睛又开始睡起来。

    这次入睡得格外快,不知道是鼻尖一直萦绕着张裴裴体香的原因,还是因为和女孩子身体亲密接触时很舒服,总之当张裴裴小鹿还在乱撞的时候,他就已经睡着了。

    张裴裴有着超强的心理素质,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任何情况都无法扰乱她的心境。但是现在心脏却一直在嘭嘭嘭的乱跳,两只眼睛虽然盯着前方,但其实什么都看不到。脑袋晕乎乎的,好像喝多了一样。

    随着陈晴朗的呼吸,他的肚子一起一伏,江舒情默默感受着,嘴角忍不住有了笑意。

    然后不知不觉的,她也睡着了。

    浓重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消散,冷嗖嗖的风变得轻柔,太阳也慢慢升起,阳光温暧而静谧的照在地上。

    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就是惊讶的叫声,接着是故意弄出来的咳嗽声。

    陈晴朗和张裴裴同时醒来,然后就发现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在了一起。

    他的一条腿被张裴裴夹着,右臂给她当了枕头,左臂则是搂着她的腰肢,张裴裴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顶着他的下巴,树袋熊一样挂着窝在他怀里,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啊!”

    俩人都还是处呢,完全没经历过这种情况,都被吓了一跳,弹簧一样迅速分开。没等惊魂甫定呢,就见王连长正带着两名武警站在那里,三人都强装镇定又满眼诧异的看着他们。

    张裴裴彻底乱了。

    自己居然在执勤的时候睡着了?

    自己居然在执勤的时候,和陈晴朗抱在一起,睡着了?

    啊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奉旨泡妞
    张裴裴在机动师里很出名,美人鱼嘛,变温动物,漂亮而冷血。

    这样一个冰美人,居然在执勤的时候,和一个男武警搂抱着,睡着了?

    这场景太过震撼,两个男武警外加王连长,都有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王涛看着陈晴朗,心中起伏不定。

    这哥们到底是特召来干僵尸的,还是奉旨来泡美人的啊?

    这特么……执勤的时候睡着,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

    这完全就是渎职啊。

    “那个,你们两个辛苦了,嗯,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王涛说完,率先向山丘下走去。那两个武警则是目视着他们,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张裴裴低着头,抱着枪,兔子一样,步子碎碎的往前快走。陈晴朗脸皮虽然厚,也有点尴尬,讪讪的向两个武警打完招呼,就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往山丘下走,心中都想着事情。

    王涛是知道张裴裴身份的,虽然姓张,实则是江家的孙辈,并且因为一些外人不大清楚的原因,她在江家非常受宠。江老爷子把她当亲孙女,江家千金把她当亲妹妹,只有江老爷子的三儿子三儿媳,也就是江舒情的父母,对她态度有点不对劲。

    但现在还是江老爷子当家做主,江家又不止一个儿子,老三以后也当不了家,因此这对夫妻的态度对张裴裴的地位没有任何影响。

    张裴裴在外受到的照顾,和一般的江家人一般无二。

    这也是上峰刚一发布搜山杀僵的任务之后,她就被调到公安局的原因。

    这样一个女孩子,其实算是天之骄女。虽然她性格不像一般大小姐那样,但别人丝毫不敢对她有任何轻视。机动师里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小憋三敢打她主意,那是要被穿小鞋以莫须有罪名关禁闭的。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武警干部们暗下偷偷做出来的,想着这是为江老爷子分忧。

    也幸亏江老爷子不知道这事儿,不然非把这帮家伙枪毙了。就张裴裴那性格,他巴不得赶紧有个过江龙能够俘获她的芳心,省得整天担心这孙女嫁不出去,等到老了还是孤身一人。

    武警干部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常为了阻止有人追求张裴裴,可是煞费苦心。可是一转眼,这位千金小姐就跟人抱着睡一起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王涛回头看看陈晴朗,咂吧咂吧嘴,品出些味来。

    这特么不会真是奉旨泡妞吧?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居然让江老爷子这么青睐?

    他又看了一眼张裴裴,发现这条冷美人鱼,表情依然有些不自然,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下,往日的不近人情早已经消失不见。

    一夜就把这位冷酷范的小公举搞定了,这哥们儿到底何方神圣?

    张裴裴的表情已经逐渐恢复平静,心中波澜却没有一丝停歇。

    她现在脑子里回荡的,全是昨天陈晴朗解她腰带的画面,以及早晨醒来和陈晴朗亲密相拥的场景。

    在往常,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暧昧的事情会在她身上发生,如今心中是真正的小鹿乱撞,惊慌难定。

    特别是两人抱在一起时,自己还夹缠住了他的一条腿……

    越想越慌,越慌越乱,特别是身后陈晴朗的脚步声,更是催促着这慌乱升级。快走到山丘下时,一下被草藤绊住,一声尖叫,就往前扑倒。

    陈晴朗一直在后面看着她,张裴裴那种受惊之后的小碎步非常可爱,只是这种可爱不合适宜,地上杂草丛生乱石堆迭,小碎步完全就是找绊。

    他早有防备,张裴裴刚往前扑,他就一下抓住了她肩膀,直接把她给扳正了。

    王连长听到惊叫,赶紧回头,发现两人好好的,就问:“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道:“没事,就是被草绊了一下。”

    王连长说了声小心点,就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嘀咕,看来这小丫头是真动了心了,走路都不会了。

    张裴裴感受着放在肩膀上的手掌,小肚子突然灼热起来,她赶紧身子往一边让让躲开,随口说了声“谢谢”又慌慌张张往下走。

    陈晴朗表情有点复杂,点点头没说话。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昨天不应该和张裴裴那么亲密,自己喜欢的是江舒情,现在和她搞得这么暧昧,这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看张裴裴这样子,对这种暧昧虽然很敏感,心里也有困扰,可明显不排斥。这就很危险,陈晴朗宁愿她拿那把短刀对着自己,也不愿意她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娇羞惊乱之态。

    他一时之间有些作难,不知道是不是该和张裴裴说明下情况。

    想了想还是不能直说,万一别人没那意思,自己不是丢脸丢大了?就算人家有那意思,直接说出来,也伤人自尊啊。

    想着还是默默保持距离来得好,这样谁都不会尴尬。

    一个穷**丝主动和一个冷美人保持距离,陈晴朗觉得自己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江舒情的原因,他这数年来倒历练出一身坐怀不乱的定力。想当年同宿舍的牲口们和女生宿舍联谊,每个人都表现的像是禁欲数年的恶狼,只有他表情平静从容淡定。

    当时这种行为深受几个哥们的鄙视,因为他表现得太过潇洒,相形之下其他几个哥们失分不手,简直就是一无所获。倒是陈晴朗还得到点青睐,可惜被他刻意视而不见直接给忽略了。

    当时几个哥们痛心疾首,说他是穷**丝的命,在美女面前却特么装的比高富帅还高富帅。

    要不是他老是在女生面前表现得这么高冷,估计老早就破了处级干部的封印了。

    山丘下已经有车子在等着,张裴裴二话不说爬进车厢,王涛让陈晴朗坐副驾,陈晴朗摇摇头:“让她坐吧。”

    王涛耸耸肩:“她的性格陈先生会不清楚?她要是会坐副驾,就不会申请在这个时候调回机动师了。”

    也是,这丫头性子比较光伟正,在师团里肯定也是讲究个公平公正啥的。

    陈晴朗就没说话,也没坐副驾,同样爬上了车厢。

    张裴裴站在车厢前面,手扶着围栏,眼睛看着前方,陈晴朗就站在她旁边,不过和她一样,都是目不斜视。

    车子一路前行,不断有武警爬上来。这些武警分属不同的连队,相互并不怎么熟悉,唯一全都熟悉的,就是张裴裴。

    他们一上车,都是离张裴裴远的,现在看到一个愣头小子和张裴裴并肩站在一起,心中都在幸灾乐祸。

    这小子回去肯定得被关禁闭。

    随着车上人越来越多,幸灾乐祸的也就越多。陈晴朗感觉到很多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心中很是疑惑。旁边有美女他们不看,盯着我不放是啥意思?

    车上人已经快满了,张裴裴这边依然有很大空间,没人敢跟她挤,不过跟陈晴朗挤倒是没顾忌。

    陈晴朗也不顾忌挤着张裴裴,车上人多嘛,于是张裴裴那边的空间也就缩小,陈晴朗紧挨着她,直接把她挤在了角落里。

    张裴裴也不说话,就那么在角落里呆着,陈晴朗在她跟前抱着枪,就像是把她护在那里一样。别人这会儿就算挤过来,也挤不到她身上。

    张裴裴看了一眼这景象,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会儿把江舒情都给忘了,只觉得陈晴朗真讨厌,占有欲这么强,以后不会把自己关屋子里不让出门吧?不过那样也好,反正她挺喜欢安静的。

    陈晴朗要是知道她现在是这种想法,保证立刻远远躲开。但躲是躲不开的,这些武警每次和张裴裴坐一辆车,都挤得要命,没人敢靠近她一米之内,好不容易有个背锅的,他们可不会放过。

    所有人仍然幸灾乐祸着。

    陈晴朗对这些眼神实在有点忍受不了,就问离他最近那哥们:“我说,你们这么看着我到底几个意思?”

    那兵看他一眼:“新来的?”

    陈晴朗点点头。

    那哥们顿时乐了:“回去等着关禁闭吧。”

    “我靠,为啥啊?”

    “等回去问问你们连的人,你就知道了。”

    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把陈晴朗气得够呛。

    陈晴朗转头问张裴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裴裴很干脆的道:“不知道。”

    “不是吧,你都不说?那我问王连长去。”说着就要跳车,张裴裴及时拉住他。

    “有时间再跟你说。”她红着脸娇羞的道。

    如果不是车上人挤人,这会儿肯定倒一片了。

    尼玛,美人鱼啥时候会脸红了?

    尼玛,美人鱼居然还会娇羞?

    尼玛,美人鱼居然主动抓男人手臂?

    尼玛,这新兵蛋`子……到底特么谁啊?

    一堆人迅速耳语交谈,很快从三连的一个武警那里得到了情报。

    “这是军区江司令特召的,为了给予他们俩私密的空间,张裴裴那个关卡就只他们两个人。看着小白脸身娇无力的,估计也没什么战斗力。特召杀僵明显是笑话,奉旨泡妞看来才是正经。不过这小子胆子也是大,为了美人鱼,命都不要了,居然敢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全车哗然,再看陈晴朗时,就不是幸灾乐祸了,全都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这会儿深觉张裴裴不争气,这么快就被人拿下,简直对不起众多子弟兵这几年来关的禁闭啊。
正文 第四十七章、现实魔幻
    一路上,陈晴朗和张裴裴成了绝对的焦点,那些眼光中的热度,让张裴裴这种惯于这种场面的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一出了战区,这些武警就恢复了常态,全都站得直直的,目不斜视。无论是武警还是解放军,集体荣誉感都非常强,在公众场合,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飒爽英姿,要是丢了人,不用领导教训,自己都会主动要求受罚。

    陈晴朗也努力站直,希望不要给这些子弟兵丢脸。

    东方太阳红通通的照耀,把小将们的肩章映得发着金光,他们脸上的绒毛在光线下纤毫毕现,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却透着凛然的坚毅。

    车子没有沿近路返回营区,而是在浦海市转了一圈。所有看到武警车的人都心中明了,政府这是出兵屠僵了。

    人们的心里总算安定一下,对平静生活的尽快恢复有了希望。

    小将们在市民眼光的注视下,身姿变得更加挺拔。张裴裴手握钢枪,目光盯着前方时,有着说不出的坚定闪亮。陈晴朗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感觉整个人都受到了一场洗礼。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反正非常燃。他在这一刻想起了战场上那些前赴后继的英烈,想起了数千年来为抵御外侮而舍弃生死的那些男儿。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凌烟阁,万户候,其实他们真的在乎这个么?

    在那些纵马征战沙场,为家国不惜己身的战士们心中,凌烟阁是什么,万户侯是什么,都是狗屁,身后这万千同胞,脚下这辽阔疆土,比一切都要重要。

    热血沸腾。

    金戈铁马。

    刀光交错。

    断臂残肢。

    他脑中浮现出无数的词语,整个人变得斗志昂扬,恨不得前面就是百万敌寇,上去就特么一阵疯砍!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不能自己。

    就像一口气怼了一瓶二锅头,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一直到了营地,他还在车上握着钢枪做凝视状。

    张裴裴一推他:“你干嘛呢?”

    “啊?”陈晴朗一愣,这才从沙场中回到现实,四下一看,就见不少武警都像看傻叉一样看着他。

    靠,丢人丢大了。

    这尼玛,人真是不能太感性啊。

    他赶紧跳下车,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去接张裴裴。

    张裴裴顿时愣在那里,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口哨声。

    陈晴朗这才发现自己这举动有些不妥,但要是收回去是不是显得有点怂?不过一想到要保持距离,他还是收了回来。周围立刻传来一阵嘘声,迎接他们的是几位武警干部们的破口大骂。

    “都他妈跟老子滚回去休息,晚上还他妈要执行任务呢。要是有一个夜里打了盹,你们统统给老子关禁闭!”

    机动师嘛,虽然属于武警系统,但作风其实更像军队。干部们也和那些老军头一样,动辄都是爆粗。不过也没恶意,就跟教训自家小崽子一样,刀口下面可藏着一腔暖意呢。

    于是一帮大半小伙子立刻作鸟兽散,纷纷回去洗漱睡觉了。

    张裴裴不好意思和陈晴朗继续呆着,也想赶紧回去,不过基于礼貌,还是留在了这里。

    王涛已经走了过来,向陈晴朗握手:“陈先生辛苦了。”

    睡了一夜,辛苦个毛。

    陈晴朗脸皮厚,回道:“为人民服务。”

    王涛点点头,问:“陈先生是回家,这是直接在这里休息?”

    “回家。”

    “好,那我开车送你回去,晚上再接你过来。”连长给当司机,这待遇也算不一般了。

    陈晴朗赶紧道:“麻烦你了。”

    王涛道:“应该的。”又问张裴裴,“小张,你是在这里休息,还是……”

    张裴裴道:“当然在这里休息。”

    王涛“哦”了一声:“你们告个别,我先去车上坐着。”

    说完转身朝不远处一辆军用汽车走去。

    张裴裴一路上已经努力让心情平静,但面对陈晴朗的目光时还是有点心虚。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说话也很简单:“再见。”

    “嗯,再见。”陈晴朗挥挥手,没有一丝留恋的向汽车走去。

    张裴裴没好意思目送他离开,赶紧回了宿舍。

    陈晴朗上了车,王涛惊讶:“怎么不多说几句?”

    陈晴朗道:“晚上就再见了嘛。”

    泡到个大美女居然还这么洒脱,果然不是一般人。

    于是他启动汽车,送陈晴朗回去。

    路上还调笑:“什么时候喝喜酒?”

    陈晴朗当假男友非常称职:“这个看裴裴的想法。”

    王涛就笑:“妻管严啊。”

    陈晴朗就道:“这年头几个不是妻管严?”

    王涛点头:“也是。”

    一路上就这么闲聊着,但是尽量不触及深层次话题,到了陈晴朗小区门口,两人就挥手告别。王涛将车开动两米后,又停下来,拿出一条特供烟扔给陈晴朗:“这个口感好。”

    “谢了。”陈晴朗也不矫情,拿着烟就进了小区。

    只是上了楼刚一开门,就感觉房间里有人,全身立刻肌肉绷紧,进入战斗状态。往客厅里一看,却发现是苗橙坐在那里。见他回来,立刻道:“哥哥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家睡觉?”

    看到这丫头,陈晴朗顿时欣喜若狂。

    师父没有抛弃我!

    那个激动啊。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师父让你来找我?”

    “嗯,叫你去上课。”

    陈晴朗心里顿时充满期待,就跟新人入洞房前一样,忐忑兴奋激动,整颗心都快速跳动起来。

    “那我们赶紧走。”他将烟扔到沙发上,立刻道。

    苗橙就捂着肚子,小鼻子皱了皱:“我还没吃饭呢,饿了。”

    “你要吃什么?”陈晴朗很殷勤。

    “糖醋鱼,清蒸鱼,红烧鱼,油炸鱼……”说着说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陈晴朗看着她这馋样,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馋猫,这么贪吃,不怕长胖?”

    “哼哼,我才不会长胖呢。”苗橙很得意。

    也是,妖精嘛,食物精华榨出来,剩下的都排出去,其实就是在嘴里过个味,当然不会长胖。

    于是就带着她找了家好餐馆,把所有鱼肉鱼汤点了个遍,服务员一边记一边嘀咕,这俩人是猫变的吧?

    等到菜一上来,苗橙就把一大筷子鱼肉塞嘴里。嚼两口,一吐,噗噗噗,数根鱼刺就直接落到了面前的小盘子上。

    陈晴朗没这份本事儿,只能细嚼慢咽。

    本来以为这桌菜要剩很多,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大扫除,苗橙肚子鼓鼓的,跟怀孕了似的,走路都走不动,非要陈晴朗抱着。

    于是陈晴朗就把她放在肩头,举着就走了出去。

    路人们虽然都是行色匆匆,仍然忍不住驻足看两眼。

    陈晴朗心急,直接拦了出租车。

    夜里没车,白天还是有的。

    车子直接送他们去了一处别墅区,这里全是独栋独院的别墅,进出的都是高档汽车,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富贵气息。

    陈晴朗本来以为苗橙她们会住在僻静一点的地方,没想到却在这里。不过这师父也是有钱的很啊,居然住独栋别墅。

    保安很专业,虽然认识苗橙,还和她打了招呼,但还是老老实实让陈晴朗填写个人信息,并录入电脑备档。

    别墅区很大,道路宽阔,能并排行驶五六辆汽车,真是不把地皮当地皮。里面还有健身房,电影院,高尔夫球场这种装逼必备的当然也不会缺,最让他惊讶的就是居然还有足球场,这么大块地要是盖成房子得多赚多少钱啊,这开发商够可以的。

    小区里人不少,都在家憋了好久了,闷得要死,外面不敢去,只能在小区里闲溜达。苗橙在这里人缘很好,不少人都认识她,她也特别懂礼貌,叔叔阿姨叫个不停,那乖巧模样,人见人爱。

    不过别人看着陈晴朗的目光就比较古怪,毕竟他穿的衣服不上档次,跟这里明显不匹配。

    他也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儿问苗橙:“小橙,到底哪个院是啊,还要多久?”

    苗橙摸着已经平下去的肚子懒洋洋的道:“快了快了,这么急干嘛。”

    陈晴朗拿她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慢慢走。

    不过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以后该怎么称呼这小丫头啊?

    按年龄,应该是叫师妹,但是她是先入的门,自己是后来者,依常理,应该叫师姐。

    叫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叫师姐?

    想想他都觉得丢人。

    就这么想七想八,苗橙突然从大道上往左拐,来到一处院子前:“喏,就是这了。”

    她走上前,在门禁那里用卡一刷,大门立刻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棵造型古朴奇雅的树木,树木后面是一个水池,水池正中间,有一张白玉似的摇椅,自己的漂亮师父就一身白衣,坐在那里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走走走,进去。”

    苗橙拉着陈晴朗的手进去,房门在身后立刻关上。

    一进入树木中间,陈晴朗吓了一跳。

    一棵棵树上,盘着许多长蛇,黄的红的,黑的白的,全都吐着信子,看起来特别吓人。除了蛇,这些树上还蹲着许多猫,全都闭着眼睛,懒洋洋的晒太阳。蛇和猫都相安无事,就像本身就是这么和谐的两样物种。

    从这些树木中间走过时,陈晴朗后背都忍不住冒冷汗。

    但是一出了树丛,就又是一番景象。

    水池,小桥,凉亭,摇椅,柔和的风,漂亮的师傅,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再回头去看,发现那些蛇突然也没那么可怕了,和那些懒洋洋的猫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幻的画面。

    嗯,有点现实魔幻主义的味道。
正文 第四十八章、师姐
    白衣女子睁开眼,直接道:“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先由你师姐带你入门,时间到了,我再亲自指导你修道。”

    陈晴朗自然没意见,恭敬的道:“是,师父。”

    其实现代人很难体会到过去那种师父之间的特殊关系,所谓师父,就是“师”和“父”,不仅要把师父当老师看,还要当父亲长辈看。因此对师父不仅有尊重,还有敬畏,严父慈母嘛,父亲一般是比较严厉的。不像现在,当爸的可以和儿子像哥们一样打闹。

    因此徒弟对师父的感觉,非常不一般,虽然难有对父母的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但是尊重敬畏上,却比对自己的父亲还要更多几分。

    陈晴朗是难以找到那种感觉的,白衣女子又那么漂亮,又是个女子,所以这姿态虽然算恭敬,但其实也就那样了。

    不过也能理解,现在的文化就这样,个人尊严比较看重,年轻人无论对老师还是长辈,其实都少了几分敬重。

    现在长辈也不计较,不同的交流方式而已,倒没必要上纲上线。

    白衣女子成仙一样的人物,更是不计较,摆摆手,继续闭了眼睛晒太阳。

    苗橙就嘻嘻哈哈:“大师弟,师姐带你入门。”

    陈晴朗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到肩头,然后道:“小师姐,我们现在干什么?”

    俩人哪像师姐师弟,就跟叔叔和侄女一样。

    “往前走,进屋去看书。”苗橙似乎很喜欢坐在他肩头的感觉,一只小手拉着陈晴朗举起的大手保持平衡,一只小手还往前一指,嘴里叫,“冲冲冲。”

    陈晴朗就扛着她往屋里冲,转头看师父一眼,见她没反应,就放下心来。

    在师父面前大声喧闹,貌似不大尊重。她不在意,自然最好。

    这转眼一看,也才发现美女师父居然是赤足。两只玉足小脚纤细,不仅白,而且特别嫩,皮肤水莹莹的,一点都不干燥。两只脚踏在白玉上,简直就浑然一体。

    等冲进别墅里的时候,那双小脚还在脑中乱晃。

    苗橙可不知道他这些想法,直接将他指引进一楼左侧的房间,房间又高又大,里面三面摆着四米高的大书架,上面紧紧挨挨挤了成千上万册书,而且都是旧书,线装的,但保存的非常完好,这么多书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头懵,仰头看着书架,嘴巴张成o字型。

    苗橙得意洋洋:“没见过这么多书吧,我到现在都没看多少呢。”

    陈晴朗愣愣的道:“这么多,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很多书你现在用不着看,从最底下开始看就行了。”苗橙从他肩头跳下,身子轻盈的没有重量,猫嘛,伸手指指侧面一个书架:“喏,自己随便看吧,先补充一下修道的基本知识,然后再进行正常的修道学习。”

    看来白衣女子之前教苗橙的时候,就是这样。

    陈晴朗就蹲过去,随便抽出一本,看了看书名,繁体字,《释疑壹》。

    翻开,竖排,没有逗号句号之类,但有自成体系的间隔分号,让人不用去联系上下文自行断句,可以毫无阻碍的直接阅览。

    陈晴朗随手翻了一下,准备等会儿再看。他就直接找张椅子坐下,问苗橙:“小橙,你给我那件衣服,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苗橙脱下鞋子,坐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两只小脚也是晶莹如玉,面对面的直接塞到陈晴朗怀里,还在那里一荡一荡的,陈晴朗把书放到一边,直接握住,柔软光滑,说不出的舒服触感。他脑中又想起美女师父的那双**玉足了。

    小丫头脚丫子被握着,痒得咯咯笑,但没有挣开,而是先纠正他:“不是小橙,是师姐!”

    陈晴朗就顺她的意:“好好好,师姐。”

    苗橙顿时就爽歪了,然后解释:“那件衣服是师父用褪下的蛇鳞做的,其中加了很多其他稀奇古怪的材料,不过就两件,我一件你一件。衣服师父也没给取名,反正很厉害就是了,能阻挡大多数的攻击,刀枪不入哦。”

    “怎么装备的呢,我一穿上去,就直接不见了,脱都不知道怎么脱。”陈晴朗继续问,两只手却不由自主的揉捏手里的柔软小脚,不过没有不正经的心思,就是觉得摆弄着挺舒服的。

    毕竟苗橙就一**岁的小姑娘,他还没变态到那个地步。

    “一接触身体,就自动融入皮肤了啊。脱掉不可能啦,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苗橙道。

    这么神奇?

    陈晴朗终于知道苗橙为什么还要特意的去求师父才给了,这种由自身部件炼制,贵重无比且无法收回的宝贝,当然不能随便给人。

    不过再贵重明显都没苗橙重要,不然不可能只是小小帮她一把,就得到了这件宝衣。

    想想自己身体已经融入了师父的一部分,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大不敬啊。

    解开了这个疑问后,他又问:“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在步行街怎么弄成那个样子?你这妖精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苗橙就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人家胆小嘛……我又不会法术,被人撞来挤去跑都没有办法跑。后来看到被僵尸追上,又被人踩了那么多脚,小白裙都脏了,又没人管我,我就吓哭了啊。”

    “好像,还……撒尿了?”陈晴朗想起那场景,实在不相信那是个小妖怪,根本就是个普通小女孩嘛!

    小女孩顿时就急了,一把捂住陈晴朗的嘴:“不准说这个……”又急切切的解释,“我当时本来就尿急找厕所来着,要不然才不会跑到街上去,那么多人……”

    陈晴朗看着她涨红的小脸,羞急的眼睛,就觉得说不出的可爱,直接扒开她手,问:“你到底什么修为啊,就算是温养期,也能挤得那些人乱飞吧?”

    苗橙就趁机教训他找回场子:“所以让你看书啊,什么都不懂就瞎问,没头没尾的,我怎么跟你解释?”

    还真有老师那种颐指气使的风范。

    陈晴朗对苗橙的生活其实很好奇:“你平常去上学么?”

    苗橙点头:“当然要上学啦,每天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烦死了。”说着眉头一皱,更可爱了。

    陈晴朗点点头,看来漂亮师父是打算把她当成正常小孩子来养,以融入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

    大隐隐于市嘛。

    不过问题还没问完。

    “师父怎么不教你法术?”

    “怕我打闹的时候伤到同学嘛,说妖怪伤人被发现,会被追杀的。”

    陈晴朗明白了,其实就是她现在心态还不成熟,突然拥有超强的破坏力,估计会慢慢变得暴力,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出现问题,这样不利于她的成长。

    陈晴朗就不再问什么,松开她的小脚,转身拿起那本书,就坐在那里认真的看起来。

    苗橙则是就盘腿坐在那桌子上,也闭上眼睛,双手手心朝上,手指并着,右手四指前端搁在左手四指上,大拇指相扣,抱圆于腹前。

    她动起来很可爱,一安静下来就特别安详,阳光照到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这模样就像个瓷娃娃,睫毛很长的瓷娃娃。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下来,陈晴朗喜欢阅读,吸收各种各样的知识,虽然是修道人士,但对于修道界的事情,他几乎一无所知。现在就好像口渴许久的人突然看到一大缸水,不管不顾的就上去大口猛喝。

    真正的如饥似渴。

    他知道了修道这一行为是如何形成的,知道了这一行如何发扬光大,知道了这一行几个鼎鼎大名的流派,知道了这一行几个颇有贡献的大人物,各种杂七杂八的入门知识,都能够从手中这本书里获得。

    而他也知道了苗橙为何会在步行街的时候,落到那种境地了。

    简单来说,就是那时她处在妖修的一个极度虚弱期,虽然是个妖怪,但是身体素质就和普通的小孩子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不如。

    这个虚弱期,在修道理论体系中,被称为化形。

    化形,就是把自己原本不适合修道的**,转化为道体。

    道体是什么东西?人类的形体,就是道体的最佳模版。

    所以人类被称为天生道体。

    天地间所有生物,都必须将身体改进变化为道体,才能最终飞升得道。

    一只刚刚化形的妖怪,无论化形之前修炼了几百年,都屁用没有。这几百年它们所做的准备,就是为了一个终极目标,化形!

    在感觉自己可以化形的时候,他们将几百年的修为,孤注一掷,当作化形的燃料。无论化形成功与否,这几百年修为都要被消耗掉。当它们化形,拥有了道体的那一刻,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所有的修行,都要重新来过。

    当然,虽然是重新来过,有了之前几百年的铺垫,修行起来其实是很顺利的。

    但是在化成道体这一段时期,全身修为尽数消耗,身体又刚刚产生极大的变化,全身筋肉精脉都充新塑造,就像一个刚成型的胎儿,非常非常的虚弱。一击就能致命。

    不少修炼很多年的妖怪,都在这个过程或者被杀或者被捕。有的修道者想要坐骑妖宠之类,就会提前盯上一头即将化形的妖怪,在其化形时,将封印打在其脑内,供自己驱使。

    遇到假僵尸的时候,苗橙应该已经恢复了一段时间,要不然就光是那些人类的踩踏,就会让她一命呜呼。

    陈晴朗解除了这个疑惑的同时,也终于知道那些妖怪为啥非要都化成人形了,因为当它们没有拥有道体的时候,修为最多只能到温养境那个阶段,战斗力介于野兽和妖精之间,被称为妖兽,再想往上修行,就必须化成道体,否则永无寸进。

    所以那些妖类并非想化成人形,他们只是遵循某种法则的感召,将己身转化为道体而已,他们并非是要化成人类,如果道体的形状是一条狗,他们就全都化成狗去了。

    让陈晴朗所惊讶的是,妖怪的修行难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困难的多。

    因为想要化形,还有一个先天条件,那就是体内要保存有出生时便有的先天精元,这精元极易外泄,很多妖怪不知不觉,就失去了化形的机会。而外泄`精元最容易的方式,就是阴阳交融。

    雌阴雄阳,出生时精元是有阴阳之分的,一旦阴阳交融,精元便不再纯粹,想要化形,就万万不能。

    这件事情,大大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因为在他的脑海中,那些女妖精大多数都是妖艳妩媚的,现在才知道,妖艳妩媚的妖精哪里有机会化形,精元早就不纯粹了。

    也就是说,这世界上所有刚化形不久的女妖精,都特么是黄花大闺女啊!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情顿时就荡漾起来。

    漂亮师父那双柔嫩的小脚,又开始在他脑中晃啊晃。

    这渣男,这会儿完全把江舒情给忘了。

    不过接下来他就眼睛一眯,精力又回到了书上。

    他看到了有关僵尸的字眼。

    (体弱多病的俺又感冒了……这章写的很没感觉……估计又要一个星期才能好……叹气……)
正文 第四十九章、禁制
    陈晴朗专心致志,将他所需要的信息仔细察看一遍。

    然后就是一声长叹。

    他终于知道,自己究竟斗不斗得过那绿毛僵尸了。

    答案就是:斗不过。

    那白僵他能对付,是因为白僵本身就怕火,而且本身战斗力,也确实不能和温养后期的修士相比。就是不用符,肉搏陈晴朗都能把它干掉。

    但是绿僵不同,这玩意儿除了阳光,什么都不怕,并且战斗力强,速度快,非通灵境以上的修士不能对付。

    从温养境到通灵境,看似一个境界之分,但却是两个关卡的间隔,从【温养】跃到【通灵】,并不像从【练体】跃到【真气】,再从【真气】跃到【温养】那样简单。看着要迈出去的是一小步,但实际上是一大步。

    凡俗三关,无论是练体、真气还是温养,都还只能算是在修道大门外打转,灵魂出壳,感应天地灵气,再以身体为媒介储存灵气并将其转化为战力,这才算是进了门,成为一名真正的修道者。

    而绿僵这个继紫僵白僵之后的第三级阶层,就必须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才能够对付。

    这还只是基本条件,如果这位通灵境修士战力不够强大,同样要被绿僵干扑街!

    此时仍然困于温养境不得突破的陈晴朗,若是和绿僵正面硬干,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赤乌射星盘倒是好宝贝,可惜他修为低微,厉害的符篆不能用,用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身实力的强大,才是根本。

    修为强大,一根草可斩星辰,一粒尘可填沧海。

    修为低微,给你一车石子,你都拉不走。

    于是他立刻放下书,向门外走去。

    现在看书有毛用,以后有的是时间。

    感觉到异动的苗橙睁开眼,就见陈晴朗走了出去。

    “你去干吗?”她一边问,一边跳下桌子,赤着脚追了上去。

    陈晴朗走到院子里水塘岸边,看着中间那个白色身形开口。

    “师父,能不能让我快点突破到通灵境?”

    白衣女子睁开眼看他:“为什么?”

    陈晴朗不隐瞒:“我要把最近出现的那只僵尸干掉。但是我现在的修为,不是那僵尸的对手。”

    “你见过那僵尸?”她问。

    陈晴朗点头:“绿僵,只有通灵境的修士才能对付。”

    “你有我给你的宝衣,还有赤乌射星盘,就算你修为不高,也足够对付那僵尸了。”白衣女淡定的道。

    陈晴朗一拍脑袋,也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僵化。

    正常情况下,修为至少达到通灵境,才能和那绿僵一战。但若是加上修为之外的其他条件,这个公式就会有所变化。

    漂亮师父既然说的这么笃定,就证明那宝衣肯定可以抵挡绿僵的大多攻击。然后自己用赤乌射星盘攻击绿僵,就能够把它击败。

    但陈晴朗不知道那血气衍火符和雷光符,能不能干得掉那绿僵。

    他把顾虑说了出来,白衣女就问:“那两枚符篆,是用哪种符文所画?”

    “最低级的现世蚀文。”陈晴朗回答。

    白衣女道:“那你就找几枚高级一点的符篆。”

    “可是我修为低微……”陈晴朗怕自己没有能力发动,反而会被吞噬。

    “你上次使的那枚阴阳五行符,威力达到了正常的开天阳文或赤乌金文类符篆,因此才反噬的那么厉害,但一般符篆,威力是无法超越本身所用符文威力太多的。”白衣女向他道,“那种精妙的符篆,世上统共也没几枚,你用不着担心太多。”顿了顿又道,“而且赤乌射星盘应该有警告禁制,当符篆不能强行发动时,符盘上应该有一定的提示。上次你发动阴阳五行符的时候,符盘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情况么?”

    陈晴朗茫然摇头:“没有啊?而且,警告禁制是什么东西?”

    白衣女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苗橙一眼。

    苗橙就拉着他:“跟我来。”

    于是陈晴朗就一头雾水的跟着她重新进入书房,苗橙快速抽出一本书递给他,道:“你看看就明白了。”

    陈晴朗看看书名,《释疑叁》。

    他怀着莫名奇妙的心情坐下去,翻开书页看起来。

    没看多大会儿,他脸上就浮现奇怪的表情,看到一半,将书合上,微微晃晃脑袋,定了两三秒,才又开始继续看。

    一边看,一边嘴里嘀咕。

    “文明啊,这才是修真文明啊……智慧啊……我靠啊……”

    苗橙坐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腮,就那么皱眉看着他,伸着脚蹭一下他胸口:“不准说脏话。”

    陈晴朗没理他,继续一边发着感叹,一边看下去。

    他现在虽然看的是一本古老的修道解惑集,却有一种和现代计算机大百科打交道的感觉。

    禁制,一种属于符文系统的东西,用于各种法器之上,同样由现世蚀文、太古雷文、开天阳文和赤乌金文等几种符文构成,和符篆不同的是,以上四种符文,即使是开天阳文赤乌金文,也无法写出精妙的禁制,反而是同样可以用来画符却并不在符篆系统中受人青睐的清风秘文、山河云篆、创世阴文和星辰暗文,成为禁制系统的绝对通用文字。

    可以说现世、太古、开天、赤乌四种符文,在禁制系统中,就和清风、山河、创世、星辰四种符文,在符篆系统中的地位一样,非常尴尬,但又不可或缺。因为有的时候不必要的东西交给高手,和必要的东西搭配之后,反而能达到极其玄奇的效果。

    而这个禁制在陈晴朗的理解中,就是电脑上的程序,把符文排列码出,码出一个程序,打入法器之中,就可以产生非常奇妙的效果。

    一件法器,首先要有器,有器之后,也还是个死物,还要有法,才能产生效用发挥效用,这个法,就是禁制。

    法是软件,器是硬件。

    法是系统,器是电脑。

    器承载法,法激活器。

    所谓法器,即是如此。

    这就是陈晴朗刚才不停感叹的原因,当千百年后的现代人在感叹计算机的神奇的时候,千百年前的修真者们已经用另外一种形式,展现了这种奇妙。

    文明,这就是修真文明,充满着智慧与缜密,显示着玄奇与瑰丽。

    这才是修真啊。

    他感叹着将书看完,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赤乌射星盘。

    这块符盘能够成为符盘之尊,自然是因为它软硬件的良好结合。光有这盘没用,还必须有精妙的禁制,才能让其发挥出非同寻常的妙用。

    如果里面没有禁制,那它就只是一块材质上佳的工艺品,半点作用都没有。

    像扩大原有符篆威力,储存多余符篆,单指画符,双指前移激发符篆,这都是禁制提供出来的妙用。

    但是如果没有这块上好的符盘,这些禁制是无法承载的。

    好材料做成的法器比其他法器强的一点,就是它可以更多的承载别的法器不能承载的禁制。可以承载的更多,更好。这样就自然超越了其他法器的功效。

    赤乌射星盘是符盘之尊,里面的禁制肯定又多又好,但是现在,这里面的禁制明显只有寥寥几样。

    这不太科学。

    想起之前师父说的警告禁制,他就拿着符盘跑出去。

    “师父,这里面没有警告禁制。”

    白衣女看着他:“怎么可能?警告禁制是符盘必备的禁制之一,赤乌射星盘不可能没有。你把符盘拿来我看看。”

    陈晴朗看看两人之间相隔的水池,心想,我可不会水上漂。

    手上突然一轻,符盘已经“唰”的飞到了白衣女手上。

    隔空取物,陈晴朗顿时艳羡不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掌握这种法术。

    仙子一般的白蛇妖上次也拿着这符盘看过,但只是看了看外观,没有将意识投射进去。这种大名鼎鼎的法器,里面绝对会有很强的防御反击禁制,只要是不熟悉的意识投放进去,会立刻遭受到攻击。她虽然修为强大,也不敢冒这个险。再说偷窥别人的东西,也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这次就没那些顾虑了,直接将意识投进去。

    然后就发现,里面真可谓空空如也,除了正常符盘都具备的一些禁制外,其他任何和赤乌射星盘这个档次相衬的禁制都没有。

    看来是有人把里面的一些防御禁制抹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里面的其他禁制也给抹去了。

    想想陈晴朗这符盘是从阴司那帮人手里拿过来的,就也能理解为何抹除禁制的手法会这么粗暴。

    这天底下不拿修真界宝贝当宝贝的,一个是天上那帮家伙,再就是地下那帮阴鬼了。凡是有修真界高手死掉,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肯定就是阴司。再强大的修真者魂魄到了阴司跟前,也只有被虐的份儿。他们搜尸体弄些宝贝,真是太方便不过。

    宝贝一多,自然也就不是宝贝了。

    她将符盘一抛,陈晴朗慌张去接,符盘到了他跟前却突然停顿,就那么停在他眼前,他就尴尬的直接拿手接住,之前的慌乱倒显得像个小丑。

    “书阁里也有一些禁制的学习之法,你自己去找找吧。”白衣女说完,就又闭上眼睛晒太阳。

    陈晴朗就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到书阁,找了几本和禁制有关的书看起来。

    看完之后,心凉半截。

    太复杂了,完全不是符篆比得上的,他上大学时倒是去计算机那里旁听过,对于那些随手写下一行代码的高手,是非常敬仰的。听了几次就不去了,压根不是这根苗。

    他现在的感觉就跟那时候一样。

    不过他不是轻易放弃的性子,就坐在那里研究了几个小时。等到眼睛酸得不行,苗橙都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才合上书站起身,揉揉眼睛……这玩意儿就完全跟代码一样嘛,他根本不是吃这碗饭的。

    还是得求助师父。
正文 第五十章、无疾而终
    站起来准备走时,发现苗橙睡姿特别奇怪。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双腿跪着,屁股翘起,两只手臂垫在脑袋下,就那么睡着了。

    白色裙摆像一道帘子,两条雪白的小腿似瀑布落地分流,瀑布中间,还有蓝白条相间的小胖次。

    陈晴朗立刻大摇起头,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苗橙立刻舒服的蜷卧在沙发里,两只眼睛迷迷糊糊看他一眼:“哥哥,干吗?”

    “桌子上硬,硌腿。”陈晴朗道。

    苗橙揉揉膝盖,顿时就笑着“哦”了一声。

    陈晴朗转身要走,想想又回头叮嘱:“穿裙子的时候,姿态要淑女些,不然会走光的!”

    苗橙顿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自己的舌头,她明显也是知道自己的睡觉习惯的。不过还是解释:“我在外面都穿安全裤的……不过以后不会那样睡啦……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陈晴朗,但那眼神总叫人觉得有些促狭。

    一点都不天真无邪的陈晴朗顿时有些尴尬,一声不吭的就跑出了门。

    苗橙顿时咯咯笑起来,身体慵懒的舒展时,透出一丝的优雅与诱惑。

    如果穿上黑丝,简直就是个mini版性感猫女郎。

    这小萝莉长大之后,魅力不敢想象。

    被小萝莉有意无意调戏了一下的陈晴朗匆匆跑出门,对着池塘中间摇椅上的师父一脸沮丧:“师父,那玩意儿我学不会,比计算机代码都深奥,天书啊就是。”

    白衣女倒是干脆:“我也没学会。”

    也不脸红,说得理所当然似的。

    陈晴朗瞬间愣住,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修炼了千百年的蛇妖,居然说自己没有学会禁制?

    “那那件宝衣是怎么……”

    “那里面没有禁制,只是在炼制时加了让血肉快速融合的丹粉,材料本身就坚硬无比,也仅仅就只具备防御功能。用不着禁制。”白衣女解释。

    “啊?”

    陈晴朗看着师父那一脸坦然的样子,觉得她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这么高深的修为,活了千百年了,却不会禁制……不会就算了,还毫不害臊,真是……啧啧……

    白衣女似乎知道他想什么,脸倒是也红了一下,但陈晴朗没看到。

    “禁制本就难学,若非天赋异禀,就需下大功夫苦苦钻研。有那时间,还不如用来修炼。修道界中的修真大派,也都是有特别人员进行这方面的专业学习研究,那些弟子也大都是拿现成的来用,很多修道高手都不会禁制,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修道,最重要的还是修己身。其他都是外物,早晚都要舍弃的。”

    话是挺有道理的,但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

    他握着手里那符盘,自言自语:“啧,这可怎么办?有一台外星人,却只能玩扫雷,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白衣女只当没听见,在这事儿上她没有发言权。

    于是陈晴朗就只好自己想办法,然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舒情打来的,赶忙接通放到耳边:“喂,学姐。”

    “还困不困?”江舒情关心的问。

    陈晴朗可不会说自己搂着张裴裴睡了一夜,根本就不困。

    “啊,还好,不是太困。”

    江舒情道:“爷爷让你过来吃饭。”

    陈晴朗问:“去哪?”

    “军区家属院。”

    “家属院?都有谁?”陈晴朗打了个激灵。

    “就我和爷爷,等会儿你带着裴裴一起来,咱们四个。”江舒情道。

    带张裴裴一起?

    陈晴朗不解:“带裴裴干吗?”

    他可不知道张裴裴是江家人,觉得江老头突然让自己两个人过去吃饭,貌似有点不大对劲?

    就算要把关,也用不着他老江不是?

    江舒情骂他:“笨蛋,你说带裴裴干吗?你们这算是见家长了。不带裴裴,你一个人来了有什么用?”

    陈晴朗越发疑惑了:“见家长,不是就咱们几个么?没说有张家长辈啊。”

    江舒情突然醒悟,张裴裴的事儿还好多没跟陈晴朗说呢。

    现在陈晴朗也算是自家人,这事儿早晚都要跟他说,于是就直接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裴裴其实是我亲妹妹,但是她母亲已经去世了,前些年我们才找到她,好说歹说把她接到了江家……懂了吧?”

    江舒情解释得不清不楚,但陈晴朗却一下就明白了。

    张裴裴是她亲妹妹,但是说到张裴裴妈妈的时候,用的是“她母亲”,也就是说同父异母。

    然而没那么简单。

    因为张裴裴姓张,不姓江,那应该是跟着母亲姓。

    孩子一般怎么可能会跟着母亲的姓?特别是在江家这种大户人家中?

    而且张裴裴一开始不在江家生活,是后来找到接回去的。

    这情况就很简单了。

    豪门生活,很乱啊。

    “私生女?”

    “别说那么难听!”

    陈晴朗顿时有些挠头。

    他和张裴裴假装情侣,只是为了骗骗江舒情,等到时间到了,还要重新“分手”的。但是现在搞了半天,张裴裴是江家人,而且这就要见家长……

    这样一弄,事情就有些问题。

    他其实还是有追江舒情的心的,只是暂时觉得没那个资格而已。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因此他和张裴裴的情侣关系,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特别是不能被江家人知道,要不然自己以后和张裴裴分手,再转身去追江舒情……

    先不说江舒情心里怎么想,至少那江老头会立刻毙了自己。

    权衡利弊,他觉得得点一点江舒情。

    “学姐,我和裴裴这才开始接触没几天呢,贸然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快?”

    江舒情觉得还好:“反正我爷爷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见一见又怎么了。”

    “可要是以后我和裴裴分手,你爷爷要枪毙我怎么办?”陈晴朗提前给她打好预防针。

    江舒情声调顿时提高了几度:“你敢!”

    陈晴朗撇撇嘴:“恋爱自由,合适了就谈,不合适就分,这还能带强迫的?”

    江舒情语调顿时降低:“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能抱这种心态。两个人谈恋爱应该奔着天荒地老去,不能刚开始就想着分手的事情。人家谈恋爱一说去家里吃饭,都心里激动忐忑的不行。你倒好,一听说见家长,先想着以后分手我爷爷会毙了你,你这想法本身就很有问题。”

    整件事情本来就有猫腻,陈晴朗的想法自然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你爷爷那暴脾气,我有这担忧是正常的。而且裴裴那性格……是吧,我的心态有些消极,也不算太离谱吧?”陈晴朗必须得把预防针打好,不然到时候贸然提分手,江舒情真的可能会发飙,更别提江老头了。

    那老家伙就是个炸药桶,碰到点火星就死人啊。

    江舒情对陈晴朗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相信他不会随随便便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只是这态度消极得有点太狠,而且话里面都有点以后真会分手的意思,她赶紧道:“裴裴性格是后天形成的,毕竟当年我爸对她妈不太好,让她对男人以及恋爱这种事情有下意识的抵触,这算是一种心理疾病,但只要有个男人用正确的方式让她消解掉心中的阴影,以后肯定会慢慢转变的。你对她要有点信心,我平常也会劝解安慰她。总之你不能太消极,要积极一点,裴裴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要再来一出始乱终弃,她估计一辈子都走不出阴影。”

    陈晴朗才不会被吓到,两个人是假情侣,就算自己现在就和她分手,她也不会有什么阴影。

    这个他是很放心的。

    所以他含含糊糊道:“我尽量吧,但这个饭还是不要吃了吧?有点太正式了,裴裴应该也不太乐意吧?她心里有阴影,估计还没完全接受我呢。就这么快的见家长,她心里应该也有抵触吧?”

    江舒情用很轻松的语调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她已经答应了。你等会儿直接去她们营地,她在门口等你。就这么说定了,拜拜~~”还带着拉长而跳跃的尾音,显得很高兴和俏皮。

    陈晴朗一点都不高兴,立刻就跟张裴裴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还是那样,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连个“喂”都不说。

    陈晴朗开口就埋怨:“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答应了?要是你们家里人都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以后咱们俩分手我有很大压力啊?那江老头非毙了我不可。我连有追学姐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事儿你答应前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吧?”

    那边顿了两秒,传来张裴裴没有感情的声音:“哦,那我打电话说不去了。”

    陈晴朗服了她了:“那学姐肯定知道是我的原因,又要兴师问罪。江老头肯定也会怀疑,到时候怎么办?告诉他们我们是假情侣?还是直接说分手?”

    这次那边顿了五秒。

    “哦,那就分手。”

    陈晴朗气疯了:“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分手之后,如果我再去追学姐,你爷爷怎么看我?学姐怎么看我?江家所有人怎么看我?我竞争力全无啊,一点希望都没有。到时候我就是一白眼狼陈世美啊,直接out出局,我怎么办?”

    张裴裴倒是有办法:“就说我主动提出分手的。”

    “理由呢?”

    张裴裴:“性格不合。”

    陈晴朗哭笑不得:“这话由我来说还差不多,你说,谁信啊?”

    性格有问题的是张裴裴,又不是他。

    陈晴朗又补充:“再说这不是重点,重点就是……重点就是咱们的情侣关系除了学姐,就不应该让别的任何人再知道,特别是你们家的人……不对,重点是,你就应该告诉我你和学姐的真正关系。我要知道你是她妹妹,我打死都不会答应和你假扮情侣这回事情。和妹妹分完手再去追姐姐,哪个姐姐缺心眼会给机会啊?就算想给机会,顾忌着妹妹的面子也不能给吧……总之这事儿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我原本的设想了,我……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裴裴明白了,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假扮情侣这件事情告诉江舒情,这样陈晴朗的任何顾虑就都不会有了。

    她很给面子:“好,吃饭的时候我和学姐说。”

    陈晴朗就是要她说出这句话,真逼得她说出来了,心里又愧疚得不行。

    不过愧疚归愧疚,事情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

    于是道:“我等会儿去和你汇合。”

    “嗯。”

    张裴裴挂掉电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搭配的服装,没有表情的返回宿舍,重新换上了一套迷彩服。
正文 第五十一章、见家长
    张裴裴这种性格的姑娘,并不容易轻易的喜欢上一个男人。她对周围任何异性,都有着本能上的警惕和防备,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对于大多数男人更是从根本上不信任。

    陈晴朗因为江舒情的原因,毫无阻碍的就获得了张裴裴的信任。这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个愿意去信任的异性,对他的感觉,自然格外不同。

    之后陈晴朗舍身相救,让她受到很大的震撼。可以说是直接否定了她对男人一贯以来的看法,更何况两人遇见僵尸之前,正在闹别扭,陈晴朗在这种情况下的相救,就显出一种博大的胸襟来。

    但事实上陈晴朗是没当一回事儿,毕竟这都是应该做的。要怪就怪张裴裴对男人的道德水平设置的上限太低,偏偏别的男人又没有机会在他展现男人的正常道德水平,当陈晴朗猛然之间突破这个上限时,立刻就觉得他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好的一塌糊涂,然后在陈晴朗尸毒还没想到办法清除的时候,就用一张清灵断续符帮她治好了手臂的伤,更是让她觉得温暖体贴。

    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算是一个突破点,那种尴尬的情况她没有丝毫准备,除了强忍疼痛之外,想不到任何好的办法。陈晴朗的那个办法并不算太好的办法,但总算起到点效果,后来让张裴裴趴在他肚子上的举动,更是让张裴裴对他有了很大的好感。

    最重要的是那种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过的,意味不同寻常的亲密接触,让这个连和男人牵过手都没有的姑娘,顿时就心中萌动起来。

    因此她甚至忘记了江舒情的事情,想要试着和陈晴朗真正的处一处了……毕竟这是她二十多年来接触最多印象也最好的一个男人。

    然而刚才的电话让她瞬间清醒。

    陈晴朗喜欢的是江舒情,两个人也只是假情侣,他对自己的好只是因为他本身是个好人,而和自己是谁没有丝毫关系。如果换作别的人,他同样会那样做。

    不过想想以后江舒情可能又要开始给她介绍对象,她心里面就是又不可抑制的烦恼起来。

    陈晴朗倒是了却一桩烦恼,但心里面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将假扮情侣的事情告诉江舒情和江老头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现在想想,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和张裴裴假扮情侣的事,谎话永远是谎话,不被拆穿就要一直圆,好在现在可以主动捅破,不然要为了圆谎累得焦头烂额。

    他将电话塞进口袋,向白衣女道:“师父,我这有点急事,得先走一趟,明天上午再过来。”

    白衣女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仍然作闭目养神状。

    陈晴朗回屋看看苗橙还在睡,就没打搅她,自己一个人先撤了。

    坐车到达营地不远,就不能再前进了,而张裴裴就等在这里,还有一辆军用轿车。

    一听说张裴裴是去军区家属院吃饭,还要带着男朋友,武警干部们立刻就积极起来,这辆平常不怎么开的轿车就临时调配给她,给她当代步工具。

    陈晴朗看到她,愧疚感更深。虽然两人本来就是假情侣,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始乱终弃的感觉。而且要张裴裴主动把这事说破,其实是自己语言逼迫的,这让他有一种欺负人的感觉。

    所以一看到张裴裴,就赶紧说对不起。

    张裴裴作疑惑状:“啊?”

    疑惑一看就是装的,意思是不想说这件事情。陈晴朗就没再多说,道:“没事没事。”

    张裴裴就点点头,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陈晴朗转到另一边上了副驾,没话找话:“不用换件衣服?”

    “换过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看着她身上的迷彩服,嗅到一种洗衣液的味道。他道:“我是说换个样式。”

    张裴裴将车子启动:“没必要。”

    陈晴朗看着她冷冰冰的样子,耸耸肩,放弃了继续交流的打算,决定还是沉默是金。

    其实他也没闲着,而是让神念进入玉简,在那枚充满了符文禁制的玉篆中,开始寻找各种禁制。

    这禁制比符篆要复杂得多,但其实属于完全不同的结构,符篆的复杂在于符文之间的笔画勾连,禁制的复杂则是无数符文那完全不着痕迹的密集排列。真的就跟代码一样,外行看上去就是乱码,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玉简里这些禁制,各种各样,但大都有对硬件的详细要求,例如硬件的材料、尺寸、制作方式、硬件种类等等等等。

    稍有一个条件对不上,那就没有办法应用。

    因此这些禁制除了参考之外,其实没有别的大的用处。

    陈晴朗脑仁疼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

    张裴裴开车技术很好,速度也很快,没有多久,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区。

    估计是因为最近僵尸的原因,小区周围多了不少解放军战士。门口岗卫认识张裴裴,但还是一丝不苟的把程序走完,然后才放这辆车子进去。

    于是陈晴朗就暂时将禁制的事情抛到一边,开始想着面对眼前的这个问题。

    想着江老头或者江舒情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他的心中已然有些忐忑起来。

    转头看看张裴裴,她仍然是那副模样,淡漠,冰冷,沉稳,平静。

    虽然看着很冷酷,拒人千里的样子,但心里,恐怕比任何人都更需要来自外界的温暖吧?

    陈晴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又能如何呢,她并不需要一个假男友,她需要的是真正的关心和温暖。陈晴朗自觉没有办法对她付出这些,因此也仅能心里感叹一下而已。

    等到下了车,跟着张裴裴上楼来到一处门前时,陈晴朗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敲了两下门,江舒情的脑袋就露了出来。

    看到手上空空如也的陈晴朗,眉头顿时一皱:“傻蛋!见家长不知道带点东西?”

    陈晴朗讪讪的笑:“疏忽,疏忽。”

    是真疏忽了,不管上门是为了干什么,来到不算太熟悉的人家家里吃饭,总应该带点什么的,更何况江老头还是长辈。这算是一种基本礼节。

    江舒情挥挥手:“算了算了,赶紧进来吧。”

    陈晴朗和张裴裴进入房间,就见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江老头坐在沙发上抽烟,江舒情转身又进了厨房。

    陈晴朗这才看到江舒情身上系了一件围裙,顿时哑然,学姐居然还会做饭?

    看到二人进来,江老头顿时高兴的站起来。

    “小裴,来了啊?”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慈祥,和他那拿枪要枪毙人的模样,真是完全重叠不到一起去。

    张裴裴还是那副模样,只是平静的点点头,一句话都不多说。

    江老头明显知道她性格,也不介意,一边招呼她坐下,一边呵呵笑着将刚抽了两口的烟给灭掉。顺带还打开窗户,让屋里的烟味多散出去一些。

    接着又回来嘘寒问暖,问渴不渴,饿不饿,冷不冷,热不热,那模样,比对江舒情都亲。

    张裴裴面对这种热情仍然不动如山,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只是淡淡摇头或点头,江老头把该寒暄的话都寒暄完,才不甘心的过来招呼陈晴朗:“傻站着干什么?坐下!”

    噪门挺大,完全是在训人。

    陈晴朗咧咧嘴,什么都不说的坐下。

    江老头问:“能喝酒不?”

    “一点点。”陈晴朗道。

    其实他不喜欢喝酒,啤的倒是还好点。

    江老头就直接拿出两瓶二锅头往桌子上一放:“咱爷俩今天喝个痛快。”

    陈晴朗看他一眼,听不懂人话呢怎么?

    江老头不管他,朝厨房里喊:“上菜!”

    江舒情道一声“好嘞!”就把各种菜往桌上端。

    张裴裴要帮忙,被江老头阻止了,陈晴朗要帮忙,江舒情就伸手拦他:“你今天是客人,好好的坐着就行了。”

    反正是四个人吃饭,菜又不多,陈晴朗就没坚持,坐着等开饭。

    等到桌子上摆满菜,江舒情就解下围裙,笑眯眯的坐下来:“来,尝尝学姐手艺怎么样。”

    江老头也道:“都尝尝都尝尝,小丫头平常懒得下厨,我这算是沾了你们俩的光。”特意转头对张裴裴道,“小裴,都是你喜欢吃的,赶紧吃吃垫垫肚子。”

    张裴裴就表情平静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江老头立刻就乐呵呵的笑起来,转头招呼陈晴朗:“吃吃吃。”

    他这算是沾了张裴裴的光。

    陈晴朗就夹起一筷子菜尝了一下,还别说,挺好吃,虽然没有好吃到让人感叹不已,但已经超过正常水平了。

    江舒情期待的问:“怎么样?”

    陈晴朗连连点头竖大拇指:“好吃。”

    好吃是真好吃,最重要的是服务啊。堂堂一公司财务经理,大学时候的风云学姐,走到路上人人都要回头欣赏的都市丽人,看到多少豪富帅哥都不正眼看一下的成熟御姐,多年以来萦绕心间的梦中情人,这会儿亲自披着围裙下厨做菜,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问好不好吃,让谁谁会不给面子?

    就算不是特意为了自己下厨吧,谁管呢?

    心里一美,胃口就大开。

    只是刚准备夹第二筷,就被江老头拦住了。

    “来,先喝杯开胃酒。”

    利索的打开酒瓶,往陈晴朗面前的杯子里倾倒白酒。

    这一杯至少得三四两,依陈晴朗的酒量,一杯就得晕乎。这特么还只是开胃酒?

    酒还没喝,陈晴朗眼就直了。

    倒完酒,江老头拿起酒杯:“来,干了。”

    江舒情赶紧劝:“小郎不能喝,你别欺负人。”

    然后向张裴裴道:“裴裴,这可是你家男人,喝多了要是耍酒疯,丢人的可是你啊。”

    于是张裴裴就开口道:“先别喝,我有话说。”

    江老头听话,立刻放下酒杯,侧耳躬听:“你说,我听着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
正文 第五十二章、天仙配
    江老头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和江舒情一起:“啊?”

    张裴裴又道:“我们是假情侣。”

    “啊?”两人一时间没法相信。

    陈晴朗补充一句:“真的是假的。”

    两人就转头看他,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晴朗看两人好像暂时没反应过来,又好像是暂时没法接受,就又加了一句:“真的是假的,真的。”

    这话绕得人蒙圈,不过俩人还是明白了。

    搞了半天,真的是假的!

    江老头脸一下就黑了,伸手想拍桌子,都是菜,没法下手,只好转而拍大腿:“胡闹,真是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江舒情更气:“就是,太胡闹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亏我当初替你们高兴的半宿没睡着!”

    陈晴朗能说啥,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江老头拿酒瓶子在桌上咣当:“混小子,你为什么要和我们家小裴扮情侣,你是不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是不是想趁机潜伏进入我们江家当卧底?是不是敌方派过来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舒情打断他,问陈晴朗:“你们为什么这么干?目的是什么?今天不说清楚,我就……我就……我就以后好好收拾你。”

    江老头的威胁就比较严重:“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连酒带酒瓶子给我闷下去!”

    陈晴朗委屈啊,于是张裴裴就替他解释:“是我主动要求的,就是怕舒情姐老逼我相亲。”

    江老头看江舒情一眼:“你没事逼她相亲干什么?那么希望她嫁出去?她今年才多大……”

    江舒情也委屈:“爷爷,小裴今年二十三了……就算不结婚,恋爱也总该谈谈了。”

    “二十三了……”江老头不说话了,其实他心里也急啊,就张裴裴这性格,如果没人逼她,三十三能不能找到对象,那还都难说呢。

    而且这性格还是因为自己家那不肖子的行为影响出来的,江家已经耽误了人家母亲的一生,要是再连人家小姑娘的一生也给耽误了,那真是造了大孽。

    不过场面上还是要护着张裴裴,他眼睛一转,一指江舒情:“你今年……二十五了吧?”

    江舒情立刻将脸转过去,把打击目标转移到陈晴朗身上:“你为什么答应她?”

    陈晴朗讪讪:“因为你也老逼我相亲啊……你说你这都二十五了都不着急,我这也才二十四还是虚岁,我着什么急啊?”

    “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管?!”江老头手一指,陈晴朗顿时不敢再说话。

    张裴裴道:“这件事原因在我,你对他凶什么?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吃饭吧。”

    江老头本来高高兴兴的让小情侣过来吃家宴,结果饭还没下肚呢,就来这么一出,他是真气得不轻,又不能对着俩孙女发火,也只好把气都撒在陈晴朗头上。

    但这事儿又确实不能怪陈晴朗,他挺多算个从犯,人家也是爹生娘养的,哪能在这受自己的气?

    于是,把他跟前那杯子酒拿过来,把那瓶没倒的二锅头放过去:“把这瓶酒喝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靠,凭什么啊?

    没等陈晴朗不爽,张裴裴又说话了:“你再难为他,我现在就走。”

    “他又不是你真男朋友,你还这么护着他?”江老头很不满,女孩儿胳膊肘往外拐是正常的事,但不能随便拐是吧?

    “谁的责任谁担。”张裴裴把那瓶酒拿过来,直接放到了桌子下面。

    江老头不爽:“他好歹也算个从犯。”

    张裴裴:“那他喝一瓶,我喝两瓶。”

    江老头气得要心肌梗塞,江舒情赶紧劝:“好了好了,都怪我怪我……”

    江老头又找到了撒气的目标:“对,就是怪你。没事儿逼小裴相亲干嘛?该谈恋爱就要谈恋爱?我一把年纪该死了是不是就得去死?”

    这话严重了,江舒情就赶紧道:“好好好,以后不逼了。”

    江老头气还是没消,狠狠瞪了陈晴朗一眼,转身出去了。

    江舒情指指两人:“你们啊……气死我算了!”

    站起来,出去劝江老头去了。

    陈晴朗倒挺高兴,嘿,后果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这时张裴裴招呼:“吃饭吧,晚上还要执勤呢。”

    陈晴朗一愣,晚上这执勤,江老头还让不让自己去啊?

    等俩人没心没肺大快朵颐了十分钟之后,江老头和江舒情才回来,低头一看桌上杯盘狼藉,立刻又气得吹胡子瞪眼,手一指陈晴朗:“浑小子,你懂不懂规矩。”

    陈晴朗还准备以后追江舒情呢,也不敢跟老头子闹翻脸,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只能忍着。于是撇撇嘴,没说话。

    张裴裴又护着他:“我让他吃的。”其实也是实话,但听起来就是护犊子的样子。

    江老头这下更生气,吃醋了。他一个当爷爷的,张裴裴都从来对他没好话,现在不知道哪里冒出个野小子,倒是让自己孙女青睐有加。

    于是刚进门的他,一转身又气呼呼的出去了。

    江舒情指指两人:“你们俩啊……气死我算了!”

    又转身出去劝江老头去了。

    陈晴朗感受到了张裴裴的关护之意,连忙道谢:“谢谢谢谢,这老爷子脾气是够大的。”

    张裴裴拿纸巾擦擦嘴,道:“他就是那样,没有恶意。你也不用谢我,我没额外做什么。”

    说的是实话,但陈晴朗还是感激。

    他就这样,别人对他稍微好点,他都能感激涕零。反而他对别人好,倒觉得都是理所当然。

    这世上天生就有这么一种人,被人骂傻骂天真,但依然乐呵呵的当着自己的好人,没办法,天生的,不傻不天真那一套学不来。

    这种人虽然傻,但总能遇着贵人的。

    张裴裴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嘴,我们走。”

    陈晴朗道:“得等你爷爷和学姐回来打声招呼吧。”

    “好,那就等等。”

    两人在这里等着的时候,江舒情那边已经安抚好了江老头的情绪。

    就用了几句话。

    “爷爷,你先别气,我觉得这两个人有戏!”

    江老头冷笑:“有戏?什么戏?黄梅戏还是哈哈腔?《白毛女》还是《红灯记》?”

    江舒情跑到他前头:“真有戏,不是《白毛女》,也不是《红灯记》,而是《天仙配》!”

    江老头不信:“说说。”

    “你没见刚才裴裴一直护着小朗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裴裴对他有好感啊。”

    江老头摇头:“小裴护着他,是因为这事儿本来责任就在小裴……”

    江舒情惊讶:“哟,您知道啊?”

    江老头恼羞成怒:“变着法挤兑我是不是?”

    江舒情笑两声,还是说正事:“主要你看裴裴护着他的那样子……估计你没仔细看,我是看的清楚,就跟你手下兵犯了错,有人要惩罚他们,你要跟人家拼命一样,心里着急心疼着呢。”

    女人嘛,比较细致,在这类事情上,总是比男人要看得明白一点。

    江老头就没看出来:“她不一直板着脸呢么?”

    江舒情不和大老粗争论这个:“而且我逼裴裴相亲也逼了好久了,她为什么一直不找人当假男友,偏偏和小朗见了一面之后,就起了这样的心思呢?”

    江老头有点相信她的话了,摸着胡茬不说话,眼睛盯着地上,心里在琢磨着这些东西。

    江舒情继续说:“你看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在那里一点不尴尬,高高兴兴的该吃吃该喝喝,就裴裴那性格,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假男友,有可能相处得这么融洽么?空气不凝固了都是好事儿。”

    越说越有那么点意思,江老头一边点头,一边又疑惑:“如果小裴对那臭小子有意思,那两人慢慢发展下去不就好了,干嘛要在今天说破呢?直接假戏真做不就完了。”

    江舒情觉得这事儿可能跟陈晴朗有关,毕竟她之前通知张裴裴时,张裴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反而陈晴朗露出很悲观的态度……她隐约觉得促使陈晴朗要捅破真相的原因是自己,但却并不愿意深想下去。

    只好胡乱敷衍:“可能是一直假情侣的发展下去,她有不安全感。直接捅破再发展,会更觉得真实一点。”

    这个解释江老头倒能接受,张裴裴有不安全感,太正常了。

    于是之前的怒气都消失不见,还出奇的夸了陈晴朗一句:“嗯,这个臭小子,很不错,家庭背景也干净,工人阶级,虽然家人没有了……正好,可以让他入赘!”

    看来把陈晴朗身世都已经查了一遍。

    江舒情赶紧提醒:“先别做美梦,这事儿能不能成,还悬呢。”

    江老头疑惑:“怎么说?”

    江舒情道:“裴裴的性格,还是有点那个……”

    江老头眼一瞪:“小裴性格怎么了?不挺好的么?再说就那浑小子的家庭背景,裴裴看上他已经是三生有幸,他还敢挑三拣四?”

    刚才还夸人小伙子家庭背景干净是工人阶级呢,这会儿倒又换了副资本阶级鄙视无产阶级的刻薄嘴脸。

    江舒情觉得陈晴朗挺好的:“你这思想有问题,小郎家庭是跟我们不相衬,但是这种事情,还得看两个人的感觉,金钱权利,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两个人相互爱护、关怀,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老头认同这个道理,但还是不能容忍陈晴朗有选择的权利:“反正他不能对小裴挑三拣四!”

    江舒情跺脚:“这可是关乎到裴裴的终生幸福,你可别耍小性子。”

    江老头变脸太快,顿时虚心求教:“那你说怎么办?裴裴这性格……一时半会儿可改不了啊。”

    “遇上喜欢的人,总会改的,我再在旁边暗暗给点主意,准能改变很多。虽然不至于变的多好多好,但总能叫人不再排斥。再教她点小手段什么的,准保能手到擒来!”江舒情很有信心,没办法,张裴裴长相在那摆着呢,华人版广末凉子啊。

    江老头觉得可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江舒情打保票:“看我的!”
正文 第五十三章、拿下他
    于是气呼呼出来的江老头,带着乐滋滋的笑容又回去了。

    上楼时江舒情提醒他:“裴裴性格太内向,脸皮也薄,你脸上先不要表露什么,不然裴裴会不好意思。女孩追男孩本来就有心理阻碍,只能无声无息不动声色的进行,一旦被别人察觉,就会觉得丢脸,到时候要是露怯退却,事情就不好办了。”

    “喜欢就追,不喜欢就不追,有什么丢人的?”话是这样说,但也知道女孩子就是这样,于是冲要说话的江舒情摆摆手,“放心,我不会表现出什么的。”

    他立刻又换上那副气呼呼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端倪。人老成精,见惯人间百态悲喜苦乐,演技不知不觉也会精湛如鬼。

    两人进了门,江老头冲俩小年轻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闷头吃菜。

    张裴裴就站起来:“我们先走了。”

    江老头放下筷子:“这么快?”

    “晚上还要执行任务,白天要好好休息。毕竟昨天一晚没睡。”张裴裴说这话时眼神飘忽,看来也是不大惯常说谎。

    江老头只能道:“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裴裴点头,看了一眼陈晴朗,就往外走,陈晴朗也不想在这多待,和江老头江舒情打了招呼,得到一声冷哼和一个白眼之后,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门一关上,江老头顿时将筷子一放,眉开眼笑:“怎么样,我这演技还行吧!”

    江舒情“嗯”了一声:“可以改行去当演员。”

    江老头顿时就哈哈笑。

    笑了两声,表情就严肃下来:“丫头啊,那个陈晴朗,是不是对你也有点企图啊?”

    江舒情手里的菜啪嗒一声掉盘子里,幸亏反应快,赶紧道:“你瞎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对我有企图?没有的事儿!”

    江老头不相信:“那他为什么要贴身保护你?之前你说他是裴裴男朋友,我就没追究这个。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他的男友身份是假的,那他对你进行贴身保护这事儿,就得好好讨论一下了。”

    人老成精,不仅演技如鬼,心思也是缜密。

    江舒情急切切的道:“我们也是好几年的朋友了嘛,情如姐弟,市里出现了僵尸,他想要好好保护我,这也是很正常的吧?再说,他现在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我身为学姐经常关心他呵护他,让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他心情急切想要保护亲人,完全可以理解吧。”

    “勉强可以说通。”江老头话头没松,“他好歹是一年轻小伙子,和你相处久了对你有什么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以后你一定要注意点,免得乱了分寸节外生枝,到时候无论对裴裴对你还是对那浑小子,都不好。”

    江舒情不耐烦:“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知道你做事稳重,我才这么平静的跟你说这件事。要是你是个小孩子,我早……”

    江舒情给他夹菜:“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

    “对不住啊,我这快速性违约,确实是不太地道。”陈晴朗在做事后忏悔,不过这种行为基本上没啥屁用,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从过来到现在,都一直格外心虚。

    张裴裴还是面无表情:“没事儿。”

    陈晴朗违约什么的,她是真不在意,但这违约的理由,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的。

    第一个,是她确实对陈晴朗有好感,但是陈晴朗喜欢别的女人,她心里有那么点不愉快自然正常。

    第二个,就是陈晴朗喜欢的这个女人,是江舒情。若是别的女人,她完全无所谓,但现在这情况,让她不甘心。

    她母亲败给了江舒情的母亲,导致一生短暂而凄惨。现在自己又要败给江舒情,等于是自己娘俩在同样的事情上,败给了别人娘俩。这事儿就叫人感觉有点耻辱,也让张裴裴觉得没有帮母亲将丢掉的面子挣回来。

    本来回归江家,就让她觉得对不住母亲。现在又出现这事儿,更觉得自己做女儿的不争气,让母亲在下面都心情不痛快。

    所以她其实是挺希望能够在这种事情上,赢对方娘俩一次的。但总归明白是意气之争,也知道这事儿强求不来,就干脆潇洒放手,一切随缘。

    只是表面潇洒,也终归只是表面。

    张裴裴开着车问了陈晴朗家里的地址,直接把他送到小区门口。

    陈晴朗下车的时候问:“那我晚上,还需要跟着你一起去执行任务么?”

    一直都平平静静的姑娘忍不住了,“砰”的一下重重关上车门,透过开着的车窗大吼:“爱去不去!”像被激怒的小野兽。

    然后一踩油门,车就“噌”一下蹿了出去。

    陈晴朗愣了一下。

    还会吼人?

    他咧咧嘴:“看来心里还是在意的嘛。”

    耸耸肩不说话,回家去了。

    张裴裴将车开出没多远,就接到了江舒情的电话。

    江舒情直接开门见山:“裴裴,你们今天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是不是小郎的主意?”

    张裴裴将车停在路边,拿着手机木然的“嗯”了一声。

    江舒情叹口气,又问:“是不是因为我?”

    张裴裴刚被陈晴朗刺激一下,现在又被江舒情刺激一下,脾气是真忍不住了,语气不怎么好:“你说呢?”

    张裴裴和江舒情说话,还真没这么不客气过。

    这话多余而无意义,反而让人听了心里不愉快,张裴裴说完就已经后悔,但话已出口却是覆水难收。

    江舒情知道说其他的没有用,直接就问:“想不想拿下她?”

    张裴裴被震了一下,没想到她说出这种话来。

    江舒情继续:“你是个自立自强的女孩,这种事情应该也有自己的主意。但我只说一句,人要敢爱敢恨,喜欢的就去追,不用顾忌其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裴裴沉默一会儿,问:“那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一件获取利益的趁手工具,如果有人想把这件工具拿走,他们就会立刻露出獠牙。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但是得到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江舒情声调很沉闷,“我不打算当工具,但也不想去害人。”

    “你就准备孤独一生?”

    “比起当工具,已经要好很多不是么?”

    张裴裴心里那点要为娘俩争点气的心思已经淡了下去:“你觉得陈晴朗怎么样?”

    江舒情直言不讳:“天真。他是一个知道世界残酷,依然愿意去相信美好和追求美好的人。他有大多数男人都有的毛病,也有大多数男人没有的优点。他心里躁动又克制,蠢蠢欲动又保持正经,他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但相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他已经算是很好很好。我时常把他当小孩子,不是因为瞧不起他也不是因为轻视他,而是我知道他本质上,真的就是个孩子。无论我对他说什么做什么,我对他的心都始终是好的。我希望他一直就这么平淡又快乐的活下去,又希望他能活得现实而狡猾,总之我希望他一切都好……你也一样。”

    “你喜欢他?”张裴裴又问。

    江舒情站在房间窗户前,眼睛却低头看着单调的白色窗台。江老头已经吃完饭走人,桌子上也已经收拾干净,空气里除了还飘动着菜饭的味道,便就只剩下空荡荡的虚无。

    她对着手机笑:“喜欢上一个人,没有那么简单的,更何况我从来没有打算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我就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张裴裴打断她的略显感性的话语。

    江舒情就实话实说:“有好感,但要真说喜欢的要死要活,谈不上,如果换个身份,可能也能顺风顺水的谈一次姐弟恋?但这些都是虚无的事情,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任何假设,也不可能换个身份。现在的现实就是,我对他还谈不上要付诸一生,也不可能对他付诸一生,这个,你应该明白?所以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不应该是追求幸福的任何阻碍。”

    “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没有那么简单?”张裴裴又问。

    江舒情道:“我是说我,不是说你。我想得事情比较多,没有你们那么单纯。复杂的人感情也复杂,简单的人感情也简单。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太多的为什么。”

    张裴裴脑袋靠到座背上:“可是他喜欢你啊。”

    “他能喜欢上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上你呢?”

    “可这样……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人。”

    江舒情说的没错,她是很单纯。

    “以损人利己的心态,用败坏道德的方式,去谋求一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才能说得不是一个好人。问题是,你是这种心态么?你是用那种方式么?你有害谁么,你有强迫谁么?”

    张裴裴愧疚:“我之前不服气的,想替我和我妈妈争一口气,我觉得我的想法不对。”

    这算是掏心窝子了,江舒情心里充满暖意,觉得对这个同父异母甚至对江家怀着愤恨的妹妹这么好,真的真的是值得的。

    “有这种心态太正常了啊,这也不算损人利己,顶多算是争强好胜?再或者……以牙换牙?”

    张裴裴又道:“我现在没那么想了。”

    江舒情就觉得更温暖,笑意很浓:“这不就好了?”

    然后电话里很久没有声音,但又确实是通着的。

    江舒情担心又奇怪的问:“裴裴,怎么了?”

    张裴裴沮丧的道:“可是……我不会追男人啊。”

    江舒情“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么?”
正文 第五十四章、体贴
    陈晴朗并不知道,自己爱慕多年的学姐,会对自己有那么一些些的好感,同样并不知道,刚结识数天的淡漠姑娘,被自己无意间冲破了冰封的心房。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普通,就算是成为修道者后也一样。甚至这几天还在纳闷,为什么别的人稍微有点际遇,就能立刻风生水起,不仅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还能迎娶白富美。而自己的生活却仍旧和以前相差仿佛,除了战斗力增加一点之外,简直没有任何让人感觉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一缕仙缘给了自己,等于是一种挥霍浪费吧?

    他坐在沙发上叹着气,手上在不停地画着一个一个的符文。

    这是一道符盘禁制,类别是防御反吞噬,由最低两级的清风秘文(等同于现世蚀文)和山河云篆(相当于太古雷文)构成,能够抵消高等级符篆对自己的一点反吞噬力,至于能抵消多少,真不好说。甚至连这道禁制能不能应用于赤乌射星盘,都不知道。

    他现在正在练习,并且已经练习了不少的时间。禁制难创难改,但好学,因为就是一个符文一个符文按顺序排列,就像0011010010101这样,只要学会那些符文,就能够写出来。不像符篆,众多符文笔画构连,连符文线条间的间隔宽窄都要相差仿佛,简直就是折磨人。

    陈晴朗确信自己把这道禁制练会了之后,就把符盘放在桌子上,用之前买的没用完的符纸和笔墨,将这些符文一一画好。画好之后,纸面之上瞬间有些灵气似的氤氲,这证明禁制画制成功了。

    他按照玉简里的说法,念动口诀将禁制发动,一连串的符文就瞬间从符纸上脱离,变成白白一串光字,迅速缩小,最后成为一行微不可观的小字,蚂蚁一般,直接印在符盘之上,消失不见。

    其实绘制禁制最好的方式,是用灵气凌空虚画,直接打入符盘,但陈晴朗还没到那个境界,只好先凑和着用这种方式刻入禁制。

    禁制一进入符盘,陈晴朗就赶紧将意识投放进去,这一看,立刻傻眼,里面禁制不仅没多,而且还少了!

    他顿时慌了,赶紧仔细辨别剩下的几道禁制,再根据玉简里的禁制对比找共同点……但是禁制的符文排列好像毫无顺序,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串乱码,想找共同点,根本找不到。

    他顿时急得抓耳挠腮,深悔自己的鲁莽。

    可惜现在后悔没用,他决定先一个个试符盘的功能,看看少的到底是哪个禁制。

    他是用最低级的驱邪类符篆试验,既好画,又不会产生大的动静。

    符盘能画符,能发动符,能储存符,一切的功能好像都还在……

    只有最后一个功能陈晴朗没有试,那就是符篆的威力放大功能。

    这对于现在修为低微的他来说,可算是最重要的功能了!

    他现在就等于胡乱加插件整浏览器,结果不仅没把新的插件装上,直接把其他插件也给整掉了。

    他不敢再试了,怕直接把符盘给弄成死盘,就像刷机刷成板砖那样。

    恼啊气啊。

    但完全想不到办法,连自己师父都不会,还能找谁去?

    只能靠自己。

    于是就坐车到师父那里,把书架上几十本有关禁制的入门书籍拿出来抱到家里,再把玉简里收集的禁制当作参考,坐在沙发上,专心致专的研究起来。

    他觉得自己往常做事要是这么认真,用不着什么奇妙的人生际遇,就能轻松完成从一介匹夫到成功人士的伟大逆袭。

    等到研究的头疼眼花昏天暗地,也没研究出半毛钱有用东西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保安站在门前,笑嘻嘻的道:“陈先生,有武警同志找您。”

    往他身后一看,是早上送自己回来,还给了自己一条特供香烟的王涛王连长。

    咦?看来今天晚上,还要和张裴裴一起去执行任务?

    一想也是,虽然自己不是张裴裴的真男友,但毕竟是个真道士,在碰到僵尸这种邪乎东西的时候,道士有时候可能比火器更有用。

    王涛向保安道谢之后,笑着向陈晴朗道:“陈先生,晚饭吃了没?该去执行任务了。”

    笑得很暧昧,明显以为陈晴朗是真把张裴裴拿下了。

    陈晴朗也懒得做没有意义的解释,就道:“啊,已经吃过了,现在走吧。”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这会儿就要去换岗执行任务,总不能说自己没吃,然后让人家在这等着,自己先去吃饭吧?

    他回屋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王涛去了机动师营地。这次没有就地换衣服,一个司机把驾驶室让了出来。

    换完衣服下车,几辆车上的武警同志,都拿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他,看来他这个张裴裴的特召男友,已经成为机动师今天风头大盛的人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准备找辆车的副驾坐下,不去当那出头鸟。

    结果当王涛把他引到一辆车前打开副驾车门时,发现主驾上坐着的竟是张裴裴。

    陈晴朗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儿?”

    张裴裴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将目光投向前方:“上车。”

    陈晴朗转头找王涛,这货已经跑到另一辆副驾坐好,正透过车窗透向他着招呼。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张裴裴怎么跑这当司机了?

    看看副驾座位上,还放着一把枪,看来张裴裴只是兼职司机,任务还依旧是要执行的。

    他提着自己的枪上车,把张裴裴的枪也拿起来,两把枪一起放在腿上,关上门问她:“怎么回事儿?”

    张裴裴没有表情:“司机拉肚子。”

    然后启动车,跟着前面的队伍往前开。

    陈晴朗看张裴裴两眼,挠挠头。

    这姑娘虽然依旧没有表情,可看着又像是有表情,但那表情具体是什么表情,他一时又说不上来。总之哪里有点不对劲,感觉上有些怪怪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算是两人相处时最正常的状态,陈晴朗却如坐针毡,浑身似有痱子在炸,格外的不舒服。

    看看张裴裴,再看看驾驶室周围,好像也没有什么异常,他焦躁的不行,坐在那里动来动去,后来念了一会静心咒,才将情绪平复下去。

    当两人再次来到那个山丘时,陈晴朗肚子就开始饿起来。但也没办法,只能先忍着。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今天天上没有月亮,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戴着夜视眼镜,仍旧觉得晦涩不清。

    陈晴朗依旧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氛,就躺在那里咬着根枯草思索事情。

    仍然是符盘和禁制的事情。

    思考一会儿,肚子居然咕咕叫起来。他摸摸肚子,心想自己还是睡觉好了,若是这样捱到天边,那真真是痛苦万分。

    刚闭上眼睛,张裴裴就伸手碰了碰他。

    陈晴朗下意识的问:“又肚子痛?”

    刚说完就迅速闪身到一边,急忙道:“说实话,这种话一点都不露骨,你不准动不动就捅刀。”

    张裴裴有点想笑,又有点心尖儿揪揪的,心想自己之前太暴力了,动不动就掏刀子,现在可好,直接把人给吓成神经质了。

    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递给陈晴朗:“我听你肚子响了。”

    “士力架?”陈晴朗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惊奇,“你执行任务还带这个?”

    张裴裴解释:“这个东西能快速补充能量,我们执行轮岗小长期任务时,会带着这个以防不时之需。”

    陈晴朗点点头,能理解。

    以前寝室里几个室友突发奇想去跑步锻炼身体,要将自己从堕落的地狱拉回到人间的时候,就会在出发时带上一点巧克力,就是为了在中途补充体力的。

    不过后来巧克力全部送给学妹了,因为那几个货坚持不到三天就败下阵来,纷纷嚷嚷着人间虽好,但地狱舒服啊。

    想起这几个室友,陈晴朗还一阵好笑。

    他从张裴裴手里接过巧克力,包装袋上还留着温热。

    “谢谢啊。”

    撕开包装袋,把巧克力一口填进嘴里,躺到那里,继续想事情。

    没几分钟呢,肚子又响。

    没办法,现在还没有到通灵境,体内所有真气都通过练体将食物练出精华,再通过行气将精华炼成真气,再用真气贯穿窍穴温养神魂,对食物的消耗很大,这一点点巧克力,根本不顶用。

    于是张裴裴又迅速掏出几条,全部给他。

    “带这么多?”陈晴朗一边撕包装袋一边问。

    张裴裴就转头看前方:“有你的一份儿。”

    不敢正面看陈晴朗,怕眼中的羞意露出来。

    陈晴朗挺诧异:“这么体贴?没看出来啊。”

    张裴裴抿抿嘴不说话,专心致志看前面的情况。

    江舒情是知道武警执行任务的一些小特点的,特意叮嘱张裴裴把陈晴朗的那份儿补充体力的巧克力也带上,本来没有想过用的上,只是拿出来特意体现一下体贴的心意。现在用上正好,效果直接猛加双倍。

    饿的时候有人给吃的,真的是很温暖人心的一件事情。

    陈晴朗一直觉得这姑娘对人挺淡漠,现在看来还是挺暖心的嘛。

    他也不是个不知冷热的主儿,把巧克力留下两块给张裴裴:“你也留点,夜里饿了吃。”

    张裴裴摇头:“不用,我夜里一般不饿。”

    陈晴朗把东西直接塞她口袋里:“还怕胖啊?”

    张裴裴练功也是需要行气的,自然也不会留多余的热量在体内,所以她从来不忌吃也不怕吃,但现在有点怕了,男人可不喜欢太胖的女人。

    不过看陈晴朗那么体贴,心里也是高兴,就没再推辞,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也有点丝丝的甜意。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被那个渣男父亲骗到手了,恋爱的感觉,真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易抵挡的。
正文 第五十五章、贵人,良人
    夜色如墨,浓重漆黑。

    山林间有秋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山林周围散布着无数岗哨,每一处哨卡都严阵以待,气氛沉穆紧张到空气凝固。只有一处小小的山丘上,气氛完全不同。

    没有丝毫紧张,就像是在这里野营。

    陈晴朗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就闭着眼睛在那里思考问题。

    张裴裴刚开始以为他在睡觉,末了才发现他嘴里的枯草已经嚼了半截,再看他眉头皱成百花结,就知道他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等到陈晴朗把整根枯草嚼进嘴里又“呸”的一声吐出来后,她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在想什么事情?”

    这也算是表现体贴的一个机会。

    张裴裴是个聪明人,很多时候举一反三,用不着教,就知道要替陈晴朗分解困难。

    这个就叫做体贴,而体贴无论对男对女,都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陈晴朗睁开眼睛叹口气:“一点小事。”

    要是以前,张裴裴肯定就不再多问,但是现在不同,她也确实开始关心起陈晴朗的事情来。

    就道:“跟我说说吧。”

    陈晴朗觉得她今天确实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就把禁制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裴裴还是第一个知道他的神奇之处的普通人,他也相信张裴裴不是喜欢多嘴的人,把任何秘密告诉她,都不用担心会泄露出去。所以他并不忌讳把这件事情说给她听,反正憋在心里也是难受不是?

    谁料张裴裴听了,居然大感兴趣:“修真版代码?要不我帮你看看?”

    这个不是因为要泡陈晴朗才表现出得兴趣,而是她对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你懂代码什么的?”陈晴朗坐起来问她。

    张裴裴刻意表现得表情平静,眉眼间还是有少许得意之色:“我参与过军队的网络防御系统建设与维护。”

    陈晴朗立刻来了精神:“真的?”

    动静有点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赶紧放低声音:“你真懂这个?”

    张裴裴就点头。

    陈晴朗迫不及待想让她帮忙看看,但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干其他事情不怎么合适,就按耐住道:“那明天你帮我瞅瞅。”

    张裴裴点头:“好。”

    想要追一个人,首先就要和这个人有一定的接触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而且来的如此之快。

    她不禁想,陈晴朗正好今天饿,而自己今天就给他带了巧克力。他正好遇到禁制的问题,而自己又恰巧对代码有天赋。

    这就是缘份?

    她觉得心情很好,耳边的风都仿佛变得轻快。

    陈晴朗心情也很好,但对时间也有些不耐,他躺在那里仰望被密林遮住的墨色天空,希望天快点亮起来。

    时间有时过的快,有时过的慢,当你想留住它时,它匆匆溜走,当你想让它走快些时,它却又行如耄耋。

    陈晴朗觉得今夜格外难熬,张裴裴却觉得岁月真是静好。

    不过时间总会过去。

    陈晴朗是被张裴裴叫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王连长领着两个武警,正在旁边看着。他老脸一红,赶紧爬起,不好意思的道:“啊,不知不觉居然睡了五分钟。”

    张裴裴听了都忍不住害臊。

    王涛道:“夜晚执行任务是困,可以理解。”

    另外两个武警将脸扭开,嘴角忍不住撇撇。

    陈晴朗把他们团的美人鱼闪电般泡走,执勤的时候还在睡大觉,这待遇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羡慕嫉妒恨啊,所以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

    不招人妒是庸才嘛。

    换完岗,回营地。依旧是张裴裴开车,陈晴朗抱着两把枪坐副驾驶。

    到地方后,张裴裴伸手从他腿上拿过自己的枪,匆匆道:“我回去换下衣服。”就推开门跳下车。

    陈晴朗就在驾驶室里换衣服,换完衣服下车,王涛已经站在一辆军车前等他,这哥们递烟不是一根一根的递,直接一盒扔过来,烟盒是开着的,里面就抽出了一根,正在王涛手上拿着,还没点燃呢。

    陈晴朗毫不脸红的掏出一根后整盒塞进口袋里,王涛过来要帮他点,他赶紧推拒,自己掏出火机给两人点上。

    收人家东西代表愿意和人家亲近,很干脆的收人东西代表的是一种哥们似的情谊,但是收了人家东西还让人家给点烟,陈晴朗觉得那就有点太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王涛吞云吐雾,问:“这烟怎么样?”

    陈晴朗笑笑:“别唬我,特供烟也是烟,没神奇到哪里去。”

    王涛就也笑:“以前回老家给那些人散烟,一个个都美得不行,以为吸得是仙气。”

    陈晴朗掏出白色烟盒瞅瞅:“这包装看着就提气,吸着自然就觉得口感好到不行嘛。”

    等两人把烟抽完,王涛就道:“走,我送你回去。”

    陈晴朗气定神闲:“再等等。”

    王涛不解:“等什么?”

    “张裴裴。”陈晴朗答。

    王涛张嘴,讶异:“约会?”

    陈晴朗摇头:“不是,正事儿。”

    王涛不信,暧昧的笑,使劲竖大拇指,发自内心的佩服:“晚上光睡觉就能把张裴裴同志拿下,你牛逼。”

    陈晴朗不敢接受这样的夸赞:“真没有。”

    王涛拍拍他肩膀:“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儿,但跟我就没必要来这套了吧?”

    陈晴朗无奈,干脆不再解释。

    这时张裴裴换了身便装从营地出来,白色板鞋,水洗牛仔裤,黑色皮夹克,干练而休闲,头上还戴着顶时尚的贝雷帽,和短发与漂亮脸庞配合,说不出的好看。

    王涛更佩服了,又拍拍陈晴朗肩膀,把车钥匙直接给他,走向张裴裴:“玩开心点,如果晚上不能回来执行任务,打电话说一声。”

    然后就自顾自走进营地。

    张裴裴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含义,忍不住脸红。雪白的脸粉红的腮,青春的装扮清亮的眼眸,陈晴朗忍不住感叹,长得好看就是好,不同的打扮就会有不同的美。

    他扬扬手里的钥匙,打开车门坐到主驾,张裴裴换了衣服,行动都有些淑女,轻轻打开车门,低头侧身坐进去。

    陈晴朗发动汽车,离开营地。

    汽车大气沉稳,行驶时感觉踏实,不过在平地上其实并体现不出越野车的优势,在崎岖的地面上会更有感觉。

    陈晴朗在路上又和张裴裴仔细说了下禁制的事情,然后道:“这玩意儿真是太难学了,我昨天下午研究了半天,现在还感觉稀里糊涂的。”

    张裴裴则是问:“你的这个修道,真的能长生?能学法术?御剑飞行?”

    陈晴朗就道:“修真者啊,你以为?”

    “我以为就跟茅山道士一样,念念咒画画符,捉捉鬼驱驱邪什么的。”她真是这么认为的。

    江舒情和江老头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知道他是修道者后,不会表现得那样淡定。

    道士嘛,捉鬼驱邪抓僵尸,大家从小都听过这类故事,虽然玄奇,但还算接地气。要真说是那种飞升成仙御剑飞行的,那肯定很难接受。

    陈晴朗道:“当然不是你脑中的那种道士,而是更神奇一些的那种,我现在修为还低微,所以看不出来什么不一样。但是光从这禁制上,也能窥出一二了吧?”

    张裴裴不解:“一般神奇的人,不都是喜欢隐瞒自己身份的么?就像我们这种武者,也是一样。就算展现本事,也只会说国术什么的,不然太骇人听闻。”

    “先前让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因为被僵尸咬了嘛,要画符清毒。现在嘛,你看,禁制上又遇到问题了,所以只能把什么都告诉你啊。反正你已经知道一点,再知道多一点也无妨啊。”陈晴朗表现得很无奈。

    他其实挺想保持神秘感的,那样会有一种奇怪的优越感。

    张裴裴忍不住有些得意:“我是你的贵人。”

    陈晴朗连连点头:“绝对同意。”

    然后就对逼张裴裴说出假情侣的事情更愧疚,心想要不是认识江舒情认识得太早,把这样一个贵人变为自己的良人,其实也是很好很好的一件事情。

    到了小区门口,陈晴朗就直接把汽车停在了路边。反正是军车,没人敢管。

    昨天傍晚领着王涛上他家去敲门的保安认出了他,很殷勤的打招呼:“带女朋友回来玩啊?”

    陈晴朗没解释他和张裴裴的关系,当有人误解了一对男女的关系时,男人最好不要轻易解释,因为在别人眼中,那可能不是澄清,而是撇清,是一种嫌弃别人的做法。

    嫌弃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女方来做比较好。

    可惜张裴裴也没解释,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又变回了原先那种表情,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一句话都稀得说。

    陈晴朗就耸耸肩,掏出烟给门口几个保安都递了一根,几个人捧着宝贝似的,都连声说谢谢。陈晴朗没再浪费时间,领着张裴裴进了小区。

    张裴裴心跳就顿时加快起来。

    有一种女朋友第一次跟男朋友去对方住所的忐忑和激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私密性,让人心里难免会生出点旖旎的涟漪。

    陈晴朗倒是很坦然,但是上楼到了家门口拿钥匙开门时,忽然听到邻居家房门打开的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手一抖,心也猛的跳了一下。

    下一刻,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陈老师,您住这里?”

    显得很讶异很惊喜。
正文 第五十六章、挺可爱
    陈晴朗受到了惊吓。

    这个邻居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刚认识的新同事,那个让他有一种莫名亲近熟悉感,想要让他帮着找房子,却被他直接遗弃在路边的娇媚美女唐诗韵。

    当两人打了个照面后,那种奇怪的感觉,便再度来袭。

    拿着钥匙的手都颤了一下,触电似的。

    陈晴朗表情不自然:“唐老师,你怎么……这是你租的房子?”

    唐诗韵卖萌似的撅起嘴:“对啊,找的好辛苦呢。陈老师真是的,上次就那样把我扔在那里,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找房子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只是没想到,居然和陈老师成了邻居,看来这就是命中注定,你想逃都逃不了。以后去学校的时候可要等着我啊,不能再把我给遗弃了。”

    陈晴朗尴尬:“呃,上次是真的有事情……有时间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你说的哦,不能反悔。”唐诗韵没有为上次的事情生气的意思,听到陈晴朗请吃饭,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两只眼睛在一瞬间放光的样子,有一种吃货自带的可爱。她又是那么娇媚的一个大美女,就更让人心动。不仅如此,她还直接两步跨到陈晴朗跟前,伸出白嫩的小拇指,道:“不行,我有点信不过你,得拉勾。”

    陈晴朗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人家还当真了,没办法,只好勾住她那葱白小指,然后跟着晃了晃。对方嘴里则是一板一眼说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突然发现张裴裴似的,问陈晴朗:“咦,陈老师,这位美女是谁啊?”

    陈晴朗松开她的手指,给两人相互介绍:“张裴裴,我朋友,唐诗韵,我同事,音乐老师。”

    玩音乐的,知性美女啊,这么漂亮又这么妩媚,还对陈晴朗这么亲热,张裴裴顿时就警惕起来。

    唐诗韵没打算跟张裴裴认识,“哦”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然后向陈晴朗道:“我下楼买点东西,请吃饭的事情可别忘了哦。”

    陈晴朗就点点头:“忘不了,再见。”

    唐诗韵挥挥手,朝电梯间走去,末了还回头朝陈晴朗眨眨眼睛,显出一副俏皮模样。

    陈晴朗朝张裴裴多余的解释一句:“普通同事。”很小声。

    张裴裴就笑,然后想起陈晴朗解释这一句,应该是怕自己在江舒情面前瞎说,而不是为了自己,于是笑容又消失了。

    陈晴朗打开房门领着张裴裴进去,请她坐下后就从冰箱里拿饮料,然后指着桌子上一大堆书籍,道:“这些就是禁制的入门教材,不过是繁体竖排,能看得习惯么?”

    “没问题。”张裴裴道。

    陈晴朗:“那辛苦你了。”

    张裴裴就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不过没有去看,而是用眼光打量着房间的景象。

    普普通通的,她依然看得仔细,第一次进男生房间,总是显得很好奇。

    想到自己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她心里又开始泛起些许异样,不过想到唐诗韵,眉头就又皱起来。还不甘心的问陈晴朗:“刚才那个女老师,对你貌似不太一样?”

    陈晴朗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道:“或许是自来熟?我们也就之前在办公室见过一面。”

    “她说的上次把她扔在那里什么的……”

    “她要让我帮她一起看房子,在那里纠缠,我不想理她,就拦了辆出租车跑了。”陈晴朗耸耸肩道。

    张裴裴愣了一下:“她这么漂亮……”

    陈晴朗看着她:“你也很漂亮啊。”

    张裴裴不好意思:“和她不能比。”

    “我觉得你比她漂亮。”陈晴朗道。

    其实当一个姑娘漂亮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很难比出高低来,但陈晴朗从感觉上来讲,还是更喜欢张裴裴这样的,虽然有点淡漠,但比莫名的热情要来得让人安心。

    张裴裴被夸得心里高兴,就忍不住有些脸红。她被人夸得次数很多,唯有这一次这样喜欢。

    虽然觉得陈晴朗说得也不见得就是实话,但心里就是高兴。

    于是就不再纠缠唐诗韵的事情,坐在那里专心看书。

    陈晴朗的手机则是在此时响起,就接通走到窗户前抽烟。

    “小郎,休息没有?”

    陈晴朗道:“没呢,怎么了?”

    打来电话的是江舒情,听语气不像是特意来闲聊的,好像有正事。

    果然,就听她道:“那辆黑色大众,查出一点东西来了。”

    想到那个被自己烧成灰的白色僵尸,陈晴朗立刻精神一震,问:“查到什么了?”

    “大众车主是一个胖子,叫刘国亮,但车不是他买的,是一个叫刘奇跃的人送的。这个刘奇跃我认识,前一段时间曾经追过我,他爸爸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手里也算有点钱。但他们家发迹的速度,却非常之快,而且当中竞标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显得有些怪异。”

    陈晴朗问:“怎么个怪法?”

    江舒情道:“这位刘老板之前是一个不入流的水电包工头,后来幸运的搭上了中建二局的顺风船,然后就开始参与一些工程的竞标,但也都是小打小闹。可是两年前一个大工程竞标的时候,他居然也参与了。在那种激烈的竞争中,以他们公司的底蕴,就算二局里有人帮忙,也完全没有胜出的机会。但是就在竞标快结束一个星期前,一位最有望竞标成功的老板,却突然离奇死亡了。”

    “离奇死亡?怎么个离奇法?”陈晴朗好奇的问。

    江舒情语气有些冷森森:“半夜被吓死的。”

    陈晴朗惊讶:“吓死的?”

    “对,就是吓死的。死之前还好好的,然后一夜过去,就突然吓死了,这事儿真是奇怪的紧。更奇怪的是,另外一些竞标的老板,也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有两个还吓成了精神病,住进了市里的精神病院。另外一些也都好长时间精神恍惚,警察问话,他们却说看到了鬼。并且这个鬼告诉他们,不准再竞标……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陈晴朗摸着下巴,猜测着道:“只有那位刘老板,没有受到惊吓?”

    江舒情:“人家可没那么傻,自然也称是受到了惊吓,但到底有没有被鬼吓,谁知道呢?当时那位刘老板还当众发话,说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别人不敢竞标,他来竞。结果以一个很实惠的价格,把标竞了下来。”

    陈晴朗赞叹:“这招用的好啊,不仅把竞争对手吓跑了,还在价格上大大沾了光。不过因此弄掉一条人命,这就有些过了吧?”

    江舒情不屑:“好人别想赚大钱。这位刘老板自此之后,风生水起,而且每次遇到难啃的对手,对手都会无故收手,最后让他落个天大的馅饼。后来再遇到竞标的事情,不是一般人,真没人敢跟他相斗。不过这位也是个知道规矩的,也没把资源霸占得那么凶,不过比起他拿的钱,人家也只算是喝喝汤水了。”

    陈晴朗奇怪:“没有人查他?”

    江舒情道:“怎么没有?问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如今看来,估计和那僵尸有关。这刘老板,应该认识什么奇人。”

    “那这么说来,那个叫刘奇跃的之所以放僵尸杀你那个未婚夫,就是学他老爸在商场上那一手,想要粗暴的干掉竞争对手?”陈晴朗撇撇嘴,“真有出息。”

    江舒情纠正:“什么未婚夫,别瞎扯。”

    陈晴朗嘿嘿笑两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查清楚他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人,然后直接一窝拿下。”江舒情杀气腾腾的道。

    陈晴朗:“就是不知道现在外面跑着的这只僵尸是怎么回事儿。”

    “到时候抓到人了,一问便知。”江舒情的作风突然变得粗暴起来。

    陈晴朗赞同:“好,行动的时候通知我一声,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好。”江舒情一口答应,然后迅速转到另一个话题,“小朗,说实话,你觉得裴裴怎么样?”

    陈晴朗转头看了一眼张裴裴,就见张裴裴正好抬头在看他,只是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表情很不自然。

    他转回头,含糊的道:“嗯,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的那么含糊……”

    陈晴朗挠头:“好,自然是很好的……”

    “那你有考虑过真的和她在一起么?”江舒情又问。

    陈晴朗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我有点累了,要去洗澡睡觉了。”

    “别打马虎眼,不说清楚不准睡觉。”江舒情很严厉的道。

    陈晴朗将烟在窗台上摁灭,突然道:“学姐,跟你说件事儿。”

    “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先把裴裴的事情说清楚了。”江舒情语气丝毫不放松。

    陈晴朗道:“学姐,我喜欢你。”

    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陈晴朗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有想过哪天或许会对江舒情说出这句话,但是真没想到说出这话时,心情居然如此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忐忑、害怕、紧张、激动,也没有去想说出这话的后果。只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心中久藏的情绪突然舒发,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一切都坦然的出乎意料。

    不坦然的是江舒情。

    “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算了算了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吧!”

    “学姐……”

    “嘟……”

    陈晴朗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莫名的笑了出来。

    万万没有想到,江舒情会是这种反应。

    这哪里还是那个喜欢把他当小孩子,却把她自己摆在大人位置上的学姐?

    这简直就像个小女孩嘛。

    还挺可爱的。
正文 第五十七章、没想好事情
    转过头,就见张裴裴捏着眉心,在那里专注的钻研。

    陈晴朗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并不知道她眼睛里有着微微的酸涩。

    他将手机揣到口袋里走过去,道:“我跟学姐表白了。”

    张裴裴没抬头,问:“她怎么说?”

    陈晴朗耸耸肩:“她居然说什么信号不好,把电话给挂了……”

    逃避式的处理方法。

    如果是别人用这种方法来回应,或许意味着拒绝一类的意思。

    但江舒情那种强势果断从不拐弯抹角的性格,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这个话题,就颇值得玩味。她表面上或许依然想逃避,但是内心肯定有与之相反的想法,这种想法让她内心动摇,可能本来想强硬的拒绝,却最终变成心虚的逃避。

    然而这毫无用处,反而让陈晴朗看到了希望。

    张裴裴被这个猪队友彻底打败。

    只能叹口气,却不说话。

    江舒情如果以坚决的姿态拒绝和陈晴朗有任何再进一步的可能,张裴裴这边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有所进展,但是她现在这种情形,就让张裴裴几乎没有寸进的希望。

    她虽然心里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在感情面前,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受感性支配的,没有人能在心动的情况下,还保持往日一般的理智。

    就像有人说的,当一个人喜欢上一个人时,就是智商开始降低的时候。

    江舒情智商有没有降低不知道,心境却绝对是乱的。

    陈晴朗以前从不敢想象能追求到江舒情,现在却觉得未尝不可一试。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特别是那次贴身保护,让江舒情在他面前无法再保持足够的距离,这次的表白接到这样的回馈反应,肯定也是和江舒情这些天心态的慢慢变换有很大关系的。

    他顿时就觉得振奋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斗志昂扬。

    如果不是找到了张裴裴这个代码高手,他都准备一头扎进禁制书堆里,去好好研究一下这折腾人的复杂玩意儿了。

    亢奋的精神无限的精力,需要些什么事情来宣泄。

    只是现在有人代劳,他只好去干其他的。

    本来想去漂亮师父那里,但现在张裴裴在这,总不好扔下人家自己一个人离开,于是就准备研究一下“神与器合”。

    他意念进入符盘,查看里面那篇早就留意到的“神与器合”的法门。

    赤乌射星盘是符盘之尊,里面神与器合的法门,自然也不是普通道法,所谓神与器合,也算是对法器的一种祭炼,赤乌射星盘里面的祭炼方法,叫做“浣血照月法”。

    就是在月光下,用鲜血祭炼符盘。

    每天要用鲜血温养,还要受月光照耀,另外还有一些口诀手诀之类。

    不是好的宝贝,没人愿意这样煞费苦心的熬练。

    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陈晴朗只能把祭炼的心思打消,坐在那里专心温养神魂。

    张裴裴此时已经陷入到禁制中不能自拔,之前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所产生的纷乱心思,已经统统沉到水底,她此时表情专注,双眼放光,是很少露出的神情。

    这禁制确实复杂,而且一些规则也不太明确,正是这样更让张裴裴有钻研的兴趣,当初刚接触代码时的兴奋头,再次出现在身上。

    两个人一个在那里专心温养,一个在那里专心钻研,直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才都从正做的事情中暂时的挣脱出来。

    陈晴朗是感觉到饿了,张裴裴则是眼睛酸涩。

    一看时间,陈晴朗顿时大叫:“都这时候了?”

    张裴裴打了个哈欠:“时间过得真快。”

    陈晴朗看她打哈欠,才想起她一夜没睡,忙道:“真是不好意思,昨天你一夜没睡,我立刻就拉你来当苦工,除了给杯饮料,连饭都忘了买,简直就是辣手摧花,没有良心啊。”

    他温养了四个小时,精神奕奕,张裴裴苦干了四个小时,却是满脸疲惫。

    由于昨天一夜没睡的原因,她眼眶有明显的黑眼圈。现在揉着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更是憔悴,有些像是加班一个通宵的上班族,让陈晴朗有些心疼。

    张裴裴倒是无所谓:“没事,我是古武者,身体强健,精神旺盛,等会儿打坐一下,精神立刻就会恢复正常。”

    陈晴朗这会儿却深深感觉到了修道者、古武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修道者,达到温养境后,神魂得到滋养,每天都是精神奕奕。这个时候的睡觉,对精神恢复的作用其实不大,更重要的是对心理疲惫的慰藉,这个时候的修道者连续几个月不睡觉都没事儿,照样精神奕奕。

    古武者,就算境界再高,也不能不睡觉,撑个几天还行,时间长了就会疲惫,这个时候可以用打坐运行真气的方式,临时提升精神力,但时间一长,就会更加疲惫。

    至于普通人,熬个一夜,立刻就困得不行。寿命短,休息时间长,怪不得说人生匆匆,时间都被浪费掉了。

    “这禁制确实深奥,但我已经入了门,过个几天彻底熟悉之后,就可以试着编禁制了。”张裴裴又打了个哈欠,最后几个字就有些含含糊糊的。

    陈晴朗自然很惊喜,但暂时没有心情多问,而是赶紧拿了盒牛奶,把吸管插上放她面前:“我下去买饭吃,你等会儿午睡一会儿。晚上还要执行任务,不能把精力全部浪费到这上面。”

    “这哪里算是浪费时间?”张裴裴拿起牛奶喝了一口,道:“再说,罗素先生说过,若能在浪费时间中得到乐趣,就不算是浪费时间。我已经好久没有体验到这样对一件事情着迷的感觉了。”

    陈晴朗看着张裴裴,发现她脸上虽然惯有的没有表情,但那种淡漠却在消逝,脸上有了阳光的色彩。

    张裴裴摸摸脸:“干吗?”

    “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陈晴朗道。

    张裴裴就立刻恢复往日那种表情:“哦。”

    陈晴朗摇摇头,道:“我下去买饭。”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张裴裴表情又松懈下来,身体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心事。

    陈晴朗买饭回来的时候,眼睛朝隔壁的房门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唐诗韵租这间房子并不是巧合,但又想不到这么一个大美女有这样纠缠他的必要,虽然刚见面的时候,气氛颇有些暧昧,但他并没有当一回事。

    他就是一普通男青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怎么可能会有美女对他一见钟情,还用这种方式纠缠?在他想来这不可能。

    但是那种奇妙的感觉,又让他心中生出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怎么样,他觉得还是对这个唐诗韵保持点警惕比较好。

    吃完饭,陈晴朗坚持让张裴裴休息一会儿。张裴裴觉得没有必要,她是古武者,没有别人想得那么脆弱,而且她现在确实对禁制起了兴趣,并没有要去休息的**。

    陈晴朗就问:“不想睡我的床?”

    张裴裴当然连连摇头,但话都说到这份上,加上确实也有些疲惫,只能答应去午休一会儿。

    陈晴朗问:“床上的被子什么的用不用换?”

    张裴裴就瞪他一眼:“我没那么讲究。”

    这种嗔恼的表情有些俏皮,张裴裴是真的有了很大的改变。

    当她躺到陈晴朗那张床上时,心跳又迅速加快起来。闻着被套上若有若无的男人气息,脸上红得有点发烧。

    陈晴朗把床帘拉上,道:“好好休息,晚上还要执行任务。”

    张裴裴就拉着被子轻轻“嗯”了一声,但等到陈晴朗出去关上门,却又精神奕奕的观察起卧室的环境。陈晴朗不是什么讲究人,卧室自然单调得可以。她看了两眼,就闭上眼准备睡觉,却觉得身下有些不舒服,掀开被单一看,发现底下居然放着两本《花花公子》。

    随手一翻,全是衣着少到几乎没有,搔首弄姿,体态妩媚的高挑女郎。

    她“呸”了一声,烧着手似的把杂志随手丢到床头柜上,然后赶紧闭上眼休息。

    陈晴朗则是拿出那枚储存有符篆禁制的玉简,准备再多学会一些符篆,准备应对可能会有的僵尸之战。

    张裴裴一觉睡到了五六点,晕晕乎乎的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陈晴朗正站在窗户前跟人打电话。

    “裴裴还在睡觉,如果她等会儿还不醒,我就跟你打电话,今天就不让她去出任务了。”

    看来是应该在跟王涛王连长通电话。

    张裴裴居然有些想回去继续装睡,好在终归是女孩子,没那么不害臊,轻轻咳嗽一声,引起了陈晴朗的注意。

    陈晴朗看她一眼,立刻对电话道:“裴裴醒了,等会儿我们就直接去营地。”

    然后就挂掉电话,问:“休息得怎么样?”

    张裴裴揉揉眼睛:“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陈晴朗道:“好好休息下是对的,省得晚上撑不住。”

    张裴裴道:“我去洗洗脸,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陈晴朗指指桌子:“牙膏毛巾洗面奶,我随便买的,你先凑和着用。卫生间里有洗发水沐浴露,我用过的,不嫌弃吧?”

    张裴裴摇头:“不用,随便洗漱一下就行了。”然后又解释,“不是嫌弃你,是没有换洗衣服。”

    “会不舒服吧?”

    “没事儿。”张裴裴拿着陈晴朗买好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却发现洗手台上放着还没拆开的女式内衣。拿起来看看,居然还有点性感。

    她又想起那两本花花公子杂志,顿时就红着脸“呸”了一声。

    但更多的,还是对陈晴朗体贴的喜欢。

    心里有些美。

    洗完澡换上内衣,照照镜子,是从未尝试过的款式,性感的让她都想立刻脱下来。

    她攥攥拳头:这个大坏蛋!心里肯定没想好事情!
正文 第五十八章、月光雾气
    张裴裴一拿着毛巾牙膏进入卫生间,陈晴朗就“噌”的蹿进了卧室。

    张裴裴虽然没有喷香水,身上却自有一种年轻女孩特有的香味,陈晴朗进到卧室里,就立刻能嗅到一阵馨香。

    但现在他没有心思细细体会,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两本杂志。

    靠,居然被发现了!

    他苦恼的挠挠头,赶紧过去把床头柜抽屉打开,入眼的是一本厚厚的《哈扎尔辞典》阳本,大理石黄的封面上印着浮雕样式的异域女性,旁边有着简单线条的月亮和星星,古老多瑙河特有的气息充斥其中,但陈晴朗看到这书封的第一眼想到的其实是古埃及和罗马。

    这是一本充满历史的厚重与宗教的神秘,让人感觉魔幻而恍惚的一本书。因为太恍惚了,所以陈晴朗看了五十页就没再看下去,他是决定放起来存三年,日后有机会再战。

    此时他把这本书拿出来,大手哗啦啦一翻,单调的书页之间立刻变得五颜六色,里面被无耻的夹满了色彩丰富的各类写真,从萝莉到熟女,从护士到女仆,从比基尼到ol,从裸围到黑丝,各种类型的福利都应有尽有。

    那两本花花公子还算是世面上流通的正常养眼类的好东西,这书里面夹着的,可都是收集许久类型丰富发售量极少的高端尖货,有钱都买不到!

    这么一本被人奉为创世书般的绝妙作品,居然用来当作隐藏宅男福利的猥琐工具,若是被米洛拉德·帕维奇的读者知道,只怕要气得把陈晴朗送进阿鼻地狱。

    陈晴朗倒是没有亵渎了圣物的觉悟,他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些写真,发现貌似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高大形象应该没有完全倒塌。

    他将书本合上,放到下面的柜子里,用锁锁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一转眼,看到了书桌上的电脑。

    于是又闪电一般蹿过去,打开电脑,将里面储存的优质资源统统删掉。想了想,又全部从回收站还原,然后将文件夹全部隐藏。

    做完这一切,才彻底松了口气。

    “尼玛,当一个真实的男人,怎么就这么难?”回头看看那两本《花花公子》,想扔掉,思索一下又算了。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就干脆放在那里,现在再扔,有点欲盖弥彰的心虚感觉。男人没事儿看点这类杂志,可以理解嘛……

    当然事情不能太过,否则虽然依然可以理解,但难免会叫人觉得猥琐。这也是他将那本哈扎尔辞典和电脑里的文件都隐藏起来的原因。

    舍弃是万万舍不得的,这都是积攒了多年的好东西,即使现在不怎么看了,也不舍得就此丢弃。

    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对他来说一如老狼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一样,会带来对往事怅惘的回忆。

    将电脑关上,他又四处看看,确认没有其他会影响自己形象的东西后,才轻松的走出房间。

    张裴裴没多久就洗完澡出来,刚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见陈晴朗立刻递过来一把吹风机,张裴裴说声谢谢,开始吹头发。

    将头发吹干时,看到洗衣机上换下来的内衣,赶紧将吹风机放下,把衣服收到新内衣的包装盒里。看看架子上放的洗面奶和牙膏之类,就问:“一共多少钱?”

    陈晴朗连连摆手:“一点小钱,不用计较。”

    张裴裴拿着内衣包装盒出来,表情很是扭捏。穿着男人给买的内衣,还是性感样式的,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说羞耻一点,感觉像被人在抚摸。

    她将吹风机放到一边,强装镇定:“小钱也是钱。”

    “真没多少。”陈晴朗其实不喜欢跟人计较这个。

    张裴裴态度很坚决:“我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陈晴朗厚着脸皮一伸手:“那你现在把东西还给我。”

    “……”张裴裴顿时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回话。过了半晌,才红着脸憋出一句:“流氓!”

    然后从沙发上拿起贝雷帽戴上,踩着小碎步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陈晴朗手忙脚乱的拿上钥匙手机,也赶紧跟出去。

    到外面,发现张裴裴居然已经坐电梯下去了。

    陈晴朗能大致猜到原因,估计还是害羞,不好意思面对他,所以需要个时间缓冲一下。

    于是他就慢条斯理的锁好门,慢条斯理的坐电梯,慢条斯理的在小区里抽根烟,最后才慢条斯理的走出大门上了车。

    果然,张裴裴已经调整好情绪,脸上的羞红不见了,又恢复了往日那淡漠的表情。

    但是她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排。

    陈晴朗忍不住心里直乐呵,车子前进时的姿态似乎都有些欢悦。

    但到了营地之后,就开始变得没那么轻松。

    无论是王涛还是那些武警,都表情严肃。

    陈晴朗换衣服的时候,王涛向他讲:“经过这几天的努力,白天的时候同志们将排查范围缩得很小,今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只围着一座山丘,到了明天白天就会进行搜山。但是如果晚上僵尸出来,我们就要立刻开展一场奇怪的战斗。”

    和僵尸战斗,确实是挺奇怪的。这是所有人都未曾经历的事情,心中难免忐忑难安。

    这一次营地前停的不止有几辆装人的军车,还有装着其他武器的密闭厢式的厢车。陈晴朗自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心里面也变得有些忐忑激动。

    符盘的禁制还没有什么进展,扩大威力的禁制也给不小心弄掉,自己修为又暂时没什么长进,如果晚上僵尸真的出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

    幸亏身体里融入了师父的一部分,可以进行一些防御,要不然心里会更加没底。

    车子开始前进后,陈晴朗向张裴裴道:“夜里如果僵尸出现,你不要乱动,保护好自己。”

    “今天我们带了迫击炮榴弹炮,还有手`榴弹手雷,视情况而定还可能上更重型的武器,僵尸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抵挡住这些武器吧?”

    陈晴朗也不知道,有些东西只有经过实战,才能有真正的了解。即使在《释疑》上看到过僵尸的大概介绍,但里面也都是一些很笼统的描述。例如刀枪不如,身如金钢。但这个身如金刚到底坚硬到什么程度,并没有一个量化的数据,现在只知道普通子弹对僵尸没作用,至于炮弹榴弹有没有作用,那就不得而知。

    “僵尸这种玩意儿这么邪乎,身体到底结实到什么程度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希望夜里不要出现吧,这样我们还有一点准备的时间。”陈晴朗在想,今天夜里恐怕无法安心睡觉了。

    到了之前的目的地,排查范围果然变得很小。所有武警都不再隐藏,就是排成一个包围圈把一座小小的山丘围住。

    这山丘被群山围绕,就像一个中心点,周围山峰都还算高大,只有这个山丘很低,也就三四十米的样子。这里的山峰大多是石山,这个山丘却是土丘,上面树木繁密,干枯的野草趴在地上,就像一层厚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不小心就会缠到脚,上山的时候附近好几个武警都被绊到。

    武警也都没有爬太高,上去十多米就停住,把迫击炮速射炮火箭筒之类的重武器搬上去摆好,把炮弹也都放了好多箱,然后就伏在那里,静静等待。

    在同围的几座山峰上,也派去了不少武警,拎的都是狙击步枪,因为这些枪手没有隐藏,陈晴朗能看到有人还配备了反器材步枪,这种步枪已经不是为了“准”研发出来的,其超强的破坏力已经和炮弹相仿,可以直接用来破坏坦克和军事设施。

    看来机动师这次是玩大的了。

    陈晴朗手上拎的也不是普通步枪,子弹都粗上一圈。而张裴裴手里拎的,则是榴弹枪。40mm的榴弹和炮弹有的一比,粗犷的枪体跟陈晴朗的一比,就是大炮和鸟铳的区别。

    他耸耸肩,知道给自己好枪自己也发挥不了作用,把自己的枪换强一号,已经算是在面子上的特殊照顾了。

    不过张裴裴这样苗条的女孩,伏身趴在这样一具野兽般的武器前面,真的给人很大的反差,却又有另外一种怪异的美。

    陈晴朗的眼睛在诸多武器上面一一扫过,双眼放光,他真的挺想见识一下这些家伙的威力。

    时间在肃杀的气氛中无声流逝。

    今天的月亮很圆,将整个山丘照得一片发白。锃亮的武器散发着金属的光泽,给人一种冰冷的坚硬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周围忽然开始多了一些雾气。

    而且雾越来越大,偏偏月光却越来越亮,光芒照在雾气上,映衬出一种幽蓝的诡异感。

    这天气有点不对劲。

    陈晴朗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手已经悄悄放进口袋,握住了那枚符盘。

    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等到雾气浓得能见度不到两三米时,陈晴朗耳边便听到了树叶剧烈的哗啦啦的响动。

    虽然他的视力因为修道而变得极好,但在雾气的阻碍下,依旧无法看清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生了什么。

    这响动很快开始转移,陈晴朗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动静,发现声音正从不远处掠过,那里还有武警在大声问:“什么东西?”

    有人已经紧张得问要不要开枪。

    但在这种情况下,既看不到目标又看不到敌人,开枪有什么用?

    所幸响声很快离开,迅速向东南方向移去。

    陈晴朗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尸臭气味,刚才从不远处经过的,肯定就是那只绿僵!

    只是这僵尸既然出来了,怎么不咬人呢?

    陈晴朗朝着东南方看过去,眼前的雾气却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听到那边似乎传来激烈的打斗。

    “3042337、3042338,你们去那边查看一下情况!”王涛的声音这时响起。

    两个武警立刻应声,然后就是脚步快速移动的声音。

    陈晴朗觉得待在这里不是一回事,就向张裴裴道:“我去瞅瞅,你在这里不要动。”

    直觉告诉他,这雾气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莫非有人要对付僵尸,但又怕僵尸伤人,所以施法制造了这雾气,并且把僵尸往东南方向引开了?

    他立刻想起了江舒情白天打的那通电话。

    莫非是那个刘奇跃,以及他们刘家背后的那人,出手了?

    他心里有些期待。

    想见其他的修道者很久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僵尸斗
    陈晴朗的猜测没有错,出手的确实是刘奇跃,以及他的师父玄阴老道。

    这雾气也是玄阴老道所弄,但并非是为了保护武警,而是为了保护僵尸。

    这绿僵对他而言是一件宝贝,同时是师父师祖传下来的遗物,若是不小心被这些粗蛮的火器给损坏到,他会心疼的几天睡不着觉。

    再说雾气对于僵尸其实没有太大影响,它们的鼻子比它们的眼睛要厉害的多。

    陈晴朗转眼间就想通了这点,对于这位同道中人的做法,真是深深的不耻。这种修道者留在都市里,对人类没有好处。

    旁边已经有两个三连的武警向山丘下移动,陈晴朗也准备跟上去,张裴裴拽住他袖子:“他们只是去探查情况,又不是和人战斗,你去了有什么用?”

    “那只僵尸肯定在那边,我在这里一直躲着不像回事儿吧?”陈晴朗道,“好歹去看看,顺便观摩下战斗过程,说不定能学习点什么。”

    张裴裴不愿意让他去:“你又不是僵尸的对手,万一打起来,你不是凶多吉少?”

    “放心,我现在有宝贝傍身,不会随便被它咬伤。”陈晴朗说着已经爬起来,四处看看,雾气重重,和漆黑的夜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二十米外传来喊声:“连长,雾气只围绕着山丘,下到山丘下面再走一点,雾就没有了。”

    不少武警都疑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纪律良好,没人说话,月光与雾气交融中,仍旧一片安静肃杀。

    陈晴朗想想出声:“王连长,这雾气应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僵尸鼻子灵敏,雾气对它没有影响,我们在这里,却是什么都看不到。等会儿它若是返回,我们待在这里就是活靶子,现在最好撤离这里,换个视线清晰的地方。”

    “什么意思?僵尸已经离开了?”王涛惊讶的问。

    武警们是分散铺开,僵尸只是迅速的从陈晴朗附近这一带掠过,尸臭没有飘太远,王涛没有闻到。同时闻到的一些武警,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现在除了陈晴朗,所有人都还以为僵尸仍然在山上。

    陈晴朗回应:“就在刚才,应该有其他同志闻到尸臭味了吧?”

    “原来那是僵尸身上发出的声音?”一个武警颤抖着声音道。

    刚才僵尸就是从他头上掠过的,他只隐隐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转瞬消失,接着就是一阵恶臭扑鼻。本来以为是什么恶心的野兽,没想到是穷凶极恶的僵尸。

    想想刚才自己的危险境地,他身上瞬间覆上一层冷汗。

    刚刚闻到过尸臭的其他武警,同样感觉头皮发麻。

    王涛不知道陈晴朗怎么敢肯定那臭味就是僵尸所发,但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在这雾气弥漫里呆着,对己方是一个很大的困扰,几乎就瘫痪了己方的战力。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确实是先撤出这片区域。

    不过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立刻向上级请示,得到肯定的答复,才命令所有人往山丘下撤。

    这期间不少人被地上的长草碎石绊倒,搬子弹的箱子都给扔了。张裴裴的枪被陈晴朗一手扛在肩上,张裴裴想要拿过来,却根本争不过他。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山丘下面。这里雾气已经变得非常稀薄,至少能看到周围是憧憧人影。再往远处撤一点,眼前瞬间就清晰起来。

    这里雾气全无,月光明亮,四周山林阴暗明灭,有的光滑的青石都泛着光泽。所有人身上的武器也都发出冷光,整个世界变得彻底清亮。

    往前看,仅仅几米之外,就是浓密到粘稠的雾气,雾气里有武警撤退的声音,但连个大致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这下子所有人都信了陈晴朗的话,雾气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王涛抹抹被雾气蕴湿的脸,向陈晴朗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人可以无声无息制造出这样大的雾?”

    他也只是随便一问,没希望陈晴朗能够回答。他没把陈晴朗当成多牛叉的人,不认为他知道的会比自己多。他认为陈晴朗能提前发现雾气是人为制造的,也不过只是大胆的猜测而已。

    陈晴朗当然知道这是道术,但并没有说出来,王涛这些人终归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即使他们已经相信这世界上有僵尸。

    去探查情况的两个武警还没有回来,但远处确实有纷乱的打斗声音。甚至,他们能隐隐看到,远处的幽暗深林里,闪过火光映出的通红。

    但那红光也只是一闪而逝。

    陈晴朗道:“我去看看。”

    王涛连忙摇头:“不行,那里有危险。”

    “我会保护好自己。”陈晴朗把榴弹枪还给张裴裴,抬脚就往那边走。

    张裴裴拉住他,却看到陈晴朗一双安然的眸子。

    “放心,没事,相信我。”陈晴朗声音平和,却透着坚定。

    张裴裴不愿意他去,但知道也不可能留住他。

    王涛还在劝:“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就这样过去实在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负不起这个责任。”

    陈晴朗只是对他笑笑,就快步离去。他是特召人员,身份也特殊,现在只是暂时和三连一起执行任务,王涛没有办法管束他。

    即使有这个权力,落到实际情况,他也管不了陈晴朗。

    于是迅速一挥手,让两个武警跟上他。

    张裴裴急忙道:“我跟着去就行。”

    拎着枪就往前跑。

    陈晴朗听到脚步声,回头无奈的看着她:“别添麻烦。”

    张裴裴就委屈的站住脚步,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我见犹怜。

    但陈晴朗只是摇摇头,又继续向前走。

    张裴裴烦闷的跺跺脚,无奈的退回去。

    月光照在张裴裴脸上,微微撅着的嘴巴和委屈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惜。所有武警都对陈晴朗恨得牙痒痒,但更多的其实还是羡慕和嫉妒。

    王涛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没事逞什么能?这不是给我添乱么?

    陈晴朗前进的速度很快,而且几乎没有声息。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武警返回。

    武警看到人影,立刻举起枪,所幸月光很亮,陈晴朗又是全连情敌,武警一眼就认出他,奇怪而焦急的问:“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危险,你不能随便乱走。”

    陈晴朗表情平静:“前面什么情况?”

    “这个你不用管,赶紧跟我回去。”他拉着陈晴朗,就要把他带回去。

    陈晴朗轻轻一动就挣脱了:“你回去汇报情况吧。”然后已经快速往前移动。

    那武警看他的背影一眼,吐了口唾沫:“不知死活的东西,小心僵尸咬死你。”

    然后就快速回去汇报情况。

    陈晴朗来到巨石后,留下蹲守的武警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但没有说话,害怕暴露形踪。他的目光从陈晴朗身上离开之后,又投向前方。一双眸子里,充盈着不敢置信。

    因为那里有一群僵尸在打架。

    前方空地上,除了有一只绿毛僵尸之外,还有好几只白毛僵尸,就跟那天被陈晴朗烧成灰的白僵一个样,但毛发看起来更长一些,似乎更厉害一点。

    除了僵尸,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中山装老头,一个是身穿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子。

    两个人站在僵尸外围,一边脚踏罡斗,一边捏动手诀,同时口里还念念有词,并时不时扔出一张符篆。

    那只绿僵则是被几只白僵围攻,战场当中僵尸身影纵跃,速度如电,让人眼花缭乱。

    陈晴朗看到旁边武警的整个脸都僵住,双拳紧攥,呼吸都不知不觉屏住,估计心里受了很大的震撼。

    陈晴朗的心情也同样不平静,他毕竟也是才接触修道没多久的菜鸟,这种僵尸打群架的场面,是真的没有见过。

    但看了几眼之后,他的目光就投向了那头发花白的玄阴老道。

    他本来以为这种老道士是穿着道袍的,没想到穿了身干练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厚底子的布鞋,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土老帽。

    只是他身上的气质,以及此时的神态和动作,都让人不敢小视于他。

    让陈晴朗特别注意的是,这老头手上,居然也有一个符盘。只是这符盘是纯黑色,周边也没有什么符槽之类,就像一个普通的铁饼,但却不停闪着红光。

    那是符篆发动时的信号。

    而在当他观察这个老头的时候,发现那老头居然往这边瞅了一眼。

    陈晴朗眼皮一跳,知道已经被发现。

    不过也无所谓,肯定早就发现了。刚才来探查情况的两个武警都是普通人,这老头却是不知道修炼多久的修道者,以他的五官之灵敏,发现他们轻而易举。

    场中的战斗明显已经白热化,有几枚符篆打在绿僵身上,让他很是狼狈。几个白僵趁机上前攻击,但似乎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且陈晴朗也看出来,这几个白僵只是负责缠住那绿僵,真正的攻击手还是那老道士和那年轻人,只要绿僵无法分心过来对老道和年轻人出手,他们两个就能不停攻击,直到把绿僵打死。

    但问题是这两人明显没有下杀手,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吼!”

    这个时候那绿僵突然发出一声吼声,手臂连挥两下,两个白僵顿时就被打飞,但转眼就又站了起来。而绿僵已经趁着这点时间,突出重围,向那中山装老道扑去。

    老道不慌不忙,手指快速的在符盘上画着符篆。只是僵尸速度太快,仅仅发出两枚符篆,那双有着长长指甲的手就已经挥到颈前。

    那两枚符篆威力也不小,是雷符一类,僵尸胸前已经被劈的焦黑一片。

    老道一脚踹出,挡住绿僵攻击,年轻人则是拿出一枚玉符激发,巨大的雷电猛然划破夜空,直接劈到绿僵背上!
正文 第六十章、生人近
    僵尸还没吓到,旁边的武警已经惊得一声大叫。

    那道雷电在夜空中突然乍现,光芒刺目耀眼,带有雷霆之势,似乎一下便能将山劈塌。

    但事实上威力并没有那么大,雷声大雨点小,光芒虽然闪耀璀璨,劈到绿僵身上,却也只是劈出一个骇人的黑色长口子。

    陈晴朗本来以为这雷符能直接把绿僵劈成灰灰呢。

    也不知道是绿僵身体坚实度太过逆天,还是那玉符真的这么中看不中用。

    不过这一下其实也算够狠,之前那么多符篆外加白僵的攻击,都没让绿僵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雷电一劈,绿僵背部从肩胛处到腰间,一道斜斜的粗约两公分的黑色口子,便骤然绽开。即使是活活烧死过一只白僵的陈晴朗,看到这伤都立刻头皮一阵发麻。

    身后传来“我靠”的惊叫声,陈晴朗回头,见后面站着两个拿枪的武警,再往后面看看,没有其他人跟来。

    “你们来干什么?”他问。

    那两个武警正被眼前的画面震得发懵,听到他的问话,其中一个就结结巴巴的道:“连……连长不放心你,让……让我们……”使劲咽了口口水,“让我们来保护你。”

    陈晴朗“哦”了一声,指指身边的地方:“先躲着看会儿吧。”

    后面来的这两个武警,外加之前留守在这的那个,三个武警看着陈晴朗淡然的表情,以为他是傻子。

    这么震撼的画面,这么危险的处地,他居然无动于衷,没事人一样,这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道:“谁把他送回去,这里太危险了,出了事我们承担不起。”

    面面相觑,没人愿意送,不然有缩卵犯怂的嫌疑。

    “小宋去吧。”刚刚过来的两个武警中的一个开口了。

    另一个颇显年轻稚嫩的武警立刻摇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年长的武警就拍拍他肩膀:“陈先生身份特殊,护送他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年轻人要勇于挑担子,遇事不能退缩,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年轻武警总感觉留在这里似乎更危险艰巨,护送陈晴朗反而是远离了险地,他觉得那老哥在忽悠自己,于是还是坚决摇头:“我要留在这里。”

    陈晴朗懒得理会他们的议论,眼睛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正战斗着的僵尸和那对师徒。

    绿僵背部被劈出这么个大口子,浑身顿时如抖筛糠一样颤动起来。

    陈晴朗之前以为僵尸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就是行尸走肉,完全的提线木偶,木偶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疼痛?

    但是之前在漂亮师父那里看了《释疑》之后才知道,当僵尸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吸收天地间的魂魄物质,组成新的魂魄系统。

    一旦有了魂魄,就有了灵性,就不再是死物,就自然能感觉到疼痛。

    像之前那白僵被火烧,看似痛苦得在地上翻滚、嚎叫,好像非常疼痛一样,凄惨异常,其实只是本能的怕火怕光而已。若是紫僵,会叫得更痛苦,但同样不会感觉到疼痛,只是更怕火怕光而已。

    僵尸修为越高,其实就越趋于人类,通过吸收天地精华,身体更加结实,但某些原来该有的东西,也会复苏。

    例如听觉,例如痛感,例如……情绪。

    绿僵算是身体开始真正复苏的第一阶段,它们的神经系统仍然迟钝,但当疼痛巨大到一定程度,仍然能深切的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种痛苦若加于紫僵和白僵身上,毫无作用,加于绿僵身上,不仅会让它觉得难受,还会让它觉得愤怒。

    百年绿僵,已经是绿僵的终极体,如果让玄阴老道继续熬炼,修为想提升的太快其实不太可能。但问题就出在这只绿僵跑了出来,而且根据僵尸的本能,吸收月光提升修为。

    月光被修道者们称为帝流浆,乃是天地精华所在,僵尸短暂吸收之后,修为可能也提升不了多少,但却淬炼了僵尸的灵魂和**。它刚逃出来的时候,仅仅是能简单的感觉到疼痛,但是现在,却已经有了情绪。

    已经会因为别人的攻击,而变得愤怒。

    当它忍着剧痛转过身时,陈晴朗能看到它眼中的怒火,脸上的表情因为太过狰狞,绿色的毛发都已经扭曲。

    它的毛发和皮肤都已经没有第一次见时那么恶心,毛发干净顺滑了不少,身上的一些疮疤也几乎全都消失。

    这就是良好的修炼条件带来的好处。

    根据《释疑》上所介绍的情况,陈晴朗能知道这中山装老道的养尸手法不怎么高明,无论是养僵尸还是养其他的东西,越高明的人就会制造出越接近原生态的环境,这样豢养的东西就会像野生的一样茁壮成长,不会生出太多`毛病来。

    但是无论是这绿僵之前的那种样子,还是前几天遇到的白僵,身上都是一身的疮口,明显是这老道豢养手法不到家。

    这不,这绿僵刚跑出来半个多月,全身气质立刻就大变,如果没有人打扰他,再继续修炼下去,身体会更加纯净。等到成为毛僵、飞僵的时候,灵魂和身体复苏的就几乎和常人无异,同时还具有常人不具备的一些特殊能力。

    其实所有生灵的修炼过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某个阶段要使自己达到一个“道体”的状态,然后才能最终达到修炼的最高境界。只是有的早有的晚,有的过程曲折,有的过程简单。

    僵尸生前是天生道体,修炼时比妖类要顺遂的多,但毕竟是死了的道体,慢慢复苏之后,达到修炼的最佳状态,才能突破到至高境界。不过就算在没完全复苏之前,也不会遇到妖类那样不化形就无法继续突破的尴尬境地。

    死了的道体,也比兽体强。

    三个武警仍然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声音在逐渐加大,已经忘记了藏匿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陈晴朗不受打扰,仍然看着场中。

    绿僵已经愤怒的大吼一声,然后就划出一道残影,带着**烧灼的味道,闪电般像那年轻人扑去。

    中山装老道训斥一句:“糊涂,谁让你用玉刻雷芒符的?把僵尸劈死怎么办?”

    陈晴朗听了这话,暗道,果然,他们只是一味缠斗,确实没打算把绿僵杀死。莫非,是想着回收,当作傀儡用?

    那年轻人这时已经无暇为自己辩解,只是掐动手诀,引来两名白僵在前阻挡。

    之前的所有攻击,都没有触动绿僵的情绪。所以它也只是按照常规方式在战斗,用的算是物理攻击的手法。

    但这次情绪的波动,却激发出它的潜能。当它的手拍向一只白僵时,手上居然有绿气涌动。

    然后,咔嚓一声,白僵坚硬如铁的头颅,瞬间变得稀巴烂。

    另外一只手同时挥出,另外一只白僵也难逃噩运。

    两只白僵连一秒都没能多阻挡,绿僵就已经来到那年轻人面前。

    没有像对付白僵那样,直接挥砸头颅。而是双手前扼,要握住他的脖子,吸干他的血!

    “师父救我!”年轻人脸上表情焦灼,双眼中神色惊骇至极。

    中山装老道狠狠啐了一口,瞬间从怀里掏出一枚明晃晃的东西。

    长方形,像之前年轻人发动的玉符一般大小,晶莹剔透,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所作。

    上面线条曲折,明显是一枚符篆。

    陈晴朗知道,相同的一枚符篆,用材不同,威力也有不同。

    从最低级的【丹书】(普通纸符,符文多用朱砂描绘,因此称丹书)、【金篆】(用金属刻出的符篆)、【玉刻】(用上好的玉石刻出的符篆),到最高级的【灵符】(用灵石灵玉刻出的符篆或者用灵气画成的符篆),材料越好,符篆威力越大。

    这老道手中的透明晶体,不似凡玉,看来应该是灵符一类。

    这是要发大招了。

    老道手上灵气往灵符上一引,灵符瞬间化作一道清光,直接击向僵尸。当清光遇到僵尸,却化作千百条晶莹般的水线,直接将僵尸紧紧缚住。

    僵尸伸出去的手顿时被勒扯回来,身体在原地使劲挣扎。刚刚伤到自己的敌人就在眼前,它却无可奈何。

    清光网绳犹若有弹力的水,被僵尸撑拽的松紧变幻,只是无论怎么挣扯,都撑不破那晶莹光网。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迅速从绿僵跟前撤离,来到中山装老道旁边,才感觉安全一些。

    “师父,不是说要消耗掉绿僵的战力,再用流月清辉符将它缚住么?现在它战力并未消耗多少,这网怕是缚不住它。”

    老道士斜眼看他一眼:“要不是你莽撞使出玉刻雷芒符将它激怒,我用得着现在就把看家宝贝使出来?”

    年轻人喏喏解释:“我是看师父落入险地……”

    老道一摆手:“不用再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不过我低估了这绿僵的实力,今天怕是捉不住它。待我们回去准备一番,再来和它相斗。”

    “这网不是已经把它缚住了?”年轻人指着兀自在挣扎的绿僵道。

    下一刻,绿僵朝着天空一声大吼,白色月光犹如白炼进入口中,然后就见那清辉组成的法网,瞬间碎裂消失,绿僵重获自由,一双眸子,便又盯住了那师徒俩。

    老道士一抓年轻人肩头:“走!”立刻像使用轻功一样,带着年轻人穿越山林而去。同时,还有道道符篆激发,飞过的轨迹上,闪过道道绿光。

    剩下几个白僵,也跟着纵跃追去。

    绿僵不甘心,向前猛追。

    落在最后面的白僵,直接被一掌拍碎头颅。白僵身体倒在地上,再次成为死尸。

    这场激烈的战斗,把陈晴朗看得心旌摇曳,此时战斗将要结束,才长长吐出一口一直屏着的浊气。

    可就在这时,陈晴朗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一转头,脸色大变,围山的武警们在几个中尉的领导下,居然往这边跑了过来。

    那绿僵又追上两只白僵直接拍碎头颅,中山装老道师徒俩却已不见踪影,而且,不知那中山装老道使的什么符篆,连空气中的味道都被清除干净。

    绿僵的身体还在复苏的初级阶段,除了鼻子因为种族属性特别灵敏之外,耳朵眼睛都不大好使。既然现在失去了敌人的踪影,又闻不到气味,它便只好站在原地,怒吼连连,有气没有处使。

    就在这时,浓密的生人气息,扑面而来,疯狂钻进它的鼻子!
正文 第六十一章、一人一砖
    绿僵闻到生人气息,脑袋瞬间朝这边扭了过来!

    陈晴朗的目光,正和它猛的对上!

    绿僵的目光兴奋狂暴。

    陈晴朗的目光焦灼惊恐……

    这惊恐不是为着自己,而是为着身后这些武警!

    但是这些武警,却在为他而担心。

    看到绿僵朝这边看来,一直商量着由谁护送陈晴朗回去却一直没商量出个所以然的三人顿时一起拉扯着陈晴朗往大部队那边跑。

    “快走快走,僵尸要过来了。”

    “你说你过来干什么?净添麻烦!”

    “泡妞厉害,打架就厉害么?”

    三人其实也害怕,但手里有武器,总算能多点勇气,至少在陈晴朗这个他们所认为的菜鸟面强,有足够的优越感。

    但优越感很快就消失,因为他们根本拉不动陈晴朗。反而陈晴朗轻轻一推,立刻将他们推出好远。

    三人仓促之间没想太多,没觉得陈晴朗力气大得根本不像常人,他们准备再次上来拉扯他时,陈晴朗却淡定的指着已经瞄准目标准备出击的绿僵:“你们的枪不是普通的枪吧?打两枪试试。”

    三个武警一想绿僵的速度,立刻惊觉在这拉拉扯扯简直无比愚蠢。于是三个人马上或蹲或伏,快速扣动扳击。

    绿僵于此同时,猛然前冲。

    三颗明显不普通的子弹怒吼着射出,绿僵的速度与之一比瞬间就屁也不是。金属和火药与绿僵在半途猛然撞上,子弹直接在僵尸身上爆炸开来,绿僵身前毛发嗤啦一下糊掉,但身体却几乎没有受伤。

    绿僵的修为,等同于通灵境的修士。到了这个境界,就是斗法了,物理攻击对修士还有些用,对绿僵就有些不大中看。

    这时后面来到的武警已经停下,都将武器摆好,枪手们手指已经搭在扳击上,炮手们则是迅速装弹。

    王涛朝着三个武警喊:“赶紧把陈晴朗拉回来!”

    张裴裴也急得不行,扛着枪就往前冲。

    于是三个武警又过来拉陈晴朗,那边绿僵则是转眼就要来到跟前。

    再拉扯下去要死人。

    陈晴朗只好无奈的跟着他们迅速向大部队奔去,不过其实是他拉着三个武警,这仨人明显没他跑得快。

    当四人和迎上前来的张裴裴一起往大部队猛冲的时候,绿僵正好冲至刚刚几人藏身的巨石。这位是个没脑子的主儿,作风野蛮粗暴,看到眼前的障碍物,手掌顺势就是猛拍,嘭嘭两声闷响,巨石立刻裂出数道缝隙。再加数掌,巨石哗啦肢解,碎石立刻散弹般顺山势哗啦啦滚下。

    然后绿僵势头不停,继续前冲。

    几名连长这时一挥手,炮手枪手齐齐发动,火箭弹,炮弹,榴弹,散弹,以及各种子弹,万箭齐发一般,朝着僵尸所在攒射而去。

    炮声轰轰,枪声砰砰,机关枪则是哒哒哒响个不停。一时之间幽暗山林变成战场,枪炮发射子弹的火舌星光般密集闪亮。

    虽是物理攻击,但威力也比较大了。

    绿僵不敢托大,浑身都冒出绿光,绿光像一层防弹衣,将它完全笼罩。同时它还四处蹿动,整个身体都变作绿色残影。

    子弹打在石头上、树上,炮弹轰在地上、密集的林间,一颗颗巨石碎裂,一丛丛树木变成焦炭,地面上出现一个个大坑,飞溅的泥土石子与木屑焦炭翻滚而起,遮天蔽日,形成一张密闭厚重的天网。

    待到轰隆隆的声音响过,硝烟弥散,绿僵变成黑僵,身上毛发全部被烧掉,浑身冒着灰色的烟气。

    近处树木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燃烧着的植物,巨坑一个个铺陈,漫天的尘土让武警们不停地“呸呸呸”。

    黑色的绿僵却动了一下。

    武警们拍打尘土的动作顿时停住,举起的手定格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暂停一般静止。

    山林瞬间寂静一刹。

    然后一声怒吼响起,绿僵又猛的冲过来。

    所有人都震惊。

    这都打不死?

    陈晴朗也差点咬着舌头。

    就算是个通灵境修士,被这样的炮火猛攻,也肯定已经成了灰灰,可是这僵尸经过异变,身体居然结实到这个程度。吸收月光精华淬炼之后,更是无坚不摧。虽然刚才它的闪躲也起到很大作用,但依然可以证明物理攻击对其作用有限,只有道法才能让其快速伏诛。

    无论是普通武警,还是那几个中尉,都已经被震得心脏停止。

    当绿僵快冲到近前时,用不着有人下命令,所有人都已经手忙脚乱再次发动攻击,山林间顿时又炸响一片,整个近处都被火光照得一片通明。

    张裴裴还顺手扔了几颗手榴`弹。

    绿僵又开始不停闪躲,前进的势头也有所减慢。两轮攻击,也终于让它受到一点伤害。

    陈晴朗清楚的看到,绿僵的两只耳朵被炸碎了。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这样一直轰炸下去,数轮之后,估计也能把绿僵给轰得肢解,但是眼下明显没有那么多时间。

    绿僵之前被刘奇跃的玉刻雷芒符轰击一下就受了不小的伤,又被炮弹轰炸一轮,受了影响,行动速度其实已经减缓。但这么点距离,仍旧让人猝不及防。

    绿僵身体快速移动,在攻击不密集的区域突破,以迅雷之势,闪电般来到阵前。

    一手抓住一个炮手的脖子,一口就咬了上去。

    哗……

    鲜血四溅,周围的武警被喷得一身鲜红。

    攻击顿时一滞。

    不少人都被吓得腿脚酸软,蹲伏在原地站不起来,只能恐惧的看着僵尸伸嘴,一口将手中武警的鲜血吸了个干净。

    吸完血后,僵尸像打了兴奋剂,又是一声吼,然后眼睛看向了旁边几个武警。

    陈晴朗刚想掏出符盘攻击,就被张裴裴一下拖拽到后面。这一下毫无防备,差点被拖倒在地。

    “你干吗?”陈晴朗有点来气,现在危急关头,多耽误一秒就多死一个人,眼巴巴的看着不出力,他可办不到。

    尽管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全民英雄什么的,但当残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他的心肠还是不由自主的变软,下意识就想挺胸而出。

    这会儿倒没有去想万一不是对手,被僵尸咬死怎么办。

    张裴裴只是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但固执的要把他往后拉。

    “你不是为了国家人民不计生死么?现在拉我干什么?你一个女人都能往前,却要我一个大老爷们往后?”陈晴朗一把就甩脱了她的手,右手伸进口袋掏符盘。

    脑袋一疼,一个枪管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王涛手上拿着把九二式手枪,目光凌厉,语速极快:“你虽然是特召人员,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特权。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和张裴裴一起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他对这个除了泡妞没有半点本事却又一直逞能的特召人员一点耐心都不再有。

    那边又传来两声尖叫,又有两个武警死于非命。

    然后一声炮响,一枚火箭弹近距离打在僵尸身上,弹头的推射力直接将它顶着往后狂飞,一连砸断不知多少棵树才停下来,然后弹头轰然炸响,僵尸直接被崩到天上。落到地上时,有一颗尖牙从嘴里吐了出来。

    “吼——”

    然后它就更怒了。

    一时之间,又是炮弹齐飞。

    武警们看到了希望,同时想到了好办法。

    枪手持续射击,迫击炮不停投射,但是火箭弹却等到僵尸靠近了再打,一连两次,僵尸的扑击都失去了效果。而僵尸被轰飞两次后,火箭弹贴着**爆炸的威力,直接把胸前一块皮肉炸得稀烂。

    加上第一枚火箭弹,一共有三枚轰在了同一个部位,这好歹算是物理攻击中很厉害的攻击,僵尸再厉害,也不可能丝毫损伤不受。

    但绿僵就像骑兵,机动性不是武警们可比。

    它的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性派上了用场,再次冲击时,一到近前立刻俯下身子几乎像贴地箭一样前进,顿时就保龄球一样,把近处一干炮筒武警通通拱翻,同时双手铁勾一样扣在一个炮手肚子上,双手连续扣扯撕抓,一团热乎乎的肠子立刻就滚了出来。

    武警痛苦的凄厉的大叫,脖子上脸上立刻就青筋乍现。热腾腾的鲜血将他衣服瞬间染成殷红,脸色瞬间变黄的同时滚出一层漂泼汗珠!

    快速扣抓的两只绿色爪子一下将肠子胡乱撕扯断,里面剩下的内脏也被呼啦啦给全部挖出!

    陈晴朗立刻睚眦欲裂,也不管枪管就顶在头上,大吼一声就直接飞扑过去,一把将僵尸拎起,狂怒的给甩飞出去。

    王涛大声怒吼:“陈晴朗,你不要在这里添麻烦。”

    陈晴朗不理他,身子迅速前扑,绿僵刚落地,他就到了跟前。因为怒火攻心,出招实在不得章法,竟像街头打架一样,一拳向僵尸脸上砸去。

    这一下自然毫无作用,反而自己的拳头咔嚓作响,仿佛打到铁板上,直接碎裂了一样。

    绿僵从被刘奇跃用雷符劈了一下之后,一直处于愤怒却不得抒发的郁闷之中,之后被火箭弹连续击飞,连最重要的尖牙都被炸掉一颗,早已经怒不可遏,现在看到陈晴朗近在眼前,迅速就伸出双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张嘴就咬下去。

    王涛瞬间感觉心凉了半截,张裴裴更是忍不住大叫一声。

    然后就见绿僵剩下的一颗尖牙,直接就插在了陈晴朗颈项上。

    绿僵接着就猛吸,结果发现什么都没吸到。

    仔细一看,眼前这个人类脖子被尖牙抵出一个很深的凹陷,但是却未能刺穿他的肌肤。

    陈晴朗脖子疼得厉害,拳头下意识就在绿僵脸上狂砸。砸了几下没效果,反而拳头都好像要碎掉。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什么,就像高中时打架下意识掏出手机砸人家脑袋一样,伸手就把赤乌射星盘掏了出来,也不管什么宝贝不宝贝,直接就扬起砸在绿僵脑袋上。

    就像板砖直接把人砸得头破血流一样,绿僵头上立刻就流出绿色的液体,这仿佛血液一样的东西直接顺着绿僵脸侧往下滴出一道绿线,灰黑色的脸上被洗出一道绿色的原色皮肤。陈晴朗手上不停地,连续狂砸数下,绿僵被砸得有些懵圈,痛呼着松开他的脖子,迅速往后退出数丈。

    无论是王涛张裴裴,还是那些被绿僵吓得破胆的武警,全都被这一幕给震住,完全不知道眼前怎么会出现这样奇异的画面。

    陈晴朗摸摸脖子,那里被尖牙顶出一个黑紫色的印子,但没有破,只是疼得厉害。

    再看看手上的符盘,没有丝毫损伤。

    符盘之尊啊,即使没有好的禁制,单单是硬件本身,也是不容小觑。

    他迅速转头大吼:“赶紧全部撤离!这里交给我!”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然后下一秒就被绿僵猛的砸倒。

    这个怪物不信邪的按住陈晴朗的脸,牙齿又向陈晴朗的脖子上咬去。

    陈晴朗的鼻子被按扁,皮肤都被绿僵指甲扎破。

    敢毁老子的容!

    陈晴朗又扬着符盘猛砸,砸得绿僵头上伤口更大,绿色水线立刻分作数条,水脉一样在绿僵脸上滚动。

    王涛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个陈晴朗,到底特么是什么怪物?

    他赶紧手一挥:“全部撤退!”

    之前被吓得腿软的武警们看到陈晴朗如此能耐,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腿肚子也不抽筋了,迅速收拾武器相互搀扶着撤退。

    张裴裴不愿意撤,反而往前跑。

    王涛此时已经知道陈晴朗的厉害,向张裴裴大叫:“别去给他添麻烦!”

    张裴裴咬着牙:“它居然敢咬他脖子!”

    王涛郁闷:“它谁不敢咬?反正咬不破,随它去!”

    张裴裴愤怒:“你们先撤,我要在这里帮他!”

    “我留下来,你走!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回去肯定也没活路!”

    “我不走!”

    王涛上前要拉她,却见她突然将榴弹枪举了起来。

    原来绿僵发现无论如何都咬不破陈晴朗的脖子,反而有被把头砸破的危险后,已经不甘心的从陈晴朗身上爬起来,又往后撤退了好远。

    张裴裴就像一个大力士一样,双手托着那巨大的榴弹枪,手指搭在扳击上,轰的就是一枪!

    后座力将张裴裴上半身顶的猛然往后一仰,榴弹从枪口射出的火光则是映出她杀气腾腾的脸庞。

    榴弹准确的击在绿僵的脑袋上,绿僵的身体迅速往后飞去。等他爬起来后,脸上绿液和黑糊糊的尘烟混合在一起,狼狈得完全不成样子。

    一颗眼珠已经被捣碎,鼻子也瞬间消失,嘴唇破裂,露出同样绿色的牙龈。

    被连续贴身爆炸的弹药攻击之后,它身上的绿光已经变得非常微弱。

    毕竟才刚刚吸收月华没多久,体内储存的能量并不算多。

    要不是被愤怒激发潜能,还不能顺利使出。

    绿僵郁闷的狂吼一声,就要猱身再上。

    陈晴朗立刻举起了符盘。

    绿僵的身子立刻一顿,不甘心的再吼一声,在那里踌躇数秒,终于在哀嚎声中转身狂逃。

    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硝烟弥漫中,陈晴朗高举符盘,张裴裴手托巨`枪,地上是之前炮弹轰出的大坑,周围的树木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危机顿时解除。

    王涛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敢相信那恐怖的绿僵就这样被打跑了。

    无数炮弹,居然没有陈晴朗一人一砖好用。

    这莫非就是……

    一砖在手,天下我有?

    (4500字大章……感谢【春衫子都】【你大爷球球】之前的打赏……感谢朋友【小脚儿】的关注和支持……

    我正在努力治疗手残症……希望能尽快的将更新量提升上去……

    但身为完美主义者……其实治疗的不止是手残……

    然而人就应该有永不知足的心,做任何事情都应该追求尽量的完美……

    这本书修改删减了差不多二十万字,感觉上依然差得远,一天一章都让我觉得仓促,觉得沉淀修改几天或许会更加圆润晶莹……

    但一天一更算是最基本的更新速度,不能再慢了……

    愿脑子能够灵光一些,再灵光一些……再再灵光一些……)
正文 第六十二章、恨铁不成钢
    月光还是那么清亮,秋风凄冷的吹着,树叶打着转儿在月色下飞舞。

    武警们心情沉重,默默收拾战场。

    牺牲的战士已经被单独抬到车上,肚子被抓破的武警已经没了气息,腰间被一件衣服简单的系起来,兜住那些滚落出来的内脏。战斗有可能引起的火势早被预料,车上提前有备好灭火的器材。此时所有明火都已经被扑灭,水车正缓缓移开,心情黯然的战士们游走在青烟缭绕的林间,查漏补缺般喷射着灭火干冰。

    几个中尉在别人整顿战场的时候,坐在一起无声的抽着烟。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几个人神色都非常难看。

    事实上武警系统从上到下,再甚至说整个浦海市的政府官层,没有任何人认为机动师会对付不了一个僵尸。

    今天机动师这几个连,几乎把看家宝贝全都动用,迫击炮,火箭筒,无后座力炮,榴弹枪,散弹枪,反器材狙击步枪,高射机枪,重机枪,稍微逊一点的武器,都没有拿出来用。结果在刚才那样密集而凶猛的炮火中,那绿僵靠着极速的闪躲,身上的奇怪绿光,以及本身的坚硬如铁,居然仅仅是炸掉两只耳朵。火箭弹贴身轰炸,才炸掉一颗尖牙,三枚火箭弹紧挨着皮肤炸响,外加无数枪炮辅击,才使它胸前遭到重创。

    浪费了如此多人力火力,得到的战果就这么一点点,而自己一方,却牺牲数名战士,甚至有一位战士死的极为惨烈,几名中尉想到那场景,手都在颤抖。

    他们刚才已经了解过情况,那是一位今年才满十九岁的小伙子,是家里的独生子,正是人生最青春的时候,现在就这么死在了这荒林之间,而且死得那样让人心颤。

    若是战乱年代,一条人命不值一提,可这是和平时期啊,又死的那样惨烈。

    几个人不觉都红了眼眶,牙齿都紧紧咬在一起,但是随后又立刻懊恼连吸两口烟,心中都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数天的日夜勘察排搜、连轴驻守,今天终于将包围圈缩到那么小,结果却落得这样一个地步,几个人默默不说话,使劲吸着烟,阴影中火星异常明亮。

    陈晴朗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块青石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月亮。

    今天月光特别的美,算算日子,应该是农历十五十六的样子,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里看美剧,而现在,却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经历了那么一场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战斗。

    他现在的目光虽然紧紧盯着那月亮,但眼前浮现的,却仍是那年轻武警被绿僵撕破肚子,大团肠子直接被扒拉出来撕扯断的场景,小伙子瞬间的惨叫,脸上突乍的青筋,仿佛做完手术失血过多的腊黄脸庞,以及脸上那细密的汗水,现在都仿佛倒带般,在他眼前一一浮现。所有细节都被仔细扩大,所有让人心悸的场景都成为残忍的特写。当一切结束,画面就定格在那没有生气的灰败脸庞上。

    当战斗结束的时候,陈晴朗回来看到那武警静静的躺在地上,年轻的脸庞透着一股灰色的死气,一双眼睛不甘心的睁着,腥臭滚热的肠子内脏就那样从肚子边滚出来,然后被别人用脏旧的衣服在脸间随意一系……

    心间瞬间就遭到重击,再也看不下去,抬腿就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就这样抬头一直看着月亮,光芒耀花了眼睛,那场景却依然挥之不去。

    尽管就靠着一块符盘的物理攻击,就打退了绿僵,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兴奋,整个人都低沉许多。

    张裴裴坐在旁边看着他,见他一连抽了五根烟还没有停,就有些担心:“你怎么了?今天表现得不是很好么?”

    “死人了。”陈晴朗声音很低,以至于嗓子压得有些沙哑。

    张裴裴心里也不好受,但觉得死人和陈晴朗没关系:“僵尸太凶猛了,之前谁都没有想到。你后来不是及时扑上去了么?不然会死更多人吧?”

    陈晴朗摆摆手,不想再说话。

    他倒不是自责,就是因为死人而单纯的心情低沉。

    就像每一次打完仗,都会有人面对着鲜血弥漫的战场发呆。

    那种同类残死的郁郁,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抒解的。

    现在绿僵又跑了,想要再次找到,非常困难。

    经过今天的战斗对潜能的激发,绿僵的修为和智慧肯定都会有很大的提高。之前这怪物完全没有脑子的时候,在有线索的情况下排查都用了数天。现在它跑得无影无踪,灵性又得到开发,天地这么大,再想找到难于登天。

    更何况找到又有什么用?

    除非能把它困住,炮弹就那么对着它猛轰,否则以它的速度,外加上本体的坚硬度和那绿光的防御能力,想要一次把它弄死,非常困难。

    毕竟它的机动性很强,只要它想跑,往哪个旮旯里一钻,基本上没有办法去追。

    想着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像那个年轻武警一样惨死,陈晴朗胸口就堵得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忧国忧民的情怀,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见到触动人心的苦难。

    一开始的保护江舒情,后来被迫的特召进机动师保护张裴裴,从头到尾,他想的最多的还是保护好身边的人,至于杀掉僵尸,在他心中属于能办到最好,办不到也无所谓,反正老子修为也不高的消极心态。

    但是现在,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想要为了杀死僵尸而去努力了。

    就算修为低微又如何呢,至少和僵尸对上,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就总有办法把绿僵给杀死!

    他直接手一握,烟头在手心里闷灭。

    张裴裴吓得急忙去掰他手:“你干吗?发什么神经!”

    掰开之后,就见陈晴朗手心一片焦黑,她心里立刻急得不行,连忙问:“怎么样?疼不疼?”

    陈晴朗看着她,心中忽然觉得温暖,上一次他被枪打中倒在地上时,江舒情也是这种神态。

    没有家人,他觉得自己很孤独,世间不会有人再关心自己,哪天横死街头都不会有人发现。现在知道居然有两个大美女这么在乎自己,心中的孤寂感不知不觉就消减了许多。

    因为死人而沉郁的心情,也稍微轻松一点。

    他对着张裴裴“噗”的一笑:“脑子秀逗啦?我刀枪不入哎!”

    张裴裴关心则乱,经他提醒才想起这一节,于是赶紧把他的手丢掉,脸颊上已经挂起两片红霞。

    然后用埋怨掩饰羞涩与尴尬:“你脑子才秀逗了,没事儿拿烟烫自己!”

    “倒像是烫到你了一样。”陈晴朗轻声道。

    “你……”张裴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扭身脸朝向另一边,“不理你了!”

    羞中带恼,恼中带羞,这就是所谓的娇嗔了,对男人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陈晴朗一直不觉得张裴裴能展现出娇嗔这种风情,这跟她平时的样子丝毫不匹配。

    现在却居然展现出这种姿态。

    就像冬天绽开的梅花,一抹雪里红,成为冰冷中最妖艳的风景。

    陈晴朗心里有点荡漾,脑子里却有点警惕。

    这张裴裴……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他平常在其他女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木头,实则情商并不低,只是有些人并不值得他展现浪漫情怀而已,在对于一些语言行动的微妙上所透露出的讯息,他比大多数人都能够更敏锐的捕捉。

    当然这是指在绝对平静的状态下,在江舒情面前他的情商就完全降到零,他对于张裴裴没有什么企图,在面对她时脑子并不木讷,因此现在她这种小女儿般的表情,让他敏锐的发觉了一些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一个一向冷淡的姑娘,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自己呢?

    于是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由此可以知道,不自信有时候也会影响脑子的正常运转。

    张裴裴见陈晴朗没有声音,微微扭头,然后就见他呆呆看着自己,脸上若有所思般在想着什么。

    “你又干吗?”她问。

    陈晴朗看着她被月光映照的精致脸庞,那平静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多心了。

    就站起身:“没什么,就觉得今天月色特别美。”

    张裴裴抬头看看月亮,确实很美,陈晴朗也确实盯着月亮看了很久,但当时那模样,可不像是在欣赏美丽的东西。

    她也跟着站起身,漫不经心似的问:“月色很美,你看我干什么?”

    “你也很美。”陈晴朗顺口说道。

    陈晴朗对于真正美好的人和事物,是从来不吝赞美的,江舒情曾经因为这个原因,说他油嘴滑舌。

    但这其实是掏心掏肺啊。

    张裴裴被他的掏心掏肺搞得脸又红起来,而且有点发热,心里也酥酥的,胸口传来强有力的扑通扑通声。

    路都没法走了。

    她站在那里,脑袋看着地面,使劲抚平心跳之后,才声音微颤的开口:“你……你说真的啊?”

    半天没有动静。

    抬头一看,前面早没人了,十多步外,陈晴朗正歪头疑惑的看着她:“傻站着干吗呢?该走了。”

    张裴裴四处一看,可不是,战场已经收拾好,武警们已经开始上车了。

    她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匆匆往前跑。

    “看路!”陈晴朗提醒。

    然后张裴裴就在快抵近他时突然被石头绊倒,陈晴朗有所防备,赶紧上前扶住她肩膀。张裴裴的头砸在他胸膛上,觉得那里坚硬如铁。

    刚从江舒情那里听说陈晴朗时,还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流,现在想想,觉得这个和那个,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才是。

    她赶忙站直身子,伸脚狠狠踹了陈晴朗小腿一下,然后快速往人群那边跑。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在占到呆头大灰狼的偏宜后,怯喜着跳跃逃开。

    陈晴朗在后边郁闷:“我靠,又不是我绊的你。”

    张裴裴脸烧得发烫,双拳紧攥,轻声埋怨:“这个木头!”话里有恨意。

    恨铁不成钢。
正文 第六十三章、红玫瑰
    到了营地,张裴裴将车熄火,从陈晴朗手上拿过自己的枪:“我回去了。”

    陈晴朗点点头:“嗯。”

    张裴裴觉得他的回应太过于简短平淡,把之前萌动旖旎的感觉都给破坏了。

    心里就忿忿起来,好歹也要说下你肯定很累了回去要好好休息之类的体己话吧?

    女人大体还是感性的动物,不小心就会错误的估计形式,当情形的发展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时,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这也是女人通常会喜怒无常的原因之一。

    张裴裴也不能免俗。

    陈晴朗用枪托戳戳她:“下车啊,我要换衣服呢。”

    张裴裴真想一脚踹死他,气哼哼的开门下车。

    陈晴朗将腿上的枪放到张裴裴屁股刚刚离开的座垫上:“现在事情虽然没有结束,但也算暂时告一段落。明天那些领导们肯定会商量出新的计划,过不几天你们肯定又要有的忙。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就算是古武者也得注重养生是吧?铁打的兵器还会生锈呢,更何况是身体。”

    话语的措辞并不是多温情,但张裴裴的身体还是顿了一下,临关上车门时,突然转身:“我明天早上去你家!”然后“砰”的把车门关上,拎着那柄粗犷的榴弹枪飞快的跑掉。简直就是在做贼。

    陈晴朗愣了一下,心想去我家干吗?还显得那么偷偷摸摸紧紧张张的。

    脑子一转,就立刻明白了。他伸手锁上车门,边脱衣服边嘀咕:“不就是研究禁制么,怎么搞得像约炮一样?”

    换好衣服一下车,就看到王涛正在几步外站着,见他出来,立刻扔过来一盒烟。

    拆开的,王涛已经从里面取了一根,陈晴朗就也取出一根点上,然后照例把剩余的塞进口袋。

    当兵的大多都是直爽汉子,但现在的王涛看起来有点扭扭捏捏。

    陈晴朗一头雾水:“王连长,你怎么了?”

    王涛脸上很惭愧,无地自容的道:“我之前错误估计了你的实力,觉得你是个麻烦,现在才知道……真是抱歉抱歉。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等到我们再有僵尸线索的时候,一定还请求领导把你特召进来。”

    “我这几天有钱拿什么的么?不会是义务劳动吧?”陈晴朗问。

    至于王涛包括那些武警之前对他的轻视什么的,对他来说完全没放在眼里。这世界上,估计也只有江舒情的轻视,才能最大限度的挑动他的情绪。

    王涛听了他的问话,连忙道:“有有有,钱肯定是有的。更何你这次算是立了功,估计薪酬丰厚。要是刚刚没有你在,我们机动师伤亡肯定非常惨重。”

    “你们强大的火力也起了一定的作用。”陈晴朗不敢居功,“火器近距离攻击,僵尸没有办法闪躲,两只耳朵一颗牙齿,已经算是对僵尸的重创。那颗牙齿对它来说可是极为重要的。”

    提到牙齿,王涛又想起陈晴朗的金刚不坏之身。

    奇人啊奇人,不过他没有多问什么,这点基本的情商还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牙齿会不会再长出来。”王涛郁闷的吸烟,转头正看到几个武警的尸体被人从车上抬下来,他的情绪就更加低沉,“和平年代,我们师团不知道多久没死人了,这一次却一死就死了四个,还有一个十九岁的小兵……妈的!”估计是又想到了小兵惨死的场景,心情瞬间就无法抑制了。

    那场景对陈晴朗的撼动是最深的,让他第一次产生无论如何要把僵尸干掉的强烈念头。

    他猛吸两口烟尽量压抑情绪:“一定能报仇的。”

    王涛看着地面,却是叹了口气:“希望吧……只是不要再死人了。”

    这次机动师里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他们之前也执行过很多任务,但死人的事情真的是很少发生,何况又是僵尸这种非常残忍可怕的怪物,不少年轻些的武警都有些精神恍惚,短时间内估计还调整不过来。特别是距离几个死去武警非常靠近直接目睹了那种场面的,心里阴影肯定更深。

    一根烟抽完,王涛叫来副连长,随意交待一下,就开车送陈晴朗回去。

    到了小区门口,直接从后备箱提出一箱酒一箱烟,陈晴朗吓了一跳:“这也太多了吧?”

    “一是表达歉意,二是表达谢意,你可一定得拿着。”王涛因为之前对陈晴朗的轻视,一直耿耿于怀,偏偏陈晴朗又不计较这些事情,让他颇为惭愧。再加上陈晴朗的英勇出击,心里真的是非常感激,于是就干脆把这些好东西全拿出来,请陈晴朗笑纳。

    陈晴朗知道要是不收,王涛回去怕是会睡不着觉,于是就大方的把两箱东西提到手里,道:“东西我收了,但是工钱还得给啊,一码是一码。”

    王涛就笑:“这事儿不归我管,你找我们领导去。”

    “靠,这就开始踢皮球了!看来我的工钱是拿不到手了。”

    结果陈晴朗第二早上就拿到了工钱,还是一大美女给亲自送过来的。

    当时他正发奋图强,坐在客厅里努力温养。之前无法耐住性子记住的窍穴,如今逼迫自己努力去记,之前进行不多久就会心浮气躁的入窍行气,如今也尽量抚平焦躁不停地去做。

    这一整夜的温养,让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旺盛许多。

    最重要的就是,穴道记住大半,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记住穴道的速度越来越快。

    如果再有两天,就能把窍穴全部记住,之后就可以进行完整的温养。

    到了那时,凡俗关中最难最考验耐心的步骤,就算是安然度过。

    这种强行让自己静心平气的做法,使他感觉自己心态比以往好了不少。

    任何历练与磨难,都不是无用功。

    然后不知不觉的,天就大亮。当他感觉到饥饿的时候,房门就被人敲响。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才早上七点钟,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打开房门,一抹红出现。

    唐诗韵正笑意盈盈的站在外面,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嘴唇上抹着被称为“姨妈红”的唇膏,配合上雪白的肌肤,让人感觉到一种雪中红莲的妩媚。

    像火红的夕阳映在皑皑白雪上。

    但或许因为长相太过精致,加上除了唇膏再无其他粉饰的原因,这妩媚居然不让人觉得骚`浪,反而是一种很吸引人的娇艳,有点青楼十二房里一身红衣的翁虹给人的那种感觉。

    人美堪比花娇,火红的玫瑰花,身上散发的香味也和鲜花一样。

    让人忍不住想吃一口。

    陈晴朗瞬间“咕嘟”一声,很是响亮的咽了一口口水。

    唐诗韵脸上顿时有些红晕,双眼中羞得能滴出水来。

    陈晴朗也不知道她把自己的反应想到了多么邪恶的方面去,总之急着先解释:“那个,我是有点饿了,正好闻到锅贴的味道……”

    但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唐诗韵的确太秀色可餐了,现在又是大早晨,男人阳刚之气正是极盛,她鲜红的嘴唇又是那么诱人。

    刀郎那歌怎么唱的来着,反正就是火火的嘴唇,无尽的**啥的。

    陈晴朗微微弯腰,遮掩大多数男人早晨都会有的尴尬现象。

    唐诗韵有意无意的往他腰下看了一眼,用那仿佛洞穿一切却又水波盈盈的眸子瞟他一下,捂嘴一笑,顿时花枝乱颤。

    本来和这位音乐女老师每一次靠近,就会有心悸的感觉,她现在表现得这么风姿摇曳,就让陈晴朗心动之意更盛。

    好在努力温养一夜,精神旺盛,心境堪堪得守,没有露出猪哥样,仍然保持着为人师表……当然,如果弯腰刻意掩饰某处尴尬,也算是为人师表的话。

    其实他自己觉得现在挺斯文败类的,有点衣冠禽兽之嫌。

    唐诗韵倒还觉得他太正经,渴望他真变成禽兽才好。但这种想法自然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在一举一动之间,倾尽娇艳,显出无尽的挑逗。

    她相信日积月累,这个单身的小男人,早晚有扛不住的一天。

    伸手把手里的食品袋递过去,娇声娇气的道:“我刚才下去吃早餐,正好帮你买了一份,里面还有豆浆,浓浓的很好喝哦。”说着舔了一下嘴唇,丁香小舌缓慢在唇上滑动,滑到嘴角时,轻快的往里一收,与此同时,眼角又流出道道媚意。

    陈晴朗想着白色豆浆与湿`软香舌共同在烈焰红唇间缠绵的情形,腰变得更低了,整张脸都表现得很尴尬:“那个,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呢?”

    唐诗韵“咯咯”笑两声:“腰都弯成这样了,还说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你好意思么?”

    抓住他的手把食品袋交给他,似乎还有微不可察的挠手心的动作,然后利索的转身向自己房门走去,但那纤细的腰肢扭得真是过份,挺翘的臀部大幅度扭动,让陈晴朗无奈的直接深蹲下去。

    一大早上就来这么刺激的,完全忍不住啊。

    当唐诗韵走进自己家里关上房门后,陈晴朗才长松一口气,只是忽然一道寒流传来,抬头一看,就见张裴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两米之外,一张小脸冷得仿佛极地的寒冰。

    她手上还拿着一个信封,直接扔给陈晴朗:“你的工钱!”

    然后走过来推开房门,径直走进去,似乎是因为气愤,还顺手狠狠一摔门,把房门给关上了。陈晴朗被门撞在屁股上,一下就扑倒出去,幸亏动作够敏捷,不然非摔个狗吃屎。

    他弓着身子回到门边,捡起那个牛皮信封,掂一掂,完全一点重量都没有。捏一捏,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里面顶多有五百块钱。

    拼死拼活,就这点酬金?这也太抠了吧?

    想起王涛说的什么你立了功肯定薪酬丰厚,他瞬间有点想日狗。

    然后就敲门,但不知怎么有些心虚:“裴裴,开下门,你把我关外面了……”

    邻居张阿姨这时正好回来,手上还拎着一袋子蔬菜。

    “小陈,你这是咋了啊?”

    陈晴朗连忙道:“没事没事,一点意外。”

    张阿姨很八卦:“交女朋友了?”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张阿姨一副洞察一切的语气:“骗谁呢?普通朋友能大早上把你关门外面?这可是你家。”

    陈晴朗还想解释,张阿姨已经掏出钥匙开门:“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不听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欠教训!”

    然后开门回了家。

    陈晴朗站在那里欲哭无泪,我招谁惹谁了。

    然后猛拍房门。

    “张裴裴,开门,你把我关外面了!”

    可惜里面根本没动静。

    “喂,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凭什么把我关外面!”

    然后门就开了。

    张裴裴面无表情的道:“我不是你女朋友,那个姓唐的狐狸精是你女朋友,是吧?”

    陈晴朗没有接这个话茬,万一这姑娘在江舒情面前那里捣鼓是非,他这追爱之路可就更加坎坷了。

    转移话题他可是能手。

    于是上下看张裴裴两眼:“今天穿的很漂亮啊。”

    张裴裴鼓眼睛:“别油嘴滑舌,我不喜欢。”

    “人好看就是好,什么衣服都能衬得那么时尚漂亮。”

    这话说的有水平,光夸衣服漂亮有毛用,人漂亮才是根本。

    张裴裴盯他两秒,赶紧转身,脸上的冰冷挂不住了,一下成了春风。

    自己这模样要是被这坏家伙看到,心里得嘚瑟成什么样儿?

    她有点恨自己不争气……

    但心里就是高兴……没办法啊……

    虽然明知道那是油嘴滑舌……
正文 第六十四章、姐夫欲教小姨子修道
    陈晴朗赶紧进门,顺手把房门关上后,就立刻关心的问:“裴裴,早饭吃过了没有?新鲜出炉的锅贴啊,还有豆浆,要不要吃点?”

    张裴裴本来已经消解的冰冷,这会儿又再次冻上脸庞。

    她坐在沙发上问陈晴朗:“她为什么给你买早餐?”

    陈晴朗心想我哪儿知道?脸上装出一副天真:“邻居嘛,互帮互助,顺手帮忙带一份早餐,很正常啊?”

    “你有给钱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一拍脑袋:“忘了!”转身要出去,张裴裴喝斥:“回来!”陈晴朗立刻乖乖转身,“怎么了?”

    “你在把我当傻子。”张裴裴咬着嘴唇道。

    饱满小巧的樱桃小`唇被洁白贝齿轻轻咬着,分外诱人。陈晴朗看了一眼,心思又污了起来。

    张裴裴猛的一拍桌子!

    陈晴朗赶紧道:“裴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傻子呢,我有那么傻么?”

    张裴裴更生气了,胸膛都不停起伏起来。

    就是拿人当傻子哄!说话都是轻飘飘的,根本没把别人情绪放心上!

    就在陈晴朗以为她要发作时,她却突然悻悻道:“算了,我又没资格管什么。”

    “有资格管,当然有资格管。”陈晴朗一脸严肃的道。

    张裴裴一副怨妇样,撅着嘴嘟囔:“哪来的资格?”

    倒想听他说出什么歪理来。

    “小姨子替姐姐管控感情风险,警惕一切有可能会破坏家人幸福的入侵者,密切关注姐夫与所有异性间的异常动向,对一切不合理的情形进行询问勘察,这是一个合格的小姨子应该做的,合情合理,非常有资格。”

    小姨子?替姐姐管控感情风险?

    张裴裴更悻悻了,挥挥手:“算了,你自己吃吧,我接着研究禁制。”

    她哪里是在替江舒情管控感情风险,完全是为了自己。不过现在看来,在陈晴朗的心目中,如果没有江舒情这层关系,她恐怕是完全没有资格干涉这个的。

    果然,最大的问题,还是江舒情。

    可是面对江舒情,她真的是一点自信都没有。

    就是今天身上穿的衣服,上下装的搭配,都是江舒情亲自教授的,在这样的姐姐面前,上哪提起信心去?

    她甚至有些沮丧,自己现在所谓的追求,真的有意义么?

    想想江舒情的女神气质,再想想隔壁那堪比狐狸精的唐妲己,再想想冷冰冰不解风情的自己,相貌堪比广末凉子心中却无比自卑的张裴裴,顿时就前所未有的伤春悲秋起来。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而陈晴朗却没这么多烦恼,他此时正在那边大快朵颐,嘴里塞了三四个热乎乎的锅贴,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嗯,好吃,太香了,裴裴,你真的不吃一点?”

    “不吃!”张裴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低头研究手里的晦涩书籍。

    同时心底叹一口气,大意了,怎么就想到买点吃的带上来呢?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人家看两眼还不是就算了,在这饥肠辘辘的清晨,一分香喷喷的锅贴外加一杯鲜美豆浆,才是真正能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吧?

    那小狐狸精够有心机的啊!

    看着陈晴朗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真想把那袋锅贴给扔到窗户外面去。

    狐狸精买的早餐份量很足,陈晴朗吃了一大半,就有些饱了。看着脸色依旧不怎么和善的张裴裴,就贱不叽叽的坐过去,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放到一边,温声细语道:“来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餐。这里还剩下这么多,要是不吃可就浪费了。禁制先不着急研究,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嘛。”

    张裴裴冷言冷语:“人家给你的爱心早餐,我有什么资格吃。”

    陈晴朗周到的把锅贴放到她面前:“我的不就是你的,什么有没有资格的?来,别闹了,赶紧吃。看看这瘦的,姐夫心疼。”

    张裴裴直接一肘顶到他肺上,再一脚把他踹远一点:“别在我面前自称姐夫!”

    这不找着让人心里不痛快么?

    陈晴朗从谏如流:“看看这瘦的,哥哥心疼。”

    然后又死皮赖脸的贴上来:“要不我喂你?”

    张裴裴拿着锅贴躲到一边,拿起一个狠狠咬下一口,眼睛还恶狠狠瞪着陈晴朗,那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陈晴朗嘿嘿笑两声,到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到窗边开着窗户抽烟。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脸上格外温暖。

    这幸福的早晨啊!

    等到张裴裴吃完饭洗过手,陈晴朗就又坐到她跟前:“裴裴,我教你修道吧。”

    张裴裴一愣:“什么?”

    “我教你修道吧。”陈晴朗重复道。

    张裴裴还是愣:“为什么?”

    “提升下战斗力,总不是坏事。以后遇到危险,省得束手无措。”

    陈晴朗之前曾想过要教江舒情修道,但后来顾虑太多就没有下定决心。

    一是觉得若江舒情修了道,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一个长生不老,一个年华易逝,总是件很残酷的事情。现在想想,去特么的,学姐是自己的,怎么可能遇到其他喜欢的人?

    好吧,洒脱一点想,若学姐真遇到喜欢的人,她也可以教他修道啊。什么长生不老年华易逝,也轮不到自己操心不是?

    这是最糟糕的想法,陈晴朗从来不愿去多想。

    什么“有一种爱叫作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陈晴朗觉得他永远也到不了那个境界。因此这糟心的事情,还是不去想它。

    他第二个没下定决心教江舒情修道的原因,就是怕入了修真界,会比当普通人时遇到更多的危险。

    可是现在想想,他把圈子与圈子之间想得太封闭了,也有可能是一些故事里修道者不可杀普通人否则会遭至天谴的规矩太深入人心,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去想在现实当中普通人也是有可能招至修道者的杀戮的。

    僵尸算是修道界的生物吧?刘奇跃和玄阴老道算是修道界的人吧?还不是对普通人肆无忌惮,说出手就出手?

    修道界并不是一个世界,而只是世界当中的一个小圈子。这个圈子与世界是共通的,进了这个圈子可能遇到的危险,在这个圈子之外依然可能遇到。虽然机率会小一些,但只要有这个机率,那就足够了。

    更何况随着自己的修为渐高,接触到的修道者渐多,自己身边这些普通人,早晚都会被掺合进去。

    与其到那时再让她们踏入这个圈子,不如现在就提前做好准备。

    老是干一些乌龟缩壳的事情可不行,只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危险。一心只想着躲避,不是正经办法。

    也因此,他决定当一回先生,收下两个漂亮女弟子,教她们修习长生之术。

    张裴裴其实有点不敢置信。

    修道啊,多么玄奇的事情,世间这么多人,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机缘?又有什么人,会主动把这样的本领传授给别人?

    她自觉现在和陈晴朗的关系,也就是亲密一点而已,远远达不到会让他心甘情愿教自己长生术的地步,那么,是因为江舒情?

    “是不是因为舒情姐,才对我这么好?”张裴裴表情落寞的问。

    陈晴朗摇头:“怎么这么想?你是我不多的朋友之一,又帮我研究禁制,我无以为报,教你修道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我没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情,抵得过这样的回报。”张裴裴忍不住感叹,“修道,长生,法术……把这些教给别人,比给别人几百万几千万,要困难得多的多吧?”

    陈晴朗拍大腿哀叹:“我这不是没有那么多钱么?报酬太微薄又拿不出手,只能教给你修道来还这份人情了……其实我心里也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啊。”

    张裴裴想拿刀捅人,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能就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吧,太伤人自尊心了。

    然后就听陈晴朗下半截话蹦出来:“其实我还有别的东西回报你,但就怕你不肯接受。”

    张裴裴看着他,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你要是觉得长生术太过贵重不好意思接受,那我就只能以身相许,拿下半生来相报了。”

    说着还一脸痛惜,就像一个女子痛苦的贡献贞操似的。

    张裴裴下意识的回一句:“滚!”

    说完就后悔,貌似以身相报比长生术要好那么一点?

    而且,都以身相报了,长生术还会藏着不教么?一石二鸟啊!

    那边陈晴朗则是受到了打击:“不带这么嫌弃人的!”

    “你真的想教我修道?”张裴裴懒得和他贫嘴,还是想先确认一下陈晴朗到底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陈晴朗点头:“以身相报你不答应,只能这样了。”

    “你是压根没把长生术当成一回事情,还是我在你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这话张裴裴问出来有点害臊,但心里就是特别想知道。

    陈晴朗摸着下巴,也有点搞不清楚这个事情:“长生术是很宝贵的啊,一般人叫爹我都不会教他。但是对着你和学姐的时候,啧,我好像确实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情啊。”

    “那……要是隔壁的唐妲己想让你教她这个呢?”张裴裴问。

    陈晴朗不假思索的道:“她算个蛋啊。”然后道,“唐妲己?这外号给起的,人家不就是对我热情一点嘛,你也不用这么攻讦人家吧?”

    张裴裴“哼”一声:“你管我。”

    她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明白自己在陈晴朗心中,还是有那么点地位的。

    再乐观一点想……能够让陈晴朗把长生术不当一回事的人,天底下应该没有几个吧。

    这么一说,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就不是有那么一点,而是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而且他没有家人,也没见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再这么一排除,除了自己和舒情姐,貌似就再没人能让他这样,轻易的就把长生术相授了。

    这么乐观的一想。

    自己在他心里,岂不是有二分之一的份量?

    好吧,应该没有那么多,那舒情姐占三分之二,自己占三分之一?

    还是有点多。

    舒情姐占五分之四,自己占五分之一?

    还是多?

    不管了,反正无论怎样,都是自己和舒情姐把他给分了嘛,没有别人了。

    这会儿也不觉得江舒情分走太多份量是多严重的一件事情了,心中美得不行不行的。

    陈晴朗看着她脸上的谜之笑容,觉得看起来怎么有点贱兮兮的?

    “喂,到底要不要修道啊,给个痛快话!”

    张裴裴连连点头:“修修修,当然修。”

    陈晴朗就顺势把那张信封往张裴裴跟前一拍:“里面怎么就三百块钱?你们领导也太抠了吧?”

    张裴裴一拍桌子,义愤填膺:“欺负人!我明天找他们理论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恶念邪念
    姐夫教小姨子修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只是张裴裴认为这个现在不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研究禁制,不把绿僵除掉,她心中难以安宁。

    陈晴朗也这么想,他向张裴裴道:“今天恐怕你得自己呆在这里了,我得去找我师父讨教点东西。”

    张裴裴问:“你有师父?什么门派?住在哪里?我要不要去见见她拜会一下?”

    陈晴朗摆摆手:“不用,不是什么正规宗门,没那么多破规矩,你去不去见都无所谓。”

    “可是……我以后可是要跟着你学习修道的,算起来,她可是我的师祖啊……”张裴裴态度倒是挺端正。

    陈晴朗道:“她现在还没教我什么实际的东西呢,我之前是自己修道来着。”顿了顿,“不过以后总要从她那里学东西的,到时候要一声不吭的再教给你,确实有点不像话……不过师父好像又确实不像在乎这个的人,我去了跟她提一下好了。”

    张裴裴感叹:“你师父好洒脱的样子。”

    “那必须的。”陈晴朗嘚瑟一下,将家里钥匙放到桌上,“楼下有饭馆什么的,中午饭别忘了吃啊,我估计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你要是想早点回去的话,就把钥匙交给门卫保安好了。”

    张裴裴就点点头:“好。”

    陈晴朗这么放心她,根本没有把她当外人,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好,只是想着隔壁住着一个狐狸精,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陈晴朗想了下又叮嘱,说冰箱里有饮料,中午想睡觉就去卧室之类。

    张裴裴“嗯嗯”点头,然后问:“能不能请你师父出来捉僵尸?”

    陈晴朗摇头:“没可能,人家是千年修士,见惯世间苦难,不会闲的管这个。”当然这是用来骗张裴裴的,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人家是一蛇妖,又不是人类,这僵尸杀人不杀人,人家完全不care啊,要不然,还用得着自己请?人家动动手指头,就把那僵尸给解决了。

    再说,就算人家真的关心这类事情,现在也早该不胜其烦了。天底下这么多是是非非,打打杀杀,千百年间恶妖恶鬼恶行无数,耐性再好,也早磨个干干净净。

    而且修炼千百年,恐怕要飞升成仙了,世间一切都是浮云,什么善恶是非,早不放在心上。就自己师父那样子,看着就是个斩断**坐忘红尘的人,要她管这些凡尘俗事,还是人类的事,愿意才怪。

    张裴裴则是惊讶:“千年修士!”

    陈晴朗点头:“嗯,好好干,前途无量。”

    张裴裴就理解了:“估计已经斩断红尘,不再管人间这些闲事了。”

    陈晴朗弹个响指:“bingo!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她怎么会收了你当徒弟呢?”张裴裴问。

    陈晴朗叹气:“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搞明白。等有时间了问问她好了。”

    “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奇人总会做些奇事。”张裴裴这样认为。

    陈晴朗的看法和她不同:“事出必有因。”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师父看出自己天赋高了,总不能是觉得自己帅吧,那审美观得奇葩到什么程度。

    他把这个一说,张裴裴顿时笑得肚子痛。

    “这有什么好笑的?”陈晴朗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跟她说再见。

    出了小区之后,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坐上之后报了地址,车子就朝那豪华别墅区的方向极速驶去。

    到了地方下了车,陈晴朗先去附近买了点海鲜类零食,然后给江舒情打了个电话。张裴裴已经愿意跟着他学习修道,现在还要问问江舒情的想法。

    可惜人家根本不打电话。

    估计是被上次的告白吓到了。

    这让陈晴朗再次感觉到,学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学姐了。

    若是之前他就那样跟江舒情告白,她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冷厉训斥,要么温言相劝,但绝对不会选择躲避!

    这样的江舒情,再不是那样遥不可及高高在上。她变成了一个普通姑娘,像邻家小女孩,会慌乱,会害怕,会羞涩……

    这对于陈晴朗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的信心顿时又多了几分。

    挂掉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他脸上就露出阳光的笑容,但这笑容对保安没用,他刚到别墅区门口就被拦下。

    然后保安就详细询问他的信息,并跟他要拜会的住户确认了一下。

    陈晴朗听到保安对着电话里称呼的是宋小姐,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姓宋,但名字是什么,仍旧不清楚。

    于是在保安挂掉电话后,他好奇的问道:“保安大哥,我能问一下这位宋小姐的全名么?”

    保安奇怪的看着他:“你们不是认识么?”

    陈晴朗递过一包特供香烟:“她是我某个方面的老师,平时都是喊宋老师,真不敢问她的姓名。”

    保安看看那白色烟盒,顿时换了表情:“有点门道啊。”将烟直接塞进口袋,然后无情的道,“不好意思,如果你不知道,那么我们就不方便泄露。”

    这不是屁话么,老子要是知道,你们就算方便泄露,那还有毛用?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把那盒烟抢过来时,这保安把桌子上的电脑搬起来,将屏幕对着门岗窗口晃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挥挥手:“行了,你的资料我已经备档在案,要是你在里面干了什么坏事儿,可是跑不掉的。”

    ——宋梵音。

    好名字,有气质。

    刚才屏幕上显示的,就是自己师父所在院子的一些信息。

    43号院,独栋独院户型别墅,房主宋梵音。

    陈晴朗随口说声“谢谢”,便直接走进了小区。

    晃荡出两百米时,他突然站住,看看旁边有个垃圾桶,想把头割掉扔进去。

    这尼玛,想要知道师父的名字,直接去问苗橙不就好了,用得着在这贿赂别人么?搞得低声下气全无尊严……

    他就这么懊恼着,直接一路逛到了43号院子前,院子门口,苗橙正穿着白色的裙子,背着手在那里跳来跳去,活泼可爱一如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根本没有一丝妖精的样子。

    看到陈晴朗,她立刻跑过来,然后鼻子一动,眼睛就看向他手中的食品袋。

    陈晴朗就把小鱼干啊小虾米啊什么的递给她:“给你的。”

    苗橙就喜滋滋的接过来,还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两圈,洁白裙子随风飞舞,欢快的笑声传出好远。

    陈晴朗直接举起她放到肩上,道:“回家再乐。”

    两人走进院子门,苗橙伸手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大门就在后面合上,前面仍旧是魔幻之地,一棵棵参差多姿的树木上,卧着猫和蛇。

    再次看到这种场景,陈晴朗心里已经没有丝毫害怕,就那样扛着苗橙,直接走到了池塘边。

    池塘正中的白色玉椅上,天仙般的师父正闭着眼半躺在上面。洁白的素衣随着清风飘荡,让人感觉到一阵宁静的安详。

    苗橙说话脆脆的:“师父,小师弟到啦!”

    听着这称呼,陈晴朗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屁股蛋,还对她瞪瞪眼,苗橙脸就有些红,身体都有些发软。一张小嘴凑在他耳边,很严肃的道:“女孩子那里不能被男人随便碰的。”

    陈晴朗差点喷饭,这小丫头才七八岁,贞洁意识就这么强了?

    白衣蛇妖睁开眼睛,背部微微挺直了一点:“进去吧。”

    意思是让陈晴朗直接进书房看书。

    陈晴朗道:“徒儿有事请教。”

    “嗯。”

    “绿僵跑掉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快速的找到它,请师父指点。”

    “禁制。”

    “禁制?”陈晴朗不解,“符盘还能当雷达用?”

    宋梵音解释:“赤乌射星盘,不单单是符盘。它能画符,是因为里面有画符所需的禁制。如果把这禁制换成其他的,它就不是符盘了。这是修道界中最顶尖的器物,只要有相衬的禁制,它就能发挥常人难以想象的功效。”

    话语很轻,但却如当头棒喝。

    陈晴朗浑浑沌沌的脑子,感觉有万丈光芒照耀。

    就像是开了窍。

    赤乌射星盘,不是符盘。

    这样的对他认知的一个否定,让他立刻想到了赤乌射星盘的无数可能性!

    这块圆圆的墨绿色圆盘,加了符篆禁制,它就是符盘,加了雷达禁制,它就是雷达,如果加了照妖镜禁制,说不定还能变成照妖镜呢!

    由此可见,在修道界中一件上好的硬件,对那些修士来说,是多么诱人的东西!

    而如果张裴裴真的在禁制方面有天赋,那自己手里这块玉盘,就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作用!

    到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然,如果张裴裴在禁制方面是个废柴的话,那他就真跟武侠电视剧里的初期主角一样,空有一身内力,却没有好的功法能将其发挥出来。

    而且,这内力说不定还会被懂得吸星**的人千方百计的给吸走。

    所以他现在只能祈求张裴裴是个不世出的禁制天才,不然自己拥有赤乌射星盘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只怕立刻就要被万千人觊觎,除非睡觉上厕所都和漂亮师父在一起,否则一定会死得又快又惨。

    这么低的修为,却有这么好的宝贝,他一时都有点抱着个烫手山芋的感觉。

    慎用慎用,不到危险境地,这玩意儿绝不能轻易见光。

    接下来他就扛着苗橙进了书房,又开始阅读那些书籍。至于雷达这方面的禁制的其他问题,他没有多问。就自己师父那禁制白痴,问了不也等于没问?

    这次他看的书,不再是《释疑》那种修道界的入门百科全书,而是挑选的武技方面的书籍,现在提升战力最重要,那些基础知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苗橙却不让他专心看书,像上次一样,坐在桌子上,脱了鞋两只小脚丫垂在他面前,就那样在胸前一荡一荡,每当软软的脚趾碰到胸膛时,陈晴朗都忍不住有些走神。最后干脆合上书,一把握住她的一只小脚丫揉捏:“你干什么呢?”

    苗橙嘟着嘴问:“你为什么要杀掉那只绿僵呢?”

    “因为他会杀人啊。”陈晴朗道,“你这问题太白痴了吧?”

    苗橙脸上表情就有些怪异:“我上次去上学的时候,看到几个男孩子在那里打一只流浪猫,那你说,我应不应该去杀掉他们?”

    陈晴朗顿时就是一愣。

    本来以为这小丫头问的是一个白痴问题,没想到一下就跃升到了如此复杂的程度。

    苗橙问的这个问题,他真的有些回答不上来。

    然后他看看手里的书,问:“你自己有没有偷学道术?”

    苗橙摇头:“没有,我是师父救回来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救回来的?怎么回事儿?”陈晴朗好奇的问。

    “我当时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狸猫,但是被主人遗弃了,每天去垃圾桶里捡剩饭吃,然后被几个坏孩子捉住用火烧,奄奄一息快要死时,师父救了我。”苗橙说的很简单,但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那种残忍的伤害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严重,可见一斑,“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陈晴朗握着她脚丫不停揉捏的手突然停住。

    一把将苗橙抱进怀里:“以后我和师父会保护你的。”

    “嗯。”苗橙也抱紧他,然后轻轻的道,“可是……其他的小猫呢。它们有谁去保护呢?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师父啊。”

    陈晴朗搂紧她,不说话。那稚嫩的身子,异常脆弱,仿佛轻轻一揉,就会立刻碎掉。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忍不住问:这世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恶念邪念呢?

    那些刚刚长大的孩子,那些未被社会污染的孩子,他们的恶念邪念,究竟从何而来呢?
正文 第六十六章、玉笋裹轻云
    江南人家43号院内,猫蛇卧于树上,塘中置一玉石躺椅,宋梵音半躺在上面,一双眼睛看着院中一道跃动的影子。

    陈晴朗在院中练习武技,身影跃动间,发出呼喝之声。

    武技,和道法并列,是修道者战斗时所用的两种方法。

    武技重在武字,主要是身体的腰马配合、步法拳脚,再结合真气或者灵气,发挥出绝大威力。其根本是技巧二字,身体的技巧,结合能量的技巧,技巧高,威力就大。

    道法重在法字,不再依靠身体,而是纯粹依靠天地之间或者身体之内存储的能量,借天地之能,施玄妙之法。其根本是所用的方法,这个方法决定了动用能量的多少,和这些能量所能产生的实际威力。

    但两者并没有轻重之分,在不同的战斗当中,能起到不同的作用。

    陈晴朗此时所练习的武技,叫做【猿跃虎魔拳】,步法身法,灵动敏捷,闪腾奔跃之间,犹若山间巨猿,出拳之时,却势若猛虎,势沉力大,拳声如雷,和身法完全是两个极端。

    两者结合,有一种灵动与沉猛相结合的奇异美感。

    陈晴朗在翻看这本武技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这本武技居然来自太上宗,他心思一动,又看了许多武技和道法的书籍,发现一大部分,都是来自太上宗。

    他顿时就猜测,自己的师父和太上宗之间,肯定有很深的渊源。而她突兀的收自己当徒弟,说不定也是因为看出自己修炼的是太上宗的长生术。

    于是他立刻去问宋梵音,想要得到答案。

    宋梵音倒是没把这个当秘密,她当时说的话,让陈晴朗震惊万分。

    “我还是一条小蛇时,主人的道号叫做清音。”

    太上清音蛇息妙法!

    陈晴朗立刻就想到了【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中【真气篇】中的行气功法,由太上宗三代弟子清音所创,由二代弟子加以修改补益而成的【太上清音蛇息妙法】。

    而清音之所以能创出这门行气功法,就是因为她养了一条小蛇,日日与蛇相处,将蛇的呼吸之法研究明晰,再灵机一动,便成功发明新的行气方式。

    没有想到,自己的师父,居然就是那条小蛇!

    只是清音创出这功法时,自己的师父明显还没有修炼成妖。而如今,仙姿飘荡,气质非凡,犹若洛水女神,又似九天仙子,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小蛇了。

    也由此可以大致知道,太上宗距今是多么的遥远。

    只是……

    “师父,现在太上宗的其他人,在哪里?”

    宋梵音便抬头望天:“这世间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没有太上宗了,自然,也就没有太上宗的人了。”

    “那清音前辈……”

    宋梵音没有回答,只是道:“修炼。”

    于是陈晴朗就乖乖去修炼了。

    看来太上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清音前辈也随着这些事情,落了一个不好的结果。

    既然是让人伤心的事情,他自然就干脆不再多问。时间久了,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现在还是除僵的事情比较重要,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微不足道,没必要非去探究个清楚明白。

    陈晴朗回到书房,将【猿跃虎魔拳】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然后就到院子中一边练习,一边领悟其中的真义。只是期间一直磕磕绊绊,动作总是不顺畅,也没有发挥出拳书上所说的威力。

    宋梵音就随口说上几句,指点两下,陈晴朗立刻就感觉醍醐灌顶,微微作出改变,再练习时,立刻就如行云流水。

    一个上午,一整套拳法已经练得有模有样。脚步变换之间,腰胯灵动扭转,双臂犹如两根钢棍,大开大阖抡圆扫荡,双拳前冲后捣之时,便有“呼呼”的破空之声发出。

    练至酣处,体内真气便自动随着动作适当运行——上乘功法,真气灵气自动被动作引动,按照最合适的路线流转,下乘功法,就需要自己去刻意控制真气,然后与既定的动作同步。一个是一心一意,一个是一心二用,其间威力境界,高下立判——一时之间,陈晴朗衣衫猎猎,身周生出劲风,地上尘土飞溅,附近的树木俱微微摇晃。

    一些距离近一些的猫和蛇已经逃离,几棵树上的叶子立刻旋转落下。

    然后咔嚓一声,树枝纷纷断裂,他胸间顿觉豪气干云,仿佛自己真的变身成猿,变身成虎,身形灵动犹如石猴,双臂抡动仿佛金棒,两只拳头就是棒子的顶端,随处捣砸之间,空气爆裂。

    最后腰身一扭,左脚前踏,弓步已成,右臂便如利箭,猛的一冲,拳头“呼”的向前攒射,真气瞬间从拳头上脱离,像无形的气流,让空气产生火烧一样的扭曲波动,附近一块一米多高的观赏巨石,便轰的一下,出现一道裂缝!

    接着身子再一扭,左拳挥出,石头上的裂缝便瞬间又多了几道。

    就这样连挥数拳,石头已经像干涸的地面一样龟裂出无数裂纹,只是拳罡的威力还是太小,不然再猛的一捣,那巨石定然要四分五裂!

    即使这样,陈晴朗已经是欣喜若狂!

    宋梵音却在后面泼他冷水:“猿跃虎魔拳是太上宗一等一的武技,凡俗关的弟子,可以一拳将石头砸成粉碎,你现在挥了十多拳,才把这么一块小石头打出几道裂缝,若是你向别人说你练的是猿跃虎魔拳,别人能笑掉大牙。这样还洋洋得意,对得起你身具的天赋和机缘么?”

    陈晴朗不服,顶嘴:“我才练了一上午。”

    宋梵音手轻轻一动,陈晴朗瞬间就像被金箍棒抡中,整个人浑身一痛,如断线风筝飞向池塘前的树林。

    猫和蛇纷纷躲避,哗啦啦,陈晴朗的身体砸过去,连接横摧了十多棵树,才如炮弹一样砸中地面,蜷缩着躺在地上呻吟。

    这特么的……好暴力啊。

    不就顶了一句嘴么?

    苗橙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会儿赶紧小跑过去,一把将陈晴朗上半身扶起来,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小师弟,你没事吧?”

    这动静看着虽大,刚飞起来时也是疼到钻心,但等撞到树上时,那痛就已经消失。现在身上只剩被摔下时的痛,但对于温养境后期的他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一回事儿。

    而苗橙那颗丹药一下肚,所有疼痛立刻消失,身体不仅再无任何不适,而且还觉得舒服异常,就像冬天的时候,在温水里泡着,滚滚暖流在身上涌荡一样。

    陈晴朗道:“我没事……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师父炼制的龙虎丹,既可治疗内伤,又可固本培元,是我化形的时候师父赏给我的,现在偏宜你啦。”

    那边宋梵音的声音已经又淡漠的响起:“赶紧起来炼功。小橙,你不要这么疼着他,如果一点苦头都不吃,以后如何成才?”

    苗橙顿时就吐吐舌头,然后用很低的声音向陈晴朗道:“不要在师父面前提清音前辈的事情,这个是她的忌讳,会生气的。”

    “伤心我还能理解,生气是为了什么?而且不管怎么样,都和我没一毛钱关系,凭什么随随便便就打我?”陈晴朗郁闷的问。

    苗橙解释道:“我跟师父待的时间久,对以前的事情隐约知道一点,太上宗貌似是被别的宗门攻打了,清音前辈就在那次战斗中死掉。师父觉得她没有能力救下清音前辈,就很懊恼,很生气,对仇人的怒火也会烧起来……女人嘛,火气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想发泄,你又在这个时候顶嘴,不打你打谁哦。”

    这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些贵妇人抱着只名贵的猫,想到对头,一生气,立刻就拔猫毛,然后那只猫就会喵的一声,跳到地上逃掉。

    这是把陈晴朗当猫了。

    陈晴朗想的则是,那猫好歹还能在女主人怀里享受一下温香软玉,时不时蹭蹭胸埋埋脸啥的,自己可什么都没享受到。

    同时他在心里思忖:

    太上宗是被别的门派给干掉的?

    清音前辈也在那次战斗中死掉?

    陈晴朗摸着下巴,隐约猜到,估计这个仇到现在还没报,不然自己师父不会耿耿于怀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苗橙一个七八岁的小萝莉,说什么“女人嘛,火气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想发泄”,他就总想笑。

    “师父有这么打过你吗?”陈晴朗问。

    苗橙就一副天真的表情:“小橙那么乖,师父干吗要打我?”

    陈晴朗顿时就忿忿起来,真是男女有别啊!

    没等忿忿两秒,苗橙已经将嘴巴凑到他耳边吐热气:“师父的脚是不是很好看?”

    陈晴朗身体顿时僵住,看看苗橙突然做出的鬼脸,然后又向宋梵音看去。就见宋梵音表情平静,但眼睛里却隐含着寒光。

    难道刚才她指点自己武技时,看到了自己偷觑她玉足的目光?

    靠,怪不得顶句嘴就发这么大脾气,敢情是因为这个?

    或许也有一点拔猫毛的心理,但陈晴朗的冒犯,明显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咯咯咯。”苗橙很欢快的笑几声,用嘴型说出三个字“臭流氓”,然后一路小跑的到远处坐着了。

    陈晴朗忐忑的偷瞄一眼宋梵音,见她仍在看着自己,于是就又心虚的赶紧将目光收回来,心里这个纠结,我的偷窥技术有那么差?

    “练功。”宋梵音看着他贼眉鼠眼的样子,紧皱眉头说道。

    于是陈晴朗又赶紧开始练功。

    一直练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太阳降落,夕阳染红半边天空的时候,陈晴朗猛然长啸一声。

    声音嘹亮,犹若龙吟凤啼,浑身衣服都被真气鼓荡,一头碎发,也被风吹乱。

    然后就是猿跃虎魔拳最终一式,虎啸山河。

    拳头疾如闪电般挥出,在空中重重一砸,拳罡涌荡而出,前方整片空气都像是被热浪翻滚着在扭曲波荡。

    轰的一下,犹若炮弹重砸。

    那颗早已经被摧残出无数裂纹的巨石,顿时轰然破碎!

    石屑飞扬。

    猫蛇奔走。

    周围树木摇荡,枝叶纷飞!

    陈晴朗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心间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静。

    然后他转身看向宋梵音,想求表扬来着,但想到之前的事情,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梵音那玲珑新月般的玉足……

    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

    那玉一般雪一般牛奶一般透着纯净无暇光滑水嫩的玉足,让陈晴朗彻底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像变态一样的疯狂迷恋女人的那对小脚。

    然后宋梵音手轻轻一挥,陈晴朗顿时从院子里摔到院子外。

    从这里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看着陈晴朗和高约三米的院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晴朗被摔得头晕眼花,胃里都一阵翻滚。

    待歇过气儿来,立刻跑到门前狂拍门:“师父,我还不能走,我还得拿点书回去!”

    等陈晴朗抱着一堆有关禁止的深层次书籍回到家时,就看到开门的张裴裴一脸的兴奋。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她双眼放光的道。

    陈晴朗手一抖,书哗啦啦掉了一地:“啊?”
正文 第六十七章、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看到陈晴朗这么大反应,张裴裴顿时发现自己说的话极易让人误会。她赶紧解释:“我是说,我要连夜研究禁制。可不是那个……啥啊。”

    陈晴朗松了口气,蹲下身子捡书:“禁制这么复杂,研究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口吃不成胖子,还是慢慢来吧。”

    张裴裴也蹲下去,随手拾起两本书:“一口吃不成胖子,那是嘴不够大。”

    陈晴朗问:“这么说,你嘴很大?”看着她的樱桃小口,又想起玉人何处教吹箫来。

    张裴裴手一动,就要取刀,幸亏及时刹住了闸,但陈晴朗已经吓得蹿出好远。

    她就狠狠瞪他一眼,问:“你的脑子是黄色的么?”

    陈晴朗辩解:“我就多看了你的嘴巴两眼,你就想到那方面去了……事实证明咱们两个其实是半斤八两。”

    张裴裴再不犹豫,抽刀在手,陈晴朗制止:“停停停,说正事儿。”

    “以后不准对着我想那些恶心东西!”张裴裴又恼又羞的道。

    陈晴朗觉得这个不恶心,但他不想跟一个女人讨论这个,于是就使劲点头:“好!”

    张裴裴将刀收起,把脚下剩下的几本书拾起来,转身往屋内走,同时道:“这个禁制很复杂,必须下苦功夫才能研究透。正是因为这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才更要努力。绿僵现在逍遥自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来,若是等找到它,却依旧无法对付,那就又会有很多人牺牲,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

    陈晴朗跟在她后面,用脚关上房门,把手里的书放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再用功,短时间内也研究不出什么吧?这是细水长流的事情,不能因为有压力就拿身体去拼,而且长时间作这种脑力工作,头会爆炸的吧?”

    “谁说短时间内研究不出什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狐疑的眨巴眨巴眼睛:“研究出了?这才……两天吧?”

    张裴裴把一张纸拿过来,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符文:“这是我照着书上的符文一个一个描下来的,你试试看这个禁制有没有用。”

    “这是什么禁制?”陈晴朗不敢乱玩,符盘真变砖那就搞笑了。

    张裴裴保持神秘:“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晴朗挠头:“可是,万一失败……”

    “总要试验的不是么?”张裴裴道,“没有失败总结出来的经验,哪里能取得成功?”

    陈晴朗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对于一个刚了解两天禁制入门知识的新手创出的禁制,总有些下意识的不那么信任。

    张裴裴看着他那纠结的模样,伸手就要把画着符文的纸收回去,陈晴朗赶紧伸手按住,手掌正按在张裴裴手背上,立刻感觉到光滑柔嫩。

    张裴裴身子一僵,脸直接红到耳根,白白的近乎透明的耳垂,嫩中透红的像水灵的枸杞。

    “我试试。”

    陈晴朗将手拿起,张裴裴就“嗖”的一下把手缩回去,头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嗯。”

    陈晴朗就把这些符文全都画到符纸上,准备发动,这时张裴裴突然唱歌:“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她唱的声音小,歌的原本气势就被破坏,以前是那种万马奔腾金戈铁马的感觉,到她这就成了清风明月流水潺潺,但很好听。

    陈晴朗把禁制打到赤乌射星盘中,问她:“忘了吃药?”

    张裴裴居然不生气:“没忘。”

    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应,和她的风格不符,陈晴朗本来以为她会说“滚”呢,猜测和现实的反差很有趣,配合她傲娇可爱的表情,让陈晴朗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问她:“这个禁制怎么激发?”

    “用真气一触符盘就可以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就伸出手,对着符盘发出真气。

    张裴裴两只手立刻绞在一起,心脏忐忑的扑嗵扑嗵跳起来,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毕竟是刚刚接触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又属于奇玄范畴,心里其实非常没底。

    当真气接触到盘面,赤乌射星盘立刻发出微弱的绿色光芒,陈晴朗屏息凝神,等待着禁制的发动。

    然后耳边就突然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正是刚刚张裴裴唱的那几句。

    “五星红旗迎风飘摇,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喝完之后就结束,符盘也随之灭掉。

    陈晴朗坐在那里呆愣着不说话,傻子一样,张裴裴得意的问:“忘了吃药?”

    陈晴朗不理她,又伸手往符盘发射一道真气,于是光芒亮起,歌声悠扬。

    一连听了三四遍之后,陈晴朗用手捋了一下脸,表情很难看。

    张裴裴心顿时一沉,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陈晴朗不想承认自己此刻正为了自己智商的问题而忧伤。

    真是货比货扔,人比人死。

    仅仅两天,就以一个入门新手的身份,成功编写出一条禁制,虽然这禁制没有毛用,但对他的打击已经足够沉重。

    他站起来,道:“我下去买晚饭,你自己先玩儿会吧。”

    张裴裴忐忑的站起来:“你还没说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陈晴朗摇头:“没有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我等会儿买床新被子给你,你就睡卧室,我睡沙发。”

    张裴裴的一颗心顿时又灿烂的飞向天空,然后埋怨他:“那你这副死人脸是干什么?”

    “我只是在替我死去的智商默哀。”说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张裴裴看着关上的房门,立刻洋洋得意起来。

    只是等到心情平静下去,才想起自己就算想要通霄研究禁制,也没必要非呆在陈晴朗家里的。

    自己完全可以把书搬到自己的房子里嘛。

    毕竟是江家的孙女,江老爷子又宠她,光是房子就给她买了三套,也不管她到底怎么住得完。

    不过这三处房子一直空着,只有上次被调到公安局时去其中一套住了一宿,其他时候那些房子就是在落灰,只有每周周末,会有保洁阿姨过去打扫卫生。

    确实是人比人死货比货扔,人家三套房子住不完,陈晴朗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张裴裴为着回家研究还是在这里研究为难起来,在客厅里不停地踱着脚步,秀气的眉毛都蹙到了一起。

    最后想想,算了,搬来搬去好麻烦的,何况研究禁制,也需要陈晴朗的配合实验,自己一个人在那闭门造车,可是万万行不通。

    找到一个好的理由,整颗心就轻松起来。

    于是又哼起歌来,这次是另外一首。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的柔曼轻纱,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前苏联歌曲《咯秋莎》,当年曾在苏德战场上日夜回荡。仍旧是红歌,但已经属于爱情的范畴。

    陈晴朗回来的时候,拎着新买的三件套,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双女式拖鞋,身后跟着一个保安,帮他拎着从楼下买来的饭菜。

    张裴裴赶紧走过来接过陈晴朗手里的东西,保安就赶紧把饭菜递给他,陈晴朗想客气的请他进去坐坐,但人家已经识趣的提前说话:“陈先生,我得赶紧下去站岗了。”

    陈晴朗道:“等一下。”快速回客厅拿了一条特供香烟扔过去,“没事儿点着玩儿。”

    保安不敢收:“陈先生,你这太客气了。”

    陈晴朗道:“烟我有的是,别人送的,没花钱,你就收着吧。”

    保安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但想着不能耽误别人吃饭,就连声道谢着离开了。

    陈晴朗关上门,就见张裴裴已经把桌子收拾出来,把饭菜一一摆在上面。

    看着她弯着腰将两份米饭放到桌子上,陈晴朗心中立刻涌出温暖的感觉。灯光照在张裴裴的脸上,短短的绒毛就附上白光,洁白的肌肤更加洁白,平常稍微显得英气的脸上,此时尽是柔和温婉的光芒。

    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陈晴朗,心脏在瞬间就剧烈的跳动一下。

    然后就看见张裴裴转过头来招呼他:“过来吃饭。”

    这个在人前一向淡漠冰冷的姑娘,此刻脸上的笑容几乎能把人的心给暖化。

    陈晴朗几乎是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种青春期对异性情感般的悸动给压下去。

    张裴裴似乎感觉到什么,空气瞬间就有点暧昧的窒息,她伸手将耳边的发丝往后撩了撩,突然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陈晴朗在她对面坐下,想说话又感觉口有点渴,立刻就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插上吸管递给张裴裴一瓶,并细心的问:“可以喝凉的吧?”

    张裴裴想起那晚肚子上那双手大手的温热,脸上红霞就慢慢浸染,轻轻点点头,拿起凉凉的饮料喝了一口。

    心里因为这凉丝丝的感觉,稍稍平静了一些。

    陈晴朗主动帮她夹菜:“多吃点,晚上熬夜很辛苦的。”

    “嗯。”张裴裴捧起碗,小半边脸给遮住。嘴角噙着微笑和米粒,突然觉得某些事情,貌似还是有些希望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玉芒
    夜幕降临,晚风乍起,街灯在特定的时间同时亮起,一扇扇窗户也都渐次透出光芒。

    陈晴朗和张裴裴已经吃过饭,桌子上被仔细收拾干净,装饭盒的袋子紧紧扎住,再将窗户打开,窗气中混合的饭菜油水味,就渐渐消失。

    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残留着一根烟蒂,陈晴朗的饭后烟也已经抽完。

    此时他就和张裴裴办起正事来,这正事让张裴裴感觉到非常忐忑,又非常激动。

    两人躲进卧室里,将窗帘拉上,细细碎碎的话语,便只在这封闭的房间中出现又消散,无法飘到外面随风而荡。

    “进去吧。”明显是准备就绪的声音,有点像导演喊a。

    “真的可以进去么?”疑惑,又跃跃欲试。

    “真的可以。”有点像是鼓励。

    “那我进去了。”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但心中仍然忐忑。

    “进去吧。”更坚定的鼓励。

    “好……好像进不去啊。”

    “再用点力。”

    “还是不行……”

    “一定可以的,不要气馁。”

    “用力还是进不去。”

    “再用力,再用力,专注,专注,用力……”

    “啊,进去了……”欣喜的声音,“好奇妙的感觉!”

    “进去就好。”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样就是化出神识了,以前真是不敢想象。”张裴裴坐在床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她此时的神识已经透到这枚玉简中,去参祥里面数之不尽的各种禁制。

    有各类无数品级参差的禁制参考,研究起这方面的东西才会更加顺手,这是站在前人的肩上,做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

    张裴裴在古武方面颇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内功深厚,她虽然没有什么温养的功法,但这些真气日日在体内运行,足以在强壮身体经脉的同时,间接去滋养魂魄。

    但她的命魂到底有没有强大到可以让她化出神念,陈晴朗并不知道,本也只是让她试上一试,没有想到居然成功了。

    看来张裴裴所练习的内功功法,也不是普通的凡品。想要化出神识,必须是温养境后期,而张裴裴不经温养这道程序,就可将神魂滋养得这么强大,这行气之法自然非同凡响。

    她此时用神识查看着那些禁制,像是女孩子进了珠宝店,琳琅满目,五光十色,怎么看都看不够。

    陈晴朗提醒她:“你魂力不足,不能让神识透出太长时间,精神力透支的感觉很难受,你还是等学会温养后,能够自己补充魂力了,再去仔细观看这里面的东西吧。”

    张裴裴恋恋不舍的将神识收回,有些迫不及待的道:“那你快教我怎么温养。”

    陈晴朗于是就拿出另外一枚玉简,道:“你进去之后,会看到一篇文字,文字结束的地方,也就是文字的最左方,有三个书封图案,你把注意力投到《凡俗》上,顷刻之后就会有其他内容展现。然后你在这些内容中,直接找到【温养篇】,里面有详细介绍温养的方法,你学一点练一点,省得魂力枯竭。”

    张裴裴点点头,又拿过那枚玉间,集中注意力,让自己的神念进入……

    可惜过了足足有二十秒,都没有进去。

    她顿时慌了:“进不去。”

    陈晴朗安慰她:“按照常理,只有温养境后期的修士,才能够透出神识,你未温养过,魂魄终究不够强壮,刚才进入玉简时,估计精神力已经耗费许多,因此这一次想再进入,就很困难。不过这也不是问题,我先亲自教你温养的方法,让你能够先自己补充魂力,之后你就可以进入玉简,再自行学习了。”

    张裴裴也确实觉出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她问:“怎样学都是学,还不如你直接教给我。你学过这个,有经验,比我自己再去照着书本去学习,效率会高得多吧?”

    陈晴朗摇头:“温养并不深奥,重在记忆力和耐力。你把神识透进玉简,等于是在用神魂直接去感受,这些东西就等于直接刻在你的神魂里,让你能够记忆得更加深刻。但是我在这里跟你说,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而且我自己都还没把该记的东西给全部记住,又哪里有本事去教给你?”

    张裴裴又忐忑起来:“记住的窍穴很多么?”

    陈晴朗痛苦的抹了把脸:“说起来都是泪。”

    张裴裴没信心了:“那我能学会么?”

    陈晴朗想想她在禁制方面的天赋,就道:“你智商那么高,肯定没有问题的。”

    “那就试试吧。”张裴裴还是没底气。

    于是陈晴朗就把自己记得最清的一些窍穴,一个一个说给她听,张裴裴听得很认真,等陈晴朗把二十多个窍穴说完,她还在那里等着继续听呢。

    陈晴朗道:“我说完了。”

    张裴裴诧异:“这就完了?”

    “你都记住了?”陈晴朗问。

    张裴裴点点头:“差不多,我练习古武术经常和穴道打交道,所以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不过你刚才所说的那二十多个窍穴中,差不多有三四个是我从未听说过的。”

    陈晴朗就问:“都是哪几个穴?”

    张裴裴掰着手指头:“斗星、曲河、离阳、玉芒……这四个。”

    于是陈晴朗就把她熟悉的窍穴作为参照物,把这四个窍穴的方位一一描述出来。不过他觉得这样去说,还不如仔细看玉间中的原图来的靠谱,于是就道:“要不算了吧,温养极其凶险,万一搞错要出人命的,你还是等会儿精神恢复了,自己进玉简学习吧。”

    张裴裴摇头:“那多煎熬啊……放心吧,我对窍穴熟悉的很,穴道之间又挨得非常紧密,你刚才那样把位置一说,我基本就能确定是在哪里了。”

    “能确保不会有危险?”陈晴朗觉得这事儿还是要慎重一点。

    张裴裴点点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你是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可能觉得复杂危险,但我是日日都要体会的,早已通透之极……斗星、曲河、离阳……”她一边说,手指一边在身上慢慢挪动,手指点着的地方,正是那几个穴窍的所在。

    “只是这个玉芒……”她的手指点在身上不动,微微仰头思索,“倒是稍微不太确定……是不是在这里?”她手指挪动一下,轻轻一按,问陈晴朗。

    陈晴朗“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张裴裴的手指毫无所觉的点压在左胸之上,薄薄的毛衣顿时就往下陷去一个小涡,她手指还在上面重重点两下,“是这里么?”

    毛衣上有了点褶皱。

    陈晴朗很想正经回答这个问题,但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一是喉咙有些干涩,仿佛说不出话,二是她胸前那么圆润的一个障碍物挡着,陈晴朗真不知道她点的到底是不是玉芒穴所在的地方。

    张裴裴看他嘴巴欲言又止的张张合合,仿佛困到沙滩上口渴的鱼儿,顿时疑惑起来,待到发现陈晴朗眼神有些发直,才朝自己身上看去。

    “啊!”

    一声尖叫。

    张裴裴手指赶紧拿开,双臂交叉在胸前将那里护住,其实护不护都没什么区别,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她的脸红得已经要滴出血,嘴巴同样张张合合的欲言又止。两个人就像两只相濡以沫的鱼儿,因为缺痒而呼吸粗重,因为缺水而身体燥热。

    陈晴朗早上被唐诗韵轻易勾出的欲`火一直沉积在心底,这会儿居然有要迸发的趋势。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裴裴,嗓子艰难的发出声音:“裴裴……”

    这声音干涩燥热,夹杂着沉重的喘吸,充满了**的味道。

    陈晴朗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撒哈拉沙漠瞬间转移到了珠穆朗玛峰。

    整个人都一下平静下来。

    “那个……我看你还是自己用玉简学吧……我先出去抽根烟……”

    他“噌”的一下跑出卧室,到窗口前迎着凉风使劲大喘气。

    真险啊……

    张裴裴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冲动,身体的渴望简直不是脑子所能控制的。都说男人是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现在觉得这话其实有些偏颇。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陈晴朗及时冷静下来,等会儿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就这么睡了肯定不可能,但亲个嘴摸个胸肯定是跑不掉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也有跟陈晴朗一样的感叹。

    真险啊……

    把身子给陈晴朗她是愿意的,但时间明显不合适。

    所谓**,还有个情字在,如果只有**,那就是**裸的发泄了。

    **是充满了美感的,而**,是完完全全的动物性的原始形为,那是她所完全无法接受的。即使对方是陈晴朗也是一样。

    就那么在房间内平静一会儿后,她开始运行体内的真气,一个小周天下来,整个人都已经彻底平静无波。精神也因此恢复了一些,于是她就再度试验,这次神识很顺利的进入了玉简,并按照陈晴朗所说的,找到了温养篇的内容。

    这在陈晴朗看来让人想要撞墙的窍穴方位图,在张裴裴看来并没有那么繁密复杂。

    里面很大一部分窍穴,都是她本就熟知的,只有一小部分,她从未听说过,但想要记下来也并不难,因此觉得温养居然如此简单,真是不可思议。

    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她就把那些窍穴记了个七七八八。再练习熟悉一下,仅仅是三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窍穴就已经全部记住。

    等到整体的温养一遍之后,她立刻感觉到身体状况的不同。

    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她深切的体会到了古武和修真的区别。

    或者说,古武,就是修真的基础,当一个人在古武的方面达到顶峰的时候,其实才是将修真的基础刚刚打好的时候。

    她甚至猜想,所谓古武,是不是哪个修道者不慎遗失的小部分修道秘籍所发展壮大起来的呢?
正文 第六十九章、美好黎明
    第二天早上,张裴裴轻轻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陈晴朗正端坐在沙发上温养,于是就蹑手蹑脚的从卧室走出。

    轻轻穿过客厅,无声的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陈晴朗就睁开了眼睛。

    看着作贼似的张裴裴,他好奇的问道:“你干什么去?”

    “啊。”张裴裴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他,吓得低呼一声,转过头来,显得有些尴尬,“我……下去买早餐。”

    人只有在竞争中,才会进步。昨天唐诗韵来了一出秀色早餐,她今天就想也依样照葫芦来一回,至少不能再被那狐狸精给抢先。

    陈晴朗有些好笑:“买早餐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吧?”看着她的神色,虽然精神焕发,但脸明显没洗,就道,“你学习了一夜温养,肯定已经非常疲惫。早饭我去买吧,你先歇着。”

    “不用不用。”张裴裴着急的道,“你坐着就行,我去买。”

    伸手把门拉开,就迅速跑了出去。

    陈晴朗张张嘴巴,有些愣怔。

    买个早餐而已,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而且,女孩子出门的时候,是很难忍受不洗脸刷牙这种事情的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于是就坐在那里思索,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不再多想,说不定人家只是想献下殷勤的呢?他有些自恋又自嘲的想。

    等他洗漱完毕没多久,张裴裴就拎着早餐回来了,包子油条烧麦锅贴豆浆咸汤都有,拎了两大袋子。

    “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陈晴朗问。

    虽然温养消耗的能量比较大,但是胃的容量毕竟有限,再饿一次也吃不下太多,买这么多明显是浪费。

    张裴裴就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全都买回来一点。”

    这……好像……确实是献殷勤吧?

    陈晴朗盯着她的脸想看出点什么,张裴裴已经将早餐放下,表情不自然的匆匆进入卫生间。

    “我先洗漱一下,你自己先吃吧。”

    陈晴朗也确实饿了,就不多矫情,一会儿吃一根油条,一会儿夹两个锅贴,嘴里东西多了就喝口咸汤,这滋味简直赛过活神仙。

    张裴裴压抑住羞赧出来的时候,陈晴朗已经把早点干掉了一小半,他喝口汤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招呼道:“快点,再不吃我就给消灭完了。”

    看到自己买的东西被喜欢的人狼吞虎咽,其实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张裴裴慢慢走过去,虽然饿,吃东西依然慢条斯理。

    在军队也是这样,别人都抓紧时间吃饭,她则从来都是慢悠悠的。似乎天生胃小,吃东西根本吃不多。

    今天应该算是破例了,温养消耗的真气比较多,她体内深厚的真气,非常迅速的消耗完。然后就是打坐练功,以往觉得已经算是比较上乘的内功心法,根本无法及时补充温养所需的大量真气,她就转而去学玉简里的【太上清音蛇息妙法】,再后来干脆把【太上龙虎诀】也学会,把自己师父教的内功之法全部摒弃掉。功法一换,体内真气不再入不敷出的那样严重。而这样练习一夜之后的代价就是,肚子饿得几乎无法忍受。

    这也算是提醒她出去给陈晴朗买早餐的重要信号之一。

    于是虽然吃的慢,但吃的却不少,她甚至有些脸红,害怕陈晴朗嫌她吃的多。

    陈晴朗倒是觉得能吃是好事儿,见她一直吃但又一直吃那么慢,就有些着急:“吃饭太快不是好事,但你这也太慢了。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人家唰唰把饭吃完上战场了,谁会特意留下来等你?就算自己人愿意等,敌人也不愿意啊。”

    张裴裴从来没觉得吃饭慢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且她吃饭速度虽然不及别人,但吃饭时间从不会比别人长,也不需要别人等。只是被陈晴朗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吃饭的确有些磨蹭,不过这个应该不会被嫌弃吧?但还是解释:“我吃不快。”

    “哦,也是。”陈晴朗看她将一根油条撕成一块一块,然后再往嘴里塞,就突然明白她吃饭为什么这么慢了,“你嘴太小了,稍微大点的东西就塞不下。”

    张裴裴这会儿刚把豆浆吸管放到嘴里,香浓的豆浆缓缓来到喉间,然后不知道从陈晴朗的话里解读到了什么信息,心里一恼一火一急,一下被呛住,一大半豆浆被呛下去,一小半豆浆喷出来,还有点点豆浆沾染在嘴唇腮边,看起来狼狈之极。

    陈晴朗赶紧抽出一张纸去擦,同时轻拍她的后背:“怎么了?没事吧?好好的,怎么说呛住就呛住了?”

    张裴裴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想得太多,自然不好意思把呛住的理由说出来,只是在那一个劲儿的咳嗽,过了好久才感觉舒服一点。

    陈晴朗去取了个玻璃杯,把豆浆杯膜撕下,将豆浆倒在里面:“用吸管确实容易呛住,直接就杯子喝吧,安全一点。”

    张裴裴接过杯子,豆浆的热量将冰冷的玻璃浸传出温度,手心里暖暖的,外面明媚的阳光照到脸上,也同样柔柔的,暖暖的。

    师团里都是一帮大大咧咧的糙汉子,在女孩子面前想要表现,也只会比谁的手腕更有力气,谁打架更加厉害,像陈晴朗这样战斗力比别人高出一截,细心起来却又温柔的像个花样暖男的,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

    张裴裴不再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否鲁莽,当时愿意让江舒情相助泡汉子的原因,只是觉得可能再找不到第二个能让自己不那么排斥甚至能产生些许好感的男人,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认为这个男人真能好到可以让她爱的极度热烈,可是现在实打实的发现,这个在别人看来或许普通的男人,真的是迷人的不行啊。

    怪不过舒情姐那样眼界高的人,也会说出如果换个身份,可能就会和陈晴朗谈一场顺风顺水的姐弟恋那种话来。

    她和陈晴朗相处数年,肯定早就发现他的好了吧?

    这样一想,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等到早餐吃完,陈晴朗照例去窗边抽烟。

    张裴裴以前不喜欢别人抽烟,现在却觉得陈晴朗在窗口临风而凭,斜着身子靠在窗边一边眺望小区风景一边手夹香烟的样子,真是充满了难言的雅痞气质。

    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要知道在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她的脸上可是一直都保持着冷漠的。而现在,仅仅是看着陈晴朗的背影,仅仅是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动,看着香烟袅袅在他身前缭绕,都能喜欢的从嘴角勾出笑容来。

    她忽然想起,从来不笑的自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笑了许多次。

    笑肌恐怕也已经恢复了吧?

    她收拾一下剩下没吃完的早餐,向陈晴朗道:“晴……”

    陈晴朗回头:“啊?”

    张裴裴本想叫“晴朗”,却又觉得太亲昵,想叫他的全名,又觉得别扭疏离,以致于想要找到一个此时合适的称呼,都根本找不到。

    毕竟是女孩子,哪里像陈晴朗那样不要脸,轻轻松松就能把“裴裴”“好裴裴”这种亲昵的称呼轻易叫出口。

    而且张裴裴觉得陈晴朗的父母真是太有心机了,居然给自己儿子起名叫“情朗”,这从小到大,得占多少女孩子的偏宜啊?

    这么想来想去,干脆就把主语省略了,直接说正事:“这里还剩些东西,不吃可就浪费了,要不……你给隔壁那唐妲己送过去?”

    陈晴朗手一抖,一截烟灰已经掉到地上。

    “给她送去干什么?下楼的时候扔给流浪猫多好?猫多可爱啊。”

    开玩笑,说着给人家送饭,嘴里却叫着唐妲己,这可不像是发善心的样子。

    陈晴朗才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惹麻烦的人。

    老子的情商可没那么低。他心里得意的想着。

    张裴裴问:“真不去?开门的时候说不定穿的还是睡衣。”

    陈晴朗脑子里顿时幻想出唐诗韵穿睡衣的样子,而且依她的性格,这睡衣肯定是非常的性感,大早晨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门铃声趿着拖鞋慵懒的过来开门,睡裙裙摆只及臀部,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开门之后看到是认识的人,警惕性一消,就会自然的打个哈欠。打哈欠的时候身体舒展,手臂抬起,裙摆被拉扯上去,便露出更迷人的风光。身体向前舒展的时候,胸部也会前挺。一阵清风吹过,醉人的体香会直接扑到人的脸上……

    多美好的事情。

    不过张裴裴突然变冷的目光告诉他,还是不要一大早就去作死,不然可能真的会死。

    于是他的目光在掠过张裴裴那极不阳光的笑意后,很干脆的转身接着享受饭后烟:“不去不去,睡衣有什么好看的?”

    张裴裴对这句话貌似有点不满意:“睡衣不好看人好看,而且……说不定人家喜欢裸`睡呢?”

    陈晴朗感觉自己貌似要流鼻血,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啊。

    同时他觉得,现在的张裴裴,怎么话这么多呢?很招人烦哎。

    “好,我去。”

    “你……想得美!”张裴裴气得一跺脚,拎着早餐就开门走了出去。

    陈晴朗耸耸肩,接着转过身抽烟。

    啧,多么美好的早晨啊。

    不过……隔壁那位,开门的时候,到底是穿的睡衣还是……什么都没穿呢?

    怅然若失啊。
正文 第七十章、秋日的盛夏
    张裴裴拎着早餐出门,确实是要给唐诗韵送去。

    但送早餐背后,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敲响面前的门后,三秒的时间房门就被打开,唐诗韵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慵懒。

    不是裸`睡,身上穿的有睡衣。只是这睡衣倒不像陈晴朗想得那么性感,很普通保守的款式,没有任何sexy的元素在里面,和她昨天早晨的媚惑众生完全不搭。

    甚至,当她保持正常的表情和眼神,不故意透露挑逗与诱惑时,平平淡淡的睡衣将魔鬼般的身材笼罩,黑色的长发顺直垂下,整张脸干净素洁,不施粉黛,眼睛又大又亮,像两泓清泉。这时的她,就有着邻家女孩般的漂亮和清纯。

    看到张裴裴站在外面,她揉揉眼睛,颇为意外:“你是……陈老师的朋友是吧?是不是敲错门了?”

    张裴裴居然也能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认识她的人看到,肯定大跌眼镜。

    “没有敲错门,就是来找你的。或者说……我刚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张裴裴用手指着近处的房门,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透着挑衅与得意。

    唐诗韵看看那扇门,惊讶的问:“这么早就来找陈老师?”眉头微皱,“会打扰他睡觉吧?”

    张裴裴有些生气。

    第一是因为眼前这个一会儿妩媚一会儿清纯但无论如何都极为漂亮的女人,根本没有领会她话中的意思。她才不是一大早来找陈晴朗,她是一直在陈晴朗家里呆了一夜,压根就没有离开!一夜,整整一夜哦!

    第二是因为……唐诗韵刚才那句话里居然有一丝的责备,仿佛她这么早过来打扰陈晴朗,是件让她很不喜欢的事情。仿佛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根本不应该这么早来打扰别人。

    她是谁啊?

    她凭什么?

    张裴裴的胸膛气得起伏不定,然后唐诗韵就很适时的打了个哈欠,胸部高高的挺了起来。

    张裴裴往自己胸前看了看,更生气了,胸大了不起啊。

    她就真像一个被激怒的小女孩那样,非常生气的道:“你想错了,我不是一大早过来打扰陈晴朗,我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在他家里住了一夜,刚才还在和他一起吃早餐!”

    “真的是这样?”像一个大人在问一个喜欢撒谎丝毫无法让人信任的小女孩。

    唐诗韵对语气表情的掌控,真是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说这句话时露出的那种成年人对未成年人般的疑惑不信任,让过来示威的张裴裴几乎要把肺叶子气炸。

    她真的不是唐诗韵的对手。

    “当然是这样,不信你去问陈晴朗!”张裴裴气呼呼的道。

    这个女人,真的是很可恶啊。

    唐诗韵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脸上居然露出欢快的笑容。

    “哦,是就是吧。那么,小妹妹,你现在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小妹妹?

    张裴裴几乎想把手里的早餐甩到她脸上。

    本来是想从容的把早餐给这个唐妲己,在暗示一下自己在陈晴朗这里呆了一夜,好好气一气她,让她明白自己和陈晴朗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但是现在,想要使出的招术完全胎死腹中。

    张裴裴被唐诗韵几句话就撩拔的怒火攻心,话语之间早已经失了分寸。本来的暗暗示意挑衅,变成了明着的争风吃醋。

    “我过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纠缠陈晴朗,你这是在破坏别人的幸福!”要不是张裴裴不太习惯大声说话,这会儿指定已经歇斯底里了。

    唐诗韵看着她脸色涨得通红,不怎么大的胸脯居然也在起伏间显出些曼妙的形状,心中就觉得人类的这些爱恨情仇,真是很好玩的事情。

    不过对于她来说,和一个愚蠢的雌性人类在这里斗嘴,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的事情。

    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我可没有纠缠陈晴朗,是你自己太多疑了吧?而且,与其过来向别的女人示威,不如好好提升下自己的魅力哦。如果自己不行,把男人管的再严,也早晚会有疏忽的时候吧?到时候随便一个比你强的女人,都能把他的魂魄勾走哦。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再如何气势汹汹的去警告别人,也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吧?小妹妹,你还需要加加油哦!”

    然后不等张裴裴暴走,已经“砰”一声将房门关上。

    张裴裴握着食品袋的手都已经骨节发白,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完全叫人无法忍受的愤怒与屈辱。

    她甚至都想掉眼泪了。

    现在只想回去,让陈晴朗哄一哄她。

    于是她转过身子,来到另一扇门前,轻轻的敲门。

    陈晴朗打开门,就见张裴裴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两只眼睛红红的,小嘴撅的老高,一双眼睛泛着雾气的看着她,整个人都好像在说:我好委屈,快来安慰我。

    陈晴朗赶紧把她拉进屋,关上门后问她:“怎么了?不就送个早餐么?怎么委屈成这样?”

    张裴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狐狸精欺负我。”

    其实是她主动想去欺负别人来着,没想到反被别人给欺负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委屈。

    陈晴朗有点不相信:“你去给她送吃的,她还欺负你?不可能吧?她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张裴裴更委屈了:“你还替她说好话!”

    声音里都透出了哭腔,像撒娇,又像蛮不讲理。陈晴朗有点头疼,也有点头晕,张裴裴这条冷血美人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萝莉了?

    不过倒挺可爱的哈。

    他把她手里的食品袋拿过来放到桌上,推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我不是在替她说好话,只是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就去把她也欺负一回吧?我得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是?”

    张裴裴觉得这地方不能呆了,所有人都欺负自己,宝宝简直太可怜了。

    于是嘴一瘪,就想站起来走人。

    陈晴朗一把又将她按下去:“你今天是怎么了?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对,鬼上身了!”张裴裴气哼哼的道。

    陈晴朗觉得张裴裴现在是真好玩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居然像个小女孩一样的莫名奇妙的就愤怒委屈撒娇怄气,面对她的时候,以前自己是她爸爸呢。

    不过唐诗韵到底对她干什么了?怎么把一个自立自强的大姑娘,变成一个幼稚脆弱的小女孩儿了?

    “我去找唐老师问问怎么回事儿,你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张裴裴却一把拉住他:“不准去。”

    开玩笑,要是唐诗韵把事情的真相说给陈晴朗听,她还活得下去么?

    陈晴朗莫名奇妙:“你刚才不是说她欺负你么?我得去给你报仇啊。”

    张裴裴那是求安慰呢,哪是要他去报仇?

    见陈晴朗这么不善解人意,张裴裴简直委屈x3了。

    “反正就是不准去找她!”张裴裴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像个耍赖的小丫头。

    陈晴朗很无奈:“不找她,怎么把事情弄清楚呢。”

    张裴裴又道:“也不准把事情弄清楚!”

    陈晴朗觉得她该吃药了:“不把事情弄清楚怎么行?你都委屈成这样了。”

    “那也不准把事情弄清楚!”

    陈晴朗彻底无语:“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然后就见张裴裴依然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那眼神就差说,你快哄我啊你快哄我啊你快哄我啊。

    张裴裴要真是个小女孩,陈晴朗下意识的就哄了,但面对这样一个大姑娘,他是真没有想到要去那样做。

    不仅如此,还教育她:“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出来,想让我做什么,你也明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不知道,我怎么去做?对不对?这样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巴啦巴啦巴啦一堆。

    这其实也算是职业病了。

    张裴裴在五分钟前还幸福的不行,这会儿已经觉得悲苦的要死。

    偏偏陈晴朗啰嗦完,还问一句:“裴裴,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一脸求赞同的样子。

    对个头啊!

    张裴裴忽然觉得这张脸很欠抽,不想再搭理他,就想还是把这些有关禁制的书搬到自己家里,一个人默默的研究吧。

    私人的事情是私人的事情,工作还是要干的,毕竟研究禁制是为了让陈晴朗有更强的战斗力,以更快更好的将僵尸除掉。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这是每一个武警战士都应努力做到的。

    再伤心,也不能把“为人民服务”的重任给忘了。

    陈晴朗看她突然起身收拾书籍,就问:“你等会儿不是还要接着研究么?收起来干什么?”

    张裴裴懒得说话,一本一本一摞一摞的堆到一起,收拾完之后问陈晴朗:“你们家有麻袋吗?”

    陈晴朗明白了,这是要把书搬走。

    只要不罢工就成。

    陈晴朗立刻到处找袋子,可能因为太积极了,让张裴裴有一种他在送霉神的感觉,于是这个火啊,就有点压制不住了。

    “陈晴朗,你是不是讨厌我?”她握着拳头问。

    陈晴朗头都不回:“我讨厌你干吗,我又没病。”

    “那我要走,你这么高兴!”

    “我有高兴么?”陈晴朗回头看她。

    “有。”

    “没有吧?”

    “就有。”

    “肯定没有。”

    “我说有就有。”

    女人……真是麻烦。

    以前……张裴裴明明没有这么烦人的。

    陈晴朗很头痛,干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行行,有了好吧?”

    “陈晴朗,你居然讨厌我!”

    完了,之前在唐诗韵那里受的委屈、羞辱、蔑视,加上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安慰,再加上现在这句话,彻底把情绪引发了。

    张裴裴蹲到地上,膝盖抱在怀里,头往双腿间一埋,就开始呜呜呜哭起来。

    这在她而言,可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陈晴朗越发觉得不对劲了,拿出符盘画张驱邪符篆,往张裴裴身上一打,还嚷道:“阴魂恶鬼,通通退散!”

    然后张裴裴哭的就更伤心了……

    陈晴朗一脸懵逼的蹲在她跟前,就那么一脸郁闷的看着她哭。

    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来,轻轻铺在两人的身上,女生在哭,男生在愁,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一直延伸到墙角,然后变得弯曲。

    风透过窗口吹进来,两人的衣裳微微摆动。

    虽然有哭声,一切却显得那么静谧。

    就像校园的盛夏一样。

    多么美好的早晨。
正文 第七十一章、偏僻老院
    张裴裴的哭泣没有要停止的趋向。

    眼中流出的泪水,已经不单单是因为刚才的委屈,这二十年的孤独、痛苦、心酸,对逝去母亲的思念,对母亲悲苦一生的心疼,对江家那个男人的痛恨,对周围所有人的警惕防备,对自己心灵的封闭紧锁,种种件件,纷纷杂杂,全都随着哭声宣泄出来。

    在江舒情未闯入她的内心之前,她的心里一直是冰冷空寂的,所有的情绪都封闭在一个极小的匣子里,慢慢腐蚀冷冻这颗饱经创伤的心灵。

    然后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防备,在她而言,只有自己变得冰冷,才能不受到任何伤害。

    江舒情对她的关怀,虽然让她冰冻的心有所升温,但同时又给她增添许多痛苦与内疚。

    因为江舒情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和她成为朋友,让她觉得是对自己母亲的背叛,但江舒情对她又确实是一腔真心,于是便整日处在纠结当中,痛苦不堪。

    她的心灵与她的身体,都一直从未轻松欢快过,一直在承受着一个年轻姑娘根本不应承担的重量。这重量让她显得坚毅与独立,也让她冷漠而自闭。

    她的心里所隐藏的心思与情绪,散发不出任何阳光与温度,这样持续下去,她的人格早晚要出现问题。

    其实已经出现了。

    但是现在,这些似乎都要随着突然出现的缺口,一股脑的全部涌出来。

    当有了想要依靠的人后,内心就会变得脆弱,一丝毫不起眼的委屈,就可以下成一场瓢泼大雨。

    张裴裴自从在母亲去世时一个人在狭窄逼仄破烂不堪的出租屋里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大哭过一场后,就再未哭过。即使光着脚丫穿着破烂衣服饿得快要死的时候,也都只是紧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眶都不红一下。

    而今的这种哭泣从未有过。

    如果有过,情绪总会得到抒发,也不至于把性格搞得这样格格不入。

    但是之前在唐诗韵那里得来的愤怒羞辱,愤懑委屈,加上陈晴朗的不解花语,或许还有深藏心底那些种种负面情绪的无意影响……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她想要依靠的人在这里。

    于是,就那样哭了出来。

    然后就是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那往日的种种趔趄,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一人独自面对幽静黑夜的孤寂,不得不硬着头皮解决所有生计的辛苦,有了委屈痛苦只能埋头默默忍受的酸楚,经常因为恶梦而惊醒满身大汗的痛苦……

    所有所有,一切一切,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再能体会。

    人的内心永远是孤独的,两个人的胸膛贴得再近,两颗心也无法紧紧挨到一起。这世界上没有感同深受,只有自以为是。

    张裴裴不需要别人的设身处地,她只要一个肩膀一个怀抱就行了。

    她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可以承受她一切的宣泄,就像一个人在水里麻木的游了许久,然后发现已经到了岸边,就会毫无顾忌趴上去,在浪水拍打身体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如此疲惫。

    张裴裴也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当发现眼前就是海岸时,居然脆弱成这个样子。

    陈晴朗不知道她为什么越哭越凶,却能听出这哭声里蕴藏了太多的东西,不像是单单因为委屈而流出的泪水,而像某些东西日积月累压抑太久后的猛然发泄。

    他不想去问她为什么哭,那样毫无意义,他也无法去细细体会她心中的伤痕,没有人能完全体会到另一个人的心情。

    不解花语的他只是叹口气,就那么蹲着,异常别扭的,将双臂大大张开,然后再慢慢收紧,往怀里轻轻带一带,要把张裴裴抱到怀里。

    感觉到这种温柔与安慰的张裴裴彻底扛不住,连蹲都蹲不住,任由身体前倾,直接往他身上一冲,把他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后娇小的身体就彻底钻到他的怀里,陈晴朗未完全倒下的上半身,还没来得及仰起,就已经彻底与地板紧密相贴。

    他就那样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并不企图爬起,张裴裴趴在他的身上,脸在他胸膛上压着,温热的泪水汩汩流出。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闭上眼睛,仍能看到眼皮被阳光透射后的红,但已经不难受了,脸上热热的有些舒服。

    他将张裴裴抱紧,不说话,就那样静静躺着,张裴裴也将他抱紧,不说话,就那样放肆的哭着。

    时间静静流逝,没有一丝言语,眼前耳边,只有风跟阳光。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这时的张裴裴其实已经停止了哭泣,但不好意思起来,就轻轻趴在陈晴朗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然后想着刚刚那么丢人,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陈晴朗呢?

    陈晴朗则是觉得,自从开始修道之后,貌似好久没有这样悠闲的晒过太阳了,既然张裴裴不愿起来,那就这样多躺一会儿吧。

    当然,对于一个单身二十多年,根本没有机会和女生亲密接触的陈晴朗来说,这样搂着一颗水灵白菜,感受着那温香软玉,再晒着太阳,感觉不要太好。虽然这白菜胸有点小,但仍然能感觉到旖旎的柔软,也算聊胜于无吧。

    然后就是该死的敲门声响起。

    张裴裴吓得手一撑地,身子直接弹跳起来,陈晴朗则是无所谓,慢悠悠的起身,看看胸前衣裳,湿迹明显。他就指指那里,朝张裴裴促狭的笑笑。

    张裴裴经过一通发泄,情绪已经变得正常,就连往日的平静淡漠,也好像回到了身上。面对陈晴朗的嘲笑,她只是脸红了一下,然后就低着头坐在沙发上,貌似很镇静的研究起禁制来。

    陈晴朗则是过去开门,打开一看,居然是江老爷子跟前的一个小兵。

    他“啪”的向陈晴朗敬个礼,然后道:“陈先生,首长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有什么事么?”陈晴朗问。

    小兵摇头:“不知道。”

    江老头特意让身边的人过来请他,估计不会是小事儿,他就朝张裴裴道:“裴裴,你爷爷让我过去谈事情,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张裴裴摇头:“不去。”

    小兵这才发现张裴裴也在这里,赶紧打招呼:“裴裴姐好。”

    张裴裴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低头看书。

    陈晴朗心想,这跟十分钟以前的那个张裴裴,是一个人么?

    那小兵则是往房间里多瞅了几眼,很容易的就看到了沙发上堆着的一床被子。

    掏出一块旧旧的怀表看看时间,七点三十分。

    到别人家做客用不着这么早。

    他心中的惊讶犹如涛天巨浪。

    裴裴姐昨天晚上……难道就住在那沙发上……不对,这沙发应该是陈晴朗睡的,裴裴姐应该是住在卧室里……

    虽然是分开睡……

    但他可没有看出陈晴朗有什么坐怀不乱的气质来。

    这件事情貌似很重大啊。

    而这个时候,张裴裴似乎也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小毛孩子回去之后,不会把自己一大早就出现在陈晴朗家里的事情告诉爷爷吧?要是那老头儿想歪了,估计得把陈晴朗给毙了!

    于是她站起来,道:“算了,我跟着一起去。”

    然后三人就离开这里,由那小兵开车,在空旷的道路上开了半个小时,穿过平坦的街区,离开繁华的闹市,拐过几条窄窄的破败小路,来到一片老房区,由更狭窄的巷道穿行,最终到达一处非常偏僻的大院前。

    院子门口站着四名军人,两名站在门口两侧,另外两名就在附近巡视,小兵下车跟几个人打声招呼,就领着陈晴朗和张裴裴进了院子。

    这院子简单的很,进了门口就是几间平房,墙壁上面只简单抹了层大白,经过风吹日晒早已剥落的不成样子。地上是水泥地,到处都坑坑洼洼,露出底下铺的青砖。房门都是铁门,也全是锈迹斑斑。院子一角有一堆叶子,估计刚打扫出来没多久。

    陈晴朗闻到的是一种死灰腐尘般的气息,这院子肯定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正对着门口的一间房,房门敞开,门口站着两名军人,江老头就坐在他们跟前,一边抽烟一边晒太阳。东侧有一间偏房铁门紧闭,上面还有新焊的铁环,一根崭新的钢柱插在上面将门封住,底下坠着一把硕大的铁锁。不大的窗户上还焊了铁网,透过铁网可以看到里面灰扑扑的,似乎有三个人正坐在里面。

    江老头看到张裴裴也跟着一起过来,立刻就从椅子上站起,又疑又喜:“裴裴,你怎么也来了?”

    张裴裴解释:“早晨找陈晴朗有事儿,就一起过来了。”

    江老头心知肚明,心想这丫头泡男人还真是上心,大早晨的居然就从床上爬起来,这比自己当年读书还用功啊。

    如此努力,何愁大事不成?

    不过看到陈晴朗,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这个臭小子,没权没势没钱的,长得也不帅,居然还要自己宝贝孙女倒追,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先不给他脸色看,等到自己孙女把他泡到手后,再好好收拾他。

    江老头皮笑肉不笑的将烟头弹到地上,非常热情的打招呼:“小陈,来了啊,早饭吃了没?这么早就叫人去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那脸上是丝毫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真是人老皮厚,老奸巨滑。

    要不是陈晴朗觊觎江舒情,都懒得鸟他。

    眼前却笑得灿烂:“被首长打扰,是我的荣幸。”

    江老头其实不喜欢阿谀奉承说好听话的人,不过,为了孙女的幸福,也只能把刚想发出的冷哼硬生生收回来,笑容也非常灿烂:“小伙子真会说话,有前途。”

    陈晴朗笑得比他再灿烂三分:“还得靠首长多提携。”

    江老头实在没法笑得更灿烂了,只得作罢:“客气客气,未来的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嘛。”

    陈晴朗继续客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没有你们这些老人家的丰富经验和帮助指点,我们一帮年轻人是干不出什么像样的大事的。”

    张裴裴实在受不了这俩人了,开门见山问:“爷爷,你找陈晴朗到底有什么事情?”

    江老头也实在是客套不下去了,他根本不擅长这个,于是就顺势说起正事:“放出那绿僵的人,我们已经抓到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寻僵之法
    陈晴朗的目光随着江老头话音的落下,立刻快速瞅向那被铁网封住窗口的房间,里面三个人都静静的坐着,似乎对于这样的处境非常泰然。

    刚进院子时,只是随意瞅了一下,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人,如今仔细看去,就看到里面两个人是见过的。

    一个中山装老道,一个运动服年轻人,正是那夜控制数名白僵和绿僵缠斗,最后却仓惶而逃的两人。

    另外一个,是一个中年人,只是一看就是暴发户,不合体的名贵西服胡乱穿在身上,上万的衣服被拉低到了地摊货的档次,大背头梳得油光滑亮,脸庞却粗糙而充满焦急,两道眉毛又粗又浓,此时紧紧皱在一起,像两条濒临死亡扭曲着身体的毛虫,那不停拍着大腿的手上,戴着数枚金戒指,充满了粗鄙艳俗气息,身体虽然一直坐在椅子上,但内心明显并不怎么平静。

    中山装老道倒是真正的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身体一动不动,面目安祥。那运动装年轻人虽没有那么风轻云淡,却也是表现出不同于常人的镇静,被国家机器秘密羁押在这种地方,仍然没有露出丝毫不安的神色。

    根据之前江舒情查到的信息,那年轻人应该就是刘奇跃,那中年男人自然就是他的父亲,中山装老道则是隐藏在他们身后的高人。

    不过高人又能如何,在国家机器面前,说抓获就抓获,说关起来就关起来,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张裴裴知道的事情比较少,疑惑的问:“那绿毛僵尸是被人放出来的?”

    江老头解释:“严格来说也不是放出来的,而是逃出来的。但不管怎么样,事情都起于这三个人,僵尸肆虐,人心惶惶,他们难逃其咎。”

    陈晴朗问:“那首长召我前来,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江老头道:“你也是个道士,应该能从他们那里学会对付寻找僵尸的方法,等把他们的本事学到手,我就准备让你担任杀僵主力,若是这件事情办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晴朗还记得张裴裴送过来的三百块钱,对于这老头子所说的好处,不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好处不好处,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只要能把僵尸杀掉,他甘愿义务劳动,就算有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

    不过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那绿僵根本没有办法咬透他的皮肤。

    于是他欣然答应:“为民除害,在所不辞。只要他们把真正的寻找僵尸的办法全盘相授,我有把握除掉那只绿僵。”

    江老头冷哼:“他们要是敢有所私藏,立刻让他们去见阎王。”

    听了这话,那中年人立刻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向中山装老道哀求:“玄阴天师,我和小儿的性命,可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在这种关头,求您可千万不要搞什么猫腻。等到以后安然出去,我刘某定有厚报。”

    中山装老道睁开眼睛:“老朽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教。”

    说话非常不客气,即使在金钱上需要依靠这位刘老板,平常也尽心帮他,但在姿态上,仍然保护着修道者该有的超凡。

    有钱人到处都是,只要有真本事,还怕没有人把钱乖乖奉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是职业道德,可不见得就真当了金钱的奴隶。

    身为一个通灵境的修道者,即使不依靠有钱人,想要得到钱也是简单的事情,只是会多惹些麻烦而已。

    那年轻人还是竭力保持镇静,但眉头也已经紧紧皱起。

    自从修道之后,他心理上就有了一种优越感,现在被囚禁此地,才知道自己并不比那些普通人优越。只有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不再惧怕这些凡俗间的东西。在这个时候,他不仅没有消沉,反而激起了上进之心。

    无论如何,要把这关渡过,然后潜心修道,有朝一日,定要随心所欲,再不受这些凡夫俗子所胁。

    几分钟后,房门被打开,玄阴老道被请出去,刘家父子则只能继续呆在这阴暗潮湿的屋子里。

    陈晴朗江老头张裴裴三人就坐在向阳的堂屋之中,与这位颇有高人风范但又有那么点阴邪之气的高人会面。警卫员站在江老头身上,手搭在腰间皮套上,眼睛紧紧盯着慢慢踱进屋子的老头,身体绷紧到了极点。把门的两个军人也都十二分的警惕,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送玄阴老道进来的两名军人在他坐下之后,立刻又退到那暂时作为牢狱的小黑屋门前,牢牢看守里面的刘家父子。

    玄阴老道坐下后,江老头就一摆手:“说吧,如何找到僵尸,如何杀掉僵尸。”

    玄阴老道的注意力全在陈晴朗身上,脸上带着笑容:“老道玄阴,玄尸门掌门,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陈晴朗对这玩弄死人尸体的老道士虽然不怎么感冒,但好歹也是同道中人,心里总有些特殊的感觉,而且人家居然还是掌门级别的人物,虽然这个掌门的含金量似乎有些点,但对他仍还算客气,微微颔首:“陈晴朗。”

    “可有道号?”玄阴问。

    在修道界中,大部分修道者都有道号,特别是大门大派,进入里面当弟子,第一件事情就是按门派中的辈份起一个道号,从此之后俗家名字便不再提起,专心修道不染尘俗。但也有一些小门小派没那么讲究,还有一些散修,也不起道号。陈晴朗现在其实就算是散修,自然没有起道号,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因此就直接摇头:“没有道号。”

    玄阴问:“散修?”

    陈晴朗这才凛然,对方是在套他的底细。

    果然是人老成精。

    他立刻不再跟他废话:“如何寻找僵尸,还请前辈赐教。”

    玄阴见他察觉,就不再试探,只是道:“僵尸喜阴,因此要么藏在幽暗山林,要么藏在偏僻城郊,要么藏在背阴的城市某处,可藏匿之所很多,想要凭空找到那只绿僵,并不容易。不过你们有大量人力,倒是可以仔细排查。”

    江老头一拍桌子:“别耍心机,老子说毙了你就能毙了你。”

    玄阴老道轻笑摇头:“不敢。”

    陈晴朗倒是镇静:“那么,之前前辈是如何得知绿僵所藏匿身形的地方的呢?”

    “因为它杀了人。”玄阴说道,“绿僵怕光,在没有克服这个问题之前,他不会出现在距离自己藏匿之地太远的地方。而那附近,群山连绵,树木葱郁,山洞很多,适合藏匿。因此老道推断,它就藏在那群山之中的某处。”

    陈晴朗再问:“那前辈又是如何得知,它就藏在那座小山之上的呢?莫非是武警排查到了那里,你才能确定?”

    玄阴大笑:“后生,你也太小瞧我了。道经有云,选择福地,大山之中,以小山为贵。小山之中,以大山为贵。石山之中,以土山为贵。土山之中,以石山为贵。在有大山有小山有石山有土山的地方,以群山环拱之山为贵。绿僵灵智虽然不比人类,却也能极敏感的趋利避害。若是有适合修道的福地,它自然不会选择其他地方。而在那群山之中,符合福地二字的,也就只有那一座小小的山丘,因此老道断定,它必然就藏匿在那里。”

    陈晴朗还有疑问:“既然前辈知道那绿僵藏匿之所,未何等到武警排查到那里时,才仓促出手?”

    “那绿僵被我师父养了一百年有余,战力强悍,我若要杀它,也能杀掉,但是僵尸对于养尸人,极为重要,百年绿僵,更是相当于一件上好的法器。我自然不能贸然杀掉它,而是要活捉,但是以我的实力,想要活捉它并不容易,因此要做些准备,所以那天并不是仓促出手,而是已经准备许久。只是没想到那绿僵居然已经学会了修炼之法,战斗力提升不是一点半点,想要活捉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因此才选择暂时退避。”

    僵尸在自行修炼的初期阶段,修为晋升的非常快,短短数天,战力就能提升很多。但是若没有几十上百年的对月力的熟悉,是不可能领悟这种修炼方法的,由此可见,那绿僵也算是僵尸中的天才。而且那群山之中,正好又有那种上好福地,因此它修为晋升那么快,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晴朗却是有些皱眉:“如此说来,除非那绿僵再现形踪,否则很难凭空寻找到它了?”

    “绿僵受了伤,肯定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估计不会出来随意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凭空找到它,难于登天。”玄阴`道。

    张裴裴忍不住问:“它不是要吸血么?”

    玄阴老道只是轻轻一笑,似乎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陈晴朗就向他解释:“僵尸吸血只是本能,鲜血对于它们来说,并不是必需品。如果吸血要冒着生命危险,它们还是能忍耐得住的。而且僵尸修为越高,就越能压抑这种本能,那绿僵现在已经开启了灵智,能够吸收月力精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再随便出来吸血了。”

    江老头忍不住撇嘴:“牛鼻子,你就这点本事儿?”

    玄阴不说话,就当没听见。

    江老头心里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办?”
正文 第七十三章、要对她好
    上个世纪,可谓是世道纷乱,外战内战,军阀倾轧,盗匪横行,天灾**,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们,凡是混出头的,都有一种彪悍的气质。

    江老头也是参加过不少战争的,杀过人放过血,入选过敢死队,玩过白刃战,围剿过敌人,也被敌人围剿过,可谓是真正从枪林弹雨中冲杀出来的。和平年代之后,国内又几经纷乱,江老头也是起伏数载,最后历经风雨,终见彩虹,如今是中将衔,在浦海区军虽不是一把手,但在参谋部也有极大的话语权。这样饱经风雨、战斗了一辈子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气馁的。

    虽然刚开始有点发愁,但很快就振作起来。

    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外鬼内鬼都干过,还怕一个僵尸?

    把玄阴老道重新关进小黑屋后,他就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既然暂时没有好的办法,那就用笨方法。我们国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既然知道了僵尸喜欢躲在不见光的地方,那就去这些地方找它。就算把浦海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茹毛饮血的畜生给找出来!”

    江老头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准备点上时,才记起张裴裴也在这里。不过最近为了这绿僵,他火气很大,特别是听说有武警战士牺牲之后,更是恨不得把绿僵扒皮抽骨。和绿僵实打实的硬干一场之后,浦海的战力首脑们已经取得共识,武警人太少,武器也不行,接下来还是得军队上,武警只需要参与排查以及协助就行了。

    江老头主动揽起了这事儿,其实以他的级别,只需要下达个笼统的指令就行,根本用不着亲历亲为,但是忙活了一辈子,最后二三十年一直闲着享福,心里实在心慌,现在终于忍耐不住,非要亲自上阵指挥,不然就要告老回家安度晚年。司令没办法,就很离谱的让这么一位中将级别的首长,去干杀僵的事情了。

    江老头是个急性子,一天不把事情办好,就没法安心睡觉吃饭。每到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抽根烟能缓解一下情绪。

    所以这烟非抽不可。

    但是他是知道的,自己这孙女不喜欢烟味。人老成精这话不是说着玩的,这糟老头直接掏出一根烟扔给陈晴朗,道:“来,小陈,点一颗。”

    陈晴朗还能不知道这老头儿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为了能和美丽的学姐共赴乌山……不对,是白首偕老,暂且也只能驯顺一些,遂了老头儿的意,把烟点着了。

    张裴裴果然没脾气,一声不吭的躲了出去。

    江老头美滋滋抽起了烟,但抽了两口,又觉得心里没那么高兴。

    自己可是这丫头的亲爷爷啊,到最后还没一个野小子重要,这心里确实是不怎么舒服。

    虽然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年轻人早晚有这一天,但心里这个坎就是迈不过去。特别是张裴裴自小跟着她母亲流浪在外,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因此自从把她找回来后,江老头简直把她当镇家之宝,比待其他孙子孙女好多了。江舒情之前算是最受宠的,但张裴裴找回来之后,在江老头心中的地位也是稍稍下降了一些,因此想到这个孙女在不远的将来,就会跟一个野男人跑了,他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以前张裴裴好像一辈子都找不到真正两情相悦的男人时,他心里发愁,现在这丫头找到了,他更愁了。

    他坐下来,很严厉的看着陈晴朗:“陈晴朗同志,你以后可不能欺负裴裴啊。”

    陈晴朗莫名奇妙:“我没事儿欺负她干什么?”

    江老头语重心长:“你要对她好。”

    “啊?”陈晴朗更莫名奇妙了,“我对她……不算差吧?”

    “这么多孩子当中,我最心疼的就是裴裴了。”江老头继续道,“你要是能让她一辈子开心幸福,我把我现在的位子让给你都成!”

    陈晴朗彻底懵圈了,这老头子干什么玩意儿?早上起来忘吃药了?不是都跟他说过自己和张裴裴是假情侣了?怎么突然玩这一出是干什么?

    “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江老头突然一拍桌子,一把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到手里,“我把你打成筛子!”

    陈晴朗记得之前张裴裴要他当她假男友时,就拿把短刀在那晃啊晃的吓人,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跟这江老头学的。

    陈晴朗虽然不害怕江老头手里的枪,但是怕他军队里的炮啊,就算师父做的那件衣服再结实,也无法抵挡各种炮弹的轰击吧?

    或许也能抵挡,但他不敢冒这个险啊。

    因此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让她受委屈。”

    江老头放下枪,意味深长的道:“怕老婆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啊。”

    “她不是我老……”看到江老头眼中杀机暴闪,陈晴朗赶紧闭嘴。

    我日,这老头想干啥?逼婚啊难道?

    虽然张裴裴也挺漂亮的,娶了当老婆也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没有真正追求一下江舒情之前,他是真不甘心娶别的女人当老婆。

    好歹,也得等追求失败,再考虑移情别恋吧?

    他在这边很渣男的想七想八的时候,江老头已经两下把烟抽完。然后问他:“小陈啊,你好歹也是个道士,还是啥阁皂山的,那么厉害的名头,难道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

    这话陈晴朗不爱听。

    “上次能把绿僵打退,我也是出了一分力的好不好?”陈晴朗很不爽的道。

    像上次的那种战斗,一般不会大肆传扬出去,会扰乱军心影响士气,但江老头这个地位的人,一切事情自然都能知道。因此他非常好奇:“你那是什么功夫?如果天下人人都能学会,不就用不着怕那僵尸了?”

    陈晴朗就知道那事儿一传出去,肯定有人抱有这样的心思。

    因此实话实说:“那是我师父给的福利,类似防弹衣之类的东西,而且无法分享,想给别人都不行。可不是什么金钟罩铁步衫,可以让大家都去学习的东西。这是法宝,不是法术。”

    江老头异想天开:“不能批量生产?”

    陈晴朗道:“那得先把我师父给批量生产了。”

    江老头就不爽的又点了一根烟:“老了老了,怎么碰上这样奇怪的事儿呢?现在都讲科学,眼看大家都相信科学了,这封建迷信怎么又复辟了呢?”

    陈晴朗道:“僵尸嘛,尸体通过各种化学反应,最终成为一种新的生物,非要用科学性的方式去讲解,也是可以讲通的,只是跟现今的科学不一个体系而已,不能往封建迷信上扯。前些年祸害人的这功那功,那才是封建迷信,这个可不算。”

    “当初破四旧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们这些牛鬼蛇神全部打倒,就因为有玄阴这种漏网之鱼,才跑出僵尸这种东西来。”江老头很不忿的道。

    陈晴朗也很不忿:“别一棍子打死啊,我是除魔卫道那一方的。”

    江老头不屑:“除了不怕僵尸咬,没看出你还有别的什么除魔卫道的本事。”

    陈晴朗就道:“等着看吧,说不定没等你们的人海战术发挥作用,我的搜僵雷达就已经研究好了。”

    江老头奇怪:“搜僵雷达是什么东西?”

    陈晴朗卖关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研究出来你就知道了。”

    江老头就冷笑:“估计我们都把僵尸干掉了,你那破东西还没有研究出来。”

    陈晴朗嘿嘿嘿阴恻恻的笑:“搜僵雷达的唯一研究者就是张裴裴同志,你说这话也不怕她等会儿给你甩脸子。”

    江老头顿时觉得人心险恶:“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陈晴朗冷笑,让你拿枪吓唬我?

    再在这坐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陈晴朗就准备告辞走人。江老头也准备起身回军区,这时旁边的警卫员突然凑上来,低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使。

    “你说什么东西?”他问。

    那年轻警卫员就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听清楚了,警卫员说的是“裴裴姐貌似和陈先生同居了。”

    江老头听完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拔枪,第二反应就是把枪对着陈晴朗的后背,第三反应就是扣扳击,只是扳击还没扣下去,就已经被警卫员拦住:“首长息怒,首长三思。”

    三思个鸡`巴!

    不过人老了就是老了,想再把拿枪的手举起来,真不容易,这警卫员虽然年轻,但身高力壮的,根本扛不过他。

    江老头真是恼得不行,大喝:“你个兔崽子给我松开!”

    陈晴朗已经走到门外,听到这话,跟张裴裴还有把门的两个军人都朝里面看过来,就见江老头正和那小警卫员扛来扛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个军人中的一个赶紧进来将两人分开,同时道:“小陆,你干什么呢?把首长弄受伤怎么办?”

    警卫员很淡定,向张裴裴告状:“裴裴姐,首长……”

    “小陆,你前两天不是说要请假回家看对象么?我准了,一个月!”江老头说话时显得很豪气,但是眼睛中的神色真是非常不爽啊。

    小陆“啪”的敬礼:“谢谢首长。”

    张裴裴疑惑:“到底什么事儿?”

    江老头连连摇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闹着玩,松松筋骨,松松筋骨。”
正文 第七十四章、深受打击
    这时的江老头通过一点时间的缓冲,已然想明白一个问题:自己孙女和陈晴朗同居,不正代表他们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成了真正的情侣么?而这样的结果,不正是自己之前所希望看到的么?

    虽然有一种种了一季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但也仍不得不按捺下自己的火气,并暗自宽慰自己,这事儿是天大的好事儿,应该高兴,不应该生气。

    他脸上硬生生的憋出笑容,向两个小年轻道:“裴裴,今天回家里吃饭好不好?”

    张裴裴摇头:“我还有事情,没那么多时间。”

    陈晴朗更不想去:“我们要为了除僵而努力。”

    江老头恨得咬牙,是为了生孩子而努力吧!

    他立刻挥手:“走走走,赶紧走。”一脸的不耐烦。

    没办法,一看到陈晴朗那张脸,就想抬手给他一梭子。他要是再不消失,江老头是真有点控制不住了。

    陈晴朗也看出他神色不善,虽然莫名奇妙,也知道先走为上。

    只是来的时候是那叫“小陆”的警卫员开车送过来的,回去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去。

    江老头虽然想置陈晴朗于死地,但心里还知道心疼自己孙女儿。朝趁火打劫要了一个月假期的兔崽子挥挥手:“小王八蛋,送裴裴他们回去。”

    小王八蛋认真的敬礼:“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就美滋滋的开车送张裴裴和陈晴朗回去。

    回到家,陈晴朗感叹:“看来想要找到僵尸,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啊。”

    张裴裴一头埋进书堆:“放心,我会努力的。”

    陈晴朗鼓励:“加油!”

    然后就离开家,去了师父宋梵音那里。

    路上照例给苗橙买了一大堆吃的,到了地方后被苗橙搂着狠狠亲了好几下,而且这小丫头用的劲有点大,居然在脖子上吸出一个紫红的印子来,要不是身上融合了那月白衣衫,陈晴朗怀疑自己的脖子会不会给她吮破了。

    想着回去估计张裴裴要问东问西,头顿时就有点疼,然后就想起教张裴裴修道的事情,上次来忘了跟师父说了。

    于是就跑到池塘边,对着躺在摇椅上的宋梵音将收徒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梵音果然是个不喜欢讲规矩的人,轻飘飘的道:“随你便。”

    陈晴朗又问:“要不要哪天领过来给您瞧瞧?她在禁制上颇有天赋,最近正在努力研究这方面的东西。”

    宋梵音摇头:“不用。”

    “哦。”陈晴朗乐得这样,就跑进书房,找寻其他武技练习,同时也看上一些有关道法的书籍,为以后学习道法先打个基础。

    苗橙就在一旁不务正业的咔吱咔吱吃东西,吃到肚子滚圆之后,就像之前一样,伸着腿往他跟前一坐,两只脚荡啊荡,时不时就会踢到他的胸膛。陈晴朗就伸手压住她的膝盖不让她乱动,把书直接放到她并着的大腿上,在那里非常专心的一页一页看起来。

    在这样马不停蹄的学习过程中,时间飞速的流逝。

    到了傍晚,陈晴朗回了家,脖子上的紫印果然被张裴裴一眼瞅到,她的反应和陈晴朗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问东问西,而是放下手里正研究的书,嘴瘪起来,眼睛里是非常明显的黯然神伤。就好像是封建时期的小媳妇,看到自己的男人在外寻花问柳,心里委屈的想哭,却又忍着不敢多问。

    吸得脖子都青了,这关系已经到什么地步,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可问的?

    她不问,陈晴朗不能不解释,没办法,张裴裴那神情太让人心疼了。

    “你可别瞎想,这是我师姐吸的印子。”

    “你师姐?”张裴裴很惊讶,“不是舒情姐?”

    得,这下反应终于有点正常了,刷的就把刀子掏了出来,目露凶光,眼看就要杀人放血。

    陈晴朗赶紧再解释:“我师姐才七八岁。”

    张裴裴重新把刀子收起来,转身就要走。

    这反应好像有点不正常?

    陈晴朗赶紧上去拦住她:“你倒是说句话啊,一声不吭的干什么去?”

    张裴裴面如死灰:“我看错你了。”

    陈晴朗莫名奇妙:“我不是跟你解释了么?”

    “连七八岁的小女孩你都不放过,你真是个畜生!”张裴裴又气又恼又恨……又委屈——敢情自己连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都比不上?

    太伤自尊了。

    而且这可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啊,居然人渣到这种程度,简直不能忍,这也就是知道陈晴朗皮厚防御强,以自己的本事根本干不掉他,要不然直接拔枪爆头,再把他剁成血糊糊的肉末,让他变成真成的人渣。

    陈晴朗目瞪口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有点抓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非常抓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重要的话说三遍。

    然后开始攻击:“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你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邪恶的环境啊?七八岁的小女孩哎,你连七八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啊!”陈晴朗把张裴裴的话重新还给她。

    张裴裴就有点动摇:莫非自己想错了?

    “七八岁的小女孩啊,想一下,七八岁哎!”陈晴朗真是很无语,“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呸,就算有胸有屁股,那也是七八岁,我有那么禽兽么?”

    也是啊,才七八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如果陈晴朗连这样的小女孩都吃得下,自己不是早就被他给吃了?

    至于陈晴朗禽兽不禽兽的,她不敢打保票说他肯定不禽兽,只是对于他的审美还有那么一点点自信。

    于是对于自己刚才的想法,就非常的惭愧。

    张裴裴很不好意思:“我……我想歪了。”

    陈晴朗手指头都戳到她脑袋上去了:“张裴裴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张裴裴低头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哪里错了?”陈晴朗问。

    张裴裴态度很好:“不该把你想的那么坏。”

    “所以……你为什么会把我想得那么坏呢?”这才是陈晴朗最抓狂的地方。

    张裴裴继续认错:“对不起。”

    “以后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陈晴朗道,“我是个老师,为人师表,很正直的。”

    张裴裴道:“知道知道,一直都知道。”

    “知道个头。”陈晴朗又用手指戳她一下,这才放过她,然后到窗口抽烟去了,心里真的很郁闷啊。

    他都忍不住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怀疑。

    本来只是觉得自己长得不帅,但难道实际上不仅不帅,而且还很猥琐?

    自信心真是深受打击。

    张裴裴心里倒是很高兴,本来以为江舒情改变主意,要和陈晴朗一起与整个世界对抗了,现在知道不是,心情顿时很愉悦。

    在陈晴朗这件事情上,除了江舒情,她任何人都不惧。当然,旁边的那个唐妲己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忌惮的,毕竟那身材她看了都心动。低头看看自己胸口,心里瞬间又高兴不起来了。

    因此有件事情得问清楚。

    “陈晴朗,我问你个事儿。”她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心翼翼的扇走飘到眼前的烟气。

    陈晴朗嗡声嗡气:“说。”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胸……”本来想问是不是都喜欢胸大的女人,但最后还是问不出来,这就跟男人问女人,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鸟大的男人一样,其实是很难以启齿的。

    张裴裴其实又有点内向,平常的不近人情也不完全是因为后天的性格问题,先天性格也占了一部分因素的。

    因此这种问题就有些问不出来。

    陈晴朗最讨厌说话说一半:“说完。”

    张裴裴摇头,不说了,从那两本花花公子杂志,就可以猜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别的男人不知道,陈晴朗是肯定喜欢胸大的!

    这个坏蛋!

    张裴裴心里也很受打击,灰溜溜的回沙发上,郁闷的想: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那里大起来呢?

    然后灵机一动,陈晴朗房间里不是有电脑么?晚上抽空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于是在吃过晚饭之后,就立刻蹿进房间,顺手把存有【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的玉简还给陈晴朗,不然等会儿自己正偷偷摸摸的看那些东西,陈晴朗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陈晴朗接过玉简时,随口问了一句:“温养学的怎么样了?”

    张裴裴轻描淡写:“窍穴已经全部记住了,接下来就是熟悉温养的技巧了。”

    “哦。”陈晴朗随意的点点头,转身回客厅,只是脚步刚抬,突然就愣在那里,然后“噌”的把身体重新转回来,正看到张裴裴贼兮兮的要关门。

    张裴裴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陈晴朗举着那玉简:“你刚才说……窍穴你已经全部都记住了。”

    张裴裴点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陈晴朗的智商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打击,所以他非常严肃的问:“真的真的,全都记住了。”

    张裴裴道:“不信你考我。”

    陈晴朗于是就随口说了几个穴道,但不知道怎么的把“玉芒”也随口说了出来,当张裴裴手指按到胸口上把不大的胸脯按下去一个小窝窝时才反应过来,红着脸狠狠啐了陈晴朗一口:“呸!流氓!”

    然后“砰”的关上房门,背部贴在门上喘气,羞羞的喜喜的。

    再接着就是蹿到电脑前,搜索丰胸秘籍。

    或许用的搜索引擎太流氓,居然一整页都是丰胸医院的广告,又换了个搜索引擎,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晴朗则是握着那枚玉简,靠在窗台上忧伤的抽烟。

    打击,深受打击,深深的受了打击。
正文 第七十五章、发奋
    陈晴朗平常其实是个很懒散的人,当下年轻人所患的懒癌拖延症一样不缺,没什么急事,基本上是能躺不坐,能坐不站,时间如果还有一个小时,肯定最后十分钟才努力干活。虽然心中对长生啊法力啊有所渴望,但要是之前没有僵尸的出现,他修道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勤奋……

    但是现在看来,勤奋度明显还是不够。

    张裴裴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会赶上他的修为,要是江舒情也这么逆天,到时候他这个当老师的反而落了下乘,那该怎么搞?

    不管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还是什么,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情。如果自己不在某个方面占据绝对的上风,他就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所以这厮发奋了。

    用了半夜功夫,将剩下没记住的窍穴全部记住,然后就是不停地一遍遍的温养,早上张裴裴出去买早餐,他连眼睛都没睁一下,简直就是争分夺秒,仿佛现在不赶紧修炼,以后就再没时间了一样。

    吃早餐的时候,也是风卷残云,肚子填饱之后,继续温养,不赶紧灵魂出壳进境到通灵境,他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安稳。

    “陈晴朗,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张裴裴收拾完桌子,神情有些鬼祟的道。

    陈晴朗眼都没睁,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张裴裴觉得这次出去要做的事情很重大,但其实就是买了一堆东西偷偷的吃。

    牛奶,木瓜,葡萄,花生,核桃,杏仁,牛肉,山药,黄豆,红枣……

    一大袋子东西,躲到公园一个角落使劲吃,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以为张裴裴是个偷了东西赶紧销赃的俏乞丐。

    只是胃总归是太小,塞得都快吐了,才终于停下来。剩下的东西也不舍得丢,拎起来回小区,开门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见陈晴朗仍旧眼都不睁一下,才松了口气,然后将东西火速提到卧室藏起来,这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其实这些东西陈晴朗就是看到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她就是太心虚了,搞得做贼一样,现在胃里撑得难受,赶紧修炼一会儿,把这些东西给全部消化。

    一感觉到肚子空了,就又把东西拿出来,嘎嘣嘎嘣吃,那疯狂的样子,谁看见都害怕。

    也好在凡俗关的时候需要消耗的食物比较多,要不然暴饮暴食成这个样子,胸还没丰起来,胃肯定已经先坏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复课的日子被延后,陈晴朗彻底闲散下来,日夜不眠的修炼,偶尔去宋梵音那里看看书,练练武技,补充补充修道界的一些基础知识。张裴裴除了丰胸和研究禁制,心里又多了其他的事情。

    因为在江老头知道她和陈晴朗“同居”的当天,就给江舒情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一情况。江舒情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远没想象的那么洒脱,前几年压根没觉得自己对陈晴朗有男女之情,直到陈晴朗和张裴裴相亲成功,才发现心里有那么一颗小萌芽,之后被陈晴朗强行贴身保护,又做了个春梦,这萌芽便生长的有些快速。现在听说张裴裴居然和陈晴朗已经同居了,这萌芽不仅没有快速枯萎下去,反而有愈长愈猛的趋事,于是一些往事,一些画面,就开始在脑中浮现。之前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毫无营养的话语,这时候居然都成了回忆。

    想起陈晴朗在大学里当她的护花使者,以弟弟的身份有意无意的对她的追求者使坏,破坏一切追求者的阴谋诡计,在她耳边有意无意说那些追求者的坏话,两人曾经在情人节一起去看电影,在黄金周一起去外地旅游爬山,坐出租车陈晴朗会替她打开车门,并将手掌垫在车门边框的上方,以免碰到她的脑袋。喜欢在她面前逞能,展现一些本身其实并没有的本事,有的时候还故作成熟,展露一些这个年龄段根本不会存在的气质,反正总是极力把自己装成很牛叉的人,但在言语行动上却极为克制。不会说暧昧的话,不会占身体上的偏宜,当她生病了,会嘘寒问暖,天气降温了,会提醒她多穿衣服。当她工作了之后,特意跑过来看看有没有帅气的男生,就怕哪天一个意外,女神就被别的男人给勾走了。

    只是她自己还没被别人勾走,陈晴朗倒是半路去摘别的鲜花了。

    而且这鲜花还是江舒情主动端到他跟前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江舒情希望陈晴朗和张裴裴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至于自己,只要不被逼婚,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

    然后她就给张裴裴打电话,叮嘱她一些关键的事情,总之就是避孕啊房事不要太勤啊之类。张裴裴听得是面红耳赤,却出奇的没有说出真相。

    她觉得江舒情这样认为最好,这样她就不会哪天突然变卦,重新把陈晴朗从她身边抢走。

    虽然觉得有点心机婊,但应该也没有太坏到哪里去?

    隔两天江舒情又不放心的把张裴裴约出来,弄了一堆避孕套给她:“我也不知道他戴多大尺寸,反正你回去之后自己挑挑好了……”

    张裴裴羞涩的实在有点受不了,而江舒情虽然表情平静,心里却也非常不好意思。

    她其实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张裴裴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陈晴朗,江舒情摇头拒绝,张裴裴没多客套,怕江舒情改变主意。

    只是回去的时候口袋里揣着那些东西,总觉得烫手得不行,烫得全身都有些发热。

    一回到家,就跟藏丰胸食品一样,把那些东西一鼓脑全给藏起来,但是脑袋却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到底是什么尺码?

    然后每到晚上睡觉,都会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本来纯洁的一尘不染的白莲花,随着想象能力的得升,变成了一个巨污霸。同时某天突然想起,陈晴朗既然会买花花公子那种杂志,电脑里肯定也存着其他的什么类似的东西吧。

    于是就偷偷摸摸的去找,以她在这方面的天赋,隐藏文件夹简直弱爆,很轻易的找到。然后用了几个小时下定决心,找到耳机插到电脑上,在大半夜静静的观赏……

    完了,这下更污了。和江舒情遭遇了同样的事情,晚上做春梦……

    张裴裴这段时间变得极其奇怪,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变化,以前就是完全的清冷,最近气质不知不觉居然添了些娇媚。

    相由心生,果然不假。

    只是陈晴朗懒就懒矣,发奋起来完全是个牲口,张裴裴这么明显的变化,他居然没有发现。

    于是这些天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情,随着日升日落,一个平静而发奋一个鬼祟而心慌,有条不紊的像对情侣一样,过着独特的一种同居生活。

    差不多经过七八天的温养,陈晴朗感觉精神越来越好,并且他发现,在他温养的时候,心脏那处,会有微微的暖流漾过。

    这暖流很轻微,如果不凝神仔细体会,根本体会不到,这事情让他很疑惑,因为在温养境的文章中,并没有提到过这种现象。

    于是陈晴朗一大早就跑去江南人家别墅区,找宋梵音请教这个问题。

    宋梵音轻轻一句:“你忘了那半枚妖丹了么?”

    陈晴朗顿时恍然大悟。

    当时红衣女用半枚妖丹为他激活身体,用灵气催动消化了一些,但妖丹中的大部分,其实还是在心脏那里呈原状留存。他现在一刻不停地温养,真气于心脏处流动,流动的次数多了,也堪堪消化了一些。那微微流动的暖流,就是妖丹被消化时丹液随真气流散的感觉。

    只是要催化妖丹,还是灵气更适合一些,想要用真气将妖丹催化,属于事倍功半。因此那暖流并不真实,非常轻微。

    不过仅仅是消化的这一丝丝的丹液,就对他的修为提升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灵魂强大了许多。

    当然也只是感觉,具体有没有强大,强大了多少,就不得而知。

    于是宋梵音就教给他一种可以测试灵魂强度的方法,但这方法是滋养神魂的,只是顺带可以测试下灵魂而已。

    陈晴朗从宋梵音口中得知,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是太上宗的第一版修真教科书,当中有很多的缺漏。像是温养篇的文章,就只有机械的用真气穿窍的方式,间接滋养神魂,但其实到了后来,太上宗有人就创出了更好的温养办法。

    温养的初期和中期,依旧是真气穿窍为主,但等到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使用另外一种滋养神魂办法,观想之法。

    但是这观想之法,必须温养后期才能使用,因此之前宋梵音并未提及,现在也感觉出陈晴朗的神魂之强,差不多可以用这种方法了,才准备传授给他。

    但其实陈晴朗想的是,如果师父能帮自己把那半枚妖丹催化,自己不就可以省略掉温养的过夫,直接灵魂出壳,进入通灵境了么?

    “不思正道,偷懒耍滑。”这是宋梵音对他的这种想法给出的评价,“若是那样,我当初收你为徒时,就帮你做了,何必任你苦苦记那些窍穴?修道提升修为固然重要,但这之间的种种困难险阻,同样重要。修士灵魂出壳后,会受到许多的干扰,一些强大的**念头漂浮在空中,会让你走火入魔。记那些窍穴,让真气穿针引线一般慢慢过窍,这些复杂而折磨的过程,就是磨炼你自己的过程。提高你的耐力、定力,让你在面对以后修道路上的更大困难时,可以不必那样吃力,若是一味钻营取巧,快速提升修为,到时候法力高强,但危险倍增,困苦难越。只有经过磨难,才能真正的成长。盲目提升修为,楼盖上去了,底下却是空的,风一吹,立刻就倒。”

    陈晴朗没有真实体会过修为快速提升的危害,自然觉得不以为然,但他不是傻子,知道师父不会空口白话的吓他,因此虽然还是想快速进升到长生关,但还是放弃了催化妖丹提升修为的想法。

    “师父的教训,徒儿谨记。现在请师父授徒儿观想之法。”

    宋梵音知道他心里不服气:“有些事情,我不多说,你以后亲身遭遇,自然便知。”

    然后就传授他《清风明月琉璃净心观想法》。
正文 第七十六章、清风明月琉璃净心
    观想之法,本来是通灵境之后的修士所用的强壮神魂的其中一种方法。

    在神魂刚刚出壳之时,虽然比凡俗关时要强大,但其实还是非常脆弱,这时候不能用灵力直接滋养,那样神魂会直接承受不住被毁灭。于是就有高人创出了观想之法,像春天的烟雨一样,用极微的能量,以**为介质,去慢慢强壮神魂。真气穿窍,也是以**为介质去滋养神魂,但是和观想之法比起来,就显得太低级了。

    太上宗的修道者经过几代的试验,将观想之法改善,使温养境后期的修士,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滋养神魂。

    陈晴朗在听宋梵音讲完观想之法后,就开始试验。

    观想必须静心,所以在此之前,有一套仪式。

    焚香,沐浴,换上舒服些的衣服,然后做一套舒缓的动作,借助仪式感,让自己内心平静。

    每一种宗教,都有各自特定的仪式,当人在做这些仪式之时,心中产生神圣、肃静,内心就会自然而然的平静下来。这也是宗教仪式的其中一个作用。

    陈晴朗做完准备工作,就盘腿端坐在垫子上,身前是烟香焚烧,香味清淡缭绕,让人心情放松。同时,意识进入存有长生术的玉简,但是并不去看玉简里的内容,而是借助玉简里的水声风声,泥土芬芳,让自己彻底静下心来。

    然后幻想自己的身体,衣服皮肉渐渐模糊、消失,显出一尊盘坐的琉璃像。琉璃像上,有清冷明月高挂,琉璃像中,透澈的琉璃壁上布满沙子一样的杂质,在琉璃像的腹部,有清风产生,四处吹拂,每当风一吹,就有些许杂质被吹离,那一块就立刻变得透明清澈。

    说是幻想,但其实算是内视灵魂的一种方法。

    任何人都可以察看自己灵魂的形状,但必须意念强大,心中平静。这个幻想的过程,其实就是内视的过程。但是在灵魂强大到出壳之前,意念再强大,也无法用力控制直接察看神魂,所以要借助幻想的方式,去察看。

    这就像陈晴朗第一次化出神识一样,想着“进去进去”,这个想的过程,其实就是用力的过程。

    只是神魂太弱,意识也弱,人无法感觉到那种力量而已。

    观想之法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无法感觉到力量,就无法控制那力量,所以就要换一种方法,观想是需要精神的力量的,但这力量有一个目标,就是要看到琉璃人像。

    这就是一个不知不觉使力内视的过程,是一种巧妙的使用能量的方法。

    人或许可以幻想出琉璃人像,但并不能持久,也不能清晰真实的一直想着那种形状,所以只有真正的察看到神魂的形状,这琉璃像才会在脑中一直保持下去。

    陈晴朗刚开始幻想时,就像没学会下a`片之前,一边幻想美女的样子,一边撸一样,那美女的画面无法持续的捕捉,也不真实,往往这一秒还是这个样子,下一秒就变成了那个样子。他幻想琉璃人像时,根本无法保证琉璃人像的持久性。

    这让他心情浮躁。

    于是宋梵音又传他一段咒语,这段咒语是宋梵音自创的,她之前修炼之时,常常盘在青石之上,对天吞吐月光,四周山林幽遂,天地寂静,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根据这种情境,她创出了这段叫做【幽夜寂清咒】的咒语。

    陈晴朗不会这种语言,还颇学了一段时间,学会之后,慢慢练习,越说越熟悉,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不知不觉仿佛盘腿坐在青石之上,天上一轮明月高挂,周围树叶沙沙,流水潺潺,清风吹到身上,舒服而凉爽。自己处在大山深处,清冷而孤寂。

    心随着这孤寂,像慢慢沉入幽深的寒潭,因为这寒冷与孤寂,内心达到了另一种平静。

    等到苗橙提醒他,他才发现无意之间,自己居然入定了。

    很多高僧毕生都无法做到入定,他却因为一段咒语,就轻易做到了。

    这【幽夜寂清咒》的高明玄妙,可见一斑。

    于是他在念这咒语时,多加注意,即使自己能内心平静,又使自己不至于深陷进去。

    这其中的平衡,实难掌控。一直到了傍晚,他才达到最好的状态,成功观想琉璃神魂。

    神魂不再像是幻想出来的,就像用自己的内心真实而清楚的看见的那样,明月高悬,一座琉璃做就的人像静静盘坐,在这人像当中,有的地方布满灰尘,有的地方则透明清澈。两者相比较,还是清澈的地方比较多一点。

    但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这样透明的材质,沾染上这些不规则形状的灰尘,完全不能忍。

    于是陈晴朗幻想自己腹部真气流动,生出清风,轻轻吹拂。

    当人在幻想的时候,意念就在用力,于是他虽是幻想,但腹部却真的有真气在流动。但这次真气是完全没有规律的流动,朝经脉四处流去,遇到粗的经脉,立刻变粗,遇到细的经脉,立刻变细,遇到有害窍穴,就直接绕过去,遇到无害窍穴,就直接穿行而过。不再需要他吃力的去控制,一切都变得顺风顺水。真气肆无忌惮的烟雨般挥洒,再没有顾忌。之前单线的穿行,变成了整个面的漫延。之前若是在用钓勾钓鱼,现在就是在用大网撒鱼。同样的河,同样的人,收获却截然不同。

    在陈晴朗的幻想之中,清风从腹部发出,四散吹拂,琉璃神魂像上的杂质,被一点点的吹散,透明清澈的地方,慢慢变多。头上的明月,也似乎越来越亮。

    神魂,本形就是透明清澈的,似琉璃一样。但是在**中住的久了,就沾染上了无尽的污秽。

    当一个生命降临到世上,命魂生出,纯净无比。这个时候的神魂,可以很轻易的就脱壳而出。很多小孩子,会被轻易吓得呆滞,这个时候大人就会轻轻呼唤他的名字,替他还魂。等到魂魄重归于身,孩子受惊的各种情绪,才被命魂感知到,然后就会哇的一声,大声哭泣。

    但是随着人越长越大,**经过无数食物、药材、气体、液体的污染,神魂也被污秽。神魂一旦被污秽,就失去了灵性,变得沉重不堪,无法轻易离体。同时那污秽又像胶水一样,连接着**与神魂,让神魂无法轻易飞走。

    这件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其实是好事情,这样就不会因为一些事情,导致神魂轻易飘散。神魂每一次离体,都要消耗许多能量,所以有些人受到惊吓或者其他刺激后,会感觉身体虚弱不堪。还有的人会大病一场,这是因为神魂太脆弱,出壳之后,被微风、光芒、声音甚至不纯净的空气伤害,受到损伤,神魂一伤,**就会虚弱,就会生病,若是神魂伤的不厉害,慢慢将养身体,时间久了,身体一强壮,神魂自然也就复原。但有的神魂受的伤害太严重,那么就无论如何都养不好,会直接病死。

    有的人则是直接被吓死,这就是神魂离体后,不知道怎么回来,最终魂飞魄散,人自然也就死了。

    所以神魂沾染污秽,变得沉重,失去灵性,与**被“胶水”紧紧连接,对普通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对于修道者来说,却是未来道路上厄需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终将腐朽,神魂通过修炼,却能达到永恒。

    因为**是物质,神魂却不是,神魂是虚无一样的存在,却能通过修炼,达到物质一样的质感,但它本质不变,所以它最终拥有物质的一切特征,却又不像物质那样会随着岁月而腐朽。

    人若想要修炼,必须把神魂与**剥离,不然两者相互掺杂,神魂被包裹于**之中,根本无法修炼。就像粽子被包在苇叶里,虽然它存在,但你若不把它剥出来,就无法吃掉它。而你若不让神魂脱离**,就无法直接对它施展能源,让它变得强大。

    当然,粽子也可以不剥,连同苇叶一同吃下,苇叶就会和粽子一起混合在一起,那样就相当于神魂和**更加掺杂无法离分,神魂不纯净,自然修为无法提升。当然,也可以连同苇叶一同吃下后,再把嚼碎的苇叶吐出来。但是在神魂并没有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前,必须要借助**的保护才能长时间的存在。因此这苇叶不能破碎,必须完整。

    这就要求人在修道前期,要使神魂纯净,能自由出入**,又要使**结实,能够非常好的保护神魂。

    “那轮明月,是你的命魂本身,是你的意念,你的思想,你感知一切的本源。而你看到的琉璃,就是由那明月慢慢延生而出的,是魂的延伸,是魄的所在,小孩子刚出生时,命魂就只是一团小小的白芒,等到身体渐渐长大,白芒慢慢强壮,延伸出一个琉璃人形的魂魄来。这是为了能更好的和人体契合,使魂魄的根脚到达每一处,这样你才能自由控制你的**,这样你的**才有生机,才能成为活的血肉,而不是死的碳基物质。有的人天生残疾,肌肉萎缩,上半身继续生长,两条腿却生长的缓慢,或者无法生长,就是因为那团白芒的延伸能力太弱,魂魄物质没有到达双腿,所以双腿便失去生机。有的人小时候受到伤害,例如双腿被撞断,同样会无法生长,这是因为延伸过去的魂魄物质在**受伤的同时,本身也受了伤,并且有了阴影,不敢再往那里延伸。若是这人学了修道之法,神魂强壮,就能自然的或者人为的再次慢慢延伸过去,双腿就自然能恢复正常。会恢复生长,也自然恢复控制力,可以重新走动。”

    陈晴朗准备离开时,提出了一些问题,现在宋梵音就平静的给他解释这些问题。

    “月光明亮,证明你的命魂强壮,证明你的精神旺盛;琉璃清澈,代表你的三魂七魄不被污秽,有灵性。月光越明,琉璃越清,魂魄就越有灵性,越强壮;而月光越暗,琉璃越浊,魂魄就越污秽,就越虚弱。人之所以会老,就是因为随着污秽的严重,神魂在慢慢虚弱,**又无法给予足够的能量支撑,魂魄就会愈加衰弱,**就会愈加衰败,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最后人会生病,会老死,魂魄消散,**腐朽。而某些动物的寿命极短,就是因为从外界汲取水、食物的时候,不讲卫生,污秽比人类要沾染的多。只有少数生物,天生异禀,即使沾染的污秽比人多,寿命依然比人长。像树木,泥土对于人来说是污秽,对于它,却是养分……像乌龟,有一些突出的个体,环境并不比人好,却能活得比人长。但大体来说,都还在遵照着明月琉璃魂魄灵性的基本事理而存在、而生活、而衰败、而死亡。只有修道,强壮神魂,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陈晴朗听了,心中不断的感叹。

    魂魄,**,窍穴,意念……这其实也是另一种科学吧。

    现世的科学,是物质的科学,修真的科学,是精神的科学。

    一些法术,自然也有其精神科学的理论基础,等到自己懂得越多,就越会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那么玄妙。

    一切,都有其逻辑所在,根基所在。

    黑格尔在其著作《法哲学原理》的序中所说的存在即合理,就是这样吧。

    注:存在即合理,不是说存在即合乎道理,而是说存在即合乎事理。
正文 第七十七章、不是你想的那种妖
    从江南人家离开后,陈晴朗就日夜观想琉璃神魂像,这样温养起来,不仅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进境非常快,比之前的温养之法,高明太多。

    他更加庆幸自己有个师父,也更庆幸当初那红衣女给的是太上宗而不是其他宗门的长生术,要不然,宋梵音即使感激他在步行街帮了苗橙,也不会想到要收他为徒。

    太上宗还在时,宋梵音只是一条小蛇,等她修炼成妖,往昔种种却皆烟消云散。或许这个突然隔了千百年才发现的修炼太上宗长生术的年轻人,让她找到了一种亲人久违的感觉。

    随着观想的日子渐长,陈晴朗神魂愈加透澈,张裴裴的禁制研究也取得一定突破。

    她通过对那玉简中的各种禁制的观察、摸索和研究,已经编出一道扩大符篆威力的禁制,虽然这禁制和符盘上原本所配的禁制还不能相比,但也已经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接下来,就是重点研究搜僵雷达禁制,其他的禁制与这个相比,都是浮云。

    距离上次在山林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差不多二十天,那绿僵估计也快出来了。陈晴朗和张裴裴都想在他再次出来害人前,提前将它找到,并彻底把它消灭。

    一切都顺风顺水,却又突起波澜。

    张裴裴的身体在这两天突然变差,完全没有征兆,而到了今天早上,已经起不了床,剧烈的咳嗽时,居然有血喷出来。

    陈晴朗还是一大早听到咳嗽声,才发现张裴裴的病情居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要知道在昨天晚上,还没有什么严重的症状,但是短短一夜,居然都已经开始咳血。

    此时的张裴裴像久治不愈的唠病患者,一夜之间脸色就变得腊黄憔悴,平常明亮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短短两天,身体就虚弱成这个样子?”陈晴朗烧了热水给张裴裴端来,一边轻拍她的背部,一边亲手喂她喝下。

    张裴裴自从练习古武术之后,几乎没有生过病,因此骤然病下来,感觉难受的不行。

    再加上有陈晴朗在旁边陪着,更感觉这病无法承受。就像小孩子摔倒了,若大人不在旁边,拍拍身上的土自己也就站起来了,若是家长在跟前,指定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此时张裴裴就半躺在床上,整个上半身歪进坐在床边的陈晴朗的怀里,一边喝着杯中的热水,一边委屈而虚弱的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会不会是温养出了岔子?”陈晴朗眉头紧皱,“可是我修炼时,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张裴裴摇头:“应该不是,一切都是按照玉简里所说的做的,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陈晴朗不敢大意:“我带你去师父那里瞧瞧,她肯定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

    张裴裴有些害羞:“不太好吧?”

    陈晴朗没有家人,师父就算是他的长辈,张裴裴有一种要去见男友家长的感觉,又羞又怕。

    最重要的是现在如此狼狈,光滑的脸蛋又干又黄,真怕陈晴朗的师父看了不喜欢。

    陈晴朗压根没想过征求她的意见,刚才那句话顶多算是通知,可不是和她商量。

    于是把水杯放到桌子上,道:“有什么不太好的?丑媳妇……这比喻不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干脆就闭嘴,掀开被子,扶着张裴裴起来。

    虽然陈晴朗的那个比喻没说完,张裴裴也已经是满脸通红。这下真的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了。

    只是刚下床,双腿就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陈晴朗大惊:“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张裴裴道:“可能在床上坐久了。”

    陈晴朗扶着她,感觉她的身体真是异常的孱弱:“到底能不能走?”

    张裴裴试着往前走:“应该能。”

    结果没走两步,双腿又是一软。

    陈晴朗这下心里更急了,直接把她拦腰抱起,在她的一声羞涩的惊呼中,就那样抱着走出卧室。

    “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不能再耽搁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师父。”

    张裴裴在他怀里挣扎:“这样不行,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又走不了道,放你下来干吗?搂紧我脖子!”

    张裴裴一直搂着呢,听到这话就赶紧稍稍加了点力,那姿势真是亲密无间,她不敢仰着脸,头使劲低着,脑袋瓜顶着陈晴朗的下巴,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虽然身体虚弱的难受,心里面却像喝了蜜一样。

    都这个时候了……真是憨的不行。

    陈晴朗揽着她腰的手撤下,开门走出去,掏出钥匙将门锁上,走到电梯间摁了下键,电梯上来后走进去,摁了一层,然后手又重新揽上张裴裴的腰背。

    张裴裴顿时微微颤抖一下,感觉腰上又酥又热。

    出了电梯,陈晴朗就抱着她径直往外走。

    虽是特殊时期,小区里仍然有不少人,大白天的,只要不去偏僻空旷的地方,大家还是多少有些安全感的。

    两人这样走出来,被多许目光照顾。

    张裴裴有点受不了:“晴朗,你放我下来吧。”

    她都没发现,对陈晴朗的称呼在这一刻,很自然的改变了,没有丝毫的别扭,也没有丝毫察觉。

    陈晴朗这时候急得冒火,更加没有发现这一点,一边往外快步走,一边小声训她:“放你下来你能走的动道么?别废话了,省点力气,老老实实呆着。”

    虽然被训斥,心里还是高兴。张裴裴把头埋得更深,嘴角的甜蜜的笑不叫别人看见。

    到门口时,几个保安顿时围上来。

    “陈哥,秀恩爱不是这么秀的啊。”

    “今天不是情人节吧好像?”

    “不会是要把嫂子给卖了吧?”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但都没有恶意。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闲得很,进出的人和车都锐减许多,平常在这站着闲的蛋疼,一天升车挡都升不了几回。所以这个时候全都过来插科打诨,门口的情况没有一个人去留意。

    一个年纪大点的保安倒是一眼看出些端倪:“小陈,是不是你女朋友病了啊?”

    “是突然有点问题,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几个年轻保安顿时停止了笑声,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其中一个道:“陈哥,最近出租车可不好拦,我有一个哥们在附近的修车店干活,我让他开辆车过来送陈哥过去吧。”

    陈晴朗这个时候也不客套,伸手将口袋里的半盒烟递过去:“兄弟,谢了。”

    保安连连摆手:“陈哥太客气,小事儿,举手之劳。”

    也不接那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三分钟,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就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只是手上脸上都干净的很,明显最近也很闲散。

    那保安有些来气:“就开这车?太掉份儿了吧?”

    他那哥们儿就叹气:“修车铺一辆车都没有,我也没办法,就这面包车还是跟老板借的,破是破了点,但改装过的,性能绝对好。”

    “性能好顶屁用,关键是逼格太低啊。”保安埋怨。

    陈晴朗赶紧道:“已经很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保安也才醒悟这时候逼格没用,叨逼更没用,于是赶紧上前把面包车车门拉开,让陈晴朗坐上去。

    保安关上车门,对那修车朋友道:“开稳当点。”

    “我开车你放心。”那人拉开车门上车,问陈晴朗,“陈哥,去哪家医院。”

    “江南人家别墅区。”

    年轻人刚打着车,被这话一下给弄熄了。

    他扭过头来:“不是去医院么?去那里干什么?”

    “我认识的医生住在那里。”陈晴朗道。

    年轻人顿时就道:“八分钟。”

    车子一打着,缓慢起步,但加速很快,转眼就飞驰出去。

    根本没给那堆保安挥手作别的机会。

    对于陈晴朗,这个汽车维修工也有所了解,这了解来自那个保安朋友,听说这人跟军队有关系,特贡烟都是成箱的拿,发烟都是成条的扔,绝对是大人物。

    对于这样的大人物,他自然是不敢怠慢。

    同时也感叹,大人物就是大人物,生病了不去医院,只找高明的私人医生……

    住在别墅区的医生,自然很高明,要不然,能买得起别墅么?

    在陈晴朗看来,这年轻人也很高明,这车改装的也高明,明明是一辆上了年头的五菱之光,硬是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速度真是快得不一般,就跟遇到绿僵那一夜,骑在那山寨道奇战斧上一样,飞一般的感觉,像风一样自由。

    短短几分钟,车子就跨过大半个市区,来到了富贵满堂的江南人家。

    陈晴朗下车道谢时,那年轻人还问:“陈哥,我用不用在这等着,待会儿送你回去。”

    陈晴朗就摇头:“估计要很长时间,你先回去吧。”

    年轻人火速在烟盒纸上写下一串号码:“陈哥,随叫随到。”

    陈晴朗接过来塞进口袋:“路上慢点。”

    “好嘞。”一哄油门,一个漂移,车头一扭,油门一踩,面包车犹如一头巨型豹子,瞬间就冲出去,随着轰鸣的引擎声,转眼没了踪影。

    陈晴朗觉得自己的叮嘱压根就是句废话。

    低头看张裴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或许被几个保安围着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吧,那个时候的她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就像个睡着的孩子。

    也由此可见,她病重到了什么地步。

    心中更加焦急,把半包特贡烟往门岗保安那一扔:“大哥,我下回来拿一条。”抱着张裴裴就冲进去。

    那保安就是上次拿了他的烟,给他透露宋梵音姓名的那个,他看着桌子上那半包烟,目瞪口呆:“就算要上垒,也用不着这么急吧?”

    旁边一保安瞬间把那半包烟抢走:“铁公鸡,上次跟你要根烟抽都不给,这下我直接拿半包。”

    铁公鸡看着那半包烟心疼,但知道肯定抢不回来,只能忿忿道:“下回人家给我一条,到时候烟屁股都不给你一截。”

    那保安赶紧从半包烟中抽出一根,把剩下的如数奉还:“铁哥,消消气,我就逗逗你……”

    跑进小区的陈晴朗抱着张裴裴奔行如飞,火速来到43号院,正看到苗橙在门口跳格子。

    看到陈晴朗,她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神色,但转眼就郁闷起来,咬着手指头瞪着眼包嘀咕:“小师弟,我只喜欢吃小鱼干,不喜欢吃大活人,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妖。”
正文 第七十八章、何为温养,真气何来
    陈晴朗本来火急火燎的,被苗橙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严肃的表情瞬间松懈下来,嘴角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就算你是那种妖,我也不会捉人来让你吃。这是你小师侄,可能练功出了岔子,身体出了问题。”

    “小师侄?”苗橙想上前好好打量一下,但陈晴朗已经抱着张裴裴赶紧跑进了院子。

    穿过猫蛇满布的树林,转眼来到池塘岸边。

    陈晴朗对着满脸慵懒的宋梵音道:“师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我收的徒弟,但是她温养时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这两天身体迅速虚弱,像得了唠病一样,不停咳嗽,早上还咳出了血。”

    宋梵音只是睁眼看一眼,就已经知晓问题所在:“吃得不够补,营养没跟上。”

    “啊?”陈晴朗愣住,营养没跟上,顶多瘦上两圈,但是咳出血,太夸张了吧?

    宋梵音第一次觉得这个徒弟实在有点笨。

    “何为温养?”她问。

    陈晴朗答:“用真气穿行窍穴,滋养神魂。”

    “真气何来?”

    “炼精化气。”

    “精从何来?”

    “从体内的食物,空气,水等一切养分中提炼。”

    “若是体内没有养分呢?”宋梵音问。

    若是没有养分,自然要从身体本源中——鲜血、皮肉等——提取,这样一来,身体就会垮掉。

    陈晴朗明白她在说什么,于是道:“可是最近这么多天,她吃得不少啊。”

    宋梵音皱眉:“土吃得再多,有养分么?”

    陈晴朗顶嘴:“她吃得不是土。”

    “重点不是吃的是什么,而是吃的东西中所含的养分,够不够她提取出足够的精华。若是这些东西含的养分少,她却一直在那里练体化精,那精从何来?从血肉中来。抽血刮肉,人能活得下来么?”宋梵音耐心解释。

    陈晴朗还有疑惑:“可是我温养时,吃的就是这些东西啊。特别是最近用观想之法温养,提取的精华更多,但我的身体也没有垮掉啊,反而越来越好了。”

    宋梵音问他:“你体内有妖丹,她体内有么?”

    “呃……”陈晴朗顿时说不出话了。

    宋梵音“哼”了一声:“你知道一只妖怪想要结出妖丹,需要多长时间么?从开启灵智修炼开始,至少需要两百年,至少。你体内有半颗妖丹,那就至少是一百年的修为,一百年的日月精华在你体内,你温养一百次,身体都不会垮。”

    “可是我并没有把那妖丹消化多少啊。”

    “你的血液的每一次流动,你的真气的每一次运行,都在冲刷着这枚妖丹。虽然你感觉不到,但事实上,那半颗妖丹每时每刻都在被消化。但是照正常情况,可能你人都已经老死了,那半颗妖丹还没消化完,但只要每消化一点,你的身体就会得到很大的裨益,而现在你已经是温养后期,血液中蕴含着能量,经脉中流转着真气,这样每日冲刷所稀释出的能量,足够补充你温养所需要的一切养分。所以虽然你觉得你没有把妖丹消化多少,但是你温养时的大部分养分,确确实实就来自那半枚妖丹。若是像你这样每天只是照常吃那些五谷杂粮,吃得再多,你也早已成了一只唠病鬼,哪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在这里抱着个姑娘跟我顶嘴。”

    “我没有顶嘴……”好吧,这句就是顶嘴,于是陈晴朗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宋梵音又“哼”一声,然后居然还打了个呵欠:“知道怎么解决么?”

    陈晴朗忙道:“知道知道。”

    “那还有别的事情么?”

    陈晴朗快速摇头:“没有没有。”

    “那还站在这干什么?”

    “这就走这就走。”陈晴朗转身的时候忍不住撇了撇嘴,自己这师父今天情绪不对劲啊,难道女妖精也会来大姨妈?

    苗橙一直跟在他身边好奇的打量睡着的张裴裴,见陈晴朗要离开,就也跟着出去。

    陈晴朗就小声问她:“师父怎么了?”

    “好像是修炼到了一个紧要关头,需要蜕鳞了,这段时间基本上没有精神,一直在睡觉。你没看师父每天都躺在那摇椅上么?你以为是因为什么?”苗橙跟他解释。

    陈晴朗以为她是特意装叉,搞了半天是一直在睡觉。

    “我来之前她在睡觉?”陈晴朗问。

    苗橙点点头:“对啊,最近两天睡得时间越来越长,情绪也越来越不好,我都不敢打扰她。”

    “师父现在是什么修为了?”陈晴朗忍不住八卦。

    苗橙摇头:“不知道,反正很高很高很高……”

    陈晴朗撇嘴,不听她说废话:“行了,我先走了。”

    “这次没给我带吃的。”苗橙忿忿的道。

    陈晴朗道:“下次带双份。”

    “说话算话啊。”

    “说话算话。”

    陈晴朗走到小区外,跟那汽修工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面包车就呼啸而来,然后载上陈晴朗和张裴裴之后,又呼啸而去。

    陈晴朗下车时还在感叹,有车真好,科技的力量啊。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得到修真文明的好处,玩一玩御剑飞行。

    回到家里的时候,张裴裴终于醒了,她双眼迷迷糊糊的看着陈晴朗,问:“咦?没有去你师父那里么?”

    陈晴朗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给她把被子拉上:“去了,又回来了。”

    张裴裴立刻有点不好意思:“啊,我一直在睡觉,真是不礼貌……”还担心,“她会不会觉得我对她不敬?”

    “你是病人。”陈晴朗道。

    “那也不应该这样,不过确实很困。”她有些苦恼,“都没有看到你师父是什么样子,还有你那个小师姐。”说着眼睛瞅向陈晴朗的脖子处。

    陈晴朗忍不住白她一眼:“你心真是够大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吃醋。”

    张裴裴害羞:“我才没吃醋。”然后想起自己的身体,“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要不要紧?”

    陈晴朗道:“师父说没事儿,多吃点好的补补就好了。”

    张裴裴被吓了一跳:“不会没救了吧?”

    在她印象里,凡是有什么病人没救了,医生都会说点多吃点好的什么什么的,因此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

    她可不是那种喜欢看韩剧的女孩子,只要有花样美男深爱,即使得了白血病也觉浪漫,历经苦难的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活着的机会。

    特别是现在有了喜欢的男人,更不想好好的生活突然出现什么意外。

    陈晴朗被她的反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脑子坏掉了,还是韩剧看多了?”

    “真不是绝症?”张裴裴还是不放心。

    “绝你个大头鬼。”陈晴朗翻着白眼看她,然后跟她讲解了一下她为何会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

    张裴裴听完总算放心了:“都已经吃那么多了,还不够有营养啊。我们练习古武术,也没有损耗的那么夸张啊。”

    陈晴朗不屑:“你那内功心法,练那么多年才弄出多少真气?我们这太上龙虎拳,太上清音蛇息妙法,运行一遍,又能得多少真气?能比吗?”

    张裴裴一想也是,之前练了十多年古武术,积攒下来的真气已经算是深厚,但是这些天练习太上宗的功法后,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炼体化精炼精化气,却一个是凡人的古武术一个是修道者的长生术了,简直就是萤火与日月争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同时她在想,怪不得吃了那么久的丰胸食品,胸部都不见大,原来那养分都被提炼出去化成真气了。

    她有些泄气,然后问:“我都虚成这样了,怎么做有营养的东西吃啊?”

    “废话,当然是我来。”

    张裴裴有些担忧:“你会做饭么?”

    “眼睛那么大,怎么喜欢眯着瞧人?等着,我这就去买食材,等会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高手在民间。”说完就扬长而去,到楼下不远处的超市去买东西,然后又去药店买一些大补的药材,等到拎着无数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张裴裴已经又睡着了。

    陈晴朗有些内疚,都怪自己,脑子短路没有想到那么多,结果害一个活蹦乱跳的姑娘变成这个模样。

    怪不得说名师出高徒,要是自己这样的老师,不仅误人子弟,还误人性命。

    陈晴朗做饭其实是一把好手,一是自立更生,这事儿必须得会儿,二是估计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同样的菜做出来的总比别人的好吃一些。只是这厮懒的很,对吃的又不太讲究,因此懒病一上来,十天半个月不做饭都是正常的。现在厨房里什么都没有,灶火都将近一个月没有燃烧过了。

    药膳他是没做过,但是难度也不大,就是加点药材,再注重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或许刚开始的时候药效和食材的味道色泽不能完美结合,但药效肯定不会流失太多,味道也不会差得太离谱。

    张裴裴每天在军营里吃大锅饭都没问题,吃这个简直就是改善生活了。

    陈晴朗在买菜和药材的时候,把之前短路时的脑子也一起用上了。没有冒然的买大补的东西,张裴裴现在身体极虚,必须先慢慢滋润,不然一下就给补死了。

    其实他本来想做十全大补汤的,幸亏及时回过神来,不然这下真真是误人性命了。

    张裴裴再醒的时候,是被饭菜香味给勾醒的。毕竟早饭没吃,身体又虚,真是饿到一定的程度了。

    要是病人,可能胃口不佳,但她这毕竟不是病,而是虚损,所以胃口还是有的,而且比常人更容易饿。

    一睁眼,就见床边摆张桌子,上面摆了两大盆汤,其他还有几个菜,素荤都有,品相都很好看。

    此时陈晴朗端着一小碗汤,正在她跟前用手扇,那香喷喷的汤味就钻进她的鼻子里,勾得她津`液顿生。

    陈晴朗看着她盯着药汤的直勾勾的双眼,忍不住嘚瑟:“枸杞乌鸡汤,枸杞子三十克,山茱萸十五克,香肠五十克,乌鸡半只,将香肠切片,鸡剁成两公分见方肉块,加入酱油、蚝油、食油、料酒、白糖、生粉、食盐、麻油、胡椒粉扮匀,腌渍十五分钟,把枸杞、茱萸、香肠、姜片与鸡块拌匀,放在砂锅之中煎沸,再改文火慢熬……”

    张裴裴没空听他嘚瑟:“我饿。”

    “香么?”

    “香。”

    “之前是不是瞧不起我来着。”

    “你讨厌!”
正文 第七十九章、雷达禁制
    在正常情况下,陈晴朗是个极度容易同情心泛滥的人,加上张裴裴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他脑袋短路,因此心里愧疚外加心底柔软,照顾起张裴裴来,简直无微不至。

    他此时就端着一小碗汤,一勺一勺的喂给张裴裴。

    这已经是张裴裴停止练功的第二天晚上,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身体损伤也是一样。不过至少不再咳嗽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贪睡,两天了都一直躺在床上。

    尽管被陈晴朗殷勤照顾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她不是个惫懒的人,睡了两天刚有点精神,就不想在床上待了。

    太难受了,感觉身体要生锈一样。

    于是喝完汤,向陈晴朗道:“我想下去走走。”

    陈晴朗皱眉:“那怎么行,身体还虚弱着呢。”

    张裴裴央求:“已经好很多了,从之前醒来都现在,都没感觉累,躺在床上实在太难受了,你就让我下去走走呗。”

    “再歇一晚上,明天再说。”陈晴朗现在俨然变成了霸道总裁,张裴裴的任何要求都不予考虑,无论干什么,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思来。

    包括这两天张裴裴去卫生间,都是他抱着去,将她放到马桶上后,到门外边等着,等张裴裴解决完,再进来抱她出去。

    张裴裴这两天脸红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陈晴朗本来是想叫江舒情来照顾张裴裴的,反正她现在也不去上班,一直在军区家属院待着,那还不如呆自己这里,自己还可以保护她。

    但是这学姐死活不接电话,陈晴朗就想通知江家的人,但张裴裴不让,她不想和江家的人有太多接触。

    陈晴朗又想要不请个保姆算了,翻翻皮夹子发现下个月房租都可能要交不起,于是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亲自照顾张裴裴。

    他自己也挺尴尬的,这照顾的也太亲近了点,平常男女关系,绝不可能这么干。所以他现在很蛋疼,就怕这样相处下去,和张裴裴搞出什么事儿来。

    想想最近张裴裴时不时就脸红,时不时就露出那种恋爱期女孩子露出的幸福的笑,他心里就阵阵发慌。而他呢,虽然装的挺正经的,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亲密照顾张裴裴的这两天,他腹部的火不知道燃烧了多少次。

    这样下去,孤男寡女,**,勾搭成奸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到时候自己还怎么追学姐?

    还怎么有脸追学姐?

    所以陈晴朗希望张裴裴快点好起来,再这么老是亲密接触下去,他的正经的心绝对控制不住邪恶的身的。

    “要不……你把书桌上的书籍拿过来,我不动手,动脑总行吧?”张裴裴其实挺喜欢被陈晴朗管着的感觉,但确实闲得慌,非得干点什么不可,既然不能走动,那看看书总行吧。

    这个陈晴朗觉得没问题,就直接把桌子连书都搬到床边,同时叮嘱:“如果感觉累了就睡觉。”

    张裴裴答应一声,就又投入了研究禁制的工作当中。

    陈晴朗也没闲着,坐在客厅里,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像,在观想的状态下,身心俱静,神魂的感知也更加灵敏。

    所以两个小时后,他就停止了观想,眼睛投向卧室,透过门楣上方的小格窗,可以看到里面还亮着灯光。

    陈晴朗立刻走过去敲门:“裴裴,怎么还不休息。”

    张裴裴的声音非常淡漠:“别打扰我!”

    “嘿——”陈晴朗直接拧动门把手走进去,“你是个病号,你需要休息。”

    张裴裴正在用笔在纸上画着什么,仍旧是那一句:“别打扰我。”

    陈晴朗顿时就关上门走过去,想把她手里的纸抽出来,只是过去一看,就没敢动手。

    纸上面画的是紧密排列的一个个符文。

    …………

    今天晚上天色不太黑,繁星闪烁,明月高照。

    城市的路灯蜿蜒交错,从上空俯瞰,比星星还要璀璨。

    一流的国际都市,国家的商业经济中心,此时透出一种荒凉的衰败气象,平常这个时候热闹异常的各种会所,也都是凄清冷淡,半个客人都没有。

    若是此时有人恰经途经一条叫做新郁路的道路,那么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外,他还能听到另外一种声音。

    “嘭!嘭!嘭!嘭……”

    一下,两下,三下,声音来自地下,仿佛底下有个通道,有人在里面一蹦一蹦的前行,听声音,这通道道避应该很封闭,经过了水泥之类的加工,因为那声音透着一种翁声翁气,仿佛是在一个柱形陶瓶里传出的。同时,还有水花四溅流动的声音。

    这声音透过地面微弱传出,然后又快速远去,消失……

    也幸亏这条路上今天没有过人,不然可能要被吓死。

    这声音远去的速度很快,顺着新郁路一直向前,然后在某个马路中央,一处井盖嘭的一下被顶起,一个绿色的身影,顿时从里面跳了出来。

    那井盖就顶在它的头上,稳稳当当的,居然也不掉下来。这场景颇为怪异,不像是夜半僵尸出没,倒像是突然冒出个玩杂耍的。

    那僵尸跳出来之后,双手举起头上的井盖往下一扔,井盖就立刻回归原位,它则是一跃十多米,向前方迅速跳去。

    转眼之间,新郁路上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僵尸奔行的方向,却是之前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山林。

    二十多天前,山林中还密布武警,到了现在,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夜里出来觅食的野兽拔动枯草的声音。

    绿僵快速来到那座低低的土丘,站在最高处,仰头望天,立刻有缕缕月华,直接钻入它的口中。

    因为在下水道呆了太久的时间,它身上泥污不堪,但是在半个时辰后,那些泥污就尽数自动脱落,身上绿色的毛发全部露出,因为月华的滋润,变得顺直油亮。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是一只绿色的人猿。

    和陈晴朗初见它时,已经完全是两副模样。

    …………

    陈晴朗此时正坐在张裴裴旁边,安静的看着她编写禁制。

    一直过了一个小时,张裴裴才停下手来。她现在已经累得不行,禁制一画完,就把纸和笔一起一扔,背部彻底放松的靠在后面的床头板上。

    陈晴朗拿过那禁制仔细察看,自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问张裴裴:“这是什么禁制。”

    张裴裴懒洋洋,却又有些欣喜的道:“雷达禁制啊。”

    陈晴朗有些不敢相信:“这就研究出来了?”

    张裴裴道:“二十多天了啊……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灵光一现,然后顺着感觉编下来的。”

    陈晴朗掏出符盘:“试试就知道了。”

    这符盘他现在都是贴身放着,片刻都不离身。

    在符纸上绘出符文,打到符盘上,一缕真气注入符盘,盘面顿时亮起绿光,陈晴朗感觉到,符盘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然后气息从符盘之上,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漾出去。

    那灵气波纹最先荡到他身上,然后又返回传递给符盘,符盘之上顿时就多出一个红点,接着灵气波纹又荡漾到张裴裴身上,盘面上就又多出一个红点。

    陈晴朗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裴裴,你真是太厉害了。”

    盘面上红点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已经密密麻麻将盘面填满。

    陈晴朗眼立刻花了。

    “这是什么规则?”陈晴朗问。

    张裴裴解释:“找寻生命体。符盘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灵气以电磁波的形式发射出去,碰到有生物气息的障碍物,灵气就会反弹回来,根据灵气传播的速度和时间,定位出目标的位置,在盘面上以红点的形式展现……”

    “生物气息?”陈晴朗想了想,问:“也就是说,只要是生物,就全都会反馈回来。”

    张裴裴道:“如果这个禁制编制的成功的话,那正常情况下就会是那样。”

    “也就是说,不论是老鼠还是老虎,不论是人不是人,都会反馈?”陈晴朗又问。

    这样卵用没有啊。

    张裴裴点头,有些羞赧:“毕竟是beta版嘛……以后还能改进。只是我暂时没有改进的思路。你帮忙想想?”

    陈晴朗思忖一会儿,道:“能不能根据目标体形进行筛选?虽然和人类一样大的生物也有许多,但至少要先把蟑螂啊老鼠啊麻雀啊蚂蚁啊这些东西先给筛选出去吧?”

    张裴裴就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好,我研究研究。”

    陈晴朗摇头:“不急,先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再说。”

    张裴裴也确实很累,但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实在不愿意暂停:“已经二十多天了,估计那僵尸的伤已经恢复,又要出来害人了。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别人的命没有你的命重要。”陈晴朗又变身霸道总裁,把桌子连书一起挪回原处,然后隔着被子抱住张裴裴的腰,往下一拉,她就躺了下去。

    “你干吗啊?”张裴裴感觉腰上痒痒的,脸又红了。

    陈晴朗把被子给她盖好,以命令的口吻道:“睡觉。”

    然后拿起符盘,走过去关灯,走出卧室的时候,能听到张裴裴在后面小声的说:“讨厌!”
正文 第八十章、流金之所敛福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陈晴朗和张裴裴就在家里专心研究雷达禁制。陈晴朗其实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出些雷达观测方面的主意,主要工作还是由张裴裴来做,她对这方面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陈晴朗打死都研究不透的东西,到她那里就像小学算术一样简单。

    雷达禁制就在二人的努力下,一天一天的完善起来。

    而浦海市这些天,则是有无数的人远离,又有一小部分人涌入。

    远离的人大多是来浦海打工的蓝领级别的务工人员,现在浦海市出现了这样大的事情,人心惶惶,受到良好教育的唯物主义者们都开始有些疑神疑鬼,更何况是那些受教育水平不高在科学和迷信中间线上徘徊的半唯物半唯心主义者们?

    命和钱相比,自然还是命重要。更何况中国经济繁荣昌盛,像浦海这样的大都市还有好几座,一级都市也有不少,除了工作稳定薪水高昂的外来人员,以及一些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倒霉会遇到僵尸的蓝领阶层和小生意人,外加一些深信富贵险中求的人们,其余大多数人都开始陆续转移阵地,或者干脆回家休息。

    浦海南站、中心火车站以及中心客运站,人群密集,虽然赶不上春运时的规模,但和十月一已经相差不大。

    而在这个特殊时期涌入的这一部分人,则都算是江湖人士。

    练过几年武术的,当过几年保镖的,混过几年黑道的,以及一些和尚道士,算命先生等。暴力先生们都是一副草莽气息,玄学大师们则显得神神道道。

    这些人三教九流,各怀心思,于这危险时期进入人们竞相逃离的大城市,自然是因为那突然出现至今仍未被捉到或者杀掉的僵尸。

    或许真有那么几个,是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但大多数人,还是想趁着这机会,过来大捞一笔。

    普通的外地人可以走,但在这边建功立业搏富贵的成功人士和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浦海本地人,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但是现在这里又有非常规方法可以解决的危险,那该怎么办?

    只能广撒英雄帖,找人来保护自己了。

    因着绿僵的事情,浦海本地的道观庙宇,已经提前大赚一笔,但是肉多狼少,根本没法完全消化。中国地大物博,民间高人无数,有钱人也不是全都傻,自然不会瞅着一棵人人挤着上的歪脖子树吊死。于是一时之间,富豪们在网上、或者直接派人,到各地去寻找奇人异士,以重金相聘,来保全家宅平安。

    本来纸醉金迷的流金之所,瞬间变成了方外人士的敛财福地。

    除了商人,一些政客官员,也在干着这种勾当。

    当官的都知道,最近这些天,军队的人撒出去不知道多少,结果二十多天,连僵尸毛都没找到。人人自危,谁知道僵尸会不会突然从自家厕所钻出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人敢去冒险,什么党性也都抛到一边,先保住小命再说。

    于是,在商人们朝外来奇人递出橄榄枝的时候,那座关押着玄阴老道和刘奇跃父子的小院,拜访者络绎不绝。

    这些人自然都是政客,若不是当官的,也不知道这里关着一位这样的奇人。

    来的人全都恭恭敬敬,阶下囚顿时变成了贵宾。

    然后没过两天,刘奇跃和他父亲就被放了出来。

    没办法,江老头再牛叉,也顶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

    如果没人过问,只要他愿意,把这三人关到死都可以,但一旦有人过问,他这边就站不住脚了,因为他没有资格随意管押人家。

    人家又没犯什么罪。

    不过就算犯了什么罪,也是警察局的事儿,你军区参谋部的再牛叉,你也不能把手伸到别的系统里去吧?

    不过这老头儿也是个驴脾气,刘家父子可以放,玄阴绝对不放,这家伙是危险人物,必须有军方看管。

    当时一位警方高层还跟江老头拍桌子:“他是不是危险人物,不是江中将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反正我们警方是没有发现他有做什么危害人民的事情,也没发现他有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明显倾向,对于这样的正常公民,你没有权利随意定性关押。现在不是封建社会,现在是人民当家作主,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能再把自己当大老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老头也不废话,直接指着他大骂:“滚你奶奶的驴粪蛋,当年在战场上要不是我替你老子挡了一枪,你丫的现在存不存在这个世上都两码事儿呢,现在混牛逼了跑我这来装大鼻子象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直接打断你狗腿?”

    那位四五十岁一脸庄严在公务员序列中级别已经算逆天的公安系统的高层干部,顿时尴尬得说不出话。

    江老头把枪往桌子上一拍:“要想让我放人,让你老子过来!看在当年的交情上,我倒是可以卖他一个面子。”

    “江叔叔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这位在古代可以用位极人臣来形容的直辖市封疆大吏额头上布满黑线。

    靠,我老子都入土好几年了,我怎么让他过来?这不纯粹难为人么?

    不放就不放吧,看看到时候那绿僵再出现的时候,光凭你手里那几杆枪,能不能把它放倒。

    就这样,玄阴老道依旧关在那院子里,刘奇跃则是成了香饽饽。

    这绿僵是玄阴老道那跑出来的,刘奇跃作为他的高徒,自然知道一些对付这僵尸的办法,既然现在没法请玄阴老道镇宅,请他徒弟也算不错。

    至少比起花大价钱去请那些不知道真假的和尚道士要保险的多。

    之前还是苦逼不堪的刘家父子,瞬间变得人见人爱,再度牛逼起来。之前的牛逼是因为老刘的生意,现在的牛逼是因为小刘的玄术。

    刘奇跃的老子经过这一回算是想明白了,富贵如浮云,平安才是福,老老实实做生意,歪门邪道的事情是不想再干了。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这玄阴老道,他是再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了。

    刘奇跃则是跟他相反,以前还没觉得有钱有权怎么牛逼,反正早晚都得死,哪像我辈修行者,可以追求法力与长生?

    到现在终于知道,什么事情都要着眼当下,自己现在的修为,在有权有势的人面前就是一只蚂蚁,人家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踩死自己。所以他一改常态,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注重修行不注重权财,现在也知道要依仗着自己的本事,先和一些权财大家拉上线。

    在他接触的这么多官员当中,出价最高条件最好的,是王家,而王家派过来和他谈这件事的人,是王子庆。

    刘奇跃没有当场把王子庆这个情敌给弄死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答应去他们家里当保镖?

    虽然王家在众多官员中,权势算是相当彪炳的,但是真不好意思,刘奇跃也是个有性格的人,他樊附权势就是为了不再随意受辱,但是保护情敌,这特么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忍辱负重那套刘奇跃学不会,所以直接拒绝。

    然后他就庆幸自己拒绝了王家,因为接下来,江家的人过来找他了。

    他本来就想搭上江家的线,看有没有机会接近江舒情,只是关他的人就是江家当家人,所以他对这件事情并不抱有什么希望。只是没有想到那江老头明面上对自己等人不当回事儿,却又暗里派人过来搭线,这些个道貌岸然之辈,简直就是一个个笑话。

    只是等到见了人才知道,这事跟江老头没啥关系。

    来和他谈事情的人是一个中年人,一见面就很严肃的叮嘱他:“这件事情万不能被江老爷子知道,不然无论是你还是我家老板,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刘奇跃好奇的问他:“那你是代表谁来谈?”

    中年人伸出三根手指晃晃,声音压得很低:“三爷。”

    刘奇跃明白了,江家老三,江厉生!

    本来听说不是江老爷子授命,心里还有些忐忑,害怕事情被那倔强老头知道,再次把他关起来……关起来还是轻的,就怕把他直接给毙了。

    他现在身为修道者的优越感已经没有了,对这些国家政要,特别是暴力机关的高层,已经有了畏惧之心。

    但是现在知道是江厉生想请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因为这江家老三江厉生,正是江舒情的父亲。

    这样一来,自己不就更有和江舒情接触的机会了?

    因此这次谈判非常顺利,刘奇跃很快就成了江家三爷的座上宾。

    江家人现在都住在军区大院,但是并没有住到一起,这也是江厉生敢于请刘奇跃来保护他的原因之一,要不然在江老爷子的威严之下,他万万不敢办出这种事情。江老爷子治家很严,底下几个儿子女儿,从来不敢和他对着干。就像这江厉生,小时候鞭子可没少挨。

    只是刘奇跃到了江厉生的住所,才知道江舒情并没有住到这里,不过这里是她父母所在的地方,她无论如何,都会时常回来看看的吧?

    总有接近的机会。

    刘奇跃抱着这样的想法,就在江厉生家暂时的住了下来。

    至于他的师父玄阴老道,他是丝毫不担心的。只要愿意,他师父随时都可以从看似戒备森严的地方逃出来。

    通灵境的修士是挡不住子弹,但是让几个军人没有扣动扳击的机会的本事,还是有的。
正文 第八十一章、僵尸来了
    “这里……这不就是上次和那绿僵战斗的地方么?”

    又是一个晚上,陈晴朗拿着符盘,激活已经更加完善的禁制,看着盘面边缘一个孤零零的红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张裴裴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那里……那个僵尸又回去了?”

    如此黑夜,还呆在山林一动不动的,除了僵尸,陈晴朗想不到其他什么人会这样干。

    过了数秒,那红点突然快速的移动起来。

    “他在往市区方向移动!”陈晴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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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和会所是浦海市有名的奢华糜沸之地,往日来者皆是富家子弟,纨绔公子,穿行于会所其间的,多是妖娆女郎。是个日日糜欢,夜夜笙歌的地方。即使在这极其危险的特殊时期,此处热闹程度依然不减往昔。

    只是往常那些纨绔子弟们过来,身后跟着的都是一身黑衣的保镖,如今却全都换成江湖气息浓厚看着就神秘莫测的方外高人。

    这些纨绔子弟,有的头脑精明,有的满脑蠹虫,但差不多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争强好胜。

    嘉和会所里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能成为谈资,若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自然和别人搞不出什么矛盾,既然搞不出什么矛盾,那么基本上也难成为谈资。

    会所老板是极其精明之辈,送出的会所黑`卡全都流向那些年轻的权财二代,里面的各种服务,也都是依据这个客户群在策定,这是一个充满朝气与火药味的会所,成熟稳重的老江湖或者心机很深的年轻才俊,是不喜欢到这个地方来的。

    而越不成熟的年轻人,越是一掷千金,嘉和会所的整体档次和气质虽然只能算二流,但是论名气和吸金力,在浦海市绝对是独占鳌头。

    最近的嘉和会所,少了些脂粉味,多了些神秘气息。

    这是因为那些纨绔子弟们又斗上了,以前是斗车斗表斗女人,最近则是全都斗起了一样东西,道法。

    此时在嘉和会所三楼的广阔大厅里,坐着四十多号大小纨绔,每个人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吞云吐雾怀抱美人,满脸兴奋的看着前方高台上的表演。

    高台之上,有一个长一米宽半米的玻璃鱼缸,鱼缸之中注满清水,底下铺着一层圆润鹅卵,几尾赤红的锦鲤,穿行游荡在几束绿色的水草之间,天花板灯火通明,照出一颗卤蛋似的圆亮脑袋。

    站在鱼缸前的是一个一身黄色僧衣的大和尚,肥头大耳,红光满面,耳朵上夹着只烟,脖子上挂一串鸡蛋大小佛珠串成的珠链,在粗壮的手腕之上,还戴着一枚翡翠手镯,看起来非常不伦不类。

    此时这大和尚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鱼缸,两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就在下面那些纨绔们开始起哄的时候,他口喝一声:“疾。”双手中间,顿时有火苗钻出,伴随着台下一阵惊呼,他双手直接插入缸中。

    接着神奇的事情出现。

    他的手仿佛能降低温度,双手边的水顿时结层一起冰渣,接着这冰就快速蔓延,摇荡的水草静止不动,游动的鱼儿定格水中,整缸水都结成冰块,玻璃因为温度的骤然变化,立刻裂出道道细密的缝隙。

    底下的惊呼已经停止,所有纨绔都目瞪口呆,那些妖娆女郎们也都个个粉唇轻启,看着这景象全都回不过神来。

    那大和尚轻笑一声,双手用力一挣,咔嚓,哗啦,冰块破碎,玻璃鱼缸也成了稀巴烂。他的两只手冻得通红,却全不在意,自顾自的从耳朵上拿下那根烟塞到嘴上,一直站在台子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立刻蹿上来,掏出名贵打火机给大师点燃。只是手有点抖,把大师眉毛给烧了。

    大师浑不在意,悠悠吐出一口烟雾,谦虚抱拳:“雕虫小技,献丑献丑。”

    那年轻公子哥则是得意洋洋:“哼哼,就你们前面那几个,也能称得上是法术?魔术还差不多。”

    底下几个纨绔子弟顿时满脸狰红,其中一个忍不住大嚷:“你这个说不定才是魔术,结水成冰,世间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年轻公子哥冷笑:“僵尸都有,还有什么事情是神奇到不能有的?要不,把你脑袋伸过来,让大师再来一次结水成冰,看看能不能把你脑袋给冻住?”

    那纨绔子弟顿时涨红了脸说不出话,过了半晌,忿忿道:“周成你等着,过两天我就亲自让人去找,不信找不到更厉害的高人过来。”

    那年轻人就嘿嘿笑:“像圆通大师这么厉害的高人,又岂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请的到的?”

    “圆通大师?这名号有趣,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师有没有师兄弟叫申通、中通的?有时间也请来让我们见识下。”

    这话来自一个角落,出自一个同样年轻的富家子弟之口。

    话说得够讽刺够风趣,顿时引来满堂大笑,特别是那几个被鄙视了的低级纨绔,更是笑得比任何人都大声。

    台上的圆通大师还不明所以:“我是圆字辈,师兄弟自然也是圆字辈,又怎么可能叫申通中通呢?”

    于是台下笑声更大。

    圆通大师真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们为何发笑。”

    这下底下的人直接笑得直不起眼,有一个公子哥已经捂着肚子滑到了地上,女郎们也腰枝乱颤,身姿婆娑,风光无限好,尽在险峰中。

    圆通大师看花了眼,只觉得到浦海走这一遭,实在是不冤。

    至于中通、申通……他心底冷笑。

    一帮傻叉,老子逗你们玩呢。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奇妙关系,当你在笑别人的时候,别人有可能也正在笑你。你以为别人是傻子,可能真正傻的人其实是你。

    圆通大师确实是高人,但他旁边那年轻纨绔可不是。

    他瞅着角落里的那微微笑着的年轻人,不服气的道:“江凯乐,光嘴上逞能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让你身后那位黑侠也露一手瞧瞧,看看你们江家请的这位高人,到底高到了多少层楼。”

    尽管江凯乐让那年轻人很是难堪,但是话语之间,依然没有不客气的意思,这就说明了这位江公子的地位之高。

    而事实上,在浦海市能让这些纨绔忌惮的江家,其实也只有那一个江家而已。

    这位叫江凯乐的年轻人,正是江家老三江厉生的小儿子,只是这厮一直在外国留学,前段时间听说浦海市闹僵尸,才立刻巴巴回来看热闹。

    这些个纨绔子弟,过惯了各种刺激生活,内心早已经麻木,遇到任何没有见过的事情,都想去见识见识。而通常越是危险的事情,他们越是想去掺和一脚。

    在九死一生的刺激面前,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一提。什么飙车砍人打架,全特么是小儿科。

    只是回来已经十多天,连僵尸毛都没碰着,不过这种全民危机的气氛倒是挺好玩,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要立刻回去的意思。然后前几天听说老爸偷偷请了个高人,还是和绿僵密切有关的,顿时就上了心,把这位高人烦得不胜其烦。

    而在今天,更是把这位高人带来,来参加这个挺好玩的斗法大会。

    唯一不好玩的地方就是,那个老是板着脸的老姐也跟着过来了。

    此时江舒情就坐在他旁边,看着眼前这满室喧闹,眉头早已经紧紧皱起。

    尽管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和自己老子一样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还是想趁着他年轻拯救一下,因此只要江凯乐一出门,她定然就会紧跟在后面。今天见识到这什么斗法大会,心里也确实震惊,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多的奇人。

    只是不知道和陈晴朗比起来,到底哪个厉害。

    江凯乐看着姐姐脸色,觉得自己还是表现得乖一点好,于是就朝台上喊:“我今天就是来见识见识,可没想着和你们争奇斗艳啊。”

    于是一堆嘲讽之词就堆了过来。

    “呵呵,恐怕是你身后那人徒有其表,实则却半分本事都没有吧?”

    “江大少可是从国外回来的,难不成连我们这些土炮都比不上?”

    “好歹是花重金请的,怎么着也得试试成色吧?”

    “是不是江大少觉得我们不配让你家那位高人出手啊?”

    吧啦吧啦,一堆脑残。

    江凯乐神色不变,脸上乐呵呵的,这养气功夫倒真是到家,连江舒情都为之侧目。

    不错,确实可以再拯救一下。她心里暗暗想道。

    然后余光看到一道人影一晃,那个被父亲偷偷请来,却一直带着一个黑色眼罩,仿佛黑侠一样的男人,突然向台上走去。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父亲从哪里请来的,也并没有向爷爷告发,在这个特殊时期,光靠院子周围那些枪还是不保险,如果真有高人镇宅,自然也是一件好事。她虽然和江老头更亲近些,但并没有沾染上江老头的革命气息,只是对于这个黑侠,她心里其实也是颇为好奇的。但平常也不好随意让人家展示才艺,毕竟人家是被请来的,而不是被聘来的,地位不一样。

    现在看他突然朝台上走去,就知道他是要展现些本事了。

    心里不由得期待起来。

    江凯乐也是坐直了身子。

    黑侠做事非常干脆,走到台上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符篆,捏了几个手诀,朝窗户外一扔。符篆立刻化作绿光飞出,然后窗外就响起轰隆一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房间仿佛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壁饰全都咣当扑通的掉到地上,窗户玻璃震得破碎,墙上粉尘簌簌落下。

    剧响过后,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包括江凯乐和江舒情,全都呆若木鸡。

    他得意的笑笑,学着那大和尚的样子:“雕虫小技,献丑献……”

    房间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整扇门直接往前飞,一直飞到台子跟前,才“哐”的一声落下。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对青年男女站在那里。

    其中的男子手上拿着一块绿色玉盘,眼睛盯在上面,然后目光跃过台子上的三人,看向对面墙上的那扇窗户。

    脸色大变。

    接着大声喊:“都快跑,僵尸来了!”

    ps:这两天事情比较多,人累心累,状态简直差到不行……这两章很不满意,因为主角基本没出现……

    我看书时最讨厌这种事情,写书时也尽量避免。但这两天脑子实在有点转不动圈,想不出更好的内容,望大家谅解。

    过两天安定下来,希望状态能够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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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那一记腹黑的助攻
    一声僵尸来了,让大厅里所有人都呆住。

    陈晴朗刚才大叫时用上了真气,声音很大,不亚于刚才那黑侠所发的雷符之威,大厅里的普通人都被震得脑袋空白,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脑袋不空白的,一听到僵尸,也都有些悚然而惊,一时之间难以作出反应。

    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后,心情就各自不同。

    那些方外人士,迟疑着是跑还是留,毕竟没和僵尸打过,不知道打不打得过。如果就这么跑了,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可如果不跑……万一打不过僵尸死在这里怎么办?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真是愁煞人也。

    至于那帮纨绔,则是都立刻害怕起来。

    僵尸的可怕,他们知道,而具体可怕到什么程度,他们也都略有耳闻,毕竟是上流人士,虽然不知道二十多天前山林战斗的细节,但一些大概的结果和过程,还是能费力打听出来。

    那可是枪炮都打不死的怪物!

    他们对于这样怪物的突然到来,可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虽然知道这厅中很多和尚道士都有些真本事在身,但似乎威力并不大,斗不斗得过僵尸实在难说,自身安危……实在很成问题啊。

    除了震惊、害怕之外,他们心中还有好奇、欣喜。

    他们一直想见识一下僵尸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是苦于见不到,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中自然隐隐有些高兴。

    一时之间这些人心情各异,百感交集,全都盯着左边墙壁的第一扇窗户,想第一时间看看那传说中的僵尸,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稀罕模样儿。

    只是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江舒情,当她看到房门突然被踹飞,陈晴朗和张裴裴一起出现在门口时,心脏顿时扑嗵跳了一下,很多情绪涌上心头,但最多的还是欣喜。

    已经二十多天没有见到陈晴朗的面,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面竟隐隐觉得有些想念,心情有时会觉得孤独和凄楚。也到这时才更加能确定,虽然自己一直将陈晴朗看成弟弟,但几年的亲密相处,殷殷相伴,某些感情早已经暗暗生出,到了现在,这种感情终于清晰的迸发,让她明白这个自己当成小弟弟看待的学弟,其实早已让她暗生情愫。

    以前从未分开过这么久,一直不知道自己对他居然也有依恋,到了如今,却总算明白。然而看到他身旁的张裴裴,又忽然冷静下来。

    有些事情,有些感情,恐怕也只能湮没在岁月之中。

    同时也暗自好笑,自己这样一个二十五六岁性格强势的成熟女人,居然会对这样一个有时候天真的有些幼稚的宅男学弟起爱慕之心,人都说日久生情,连自己也无法抵挡。

    只是在往常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种成熟的男人,现在突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而且反差居然还这么大,居然有些想笑,真是奇怪。

    在其他人一起朝同一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陈晴朗,看着他拿着绿色玉盘,双眉紧皱的看着那窗户,眼中充满担忧却没有一丝惧色,身子牢牢挡在张裴裴之前,心中不由感叹……真的不是小男生,是个大男人啊。

    除了江舒情,还有另外一个人没有去看那扇窗户。

    那就是台子上面的那个黑侠——刘奇跃。

    他之所以戴上面具,是想营造一种神秘感,让江舒情对他产生好奇,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生出好奇心,这个男人再展现一些其他人所不具备的能力或品质,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会变得极其简单顺利。

    另一个原因就是刘奇跃这个身份,会成为一种阻碍,他若想要真正的拉近和江舒情的距离,就必须隐瞒这个身份。

    毕竟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实在是很失形象啊。

    他头脑聪明,被江老头抓住后想了很多,到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和师父的身份之所以暴露,肯定是因为那天开车去控制白僵杀陈晴朗的事情。

    那辆黑色大众的车牌号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随便一个有点资源的人顺着这条线,都能查到他,更何况是江舒情?

    当时确实是大意了。

    因此他的身份,是必须要隐瞒的。至于能隐瞒多久,这自然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追求江舒情唯一的阻碍,就是陈晴朗。这个人之前调查时,发现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现在,突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越神秘的人,就越具有威胁性。

    然后没有想到,这个被自己视为威胁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他双眼看着陈晴朗,压抑着杀意,然后目光移到他手中的符盘上,眼中露出炙热的光芒。

    随后耳边响起“哗啦”一声,几米外的窗户被猛然撞碎,玻璃渣子瞬间四散迸飞,一个绿色的影子,闪电般出现在这里。

    直到这时,他才将目光从陈晴朗身上移开。

    几米之外,那只从自己师父手中逃离的绿僵,正站在窗户前,用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这只绿僵早已经不是熟悉的模样,一身的毛发绿得像春天的青草,长度已经可以和猿猴相比,一身腥臭之气消散许多,眼睛也不再像普通的僵尸那样浑浊,而是有了它自己独有的神采。嘴张着的时候,牙齿洁白晶莹,不再像野兽的牙齿般黄浊腥臭,而是仿佛每天都非常勤劳的按时刷牙一样。

    而那身上的磅礴之气,更是让他骤然心惊!

    短短二十天不见,这僵尸的修为居然又有提升!

    再这样下去,别说活捉,就是自己和师父联手想杀死它,都不再可能。

    只是这僵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头脑来不及多转,就见那绿僵已经猛的向他冲来!

    刘奇跃一直防备着僵尸的出现,这二十多天画了数不尽的符篆,这时候见僵尸扑来,已经将符篆快速发动,顿时数枚绿光闪现,其中一枚吸收水气,形成一面透明的水墙,盾一样挡在身前,另外几枚则是各自变成火光、剑气、电光等,向绿僵攒射而去。

    绿僵看着那些攻击,往前的身形居然没有丝毫的停顿,所有攻击遇到它的身体,都全部消弥无形,就连它的毛发,都伤害不到,然后只听“嘭”一声巨响,那水盾顿时化作普通的水,哗啦一下坠落到地上,刘奇跃双眼露出恐惧神色,双脚下意识一蹬,整个人就向后飞去。

    只是这不是空地,后面空间实在不太开阔,往后倒飞两米,已经到了陈晴朗前上方。陈晴朗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扔飞刀一样向前扔去。刘奇跃大叫一声,顿时和绿僵撞在一起!

    就像两枚炮弹在空中相撞,那场面暴力唯美的让人不敢直视。刘奇跃的内心是崩溃的,简直日了狗。

    刚才刘奇跃盯着陈晴朗的时候,陈晴朗就认出了他,不过主要还是通过气息,再加上脸形确认,要不然,还真认不出这拉风的黑侠就是那个情敌刘奇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气息,不刻意隐匿,就会被人察觉。不过除非自己修为奇高,或者对方气息特别独特,否则单凭气息,也无法确切知道对方是谁,只是会有一丝熟悉的感觉而已,所以陈晴朗算是结合了气息和脸形,认出了他来。

    然后就是腹黑的送他一次助攻,让他直接攻到了绿僵跟前。

    有的人真的以为陈晴朗是在助攻,毕竟没有人清楚陈晴朗和刘奇跃的恩怨。但更多的人还是看出了端倪,心中都是疑惑不解,不知道这个突然而来的年轻人,为何要至那个黑侠于死地。

    而江凯乐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大骂:“法克油!你特么的在干什么!”

    陈晴朗顿时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

    学姐怎么在这里?

    江舒情和他对视一眼,立刻忍不住低下脑袋。

    躲了二十多天,没想到突然在这里相遇,而和陈晴朗对视的那一刻,脑子里回想的居然是他在电话里的告白。于是忍不住就有些羞涩,嗯,还有一丝尴尬,刻意躲避某个人,然后在某天突然相遇,那种尴尬,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了的。

    陈晴朗立刻拉住张裴裴的手,向着江舒情那里快速跑去。

    张裴裴也看到了江舒情,心里顿时一紧:她怎么在这里?

    完了,陈晴朗万一控制不住再跟她告白,她还能坚持的住么?

    江舒情看着张裴裴,也是觉得别扭的很。

    姐妹两个同时和一个男人产生纠葛……怎么感觉那么乱,那么禁忌……那么虐心和刺激呢?

    陈晴朗要是知道这俩女人现在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非立刻吐血三升不可。

    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心也太大了。

    不过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思维上的不同。

    就像男人幻想自己回到清朝时,都是反清复明,推翻封建社会统治,建立新的国家,改革奋进,抵御外侮,顺便大杀四方,让万国来贺……嗯,顺便建个大大的后宫。

    女人就比较简单了。

    和四爷谈恋爱。

    和八爷谈恋爱。

    和四爷谈完恋爱再和八爷谈恋爱。

    或者和四爷八爷一起谈恋爱……

    总之就这点事儿。

    所以古往今来,男女地位的不同,政治成就上的不同,其实有时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种思维上的巨大差异。

    其他原因也有很多,但思维的不同,对于某个人甚至某个族群,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就像现在,当陈晴朗拉着张裴裴成功和江舒情会合的时候,江舒情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这些天不是要故意躲你的……”

    可惜这种关头,陈晴朗对这话根本没有反应,因为这种和现在气氛完全不搭的话,他的脑子完全吸收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于是直接当她什么都没说,直接道:“到墙角,我保护你们。”

    “墙……墙角?”江舒情有些疑惑,那不是逼到死路了么,想跑都跑不了啊。

    江凯乐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是谁啊。”

    然后看张裴裴:“二姐,这是二姐夫?”

    张裴裴害羞:“胡说什么呢!”

    江凯乐像看到了怪物:“二姐居然会脸红……”

    话没说完,一声惨叫已经传入耳中。

    江家的三个迷胡蛋循声望去,发现那绿僵的手掌,此时正生生的插进一个人的肚子里。

    正是之前那个在台上的年轻纨绔,他的后衣领被刘奇跃抓住,身体被往前推,成了挡箭牌。

    刘奇跃胸前衣衫破碎,血肉模糊的肌肤暴露在空中,左臂整个袖子都被撕掉,上面的皮肉开绽,骇人异常——这就是陈晴朗那一记助攻的功效。

    至于那圆通大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出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的光头脑袋迅速移动,转眼不见。

    “去墙角!”陈晴朗大声向三人道。

    于是江家三姐弟不再胡乱发散思维,全部乖乖跑到了墙角呆着。

    陈晴朗就堵在他们跟前,手在符盘上画符。

    而大厅中的其他人,也全都翻窗逃跑。

    那些法力无力的方外人士,也全都跑的一干二净。

    转眼之间,大厅之中只剩下江家三姐弟,陈晴朗,刘奇跃,绿僵,那个睁着眼睛还没死透的年轻纨绔……以及一些吓得腿软无法跑路的废柴纨绔和漂亮女郎。

    不远处,隐隐约约有警笛声响起。
正文 第八十三章、猫捉老鼠
    陈晴朗手指飞速移动,在符盘上画出一道雷光符。他没有发动,只是定定的看着绿僵和刘奇跃。

    刘奇跃现在狼狈至极,过不几招,恐怕就要死在绿僵手中,陈晴朗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对于这样一个极其危险,又曾经控制僵尸要杀他的情敌,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绿僵把他杀掉才好,也省得自己动手麻烦。

    他最近虽然一直闭门不出,专心修炼,但对外面的事情,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毕竟这是个有网络的时代,网友不出门便知天下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刚才一进来,看到那些纨绔都领着道士和尚,就知道这是富二代们领着重金聘请的高人出来聚会。刘奇跃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被人聘请了。自己刚才送他一记助攻的时候,那个称裴裴为二姐的年轻人立刻出言不逊,就知道这家伙已经靠着身上的本事,被请进了江家当镇宅保镖,想到他居然这样无声无息的靠近了江舒情,陈晴朗就是一阵后怕。

    这种人,万不能留。

    而刘奇跃虽然状况堪忧,但并没有求他帮忙的意思。只见他在用肉盾挡住绿僵一击后,迅速掏出一枚符纸,嘴中快速念动咒语,手一晃,那符纸便自行燃烧起来。

    只是这符纸既没有发动什么攻击,也不见有什么防御,不知道到底是作何之用。

    符纸燃尽之时,绿僵已经手一甩,将快要死透的年轻人身体直接甩飞,然后另外一只手迅速前探,去抓刘奇跃的脖子。

    年轻人的尸体甩出无数鲜血,在空中飞散溅落时,简直像在洒枸杞。

    刘奇跃脚尖点地,飞速后退,同时五六道符篆一起甩出,又是各种攻击之法。雷电扭曲晃动,电光滋滋作响,火光熊熊燃烧,风刃破空前劈……各种符篆交织,相继激发,不同的颜色极速交织、前进又消失,场面绚丽无比,看得江凯乐目眩神迷。

    “果然是有真本事的,高人,真是高人!”他为这从未见过的场面,忍不住感到兴奋,“五千年历史沉淀,多元文化齐头并进,江湖三教九流,民间高手无数,如此多姿多彩,真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上。早知道这样,我特么就不出国了。”

    江舒情虽然见过陈晴朗和白僵打斗,但毕竟过程太短,也没这么绚丽,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心旌动荡。

    这可不是特效,这是实打实发生在眼前的真实场面。

    “不知道老爸是从哪里找来的高人,这修为战力,和小朗有一拼了吧?”江舒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战斗,已然忘记了此时的危险。

    张裴裴不屑的轻哧一声:“看那浑身血淋淋的,狼狈不堪,符篆发再多伤不了僵尸,又有什么用?雷光火球是挺绚丽,但也不过是华而不实。要是晴朗上前,保准把那僵尸打跑!”

    陈晴朗听了江凯乐和江舒情的话,心里还颇有些不服气,争强好胜之心被激发了出来,但是听到张裴裴的夸赞,又有些羞赧。要不是仗着漂亮师父给的月白宝衣,他在绿僵面前,不会比刘奇跃好受到哪里去,因此听到这夸奖,便有些无法安然承受。

    谦虚的话还没说出口,江凯乐已经替刘奇跃说起话:“二姐,自家人向着自家人这事情我是完全理解并支持的,但你把二姐夫捧得这样高,也不怕他等会掉下来摔死?我看黑侠挺厉害的嘛,虽然暂时有点狼狈,但肯定会反败为胜的。无论是赛文还是泰罗,不都是这样么?邪不胜正!英雄终将战胜坏人!superman!”

    话音没落,那边刘奇跃已经被绿僵一爪挥到胸前,虽然仓促躲开,但那又长又利的指甲,仍然将他胸前划出五道血痕。上身的外套几乎已经成了碎布,里面的白色汗衫,也被鲜血完全浸红。

    江凯乐一口气被呛住,使劲咳嗽起来。

    “可不是谁都能成为英雄的。”张裴裴得意的道。

    江凯乐这些天从刘奇跃那里学过一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太高明的道法武技之类,但已经让他欣喜如狂,因此对于刘奇跃,是真心维护:“敢于和僵尸战斗,就是英雄,总比二姐夫巴巴站在这里照镜子强吧?”

    还别说,陈晴朗拿着绿色符盘微微低头的样子,真的像是在照镜子。

    张裴裴说不过他,一脚踹到他腰上,江凯乐瞬间就“扑嗵”一声趴倒在地,叫得非常凄惨。

    这一脚,让他又回想起张裴裴这个大魔王的恐怖。

    以前张裴裴刚回到江家那会儿,江凯乐对他是非常看不顺眼的,毕竟是私生女,又夺走了江老头的宠爱,因此算是非常讨厌她,经常和她顶嘴抬杠,有时候还捉弄一下她。

    往炖鸡蛋里面藏芥茉这事儿,他可没少干!

    正巧因为各自身份的对立,张裴裴看他也非常不顺眼,而且一看到他,就想到那个无耻父亲,就想到母亲凄苦的一生,怒火自然烧到头顶,直接逼近暴走边缘。就算江凯乐不招惹她,她都想揍他,更何况他还这么贱不叽叽的?

    所以只要一争吵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胖揍。

    江凯乐的母亲倒是想撑腰来着,奈何大腿还没江老头胳膊粗,只能一边暗骂要死不死的小婊子,一边叮嘱江凯乐不要再去招惹张裴裴。

    直到张裴裴进了军队,江凯乐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几年没见这个二姐,有些忘乎所以,又觉得二姐夫在旁边,她应该不会表现的那么暴力……谁知道现实永远都比想象要残酷。

    这个二姐夫……看来抗击打能力很强大啊。

    他揉着腰站起来,找江舒情评理:“大姐,二姐太过分了啊,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她就动脚踹我。道理讲不过就打人,这特么的不是土匪么?”

    张裴裴又准备动手了。

    眼见这两个人就要发生家庭矛盾,江舒情赶紧制止:“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别闹了。”

    江凯乐是天生的没心没肺,张裴裴是护爱心切,两个人脑子就同时崩弦,居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还吵吵起来,也是神经大条到没谁了。

    江舒情刚开始是有些想七想八,但毕竟是成熟强势的性格,经过短暂的缓冲,已经彻底融入了此时的环境。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哪里有时间去玩过家家?

    她看着那黑侠在僵尸的攻击下毫无招架之力,而且好像马上就要被打死一样,心中非常担忧:“小郎,要不你去帮帮他,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强,先把僵尸杀掉才最要紧。”

    虽然知道江舒情是不清楚那黑侠的身份才让他去帮忙,但心里仍然很不舒服。

    于是,陈晴朗像往常一样,习惯性的耍小孩子脾气:“不去,我要在这护着你们。”

    江舒情对他这模样最头疼,耐心劝道:“把僵尸杀掉才是根本,那才是最有效果的保护。”

    “……”陈晴朗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着嘴一声不吭,杵在那里呕气。

    江舒情叹了口气,很无奈:“你已经是大人了,怎么动不动就闹小孩儿脾气?你要有大局观……”

    陈晴朗气得胸膛都不停起伏了。

    张裴裴不喜欢听别人说陈晴朗不好,即使是江舒情也不例外:“晴朗不去帮忙,肯定有不去帮忙的理由,你说这些话只会扰乱他的心神,影响他的心情,等会儿真打起来受了伤,算谁的?”

    江凯乐记吃不记打:“嘿,怎么跟大姐说话呢?”

    “扑嗵”一声响起,江凯乐再次被一脚踹倒,然后又是“扑嗵”一声,却是刘奇跃从高空跌落,直接把一张木桌子砸了个四分五裂。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已经吐出一口鲜血。

    那僵尸居然阴恻恻的,极其古怪的“吼吼吼”冷笑了几声,仿佛舌头捋不太直,是用喉咙直接发出的声音。

    然后就瞬间跃起,闪电一般再度向刘奇跃扑来。

    陈晴朗眯着眼睛,全神戒备。

    这绿僵已经不是之前的绿僵了,居然会猫捉老鼠。以它的实力,刘奇跃早就一命呜呼,但是他们居然打到现在,明显是绿僵故意放水。

    而且在两人打斗其间,几乎经过了大厅每个角落,四处躲着那么多吓得跑不动的人,绿僵居然没有去吸他们的血,而是一直缠着刘奇跃攻击,明显就是奔着他来的。

    看来这是要报上次被刘奇跃用玉刻符篆雷劈之仇。

    灵智开化到如此程度,修为又该有何等突飞猛进的提升?

    陈晴朗更坚定了一开始就定下的防守反击战术,不然到最后不仅杀不掉这僵尸,身后这江家姐弟,反而还有可能命丧黄泉。

    和江舒情怄气归怄气,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

    所谓大局观,也有很多的种类。

    陈晴朗觉得他现在够有大局观的了。

    而这个时候,场中的刘奇跃已经快要撑不住,终于决定使出大招了。

    猫捉老鼠,享受的是玩弄的乐趣,若是这乐趣消失,老鼠就到了死亡的边缘。

    刘奇跃知道,再不拿出点真本事,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当然,拿出真本事,同样有可能死得更快……

    但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要拿出真本事了。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

    张裴裴顿时疑惑着道:“这玉符……貌似见谁使过?”

    下一刻,玉刻雷芒符发动,一道似从天空引下的雷电出现,将整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映得苍白通明。粗壮的雷电宛若孩童手臂,发着令人心悸的“滋滋滋”声,跳跃扭曲着朝那近到眼前的绿僵劈去!

    “轰隆”一声!

    雷电正正劈中绿僵。

    绿僵直直从空中掉落,就像自由落体,那道雷电,在他身上斜劈而过,从左肩到右腰侧,被劈出一个深深的伤口。

    上次的伤口是在背后,这次的伤口是在身前,一样的角度,一样的骇人,一样的冒着黑烟,唯一不同的,就是伤口没有上次那么深那么宽了。

    绿僵在掉下去的瞬间,惨嚎一声,但又快速跳起,双眼中除了愤怒,还有兴奋。

    他狂叫一声,伸手就插向刘奇跃的脖子。

    刘奇跃也受了重伤,已经躲不过去,随手一枚玉刻激发,一个小型的似水流编织成的亮网,便将绿僵的两只前插的手套住。

    “我知道他是谁了!”

    张裴裴大叫出声。
正文 第八十四章、英雄与无耻之徒
    玉刻雷芒符,以及缩小版的流月清浑符,唤醒了张裴裴的记忆,让她终于想起,这个戴着黑色眼罩的所谓黑侠,就是那个在山林中与绿僵战斗最终仓惶逃蹿,却又被爷爷抓住关在小黑屋里而后又被迫放走的刘奇跃。

    关于刘奇跃和玄阴老道的事情,她已经从陈晴朗那里得知,因此终于明白陈晴朗不上前帮忙的理由,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江舒情。刘奇跃喜欢江舒情,是陈晴朗的情敌,所以陈晴朗不愿意帮他。或许也有呆在这里不动能更好的保护她和江舒情江凯乐的原因,但这个原因被她直接忽略掉。

    她心里顿时非常不舒服,脸上充满了委屈。

    江凯乐听到她之前的话,却是惊奇:“二姐,你知道黑侠是谁?你认识他?”

    江舒情也将目光投过来,一脸的迷惑。

    据她所知,张裴裴平常认识的人并不多,戴着眼罩依然能认出来,应该是很熟悉的人才是。可是除了陈晴朗,她貌似并没有其他相熟的异性了吧?

    张裴裴本来想说出刘奇跃的身份,但想想还是没说。

    她现在心里有点阴暗,想着江舒情在不知道刘奇跃的身份之前,对于陈晴朗不上前帮忙的行为,肯定非常不解,刚才已经替那刘奇跃说了那么多话,惹得陈晴朗不高兴,接下来随着刘奇跃陷入险境,肯定还会说更多的话。她越替刘奇跃说话,陈晴朗就会越不爽,而且男人应该最忌讳自己喜欢的女人替别的男人说话吧?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情敌身份。

    之前江舒情不仅替刘奇跃说话,还埋怨陈晴朗不上去帮忙,说他没有大局观,在陈晴朗心里,肯定已经对她非常不爽。这对于张裴裴来说,反而觉得是很爽的一件事情。

    细节决定成败,一次的误会隔阂或许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长久下去,好感肯定会随着这些小小的隔阂而消磨。她相信以江舒情那种强势到有些自大的性格,在以后肯定会造出更多的隔阂,她若不改变她自己的心态,陈晴朗早晚会对她失去耐心吧?

    张裴裴太了解江舒情了,尽管她对陈晴朗有好感,甚至有点喜欢他,但因为年龄阅历性格的关系,肯定还是会有些小看陈晴朗,会觉得他有很多的不成熟的缺点之类,若不然之前不会冒然说陈晴朗没有大局观,还说他耍小孩子脾气。

    没有哪个人喜欢被人说幼稚,没有大局观,依江舒情的情商,也不会随便说这种话,可她之前说了出来,就证明她在心里,确实是这样看陈晴朗的。她就是这样,就算是喜欢一个人,欣赏一个人,但还是习惯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看别人。这样的性格在平常算不得什么,毕竟她有这个资本,但是在感情的事情上,明显是很大的一个缺点。

    张裴裴之前一直自卑,总觉得自己和江舒情相比,就是日光与萤火的差别,但现在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自己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把优点继续保持下去,再去努力改正缺点就可以了。

    相比之下,江舒情的优点突出,缺点更突出,而且这种缺点,极不易改正,甚至她可能都不认为这是缺点。越自大强势的人,越固执,越不容易去承认改正自己的缺点,越不愿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非要高人一头,事事以自我为中心,不大喜欢去换位思考。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理解一切,观察一切,指挥一切,喜欢在男人面前当一个女王,当一个姐姐,当一个强势的主宰者,同时一厢情愿的看低别人,看轻别人,即使在亲近的喜欢的人面前,仍然是这样。

    哪个男人没有点大男子主义?

    哪个人没有自尊之心?

    除非是受虐狂,不然没有人受得了江舒情这个。

    张裴裴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江舒情面前没有丝毫底气,她在这一瞬间,领会了许多。

    她不会去告诉江舒情这个黑侠就是刘奇跃,她要继续看着她犯错。

    她为这种不光明的行为感到羞愧,但却抵挡不住内心的真实指令。

    她也终于知道,为何有人在本应纯洁无暇的爱情中,会用上那么多阴谋诡计。

    人的心灵的纯粹,在危机感与占有欲面前,真的是不堪一击啊。

    江凯乐看着张裴裴不说话,有点着急:“二姐,他到底是谁啊?你想急死我啊?”

    张裴裴看了江舒情一眼,道:“不敢确定,看看再说。”于是抬头继续观看前面的战况,同时目光又时不时从陈晴朗的脸上扫过,只是他微低着头,面无表情,头发也微微遮挡了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江凯乐从希望变为失望:“刚才还嚷得那么响,以为你真知道呢……”

    然后一躲,以为张裴裴会揍他,结果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于是有些悻悻的耸耸肩,也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陈晴朗却忽然问他:“有墨镜么?”

    江凯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墨镜?什么墨镜?”

    “没有墨镜,其他的可以遮脸的东西也行,例如眼罩之类。”陈晴朗道。

    他从刘奇跃的眼罩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就想过要尽量保持神秘的,被越多的人知道他的本事,就会有越多的麻烦,例如会有人请他去当保镖啊,或者想要拜他为师啊,或者请他帮什么忙啊,或者就是单纯的想要结交啊,等等等等,这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宅男的最重要的属性,就是不喜欢跟人交流,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麻烦极其浪费时间的事情。他们只有在安静中,才能感觉到放松和愉悦,一旦陷入社交的漩涡,就会感觉苦不堪言。

    陈晴朗也不例外。

    因此他必须隐瞒身份。

    其实这些凡俗之人的麻烦还好解决,若是被居心叵测的修道者找上门,那麻烦就大了。

    他手中的符盘,他的符篆,他的武技,都会被人觊觎。

    同时想到,光是遮脸之类的,还是不够,这种障眼法只能对付凡人,想要让修道者也彻底找不到自己,还必须学会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才行。

    江凯乐最喜欢装酷,墨镜是肯定会有的,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保时捷的黑超,价值两三万的昂贵玩意儿就这么递一支香烟似的递给陈晴朗:“二姐夫,你要墨镜干什么?现在不是装酷的时候吧?”

    陈晴朗戴上黑超,半边脸几乎被遮住,效果比刘奇跃的眼罩还好,就算是熟人不仔细看,都很难识破他的庐山真面目。

    窗外警笛声越来越近,地上那些双腿发软的怂包们,也已经缓过劲儿来,他们的目光终于从打斗中的刘奇跃和僵尸移开,开始四处打量,寻找逃走的最佳路径。

    也直到这时,才有人真正的去看那之前闯进来喊“僵尸来了”的年轻人,只是发现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根本看不到究竟是长的什么样子。

    当想要回想这家伙闯进来时所露出的全部脸庞时,印象里却只有被突然撞飞的门,以及那扇被僵尸撞破的窗户……

    至于这个明显不是普通人的家伙的真实面孔,居然完全想不起来……

    这也是陈晴朗亡羊补牢的原因,知道这些人之前肯定没空去观察他,记不得他的样子。要不然,这墨镜戴不戴真没多大区别。

    而此时的战况已经有些变化,本来势不可挡的绿僵自从被雷劈中,便不再像之前那样摧枯拉朽。

    刘奇跃激发一道又一道玉刻,那缩小型的流月清辉符便被相继发出,有时困住绿僵攻击的手,有时困住绿僵前进的脚,有时又直接罩住他的脑袋,虽然绿僵基本上都能很快挣开,但还是严重阻碍了进攻的速度和流畅性。

    刘奇跃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但是随着玉刻一枚一枚的抛出,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焦急了……

    而且在激发玉刻的间隙,他又掏出一张纸符激发,那符纸点燃烧尽,仍然并无任何神异。

    这种符纸,在刚开始和绿僵打斗时,他已经燃烧了一张。

    陈晴朗很是不解,这符篆既无攻击效果,又无防御效果,刘奇跃在极其危险的战斗间隙点燃它,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一连差不多十多枚玉刻用完,刘奇跃终于黔驴技穷,使完最后一枚玉刻,同时又燃烧一枚符纸之后,瞬间向一扇敞开的窗户逃去,想要试图逃跑,寻求一线生机。

    在这期间,还往江舒情那里瞅了一眼,然后目光移向陈晴朗,充满怨恨。

    陈晴朗一直搁在盘面上的双指顿时往前滑动,雷光符瞬间激发,声势虽然和刘奇跃的玉刻雷芒符相差甚远,但对付一个修为没高到哪里去的普通修士,已经足够了。

    刘奇跃脸上露出绝望神色,咬牙切齿。

    大厅当中所有人都惊呼,一是惊呼原来那个绿色盘子可以发射雷电,二是不解这个年轻人为何要攻击那个黑侠。

    难道这个年轻人,和绿僵是一伙的?并且是隐藏**oss?

    所有人都觉心如死灰,完了,如果黑侠死了,自己这些人也肯定要命丧黄泉。

    然而就在那雷电即将劈中刘奇跃的时候,一道水盾突然出现在刘奇跃身前,那道雷电撞上去,立刻消失无形,而那水盾也随之消失。

    在此刻,陈晴朗听到,身后的江凯乐、江舒情,以及厅中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他在这一刻成了大反派,而那刘奇跃则是成了负天下之望的大英雄。

    陈晴朗面无表情,听见江舒情在后面怒斥:“小朗,你不帮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出手杀他?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江凯乐更是义愤填膺:“无耻,太无耻了!趁人之危,背后偷袭,落井下石,不要熊脸!二姐,瞅瞅你找的这是什么jb玩意儿?简直就是败坏门风,不堪入目,丑陋不堪,八嘎法克!”

    张裴裴一脸坚定拥护陈晴朗的模样:“晴朗做任何事都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用不着你们来管!”

    “情郎……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江凯乐简直恨铁不成钢,“二姐一向内敛,现在也变得这么开放,肯定都是这个无耻之徒带坏的!”

    于是张裴裴就干脆的将他一脚踹倒:“你知道个屁,他的名字叫晴朗,天气晴朗,不是情郎!”

    江凯乐郁闷:“这特么的什么破名字,无耻,太无耻了!”

    江舒情有些看不下去:“裴裴,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今天小郎的做法确实荒唐,有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

    张裴裴脸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心中却是乐的开了花。

    但内心有多高兴,就自然有多愧疚。

    这种不光明的手段,让她饱受煎熬,却又体会到无尽的快乐。

    就像吸毒一样,明知道会堕入地狱,却依然迷恋那片刻的虚幻天堂。

    而另外一边,脚尖已经踏上窗台的刘奇跃并没再继续逃跑,他眼睛看着前方,一脸惊喜大叫:“师父,你终于来了!”

    一道藏青色身影从窗口跃入,正是穿着中山装的玄阴老道。

    玄阴的出现,让陈晴朗将后面三人的争吵直接过滤掉。

    他终于知道刘奇跃固执的发动三枚符纸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求援……

    玄阴老道既然出现在这里,那看守他的军人们,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他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在某些修道者眼里,普通人真是命如草芥。

    只是这样的修道者,真的能够得道成仙么?

    他不相信。
正文 第八十五章、天才僵尸
    江舒情此刻无比的诧异。

    玄阴老道她是认识的,江老头出动军队将其抓到时,她还曾好奇的去看过一眼。

    对于这个喜欢穿中山装的老道士,她印象深刻。

    刚刚这个老道士突然出现,挡住了陈晴朗对黑侠的那记攻击,并且还被那黑侠叫作“师父”!

    她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

    这个黑侠……莫非就是刘奇跃!

    她对刘奇跃那张脸并不怎么熟悉,因为她对大多数异性,都不怎么关注,即使刘奇跃曾经追求过她,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平常看到自然能认得出来,但是戴上眼罩,就没有办法一眼看出。

    而现在猜到这人就是刘奇跃时,就发现怎么看怎么像。这时才明白陈晴朗为何不仅不上去帮忙,还趁他逃走之时使出杀招,原来内中是这样的原因。

    她顿时懊恼不已,为之前说的那些话后悔不迭。想起张裴裴之前喊的那句“我知道他是谁了”,又有些恼她,既然看出些端倪,就算不敢确定,也总要提醒一下吧?现在可好,自己白白替刘奇跃说了那么多话,把陈晴朗气个半死,自己也觉得气得不行。

    不过又一想,就明白了。

    张裴裴这是……在耍心机呢!

    她顿时就有些惊奇,这样一个一向喜欢直来直去的丫头,居然也会玩这样的手段了,看来爱情不仅能让人变得伟大,也能让人变得卑鄙。

    自己也是,明知道陈晴朗不是那等冷血之人,他不上前帮忙,定有自己的理由,自己怎么就不多思考一下,就这样鲁莽的闹出这样大的误会呢?

    只是不该说的话已经说出口,不该伤的人也已经伤害,现在再后悔,也没有半分作用。

    她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小朗生气到什么程度,等会儿能不能哄哄好。

    江舒情的心情跌落到谷底,整个人都变得病秧秧的。

    江凯乐看到黑侠的师父居然过来了,却是兴奋不已:“这下那僵尸必死无疑了!”又有些幸灾乐祸的向张裴裴道,“二姐,要不你带着二姐夫先跑吧,不然等会儿人家来报仇,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这次不等张裴裴说什么,江舒情已经率先训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那黑侠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迷惑了。”

    江凯乐奇怪:“大姐,你没发烧吧?黑侠是我们家请来的高人哎,又那么勇敢正义,怎么会不是好人?而且刚才你还替他说话来着,转眼就说人家是坏人,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江舒情看了陈晴朗一眼,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丝毫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这下糟糕了,小朗这次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等会儿能不能哄好还真很难说,偏偏这个不开眼的死小凯又非提刚才的事情,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她一巴掌打在江凯乐后脑勺上:“不准再提刚才的事情!”

    江凯乐真是感觉冤枉的很,女人都是这么莫名奇妙,就是自己老姐也不例外!得,哥们儿闭嘴,先不碰这霉头。

    张裴裴城府还是太浅,看到江舒情终于知道了黑侠是谁,并且懊恼成那个样子,心里真是高兴得不行。嘴角忍不住就露出笑意,看得江舒情忍不住直翻白眼。

    这个缺心眼儿……跟我斗是何苦,我又没打算跟你抢小朗?

    她忍不住摇摇头,抬眼去看前面的情况。

    玄阴老道到来之后,同样是唰唰唰数不清的符篆洒上去,绿僵这次就不敢托大了,尽量闪避,有的攻击躲不过去,打到身上就会痛得发出吼叫。

    而玄阴老道发出这一波攻击后,居然不准备再打下去,抓住刘奇跃袖子就要跑。

    可惜绿僵“嗖”一下就挡到他们身前,手掌上缠绕起绿色煞气,直接就向玄阴老道脸上拍去。

    那架势,就跟泼妇打架挠人脸一样。

    玄阴老道双眉紧皱,手在空中挽个圆,口中念念有词,手掌之上顿时白光缠绕。一黑一白两团气流随着手掌的接近,猛的碰撞在一起。

    白光顿时像手雷一样爆炸开来,将黑气炸得瞬间消散,还把绿僵的手上都炸得血肉模糊。

    张裴裴顿时好奇起来:“这是什么招术,真是厉害。”

    “这是咒法,道术的一种,以咒语作引子勾来天地雷火之气,以手掌上的灵气为载体吸附凝聚,形成掌心雷一样的白光,不过道术只有通灵境以上的人才能练习,我也只是从师父那里的书房里看到过,但没有练过,师父那里好像也没有这一类的咒法,要是能学到手,倒真是一件好事。”

    道术也是分许多种的,咒法是其中一种,比符法强那么一点,算是初级道术,适合通灵境初中期的人练习。不过若是高明的咒法,在与更高境界的人斗法当中,也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江凯乐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东西?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想知道?问你家的黑侠去啊。”张裴裴阴阳怪气的道。

    江凯乐顿时忿忿:“等把僵尸除掉,我自然会去问!”

    只是绿僵真的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这从玄阴老道刚过来就想逃就能看的出来。

    “这僵尸修为增进太快,想活捉已经不可能。他的灵智又已经到了会记仇的地步,看来今天非杀死他不可。”玄阴老道看着绿僵瞅他时的愤怒又兴奋的双眼,心惊胆颤,后背发麻。现在想逃逃不了,立刻当机立断,下了杀僵的决心。

    虽然心里很不舍得,但是为了活命,也只能壮士断腕。

    刘奇跃觉得早就该把绿僵干掉了,不然就以自己师父的本事,保不齐又会被它逃掉。

    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师父虽然在凡俗中是高人,但是在修道界恐怕不怎么入流,不然不会年龄比这绿僵还大,却刚来就想着逃跑。

    简直忒怂了。

    “小跃掩护我,我来使赤阳符剑!”玄阴大喝一声,猛然后退数步,刘奇跃则是把自己还没使出的符篆,全都一股脑的激发出来。

    只是绿僵对他的攻击完全不在乎,直接像堵墙一样瞬移过去,这些攻击一碰到它,就立刻消散于无形。

    攻击造成的那点伤害,绿僵完全不在意。

    而玄阴老道则是取出那黑铁般的符盘,手指点上去唰唰唰的不停画起来。一道一道的绿光被激发,一道扭曲的罡气,在他的面前渐渐形成。

    此时绿僵已经逼近刘奇跃,张嘴一口黑气喷出来,像有**作用一样,顿时把刘奇跃弄得晕晕乎乎,不能自己。

    法术,神通!

    看到这一幕的陈晴朗心中暗暗震惊,这僵尸确实是好僵尸,不仅修为增长的快,居然还觉醒了天赋神通,这份天资,万里挑一。要是有好的养尸人在这里,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肯定要把这僵尸活捉,而谁要杀掉这僵尸,简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所谓天赋神通,就是修行者天生就有的神通,只是需要达到一定的境界,或者有超高的悟性,才可以领会练习。

    这就跟猫天生会爬树,狗天生会游泳,老鼠天生会打洞一样,都是出生时便被赋予的。

    只是这是平凡的技能,当一个生物不再是平凡的生物时,天生就被赋予的不平凡的技能——天赋神通——就会觉醒。

    人类修行者的天赋神通,一般是铭刻在神魂中,当灵魂出窍,神魂不再受**束缚蒙蔽时,这天赋神通就能被自己察觉,去练习,去领会,去使用。

    妖类觉醒天赋神通比较简单,灵智完全开启,修为达到妖兽的时候,就差不多能够觉醒,再差一点的,化形之后也能觉醒。只有倒霉到家的,才会迟迟无法觉醒天赋神通。更倒霉的,则是压根就没有天赋神通。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就是了。

    而僵尸,是死了的人,重新凝聚的魂魄,属于非常奇怪的一种生物,他们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天赋神通的,只有速度快这种天生的优势。

    如果一只僵尸能够拥有天赋神通,并且在达到绿僵形态没多久就能领悟的话,那这简直就是一只天才僵尸。

    若是能把这样的一只僵尸制服,那就等于多了一个极好的助力。

    可惜玄阴老道是个蠢才养尸人,进入的又是垃圾养尸门派,因此见到这样养尸人眼中百年难遇的极品僵尸,居然说要把它给杀死!

    陈晴朗忍不住咧嘴,这是多脑残一老头儿啊。

    不过他自然不会提醒他,对他而言,这世上没有天才僵尸和蠢才僵尸之分,只有凶恶的僵尸与温和的僵尸之别。

    像眼前这样的绿僵,再稀有,也必须干掉他。

    妈的,又不是大熊猫,连生存必需的基本技能卖萌都不会,还留它干啥玩意儿?

    同时他眼睛直直盯着玄阴老道那边,想看看这蠢老头,究竟能玩出什么厉害把戏来。

    玄阴老道仍然在不停地画着符篆,边画边发动,那罡气慢慢聚集,便显出一个长条的形状来。

    “师父,挡不住了!”

    刘奇跃晕乎乎的刚喊完这一声,就被绿僵一爪拍飞。

    黑色的煞气把他上身的衣衫尽数粉碎,胸前血淋淋骨肉参差,整个人的脸庞已经变得腊黄无比,因为痛苦而流出的汗水,简直比鲜血还要多。

    一直觉得邪不胜正,英雄必然会拯救人类的江凯乐有些绝望。

    难不成,要把自己的希望,寄予在那个糟老头子身上?

    尼玛,完全代入不能啊。

    江凯乐属于典型的外貌主义协会成员,对于长得难看又衰老的英雄,他宁可不要。

    “二姐夫,要不你上吧。”他这会儿觉得陈晴朗倒是顺眼了一些。

    陈晴朗不理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前面玄奇的一幕。

    ——玄阴老道眼前浮现一根棍子形状的罡气,罡气凝而不散,发出炽热白光,玄阴老道画完最后一枚符篆激发,绿光射到罡柱上,罡柱仿佛画纸上的龙被点了眼睛,形状顿时变化,瞬间成了一把长剑的样子。

    立刻变得鲜活、锐利、有杀气!不再是简简单单由能量聚集成的简单的长柱。

    玄阴老道将黑铁符盘收起,手上灵气氤氲,一把抓住那罡气组成的长剑,猛然朝来势汹汹的绿僵劈去!
正文 第八十六章、low逼老道
    修道者用剑,只有三种。

    一种是普通长剑,无法承受真气或者灵气,基本上为攻击力的提升起不到太大作用。

    一种是符剑,以符引动天地灵气,形成长剑,根据符的不同,剑能一直存在的时间、剑本身的威力都有一定的区别。但不管剑符是一流剑符还是低级剑符,威力都要比普通长剑要大的多。想用时,激发剑符,手掌之上聚集真气或灵气作为载体握住,不想用时,从手中扔掉,剑符没了握剑人的灵气或真气为根基,就立刻消散。

    一种是灵剑,乃是用上好的材料,以复杂精妙的铸炼之法,用天地精火加以冶炼,再打入禁制铸造而成。灵剑本身就比普通长剑和符剑威力要大,再注入灵气或真气,威力就更大。只是一般的修士,很难拥有一把自己的灵剑,特别是散修,如果没有好的材料,又不会炼剑,那就只能去偷去抢。有门派的修士好一点,如果门派财力雄厚,入门礼包里必然会有一把低品灵剑。

    但若是门派不富裕,也只能老实使用符剑。

    玄阴老道虽然是玄尸门掌门,不算散修,但他这个门派穷得叮当响,又没有像样的剑法,曾经前辈们搜拢来的一些灵剑,因为各种原因丢失,或者被偷,或者被抢,或者战斗时被打坏,或者人死丢弃荒野,只有一把低级灵剑,被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只是传承到玄阴老道这一代时,也被一个修为高点的散修给抢走了,要不是玄阴老道的符遁之术比较厉害,肯定是人剑两亡,不会活到今日。

    所以这个所谓的掌门到得今日,只能苦逼的使用符剑,如果他现在有一把灵剑,就算剑法不怎么高明,想要把绿僵杀掉,也不会显得那么吃力。

    绿僵没有和持剑修道者战斗的经历,初时看到那符剑,还愣了一愣,然后不及反应,玄阴老道一剑就斩了过来。

    绿僵感受到符剑上蕴含的强大气势,赶紧躲避。只是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没有办法完全躲掉,只是闪开了要害,肩头却被砍中。

    随着绿僵一声震荡屋宇的惨吼,那柄白色符剑直接斩进它的肩臂,枪弹不惧,炮火无伤的绿僵,就这样被一柄符剑破了金身,整条手臂都差点被直接给砍下来。

    张裴裴惊讶万分:“这剑居然这么厉害!绿僵可是子弹炮弹都不怕的!”

    陈晴朗道:“这只是最低级的符剑,若是剑符再精妙一点,这一斩可以直接把绿僵的手臂都斩下来。”他本来对玄阴老道还有点畏惧之心,现在却是一丝一毫的害怕都没有,反而对他轻视起来。

    在这危急关头,居然只拿得出这个级别的符剑,修道这么多年,简直修到狗身上去了。

    他倒是忘了,他那玉简可是阴神级别的人赠的,里面的剑符自然都高明无比,玄阴老道却只有师门长辈传下来的一些烂功法、烂符篆,根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好的资源,就算修炼时间再长,战斗力与同级别的人相比,也是战五渣一个。

    绿僵从未遭受如此凌厉的攻击,特别是这符剑切进它的肌肤后,罡气还在那里肆虐,像子弹在伤口中翻滚,造成内部更严重的伤害,这剧烈的疼痛,让它前所未有的愤怒。

    另外一只手上黑气缠绕,一巴掌就朝玄阴老道拍去。

    玄阴老道抽出长剑,身子一低,便躲过这记攻击,随后长剑前刺,直刺绿僵腹部!

    绿僵全身都萦绕起黑气,仿佛防护罩将它罩住,这符剑刺上去,居然立刻被阻隔。玄阴老道大骇,没想到这只绿僵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同时也在心中埋怨,师门传下来的这是什么破剑符!

    赶紧撤剑,扭腰错步,绕向绿僵侧方,绿僵正伸掌往下狠拍,这下便落了空。

    玄阴老道再出剑,这次狠狠刺下,那黑气便阻挡不住,被一下刺破,扎中绿僵肌肤。

    绿僵又是一声痛呼,刚想转身给这老头儿来上一击,玄阴老道已经见好就收,脚步再错,又绕到绿僵后方。

    玄阴老道就靠着玄妙的步法,一直在绿僵周围绕来绕去。每次出剑,都只是一击,不管刺没刺破黑气,不管刺到肌肤上伤口有多深,都绝不再二度用力或者二度出击,立刻转换位置,不让绿僵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完完全全的游击战。

    陈晴朗不由更鄙视了。

    没有好的剑符也就算了,居然连剑技都没有,全靠着步法在这里一剑一剑的刺,一点技巧性都没有,简直low到爆表,这样的人也能去收徒弟,真特么的误人子弟。

    刘奇跃遇到他,简直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江凯乐看着绿僵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却是兴奋激动起来:“这小老头儿有点本事啊,照这样下去,这绿僵很快就要命丧黄泉!”

    张裴裴好歹练习过古武术,对技击之道浸淫颇深,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这玄阴老道于武技一道狗屁不通,听到江凯乐在这大放厥词,自然而然就是“嗤”的一声轻笑:“这要是就算有本事,那我比他有本事多了。”

    江凯乐“呵呵”:“you--you-up,no-o-bb.”

    于是张裴裴就只能咬牙切齿,再次一脚把江凯乐踹翻:“我就不上,我就逼逼!”

    江凯乐欲哭无泪,痛心疾首,当年那个纯真善良的二姐居然无耻到这种程度,那这个陈晴朗不得无耻到天上去?这样的人当自己的二姐夫,简直太特么瞎搞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吧,他还是觉得玄阴老道挺厉害的。

    根据打网游的经验,他觉得现在僵尸的血已经下去一小半了。

    事实证明,他太高估那伤口对僵尸生命值的损耗度了,一直等到最先接到报警的警察到来、再到接到警察系统求援的武警就位、再到机动师的各种重武器弄上来,那玄阴老道都还没有将绿僵给干掉。

    而且因为绿僵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有的时候还能成功躲避他的攻击,甚至刚刚还成功击到了玄阴一次,把玄阴的肩胛骨都差点打碎。要不是玄阴老道躲得快,此时俨然就只有一条手臂能用了。

    江凯乐还没看清事实,握着拳头:“加油加油,干掉它!”

    然后就见玄阴老道又一击得中赶紧转移的时候,方位却被绿僵提前预判,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正正扇到玄阴老道刚刚挨过一次的肩胛骨上。那样子就像自己跑上去给人打,要多蠢有多蠢。

    这下肩胛骨是完全碎掉,玄阴老道惨嚎一声,表情都变得扭曲狰狞。

    江凯乐终于忍不住捂脸:“长得丑的人,就是特么的不顶用。”

    而自从这一次反击成功之后,绿僵得手的次数就越来越多,玄阴老道的衣服也开始变得破破烂烂,里面藏着的一本秘籍都被打出来,被罡风刮的一页一页散落一地,有一张正好落到受伤的刘奇跃面前,刘奇跃伸出一只手拿过来,随便看了一眼。

    然后又仔细看了一遍。

    等到看完第二遍的时候,整张脸都变得愤怒扭曲起来。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嘴里不停地骂着,到最后,声音变得很大,“玄阴,我操`你大爷!”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刘奇跃为何骂起他师父来。

    玄阴百忙之中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也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完了,刘奇跃发现他教给他的修炼功法是有问题的了。

    就是这一分神,又被绿僵狠狠打了一记,这下子直接拍在胸口,顿时就变得和他的倒霉徒弟一样,整个胸口都血肉模糊,受了重伤。

    而那边刘奇跃歇了好久,精力已经恢复一点,现在因为愤怒,更是打了鸡血,一拍地,直接从地上站起,然后掏出两三枚剩余的符篆,就直接朝着玄阴老道击去。

    “他妈的,居然敢教我假功法!”

    玄阴老道连忙使出防御类符篆,一张厚厚的水盾挡在身前。三道雷光击在上面,顿时消失无形。

    徒弟没出师之前想和师父斗,还是嫩得狠了点。

    而陈晴朗等人则是愕然,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种变化,本来是徒弟有难,师父来救,结果现在发现,师徒之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感情深厚嘛!

    直接藏私不教还就算了,偏偏教人家假功法,练出毛病来算谁的?就算练不出毛病,白白浪费那么多精力,结果屁用没有,那也是非常坑爹的啊。

    江凯乐彻底傻眼了。

    原来长得丑的人不仅实力不济,连内心也这么肮脏。幸亏自己长得帅,要不然得无耻得跟二姐夫一样。

    同时也暗叹,本来以为那黑侠是个英雄,原来是个蠢蛋……

    可悲可叹。

    这下僵尸是真的干不掉了,难道真的要靠二姐夫不成?

    他对这个无耻的二姐夫可是丝毫信心都没有。

    那边刘奇跃暴怒,符篆用完了,就想上去直接肉搏,只是刚动起来,才发现伤的严重,全身都疼得不行。眼看师父就要死在绿僵手中了,自己没理由陪葬,于是强压住心内火气,握着那页书纸,挑了一个窗户直接跃了出去。

    房间外面的武警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他,一时之间都在那里呆着不动,刘奇跃就迅速的逃离,转眼不见。

    陈晴朗也没有功夫追,他还得站在这护着江家三姐弟呢。

    玄阴老道也想跑,可惜已经跑不了。

    绿僵扑上去,不再给他挥剑的机会,一口咬在他持剑的那只手臂上,玄阴老道手中符剑落地,瞬间消散成原本的能量状态回归到天地之间。

    玄阴想用掌心雷,可惜连咒语都念不出,绿僵直接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顿时将他脖子咬穿!

    长鲸吸水,鲜血瞬间被吸尽。

    玄阴老道断气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无法闭合。

    绿僵则是兴奋的站起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然后眼神定格在陈晴朗身上。
正文 第八十七章、夜幕忽然而至
    陈晴朗精神一凛,眼睛和绿僵对视,手上动作如飞,唰唰唰,转眼间一道血气衍火符便已画成。

    以前画符,还需要用眼睛去看,但现在符篆画的多了,已经到了随手画就的地步。

    符篆画完,立刻激发。一团硕大火球便带着哗啦啦的似燃烧一般的声音,向着绿僵急速而去。

    经过二十多天,扩大威力的禁制再三修改,和以前的那道禁制已经相差无几,甚至隐隐还更强劲一些。火球一出,房间中的温度立刻急速上升,所有人都感觉到热浪扑面,台子上的冰早已化成流水,现在迅速被蒸发,地毯立刻变得干燥。

    这符篆乃是由最低级的现世蚀文所画,但由于威力加成,和太古雷文级别的符篆威力相当,以陈晴朗的修为,很多太古雷文级别的符篆其实是无法使用的,因为会有反噬之力。但是赤乌射星盘乃符盘之尊,本来就能抵挡一部分反噬之力,之前的二十多天,张裴裴又为他研究出一道抗反噬的禁制,使用起增加了威力的符篆,便丝毫反噬之力都感受不到。

    火球汹涌而去,绿僵没有硬抗,闪身躲开,那火球便轰的砸到墙上,顿时爆开,墙上像被扔了一枚巨大的炮仗,一大堆沙石籁籁掉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一股焦糊的气味,立刻弥漫空中。

    江凯乐有些震惊:这个二姐夫,还真有点本事,和那黑侠比起来,估计不相上下。但是想要杀死这绿毛僵尸,恐怕还是不太可能。

    当血气衍火符激发的时候,陈晴朗已经又迅速的画了一道雷光符,火球爆炸之时,雷光符便已经被激发。

    一道三尺左右的雷电,便闪耀出刺眼的白光,利箭一样劈向绿僵。

    这雷电威力不能和刘奇跃的玉刻雷芒符相比,但是那声势仍然让人感觉到震惊,绿僵仍然躲开了,这下那墙壁便被直接劈出一个窟窿,整堵墙都仿佛震动了几下。

    无论是外面的国家机器,还是房间里的纨绔美女,全都睁大眼睛看着,陈晴朗所发两道符的威力,并不比刘奇跃和玄阴老道的强大多少,但是那师徒二人在与绿僵打斗之时,惶急紧迫,符术绚丽,但施法的人却形容急迫,动作迅速甚至别扭,不够潇洒自如,没有常人想象的修道者的那种仙风道骨。

    但陈晴朗现在戴着黑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双眼看着僵尸,手上行云流水,淡定的画符激发,丝毫不见慌乱,雷电火球则是砸在墙上显示出极强的威力,整个人都淡定从容,看起来就有高手风范,不仅潇洒,而且很酷。

    施法者本身就年轻,再戴上线条凌厉的墨镜,配上随风轻轻摆动的头发,显得又帅又潇洒,这种都市帅酷青年的现代感,与古老神秘玄奇暴力的符术形成强烈反差,产生一种极其震撼的集现代与古老、时尚与复古、熟悉与神秘、优雅与暴力的多重反差美感。那些纨绔们就喜欢这些花活儿,甚至其中一个缺心眼儿,居然顺嘴喊出:“够酷够帅,该赏!”

    江凯乐先入为主,对陈晴朗印象并不怎么样,还是觉得黑侠更酷一些,因此见他现在如此潇洒,心里就有些不爽。同时纳闷,之前速度如电的僵尸,怎么现在只躲不攻呢,呆子一样站在那里,究竟是闹哪样?

    不只是江凯乐,陈晴朗也觉得奇怪。

    那绿僵虽然眼睛盯着陈晴朗,一副想要吃掉他的样子,但是眼睛之中却似有些犹豫,想上前不上前的样子,让人能感受到它心中的纠结。

    但最后它还是动了,陈晴朗激发的又一枚血气衍火符被他轻易躲过,转眼已经来到身前。在它双手伸出的时候,陈晴朗堪堪发动太极戊土符。

    符一发动,天地间的戊土精气,凝结四周土类物质,一道黄色屏障,顿时出现在眼前。

    绿僵的双手碰到上面,顿时疼的缩回去,但接着手上黑气缠绕,再度攻来,只消两下,土盾已经裂出许多缝隙。

    江凯乐终于感受到恐惧,急得大喊:“二姐夫,千万要挡住他!”

    陈晴朗不慌不忙,符盘之上已经又多了一道雷光符。就在绿僵把土盾打破的瞬间,雷光符立刻发动,一道雷电直接劈在绿僵身上,绿僵被一下劈飞,身上又多出一道骇人的伤口,皮肉绽开,焦糊一片,发出呛鼻恶臭。

    这雷光符是最低级的符篆,经过威力禁制的攻击加成,已经足以对绿僵造成一定的伤害,虽然和刘奇跃的玉刻符篆相比还差那么一点,但也足以够绿僵受的了。

    绿僵终归是战斗经验不足,智力并未完全开发,要不然肯定不会傻乎乎的去砸那土盾,给了陈晴朗充分的找准攻击时机的余暇。

    绿僵愤怒惨嚎,随手抓起一个纨绔子弟,不顾他恐惧的叫声,直接一口咬上去。众人能清晰听到绿僵吸血的滋滋声,已经咽到肚子里去的咕嘟嘟声。

    很多人吓得惊声尖叫,武警们扣动扳击,陈晴朗也连着发出两道符篆,绿僵早有准备,身上黑气弥漫,那些枪弹自然毫无用处,雷光火球也受到一定的阻碍,劈到绿僵身上时,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

    陈晴朗深深皱眉,这绿僵太难对付了,特别是自行修炼之后,体内产生煞气,可以用来护体,自己这个修为,就算有赤乌射星盘的威力加成,发出的符术也难以攻破他身上的保护层。

    之前那一下是它没有防备,现在再想在他身上开一个口子,已经极其困难。

    陈晴朗叹口气,想着自己究竟何时才能突破到通灵境呢?若是到了那个境界,就可以肆意使用太古雷文级别的符篆,到时候经过符盘的威力加成,符术威力虽然达不到开天阳文的级别,但至少可以是太古雷文x2,到时候不仅可以攻破绿僵的防护罩,还能对它造成重创,可比现在这样强多了,绿僵就近在眼前,却拿它完全没有办法。

    只是等到自己修为提升上去的时候,恐怕这绿僵修为也上去了。

    所以还是要找出合适的剑符,再去师父那里学习剑技,到时候通过雷达禁制找到绿僵,直接将它毙在剑下。

    他的那枚玉简里肯定有无数剑符,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只是他时间还是太少,没有时间去学习,而且他之前不懂剑法,如果拿着符剑像街头打架一样瞎砍瞎劈,对绿僵肯定也是起不到作用的,反而还没有空手战斗来的自由,所以就完全没有想到用剑的方面去。

    但是之前玄阴老道的破符剑和破剑法启发了他,他现在拥有别人收藏好的无数剑符可以挑选学习,又有很多道术武技可以挑选练习,还有修炼千年的蛇精师父的指点,资源简直富裕到让人想杀人,在这种情况下,经过一番充足准备,肯定能够利索的除掉僵尸。

    绿僵杀了人,怒气稍平,吸了血,精神焕发。身子一动,再次攻上来。

    这次它变得聪明,身上一直煞气围绕,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设防,结果白白挨了一记狠的。

    陈晴朗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旧技重施,先激发一枚太极戊土符,再画好雷光符等着它。

    都说好事成双,但大多数情况下,好事都只有一次。

    这次僵尸没再像上次那样傻,狠狠一击将土盾砸碎后,顿时闪到一侧,那雷光只掠过它手臂上的一层毛,便扭曲着又劈到不远处的墙上。

    在同等情况下,僵尸的速度是任何人类修道者都比不上的,因此在他伸手扼向陈晴朗的脖子时,陈晴朗根本夺不开。

    激发完那枚雷光符,陈晴朗就觉得脖子一紧,然后那绿僵就一口咬了上来,脖子上顿时传来剧痛。

    不知道是静脉血管还是动脉血管被压迫,整个人都变得眩晕起来。

    张裴裴见识过陈晴朗的铜皮铁骨,虽然心里也着慌,但还算镇定,江舒情对于陈晴朗不怕僵尸咬的事情,只是听爷爷说过,没有亲眼见,心里自然不放心。看到陈晴朗被绿僵咬中脖子,顿时急得睚眦欲裂,居然双手揪住了绿僵茂密柔顺的秀毛,狠狠往后面拉,嘴里还喊着:“松开他,你给我松开他!”

    江凯乐已经快被吓尿了,看到大姐状若疯狂,伸着吓软的胳膊拉她手臂:“姐,快跑,快跑!”

    江舒情不为所动,脸上表情急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绿僵身后,两只手拉着它的绿毛,一只脚抵在它的腰上,使劲用力往后薅,已经完全不顾形象。

    “你大爷的给我松开他!”

    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凯乐对大姐感情还是很深厚的,见她执意不跑,自己也不肯逃,软着双腿去撕绿僵的耳朵,只是手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张裴裴则是绕到绿僵另一侧,手上真气氤氲,连连往绿僵身上拍去。

    只是绿僵身上煞气围绕,根本丝毫作用都没有,自己双臂还险些震断。

    这副场景真是好生怪异,甚至有人怀疑,这几个人是不是猴子请来的逗逼。

    也不知道是耳朵被揪疼了,还是头毛被薅疼了,总之绿僵的牙齿很快就松开了陈晴朗的脖子,眼睛中露出无奈的神色。

    然后身子一抖,江舒情三人顿时被甩飞出去,江凯乐好一点,靠着墙的一侧,直接就被墙撞了一下,然后委顿于地。江舒情和张裴裴就像铅球一样飞出,各自撞到侧面与前面的墙上,然后又像画一样滑落。张裴裴是古武者,飞出的瞬间运起真气,虽然撞得厉害,但基本上没有受伤。

    江舒情就有些倒霉,站在绿僵身后,被直接崩飞到前方台子那里,房间都是前后长左右短,江舒情等于直接从最后面砸飞到最前面,等到落到地上时,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里面只剩嗡嗡嗡的麻木的响声。胃部腹部在瞬间翻山倒海般涌腾,随时都要呕吐出来。

    但她还是努力睁眼看着房间的那头,痛苦又着急,想要爬起来,已经没有办法。

    尽管她喜欢把陈晴朗当小孩,觉得他幼稚或者怎么怎么样,但心里终究是在乎他的,或者说她是那种自己可以随意欺负蔑视侮辱陈晴朗但别人连一句闲话都不能说的那种类型,本身性格有一定问题,但非常护犊子,这会儿看着陈晴朗那边,就觉得怒火攻心。

    只是终究有心无力。

    甚至眼前都有些重影,模模糊糊,就像上次被陈晴朗强行入室贴身保护后做了春梦,在办公室想起来心痒难耐,偷偷跑到休息室看着陈晴朗的照片想着梦里的情景第一次痛快的柔道了一次一样,当情绪完全发泄出去后,就是现在这种情景。

    手软脚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眼前都是重影。

    但她还是努力睁眼看着。

    当看到绿僵松开陈晴朗,迅速从一扇窗户处逃离的时候,立刻大哭了一声。

    她看不清前面的景象,以为是绿僵把陈晴朗咬死之后逃走,又怒又急,再加上之前的重摔和现在的痛哭,一口气提不上来,顿时就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能听到窗外密集的枪声、炮声、喊叫声……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仿佛夜幕忽然而至。
正文 第八十八章、占有在乎
    从绿僵跳出窗户开始,外面枪声炮声就陆续响起,但是不到几秒,这些声音就变得零零星星,然后彻底消失。

    绿僵速度太快,眨眼不见踪影。窗户外大批的警察武警军人,只能望着黑夜慨然而叹。

    当枪炮声停止,四周瞬间变得无比寂静,大厅里的那些人都呆呆的愣着,没有想到危险来得这样快去的也这样快。

    然后张裴裴的叫声打破寂静。

    她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朝前方跑去:“晴朗,你怎么样?”

    陈晴朗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猛的向前跃去,张裴裴刚到两人距离的中间点,眼前就已经失去了目标。

    她站在那里,心顿时空落落的冷寂下去。扭头往前面台子那里看,陈晴朗已经将江舒情扶起。

    “学姐,你怎么样?你醒醒!”陈晴朗揽着江舒情的肩头,让她半坐起来,但江舒情闭着眼睛,已经没有知觉。

    陈晴朗赶紧去探她呼吸,然后松了一口气。

    只是晕过去了。

    即使如此,心中的愤怒仍如浪涛奔涌。

    他的眼睛盯着绿僵穿过的那扇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充满杀意。

    第一次真正的主观情绪上对绿僵产生这样的恨意,第一次真正的,想要无论如何的,都要将绿僵杀掉。

    江凯乐在地上蜷成一只虾米,痛苦的呻吟,等到抬眼看到前面台子上的情景,心中顿时一震,全身疼痛立刻被忘却,连痛吟都在瞬间停止。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二姐夫对大姐的关切,貌似不太像正常妹夫和大姨子那样吧?这姿势好像……也太亲密了一点?

    他又转头去看张裴裴,就见张裴裴神情落寞,目光凄楚。

    他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关系好像有点乱?

    但不论如何,他终于能确定,这个二姐夫……确实是个无耻之徒啊!

    勾住了自己二姐的心,现在又去踏大姐的船,简直就是个人渣禽兽!

    他双拳紧握,居然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不要脸的,放开我大姐!”

    弓着腰握着拳鼓着眼就往前走,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发誓要让这个无耻之徒成为无齿之徒。

    可惜才走两步,就被人一下撞倒。

    他刚骂出一句“操你大爷”,就又被另一个人踩了一脚,忍不住就是一声“卧槽”,然后腿又被人狠狠踢了一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钻到一张桌子下面,抬眼去望,满厅都是跑动的人影,之前被吓得腿脚酸软的男男女女,终于从恐惧紧张中反应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大门处跑去,桌椅板凳被胡乱撞倒,一些娇弱美女被挤的东倒西歪,扑通扑通摔倒好几个,倒下之时,手脚乱挥,裙下风景一览无余,刚倒下,就被撞踵而至的人踩得哇哇乱叫,往日再美丽风光,此时也只如一滩烂泥。

    江凯乐看清情况,立刻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从没有人的地方直接跑到前面台子上,指着陈晴朗大喝:“放开我大……”

    陈晴朗猛的站起,抱着江舒情就跑了出去。江凯乐话未说完,眼前已经不见了人影。最后一个字憋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直接被呛着,一咳嗽就牵动肺部,五脏六腑都瞬间剧烈疼痛起来。

    于是就又蹲到地上呻吟起来……

    第一次受这样的摧残,真是有些承受不住。

    陈晴朗一出去,立刻问有没有医生,但没人理他,这时听见张裴裴的声音在后面响,是在招呼谁:“秦姐,麻烦过来一下看看我姐姐。”

    “裴裴,你也在这儿?”一个女军护听到招呼跑过来,看到张裴裴十分惊讶。

    张裴裴旁边蹲着江凯乐,这家伙是被张裴裴直接揪着衣服领子拎出来的,本来就内脏疼的无法呼吸,又被领子勒住脖子,这会儿脸上涨红,像离开水的鱼儿一样使劲喘气。可惜一深呼吸,肺部就疼得如刀割,不吸气,又窒息的头晕难受,好像随时要死,整个人都痛苦得不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女军护:“姐姐,我受伤了。”

    女军护瞅他一眼,没理会,翻开江舒情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脉,然后平静的道:“没什么大碍,醒过来就好了。”

    陈晴朗立刻松了口气,连忙说“谢谢谢谢”,又转头对张裴裴说“谢谢谢谢”,就跟自己媳妇受了伤,别的外人帮忙叫来医生一样,感激的不行,但他不知道他现在很欠揍。

    张裴裴抿着嘴不说话,但两只拳头已经紧紧攥住。

    要不是这样忍着,真有点想哭了。

    江舒情没有性命之忧,陈晴朗就放下了心,四处观望,发现之前那些和尚道士没有跑远,主要是跑不远,全被用枪指着,一个个紧张的站在那里,有些有底气的,在那里跟人讲道理。

    “老衲只是一个和尚,既不杀生也不嫖`娼,你拿枪指着我干什么?赶紧去抓那僵尸去啊。”

    “这位施主,你的枪是不是指错人了?我是被人请来看家护院的,不是搞黑社会砍人的,你这样私自扣住我,小心我去告你啊。”

    有一个算命先生估计有职业病,看着眼前的小武警,神神叨叨:“小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额前煞气萦绕,恐怕不出三日,就会有血光之灾啊!”

    之前被绿僵吓破胆的那些纨绔们,此时胆气极壮,有些手指都戳到了警察脸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你居然敢扣留我家请来的江湖高人,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总之整个院子里喧闹一片,乱遭遭的像个菜市场。

    陈晴朗也不知道政府的人为什么要扣留这些江湖人士,他也不关心,直接抱着江舒情穿过人群,向着院子外走去。

    有个道士就不服气:“嘿,那个人可是危险人物,能使用雷符火符,你们就这么放他走了?小心到外面仗着玄术危害社会啊!”

    “就是,同样都是修道中人,为什么只扣留我们,不扣留他?你们也太不公平了吧?这还是人民党的政府么?这还是人民党的社会么?这还是人民党的天下么?”

    不少人都起哄,但没有用,没人拦陈晴朗,他就那样抱着江舒情,快步朝外面走着。

    身后张裴裴一步一步的跟着,身体、心情、表情、目光,全都是麻木的,整个人看不到一点生机,行尸走肉一样。

    江凯乐则是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同时嘴里不停骂着什么,看着陈晴朗的背影咬牙切齿,表情狰狞可怖。要不是受伤太重,这会儿非跟陈晴朗拼命。

    出了院子,喧嚣远去,外面凉风吹来,寂静冷清。

    但没有人说话,只是这样一直往前走着。过了一会儿,江凯乐身上的痛楚终于减轻,他立刻抄到陈晴朗前头拦住他,用手指着他的脸:“把我大姐放下来!”

    陈晴朗皱眉:“学姐现在需要休息。”

    “我会带她回家,用不着你这王八蛋多管!”还不忘嘲讽张裴裴,“瞅瞅你看上的这是什么鸡`巴玩意儿,居然想脚踏两只船!”

    陈晴朗眉头皱得更深,但又拿他没有办法。

    张裴裴倒是干脆,一掌砍到江凯乐脖子上,这货顿时就晕了过去。

    一辆警车突然从后面快速的蹿上来,里面的警察刚下车,就听张裴裴道:“这是江三爷的小公子,你们想办法送他回家吧。”

    车里的两个警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下车把江凯乐给搬到了车上去。

    “张小姐,我们局长让我们保护你们。”一个警察道。

    张裴裴冷冷道:“你们有那个本事么?”

    两个警察顿时就尴尬起来。

    张裴裴不再理他们,问陈晴朗:“我们去哪里?”

    “要不先回我家吧。”陈晴朗道。

    张裴裴点头:“好。”

    于是两人又继续往前走,也没说让那两个警察帮忙送一下。

    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一辆巡逻车,警车本来是直接开过去的,但立刻又折返回来。

    车窗落下,露出一个青年男警的脸庞。

    这人看着张裴裴,非常惊喜:“小张,真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用不用帮忙?”

    张裴裴看他一眼,眉头立刻皱起:“不用。”

    陈晴朗更是不理人,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警察就开着车慢慢跟着:“现在人手不够,我被临时调出来巡逻,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遇到你,真是缘分啊。”

    张裴裴看了一眼陈晴朗,见他毫无反应,眉头皱得更深,心情也更加烦乱,语气比之前更冷漠:“别跟着我们!”

    那警察脸皮厚,仍然跟着:“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们一程吧?”看了一眼陈晴朗,“喂,哥们儿,抱个人挺累的,上车我送你一程。”

    他对陈晴朗没有敌意,因为陈晴朗既然抱着一个年轻女人,那就肯定跟张裴裴没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是情敌,又和张裴裴呆在一起,关系肯定很好,曲线救国路线说不定可以走得通。

    只是当仔细看了眼昏迷的江舒情的面容,顿时就牙痒痒起来:特么的,比张裴裴都漂亮?这小王八蛋谁家少爷?这么好艳福?

    “不用送,我们马上就到了。”陈晴朗语气不恶劣,但也算不上好,张裴裴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但也不希望被这样一个男人纠缠。

    其中自然也有占有欲作祟,人都是这样,好东西都希望是自己的,就算不是自己的,也希望更靠近自己一点,看到别的侵略者出现,下意识就会觉得非常不爽。

    那男人还不放弃,典型的死缠烂打,而且是很让人厌烦的那种死缠烂打,他直接把车停下来,上来拦住陈晴朗他们:“有车不坐非要走路,这不是傻么?上车上车,我送你们。”

    还伸手去拉陈晴朗的袖子,另外一只手想去抓张裴裴的手。

    张裴裴眼睛瞬间锐利起来,手一翻,躲过那人的脏手,五指成勾,就想扣住他手腕,来一个分筋错骨手。

    但那边陈晴朗已经将她扛到身后,挡在她身前:“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巡逻,而不是停在这里纠缠女人,想要追女人,下班时间去追,不然就是玩忽职守,还要开车送我们,你这可是公器私用。你的警`号我已经记下,要是再纠缠,我就直接打电话检举了。”

    那警察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但为了追求张裴裴,还是给了陈晴朗几分面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样跟我说话?”

    陈晴朗就问:“你知不知道张裴裴是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对方顿时被气笑了:“知道我姓什么吗?知道我爸是谁么?知道我爷爷是谁么?”

    陈晴朗没耐心了:“你爸是我,你爷爷自然是我爸。”

    “我操`你大爷。”对方终于忍耐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伸手就掏枪,枪刚掏出来,就被陈晴朗一脚踢飞,同时又朝他肚子上来一脚,这货瞬间就飞了出去。

    这一下正砸在一根路灯杆时,摔下来时脸着地,爬起来之后,满脸是血,牙齿都吐出来两颗。

    他咧着嘴吸着凉气愤怒的跺着脚大骂:“他妈的,你居然敢打我?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你他妈的居……”

    陈晴朗立刻面无表情的朝他走两步,那家伙便顿时吓得后退好远,直勾勾看着陈晴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不然你就等着坐轮椅吧。”陈晴朗说完,转头就走,但随后又回过头来,“以后再敢纠缠张裴裴,你就不只是坐轮椅那么简单了。”这才头都不回的朝前走。

    张裴裴从嘉和会所出来,一直是心如死灰,此时听了陈晴朗的话,沉寂的心脏却又突然快速的跳动起来。

    虽然陈晴朗现在的怀里抱着的是江舒情,她却依然感觉心里幸福的要命。

    都能感受到有一种甜甜的蜂蜜般的感觉从心间漾出来,本来一直紧抿的嘴唇,瞬间就一勾,露出一抹笑容。

    不管如何……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正文 第八十九章、我想试试
    是否在乎,让人很在乎。

    张裴裴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问题,无论如何,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怎么都不应该觉得开心。

    但因为之前太失望失落,所以现在得到一点甜头,就会开心的不行。

    所谓给一巴掌再赏个甜枣,就是这种情况,人们常说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正是这种情况么?

    恋爱中的每个人,都是斯德哥尔摩情人,矫情一点就是,上一秒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哭,下一秒因为你的一句话而笑。

    每个人都清醒的知道这一点,却依旧无法挣脱,“受害受用犯贱犯到被虐成狂,能为你忍受,然后当享受,那又何妨”(《斯德哥尔摩情人》陈奕迅)。

    张裴裴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明知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并不算太好,却依然有忍不住的喜乐。

    喜乐当中自然也有苦涩,又想,如果自己晕倒,他会那么急切的奔到自己跟前,像这样抱着自己,在月光下坚定前行么?

    想东想西,想八想七。

    就这样正胡思乱想,陈晴朗突然转过身,似乎憋了很久,终于将话说出口:“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你平常要小心一点。”

    表情特意表现得很平静,但那在乎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个样子实在是很可爱。

    如果不是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就更可爱了。

    张裴裴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像所有暧昧时期的恋人一样,像要探询更多对方心中真正的情感。

    “你不喜欢我被人搭讪?”她问。

    陈晴朗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刚才那个人不是好人。”

    “如果是好人,就可以搭讪我?”张裴裴又问。

    陈晴朗撇嘴:“厚着脸皮去跟女人搭讪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人?”

    这一棍子打死的人可不少,把他自己都打死了。

    当年他壮着胆子去搭讪江舒情的时候,可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坏人。

    张裴裴冰雪聪明,已经明白陈晴朗话中的意思。

    就是说凡是搭讪自己的人,自己都不要理会就是了喽,不仅不要理会,还要把对方当坏人一样去看。

    这家伙真是够坏的。

    但是张裴裴喜欢啊。

    如果不是陈晴朗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就更喜欢了。

    她对这件事情,可是真的很在意啊。

    等到回到家里,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陈晴朗把江舒情放到床上后,才想起张裴裴没有地方睡了。

    往常张裴裴愿意谦让,这个时候绝对不会。

    “我在这里看着舒情姐,你到外面休息去吧。”

    陈晴朗不敢争这个活,不然就是明着无耻了……而且他现在在张裴裴面前居然有些心虚,就好像江凯乐之前说的是对的,他真的想要脚踏两只船。

    陈晴朗坐到沙发上抽烟的时候,心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真的是想脚踏两只船?

    自己真的有那么无耻?

    抿心自问之后,他感觉很震惊。

    他确确实实,想要脚踏两只船。

    他看着外面明亮的月光,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绝世好男人来着,专一而长情,结果到现在抿心自问,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渣男。

    绝世好男人?

    自己恐怕是一点边都掺不上,离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个事情让他心里不痛快,很压抑,毕竟是现代人,小时候对男女关系的认知,就是一夫一妻,若是一个人想同时拥有两个女人,简直是该千刀万剐,天打雷劈。

    他也不是没幻想过三妻四妾的美好生活,但每次幻想之后,都会安慰自己,yy嘛,人心之所向,谁都不能避免,自己不过是闲得蛋疼想想而已。

    现在才知道,那并不是简单的想想,那是根植于内心深处的卑劣**,是一个男人心中最底处肮脏的梦想。

    除了这个,自己内心深处,又潜藏着其他的多少不可告人的想法呢?

    这就是心魔吧?

    以后修炼时,会因为这个,而发生危险么?

    陈晴朗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修炼上的事情去。

    然后幡然醒悟,脚踏两只船,或许是自己心中所想,但人之所以高尚,不就是因为能压制住这种**,努力在道德上提升,不使行径变得卑污,能够始终洁身自好么?

    就像有人偷看美女洗澡被发现,就会反驳,大家都是男人,谁不想看美女洗澡,你们来批判我,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很搞笑么?

    然而事情一点都不搞笑。

    人是否无耻,心里所想是一方面,但其行径具体如何,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人最无耻的不是想偷看美女洗澡,而是因为大家都有一样的想法,所以就觉得这个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我是无耻,你们也不高尚,反正你们没资格批判我,我就肆无忌惮,这个才是非常搞笑的。

    于是陈晴朗轻松下来,负罪感减轻许多。

    不管自己心中所想如何,自己确实是爱着学姐的,只要自己约束好自己,不去做那些卑污的事情,就算心中有时候有些难言的想法,自己也仍然犯不得是罪该无死。

    心里无耻就无耻吧,生物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作祟,自己无法压制它净化它,就只能做到将其封印在心里,而不是想什么就去做什么,对别的人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这其实也算是贤者了。

    就像柳下惠,大家夸他坐怀不乱,却从不提他心中乱不乱,反正只要能压抑住丑恶的**,不动手动脚,就已经很不容易,至于心底是否摇动,就显得不是那么无关紧要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要强求当个圣人,当个贤人就已经够可以了。

    到得此时,陈晴朗便完全轻松下来。

    其实自己……并不算是渣男哈?

    虽然说这话有些底气不足,但不管了,修炼重要,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只会扰乱自己的心情,自己以后要少想,不能被这些纷乱的念头耽误。

    于是念起师父教的【幽夜寂清咒】,整颗心很快就变得古井无波。

    接下来他并没有观想琉璃神魂像,而是神念进入玉简,寻找玉简当中的剑符。

    剑符,算得上是以符化剑,不管其具体威力如何,都比其他雷符火符之类要复杂精妙的多。这玉简当中符篆极多,想从其中找出想要的符篆,如大海捞针,极其困难。而且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东西你不想找的时候,它偏偏高频率的出现在你们面前,等你想要找它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陈晴朗在里面寻找了好长时间,神魂疲惫,也才堪堪找到几种,有的残缺不全,有的符文等级太高,用现世蚀文或者太古雷文写就的剑符,一枚都还没有看到。

    坐在沙发上苦思许久,突然灵机一动。

    这玉简也算是法器之一,既然是法器,就可以打入禁制,那么自己能不能找张裴裴研究一下检索禁制,到时候自己再想找什么想要的符篆时,不就会轻松许多了么?

    于是立刻起身,向卧室走去,刚到门前举起手要敲门,门已经打开,张裴裴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面前。

    “舒情姐醒了,你去看看吧。”径自从陈晴朗旁边挤过去,闷不作声的坐到沙发上静默。

    之前因为被在乎的一点小小温暖,此时已经完全挥发,随着江舒情的醒来,负面情绪又再度占据了高地。

    听说江舒情醒了,陈晴朗顿时把检索禁制的事情给抛到九霄云后,只是看着张裴裴落寞而削瘦的背影,心里又实在难安。

    但又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暗叹口气,进了卧室。

    江舒情背部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在喝热水,看到陈晴朗进来,就放下水杯,问:“这不是你家么?你怎么把我弄这儿来了?”

    她用手揉揉脑袋,把头发搞得一团遭。没办法,虽然醒了,但之前被撞得太狠,有点小伤害,头还是有点疼。

    陈晴朗坐到床边:“你晕倒了,但是又没有严重到要住院,把你送到哪里都不安全,就干脆把你带回来了。”

    江舒情道:“可以把我送到军区家属院啊。”

    “大半夜的,被人看到,不太好吧?”陈晴朗道。

    江舒情问:“不是有裴裴跟着么,有什么不太好的?而且,若是有人知道我今天被你抱到这里,会更加不太好吧?”

    陈晴朗没法狡辩:“是我当时没想周全。”

    两个人说话时,一板一眼,而且相同的是,全都面无表情。

    整个气氛很绷。

    江舒情看着陈晴朗,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家伙变得太快了,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可以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样镇定了。

    她在心中叹口气,也不知道叹什么,或许是感叹陈晴朗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易控制感,也或许是感叹……这家伙终于在慢慢成长起来。

    “小凯呢?”江舒情又问。

    陈晴朗一脑门雾水:“谁?”

    “我弟,就之前那个坐我旁边的,江凯乐,之前在国外留学,前段时间才回来,但一直在外瞎混,我就是担心他,这次才跟着他一起去嘉和那里,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僵尸……你……没事吧?”她在醒来的第一刻,最先想到的就是陈晴朗怎么样了。

    但第一个看到的不是陈晴朗,而是张裴裴。

    张裴裴的一句“小朗在外面,我去叫他”,让她所有担心放下。若不然,陈晴朗进来时,看到的肯定是一个慌乱的害怕自己心爱洋娃娃是否丢掉再无法寻回的小女孩,而不是一个喝着水表情平静完全不见慌乱的成熟大姑娘。

    “我没事,我不怕僵尸咬。至于你弟弟,现在估计被送回你们家去了。”

    江舒情定定看着他:“我被你抱走,他会放心回家?”

    实际情况陈晴朗自然不好说出来,只能道:“明天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江舒情就“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两只缩在被子里的手,却不停的绞着衣角。

    陈晴朗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江舒情摇头:“我没事,只是头有点疼而已。”

    “哦。”陈晴朗点点头,一时无语。

    房间里陷入死寂。

    陈晴朗感受有些喘不过气,又想到张裴裴还在外面坐着,就站起身:“学姐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从进来,到说话,到站起,都是一副表情——没有表情。

    江舒情心里不禁有了一种危机感。

    这种感觉往常是从未有过的。

    因为她忽然发现,陈晴朗再不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仿佛像个极度依赖她的孩子,永远永远无法离开。现在的他似乎长大了,似乎正与她背道而驰,似乎随时都可以走远,对她再没有留恋。

    得不到的永远再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江舒情绞着衣角的手突然攥紧,骨节发白:“小朗……”

    她的声音居然有些弱弱的,孩子犯错时,乞求妈妈不要丢弃自己那样。

    甚至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那一声小朗,情绪暴露的太过明显,而她在与人说话时,最不喜欢的就是表露情绪。

    任何情绪。

    但是现在……好糗。

    陈晴朗回头看她:“学姐,怎么了?”

    江舒情尽量也让表情平静,维护着自己常久以来的镇定、威严……与尊严。

    她是个强势的人,强势的人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要更强,自尊心自然也就更强。

    骄傲的公主从不愿低下高贵的头颅,即使眼前的乞丐可能比落魄的他还要富有。

    但这种姿态,也很可爱不是么?

    “之前……我不知道那是……刘奇跃。”江舒情艰难的道。

    虽然努力让自己不要太过表露情绪,但说这种话时,总是难免有点心虚,表情保持的再平静,声音也总是跟随着内心,变得虚微势弱。

    陈晴朗努力不让内心跟随着别人的退弱而进涨,他尽量放平心情,想表现出一种博大的胸襟,但是准备再好,说出来的仍然是心底最想说的那些话。

    “不一直都是这样么?你知道他是刘奇跃也好,不知道他是刘奇跃也好,只要我不上去帮忙,其实都是没有大局观啊。大局观是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放弃私仇共同抗敌?我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而且,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那样的觉悟。”说到后来,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不懂事的学弟,幼稚,不成熟,胡闹,任性,好面子,眼界低……反正就是个小屁孩。但是你比我大几岁啊?两岁。人与人之间其实真的有差别那么大么?只是每个人的三观不同而已吧。你觉得我当时应该帮着刘奇跃把僵尸杀掉,而不是因为私仇站在一边不管不顾,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说了,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刘奇跃,如果我要是……”

    “你就算知道,你依然会说我没有大局观。”陈晴朗和江舒情针锋相对,“你试想一下那种情况,再想想你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就因为私仇,而不顾其他人的安危,不顾大家的安全,这在你眼里,不就是幼稚,不成熟,胡闹,任性,眼界低,没有大局观么?”

    “我……”

    陈晴朗看着她,并不打断她,但她自己却无法再说下去。

    很多人都擅长欺骗自己,喜欢的说讨厌,讨厌的说喜欢,想说脏话却笑脸以对,想温柔相待却又故作高冷,但江舒情是个强大的女人,她完全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有时可能会逃避,但绝对不会自我欺骗。

    陈晴朗说的没错,就算她知道那是刘奇跃,她当时的想法仍然不会改变。

    或许是因为她对陈晴朗一直就是那样的感观,也或许就纯粹是三观的不合,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让两个人不约而同感觉到悲哀的一件事情。

    “但即使这样。”陈晴朗开口道,“我还是喜欢你。”

    江舒情听过太多的男人说出同样的话,唯有这一次,仿佛心尖儿被什么拔弄的颤动。

    即使之前没有温暖的铺垫,没有暧昧的衬托,但这样的告白却不让人觉得突兀,甚至因为话锋的突转,语气的突变,感情的陡转,更让江舒情感觉到,原来听人告白,并不是一件令人烦躁的事情。

    原来当有人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时,可以让人心里这么温暖感动。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你。”

    鸡皮疙瘩都在瞬间起了一层,整个心弦都被拉动。

    “我就是幼稚,就是不成熟,就是眼界低,就是没有大局观……但就是喜欢你啊。”陈晴朗脸上很苦涩无奈,带着那种恋爱中卑微的一方所带有的烦恼痛苦,就那样定定看着江舒情,而江舒情也定定的看着他,不像别的被告白的姑娘,会害羞的低头害羞的手足无措,她专注的看着陈晴朗,第一次觉得,这才是告白,这才是喜欢,他虽然幼稚虽然不成熟虽然眼界低虽然没有大局观……但他的喜欢才是真的喜欢。

    也只有这样率性的人,才拿得出真正的喜欢吧?

    虽然你怎样怎样,无论你怎样怎样,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你。

    “我从来都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一直谨言慎行。但是现在,我想试一试。”陈晴朗咧咧嘴,露出孩子气的笑,“我想试试,是你跑的快,还是我追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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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龙与龙骑士
    上次陈晴朗在电话里突兀的告白时,江舒情有的只是慌乱害怕和不安,对关系由学姐学弟突然变成被追求者和追求的慌乱,对陈晴朗有可能到来的纠缠的害怕,以及一直在这种慌乱害怕当中度过的不安。

    而这次,那些情绪全都不见,只有感动、温暖和冲动。

    本来以为自己不小心替刘奇跃说了那么多话,对他作了那样严重的批评,以男人通常所有的大男子主义极强的自尊心,心里会生出浓重的愤怒和埋怨……陈晴朗确实生气了,也确实埋怨了,或许心里还很斤斤计较,但他对她的感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埋怨过后的告白,真挚诚恳的态度,这几年来长久相处的感情,都让她有接受陈晴朗表白,答应和他交往处一处的冲动。

    但是最后,她还是镇定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在这种心情之下,两人可能真的就水到渠成,但是现在……她想到此时呆在外面的张裴裴,将那种冲动死死压下。

    她实在不忍心在张裴裴终于喜欢上哪个男人的时候,给她如此沉重的一击。

    这样的话,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敞开紧闭的心扉了吧?

    她对自己的恨意,恐怕会像她的母亲对自己母亲的恨意一样浓重吧?

    自己把她介绍给陈晴朗,让她终于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春心萌动,心中生出对爱情的渴望,生命也重新有了别的希望。若是自己这个希望的起点发动者,在这时把这希望给生生扼死……那该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她此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但能如何呢?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或许这本身就是此生的注定。

    她避掉陈晴朗明亮诚挚的目光,伸手端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低着头轻声道:“裴裴在外面,你去陪陪她。”

    陈晴朗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

    一种难言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但最后还是控制下来,只是压着嗓子,问:“感情这种事情,是可以用来让的么?”

    江舒情叹口气:“我有点累,想休息。”

    陈晴朗看着她,目光久久不移,江舒情干脆将杯子放下,拉起被子蒙住头。陈晴朗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一甩手,铁青着脸走出去。

    走到客厅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张裴裴开口道:“我把书抱回自己住的那里吧,研究出什么新的有用的禁制,再过来拿给你看。”

    陈晴朗这时其实有一种冲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既然江舒情要把自己让给张裴裴,那自己就遂了她的愿又怎么样?但还是努力忍耐下来。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尽量不要那么人渣,不要随随便便就意气用事,不要随随便便就伤害谁,每个姑娘都是一朵摇曳的花,不应该因为愤怒就被随意踩踏。

    “真要搬,明天再搬吧,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先凑和着在这里睡一宿吧。”

    虽然现在愤怒失望的极乎要失去理智,郁闷压抑的不想理会任何人,但他终归心善,希望能温柔对待每一个身边的人。所以他还是有力气去想,如果现在就让张裴裴搬出去,夜半时分她独自呆在冰冷的房间,心情估计会糟糕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吧?

    “我在这里不合适。”张裴裴道。

    陈晴朗看着她,表情很疲惫:“我现在需要一个禁制,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心情研究。”

    干脆转移话题。

    张裴裴问:“什么禁制。”

    陈晴朗掏出玉简:“这里的符篆太多了,而且没有整理过,我每次想在里面找到需要的符篆,都非常费劲。所以想着你能不能研究出一个检索禁制来,这样我找符篆就会容易许多。”

    张裴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点了点头后,就找到纸和笔,翻起那些古朴的书,在那里写写画画。

    陈晴朗看着窗外的月亮,心想,现在自己三人,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想到那绿僵,忽然笑起来:不只是自己三人,恐怕很多人今天心情都不会太好。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

    …………

    第二天一早,江舒情开门走出卧室。

    张裴裴喝着陈晴朗刚刚给她热的牛奶,仍在那里不停地思索,陈晴朗则是迎着第一缕阳光,抽今天的第一支烟。

    江舒情走出来时,陈晴朗看着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想要伪装起自己的心情,作出一副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办不到,他希望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心情,既然告白的话已经说出,有些情绪就不需要再隐藏。

    张裴裴抬头看了江舒情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同样一句话都不说,仿佛跟江舒情根本不认识一样。

    又能说什么呢?

    江舒情也只是轻轻关上卧室门,然后走到大门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晴朗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丝瞬间猩红明亮,香烟直接燃去半截。

    张裴裴咬住吸管,不再有牛奶进入口中。她手中的笔顿在纸上,笔尖左边,是一连串的乱码。

    陈晴朗抽完烟,向张裴裴道:“我去师父那里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剑技学习,晚饭之前回来。”

    “我想把书搬走。”张裴裴道。

    陈晴朗看她一眼,最终点点头:“我帮你。”

    张裴裴的房子距离陈晴朗这里不算远,就在浦海市公安局曹安分局附近,如果坐出租车,十分钟都用不到。

    “禁制研究成的话,我再过去找你。”张裴裴道。

    陈晴朗点点头:“好。”然后就下楼,等了二十分钟拦了一辆破旧出租车,前往江南人家别墅区。

    照例买了些鱼类制品,被苗橙亲的满脸都是口水。宋梵音则是越来越懒,这次连抬眼看陈晴朗一下都没有。

    陈晴朗在书房里找书的时候,透过窗子看一眼外面的师父,对吃得正欢的苗橙问:“你们妖怪化体之后,本体的一些习性还存在么?”

    苗橙摇头:“不存在啊,但是本体的一些天赋技能会留存。”

    “既然这样,师父不应该再蜕鳞啊,这又不是什么天赋技能,而且搞不好会死人啊。”陈晴朗疑惑的问。

    蛇蜕鳞是非常痛苦危险的事情,现在宋梵音有了道体,按理说就不再有蛇类本体的一些习性,因为她的身体早已经不是蛇体,即使平常能变化成蛇,但内核仍然是道体。因此陈晴朗实在搞不明白,宋梵音怎么还会蜕鳞。

    苗橙道:“妖修之法,不像人类那样统一,几乎每一种动物,都有一种独特的修行之法,虽然大多数步骤都基本一样,但也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就例如师父,她是白蛇,蛇类可以本体与道体共同存在,即虽然变成了道体,但本体的习性包括一些特殊的部位,仍然会保留下来……是可以保留下来,如果不想保留,只要在化体时作一些改变,也可以直接丢弃掉。”

    “也就是说,师父同时有两种形态?”陈晴朗惊讶的问。

    苗橙点头:“对啊,我很羡慕呢。”

    陈晴朗停止找书,追问:“可是一般情况下,低级的东西很难和高级的同存,就像手机上的软件,不可能同时有1.0版的和2.0版的,升级之后,1.0版的会被2.0版的覆盖,然后手机就只剩下了一个最新版的。动物的身体没有道体高级,按理说,升级之后,就被改变,不复存在,师父的为什么可以存在?”

    苗橙道:“因为蛇体和道体一样,都是同等级别的身体啊。”

    “啊?”陈晴朗讶异,“同等级别吗?”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毕竟《释疑》系列还没看完,他一直以为道体就是世间最高级的形体了。

    “或者说比道体还要高级呢,因为道体最终无论修炼到什么地步,都最终要舍弃掉,但是蛇体,修炼到最高境界后,却可以永远存在,而且强大无比。”苗橙道。

    “永远存在?”陈晴朗咂舌。

    修道者之所以要壮大神魂,就是因为**终会腐朽,但现在苗橙居然说,蛇体可以修炼到不会腐朽?

    “蛇体修炼到最高境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形态?”陈晴朗好奇的问。

    苗橙看傻子一样看他:“笨,当然是龙体了。”

    “龙体?蛇……可以修炼成龙?”

    苗橙点头:“对啊,蛇本来就拥有一点龙体的血脉,只要觉醒了这本源血脉,就可以修炼成本源的样子。而龙体,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永世不朽的身体。师父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本体修炼成龙,所以她的时间用在道体上的,其实并不太多。”

    “那为何不直接舍弃道体呢?”陈晴朗问。

    “笨,因为只有道体是适合修炼的形体啊!”苗橙没想到这个小师弟居然这么笨,“师父是借用道体修炼得来的修为,去提升本体的境界,如果没有道体输送修为,本体永远没有办法修炼成龙体的。”

    “原来是这样……”陈晴朗想着师父有一天化成纤秀白龙的样子,有点向往,但接着又担心,“每蜕一次鳞,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从蛇变为龙,需要经历多少次九死一生啊。修道之路,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走得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想到师父的愿望是成为一条龙时,他就愿望自己能成为一名龙骑士……
正文 第九十一章、剑意剑诀剑法
    宋梵音最近一直躺在玉椅上睡觉,并非因为困乏,乃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本体褪鳞的时候能够多一分把握。平常少走一步路,少说一句话,便能多积蓄一分力量,莫要小看这一分力量,多少蛇妖褪鳞惨死,有的就是差那一分一毫的力量。生死关头,步步惊险,有的时候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道,便能跨过一道生死相间的巨大门槛。

    只是陈晴朗太不识趣,拿着一根树枝在院子里练剑,呼呼哈哈的,动静忒大。宋梵音本不想理他,但是这货叫个没完,她本来想用法术屏蔽掉声音,但为了褪鳞时的安全起见,还是没舍得消耗这点法力。于是睁开眼睛,玉面含霜,张口斥道:“练剑就练剑,瞎叫什么?”

    陈晴朗倒是不想叫来着,可惜控制不住,就跟人用力的时候,会发一声喊,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上的关系,就觉得这样更能使出劲一样。若是不叫,就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将树枝扔到一边,道:“师父,要不您先别睡了,能不能先指点一下徒儿,这剑法我怎么练着没那种感觉,完全没有威力啊。”

    宋梵音皱眉:“修炼时急功近利,练习武技也是这个样子,就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如何能成大器?”

    大器是天生的,活好才需要练呢……

    陈晴朗一边不要脸的暗自腹诽,一边无奈的辩解:“不急不行啊,就我这修为,如果再不赶紧将剑法练成,等再过段时间,恐怕就没有办法杀掉那只绿僵了。”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打下基础,否则一味求进,不仅会一事无成,还可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但现在是没有办法,不急不行,那僵尸太有修道天赋,又觉醒了天赋神通,若是它将这神通修炼有成,到时候更难对付。

    以绿僵那记仇的性子,到时候自己不去找它,估计它也要过来找自己。

    万一死翘翘,那就亏大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多管闲事儿!”宋梵音心里气啊,现在每浪费一丝力气,褪鳞时就多一分危险,偏偏这笨徒弟呆头呆脑,还让自己不要睡觉指点他一下……

    把陈晴朗逐出师门的心思都有了。

    “其实我也没主动去惹它……这都是缘分。”陈晴朗确实没有主动去多管闲事,这不都是被逼的么。

    宋梵音懒得和他贫嘴,指挥他:“去书房拿枚玉简过来!”

    苗橙乖巧,替陈晴朗跑了趟腿,宋梵音手一抬,苗橙手上的一个u盘大小的玉简已经到了宋梵音的手中。宋梵音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将玉简扔给陈晴朗:“书房里的武技,都是老古董了,本来是让你练习用来打基础的,结果没想到你毛躁成这个样子。这玉简里,是我改良过的剑技,比那些武技要强的多,入门也快,只是要想有所小成,还是需要狠下功夫。但是对付一只僵尸,也已经足够了。”

    陈晴朗接过那玉简,说了声“谢谢师父”。只是没想到自己之前练的武技,居然是师父用来让自己打基础的……本来以为是什么很**的绝世功法呢。

    不过想想也是,社会永远在进步,武技武器自然也一样,像有些故事中,越老的东西越好,甚至连武功秘籍都是那样,确实有些不太科学。又不是人参,时间长了,武技还能自动成精不成?

    “当年主人观我动作,创出游灵剑法,由门派命名【太上清音游灵剑法】,取得是我的灵动之意。这千百年来,我又将自己的诸多体会融汇进去,和这个功法名字早已不符,你要是有心情,就自己再想一个名字去吧。”

    陈晴朗对这个并不在意:“名字不重要,剑法本身才是根本。”

    宋梵音更无所谓:“随你便,我现在赐你一丝剑意,只是你修为太低,这剑意不能太深,否则会伤到你。剑意微弱,保留时间不长,你配合着剑法好好领悟。若是领悟不了,以后就别再来见我,笨徒弟我不收。”

    说着双眼朝着陈晴朗一看,陈晴朗就觉头皮一麻,仿佛有电流一样的东西穿透皮肤,进入他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中多了一些东西,当用力去感受时,立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整个人陷进一团深奥的棉花当中。

    这就是剑意。

    将自己炼剑的感受,凝于一丝意念之中,再将意念传入别人脑中,让别人去体会感悟,从而能快速的进入练剑的感觉。

    “谢师父。”这时的陈晴朗说话才算真的有点尊重的意味了,之前无论是语气还是措辞,其实都不像徒弟在和师父对话,显得不敬畏。

    倒不是他这人轻浮或者不懂礼貌,实在是宋梵音看着太漂亮太年轻,虽然那气质让人无法接近,偏偏喜欢赤着脚,脚又那样好看。每次叫她师父,陈晴朗脑子中总是不自觉有些旖念。估计是看多了那种主角和美女师父或者美女师娘翻云覆雨的故事,因此看到这漂亮师父,总是忍不住去想点什么。

    宋梵音修为高绝,自然能体察出一些什么,不过对于这样一个凡俗关的凡夫俗子,她又能有多高的要求?况且除非是太肆无忌惮,一般情况她也懒得计较。

    长得漂亮嘛,就这点不好。

    不过不计较归不计较,心里自然还是不舒服的。

    要不是陈晴朗是她千百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和太上宗有缘的人,早就把他吃了果腹了。

    “赶紧练剑去吧,没什么重要事情,不要再来打扰我。”宋梵音挥挥手,面无表情的道。

    陈晴朗点点头,说了声“是”,和苗橙告别,拿着玉简往门口走。

    他的神念迫不及待进入玉简。

    估计是为了照顾陈晴朗的阅读习惯,玉简里的信息排版用的是现代的方法,简体横排,从上到下,有文字讲解,也有图形展示。

    陈晴朗随意浏览一下,发现这剑法是可以晋升的,一共有一到九层,第一层讲的主要是灵动之道,第二层是厚重之道,第三层是繁密之道,第四层是绽芒之道……最后一层却是……一剑破万法。

    通篇看来,明显是根据龙的特点创出的剑法,有灵动之剑,有沉重之剑,有飞天式,有入海式,有腾云法,有行雨法……

    陈晴朗眼睛一亮,在快要到大门前时转头:“师父,如果要改名字,改成**剑法如何?龙不都是朝行云暮布雨……啊!”

    话没说完,宋梵音已经一挥衣袖,直接把陈晴朗扇到门外。

    她现在彻底后悔了,根本不该招这样一个登徒子当徒弟。

    龙朝行雨暮布雨,说的好听,当我没读过书是吧?

    陈晴朗从院子外的地上爬起来,不敢多逗留,一溜烟的跑出了江南人家别墅区。

    同时心里还嘀咕:莫非这漂亮师父也看过宋玉的**作品《高唐赋》?不然为何一提朝行云幕布雨,就把我给扇了出来?

    不过调戏师父的感觉……

    好刺激啊……

    …………

    浦海是国际大都市,人烟密集,但如今因为僵尸事件,已经是萧瑟荒凉。陈晴朗从宋梵音那里逃走时,还担心找不到练剑的地方,结果后来每到一处公园,里面都是空无一人。于是就悠哉悠哉的挑了个广阔又有竹林掩映的公园空地,在那里练习【太上清音游龙剑法】。

    一边慢慢的熟悉招式,一边左手捏诀,同时专注的体会着宋梵音给他的那丝剑意,因为有了这丝剑意,虽然是第一次练习游龙剑法,也能偶尔的,展现出第一层的某些灵动奥义。

    不过因为是用树枝当剑,所以那左手捏的剑诀其实没啥用,只是为了以后在使用符剑或者灵剑时用上,现在纯粹是练习姿势。

    剑诀的作用,是和体内的灵气相结合,引动天地灵气到剑上,打斗之时,直接消耗天地间的灵气,这样可以保存体内的灵气,用到其他的方面。

    而且体内灵气终究有限,天地灵气却是无限,如果把人体比作一口缸,那么天地就是海。缸不仅储存的水少,缸口也小,那么一次性倒出来的水自然也少,这样剑招的威力,自然就被本身修为限制住。但是海水无限,也没有缸口的限制,一次倒出来的水,要比缸口中流出来的可要多的多。这样剑招的威力,可以比本身修为所能发挥的威力更大,所以一门剑技是否高明,并非单看剑招,剑诀和行气心法在其中起着更加重要的作用,然后才轮到身法、步法。

    剑诀比符诀更复杂,而且要和体内灵气的运行相结合,变化繁复,运用艰难,需下苦功才能融会贯通。陈晴朗现在暂时没必要练习剑诀,因为体内既没灵气,手中也没灵剑,但是他还是努力的把姿势先练一下,基础打好了,以后修为提升,有了灵剑,就不用从头开始,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当把第一层的一些剑招练熟,陈晴朗就更好的体会到了那丝剑意。只是剑意微弱,已经快要消失了。陈晴朗就念了遍【幽夜寂清咒】,让心彻底平静下来,在这种状态下,无论是领悟剑意,还是练习剑招,都事半功倍。

    等到了太阳落山时,陈晴朗仅用一根树枝,就已经能发挥出凌厉的剑意。

    那树枝犹若细蛇,在空中快速扭动,剑尖如蛇头,灵动如闪电,猛然一刺,便似眼镜蛇猛然发动攻击,剑尖吞吐,迅猛凌厉,让人心惊胆颤。

    只是等到脑中那丝剑意消失后,陈晴朗的剑法就不太有感觉了。不过之前那种奇妙的感觉,却能时时回味,只要勤加练习,必能很快再恢复那种感觉。

    等到月亮都升起时,陈晴朗才丢掉树枝,准备回家。

    大晚上的,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陈晴朗就干脆运起真气当发动机,把两条腿当轮子,跑动的时候交错成残影,风一样往家的方向奔去。

    二十分钟,就跑回了家。

    不过真气和体内都消耗很大,双腿也酸软不堪。

    于是他就透出神念,进入玉简,寻找一些遁符,看能不能通过符篆,来减少真气体力的消耗,同时又能加快奔跑的速度。

    只是没有检索禁制,真的是非常费劲。陈晴朗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枚叫做小有清风遁的现世蚀文级别的符篆。这符篆是属于加持一类的符篆,按功能却无法分类,因为既不属于攻击,也不属于防御,更不属于驱邪,但是若运用得当,却既能防御又能攻击,算是万金油一类的。

    陈晴朗现在练习现世蚀文级别的符篆,速度已经非常之快,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已经将小有清风遁符练会,到了外面公路上,把符篆往腿上一打,奔跑起来,顿时感觉身体轻了许多,而且脚底下,似乎有风在推着,跑动起来,地上刮起一道烟沉,远远看去,就像脚上绑了火箭推动器。

    等到再回到家时,鞋子上裤脚上,已经全是尘土,但陈晴朗却很高兴,并且准备等僵尸事件过去,加持上小有清风遁符,和汽车去比一比速度。

    只是这符篆功效维持时间不长,也就两三分钟,不过可以频繁使用,所以时间短倒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了。
正文 第九十二章、爽是会上瘾的
    前几天晚上睡觉时,陈晴朗都是躺沙发上,今天重新走进卧室,居然产生一种陌生感。

    真是世事无常啊,学姐没到手,张裴裴也跑了,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倒是落了个清净。

    陈晴朗没打算睡觉,敞着窗帘,让月光倾泄下来,然后观想清风明月琉璃净心神魂像。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炼,那琉璃像有一半已经变得透澈,再过一个月,估计就能温养大成,可以练习灵魂出壳了。

    修炼一夜,第二天仍旧精神奕奕,陈晴朗吃完早饭,立刻找了个公园,继续练习【太上清音游灵剑法】。

    一夜没练剑,加上剑意消失,刚开始练习时,简直是感觉全无。一直到中午,那种灵动的感觉才回来,然后不吃不喝一直练到傍晚,剑招重新变得熟练,虽用的是树枝,练习起来也已经有凌厉之意。

    不过游灵剑法第一层主要练习的是灵动之意,除了剑要快之外,身法也要敏捷,所以腰马的配合,步法的移动,在这层剑法里也是非常根本的东西。

    剑招已经练得差不多,但是身法步法还差得远,这事儿急不来,陈晴朗也只能耐着性子练下去,同时仔细回味那已经消失的剑意的感觉,再将练剑时的体会融合进去,希望能快速将第一层练得有所小成。

    剑意虽已消失,那种感觉,却还能时时回味,虽然已不清晰,但也比干练要强得多。

    两天功夫,陈晴朗就已经隐隐找到一丝感觉,只是还有些滞涩,无法念头通达。但若照这样练下去,很快就能有所小成。

    这一是有宋梵音那个级别的师父给他传授剑意,二是这剑法开头极容易入门,只是越到后面越难,三是陈晴朗硬实有天赋,要是搁以前的太上宗,属于乾元、乾灵、乾真三种天资当中最高级的乾元级别,因此入门就更快。

    三个因素加起来,才使他两天功夫,就已经生出能很快将第一层练得有所小成的信心,若是三个因素少一个,情况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乐观。

    到了第三天晚上,陈晴朗正在观想琉璃神魂像,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打开一看,居然是张裴裴。

    仅仅三天不见,张裴裴居然已经清减许多,本来她就长得苗条,如今更加瘦,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

    陈晴朗忍不住有些心疼,赶紧将她让进来,问她:“吃过晚饭了没有?”

    “嗯。”张裴裴简单的点点头。

    但是话刚说完,肚子就叫起来。她脸上也没有尴尬的表情,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陈晴朗叹气,他其实能明白张裴裴的心情,知道不管自己觉得多么不可能,这姑娘可能都真的是喜欢上了自己。

    那天晚上自己对江舒情太过关切,她心里恐怕并不好受,要不然,也不会执意要搬走。这几天只怕也没吃好饭,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懒得烧饭,张裴裴不仅一个人,心情也不好,别说烧饭,出去吃估计都懒得去。

    她现在又在温养,极度消耗营养,光是吃普通的饭还不行,还需要做复杂的药膳。以她此时的心情,定然没有心思去搞这些。当然,估计她也不会,更懒得学。

    要是再这样下去,过不几天,又得和之前一样,直接弄得像唠病一样,卧床不起。

    可是在这三天里,他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时之间心里非常愧疚,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

    “检索禁制已经研究出来了,你现在试一下吧。”张裴裴坐到沙发上,将一张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白纸放到桌子上。

    陈晴朗都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研究出的这道禁制,自己忽略的东西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他本来只打算给张裴裴弄点热牛奶喝一下先填填肚子,这会儿改了主意,直接把围裙穿上,道:“禁制先不急,我先帮你做顿晚饭。”

    张裴裴摇头:“不用。”

    “我好歹算是你师父,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吧?”陈晴朗道。

    这个时候陈晴朗对她越好,张裴裴就越生气,早干什么去了?

    而且既然喜欢的是江舒情,又对我这么好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感动么?越这样就陷得越深,到最后苦的不还是我自己?反正你什么意思都没表达,什么承诺都没做,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陈晴朗还以为她是气自己冷落了她,急忙道:“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我还照常给你做药膳吃,不然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非垮掉不可。”

    “垮不垮,用你管!?”张裴裴微微仰着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可不仅仅是气他冷落她,更是气他既然对她没意思,就不要再对她这么好,一会让人高兴一会儿让人委屈,一会让人憧憬一会让人失望,她可受不了这个。

    “我是你师父,怎么能不管你。”

    “那我不修道了,这样你就不用管我了!”张裴裴声音都大了起来,头也转过去,眼睛再止不住的掉下来。

    陈晴朗无奈:“朋友之间,也是需要相互照顾的嘛!”

    “禁制你到底试不试,要是不试,我就先走了。”

    张裴裴终于知道什么是渣男了……

    不过普通渣男倒也罢了,也就是拔**无情,陈晴朗这种极品渣男,则是纯粹玩弄感情,也不跟你好,也不跟你分道扬镳,就这么若即若离的吊着你,还摆出一副极品好男人的嘴脸,实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玩弄别人感情还把自己装的多纯似的无耻之徒,还老师呢,简直就是误人子弟,斯文败类,道貌岸然,不要熊脸!

    张裴裴实在委屈得不行了,我怎么看上这样的男人啊?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心想难道这就是命?自己娘俩,就注定是这样的苦命人?

    极品渣男陈晴朗觉得自己很无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去安慰人,于是又想旧技重施,用抱抱那一招,可惜张裴裴这次不给面子,一下就把刀子拔了出来。陈晴朗只好退避三舍:“行行行,我不招你,不过晚饭一定得吃,什么东西都不能反复折腾,不然就算修好了,很快也会坏掉,你要是因为营养没跟上而把身子彻底弄坏,那就太亏了。”

    “滚!”张裴裴有一肚子脏话想说,但是说不出来,看着陈晴朗那无辜的又充满关怀之意的标准极品渣男的虚伪表情,真想一刀捅死他。

    陈晴朗看着张裴裴梨花带雨的,也只能暗叹口气,滚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上次张裴裴元气伤了的时候买的各种肉食鱼蛋,以及之前熬完汤留下的药膳老汤,准备先随便烧点饭做几个汤,给她填填肚子。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张裴裴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喜,反正没有陈晴朗第一次给她做饭时那种感动了,想走,又挪不动步子,于是只能一边骂陈晴朗渣男,一边骂自己包子女。

    包子成这样,人家不玩你玩谁啊?

    于是更委屈了,眼睛根本止不住,哭着哭着,居然就那样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晴朗中途出来看了一回,见她睡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泪珠儿,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个了断,不然这不玩人么?但是不知怎的,又下不了决心。

    本来以为自己对美女免疫力很高,结果现在才发现都是假的,一边把窗户关上,顺带给张裴裴盖张毯子,一边叹气,渣男啊渣男。

    做完饭,一一摆在桌子上,不用喊,张裴裴就已经被香味诱醒了。

    看看身上的毯子,掀开放到一边,闻着饭菜香味流口水,又实在张不开嘴,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还没吃晚饭呢,一起吃吧。”陈晴朗给她盛了汤和米饭,把筷子和勺子摆到她面前,然后一边吃一边道,“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要是真再像上次那样病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不是。”

    “不用你管!”

    陈晴朗贱啊,干脆跟她坐一块,哄孩子一样哄她:“无论是生气还是哭,都是需要力气的,不吃饱饭,怎么能有力气?来,多少吃一点。”

    “不吃!”张裴裴很有骨气。

    “你要是不吃,我就硬灌了。”陈晴朗威胁。

    张裴裴拿着短刀晃晃:“你敢!”

    陈晴朗放下自己的碗,端起张裴裴那碗汤吹了吹,伸手去捏她下巴。张裴裴立刻把刀压到他手腕上,但是丝毫威慑作用都没有,陈晴朗大胆的捏住她下巴,端起碗就要灌。

    张裴裴想狠下心割他一刀,但就是用不上劲,碗已经到了嘴边,想不开口,但下巴被陈晴朗一捏,嘴巴就不受控制的张开。

    陈晴朗直接仰起碗往下倒,但自然不敢倒的太猛,怕把张裴裴呛着,张裴裴屈辱得不行,汤流到嘴里,就是不往下咽,于是汤水就直接顺着嘴角流下来,漫过脖子,直接流进领子里边。

    陈晴朗赶紧把碗放下来,很无奈的看着她:“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张裴裴倔强的看着他,不说话。

    陈晴朗脸上立刻冰冷起来,手“砰”的往桌子上一拍,“哗啦啦”,厚玻璃桌子直接碎掉,桌子上的饭菜热汤全都滚到地上,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锅碗瓢盆烂个干净,热腾腾的汤流一地,房间里立刻充溢起一股更浓的香味,但地上真是狼藉得可以,白米饭混着菜啊汤啊堆一地,跟那些碎掉的玻璃碗盆混在一起,简直没法收拾。

    张裴裴还没见过陈晴朗发脾气,立刻吓得心尖儿乱颤,陈晴朗站起来就要走,刚转过身,就听张裴裴可怜巴巴的在后面道:“汤流到衣服里面了,难受……”

    陈晴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将脸转过来时,仍然面无表情,语气干巴巴的道:“先吃饭,吃完去洗澡!”

    张裴裴就委屈的点头:“嗯。”

    于是陈晴朗就到卧室里把电脑桌搬出来,把厨房里剩下的饭菜和汤摆到桌子上,也不重新盛碗了,直接让张裴裴就着大盆子喝。几个菜也都堆到一个大盆子里,米饭还是重新找了两个碗盛了一下,不然两个人一起扒拉,实在是有点不讲究。

    这会儿张裴裴就乖多了,自己拿着勺子筷子吃饭喝汤,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陈晴朗再发火。

    陈晴朗还是那副臭脸,好像张裴裴真的欠他八百万似的。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说的就是陈晴朗现在这种情况了。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自己把尊严踩到脚底下,碾碎成尘埃,还能开出一朵花。

    就像张裴裴现在这样,受尽委屈,居然还觉得心里挺高兴,你说能叫人怎么办?

    吃完饭,张裴裴要主动去收拾地上的东西,陈晴朗拦住她:“先去洗澡,东西我来收拾。”

    张裴裴扭捏:“没有换洗的衣服……”

    “之前给你的买的衣服你又没带走,现在还在卧室放着呢,自己去找吧。”

    张裴裴就听话的跑进卧室,从衣柜里找出那套陈晴朗亲自挑选的性感内衣,然后脸红着跑进卧室,脱光了衣服开始洗澡。

    陈晴朗听着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看着地上杯盘狼藉,忍不住挠头:“这要是以后时不时来这儿一出,我哪还能静心修道啊。看来古代人修仙都要斩断七情六欲,也是饱尝了血和泪的教训得出的宝贵经验啊。”

    陈晴朗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舍不得和张裴裴来个了断了,因为这种轻易就征服一个女人的感觉,真的是太爽太爽,就像这手里的烟胯下的管儿一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戒掉,但就是戒不掉。

    爽是会上瘾的啊。
正文 第九十三章、豁然开朗
    陈晴朗抽了根烟,找出那张沾满了菜油汤水的白纸,按照上面扭曲的符文,在符纸上画出禁制。

    将禁制打入玉简后,陈晴朗神识透进去,立刻惊喜的发现,在无数符篆漂浮的空间里,有一个检索框在眼前漂着不动。陈晴朗的意识挪上去,默默用力,用意念在上面写出“剑符”二字,然后意念在输入框右边的“检索”二字上用力,那两个字就顿时亮了一下,过了片刻,立刻有许多符篆,从后面的符堆当中移出,一道一道,一列一列,非常整齐的摆在他的面前。

    全部都是剑符!

    陈晴朗惊喜过望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上天确实是不公平的,有的人死光脑细胞连禁制的门槛都不得入,有的人只是学习个月把时间,客户给出要求,就能够一遍过的写出一道禁制。

    不过相比起他来说,上天对别的人同样是不公平的,不过不公平的世界,才正适合大展拳脚。

    剑符比普通符篆要精妙,用的符文自然就有更高的要求,这些剑符一个个看下来,大多都是用太古雷文所画,有一小部分是太古雷文和更高一级的开天阳文相互交错而成,而用现世蚀文所画的,根本连一张都没有。

    陈晴朗又在检索关键字上加上“现世蚀文”,这一次倒是检索出十多张,可惜,现世蚀文在这些符篆里,只是做点缀,其主体还是太古雷文或者开天阳文。

    可能修道界也有用现世蚀文画就的剑符,只是这枚玉简的主人不屑于收录而已。

    陈晴朗没有办法,只好先试验那些由太古雷文与现世蚀文相结合的剑符,剑符里高级符篆占据的位置越少,反噬力就越低,因此那些纯粹由太古雷文画成的符篆,他暂时不准备试。

    符篆的反噬之力到底有多大,只有试验过了才知道,像当初第一次遇到绿僵那晚,用来治好张裴裴断臂的清灵断续符,也是由太古雷文所画,但反噬力就没有多大,可是当初用来清除尸毒的阴阳五行符,却差点把他魂魄都打散,所以试符犹如神农尝百菜,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吃到断肠草了。

    因此尽管符盘上有防反噬的禁制,他依然不敢大意。而且现在符盘上还有扩大威力的禁制,力是相对的,威力扩大了,反噬力自然也就扩大了,但是那禁制现在又不能自由开关,若是直接抹去……说实话他现在只会往赤乌射星盘里添禁制,删除禁制还真不知道怎么删。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试符这种事情就不得不小心。

    剑符,各种各样,像现在摆在陈晴朗眼前的几张剑符,就各有各的特点,这其中有吸收癸水精气的玄冰水剑符,有吸收草木精气的汲血灵木剑符,有吸收山石庚金之气的破甲剑符……

    但是陈晴朗喜欢的,其实是之前看到的一枚用太古雷文所画的赤日剑符。

    赤日剑符在白天使用,威力更大,但是在夜晚使用,也能通过月光吸收太阳精气,只是月球在修道界看来,像是一个能量转换器,本来是炽热的太阳精气,经过月球的加工反射,就成了阴柔的太阴`精气,因此若在夜晚使用,这枚剑符的威力其实要打一点折扣。

    但陈晴朗不怕,咱有扩大威力的禁制嘛!

    不过这枚符他暂时不敢试,还是先试另外几枚由太古雷文和现世蚀文共同画就的剑符。

    他最先试的,是一枚烈炎剑符。僵尸怕火怕太阳,就说明它本质上是属阴的物种,既然这样,就自然不能用水符木符之类去对付它,要用火符金符,这也是他看中了那枚赤日剑符的原因。

    剑符不像普通的符篆那么好画,烈炎剑符又是由两种符篆相互结合,线条更加难以描绘,因此差不多用了十五分钟,陈晴朗才将这枚剑符练会。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将符篆画到赤乌射星盘上,双指往前一推,符篆立刻发动。

    他登时就感觉到一阵反噬之力,有炙热的灼痛在攻击他的灵魂,他顿时感觉脑子像被火灼烧了一下,但随后这痛感就消失了,尽管如此,神魂仍然受了伤,整个人都精神恍惚,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好在伤害有限,陈晴朗还是撑了下来。只是那痛的余波似仍在发作,让他脸上一滴一滴冷汗往下滚。

    但他无暇顾及,因为随着符篆发出,房间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让灵魂刚刚被烧了一下的他,瞬间打了一个寒颤。

    烈炎剑符要吸收丁火精气,火气被吸收,周围的温度自然下降,然后转眼间,眼前便浮现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条,陈晴朗念了几声咒语,喝一声“剑成!”,手上真气涌出,伸手去拿那火条,火光沾到手上的刹那,立刻变成一柄长约四尺的长剑。

    长剑剑柄剑身剑刃都清晰无比,只是周围缭绕着一圈火热的剑气,刚刚骤冷的房间,瞬间又开始升温。拖地时留下的水迹,瞬间被蒸发,这把剑光是感觉着,都比玄阴老道那柄符剑威力要大,但是具体大上多少,陈晴朗还是不甚明了。因此心中仍旧觉得忐忑,总是希望符剑的威力能再大一点。

    和绿僵打斗,是极其凶险的事情,符剑的威力大上一分,自己的安全就增上一分,在这种事情上,陈晴朗万万不敢大意。

    只是这样的一枚低级剑符,反噬之力就已经让他神魂受损,更高一级的剑符,还不知伤害会有多大,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他是实在不敢乱试。

    “唉,头疼啊!”

    就在叹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听到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转过头去,就见门只开了一点,张裴裴露出一个脑袋,头发都湿漉漉的沾在脸上,睫毛上也尽是水珠,一张小脸上水滴莹莹,因为热水蒸汽的原因,皮肤白里透红,一双眸子里,似乎也湿意漾然,比平常的飒爽,多了几分妩媚。那修长的脖颈也露出一截,身体却都躲在了门后,陈晴朗的吸引力顿时就移了过去,从未见过女人**胴`体的陈晴朗同学,很有一种一窥全貌的冲动。

    张裴裴看着他灼热的眼神,又羞又喜:“我睡衣忘了拿进来了……”

    陈晴朗手一松,烈炎剑符没了根基,立刻消失,房间的温度又恢复了正常。

    “我给你去拿。”

    “嗯。”张裴裴点点头,然后红红的脸蛋缩回去,又轻轻将门关上了。

    陈晴朗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能透过里面的灯光,看到映在毛玻璃门上的影子,想着现在张裴裴就赤身**满身水渍的站在那里,嘴里就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人渣啊人渣。”

    他感叹了一句,收慑了一下心神,赶紧进卧室,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张裴裴之前住在这里时穿的睡衣,只是正想给她送过去时,脚步又不受控制的停住。

    他的眼睛看着柜子里的一条崭新的浴巾,手不受控制的伸上去。

    这也是之前张裴裴决定住到这里时他去买的,只是张裴裴害羞,加上天气略冷,房间又不开空调,因此还是一直穿着很保守的睡衣。

    现在这天气,仅仅披一条浴巾的话,也确实不太合适。

    平常很温柔体贴的陈晴朗,这时却有些不管不顾,将睡衣扔到柜子里后,拿着那条一次都未被披过的浴巾,走到卫生间门前敲响了门。

    门轻轻打开时,陈晴朗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门缝,这模样实在有点流氓,搁往常他绝对干不出这类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现在觉得不用在张裴裴面前掩饰自己任何的**和丑陋。就好像这个姑娘是他的奴仆,老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用顾及她的感受,也不怕她能有什么怨言。

    完完全全的有恃无恐。

    不过张裴裴还是保守的姑娘,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除了脸蛋和脖颈,什么都没有让他看到。

    陈晴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将浴巾递了过去。

    张裴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迟疑了一下:“这个……”

    “怎么了?”陈晴朗明知顾问。

    张裴裴咬了咬嘴唇:“披这个……冷……”

    “我开空调。”陈晴朗这是直接明着不要脸了。

    张裴裴还是没有伸手接:“我想穿睡衣。”

    陈晴朗豁出去了:“睡衣没有,只有这个。”

    张裴裴牙齿就咬住了嘴唇:“我不穿这个。”

    “真不穿?”

    “不穿。”

    陈晴朗有些失望,也有些生气,但不知怎的,心里居然也有一丝舒畅。

    征服一个女人,固然是很爽的事情,但若这个女人完全是个抖m,那样的征服还是征服么?

    总得是一个有自己坚持有自己底线有自己原则的姑娘,害怕起来才可爱,征服起来才过瘾吧?

    自己现在干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在他准备回去拿睡衣的时候,张裴裴突然伸出光洁的手臂,握住了他手上的浴巾。

    陈晴朗一愣:“怎么?”

    张裴裴咬着嘴唇,感觉快哭了一样:“如果你真想,我也可以,但是我要你知道……我不情愿被人作践。”

    陈晴朗这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否认自己的错误。

    他真诚道歉:“是我得意忘形了……我有错,我道歉,以后绝对不会了。不过你说的作践什么的……真是有点严重了。我就是一时之间兽性大发,想看看你披上这个露出裸腿时是什么样子……”但其实那种有恃无恐的欺负人,为了看人家时不时露下春光,就逼着人披浴巾,确实有点不尊重人,有点作践别人的嫌疑。老脸一红,居然还有点害臊,“加上觉得你肯定会听话,所以才……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不尊重的意思是真没有,但其实尊重不尊重的界限也没那么明显,他就是脑子一热,结果无意间有点不尊重。他是绝对不喜欢作践人的,但是眼下确实有点。于是他除了道歉之外,也赶紧在心里反省,并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干这种事情……

    不过不管男人女人,不管决心是明着下的还是暗着下的,其实都没什么屁用,但这起码算是一个态度,能看出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素养来。

    张裴裴听完陈晴朗的话,表情就突然由悲转喜,然后一下从他手上将浴巾拽过来:“把窗帘都拉上。”然后迅速关上门。

    真是……太好哄了。

    多单纯的姑娘啊。

    陈晴朗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迅速去将客厅的窗户关上,顺带拉上窗帘。

    自己的女人,即使是披着浴巾的样子,也不能被人看到……

    等等,裴裴貌似……还不是自己的女人哈。

    他这时又想起了江舒情。

    然后又感叹,渣男啊渣男。

    不过……当渣男的感觉真是爽啊。

    他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等着张裴裴从卧室出来,整个人的心情,都像流水一样欢畅。

    人就是这样,破罐子破摔之后,会发现整个世界都瞬间豁然开朗。
正文 第九十四章、灼灼其华
    张裴裴小时的经历,让她成为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坐车喜欢坐角落,吃饭喜欢靠着墙或窗,睡觉基本上挨着床边,穿衣服从来都是裹的严严实实。

    二十多年来无论夏季的天气有多么炎热,都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和短裤,洗完澡,必须穿上保守的睡衣,即使在同性面前,也不愿露出哪怕一点不宜裸露的肌肤。

    所以,张裴裴并不知道……浴巾到底该怎么披。

    一直在卫生间手忙脚乱的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将浴巾裹上,掖着的地方一直用手捏着,就怕轻轻一动就会扯开掉到地上。

    陈晴朗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差点以为她在里面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终于打开,张裴裴微低着脑袋,手紧紧捏着浴巾,走碎步一样,小心翼翼的朝这边走过来。

    刚走两步,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手紧紧捏着浴巾,一动不敢动。

    陈晴朗站起来:“掉了?”

    张裴裴哭丧着脸:“不知道怎么裹……”

    陈晴朗也不知道,他也只是在电影里看到女人裹浴巾的样子,觉得很性感很诱惑人而已,不过尽管不了解,也能感觉出张裴裴确实裹得不像个样子。

    上面还好,倒是能紧紧缠住身体,到了下面,浴巾就松松垮垮的,两个相接的边根本没有挨到一起。特别是浴巾的相接处在正中间,随便一走路,两个边就会往后跑,从大腿根到小腿处,简直就是一览无余,这也是张裴裴刚才走小碎步的原因,不然陈晴朗能把两只眼睛都瞪出来。

    而现在上面好像也松了,并且当着陈晴朗的面,张裴裴明显没有办法收拾,不过陈晴朗觉得,她收拾了也没用,走两步肯定还得掉。

    没办法,只能背转身:“算了算了……你还是回卧室换睡衣吧……”

    张裴裴不知怎的,就觉得情绪有些低落,低声的嗯了一声,就那样紧紧捏着浴巾,慢慢的挪回到卧室。

    听到关门声,陈晴朗才转过身。

    “这个笨丫头……”他摇摇头,不再想春光乍泄之类的事情,这样一来,心情居然立刻平静下来,于是又想起了剑符的事情……

    靠,这种关头,还是提升战力最重要,要是小命都不保,就算张裴裴愿意直接穿着内衣在眼前晃,那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立刻念了遍【幽夜寂清咒】,让心彻底平静下来,随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张裴裴出来,商讨一下防反噬的禁制能不能稍稍再升级增强一点。

    那烈炎剑符,他实在不怎么满意,还是赤日剑符,比较合他心意,因为绿僵现在已经不怕火了,但仍旧怕太阳。赤日剑符是由太阳精气组成,应该对僵尸会有极大的威胁作用,再加上是由太古雷文所画,打斗起来,利好肯定不止一点半点。

    剑利了,修为低一点,也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不然凭着温养境的修为去对付通灵境才能斗得过的绿僵,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他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缺乏安全感的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做事情就喜欢万全具备,因此在对付绿僵这件事情上,就希望能够多有把握一点,再多有把握一点,以及再多有把握一点。

    不过他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招,只能在防反噬的禁制上打主意,

    只是他想着看春光的时候,张裴裴想穿睡衣,等他将那点邪念驱散的时候,张裴裴却跟浴巾较上了劲。

    她此时并没有换上睡衣,而是披着那浴巾坐在床上——书桌还在客厅摆着没搬进来呢——用度娘搜索着裹浴巾的方法。

    张裴裴聪明,裹浴巾本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因此一两分钟便学会,不过她并不满足,又把“浴巾怎么裹”的问题加了几个字,改成“浴巾怎么裹的性感”。

    这次用了三分钟学会,等到再从卧室出来时,便让陈晴朗再移不开眼睛。

    上半身仍旧裹得严实,下半身也依旧松垮,但是走起路来不再是碎步,而是正常的步子,浴巾的相接处仍在身前正中,但即使不走路的时候,开叉也正好开到大腿根处,不露出内裤,但是只要稍一抬腿,便能看到一点,不抬腿的时候,便是两条又长又白又直的大长腿袒露,结实的大腿雪白丰腴,如羊脂甘露,让人像身处撒哈拉沙漠,渴的口干舌燥,渴的头晕眼花,渴得晕晕乎乎,想直接一头扑过去,想撞在浴巾交叉处,仔细看清楚那里旖旎的风景,那里藏着潭泉水,可以解渴。

    浴巾裹得性感,桃面却依旧粉红,张裴裴款款走来,双腿摇曳,风情万种,却又嘴角含羞。

    但是看着陈晴朗那不停吞咽口水的喉咙,脸上又露出些得意的神色。

    完了,陈晴朗刚才还想着禁制的事情,这会又开始想禁忌的事情了。

    这个小女人……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啊。

    陈晴朗立刻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并拍拍旁边的一点狭窄空间:“裴裴,坐这儿,我有点儿事情要问你。”

    张裴裴看看那张单人沙发,再看看那狭窄得不能再狭窄得空间,脸更红了,有点发烧,但没有坐过去,而是坐在了陈晴朗的对面。

    人坐下去的时候,浴巾交叉处顿时分开,陈晴朗目光如电,顿时就看到了内裤的一角,但是紧接着,张裴裴就并拢了双腿,双手还叠放了上去,立刻将那点景象挡住。

    陈晴朗虽然有点失落,但也已经非常满足。本来以为张裴裴这么消瘦,大腿应该也是瘦巴巴的,没想到还挺丰腴,让人食脂大动。

    他又狠咽了几下口水后,才道:“裴裴,你挺好学的嘛!”

    张裴裴已经很害羞了,再受不得挑逗,于是就有些求饶似的道:“说正事吧。”

    这小兔子似的软弱模样,更让大灰狼兽血沸腾。

    不过想到绿僵,陈晴朗还是将邪念狠狠压下,然后有些心不在焉的把剑符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裴裴歪着脑袋,湿湿的头发沾到脸上:“那你多打两道防反噬的禁制进去不就好了。”

    陈晴朗听了这话,顿时呆如木鸡。

    张裴裴就问:“怎么?不可以么?”

    陈晴朗摇摇头:“不知道……”

    “那试试啊。”张裴裴道。

    陈晴朗立刻拿起符纸画符。

    同时在心里骂自己脑残,这么简单的方法,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就这么笨,还敢把精力放到其他方面,真是不知死活。

    他快速画了禁制后,立刻打入符盘里,随后把烈炎剑符画上,双指前推发动。

    之前的反噬力,让他神魂受到火般的灼伤,所以这次他也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有!

    什么感觉都没有!

    符篆的反噬力完全被两道防反噬的禁制给挡住了!

    他立刻欣喜若狂,隔着桌子捧起张裴裴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裴裴,成了,你脑子真是好使!”

    张裴裴被突然的亲了一口,脑子顿时不好使了,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圆睁着两只大眼睛傻在那里。

    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晕晕乎乎,如在云端。那被亲中的地方,仿佛融进了一团棉花糖,甜丝丝的滋味便从腮边一直传到心间,心里有惊有羞有喜,只想把头埋到枕头里,傻嘻嘻的笑上一阵。

    而那边陈晴朗却未好好体会一亲芳泽的滋味,而是迫不及待的朝着赤乌射星盘连打两道防反噬禁制,然后就开始练习那枚由太古雷文画就的赤日剑符。

    他这会儿心情够好,学习起符篆来速度极快,仅仅两分钟,就将那赤日剑符练会,行云流水的在盘面上画就,双指一推,剑符立刻就被激发。

    立刻,无数太阴`精气聚集在陈晴朗眼前。

    这些精气本是看不到的,被剑符吸收的时候,却能看到一丝丝的柔和光芒迅速汇聚,到达眼前时,柔和的光芒又立刻变得炽热明亮,由太阴`精气,转为太阳精气。

    一根精气长条,瞬间形成。

    光芒真像太阳一样,灼热耀目,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陈晴朗赶紧眯起眼睛,整个人有点懵逼。

    靠,这么刺眼,这该怎么用?

    他心中一边转着这念头,一边念咒伸手,布满真气的手掌触碰到那长条一端时,口喝“剑成”,长剑立刻执在手中,像拿着一柄光剑。

    不过奇异的是,本来刺眼的长条化为长剑后,光芒顿时敛起,虽然亮度看上去仍旧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不再刺眼,好像光芒全都聚拢于中心,不再往外散发。

    赤日剑比烈炎剑更长,也更宽,像一柄巨剑,但是好像没有力道,拿在手上并没有任何的分量。

    说起来这么大个人,拿着一把发光的长剑,颇有点羞耻的中二感,但是那剑上散发出的威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可不是玩具。

    陈晴朗挥着它,轻轻往眼前的桌子上一切,就像刀切进豆腐里,没有丝毫阻碍,没有丝毫声响,仿佛劈向了空气,桌子瞬间变为两截,被切中的截面,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啊!”

    张裴裴本来还有些小晕,这下彻底被惊醒,看到眼前火花乱跳,吓得一下蹿到沙发上,在上面仓惶的蹦跳闪避,害怕被火烧着。

    浴巾下摆乱飞,两条雪白长腿晃动的同时,陈晴朗亲自买的那条带蕾丝边的性感内裤,便衬着那丰腴大腿,成为同赤日剑一般的炽热美景。

    等到张裴裴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春光乍泄,而是春光一直泄的时候,顿时又尖叫一声,赶忙伸手去拢浴巾下摆,然后胸前掖着的浴巾边,便因为她之前的剧烈蹦跳与此时猛然的动作,彻底松懈,就像一大片雪花落下,整条浴巾都掉在地上,一角沾染了火焰,立刻燃烧起来。

    火光后,张裴裴那雪白的娇躯,耀眼的犹如陈晴朗手中的赤日剑。

    长剑炽炽,灼灼其华。

    美人皎皎,皑皑其肤。

    陈晴朗“呃”了一声,手中的长剑忍不住松开,于是那剑便顿时化为乌有,消失在房间里。

    张裴裴则是再次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下,飞一般冲向卧室,然后重重的关上房门。

    “剑符成,春光现,今天的月光……真是美啊……”

    陈晴朗感叹一句,发现火光已经把沙发都给点着了,于是赶紧大呼小叫着去厨房接水,手忙脚乱的慌着灭火。
正文 第九十五章、好姑娘的溺爱
    今天的夜比较深沉,天上没有月光,星星只寥落几颗,天上似乎有乌云飘过。

    风骤然而起,枯叶被卷荡而落,树枝摇动间,再没有夏日那般响亮的沙沙声。

    完全听不到虫鸣,不知不觉,已经是深秋。

    陈晴朗端水灭了客厅的火,拖掉地板上薰出的黑黄,随后关上空调,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点起一支烟。

    人总是奇怪的,寂寞的时候欲壑难平,经历过火的灼热后又会骤然冷静,每一次迎上顶端的**之后,都是接踵而至的踽凉空虚。

    之间房间里温暖如火,阴历十月秋燃起六月夏的热,但当几盆凉水浇灭客厅里的火后,陈晴朗心里的火也迅速熄灭。然后拖地,关空调,拉窗帘,开窗。当带着湿气的秋风扑到脸上时,心里便彻底平静,然后感性的染起一些愁绪。

    秋日萧瑟,总是叫人比较容易情绪低落,特别是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就更容易迷惑乱心。

    陈晴朗趴在窗户上,抬头看看天色,知道等会儿可能要下雨了。

    浦海市处于南方湿热地带,一年四季都是多雨之时,特别是春秋之季,升降温之前,都会连着下好多天的雨。

    只是一般情况下雨都不大,但相当密,连绵不绝时,就像从天上撒下一匝的青纱。

    所谓江南三月中,烟雨起空朦,说的就是这种景象。只是相比春天,秋季的雨更加冷澈一些。

    陈晴朗想着刚才的事情,想着张裴裴身披浴巾的性感,想着她丰腴的大腿,洁白的肌肤,心中却再燃不起火焰。

    甚至苦笑起来……

    看春光明灭,肌肤胜雪,确实是桩好事,何况张裴裴还那么漂亮,但现在这种情况,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今天实在太冲动,如果不是突发奇想的拿那条浴巾,后来的温度就不会上升的那么高,那他和张裴裴无论如何亲密,都不会乱了分寸,仍可处在可进可退的地步,但是现在这一闹,整个情况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能看出来张裴裴是个保守的姑娘,而且是很保守的那种,当这种姑娘以极其性感的穿法披着浴巾在你身前,展露自己身段美好的时候,其意味已经不言而明,而且这不是人家一开始就主动的,是陈晴朗招出来的。因此就算张裴裴因为这个而赖定他,他都没有办法说什么推脱的话。

    甚至现在就算他想迅速保持距离,都不再那么容易,前脚还占着眼上偏宜,回头就撇清关系,他再渣,这种事情也做不出来。

    于是他现在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不想进,又没有办法退,只能这样卡着,就像钻栏杆的时候头卡在里面一样,真是叫人难受的发燥。

    冲动是魔鬼啊。

    他此刻深深感知了这话中的奥义。

    “唉!”

    随着这声充满懊悔的叹气,一丝湿润就打在脸上。接着,雨丝变成雨滴,越来越密,四周都开始响起微弱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陈晴朗没有关窗子,任风携卷着雨滴,不时扑在他的身上。

    小半截烟用拇食二指捏着护在掌心,热腾腾的烟便不停烘着手掌,陈晴朗抽了一口,不可避免的想起江舒情。

    当年他和江舒情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在一个秋雨婆娑的晚上。那年他上大二,被宿舍哥们拉着去和一帮女生联谊,因为融入不了那种环境,在联谊快结束的时候提前离开,结果刚坐上公交,天上就下起大雨。下了公交,正准备狂奔入校园,一顶雨伞就打在头上。

    那个时候的江舒情喜欢穿球鞋和牛仔裤,一身的青春洋溢,陈晴朗无数次幻想过和校花近距离接触的画面,独独没有想到是在那种情况下。

    现在的江舒情,比起那时多了成熟、多了性感、多了更加迷人的风韵,唯一与那时相同的,就是对异性的不屑一顾。

    当时的她也不过是出于善良,才伸出那把伞,但是对陈晴朗的态度,并不是多么热情。然后在回校的时候,被人看到,陈晴朗顿时成了江舒情的绯闻男友,年龄身高体重年级迅速被扒出来,于是校园里一片狼嚎,觉得江舒情这择偶观真够奇葩的。

    当时宿舍里甚至有一哥们要去医院看眼睛,他觉得自己视力可能有问题,不然怎么就看不出陈晴朗到底有哪点好呢?

    一群人说他是扮猪吃货,隐富二代,一些曾经没怎么关注他的姑娘,顿时就觉得这厮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还是蛮有魅力的嘛……

    于是,陈晴朗躺着就成了学校的头号风云人物。

    然后陈晴朗度过了惨痛的一周。

    七天,被不同年级不同院校不同身份的人堵了十七次,前面两次没经验,被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后面有了经验,有的时候能提前跑掉,有的时候发起狠来,也能跟人拼一拼,到最后则是到了随手带刀的地步,但是碰到钢管砍刀还是只能夺命狂奔。

    就连宿舍里几个家伙也被连累,但比起陈晴朗来,就是活在中国的孩子和活在叙利亚的孩子的区别。

    第十七次被堵的时候,陈晴朗捅了人,但是进警察局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放了出来,在警察局外迎接他的就是江舒情。

    江舒情看着他一脸的淤青,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她觉得陈晴朗会埋怨她,会不给她好脸色。

    但是没有。

    陈晴朗拘谨的像个孩子,微低头羞红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傻乎乎问一句:“脸上这样……是不是很难看?”

    然后江舒情就忍不住,捂着肚子不顾形象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陈晴朗就觉得眼前星光灿烂,心底涌起一股莫大的勇气,说出一句至今都觉得庆幸的话:“学姐,我们……能做个朋友么?”

    江舒情提前警告他:“普通朋友可以。”

    陈晴朗一脸满足:“普通朋友就已经可以了。”

    于是两人成了朋友。

    一直到现在。

    如果那时他没有说出那句话,可能随着事情的收尾,他和江舒情的交集,会就此而断吧。

    那该有多遗憾?

    后来江舒情动用关系,学校里没有人再敢动陈晴朗,所谓绯闻男友的讨论,也瞬间少了许多。

    那时候的两个人,谁都没想到,四年之后,彼此之间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四年了啊……”陈晴朗将烟头在窗台上摁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学姐没泡到,倒是把她妹妹给撩着火了……真特么的世事变化无常啊。”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心烦,念了遍幽夜寂清咒,开始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像。

    雨下了一整晚,淅淅沥沥,宛如剪不断的愁绪,丝丝连连绵绵不绝。

    到了第二天早晨,雨也没停,照这情况,估计要下个六七天,然后就是急风骤雨般的大降温。

    再过些日子,就要立冬,只是浦海的冬天一向不冷,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张裴裴洗了的衣服扔在洗衣机里还没拿出来,因此起床的时候穿的是睡衣,出门时心跳得像弹奏《千本樱》的颤动琴弦,一张脸也烧得像夏日的晚霞。

    现在想起昨天的事情,犹如深闺梦一场,自己的身子居然被陈晴朗看了个七七八八,真是没法见人了。

    打开卧室门时,偷偷摸摸的,结果客厅里没有陈晴朗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点失落,正四下张望时,却闻到厨房里传出的浓香,肚子立刻咕咕咕的叫了起来。蹑手蹑脚往前走几步,果然听到厨房里有些微小的动静。

    然后陈晴朗猝不及防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她羞急尴尬的神情中,用带着水渍的手敲了下她的脑袋,道:“赶紧去洗濑一下,饭快做好了。”

    张裴裴就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一转身,风一样钻进了卫生间。

    等到洗漱完毕,陈晴朗已经将饭菜摆好,客厅的玻璃桌子被拍碎,书桌又被劈断烧掉,陈晴朗只能在地上铺几张纸,把饭菜汤都摆在上面。然后把沙发垫子拿下来,一边一个,两人盘腿而坐,颇有古风的慢慢吃起来。

    陈晴朗尽量保持平常心,既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冷淡,不然就太伤姑娘的心了。

    张裴裴的内心就无法平静,吃饭的时候几乎不敢抬头,偶尔与陈晴朗对视一眼,也是赶紧将目光移开。那种“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小女儿姿态,别有一番风味,外面虽是清风冷雨,陈晴朗心里却温馨和旭。

    真是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好姑娘的眷恋?

    吃完饭,张裴裴道:“你去抽烟,我去刷碗。”

    陈晴朗摇头:“我来吧,你歇着就行。”

    有的人认为女人做家务是天经地义,但陈晴朗却不习惯让女人干活,有手有脚的,天生身体又比女人壮硕,即使不是什么太累的活,陈晴朗也希望身为男人的自己能尽量承担。

    “这是女人的活。”张裴裴道,“君子远庖厨。”

    “那是说君子不忍杀生,可不是说不要进厨房。”陈晴朗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昨天客厅就是你打扫的。”张裴裴道,“今天我来。”

    陈晴朗就干脆的道:“听话。”

    张裴裴就撅起嘴:“我不想当个闲人。”

    陈晴朗就发布命令:“把搜僵的禁制再想办法改进一下,现在的还是不太好用。”

    于是张裴裴就不再和他争,坐到沙发上去思考搜僵禁制该如何改善。

    陈晴朗利索的洗刷完毕,就拖张椅子到窗边抽饭后烟。

    但其实过了刚吃饭的那几分钟后,就没有饭后烟的那种舒服的感觉了。

    张裴裴看着他的背影,好奇的问:“抽烟很舒服么?”

    “有一点烟瘾,解瘾的感觉自然是舒服的。不过瘾不大,也不是非抽不可,只是习惯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睡不着,除了抽烟,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张裴裴自幼丧母,能明白他的一些感受。

    “没想过戒掉?”

    “想过,但现在没必要了。”陈晴朗转过头,用恶狠狠的腔调道,“咱现在是修道者,抽再多烟,身体也照样壮硕如牛,以前还节制一点,现在全不管了,想抽就抽,不会减寿!”

    张裴裴扇扇飘到眼前的烟味,看着他那恶狠狠的表情就有些想笑。

    陈晴朗将烟掐灭:“不过以后你在的时候,我还是尽量不抽吧,以前我没学会抽烟的时候,也最讨厌别人的烟味了。”

    张裴裴就低下头,笑靥如花。

    “没事儿,习惯就好了。”

    简直就是溺爱啊。

    ps:“江南三月中,烟雨起空濛”一句,出自流浪的蛤蟆大神的《仙葫》。
正文 第九十六章、亏大了
    秋雨连绵,一下一个星期,待到雨停,已经是第八天的下午。乌云散去,太阳显现,初始光芒还很弱,一个小时之后,就大绽光华。

    气温在这七天下降的很多,太阳的出现,也不过让人暖了一会儿,等到太阳落山,气温又陡然变冷。

    陈晴朗和张裴裴都不是普通人,气温的转变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影响。张裴裴在这里住的久了,身心彻底放松,此时穿着一身睡衣慵懒的窝在沙发上,舒服惬意,完全当成了自己的住所。

    陈晴朗和她对坐,中间摆着一张新买的大理石面的桌子,赤乌射星盘就摆在上面,盘面当中有几个红点显现。

    在这一个星期里,两人加紧时间改善搜僵禁制,到了现在,禁制算是基本完善,盘面之上,再没有乱七八遭的纷乱目标,只有几个红点在上面清晰的映出。

    不得不说,张裴裴在禁制这方面,真的是一个超级天才,根据僵尸的一些特征,很利索的将禁制完善,现在有了这赤乌射星盘,方圆五十里内的僵尸,一览无余。

    陈晴朗指着紧紧挨在一起的几个红点,道:“这里应该是军区,这几个红点,应该就是从玄阴老道那里缴获的一些白僵紫僵。”

    “这个单独的红点,应该就是那绿僵了。这僵尸真够大胆的,居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老窝。”张裴裴指着另外一个单独的红点道。

    那个红点的位置,就是郊区山林之中那处适合修道的土丘。

    “估计是觉得把玄阴老道杀死之后,没有人再能对他造成威胁,因此才这样肆无忌惮。”陈晴朗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感叹:“再天才的僵尸,在灵智没有完全开启之前,终究还是笨蛋一个。”

    “这搜僵禁制,总算是成功了。”张裴裴舒了一口气。

    这七天,她算是加班加点,才将这禁制给完善。陈晴朗觉得这个过程好像挺风轻云淡的,只有张裴裴知道其中有多么困难繁琐。

    僵尸的特点,第一个是体温,僵尸僵尸,就是僵硬的尸体,这尸体不管修为多高,身上的温度都是很低的,张裴裴根据这个特点,做了第一次的改善。为此把那些从家里又搬到这里来的书翻了好多遍,眼都看花了,才将这一点弄成。

    改善之后,活物是不会被搜到了,但是死人会,浦海市那么多医院,太平间里那么多死人,盘面上红点仍旧为数不少,因此还是需要继续改善。

    改善的第二个点,是体形。

    所有僵尸,不管修为高低,体形都要削瘦的多,就像卧床许多年的重症病人,身形枯槁,只剩皮包骨头。

    但是太平间里,也不乏这样的尸体,因此盘面上的红点虽然骤减,却还需要再度改善。

    改善的第三个点,在于结缔组织——指甲。

    无论哪个级别的僵尸,十个指甲都非常长,那些死去的人指甲再长,也不可能长得过僵尸。但这个条件比较难纳入禁制,张裴裴把前两个条件纳入,用了两天,把这最后一个条件纳入,却是用了五天。

    指甲长和身形枯槁,虽然都属于“形状特点”,但身形毕竟大,指甲却属于局部,因此颇费了一番功夫。

    但是到现在看到效果这么明显,这功夫算是没有白费。

    陈晴朗想着张裴裴这几天的辛苦,不由感叹:“要是修为高点就好了,可以直接去军区摄取一点僵尸的气息融入禁制,那样一来,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了。”

    张裴裴这几天的苦苦研究,却是受益匪浅:“有得就有失。这七天我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对于禁制却更加熟悉,如果多一点这样的机会,我在这方面的进步会变得更快。”

    陈晴朗点点头:“也是……不过接下来不用这么紧迫了,该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张裴裴问他:“游灵剑法练得怎么样了?有把握么?”

    “游灵剑法第一层本来就容易入门,虽然还没有把第一层完全练会,但是对付那僵尸,已经绰绰有余。而且这几天一直都是阴雨天,没有月亮,那僵尸估计郁闷的一直在睡觉,只要它的修为没有增进,那根据那天它和玄阴打斗的情况,我拿着那赤日剑,很容易就能把它干掉。”

    “也不可掉以轻心。”

    陈晴朗道:“我知道,不会轻敌的。”

    “准备什么时候去杀掉它?”

    “明天白天吧,有太阳,赤日剑的威力能更大,绿僵又怕阳光,可以削弱它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打败它,轻而易举。”

    张裴裴道:“我也得准备一番,免得到时候成为你的累赘。”

    陈晴朗笑着看她:“我可没说让你跟着去。”

    张裴裴立刻撅起嘴:“我这几天这么辛苦,必须亲自看到最后的结果。”

    “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上次去嘉和会所的时候带上你,我就已经后悔的不行,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去。”

    张裴裴不跟着,不放心,因此倔脾气上来,针锋相对:“我就要去。”

    陈晴朗晓之以理:“你去了不是碍事儿么?”

    “我躲在有阳光的地方就行了,再说你不是很有把握么?”

    陈晴朗还是不答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险我不敢冒。”

    “反正我就得去。”

    “嘿,你这丫头片子……”陈晴朗瞪起了眼睛,“这几天没发火,你当我脾气很好啊?”

    “吓唬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嘴上说说,叫吓唬,要是直接动手,那就不叫吓唬了。”

    张裴裴对他的性格已经了如指掌:“你才不会动手打女人。”

    “不要妄图以为自己很了解一个男人。”陈晴朗站起身,慢慢绕过桌子。

    张裴裴身体使劲往沙发里缩:“你要干什么?”

    陈晴朗看着她这反应,有些莫名奇妙:“你这跟往墙角缩有区别么?”

    这话提醒了张裴裴,可惜已经晚了,她刚要站起来逃跑,陈晴朗已经一弯腰,一手抄起了她的腿弯,张裴裴身子顿时往后倒,陈晴朗另一只手就扶住了她的背,等于是直接用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

    自从那晚的浴巾play之后,两人都一起进入了圣贤模样,这么亲密的接触,七天来第一次。张裴裴立刻脸色潮红,心跳加速,整个身子都有些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

    陈晴朗抱着个美娇娘,没费啥力气,却气喘如牛,明显进入了兽血沸腾状态。

    张裴裴颤抖着声音吐气如兰:“你……你想干吗?”

    “想。”

    “啊?”纯洁的张裴裴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晴朗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转身往沙发上一坐,把她的身体放在腿上,再一扒拉,让她从仰躺变俯趴,还用手按了按她的脑袋,张裴裴上半身迅速下滑,赶紧伸出双手按住地,大叫:“撞到头了。”

    陈晴朗不理她,把她伸直的腿摆成跪着的姿势,再把她的背往下面按了按,一个很性感的翘臀姿势,立刻就完美成型了。

    张裴裴的脸红得几乎都能滴出血了。

    “晴朗……不要……”

    但是因为声音太过娇媚,那“晴朗”二字活妥妥就是“情郎”,娇滴滴酥麻入骨,让陈晴朗顿时就心旌摇荡。

    “不要?不听话就要挨打,这岂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陈晴朗说着,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还是第一次零距离接触女人的臀部,手感真的是特别好。

    张裴裴却是不堪忍受,一声娇`啼出口后,整个人都酥软的像一团面团。

    “还敢不听话么?”陈晴朗不要脸的问。

    张裴裴真是怕了他了,赶忙道:“不敢了不敢了。”

    陈晴朗就很失望:“小同志,你的意志力太不坚定了,我对你很失望啊。”

    说着,就又是一巴掌。

    这下把张裴裴打的是仿佛中了电,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

    “晴朗……我受不了了……”

    别说她了,陈晴朗都受不了了。

    听到她说受不了,就更受不了了。

    完全控制不住啊。

    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色字头上一把刀,一边一巴掌又忍不住的打了下去。

    张裴裴都快哭了:“你再这样……我找舒情姐告状……”

    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

    两个人这几天生活得温温馨馨,谁都不提江舒情这个名字,结果在这种旖旎关头,好死不死的提起了她……

    张裴裴真想把自己舌头剪了。

    其实她觉得被打屁股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陈晴朗一想起学姐,简直是瞬间进入圣贤模式,赶紧把张裴裴拉起来,可惜这姑娘已经站不住,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他怀里。

    挺翘的屁股一坐,陈晴朗瞬间英姿勃发。

    张裴裴身子立刻又是一颤,体验了一回什么是爱如潮水。

    那种酥麻的感觉,真的像是潮水在推,再加把劲,都要推出来了。

    陈晴朗不敢再推了,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让张裴裴卧躺在上面。

    不过他的身子站不直,一直弯着腰。

    张裴裴媚眼如丝的看着他的“绅士”站姿,又羞又喜,同时也生气:“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舒情姐。”

    陈晴朗没法说什么,只能尴尬的挠头。

    “看来江凯乐没有冤枉你……但你认为可能么?”张裴裴问他。

    陈晴朗摇头:“不可能。”脚踏两只船?还是姐妹花?这个也只能想想而已,他是不敢奢望真的能达成的。

    张裴裴算是放下心:“那你早点做决断吧……早一点……尽量快……我是个急性子,等不得……”

    说完,神情就慢慢黯淡下去。

    陈晴朗叹气:“出征之前,怎么就不能有个好心情呢?”

    “怪你自己。”张裴裴充满怨气。

    陈晴朗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捂着脸发起愁来。

    真的好想当个渣男啊。

    张裴裴这么好哄,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让她不计较那么多吧?

    所以说人不能太善良,要渣就渣到底,不然本来可以全垒打,现在只能摸摸屁股。

    亏大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杀僵(上)
    第二天,太阳早早升起,陈晴朗吃完饭,就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仔细体会这几天来练剑的感受。

    张裴裴就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研究禁制。

    过了会儿,终究忍不住道:“晴朗,要不要通知爷爷一下,杀僵这事儿,他们也有一定的责任,光是你自己出力,怕是不太合适吧?”

    陈晴朗睁开眼睛:“僵尸凶猛,火器也很难对付,就算把军队里杀伤力强的武器搬出来,想要杀死它也肯定要费些功夫。僵尸若是发起狂来,肯定要有军人丧命,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将它对付了。”

    “让他们在周围策应一下也好,多一个人总多一分力量吧?”张裴裴还是不太放心陈晴朗一个人去,就怕一个万一,出现些什么意外。

    “没有多大用处,还要我分神操心,得不偿失,没有必要。”陈晴朗道,“而且往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麻烦事情,总是要自己去尽力解决的。这次与僵尸的打斗,也能得些战斗的经验。省得以后遇到更大的危险,手足无措,那样反倒不好。”

    “我不放心。”张裴裴道。

    陈晴朗安慰她:“大白天的,阳光炽烈,绿僵怕光,没有办法在这种环境呆太长时间。我就算真的打不过它,跑总还是跑的掉的……况且,那绿僵的牙齿,可是咬不透我的皮肤的。”

    张裴裴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她也知道关心则乱,知道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但是心猿如魔,又岂是可以轻易压制的?

    现下既然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暗暗祈求陈晴朗能平安归来。

    在现在这种时候,她是不敢再提一起去的,昨天那爱如潮水的滋味还印象深刻,她可承受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何况在陈晴朗没有做出决断之前,她也不愿意再和陈晴朗有更多的亲密接触,有的时候情不自禁是一回事儿,但她终究还是知道自爱的。

    到了正午,太阳移至中天,这是一天之内阳光最强烈的时刻,绿僵在这个时候,实力最弱,陈晴朗简单抚定一下心情,便准备出发。

    在送陈晴朗出小区的时候,张裴裴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晴朗,我跟你一起去吧。”

    “回来等着被打屁股。”陈晴朗说完,掏出符盘,将事先画好储存起来的一张小有清风遁符往腿上一打,顿时脚下生风,瞬间像箭一样往前蹿出。

    张裴裴都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陈晴朗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只好懊恼的跺跺脚,转身向小区走,同时心里嘀咕,打屁股打屁股……还上瘾了。

    陈晴朗一路之上,用了好几道符篆,等到到达目的地时,身上连汗都没有一滴。

    中午的山林,比夜晚还要寂静,太阳当空照着,四下没有丝毫声响,这种安静有一种让人恐惧的感觉,叫人瘆得头皮发麻。

    陈晴朗看着眼前的土丘,深吸一口气,伸指从符槽里移出赤日剑符激发,顿时太阳精气迅速聚集,念完咒,喝一声剑成,伸手一拿,一柄发着光的长剑,便被掌在手中。

    这时的赤日剑,光芒炽盛,光是看着,就知威力无穷。

    陈晴朗拿着剑在一块巨石上一斩,就如切豆腐般,立刻将石头切成两块,同时空气中还有焦糊的味道传来,就像摩擦火石所发出的味道。

    陈晴朗伸手轻轻一推,上半截石头顿时滑落,滚到地面上后,激起许多尘土。

    寂静的山林至此时,才有一点声音。

    然后又重归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心慌意乱。

    陈晴朗深吸一口气,拿着赤乌射星盘,一边看着盘面,一边往土丘上行去。

    随着盘面上的那道红点移至盘面正中心,一个山洞,出现在陈晴朗的眼前。

    山洞外面,覆盖有密密麻麻的枯藤,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枯藤后面隐藏着一个山洞。

    陈晴朗伸出长剑,随便斩了几下,那些枯藤便都纷纷断落,引燃起来。

    一个高约六七尺的洞口,就出现在眼前。

    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从洞内扑出。

    陈晴朗瞬间感觉到一阵阴冷,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怪不得绿僵要一直呆在这里,这种环境,确实极适合这种生物的居住。

    洞口还算明亮,往里面走了两米,就已经变得有些昏暗,但赤日剑上发出的炽热光芒,将洞内照得一片通明,陈晴朗踩着潮湿的地面往前走,脚步声回荡在洞中。但因为是土丘的缘故,洞壁透气性比较强,所以回声并不太大,但在这寂静的洞内,已经是足以让人受到惊吓的动静。

    就在陈晴朗往前走了差不多三十米的时候,前面忽然有“嘣”、“嘣”、“嘣”的声音传来。

    他立刻停止脚步,敛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将自己处于战斗状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晴朗清晰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影子,但是那影子一进入赤日剑光芒照耀的范畴,就立刻往后倒退了许多步。

    陈晴朗眯起眼睛,心中惊讶。

    因为那个影子,并不是那只绿僵,而是一只……狗!

    皮毛稀疏,耳朵残缺,双眼呆滞,牙齿外露的狗!

    这只狗浑身发紫,形体僵硬,怕光怕人……明显是和僵尸一样的物种!

    陈晴朗顿时冷汗簌簌而下。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只绿僵咬伤了许多流浪狗,这些流浪狗再变成僵尸一样的物种,那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而这里出现一只这样的狗,并且出来查看情况,就可知道,这只狗是那绿僵特意培养的,现在算是看门狗一类的存在。但若等绿僵修为再高一些,肯定会有意识的培养更多这样的手下。

    到了那时,后果就真不堪设想。

    幸好,幸好,现在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

    陈晴朗杀死绿僵的决心更坚,拿着那柄赤日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看门狗就随着光芒的前进,快速的往后退着,然后另外一道身影,便从洞深处慢慢出现。看到这边炽热的光芒,他立刻迟疑了一下,但随后一跃而前,挡在那条看门狗前,目光投在了陈晴朗的脸上。

    顿时就是一声愤怒的吼叫,洞壁的土石碎粒,瞬间哗啦啦掉落,接着绿僵周身就浮现黑色的煞气,非常凶猛的朝着陈晴朗扑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杀僵(中)
    太上清音游灵剑法第一层的奥义,就在于“游”和“灵”二字,这也是清音当初创出这门剑技时,最重要的特点。

    可以说现在的整套游灵剑法,只有第一层,算是由当初清音所创,后面的几层,都是由宋梵音补充增善,扩展而来。一套本来特点单一只能算是精彩的剑技,经过宋梵音的加工,变成一套真正可以称上精妙的道家剑法,岁月匆匆,很多东西都在腐朽,只有不断的加工改善,才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越来越优秀。

    若是一门千年前创出的功法,在千年后依然可以大杀四方,那么在证明这套功法确实牛逼的同时,也能知道这千年来的修道者们是有多么的朽木难雕。

    山洞狭小,对于陈晴朗不是阻碍。游灵剑法第一层的身法步法,在这种环境中能有更大的优势,而僵尸身体僵硬——有些关节随着修为上升,或许会有一点点的活化,但是至少在绿僵这个境界,大部分关节都还是僵硬的——他在空旷的场地,更能发挥自身速度的特点,而在这狭小山洞里,根本是阻碍重重,即使陈晴朗才练习游灵剑法没多久,和他打斗起来仍然不觉得辛苦。

    实战,永远是最有效果的演练。

    陈晴朗初时还有些紧张,慢慢的身法剑法都越来越熟练,当打斗数分钟之后,绿僵仍然无法对他形成有威胁的攻击后,信心大起,不再拘泥于游灵剑法固有的招式步法,不时开始举一反三,用更灵活的方式,去使用这门剑技。

    长剑霍霍,光芒四绽,山洞洞壁土崩石碎,逼仄的洞内尘烟乱飞,陈晴朗屏住呼吸,以免将尘土吸入气管肺部而呛到。他体内真气流转,尽管不再吸入氧气,也没有感觉到窒息的痛苦,好几分钟之后,才换了一口气,然后又停止呼吸。

    在这几分钟内,狭小的山洞居然扩大了许多,而在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的沙石泥土,那只看门狗一直在黑暗的阴影里看着这边的场景,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赤日剑上的太阳精气所散发的光芒,不是它那个级别可以无视的。

    即使是绿僵,也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很多次扑到陈晴朗身前时,被长剑一逼,立刻就要后退。

    他很快就显得非常急躁,陈晴朗却越发淡定起来。

    而且淡定的甚至都要入定了。

    他现在的神情,平静无波,像在听《夜的钢琴曲(五)》,像在看《湘行散记》,像在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魂像。整个人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在战斗,但最重要的却是从战斗中吸取经验,领悟体会游灵剑法第一层的奥义。

    宋梵音传授的那道剑意的感觉,在脑海中浮起,由于自己的体会开始朝那个感觉接近,于是就觉得这剑意似乎并未从脑海中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可见。

    剑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但却没有那样刻意,而是与身法步法融洽配合,用更加浑圆天成的力量与角度,达到出剑的快与突然的效果。

    他的身体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身体居部位置的变化则越来越多,刚开始战斗时,更主要的是挪动身体以躲避攻击,现在仅仅是弯腰、后仰、扭胯、侧身……通过局部的微小移动,来避掉绿僵凶猛的攻击。

    人的动作越多越剧烈,心跳就会越快,心跳一加速,人的心情就自然无法平静。之前的陈晴朗虽然也并未让绿僵占到什么偏宜,但整个人的心却很浮躁,脑子就没有平静时灵光,身形剑法,都会有一种浮夸毛躁的感觉。

    而现在,则是变得温润许多。并且时不时的,灵光一现,立刻就是惊天一剑。

    就像现在,他瞅准绿僵一个空子,前脚踏出,长剑一递,剑芒立刻如蛇信吐出,剑尖一下刺中绿僵左肋,长剑穿刺而过,再轻轻一挑,剑从肉中斜削而出,绿僵的肋骨瞬间断了数根,一些腥臭的液体,立刻从骇人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狭小的空间,立刻充斥了难闻的气味。

    那绿僵痛苦的惨叫一声,竟是不管不顾,一掌拍来,非要击中陈晴朗不可。

    陈晴朗长剑横在胸前,斜斜上挑,削他手臂。

    绿僵猛的喷出一团黑气,一下将陈晴朗整个脑袋罩住。

    陈晴朗一直防着它这一招,看他一张嘴,身体就迅速后撤,奈何还是中了招,感觉神魂受到侵袭,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这种时候,只能不管不顾,下意识的快速舞动长剑,一团太阳光似的剑光盾,便在眼前形成。

    绿僵终究智慧不高,情绪上来,就不管不顾,非要一击拍中陈晴朗。这一下确实是拍中了,陈晴朗肩头都好像要碎掉,握剑的手都不稳,在胡乱的剑光中斩掉了绿僵出击的左臂后,右手无力再持剑,真气都渡不过去,赤日剑顿时消失,陈晴朗心中顿慌,脚步顿时按照罡斗位置移动,迅速退出数十丈远,一下退到洞口。

    阳光在身上一照,眩晕感顿时消减许多。

    绿僵因为失了一条手臂,更加愤怒与痛苦,不住惨叫的同时,再度朝着陈晴朗扑来。

    陈晴朗迅速后退,直接退到洞外,那绿僵刚一扑出来,又立刻缩了回去。

    太阳光太强烈,它仓猝之间无法适应。

    陈晴朗借着这点时间,活动了一下右臂,伤得很严重,几乎无法动作。他看了一眼绿僵,就见它在洞口犹豫不决,就趁着这点时间,左手掏出符盘搁到一旁的石头上,手指从符槽里引出一枚清灵断续符激发,符篆打到右臂上,瞬间如千百只蚂蚁在咬噬,短暂的时间过去,手臂上的痛感顿时消失。

    活动了一下手臂,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绿僵看着陈晴朗在那挥动右臂,再看看自己被砍掉的左臂,就更愤怒了。

    不再踌躇,长吼一声,直接冲进太阳底下。

    陈晴朗右臂恢复,心情不再慌乱,看到绿僵冲出来,丝毫不怕。

    在太阳底下,绿僵实力只会更弱,刚刚在洞里迟迟没拿下它,也是拿它当练手的对象,要不然这样的战斗机会,在这大都市里也很少碰得上。

    不过绿僵也就这点实力,再打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再被喷晕一次。因此一边轻松的躲避着绿僵的攻击,一边在符盘上迅速画出赤日剑符,攻击暴疾如雨,他却闲庭信步,转眼之间,一柄赤日剑,就再度出现在手中。

    这次不再留手,身法步法剑法,全部发挥到极致,挥到第三剑的时候,就已经刺中了绿僵的腹部,第七剑,斩掉它的右手,第十二剑,险些将它腰斩。

    挥到第十三剑的时候,剑光从它头上掠过,一头绿毛连削带烧,瞬间成了地中海。

    绿僵再无奈,再悲愤,也知道只能逃跑。

    因此不待陈晴朗挥出第十四剑,他已经转身便跑。

    他自信他还是能跑得掉的。

    而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一枚炮弹却突然而至,正正砸在他的正前方,一股巨大热流,顿时将绿僵崩飞,这正是好机会,绿僵在空中无法做出动作,陈晴朗可以找准角度,斩掉它的脑袋。

    但这时的他有点懵逼。

    “哪来的炮弹?”

    他持剑茫然四顾,就见本来寂静的山林,忽然热闹起来。

    远处,十多辆坦克,正轰隆隆急速而来,坦克的后面,还有装甲车,载人军用货车,以及数辆军用越野汽车。

    同时,在附近的几处山林上,有光影闪现,运目望去,就看到在不同的位置上,分布着几名狙击手,每个人都端着枪,对着空中的绿僵猛击。

    这些狙击手具有极好的头脑,最善于抓住机会,他们所击打的部分,正是绿僵受伤的部位。子弹透过伤口,直接钻进绿僵体内,然后子弹在里面翻滚肆虐,绿僵惨叫声不断传来。

    再坚硬的身体,内部终究是相对脆弱的,一旦最坚硬的外壳破掉,里面的部分,就再没有那么难对付。

    但问题是……这些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莫非是张裴裴通风报信?

    这么不听话!

    不过这会儿顾不上这个,得先把绿僵干掉,不然肯定要有人死伤。

    陈晴朗立刻持剑,朝着绿僵的落点奔去,可惜愣神的时间有点长,绿僵一落地,迅速朝一旁的山林冲去,无法在第一时间杀掉它。

    陈晴朗迅速打了一道小有清风遁符到脚上,顿时就脚底生风,在绿僵后面紧追不舍,速度丝毫不落下风。

    由于陈晴朗和绿僵距离太近,那些坦克不再发炮,只能眼睁睁看着。

    军用吉普里下来几个人。

    江老头,江舒情,江凯乐,张裴裴,而一辆封闭式装甲车上,居然还下来十多个和尚道士。一个个有模有样或拿着桃木剑或持着降魔杵,不过看那样子,明显是非常的虚。

    看到绿僵被陈晴朗追着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些和尚道士,也是暗自庆幸,他们是被押着来助拳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明显不用他们再上了。

    江老头则是掏出一根烟抽起来,还夸张裴裴:“裴裴啊,你的眼光真不错,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又夸江舒情,“小舒啊,你的眼光也很好,帮裴裴介绍了个这样好的小伙子,自古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这样的孩子,才配得上我们江家的姑娘。”

    江舒情听到这话,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张裴裴倒是苦丧着脸:回家是肯定要被打屁股了……
正文 第九十九章、杀僵(下)
    绿僵在山林中速度极快,身影蹿过去,树木纷纷断裂,简直是摧枯拉朽。

    只是遇到巨石,却要跃过去或绕过去。

    想想之前绿僵与玄阴老道刘奇跃打斗的那晚,遇到石头,几掌拍下,巨石立刻碎裂。它现在少了一只左臂,右手也被斩掉一个,实力大减,再没有那种威风。

    陈晴朗用了小有清风遁符,不止是速度快,身体也变轻,纵身一跃,便有近两丈高,脚下有风托着,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周围观战的人,都是心生向往,想着自己要是有这种本事,该是何等潇洒威风。

    陈晴朗虽然和绿僵速度不相上下,但也只能保持紧紧追逐,要想超过它,暂时却是办不到。一人一僵,就这么在山林间飞速前进,很快便从一座山头,越到另一座山头。

    转眼之间,不见踪迹。

    江老头立刻招呼人拿过来望远镜,江家三姐弟也一人一个,紧张而又兴奋的看着远处追击的画面。

    江凯乐对陈晴朗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二姐夫简直帅爆了。同时心里还想,若是自己拜师,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随后又摇头,自己岂能做这样没节操的事情?

    这陈晴朗三心二意,勾着二姐,又搭着大姐,简直无耻之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一路。

    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枪声响起,还有怪异的狗叫声,放下望远镜四处一瞅,立刻发现眼前的山丘上某个地方,有个身影晃动。眯着眼一看,就见山丘上有个洞口,在洞口处,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皮狗,只是这狗全身透着腐烂的气息,比寻常狗类要长很多的一对牙齿,透过烂掉的嘴唇裸露出来,又恶心又恐怖。

    “生化狗?”见到这样新奇的玩意,他顿时就有些兴奋。

    其他人则都是立刻戒备起来,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洞口处。

    几个狙击手立刻扣动扳击,子弹打在黑皮狗身上,把它痛得连连后退。它一退到洞中,枪手就没了办法,江凯乐很兴奋:“爷爷,咱们把这生化狗干掉吧!”

    江舒情阻止:“这狗估计不怕子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不怕子弹,总怕炮弹吧?”江凯乐道,“拿炮轰它丫的!”

    “还是等小朗回来再说吧。”江舒情道。

    江凯乐见大姐这么看重陈晴朗,心里就很不痛快,要是一个大姨子非常看重自己的妹夫,而这个妹夫又对大姨子有觊觎之心,那这事情就危险的紧。

    他立刻道:“我们有这么多杀伤力大的武器,还非要等着他回来?那要是以后浦海再出现别的僵尸,是不是都要靠他一个人?那爷爷还当这个军区首长干嘛,去当道教协会会长不是更好?你不能这么迷信陈晴朗的能力,我们的重武器也不是吃素的。是吧,爷爷?”

    江老头点点头:“试试。”

    在这次对付僵尸的整个事件中,国家机器不仅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还死了几个武警战士,这让江老头心里很不舒服,憋着一股气。硬的咱捏不了,要是连只狗都杀不死,那这军区首长,真的是不如不干了。

    于是后面的坦克,就再次轰隆隆前进,直接一辆一辆爬到了土坡上,到达射击距离之后,齐齐发炮,顿时“嗵嗵嗵”震天响,数枚炮弹一齐攻向那个洞口。

    土丘顿时黄尘漫天,无数树木都被炸得粉碎,待到尘沙消散,众人都有些傻眼。

    洞口被炸没了,现在上面是一片狼藉,那黑皮狗肯定被埋下面了,但死没死是真不知道。

    江老头有些傻眼:“现在怎么办?”

    江凯乐一挥:“挖他娘的!”

    江老头抬腿就朝他屁股上踹一脚:“万一那狗没死,咬到人怎么办?”

    江凯乐就挠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舒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畅快:“我就说吧,等小朗回来再说,看看,现在怎么弄?”

    江凯乐看江舒情一眼,摇头:“大姐,你现在的心态很有问题。”

    江舒情纳闷:“我心态有什么问题?”

    江凯乐没法跟她明说,就“哼”了一声,道:“有些话我已经说过了,但是看来你没放在心上。”

    张裴裴鄙夷:“你能说出什么让人放在心上的话?”

    “嘿——”江凯乐真是有些生气,“就你那择偶观,我懒得说你。”

    张裴裴就看江老头:“你孙子说你挑孙女婿的眼光有问题。”

    江老头在那边发布命令,让战士们先把土丘围住,严防黑皮狗逃走为祸社会,接着转头朝江凯乐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不成器的东西,还敢在这里说三道四?要是没有小陈,这绿僵早不知道杀了多少武警战士!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还对有本事的人怀有情绪,你的心态才是有问题!”

    张裴裴得意:“听到没?”

    江舒情也一脸的笑:“你啊,该懂点事了。”

    江凯乐从未如此郁闷过,世界上傻子是很多,怎么全跑自己家里来了?

    他现在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深觉自己责任重大,有将陈晴朗的真实面目揭露于人间的重任……但是他有些不相信,自己大姐这么聪明,难道就看不出陈晴朗的狼子野心?还是说她看透了,却依旧装糊涂?

    这让他更加痛心疾首。

    不过他对自己的爷爷有信心,只要自己能将陈晴朗的无耻面目揭露出来,爷爷肯定不会放过他,不把他轰成渣,决不会罢休。

    于是就忍辱负重,不再多说什么,而是暗暗思考如何才能揭露陈晴朗真面目的人生难题。

    而陈晴朗这个时候,已经追上了绿僵。

    绿僵怕太阳,短时间内还好,时间稍微一长,实力立刻就大降。时间再长一点,用不着陈晴朗动手,它自己都会有生命之虞。

    当它发现无法将陈晴朗甩脱之后,就不再逃跑,而是躲在一处阴影中,稍稍休憩。

    陈晴朗穿林打叶,浑身沾了无数枯草碎叶,就像一个乞丐一样,那绿僵更是可怕,浑身居然有要腐朽的迹象,身上发出一阵难闻的臭味。

    陈晴朗不想多浪费时间,主动出击,一个箭步蹿过去,抬手就是一剑。

    绿僵不管不顾,就站在那里不动,看着这剑刺穿身体,然后张嘴狂喷,尽自己所能,把天赋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但这次陈晴朗没有中招,拔剑迅速后撤,这些黑烟便被阳光驱散,而绿僵也好似没了力气。

    它看着陈晴朗,愤怒狂吼,陈晴朗再次上前,长剑疾挥。绿僵连连躲闪,陈晴朗就手腕晃动,连续横斩。

    斩了十多记之后,绿僵再次转身逃跑。陈晴朗掏出符盘,发出一记雷光符,雷电击中绿僵,立刻就是一个踉跄,然后在欲跌倒之际,陈晴朗长剑横斩,一阵恶心的绿色液体飞溅,绿僵的头颅迅速掉落在地,身子也终于毫无生机的栽倒下去。

    陈晴朗擦擦汗水,松了口气……然后身体迅速后撤!

    一道青灰色的浊气,突然从绿僵断颈处扑出,似蛇似电,非常狠毒的朝他扑来。

    陈晴朗心中大骇,疯狂舞动长剑,炽热的赤日剑芒斩到灰线,灰线立刻蒸发溃散,消失于天地之间。

    陈晴朗持剑站着,一动不动,神经绷到最紧,凝神静气,他的心跳几乎处于静止状态,用尽心神,警觉着周围的一切。

    一分钟之后,才慢慢放松身体。

    但仍是不敢大意,持剑四处张望,待到确定再没有突然的危险,才放下心来。

    特么呢!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想起刚刚那道灰线,陈晴朗仍旧心惊胆颤。

    他持剑上前,查看绿僵,这僵尸确实是死了,而且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身体居然迅速的腐烂着。陈晴朗特意看了下绿僵的颈子,那里被赤日剑芒灼热得有些焦糊,其他的异样丝毫没有,但是刚才那道灰线,确实就是从这里飞出来的。

    那灰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从绿僵的身体里钻出?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灰线绝对不是绿僵的反击,它当时已经被斩下头颅,不可能还能够控制与脑袋脱离的身体进行绝地反击。

    这就让陈晴朗很疑惑了,那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与担忧,也在心中浮现。

    他又绕着绿僵的尸体转了几分钟,确认再没有任何问题后,就丢了赤日剑,引了枚小有清风遁符到脚上,往土丘的方向赶去。

    到了地方,瞬间傻眼,就见土丘之上,一片狼藉,十几辆坦克绕着土丘圆形摆开,形成一个包围圈,解放军战士们也呈这样的阵形,将土丘牢牢围住。

    陈晴朗来到江老头几人跟前,先是看了江舒情一眼,然后才问:“怎么回事儿?”

    江老头很尴尬,觉得这事儿干的很戳,之前下令射击时,可没有想过这种尴尬的情况。

    江凯乐看到陈晴朗就来气,但听到他的问话,却是立刻转移了视线……是他怂恿着要出击的,这事儿他也挺尴尬。

    最后还是江舒情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江老头脸都臊得不行了。

    陈晴朗一直盯着江舒情的眼睛,江舒情刚开始也和他对视着,但是慢慢还是转移了视线,连说话的声音都慢慢变小。

    “……现在那只狗埋在土里面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么?”

    “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晴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就这样等着呗,看看那狗什么时候能自己拱出来。”

    张裴裴见他一直看江舒情,就忍不住在一旁冷哼一声。

    于是陈晴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问:“你们怎么来了?”

    张裴裴立刻就低下头,不敢再吃醋,不过还是忍不住辩解一句:“他们本来就派了人驻扎在这的……我通知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本来就驻扎在这?”陈晴朗疑惑的看向江老头。

    江老头解释一番:“一直派人在这守着呢,但是这僵尸形踪太过诡异,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他出没的痕迹……倒是你来的时候被发现了,我们驻扎在这附近的军队就立刻赶了过来。”

    估计驻扎的比较隐蔽,而且和陈晴朗的线路不在一个点上,所以陈晴朗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那你们接着驻扎吧,这狗身上有尸毒,要是咬了人,后果不堪设想。那绿僵已经被我杀掉了,尸体就在那边的山区,你们要是有心思研究,就派人过去找下吧。”

    江老头立刻派人过去找尸体,然后喜笑颜开的向陈晴朗道:“小陈啊,这僵尸的事情,你功不可没,我请你吃饭,让小舒下厨,我再请几个老朋友过来,相互认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陈晴朗连忙摇头:“树大招风,我还是低调点好。”

    江老头就道:“低调是好事,但也不能玩锦衣夜行那一套。就认识几个老朋友,又不是把你宣扬的人人皆知,以后说不定有什么事情他们还能帮忙呢,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而且最近有个老家伙上门来提亲,说是他孙子看中了裴裴,所以这次把你们的关系也公布一下,省得再有人打裴裴的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陈晴朗第一反应,居然是看了江舒情一下,江舒情也在这时抬头看他,但又迅速低下了头。

    完完全全的鸵鸟状态。

    而张裴裴则是一直盯着陈晴朗,想看他答不答应。

    陈晴朗被江舒情这种一味退避的态度搞得一肚子火,一咬牙:“行,这饭我吃了。”

    张裴裴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双拳都激动的攥了起来。

    江舒情有一种难言的失落,心中很生气,但是偏偏又没有生气的资格,于是又立刻觉得很苦闷。

    想努力说服自己,这正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但自欺欺人真的很难,第一次觉得自己处理这段感情的方式,或许真的不太合适。

    对于把陈晴朗让给张裴裴的决定,也突然有点动摇。
正文 第一百章、玉碎
    绿僵授首,陈晴朗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晚上吃饭的时候,喝得烂醉。

    他以前不喜欢喝酒,因为他不喜欢那种不清醒的感觉,但是一向懒惰到极点的他,这个月实在是太勤奋太疲累,特别是最近几天,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又是领悟【太上清音游灵剑法】,又是思索完善搜僵雷达禁制的点子,同时还要抓紧一切时间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魂像……可以说自从他被错勾魂魄,踏上修道之路的这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都没闲着。

    或许身体上感觉不到累,但这种太充实的感觉,对陈晴朗的精神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负累。

    他终归是个惫懒的人。

    人一旦放松,就难免放纵,何况感情又不顺,再加上几个军政法系统的老家伙实在太能劝酒,陈晴朗一个晚辈又不能不给面子,咣咣当当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完全是把酒当水喝,这种情况,想不喝多都难。

    当然,这是他没有刻意压抑酒意的原因,要不然真气浑厚的他,想喝醉其实也不容易。

    张裴裴害怕回去被打屁股,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意思跟着陈晴朗一起回去,于是就留在了江家,陈晴朗一个人被江老头的警卫员小陆开车送回去。

    小陆回去度了一个月的假,春风满面,在车上不停说话,可惜陈晴朗脑袋昏昏的,没功夫理他。

    到了小区门口,陈晴朗从车上下来,小陆想送他上去,被他拒绝。

    “放心,我没喝多,你走你的……我自己上去……”说着,摇摇晃晃往小区里走。

    小陆不放心,上前扶着,然后就见几个保安迎过来,说是他们几个可以送陈晴朗上去。

    陈晴朗使劲摇手:“不用不用,我找得着门……我可是高手,这点酒,怎么能醉倒我?你们……太小看我了……”

    说着脚一打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于是几个保安不由分说,架着陈晴朗往前走,小陆挺礼貌的留下几盒烟,然后驾车走人。

    几个保安架着陈晴朗上去,到了他家门口,就到他口袋里翻钥匙。

    就在这时,隔壁一家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几个保安齐齐看了一眼之后,又赶紧将视线移开,继续翻陈晴朗的口袋。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几个保安脸上有些尴尬。

    身为保安,对小区里的一些特殊人物,那是知根知底,包括有哪些富豪啊,有哪些美女啊,有哪些医术精湛的医生啊,有哪些铁面无私的警察啊,一清二楚。

    而这个红衣女子,他们自然也都认识。

    朝阳中学的老师,教什么的不知道,姓唐,叫唐诗韵,上个月搬过来的,一个人独自住在这里。人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高贵,风情妩媚。

    这几个保安以前觉得妩媚就是风骚,风骚就是浪荡,于是在见过唐诗韵几面后,就在那里讨论这是浦海市哪位铁公鸡包养的小三儿,居然就被安置在这种地方,而且房子还是租的,真太可怜了,怎么着也得哄着给买幢别墅啊。

    当时几人是等唐诗韵走远了才小声讨论的,而且话语里还挺替她不值的,觉得这姑娘是个好姑娘……浪荡点就浪荡点吧,改革开放了嘛,人也开放了,可以理解……这样的好姑娘,遇上这样抠的包养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话中隐透着同情之意。

    嗯,严格来说也没说什么放肆的话,但是已经快要过了马路的唐诗韵,竟然踩着高跟鞋风情款款的走回来,伸出手就是几个干净利落的大嘴巴子。

    “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没你们家里女人那么不要脸,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然后又风情款款的走了,红色风衣与长发被风吹起来时,颇有一种优雅的风度,就跟电影里的女主角似的。

    但几个保安却就此知道,这特么是个泼辣娘们,可不是什么狗屁知性美女。

    于是现在看到她,就颇觉得尴尬。

    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那小兵送陈晴朗上来了,自己几个巴巴的献什么殷勤?

    上赶着打脸么这不是?

    结果这次这位黄花闺女倒挺优雅,非常有礼貌的道:“谢谢几位叔叔哥哥送陈老师上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照顾人的事儿,还是我们女人在行。”

    几个保安一听,认识啊这是……全都连连点点头,直接就把陈晴朗给扔到了地上,慌不择路的四下逃蹿。

    有两个等不及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下去了。

    转眼之间,整个楼层,就只剩下了陈晴朗和唐诗韵二人。

    陈晴朗被摔得屁股裂成八掰,咧着嘴吸冷气,嘴里骂骂咧咧:“特么的……这什么破凳子……说坏就坏,摔死爹了。”

    晃晃悠悠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唐诗韵,眼神有点迷离,不知道这是谁,就知道长得挺好看的。

    而且心跳瞬间加速,一种奇异的亲近感觉生出,一时之间,只想抱着这美女摸一摸亲一亲。

    但还是忍住了,怕挨揍。

    唐诗韵笑眯眯的:“陈老师,我送你进去吧?”

    陈晴朗一听这称呼,就庆幸自己幸亏没动手,这特么是熟人啊,万一传出去,自己还活不活了?

    不过这到底谁啊?

    没等歪着头看清楚,唐诗韵已经从他口袋里翻出钥匙,“咔咔”一拧打开房门,毫不费力的将他给架了进去。

    陈晴朗闻着鼻端萦绕的香气,脑子晕晕乎乎的,等到唐诗韵将他架到卧室,终于想起来:“哦,是唐老师啊……你怎么在我家啊?”

    “你喝多了,我扶你进来。”

    陈晴朗点点头:“谢谢啊。”

    唐诗韵把他放倒在床上,低着头给他脱了鞋,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陈晴朗摆手:“不用……我就想睡觉。”

    唐诗韵道:“你睡吧,我帮你按摩一下。”

    陈晴朗很没节操的道:“按摩好,扦脚推`油,大保健!”

    还迷迷糊糊的把裤子给蹬掉,里面印着愤怒的小鸟的花内裤立刻就露了出来。

    唐诗韵眼中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随手把他蹬掉的裤子扔到地上,然后跪坐在床上,双手给他按摩腰肩。

    陈晴朗简直舒服到极点,本来因为某种奇怪的感情冲动,很想抱抱唐诗韵,但是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下,也懒得多动,很快就睡着了。

    待他睡过去两分钟,唐诗韵轻轻呼唤:“陈老师?陈老师?”

    刚刚进入浅度睡眠的陈晴朗立刻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摄影的境界,你们这些只会玩器材的永远不会懂……”

    吐词不清,呜啦呜啦,但是把唐诗韵吓了一跳,赶紧屏息凝神,不敢乱动。

    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敢试着再次呼唤:“陈老师?陈老师你睡了么?”

    没有回音。

    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陈晴朗彻底的睡熟了,死猪一样。

    唐诗韵仍然不敢大意,她一直都是个谨慎的人。

    因此,她直接扬起纤纤素手,在陈晴朗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但陈晴朗只是没有意识的“嗯嗯”两声,很不耐烦,然后又没了声息,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完全进入了深度睡眠。

    唐诗韵立刻露出冷笑:“这下看你怎么死!”

    伸手扒了一下陈晴朗的衣领,露出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佩,她伸出手,居然有些颤抖,太激动了,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样快……

    其实她下山的时候,想着是很轻易便能将这玉佩拿下的。以她的绝世容颜,万种风情,再加上两人之间那种因为妖丹而产生的奇妙的亲近感,想要诱惑到陈晴朗,在亲热之时拿下玉佩,简直太过轻而易举。

    然而没想到这家伙心志居然那样坚定,完全不上套。

    所以这时候能把这玉佩摘掉,就显得很是激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握住那玉佩,一手抬起陈晴朗的头,然后慢慢的,将玉佩摘下。

    “可恶的阴司,夺我妖丹,坏我修行,此仇永生不忘。待我修炼有成,飞升成仙,定然要到那幽冥黄泉,亲自报这夺丹之仇!”说着,把玉佩狠狠往地下一掼,“啪”的一声,玉佩立刻碎成数截!

    唐诗韵立刻得意的大声笑起来,这时候也不怕把陈晴朗吵醒了。

    但陈晴朗终归是没醒,依然呼呼大睡着。

    “哼,怪你倒霉,可不能怪我下杀手……我若是修为高点,还能只取妖丹,却不伤你性命,但是现在,我修为不高,又不会什么高明法术,只能用天赋神通移花接木来取回妖丹……”

    唐诗韵知道陈晴朗因此丧命冤枉,但她自己也冤枉啊,要怪,也只能怪这家伙自己倒霉了,被那糊涂阴司错勾了魂魄。

    唐诗韵刚才那番嘀咕,一半是说给陈晴朗听,一半是说给自己听。她是在做心理建设,省得自己愧疚,确实是个好姑娘,但命中注定如此,也只能这样。

    对她来说,自己的修行,终归是要大过一个人类的性命的。

    在深吸一口气后,她将陈晴朗衣服扒光,再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随后整个压上去,嘴对着他的嘴,双手与他的双手相握,两只腿也与陈晴朗的腿紧紧相抵……

    两个人以一种最亲密的状态,完全紧贴在一起。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瓦全
    第二天,陈晴朗醒来时,神清气爽,没有以前那种宿醉的感觉。

    头不痛也不晕,身体也不觉得疲乏,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手动了动,碰到了一个温软的东西……

    刚刚还静若处子的他,立刻动如脱兔,转头的动作像电一样,然后整个人就僵住。

    极动与极静这两个状态,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过度惊吓,喉咙都仿佛僵硬,一声尖叫噎在那里,呃呃啊啊喊不出来。

    那种反应,有点像是某个姑娘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陌生男人睡了一样。

    而事实上,陈晴朗此时的处境,与那种情况,相差仿佛。

    在他的右侧,是一头长长的秀发,当他的头转过去时,立刻就闻到淡淡的香气。

    其实在他碰触到那抹温热柔软时,就已经想到某种情况。而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把张裴裴给睡了?

    当时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转过头后,立刻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猛的紧张起来……如果不是张裴裴,那这个是谁?

    江舒情?

    肯定不是,学姐虽然是长头发,但是为了能显得更成熟,稍稍烫过,头发有不起眼的曲折,而眼前这一瀑秀发,非常的垂直,没有经过任何的二次加工。

    既不是张裴裴,又不是江舒情……

    陈晴朗觉得自己现在除了自杀,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特么的,老子昨天不是在和那帮老家伙喝酒么,怎么醒来之后,床上会躺着一个长发姑娘呢……不会是那几个老家伙给自己找的小姐吧?

    那也得江老头同意才有可能啊。

    江老头有可能同意么?打死都不可能!

    陈晴朗以手捂面,想要自己冷静一下。

    这下别说追学姐了,恐怕连张裴裴都泡不到了。要是被江老头知道……肯定把军队里所有重武器拉出来对着自己这幢小楼狂轰。

    妈妈啊,谁来救救我……

    不管了,先看看这姑娘到底是谁,希望是个长得好看的……若是把自己的处男之身交给一个恐龙,他一刻都不等,立刻就去自杀。

    他一只手撑起身体,头慢慢伸过去,结果发现那姑娘头发真是太多,把整个脸都几乎盖住,陈晴朗心想不会是鬼吧?

    定定心神,把整个上半身移过来,双手按在姑娘脑袋两边的床单上,上半身下俯,准备伸手去撩起那乌黑秀发。

    这时候姑娘却突然双肩一动,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陈晴晴朗吓得胳膊一软,身体一下栽下去,那姑娘本来是侧身睡,被压得直接成了平躺。脑袋转过来的时候,长发如浪花般朝两边分开,一张洁白的脸蛋,显映在陈晴朗的眼前。

    这时的陈晴朗正感受着身体扑倒下去时感觉到的温软,心想原来和姑娘困觉是这样**的感觉,下一秒就看清了身下姑娘的脸,**销得差点魂飞魄散。

    再没忍住,直接“啊”的一声尖叫,“霍”的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被子被拱到地上,唐诗韵的胴`体一览无余。她在被子掉下去的那一刻,轻轻将身体蜷起,又成了侧躺的姿势,那由肩及背、由背及腰、由腰及臀、由臀及腿的婉转曲线,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陈晴朗呆着站在那里,整个脑袋处于空白状态。

    为这身体的美,也为这……美好的,但又无比荒诞的……早晨。

    过了一两分钟,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这时的唐诗韵哭声小了些,只是一下一下的微微抽泣。

    陈晴朗赶紧过去捡起被子,重新给唐诗韵披上。不知是早晨的冲动,还是刚刚看到的美好,陈晴朗很想和唐诗韵再困觉一下……那种前世恋人般的心悸,也随之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牢牢控制住自己的躁动情绪:“唐……唐老师,你怎么……你怎么会……”

    唐诗韵没有说话,抽泣时则是又大了些。

    陈晴朗一句完整的话都问不出来,心里乱得如一团撕扯了十万个结的麻绳。

    这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唐诗韵,都需要冷静。

    于是他暂时缄默不言,准备先找衣服穿上,然后就发现衣服都在地上,包括唐诗韵的……

    昨天晚上这是有多狂野多粗暴啊……

    陈晴朗心里更加愧疚,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一件件穿上,然后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来,自己的扔进洗衣机去洗,唐诗韵的叠好放到床头,等到将衣服全部理清,地面终于不再显得那么凌乱。

    然后,一根红绳,几瓣碎玉,就突然吸住他的眼球。

    他第一时间朝自己的脖子摸去!

    摸了个空……

    玉佩没了!

    陈晴朗立刻头皮发麻,双眼发直。

    在此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红色狐妖被夺妖丹时,奋力相搏却痛挨一击的画面。

    玉佩碎了,狐妖便可在自己面前使出法术,以自己的修为,如何抵挡得住。

    师父,师父!

    他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宋梵音。

    想现在就拔腿跑过去,但是看看床上仍在抽泣的唐诗韵,又只能钉住脚步。

    甚至奇异的想,这唐诗韵,不会就是那狐狸精吧?

    随后又暗道,真是神经过敏了!

    如果唐老师是狐妖,自己现在肯定已经丧命,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为昨天晚上的混帐事情发愁?

    他苦恼的揉揉额头,将碎掉的玉块捡起放到桌子上,然后搬张椅子坐到床边,讪讪的问道:“唐……唐老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怎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昨天喝的太多,记忆出现断片,苦思冥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距离断片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应该是和江舒情对视时,她那低头躲避的没有表情的脸……

    陈晴朗使劲捋捋脸,觉得整个人都是木的。

    唐诗韵现在没有心情说话,心里阴云密布,狂风骤雨,没有一点阳光。

    如果非要她说话,她只会说一句:陈晴朗,你特么的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武器,为什么老娘没有办法在你面前使用天赋神通!

    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就在昨天晚上,当唐诗韵做好了移花接木的前期工作后——所谓前期工作,就是让她的身体和陈晴朗的身体彻底契合,就像太极图案的阴阳鱼那样,完完全全,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说白了,就是**之姿,而所谓的移花接木,其实就是采阳补阴,只不过唐诗韵不喜欢太露骨的文字,所以称作是移花接木——为了这前期工作,她颇费了不少功夫。毕竟陈晴朗喝醉了嘛,几乎没有知觉,好久才把准备工作弄好,然后就开始发动天赋神通……

    结果发现,体内的灵气,完全催动不起来。

    灵气催动不起来,就别想把陈晴朗体内的妖丹以及血气吸出来,唐诗韵就像新婚之夜发现怎样都行不了房的姑娘一样,急得团团转,试了许多方法,最后发现,都是徒劳。

    灵气确实无法催动,任何法术也都没有办法使用。

    于是唐诗韵算是赔了身子又折兵,偏偏陈晴朗当时毫无知觉,她连传说中的爽感都没有感受到。

    就像玩死人一样。

    心里那个惆怅,就跟前几日连绵不绝的秋雨一般。

    本来就发誓要夺回妖丹,现在身子都送出去了,更不愿放弃,但是若想知道陈晴朗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能够阻止她使用法力的东西,就只有在关系上跟他更亲近,在合适的时候给套出来。于是就顺势想到这个点子,就当作是醉酒时被陈晴朗给强睡了,以她从同事那里听来的陈晴朗的性格,他肯定是会负责的吧?

    不过其实心里也没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的人类,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

    特别是读书人,心眼贼多,那些当老师的,也都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什么猥亵女学生啊,强制发生性关系啊,什么破事儿都干得出来。她只能希望,陈晴朗最好是众多不要脸的读书人当中那少数一部分要点脸的。

    偷偷看一眼陈晴朗此时的表情,她觉得这家伙可能还真的挺要脸的,于是就继续装可怜,要彻底引发陈晴朗的愧疚之心。

    陈晴朗也确实上了当,见唐诗韵一个劲儿的哭,梨花带雨的,就知道人心里肯定特委屈。

    废话,哪个姑娘被醉汉强暴了,心里会不委屈?

    这该如何是好?

    陈晴朗忍不住到床头摸了根烟,点燃之前,问一句:“我能抽根烟么?”

    唐诗韵仍然不理他,只是哭。

    陈晴朗也不知道她是介意不介意,但最终还是把烟放了回去,放低声调小心翼翼的道:“唐老诗,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这话有点混帐,说完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我们……现在,还是得先把问题解决了,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唐诗韵立刻转过身,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陈晴朗头大:“所以我现在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唐诗韵又要哭。

    陈晴朗赶忙道:“当然,怎么一回事儿,我现在是知道的,但是,我想知道事情是怎么样发生的……我喝醉了酒我记得,但是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唐诗韵终于说话:“你……你想赖账……”

    陈晴朗赶紧摇手:“没有的事,该负的责任,我一定会负,但我现在就想把事情搞清楚……”

    “你真的愿意负责任么……”

    陈晴朗使劲点头:“一定负!”

    谁料唐诗韵头一低,一边抽泣,一边道:“算了……你当时喝醉了,又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事情都已经做下。我陈晴朗好歹是个带把的,做下的事情,该负的责任,绝不逃避。无论是要让我进监狱也罢,让我赔偿也罢,如果你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也可以。这些话我先说在前头,让你放心,如果你有别的解决办法,也尽管说出来,粹身碎骨,赴汤蹈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无论怎样,我都绝不皱一下眉头!”陈晴朗豪气干云,一脸坚定,说着说着,甚至站了起来,说到最后,猛的一甩手,颇有指点江山,粪土万户侯的意气风发。

    唐诗韵心中大喜,脸上悲戚:“这样对你不公平。”

    “若我不负责任,对你就公平么?”

    唐诗韵黯然神伤:“都是命。”

    “我不信命!”陈晴朗道。

    唐诗韵觉得火候到了,就问:“你真的……不觉得委屈?”

    “委屈的是你,不是我,你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不然我非愧疚死不可。”陈晴朗是真觉得愧疚,多好的傻姑娘啊,被自己这样了,还觉得自己会委屈……唉,她这样,自己如何硬得起心肠不管不顾?

    唐诗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进监狱,也不想要你的赔偿……我的身子或许在你眼里不值一提,但在我眼里,没那么贱,任何赔偿都没有用……”

    “什么不值一提,明明是无价之宝,你长得这样漂亮,人又善良……”

    “你真这样想?”唐诗韵带着丝怯羞之意问道。

    当然是装的。

    但这时的陈晴朗,哪里还有什么分辨真假的能力,就算分辨出是假的,也会认为是自己无耻之心作祟,而不会想到是唐诗韵的问题。

    他看着唐诗韵泪痕犹湿的脸,道:“当然,你这样的姑娘,若是征婚,单身汉们能从万里长城排到虹口道场。我居然就这么把你给……真的是该千刀万剐。”

    “你不要这么自责,我也有责任……”

    “你没有责任,都是我的错,我简直禽兽不如,混帐之极!”

    “别这么说,其实……你挺好的。”

    “我要是好,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陈晴朗真觉得这唐诗韵傻到家了,自己都把她给那个了,她还说自己挺好的……

    这么傻的姑娘,怎么让自己给碰到了呢?

    一时之间,什么江舒情,什么张裴裴,都不再去想,只是想,无论唐诗韵说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答应!

    “事情弄成这样,我也很不好意思……”唐诗韵继续演技精湛的表现自己的傻,“如果你真愿意……我们能……试着交往么?”

    没等陈晴朗说话,又赶紧低下头抽泣:“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也想不到好的办法。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怪你,本来就不是你的错,都是命运弄人……”

    陈晴朗真的是要羞煞了。

    手一挥:“别说了,交往就交往,有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当女友,我求之不得。”

    “真的?”唐诗韵不相信。

    陈晴朗狠狠点头,如果往他下巴边放个核桃,他能直接给砸碎了。

    “真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一辈子照顾你。你要是哪天喜欢上别人,也尽管潇洒的走!”

    “谢谢。”唐诗韵诚挚的道。

    陈晴朗坐下去,握住她的一只手:“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本来就觉得自己混帐,你再这样说,我真的想跳楼了。”

    “你也别再说这种话……我也有责任……”唐诗韵不再哭了,雪白的脸上染上红晕,含羞带怯的看陈晴朗一眼,“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公老婆也行……嗯,我想得有点美。”

    “你放心,现在只是试着交往,若你没有办法喜欢我……我也不会缠着你。”唐诗韵又道。

    陈晴朗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你这样长得漂亮,心地又好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唐诗韵就更害羞了,低着头不好意思。

    但心里却骂了一句,傻帽。

    然后庆幸……要脸的读书人,居然被自己碰上了……运气太好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身子就这么给了他,又觉得苦闷气愤。

    毕竟她是个有学问有道德的妖,贞洁意识还是很强的。

    要不是为了移花接木,她才不愿意和陈晴朗睡一张床呢!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称呼
    其实陈晴朗比唐诗韵还苦闷。

    守身如玉二十多年,终于睡了个姑娘,结果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完全不知道,而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仍然不知道……

    本来感情方面就够头疼的,现在倒好,出了这桩子事儿,不用头疼了,但是心疼。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虽然唐诗韵丝毫不比江舒情和张裴裴差,但想到要就此和那对姐妹花断了一切纠缠,心里仍旧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人唐老师一不让自己进监狱,二不让自己赔偿……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这说明人家是在乎自己身子的人,而且心地又善良,面对这样一个姑娘,他有别的选择么?

    或许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要不然为何第一次与唐诗韵碰面,就有那样的不可理喻的亲近的奇异感觉呢?

    只是无论如何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心里都高兴不起来,于是只能抛除芜杂思绪,待唐诗韵情绪稳定,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进门之前的事情,她有一说一,进屋之后的事情,自然瞎话连篇。说什么她本好意要照顾陈晴朗,结果陈晴朗酒后乱性,要对她行不轨之事,她虽然努力挣扎,但毕竟力气有限,最终被陈晴朗得逞,说着说着,又哭了出来。

    陈晴朗只得又是道歉又是安慰,愧疚得差点把心脏挖出来给她煮了吃。

    同时心想,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估计那玉佩就是在争执之时给打碎的……

    唐诗韵哭了几声,就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饿了。”

    “我去做饭!”

    陈晴朗刚要跑出去,又听唐诗韵道:“我想洗漱一下……”

    陈晴朗道:“你给我钥匙,我去你家给你拿洗漱用品。”

    唐诗韵就一手拉着被子遮盖身躯,一手指了指陈晴朗叠好放在床头的衣服。

    陈晴朗去翻衣服,碰到内衣胸罩,两个人都一起脸红,陈晴朗找到钥匙后,就立刻去隔壁给她拿洗漱用的东西。

    唐诗韵的房间无比简洁,除了一些生活必须品和音乐器具,没有其他任何装饰,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孩子住的房间。

    陈晴朗也没心思多看,从她衣柜里找出睡衣和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拿了沐浴露洗发水毛巾等,就立刻返回自己家,把所有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向唐诗韵说了句“我去做饭”,立刻蹿进了厨房。

    因为心怀愧疚,做饭更加讲究,简直是把自己所会的,全部施展出来。

    等到将饭菜一一摆到客厅的桌子上,在卫生间里呆了三十四分钟的唐诗韵才慢悠悠的出来。

    保守的粉色睡衣,湿漉漉的乌黑长发,白里透红的粉嫩脸蛋,透着湿气的水汪汪大眼睛,在她走出卫生间那一刻,陈晴朗几乎呆了一下。

    这种摄人心魄的美,是江舒情和张裴裴都不具有的。

    而当她轻轻走来时,那种奇妙的心动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更是任何女人都无法让他感受到的。

    陈晴朗立刻跑去拿了吹风机过来,让唐诗韵坐到沙发上:“唐老师,我给你吹头发。”

    唐诗韵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哪还用这么客气?”陈晴朗不由分说,插上电源,将吹风机开到中档,慢慢的给她吹起头发。

    唐诗韵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陈晴朗,看着桌子上的菜、汤、饭,口水直流。

    活了一两百年了,第一次有人给做这样诱人的饭菜,还别说,心里还真挺暖和的。

    特别是那只拂动头发的手,温柔到了极点,让她从未动情过的心,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甜蜜。

    但是随即她就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幻,自己的最终目的,是夺回妖丹。这个凡人,最终要丧命在自己之手。自己在这期间,万不能动情,否则就功亏一篑……而且万一身份暴露,到时候就算自己手软,陈晴朗也不会手软,自己不杀他,他也会杀自己。

    所以自己一定要坚守本心,绝不能舍本逐末。

    这时陈晴朗道:“唐老师,我们现在是情侣了,相互之间的称呼,是不是要改一下?”

    唐诗韵微微点头:“听你的。”

    “那我就叫你……诗韵?”

    “好。”

    “那你对我的称呼也得改。”

    唐诗韵脸红着道:“晴朗……”

    她的声音天生又柔又媚,一句晴朗出口,只让陈晴朗骨头都酥了二两,要不是还算要脸,真想扔了吹风机,抱起唐诗韵去胡天海地一番。

    等到将头发吹干,陈晴朗有些苦恼的道:“饭有点凉了。”

    唐诗韵道:“没事儿,温着呢。”

    “我去热一下。”陈晴朗道。

    “不用那么麻烦。”

    陈晴朗去端汤盆菜碗:“不麻烦。”

    然后不由分说的把所有饭菜重新端进厨房加热,期间唐诗韵想帮忙,被他使劲按到沙发上:“你从此以后就是公主,好好享受就行了,其他任何事情都不用干。”

    看着陈晴朗在厨房里忙活,唐诗韵忍不住摇头:“果然,凡是好人,都有股傻劲……也不知道是好人都傻呢,还是傻子都好呢?”

    将饭菜加热完毕,又重新一一端到桌子上,接着殷勤的将饭和汤给唐诗韵盛好,指着菜:“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如果不好吃,我倒掉重做。”

    “你别这么客气。”唐诗韵露出愧疚的表情,“你这样,感觉不像是喜欢我,完全就是在替自己赎罪……如果这样,那你不必委屈自己,我可以当做一切事情都没发生。”

    陈晴朗就赶忙道:“那啥,还有点不适应,有意见你提,我尽量改。”

    唐诗韵就很无奈的看着他。

    这哪像男朋友,简直就像是奴才。

    陈晴朗也知道自己心态有问题,努力让自己轻松一点:“行了行了,我尽量适应好吧?来来来,吃饭,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唐诗韵早饿了,但这种处境下,不能表现得太食欲大开,因此有些淑女的夹起一小块薄薄的瘦肉片,就着一小筷子米饭塞进嘴里。

    慢慢咀嚼的时候,漂亮的眼睛大大睁开,看着陈晴朗期待的眼神,猛点头。

    陈晴朗就笑起来,被人认同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唐诗韵是真没想到,这个男人做饭居然这么好吃,她一心修道,没有时间吃喝玩乐,平常对于吃也不怎么讲究,这次真是胃口大开,越吃越快,一张小嘴已经变得光滑油亮,看起来格外诱人。

    只是两人现在的关系毕竟很奇怪,所以席间话不多,气氛就算不得活跃,陈晴朗觉得有点沉闷,就问:“要不看会儿电视?”

    “好。”唐诗韵没意见。

    于是陈晴朗就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因为是大早晨,也没什么电视剧或者娱乐节目,不过他也不在意,主要就是让气氛不显得那样沉闷,只要电视机出声儿就行,播的是什么完全无所谓。

    唐诗韵倒是看得专心至致,她对人类的这些高科技玩意儿,其实是挺感兴趣的。

    此时电视上播得是浦海电视台的早间新闻,内容是关于僵尸的。

    这算是电视台第一次播出有关僵尸的新闻,估计还是昨天晚上紧急拟的稿子。

    “这只绿毛怪物,就是前段时间盛传的僵尸……”随着漂亮女主持的话语,屏幕上出现一张绿僵的照片,只是绿僵的尸体经过太阳的照射,已经腐烂恶心,所以照片也经过处理,看起来模糊不清,倒不会影响了食欲。

    一大堆巴啦巴啦对于之前绿僵害人的事情总结之后,主持人的语气变得意气风发,说是国家xx部队与xx部队和xxx部队协同作战,成功将僵尸诛除,市民至此可以放心生活巴啦巴啦。

    陈晴朗吃着饭想:就是不知道那只狗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房门那里突然响起咔咔的开门声。

    陈晴朗和唐诗韵都瞬间将目光投了过去。

    房门被轻快的推开,一个女孩开心的走进来,向陈晴朗道:“呀,起这么早,饭都做好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只狗已经被干掉了哦!”

    陈晴朗手里的筷子瞬间掉到地上。

    忘了这茬了……张裴裴手里可是配得有自己家里的钥匙的……

    靠,本来想着抽个合适的机会,私下里和她说唐诗韵的事情,现在这……怎么整……

    张裴裴进来时喜气洋洋的,眼睛里只有陈晴朗,等到快走到陈晴朗跟前时,才突然发现,在他的对面,居然还坐着一个女人。

    “你怎么在这里?!”张裴裴看着唐诗韵,惊讶万分。

    随后就是怒气冲天:“自己家不待,到我们家里干什么?!”

    她对这个勾人的狐狸精,可是深恶痛绝的。

    只是现在唐诗韵,和当初与她针锋相对的那个,完全不一样,被她质问之后,可怜巴巴的看向陈晴朗,同时还问:“她是你女朋友啊?”

    陈晴朗想起两人相互认识,就更觉得头疼。

    “诗韵,你先吃饭,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陈晴朗从沙发上站起来,拉住气愤得不行的张裴裴往门外走,“裴裴,咱们出去说。”

    张裴裴通过两人之间相互的称呼,以及现在陈晴朗的行为,明显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

    她一把挣脱陈晴朗的手,顺势将手里拎的早餐摔到地上,大声问:“陈晴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再次拉起她的手腕,这次她怎么都挣不脱。接着陈晴朗揽住她的肩头,几乎是推着她往外走。

    “事情很复杂,我们到外面说。”

    陈晴朗脸上没有表情,张裴裴心里顿时就变得忐忑。

    一种最坏的情况,浮上她的心头。

    难道……他们两个……

    不可能,怎么可能……

    可是陈晴朗现在的近乎无情的强硬推拉,让她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温暖感觉。

    她几乎是在哀求:“我不去外面……我就要在这里听你说……”

    但陈晴朗不由分说,将她推出了门外。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张裴裴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梦想
    陈晴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裴裴,只能无奈的摆出没有表情的面孔。将张裴裴强硬推拉出房间后,他却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张裴裴看着他,眼圈已经红了:“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想编瞎话,最好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喜新厌旧的渣男,这样或许在斩断牵绊的时候,可以让张裴裴心里更好受一些。

    但是办不到。

    他终究还是希望自己在亲近的人眼中,是一个尽量正面的形象,他也知道摧毁自己在张裴裴眼中的好感,会让她更容易走出这件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

    然而或许真的是不成熟也好没有大局观也好,他还是一五一十把实话说了出来。

    张裴裴听完,更加无力,这种事情,貌似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同样也更让人不甘心。

    因为这不是她自己的失败或者是陈晴朗的无耻,酒后乱性,只能说造化弄人,怨不得谁。

    她现在只后悔昨天晚上没有跟着陈晴朗一起回来,要不然现在完全是另外一番局面……

    所以她此时最怨的,其实是自己。

    陈晴朗只能道歉:“裴裴,对不起……”

    张裴裴泪眼涟涟的看着他,真希望他是一个混蛋,没事儿负什么责,自己给自己找担子很舒服么?

    “你是要跟我一刀两断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使劲捋了两把脸:“希望你以后……”想说句祝愿的话,但也说不出来。

    这事儿确实太特么操蛋了。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没有牵连的惹出牵绊,一直亲密的却要停止纠缠。

    太不遂人愿了。

    张裴裴曾想过和陈晴朗的无数种可能,好的坏的,却从未想到有天两人会以这样的局面结束一切的剧情。

    她从未如此的不甘心过。

    “上了床,就一定要负责么?”

    说实话,身为一个女人问出这种话,貌似有些脑残,但张裴裴这时确实希望,如果男人睡了女人不用负责,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都是我的错。”陈晴朗除了道歉,还能做什么呢?

    张裴裴带着怨气问:“你一定要这么委屈自己?”

    陈晴朗真有点纳闷,这时候张裴裴和唐诗韵都有可能委屈,但唯独自己是最没有资格委屈的,结果偏偏两个人还都觉得自己委屈,这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自己真的委屈么?

    或许有一点。

    可能在别人眼里这是得了偏宜还卖乖,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占一些本不该占的偏宜的。

    特别是还要因此失去占其他偏宜的机会……

    但其实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徒增更多烦绪。

    陈晴朗叹口气:“保重。”算是告别。

    张裴裴紧握双拳,不愿挪步,只是用充满怨气的眼睛盯着她,但是眼泪却一直往下流。

    陈晴朗是玻璃心,在女人的眼泪面前尤其如此,他可以承受许多苦痛和灾难,但却无法承受姑娘在自己面前的委屈和忿怨。

    可惜现在唐诗韵还在房间里等着他,他没有办法再在这里耽搁下去。

    “保重。”又说了一遍,然后开门……大门是需要钥匙的,但是钥匙貌似也没随手拿出来。

    刚才那时候哪顾得上那个啊……

    陈晴朗就有点尴尬。

    张裴裴也不知道他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反正她知道她是不适合继续站在这里了,于是只能抹一抹泪,再伸腿狠狠给陈晴朗一脚,然后肝肠寸断的朝电梯走去。

    “裴裴……钥匙在房间里,我打不开门……你的钥匙借我一下……”

    不知道是想再喊一遍张裴裴的名字,还是想再多看她几眼,总之陈晴朗还是喊住了张裴裴,而不是直接敲门让唐诗韵从里面打开。

    张裴裴都准备进电梯了,听到陈晴朗的话顿时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到陈晴朗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然后……脸上居然立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但是当掏出钥匙的那一刻,笑容又僵住:“你就是想要走钥匙吧?”

    真狠心啊!

    一点念想都不给人留,断的这样干脆。

    陈晴朗想解释说不是,但是你都有女朋友了,还乐意让别的姑娘留着自己家的钥匙,这不是不要脸么?

    但更不能说“是”。

    可能他宁愿让自己无耻一点,也不愿意让张裴裴认为他有多狠心。

    对这样的姑娘,哪狠得起心呢?

    张裴裴倒是狠心的用丢飞刀的姿势,直接把钥匙狠狠砸向陈晴朗,陈晴朗伸手接住,同时对要踏进电梯的张裴裴道:“等一下。”

    用钥匙迅速拧开锁,将钥匙再轻轻扔向张裴裴。

    张裴裴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就见陈晴朗看着她,轻轻道:“其实我有一个龌龊的梦想。”

    张裴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一个三妻四妾的梦想……你要是愿意……”

    然后在张裴裴再次丢飞刀一样丢出钥匙前,迅速打开房门蹿了进去。

    钥匙砸到门上,又哗啦一下掉到地上。

    “无耻!”

    张裴裴咬着牙骂出一句,气愤的踏进电梯。

    过了一会儿,下去的电梯又上来,张裴裴踏出电梯左右看看,见没人,就偷偷摸摸跑到门前,把钥匙拾起来装进口袋,然后又做贼一样,赶紧进入电梯逃离。

    张裴裴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几个保安还上来喊嫂子,她没心情理他们,一个人默默走出小区。

    因为绿僵已经授首,街上出租车瞬间多了起来,张裴裴拦住一辆车,直接去找江舒情。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江舒情去说这件事情。

    本来以为江舒情是她最大的情敌,结果现在两个人都落了空,那狐狸精倒是好命,趁着陈晴朗醉酒,献一次身就得到了永远。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事儿是不是唐诗韵自己弄出来的,大半夜的,去照顾一个醉酒的男同事,难道她就没有想过,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想起那天早晨唐诗韵给陈晴朗带早餐的情景,她就越发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强迫,还是勾引,还不知道是哪一种情况呢!

    她双拳攥得更紧……这件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靠上床去当人女朋友算什么本事?

    这样的失败她无法接受。

    车子在十五分钟后停在一个小区。

    江舒情在今天早上,就搬回了原来的住处,她并不喜欢和家人住在一起,还是觉得一个人更舒服些。

    当看到眼睛红红的张裴裴时,江舒情顿时一惊:“裴裴,你怎么了?”

    她昨天也喝了些酒,刚刚才醒,这个时候还一脸朦胧,但被张裴裴的样子一下吓精神。

    在她印象里,张裴裴可是从来没有哭过的。

    张裴裴一头扑进江舒情的怀里,不管不顾的大声哭出来。

    江舒情关上房门,紧紧搂着她:“裴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小朗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帐!”

    张裴裴一直哭,不管江舒情说什么,都不回应,江舒情胸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心里明白或许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待张裴裴哭声渐歇,江舒情再次问:“裴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小朗欺负你了?”

    张裴裴从她怀里起来,抹了抹眼泪,努力克制住情绪,才好歹把事情说了一遍。

    “酒后乱性?”江舒情立刻眉头大皱,“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见过小朗喝醉的样子,老实的很,昨天他又喝得那么多,回去肯定倒头就睡了,别说酒后主动乱性,被动乱性都不可能。”

    酒后乱性……

    神经都给麻痹了,哪里还乱性得起来。

    除非是半醉半醒,才有可能干得出这种事。但那种情况,最主要的作用还是在人,酒不过是起到壮胆作用,锅还是得人来自己背。

    所以酒后乱搞什么的,不过是给自己的邪恶行径找借口而已。

    张裴裴咬着牙:“那就肯定是那狐狸精撒了谎!”

    江舒情立刻站起来:“走,我们去找小朗。”

    把陈晴朗让给张裴裴,她都有些心中难受,要是让别的女人抢走,当然更不能甘心?

    何况又是这样用计欺骗别人,更是无法接受。

    但张裴裴道:“可是昨天晚上晴朗喝醉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那狐狸精如果一口咬定是晴朗强迫了她,那我们这样找上门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江舒情也是气急了,没有考虑周全。

    听张裴裴这样一说,立刻坐下去重新想办法。

    “反正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嗯!”张裴裴狠狠点头。

    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只是想到陈晴朗的那个龌龊梦想,真想掐死他。

    而这时的陈晴朗,刚刚挂掉电话。

    僵尸死了,危机解除,百业待兴,学校也要开学了。

    所以这时候他就想起了赚钱的事情。

    不过一旦没有了外界的压力压迫,他瞬间拖延症又上来了。

    赚钱是要赚的,毕竟一直工作太影响修道,不过慢慢来吧,也不急在一时。

    然后到了下午,收到了一条来自江舒情的短信。

    “步行街,水韵茶餐厅,我和裴裴在这等你。”

    陈晴朗看完短信,立刻闭上眼睛,哀叹了一声。

    想想以前和学姐会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现在出了唐诗韵这档子事儿,顿时就变得相当痛苦。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碎瓷
    唐诗韵的午饭是和陈晴朗一起吃的,呆了差不多十分钟就离开了,毕竟才刚开始适应这种关系,不可能很快就如胶似漆。陈晴朗接到短信时是下午三点多,家里就他一个人,因此没什么顾忌,不需要向唐诗韵解释什么,直接出门去了步行街。

    熟门熟路到了水韵茶餐厅,却心中胆怯不敢进去。

    在门外徘徊许久,直到店里的服务生忍不住出来问话,才硬着头皮走进去,眼睛一扫,厅里没有江舒情的身影,抬头看了眼二楼,问服务生有没有一个叫江舒情的订了茶间。

    服务员立刻领着他来到二楼,带到甲字号房间,轻轻敲响门。

    门是江舒情开的,她看了一眼心虚的陈晴朗,顿时冷哼一声:“进来吧。”

    陈晴朗先向服务员道过谢,再跟着江舒情走进去。

    张裴裴正对着房门坐着,面无表情的低着头把玩那柄短刀,江舒情坐到她身旁,眼睛微眯,杀气漾然。

    陈晴朗捋了把脸,欠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

    仅仅一夜过去,三人见面时的气场已各自不同。

    江舒情前些日子一直躲着陈晴朗,没有了御姐的高傲之气,身上尽是胆怯心虚,还有愧疚,到了如今,彻底恢复之前那种气质,而且还多了几分凌厉。

    张裴裴之前一直是邻家女孩一般,羞涩腼腆,如今也恢复了初见时的淡漠……当然,眼神里总是会时不时流过一丝幽怨,再配上手中那柄精美短刀,让陈晴朗忍不住胆颤心惊。

    陈晴朗之前面对江舒情时,是带着怨气的,如今怨气全消,骨气也没了,完全就是一只夹着尾巴的流浪狗,正眼看一下江舒情都不敢。

    “气色不错啊,看来昨天晚上睡得一定很好。”江舒情死死盯着陈晴朗,语气不善,话中带刺。

    陈晴朗只能干笑两声:“还好还好。”

    “好你个大头鬼!”江舒情一拍桌子,“说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跟那个狐狸精白头偕老?然后跟裴裴一刀两断?”

    张裴裴就适时抬起头,幽怨的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只和她对视一眼,就迅速挪开眼睛,目光盯着鞋尖,表情为难的说不出话来。

    张裴裴就很生气的把刀往桌子上一插,刀身大半截都没入那上好的木质桌面中。

    陈晴朗忍不住咧咧嘴,然后道:“学姐,我也不想的,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儿啊……”

    “你们男人,一个个看着正经,实际上心理都肮脏不堪,喝了点酒,就给自己干坏事找了借口,一咬牙一跺脚,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等到事情做下,又说是酒后乱性……一直以为你算是个特例,没想到也是这种牲口!”

    陈晴朗冤枉啊:“学姐,我真不是那样人,昨天……那是个意外,我现在都记不起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喝断片了。”

    “喝断片了还能把人家给睡了,心里的执念够深啊。”江舒情继续阴阳怪气的讽刺。

    “我真不是有意的……”

    “是不是有意的你自己清楚,做出这种事情,还毫无悔意,不停狡辩,跟那些喜欢玩弄女人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张裴裴诧异的看她一眼,心想这次见面是来解决事情的,可不是来吵架的。舒情姐这是……干吗呢?

    “我说了我不是有意的,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道,我对那个唐诗韵也没什么执念。”陈晴朗被弄的有点烦躁,“我要真是那种人,我早就把你给……”

    话没敢说下去,那边张裴裴已经把刀拔出来,然后“笃”的一下又狠狠插了进去。

    这次只留一个刀柄在桌面上,刀尖全部插入桌面之中。

    江舒情脸微微一红,又迅速恢复正常:“幸亏对你防范的够严,要不然,哼哼……”

    陈晴朗真有点不爽了,他最讨厌江舒情怀疑他的人品了:“你一个女人,防范再严又能怎么样,我要是真想对你不轨,你挡得住么?”

    “那也得你有那胆子才行。”

    “要不试试?!”

    “有胆你就试啊!”江舒情一抬胸脯,真是豪放的很。

    陈晴朗一咬牙:“试就试,就在这儿!”

    唐诗韵的事情本来就让他觉得烦闷,江舒情又在这里一直激他,加上前一段时间江舒情的刻意躲避,早让他生出一肚子火,如今是什么都憋不住,眼睛里直接就是虎视眈眈了。

    一双眼睛直接就肆无忌惮盯上江舒情的胸脯,甚至开始伸手解外套的扣子。这会儿心里就不是怒火了,是欲`火。想想要是在这里当着张裴裴的面把江舒情给就地正法了,那简直太特么刺激了。

    江舒情心跳脸红,忐忑难安,却依旧硬撑。

    张裴裴不知道这俩人究竟是在吵架还是在打情骂俏,反正完全没把她放眼里,眼看就要真刀真`枪翻云覆雨,再也没法保持沉默,赶紧把话题岔开……要是两人真的在这试起来,她怕忍不住要杀人。

    “晴朗,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唐诗韵的一个圈套?”

    陈晴朗解扣子的手一顿,目光立刻移到张裴裴脸上:“圈套?什么意思?”

    张裴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说什么意思?我是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唐诗韵给你下的圈套!”

    陈晴朗一向以最大善意揣渡她人——嗯,女字旁的她,对于男人,他一向是以最大恶意来揣测忌惮的——因此,他从未把唐诗韵往不好的方面想。因此听到这话,就觉得张裴裴是想多了。

    “酒是我自己喝的,又不是她灌的。”他道。

    张裴裴用手指敲敲桌子,恨铁不成钢:“那进到你家照顾你,不是你硬拉的吧?”

    陈晴朗仍旧不信:“同事之间相互照顾一下,很正常的啊……”

    江舒情忍不住开口:“大半夜的,跑去照顾一个醉酒的男同事?要是没有其他心思,哪个女孩会干出这种事情?”

    “那是因为她善良啊。”陈晴朗这是钻了牛角尖。

    江舒情拍了拍桌子:“重点,重点就是,你喝醉了之后,通常都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你主动强迫人家,就算人家特意勾引你,你有那力气把人家给睡了么?”

    陈晴朗顿时就不说话了。

    他自己的酒品,他还是非常清楚的。一旦喝醉,立刻酐睡如猪,若是有人勾引,也需要先把他弄醒,但以他的性格,在那种困倦时刻,别说是唐诗韵,就算是一摞林志玲穿着各种情趣制服费尽心机诱惑他,估计他都懒得起身……

    照这样推算的话,昨天晚上他确实不可能干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情来。

    要是有那本事,早就把江舒情给刺穿了,哪里还有江舒情刚才嘚瑟的机会。

    可要说唐诗韵撒谎骗他,为什么啊……两人这才认识多长时间?自己又不是都敏俊李仲基,也不是比尔盖茨扎克伯格,更不是普京奥巴马,她图什么啊?犯得着用败坏名誉的方法,来成为他的女朋友么?

    “或许……昨天晚上正好就不同往日了呢?”他犹豫着道。

    张裴裴一下把短刀从桌面上拔出来,然后站起身“笃”的插向陈晴朗放在桌面的手,陈晴朗没反应过来,那刀已经擦着手掌边缘,齐柄没入桌木当中:“你就是想让她当你女朋友是不是?”

    陈晴朗这才收回手,然后赶紧摇头:“绝对不是……但我们现在也只是推测,万一事情确实发生了,我又不认帐,那对人家得多残忍?”

    “那你这样,对裴裴就不残忍?”江舒情问。

    陈晴朗又扫一眼她的胸脯,然后才道:“那怎么办?昨天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

    江舒情赶紧把挺起的胸脯收回去,然后问:“你不是修道者么?总能想办法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的吧?”

    陈晴朗得到启发:“我去问问师父。”

    “要是唐诗韵是骗你的呢?”江舒情问。

    陈晴朗道:“那还用说,一刀两断,我求之不得。”

    “你真这样想的?”张裴裴问,“她那么漂亮,身材也好,眼神又勾人。”

    陈晴朗撇撇嘴:“内在,我看中的是内在,长得再好看,做的事情不靠谱,那又有什么用?”

    “恐怕是口是心非吧。”张裴裴才不信他。

    陈晴朗吹牛:“我在色相面前的古井无波程度,是你们这些凡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先别得瑟。”江舒情表情变得严肃,“你是怎么相信唐诗韵的话的?”

    “呃……”陈晴朗看了张裴裴一眼,有些心虚,早上跟张裴裴说这事儿时,用的是概括法,只说昨天晚上醉酒唐诗韵来照顾他被他睡了,细节方面的事情可没提,这会儿江舒情问起来,就有些难以启齿。

    江舒情眼中杀机再起:“不会醒来的时候,你还在她的身体里吧?”

    张裴裴闻言,又把桌面上的刀给拔了出来。

    陈晴朗“霍”的一下站起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赶紧摆手:“绝对没有……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江舒情追问:“那你早晨醒来,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你也不可能轻易就信她的话吧?”

    “真的要说么?”陈晴朗问。

    江舒情咬牙切齿:“说!”

    “就是……就是……就是两个人……”真的好难以启齿。

    张裴裴和江舒情就像两只母老虎,充满杀气的一起盯着他。

    同时心里也有点紧张,千万不要是太缠缅的画面……不然心里受不了啊。

    “就是两个人没穿衣服……躺在一张床上而已……”

    张裴裴简直要爆炸了:“没穿衣服!”

    她拔起那柄短刀,不受控制的颤抖。

    江舒情也气得不轻,狠骂:“狗男女!”

    陈晴朗强调:“仅仅是赤身**躺在一起而已……可没搂搂抱抱什么的。”

    “而已?”江舒情冷笑,“一男一女赤身**躺在一起,这还不够严重么,还说什么而已?你还想怎么样?”

    张裴裴气得跺脚:“奸夫淫妇!”

    “喂喂喂,你们刚才不是说可能是圈套么?我在这件事情里可是纯粹的被摆布者,没有主动做过任何事情好不好?”

    ——无论是圈套还是真实,自己都是完全不知情,无论如何,也摊不上奸夫这个称号吧?

    “那也无法忍受!”江舒情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看着她们情绪失控,陈晴朗反而奇怪的有些镇定下来。

    任何对峙都是一样,无论是在战场上,棋盘上,擂台上,或是谈判桌上,一旦有一方失控,那另一方之前无论如何狼狈,气势立刻都会大变。

    陈晴朗看着江舒情从未有过的失态,装出疑惑的样子:“学姐,就算我和诗韵一起赤身**的躺在床上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但貌似……你也并没有必要愤怒成这个样子吧?”

    一句话顿时让江舒情从气头上清醒……

    自己……貌似愤怒的有些过激?

    她立刻有些窘,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这个臭小子,肯定在心里暗自高兴呢!

    张裴裴的重点则在其他地方:“你居然叫她诗韵!”

    陈晴朗不理她,这小丫头的关注点实在太奇葩。

    他只是静静的盯着江舒情,慢慢的道:“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似乎不适合插手进来,这是我跟裴裴还有诗韵三个人的事情,跟你……貌似没什么关系?”

    陈晴朗真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对江舒情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视若尊贵公主的学姐啊,往日里只想拼命和她拉近关系,可从来没有这样把她刻意从自己的事情中撇除出去过。

    江舒情犹如在大冬天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跟,心里面也都冰冷冰冷的。尽管知道陈晴朗是在报复之前她鸵鸟一样的对两人感情的躲避姿态,或者还有刚才对他人品的刻意怀疑,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的疼痛委屈。脸上的表情一下黯淡,双眼也顿时失去神采。

    张裴裴终于把关注点从陈晴朗对唐诗韵的亲热称呼上转移过来。

    看着一向高傲的舒情姐瞬间变得像只受伤的落汤鸡,尽管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情敌,却仍然感觉心里难受,因为就像看到了未回江家时,被这个世界上的狂风暴雨侵袭得全身冰冷的自己。

    她忍不住义愤填膺:“晴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陈晴朗也后悔,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但是看到江舒情那黯淡的表情,那攥的骨节发白的双手,却又有一种无数怨气得以倾泄的舒爽。

    甚至没有忍住,说出了一句更伤人的话。

    “我们的事情,终究跟你无关,所以我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陈晴朗!”张裴裴大声吼他。

    江舒情整个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感觉久未发挥作用的泪腺,都好像忍不住要冒泡刷一下存在感。

    说实话很丢人,但这时候面子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种从未尝受过的刺破心扉般的痛苦,让她再想不到其他的东西。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这时候全然顾及不上。

    只是眼角泛红的看着陈晴朗,倔强而又可怜的看着他。

    这种姿态,恐怕自她成年后,就再没人看到过了。

    张裴裴又大吼一声:“陈晴朗!”

    陈晴朗不理她,只是和江舒情对视着。

    他很爽,真的很爽,但是心里也同样很难受,很想上去抱一抱江舒情。

    从来不知道痛并快乐着是什么感受的他,这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张裴裴见他居然就那样无动于衷,真的是恨死他了。

    她着急的向江舒情道:“舒情姐,他就是故意气你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插手管这件事情,他肯定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你要是真的不管不问,他估计伤心的哭都哭不出来!”

    “行,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江舒情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陈晴朗问:“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江舒情的话带着气愤。

    “这就对了嘛。”陈晴朗耸耸肩,准备离开了。

    心里无比的后悔和惆怅。

    只是就在他刚要转身去开门的瞬间,就看到江舒情一脚把面前的桌子给踹倒,上面的茶壶茶杯全都噼哩啪啦掉下去,薄胎白瓷碎裂开来,地上一片狼藉。

    张裴裴吓得呆住,还没见过江舒情发过这种疯。

    “裴裴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姐,姐姐管妹妹的事,天经地义!你说不让管我就不管,你是谁啊!”

    刚才还要跟人家试那个呢,转眼就这么绝情,太伤人心了。

    江舒情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只是很冷清,就一两滴。

    女强人就是女强人,流泪都流得这么坚强。

    陈晴朗一刹那的错愕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之前一段时间江舒情那种姿态让他产生的气愤,在这一刻顿时化为乌有。

    他一脚将歪倒的桌椅踢到一边,然后踩着地上的水渍茶叶碎白瓷,慢慢走向江舒情,江舒情见他忽然走来,立刻有些紧张,还有些忐忑,但没有后退,只是倔强的在那里站着。

    陈晴朗看着她紧绷的身体,笑得更开心了。

    然后伸手,在江舒情全身绷到极致的同时,伸手抱住她,很紧,但很温柔。

    “学姐,你的心思我是明白了,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以后要继续保持啊。”

    奇怪,刚才陈晴朗那样无情的话语都没让她觉得没面子,现在被他这样抱着夸赞表现好,却觉得丢人的不行。江舒情赶紧从陈晴朗怀里挣脱出来,一连后退两步,直接靠到了墙上,整个脸都红得不行。

    “你……谁让你抱我的!”

    她也不知道是羞是喜还是气,整个人都被陈晴朗搞乱掉了。想到裴裴刚才就在旁边看着,简直想跳楼了。

    陈晴朗耸耸肩:“我又不傻,用得着你说?”余光看到张裴裴正拿刀瞪着他,就转过身,在张裴裴错愕的眼神中,轻轻抱了抱她。

    张裴裴顿时有些慌乱,在别的人面前被这样抱着,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手足无措。

    陈晴朗抱完,然后道:“我去找师父,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他在“你们”二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江舒情立刻想指出他话中的错误,但鬼使神差的选择了沉默。

    张裴裴则是又想起了他那个龌龊的梦想,眼神猛然变得锐利起来。

    陈晴朗无奈的看着她:“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没弄清楚,先别计较这个行不行?”他一眼就看穿了张裴裴的心思。

    张裴裴一想也是,顿时就有些泄气。

    万一昨天晚上陈晴朗真的酒后乱性了,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比陈晴朗的那个梦想最终要实现还要糟糕。

    因为就算是最后没办法要和别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那个女人也只能是江舒情,至于唐诗韵,让她去死!

    当然,这也只是假设的想一下。

    三妻四妾?

    当这是古代么?

    她张裴裴才没那么贱。

    ps:五千七百字的大章节奉上……

    ps2:感谢别冰的打赏……

    ps3:没有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染发
    陈晴朗到达江南人家43号院时,没有见到漂亮师父,倒是苗橙领着他进了院落后,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那池中白玉躺椅上,往下一躺,学着宋梵音的样子呆在那里晒太阳。

    陈晴朗疑惑的问:“师父呢?”

    “师父在地宫里,好像这两天就要开始褪鳞了,于是变成本体在那里休憩,随时准备褪鳞。”苗橙解释道。

    “真不是时候,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褪鳞?”陈晴朗有些发愁。

    苗橙问他:“怎么,碰到什么难事了么?”

    感情问题,陈晴朗不想跟她多说,只是问她:“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想起睡着时发生的事情?”

    “睡着时发生的事情?人都睡着了,还能发生什么事情?”苗橙不解的看着他,同时提醒,“你今天没有带零食哦。”

    “来的急,忘了,下次一道补上。”发生了这档子事,陈晴朗哪还顾得上她的小鱼干,“睡觉时也是可能发生事情的,例如梦游什么的。还有人喝醉了耍酒疯,醒来却全然不记得,就类似这种事情,有什么办法能清楚的回忆起来么?”

    “这倒是有办法……”不待陈晴朗高兴,她已经接着道,“不过得达到通灵境才可以。”

    陈晴朗顿时愁眉苦脸:“为什么要通灵境才可以?”

    苗橙给他解释:“一般情况下,身体睡着了,神魂也开始休息,但是梦游或耍酒疯,那个时候的神魂是醒着的,如果没有神魂连接体魄,控制身体,人是没有办法动弹的。问题就在这里,梦游或者耍酒疯时,人的身体虽然在动,但其实并不像往日那样被完全激活,而人体唯一能够与生魂连接同步记忆的脑子,也就处于混沌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记忆的同步就会出现问题,要么生魂的记忆没有完整储存入人脑中,要么就是一点都没有储存上,这个时候靠想,是没有用的,必须从神魂本身下手。但是若没有达到通灵境,神魂就被**束缚着,想要直接跃过**探索生魂中的东西,自己是没有办法办到的,师父现在明显也没有功夫管你,我也没有那种修为……而达到通灵境后,神魂不受**束缚,就可以直接感知到生魂中储存的记忆,不会因为这些没有同步到人脑里,而想不起来到底发生过什么。”

    陈晴朗听了解释,才恍然大悟。

    说白了,生魂才是记忆的主机,而人脑不过是一个外接硬盘,这个硬盘在清醒的时候,可以自动同步生魂里储存的记忆,但硬盘一旦睡着或者处于不清醒状态,就像线头接触不良一样,信息的同步就会出现问题。

    因此这个时候在硬盘里找那些没有同步过来的记忆,肯定是找不到的,只能去主机里找,但是这个主机现在有操作权限,想要看里面的东西,只能通过硬盘。因此想要找到丢失的记忆,必须获得主机的操作权限。

    这个权限,就是进阶通灵境,使灵魂出壳,可以摆脱**的束缚。

    通灵境,又是通灵境。

    之前诛除绿僵时,就从《释疑》上得知,需要达到通灵境,才能与之匹敌。结果陈晴朗靠了赤日符剑和宋梵音修缮千年的太上游灵剑法获胜,结果到了现在,又遇到这道坎。

    果然,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只靠外物,终究有许多事情无法解决。

    他叹了口气,然后问苗橙:“地宫在哪,我去看看师父。”

    苗橙赶忙摇头:“师父说了,褪鳞前后,任何人不能去打扰她。你还是别去了,不然要挨揍。”

    陈晴朗只能作罢,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宫在哪?”

    苗橙一指池塘:“就在这水下。”

    陈晴朗瞅着水面,心想哪天要不要偷偷潜下去,找找那地宫究竟在哪?

    他其实挺好奇宋梵音的本体模样,不知道是条白蛇,还是条青蛇?

    陈晴朗没有在江南人家多逗留,只和苗橙说了些话,答应她过两天来看她的时候多拿些小鱼干,然后就离开这里,到了小区外,立刻跟江舒情打电话,但是接电话的是张裴裴,估计是这大姑娘觉得在茶餐厅的表现太过丢人,不太好意思接陈晴朗的电话。

    “晴朗,你那师父怎么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想起昨晚的事情?”张裴裴很迫不及待的问。

    陈晴朗叹口气:“得达到通灵境才行。”

    “通灵境?那你什么时候能到通灵境?”

    张裴裴问话的时候,能听到江舒情在悄悄问她什么是通灵境。

    “按照正常的进度,至少也得一两个月吧?这还是观想之法高明,若不然,不知道要猴年马月。”陈晴朗对这事儿也颇感头疼,再一次体会到修为太低是一件多么悲催的事情。

    张裴裴惊呼:“什么?一两个月?要这么久!”

    “这可是从凡俗关跨向长生关,不只是进阶一层修为那么简单,我这已经算是快的了,别的修道者想要从温养境后期渡到通灵境,不知道要几年时间呢。”

    张裴裴简直要抓狂:“这么长时间,万一你真的喜欢上她怎么办?是不是到时候就算发现她骗了你,你也会继续当他男朋友?”

    “我说了,我看重的是内在!”陈晴朗很郁闷,自己是那么随便的人么?嗯?

    不管他自己是怎么想的,江舒情和张裴裴肯定都是不信他。

    他能通过电话,听到江舒情向张裴裴道:“告诉他,抓紧时间修炼,同时要每天最少打一次电话,三天见一次面……”

    然后张裴裴就将江舒情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晴朗也是苦恼,又要抓紧时间修炼,又要每天最少打一次电话,还要三天见一次面,同时自己还要去授课,还不能太过于冷落了唐诗韵……

    这特么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过男人嘛……就得站在风口浪尖上。

    只希望赶紧晋升到通灵境,搞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好是个圈套……

    最好是个圈套……

    …………

    这世界上让人抓狂的事情有很多,而最让人抓狂的,就是上一件抓狂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下一件抓狂的事情已经到来。

    用《伤心太平洋》里的一句歌词来说,就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第二天早晨,阳光和煦,陈晴朗观想了一夜神魂像,心灵有点疲累。但为了搞清楚前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这样不眠不休。

    拉开窗帘,清冷的风立刻吹进来,外面热闹异常,出门买菜的,送小孩子去学校的,慌里慌张赶公交上班的,维持一个多月的冷清,被昨天的早间新闻一扫而散。浦海市重新出现了生机,就连麻雀的叫声,都比往日要大了许多。

    “多么美好的清晨啊……怎么偏偏就出了唐诗韵这档子事儿呢?”陈晴朗心情非常糟糕,一边挠着凌乱的头发,一边往卫生间走。

    先是吹着口哨撒了泡尿,再是刷牙洗脸,然后穿好衣服,背上单肩挎包,准备去叫唐诗韵一起下楼吃早餐,再然后一起去朝阳中学。

    只是在临出门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想不起这感觉是从何而生。

    回想睁眼到现在的一切,貌似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久久不工作却突然要上班而产生的不适应?

    站在那里又想了几秒,终归是想不到什么,于是就耸耸肩,推门走出去。

    唐诗韵几乎在同一时间开门,两人探出头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笑容。

    笑得就像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但只有两人自己知道,其实那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唐诗韵是为了把这场戏演好,陈晴朗则是为责任所累。

    所幸两人演技都挺高明,马马糊糊也能敷衍过去。

    同时关上房门后,一起走向电梯。

    进了电梯后,安静使空气变得凝滞,陈晴朗正准备没话找话,却听唐诗韵道:“你怎么想起来去染头发了?”

    “染头发?”陈晴朗莫名奇妙,“我没有染头发啊?”

    唐诗韵问:“染头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不是啊……不过我确实是没染啊……”

    唐诗韵奇怪的看他一眼,然后从挎着的包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

    陈晴朗疑惑的拿起镜子照了照,然后……“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这简直是他能发出的最高分贝的声音。

    见了鬼了。

    明明是黑色的头发,什么时候……里面掺杂了红色的头发?

    而且这些头发分布的极其不均匀,这边一络,那边几根,但基本上是遍布了整个脑袋,虽然不至于太难看,但也真的好看不到哪里去。

    “你染头发的时候没有做心理准备么?怎么叫这么大声?不过这技师技术挺不错的,细节把控得很好。”唐诗韵道。

    陈晴朗双眼呆滞的看着她,正想说什么,电梯开了,于是就愣愣的跟着唐诗韵走出去。

    一个小孩子走进电梯,在电梯完全合闭前,传出她稚嫩的声音:“妈妈,那个叔叔的头发染得好奇怪啊。”

    何止是头发染得奇怪,是这事儿本身就很奇怪!

    “诗韵,你自己一个人先去学校吧,帮我请个假,我需要去一个地方。”陈晴朗觉得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必须去找师父问个清楚。

    他现在心里很慌。

    唐诗韵猝不及防:“头发染得不好看,戴顶帽子就可以了,到了放学再去染回来,用不着现在就去吧?复课第一天就请假,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陈晴朗眼神凝重的看着她:“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便跟你多说,但是我得告诉你,我确实没有去染过头发。”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陈晴朗表情很严肃,“这件事情非同寻常,等时间到了,我会跟你一一说清楚的。”

    唐诗韵被他这副表情吓到了:“那……那好,我帮你请假……只是,头发不染就自动变色……或许是激素什么的出了问题?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陈晴朗摇头:“这不是医院能解决的事情。”

    唐诗韵彻底吓到:“那你准备去哪里?医院都不能解决,还有哪里能解决呢?”

    “这个暂时不方便说,但肯定有比医院更高明的地方。我这种问题,非到那里才能解决。”

    “我不理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唐诗韵似乎想问,但又忍住,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你的事情我暂时也不适合多问……但是如果有很严重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无论什么问题,两个人一起面对,都比一个人苦熬要好的多,对吧?我希望你能把你的问题分享给我,那样我会非常高兴。”

    陈晴朗握握她的手:“谢谢。”

    他忍不住动摇起来。

    这样好的姑娘,真的会设圈套么?

    况且,自己又确无东西可图。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是药三分毒
    可能是因为祸兮福所依,陈晴朗拦了辆出租车刚坐上去,就听司机师傅道:“为了庆祝僵尸被诛除,我们公司宣布,截至中午十二点前的所有单子,全都半价。小伙子准备去哪,需要绕路赏下风景么?”

    陈晴朗没那心情:“江南人家别墅区,不用绕路,速度要快。”

    司机发动车子,脸上喜气洋洋:“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怎么你看起来却愁眉苦脸?难道你和那僵尸是亲戚?开个玩笑,勿怪,哈哈哈。”心情确实很好。

    “你们的生活是恢复正常了,可我的生活依然在动荡啊。”陈晴朗对着前方的镜子,脑袋左扭右扭,一脸忧愁的看着那些驳杂的红发。

    真的很像那只火狐的毛发啊。

    光滑,顺直,鲜红如血,怎么看怎么刺眼。

    司机将车窗降下一点点,车内的空气便变得很凉爽。

    一个多月的生机消停,浦海的空气居然好了很多,祸兮福所依,有得就有失,这话是真没半点错。

    而僵尸授首,万业复苏,也并非全是好事,就例如现在……公路上车满为患,又是早高峰,司机想快都快不了,陈晴朗急得直挠头。

    过了一会儿,司机也忍不住挠起头来:“这特么的,怎么堵成这样?”

    陈晴朗等不及了:“师父,多少钱,我在这下车吧。”

    这都没走多远,也就是个起步价,陈晴朗付了钱,穿过拥堵的车流,来到路边,直接从僻静一些的街道跑步前进,在没人的时候,往腿上加了道小有清风遁符,跑起来立刻如飞一般,从小路转上公路的时候,从人前一晃而过,被堵在路上的司机们只感觉窗外一闪,等探头想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就见远方只剩一个小点。

    一些憋了许久的情侣忍不住出来秀恩爱,漫步散街牵手赏落叶,当旁边有什么东西飞速蹿过时,吓得大声尖叫,往前看时,隐见一个人影,神经大条点的刚拿出手机,还没解屏,那影子就已经消失了。

    “不会是fff团吧?”

    “估计是……跑得这么快,居然追不上女孩子?”

    “你们确定你们刚才看到的是人?”

    “真是太快了……”

    陈晴朗所过之处,一路惊叹。

    他直接一路跑到43号院,过岗的时候,保安连声音都没发出,就看不见了人影。

    这次陈晴朗仍然没有买零食,所以站在门口的苗橙满脸的失望,一张小嘴撅得很高,两只手掐着腰,气愤而可爱。

    “小橙,你看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突然变红了?我是不是要变成狐狸了?”陈晴朗一见到她,立刻就焦急的问起来。

    苗橙瞅了一眼他的头发,开始埋怨:“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不需要人家的时候,十天半月不登门,没有问候没有消息,完全就是失联。需要人家的时候,噌噌噌跑上门,不买礼物,不说好话,上来就直奔主题,连个缓冲都不给,你好歹让人家做下心理准备嘛!没良心!”

    陈晴朗无语,这小丫头是不是早熟啊?这说的都什么话?

    而且,貌似我昨天才来过?也没有直接失联半个月啊……不就是没带小鱼干么,完全是借题发挥啊。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变红了哎!”陈晴朗强调,“我可能要变成一只狐狸了,由一个人变成一只狐狸哎,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苗橙气得翻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儿上,我门都不让你进!男人啊,真的是……”然后双手负在身后,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往里走。

    陈晴朗目瞪口呆:这什么世道啊这是。

    不过看这丫头这反应,貌似自己这事,不算太严重?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说那么多废话。

    想通了这节,他就直接快步走上去,从后面一把将苗橙抱起来放在肩头,然后道:“零食吃着不过瘾,我等会儿带你去旁边的舌尖海洋,直接要一桌子大鱼大虾,让你吃个痛快,怎么样?”

    苗橙撇撇嘴:“哼,算你识相。”

    陈晴朗迫不及待:“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我这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吧?”

    “两句话没说又扯到自己的事情上去,简直就是无情无义!”苗橙这表现,哪里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跟一个深闺怨妇似的,让陈晴朗很容易想起张裴裴在茶厅看他的眼神,“头发变红算什么,再过些天,你恐怕要长出一条狐狸尾巴来。”

    陈晴朗听了大骇:“真的要变成狐狸?”

    “是药三分毒,妖丹的功效那么强劲,你以为一点副作用都没有?”苗橙不屑的看着他,全然没有往日的可爱,“你要是尽快把妖丹消化融入自身精血当中还好,要是一直那么存储在体内,妖丹就会根据原本的体性,慢慢改变你的**……不过也不用担心,你赶紧进入通灵境,聚集天地灵气,然后将妖丹洗刷消化,与自身融合,就不会再有这些事情了。”

    “可我要是在没达到通灵境之前,就已经变成狐狸,那怎么办?”陈晴朗担忧的问。

    “道体强大,也不是说改造就能改造的。也顶多就是头发变红,耳朵变尖,或者再长条尾巴,不会完全变成狐狸的。等你将妖丹完全消化后,这些变化也会慢慢消失,没什么大碍。”

    头发变红,耳朵变尖,长条尾巴,真是好可怕的事情。

    陈晴朗问:“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先暂时抑制一下?”

    “师父可能有,但我没有。”苗橙摊着手道。

    陈晴朗苦恼的挠挠头。

    通灵境通灵境又是通灵境……

    “唉,走吧,带你吃东西去。”

    “耶!”苗橙兴奋的拍手。

    陈晴朗临走时,往池水处看了一眼,水面平静无波,却不知底下是副什么景象。

    余光瞥过池中玉椅,突然看到上面有一本书,他运起目力一看,封面上几个字顿时清晰。

    《绝品毒医王妃:刁蛮魔女上位记》。

    靠,七八岁的小女孩看这个,怪不得说话怪腔怪调,敢情是被这种小说给熏陶出来的……

    带着苗橙吃完大餐,陈晴朗就近买了顶棒球帽戴头上,然后匆匆赶去学校。

    到了学校之后,免不得被主任唠叨一番,不过他毕竟是优秀教师,今天所有人心情又好,因此也没太严厉,叮嘱一番就让他进办公室备课,不要耽误了下午的课程。

    停课停了一个多月,课程已经跟不上,因此所有老师都在埋头写教案,希望快速将落下的课程补上去。

    只有教美术教音乐的悠闲些,毕竟这些课程并不怎么受重视,落下就落下,对成绩没什么大的影响,whocare。

    唐诗韵等他在对面坐下,立刻担心的问:“晴朗,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陈晴朗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很暖:“放心吧,没多大事情,一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解决掉了。”

    “那真是太好了。”唐诗韵如释重负的笑起来。

    但心里其实却急得不行。

    陈晴朗头发为何变红,她自然明白,而一两个月的时间能将问题解决掉意味着什么,她也同样清楚。

    一旦陈晴朗将妖丹全部消化融合,她就算找到机会把他的精血全部吸尽,也无法得到失去的全部修为,能收回来一半,都算是好事。

    物质在不同状态间变化,是有一定损耗值的。

    这在修为上也同样行得通。

    所以唐诗韵必须快速找到陈晴朗身上暗藏的秘密法宝,破解之后,使用天赋神通移花接木,将他的精血与未消化的妖丹一起吸回。

    这个快速,指的是很快,很快,很快。

    一个修道者,能够在短短几个月时间达到通灵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上好的功法,这还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这个人的背后有高人。

    陈晴朗背后肯定有高人,要不然他刚才是去见鬼了?

    这种情况就很糟糕。

    万一她还未下手,那高人就已发现她的存在,到时候,一切都将来不及。别说收回修为,能不能逃过一死都很难说。

    为什么当一只安安静静修行的狐妖,就这么难呢?

    这莫非是劫数?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不由面露苦哀。

    陈晴朗以为她还在担心,心中真是感动得不行,微微探身,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真的没事,放心,不会让你守寡的。”

    “噗。”唐诗韵忍不住笑出来,然后有些感伤的道,“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哄我,反正你们男人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没有半分隐瞒。”陈晴朗道。

    唐诗韵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情没有半分隐瞒,那其他的事情呢?”

    陈晴朗装傻:“其他事情,什么事情?”

    没办法,两人的关系刚刚发生变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没说多少,要说特意要隐瞒的肯定有,但很多没打算隐瞒的事情也没来得及说,这个时候装傻是最好的策略,说多错多。

    “你自己仔细想想。”唐诗韵也不傻,没特意指哪件事情,让人自己想去,说不定抖搂出的还更多点。

    陈晴朗真是头疼啊,好姑娘是好姑娘,但这心机一点不比别人差啊。

    “我真没有什么事情可对你隐瞒的,以后我的事情肯定会全都告诉你,你现在让我想,我也想不到不是?”陈晴朗说完,转移话题,“中午饭我们吃什么?”

    “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搞了半天也是个会玩心机的!”唐诗韵发现自己真是小看陈晴朗了。

    没自己想得那么憨厚嘛,这从容的转移话题的功力,很老道啊。

    ps:昨天晚上纵横服务器升级,网站进不来,因此没有更新,抱歉,今天两章

    ps2:感谢【老不死夏】的打赏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不是我买的
    下午上厕所的间隙,陈晴朗给张裴裴打去了电话。

    这姑娘在江舒情的教导下,问了一堆刁钻问题,什么有没有和唐诗韵有什么亲密接触啊,例如有没有牵手,有没有亲嘴儿,有没有眉目传情,巴啦巴啦,陈晴朗一一应付过去,心里彻底把自己打入渣男阵营。

    张裴裴随后叮嘱他一定要坚守阵地,在事情未明朗之前,绝不可对唐诗韵太过亲密,不然就巴啦巴啦。

    陈晴朗听得清楚,全是江舒情在旁边出的主意。

    以前觉得这学姐一直都是四平八稳,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安然若素,现在看来,一旦缺口打破,控制情感的能力也没那么强嘛,也不知道再这么下去,张裴裴和她还能和平相处多久。

    两人现在虽是同一战线,但毕竟是情敌身份,无论江舒情是否愿意与张裴裴争陈晴朗,目前形势都是这样。

    因此陈晴朗担心两人可别打起来。

    江舒情战斗力可是连一鹅都不如。

    叮嘱张裴裴要多吃点好的有营养的东西后,陈晴朗挂掉电话,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虽然仅仅是打了一个电话,但是双线作战,让他心灵很是疲惫。

    最重要的就是内疚感。

    毕竟他从来没有认真去想过那个龌龊梦想的执行方案和成功率……要是真认真去想那才是脑袋有坑。

    因此一次勾搭三个姑娘,真是良心难安,走在路上都非常注意看路,就怕有报应,摔残了或者被撞了。

    晚上的时候,陈晴朗想请唐诗韵去饭店吃。

    做饭太浪费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还是去饭店吃省事一点,既不用淘米择菜,也不用刷碗刷盆。

    可惜唐诗韵不同意,拉着陈晴朗的手撒娇,声音比林志玲都娇媚,嘴差点嘟到他脸上去,这场景看得马路上一干男青年怒火攻心,恨不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把这朵鲜花从这堆泥巴手中解救出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一和唐诗韵在一起,就有那种心心相连的感觉,偷偷和张裴裴联系偷偷怀疑唐诗韵偷偷提防唐诗韵,已经让陈晴朗很愧疚,要是连顿饭都不给人家做,那真觉得自己是个畜生了。

    问题是晚上吃完饭,唐诗韵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刚开始还是在客厅里兜兜转转,过了一会儿直接进了卧室,看看电脑,翻几下抽屉,看到有柜子锁着,还问陈晴朗里面是什么。

    陈晴朗自然忙说没什么,里面那些龌龊东西他可没打算给唐诗韵看,万一这姑娘再给他扔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唐诗韵就撅嘴:“莫非里面有哪个女孩的照片?”

    陈晴朗摇头,表情很坦荡:“你把我房间里翻个底朝天,都肯定找不到一张女孩的照片。”

    “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看一眼都不行?”唐诗韵真的是很好奇。

    陈晴朗挠头:“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你看,现在嘛……不太合适。”

    唐诗韵“哼”了一声,没再多计较,一屁股坐在床上,向陈晴朗道:“我昨天晚上做恶梦了。”

    陈晴朗坐到她旁边:“做什么恶梦了。”

    “梦到有人打劫,劫完钱还打算……”唐诗韵脸色有点白,“幸亏被吓醒了,要不然……”

    陈晴朗顿时又羞又愧,知道这是前天晚上的事情给唐诗韵留下心理阴影了。

    “我的错我的错,那天晚上……我一定很……很……很粗暴吧?”

    陈晴朗对那事儿都有些难以启齿,太特么丢人了。或许别人可能认为是占了偏宜,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什么的,但他要占女孩子的偏宜,绝不愿意用强,或者用一些卑鄙的手段,那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陈晴朗拉住唐诗韵一只手,完全握在手心里,唐诗韵的手凉凉的,手心居然还有汗水。

    唐诗韵脸色不好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睡,我怕。”

    陈晴朗干脆抱住她,轻轻抚她的背:“行,今天住在这里,我在旁边看着你睡,保你睡得安安稳稳的。”

    “嗯。”唐诗韵点头,然后又提醒,“但是……不能动手动脚,我现在有阴影……所以……”

    陈晴朗赶忙保证:“放心,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也不用那么谨慎啦,我就是想身边有个人,你要是睡床下了,那跟我一个人睡有什么区别?”唐诗韵说完,从他怀里爬起来,俏皮的看着他,“这也是个考验哦,看看如果没有了那种事情,你还愿不愿意和我相处下去。”

    “放心,我占有欲很强的,不光身体,你的心我也要拿过来。”

    “肉麻……我去拿毛巾和睡衣……”

    “钥匙给我,我帮你去拿。”

    等把东西拿过来,唐诗韵就去卫生间洗澡,陈晴朗趁这点时间,把锁着的柜子打开,将里面的珍藏全部转移到其他地方。同时,把张裴裴遗留下来的东西,也一并藏起来。

    做完这些,就盘腿坐到床上,念了遍幽夜寂清咒,静下心来,开始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魂像。

    想要回忆起前天晚上的具体事情,就必须晋升到通灵境,想要快速消化融合那半枚妖丹,仍然要晋升到通灵境。他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否则感情关系不赶紧解决好肯定会搞成一团糟,自己要再变成一条狐狸,那就糟上加糟。

    唐诗韵洗了很久才出来,一推开卧室门,陈晴朗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也拿了内衣睡衣去洗澡。

    他洗澡的速度就快的多,二十分钟就搞定了,只是穿着睡衣过来的时候,发现唐诗韵一直羞恼的瞪他。

    靠,不会藏的东西被发现了吧?

    没等他问呢,唐诗韵已经把一个东西砸过来,然后狠狠啐他:“流氓!”

    陈晴朗一把接过那东西,心想我怎么了我就流氓了。

    拿到眼前一看,顿时吓一跳。

    靠,哪里来的杜蕾丝?

    薄荷味?

    挺有情调啊。

    不过这玩意儿哪来的,绝逼不是自己买的,难道是唐诗韵贼喊捉贼,借机要暗示什么?

    他疑惑的看向唐诗韵。

    唐诗韵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随手直接扔过来一把,这下陈晴朗变身八臂哪吒也接不住,扔过来的东西掉了一地。

    低头一看,全是杜蕾丝,而且每个类型每个型号的都有。

    他顿时懵逼了:“这……你从哪找到的?”

    “床垫底下!”唐诗韵生气,“一下买这么多……你到底怎么想的,一天也不准备消停?还说什么要我的人也要我的心,我看全是假话!臭流氓!”

    陈晴朗真是冤枉啊,他哪里有功夫去买这个?

    下意识的就否认:“不是我买的,真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还能是我买的?”

    “没没没,我可没这意思。可问题是……我真没买这些东西啊。”陈晴朗快哭了。

    这愚人节都过去大半年了,谁没事用这个来整自己?

    那边唐诗韵已经露出阴测测的笑:“会不会……是那个,头发短短的,胸平平的,脾气坏坏的小姑娘买的?”

    陈晴朗心惊肉跳:在这等着我呢!

    “这个……那都是过去式了,我认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去,过去是不可改变的,着眼于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深究过去毫无意义,你说对不对?”

    唐诗韵“哼”了一声:“我没打算计较你的过去,我只是提醒你,我的男朋友,必须一心一意,不准睁开眼睛看的是我,闭上眼睛就想别人去了。”

    陈晴朗把那些散落一地的东西全部拾起来厚着脸皮放进抽屉里,然后一屁股坐床上:“放心,我属狗的,算命的说了,对朋友对女人都忠诚,绝不可能三心二意,再说有你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我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女人啊。”

    “漂亮有什么用?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你们男人,全都一个样儿。”唐诗韵一脸的埋怨,却全不做作,而且因为那种奇妙的心心相连的感觉,陈晴朗觉得跟她都好像老夫老妻一样。

    “妻不如妾,妾不如妓……”他转动脑子寻思两秒,然后眼睛一亮,“这是《红楼梦》里的话啊。说实话,四大名著我看了一圈,就《红楼梦》读不完,要不你跟我讲讲,这《红楼梦》讲的都是啥呗?”

    唐诗韵目瞪口呆,对陈晴朗转移话题的能力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睡觉!”直接躺下,侧过身子,不理他。

    陈晴朗过去关了灯,钻到床上发现唐诗韵把被子全缠在身上,一番争夺之后,才钻入被子当中。

    心跳顿时加快,忍不住身体发热。

    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和一个姑娘睡在一张床上,心里真的是紧张得不行。

    身体僵直,根本不敢动弹。

    过了好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时唐诗韵开口:“抱着我,我怕做恶梦。”

    “好。”陈晴朗喉咙有些干涩,发出来的声音透着**的味道,艰难的转过身,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臂,慢慢抱住唐诗韵。

    温香软玉入怀,说不出的舒服,只是陈晴朗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很丢人啊,手臂居然还会抖。

    幸好,唐诗韵也没好到哪里去,肉是软的,筋是直的,明显也是紧张得不行。

    两三分钟后,两人才慢慢适应过来,其间姿势慢慢变化,最终保持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等张裴裴睡着之后,陈晴朗偷偷爬起来修炼。

    可是刚坐起来两分钟,张裴裴就醒了。

    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

    陈晴朗也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赶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胳膊酸,活动活动。”

    “吓死我了……那算了,不让你抱了,睡觉吧。”

    于是两个人平躺睡下,但慢慢的,还是忍不住凑到了一起,抱着姑娘睡的感觉真好啊。

    等唐诗韵睡着时,脑袋搁在陈晴朗的胸膛上,一只手搁在他胸前,一只脚压着他的两条腿,听那呼吸,睡得真是相当安稳。

    陈晴朗不敢乱动,怕再把她吵醒。

    算了,有妹子搂着,还修炼个毛啊……

    那是注定孤独一生的人才干的事,自己的梦想可是……三妻四……

    世界和平来着。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雄起一回
    身体的相近,似乎也能拉动心的距离。

    陈晴朗和唐诗韵初见,就有一种奇妙的无比贴近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能与对方产生共鸣,相互作用发出更加浑厚悠长的声音,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感觉,难免让人觉得惶惑忐忑。但当两人相拥而眠一晚后,再起来时体会那种感觉,就觉得奇妙而美好,仿佛透过窗帘洒进来的光,温暖而明亮。

    陈晴朗睁开眼睛的时候,唐诗韵正专注的看着他,同时一只手在他的身上来回抚摸,动作仔细且温柔,仿佛要抚遍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毫毛。

    看到陈晴朗醒来,她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初始只是一愣,接着便满脸羞红。

    早上正是春机勃发的时刻,陈晴朗被她的模样逗得血液沸腾,一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就吻下去。

    唐诗韵直接把他的脑袋推开,嗔道:“没刷牙呢!”

    陈晴朗道:“就一口。”

    唐诗韵无情拒绝:“一口也不行。”

    “大早晨的,这么好的气氛,好歹让亲一口呗!”他这会儿已然把张裴裴和江舒情给忘到了脑后。

    可惜唐诗韵没忘:“就怕你亲的是我,心里想的是别人。”

    不说还好,一说陈晴朗就想起来了……

    于是所有冲动顿时消散,一腔子热血冻得跟冰块一样。

    他叹了口气,从唐诗韵身上起来:“不解风情啊!”

    唐诗韵“哼”了一声:“什么风情,明明是色`情。”

    陈晴朗纠正:“是**……而且你先摸我来着。”

    “谁摸你了,做梦呢吧!”唐诗韵直接越过他跳下床,说了声我去洗漱,就匆匆出了卧室。

    陈晴朗躺在床上摇头:“姑娘啊,都是这么傲娇……摸就摸了呗,谁还笑话你不成?”

    唐诗韵的确是摸了他,但是,绝非他所想象的是什么**或者色`情,甚至连风情都不是,因为那动作虽轻柔,实则里面既不含“色”也不含“情”。

    唐诗韵只是在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因为她实在想不到,除了那枚已经碎掉的圆玉,他身上还有哪里藏着法宝,可以阻挡她使出法力。

    而且一般这种术法,必须要有对方的气息或毛发一类的东西,才能通过禁制,起到阻碍对方使出法力的作用。

    但那天晚上她一直躲在暗中偷偷看着,除了那枚圆玉,一红一黄两位身怀大神通的人物,似乎并未再给陈晴朗其他东西。

    因此若还有后手,肯定是后来的事情了。

    就算陈晴朗背后有高人,没有能获取她气息的话,也做不出能阻止她使出法力的法器来,因此她实在怀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陈晴朗睡着的时候,她几乎抚遍了他的全身,就连裤裆都没放过,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让她非常的灰心丧气,洗漱的时候气得把牙刷都差点咬坏。

    陈晴朗去洗漱的时候,发现红头发又多了一点,于是整个人都变得病怏怏的,完全一点精神都没有。

    去学校的路上,唐诗韵担心的问他:“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陈晴朗摇头:“放心吧,没事,就是看到这头发糟心。”

    唐诗韵看着他头上的棒球帽,道:“你不用去治疗么,这样不管不问的,怎么可能会自己恢复?”

    “这个靠的是自己,靠别人没用。”陈晴朗说完,心想,要是一直都和你睡一块,就白天抠出来的那点修炼的时间,别说一两个月了,一两年能达到通灵境,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不知道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魂像的时候,能不能躺着?晚上睡觉的时候要试试。

    “你这到底算是什么样的病症啊,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要不还是去正规医院看看吧,你找的那野路子到底靠不靠谱啊?”

    陈晴朗打保票:“靠谱,绝对靠谱,比任何一家医院都靠谱。你不要多担心,我说一两个月搞定,那就一定搞定。”

    唐诗韵埋怨:“连什么病都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治也不知道,你说不让我多担心我就能不担心了?你现在可是我男朋友。”

    陈晴朗知道她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但是现在还是不太好跟她说这个。

    万一那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一个陷阱,那他跟唐诗韵就没必要透露太多秘密。

    因此敷衍道:“好啦好啦,这事儿我有分寸,肯定不会出大问题的。等再过些日子,时机到了,我肯定会把这病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不信。”唐诗韵直接道。

    陈晴朗:“……”

    整整一个上午,唐诗韵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这姑娘的心情她是能理解的,但是他的情况太过复杂,也只能先狠着心瞒着。

    到了中午吃过饭,陈晴朗借口上厕所,溜到一栋教学楼后面,给张裴裴打电话。

    本来还头疼该如何应付张裴裴的一番盘问,结果电话刚一接通,张裴裴立刻道:“晴朗,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正忙,没时间接电话。”

    “忙?”陈晴朗疑惑,“你有什么可忙的,而且现在是午饭时间吧?”

    “我被调到刑警队了,现在正跟着师父学东西呢……不说了,先挂了啊。”

    “嘟”,电话被挂断了。

    “被调到刑警队了?”陈晴朗眨眨眼睛,然后立刻兴奋起来,同时还很丧尽天良的想道,这段时间多出点案子吧,缠住她,这样她就没时间问东问西了。

    正美滋滋想着,张裴裴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忘了跟你说了,你以后打我电话最好在晚上,白天的时候就跟舒情姐打吧,我也没空接。我之前已经和舒情姐说好了,白天由她跟你通话,晚上换我,一天至少一次电话,三天见一次面,别忘了……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想好时间和地点,我和舒情姐准时赴约。”

    然后一句废话都没有,又“嘟”的挂了电话。

    陈晴朗顿时懵逼,还得给学姐打电话?明天还得见面?

    本来美美的心情,顿时变得糟糕得不行。

    不过要是对上以前的学姐,他倒还害怕,面对现在的江舒情,几乎没有什么压力。

    于是果断给江舒情打去电话。

    “学姐,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我啊?”等那边接通电话,陈晴朗立刻出言调戏。

    结果江舒情声音冷冰冰的:“昨天晚上有没有和唐诗韵睡在一块儿?”

    “呃……咱们好好聊聊天,说这个干吗?”

    “看来是睡了。”

    “呃……”

    “亲嘴了么?”江舒情又问。

    声音依然冷冷的,不带一丝怯气。

    看来她也对自己最近的表现作出了反省,知道对付陈晴朗这种赶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家伙,就不能有什么好脸,更别提露怯了,这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你越跟他好脸色,他越敢跟你牛逼。

    陈晴朗听到江舒情这种强势的声音,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听到她的第二个问题,赶紧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居然没有亲嘴儿?你骗谁呢?”

    “真没有,我很安分守己的。”陈晴朗睁眼说瞎话。

    安分守己个毛。

    江舒情冷“哼”一声:“你的人品我勉强相信,不过那狐狸精的人品,我可是信不过。”

    陈晴朗军人一样保证:“我绝对抵挡住一切诱惑,无论有多大苦难,都不低头,誓死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越来越会胡咧咧了……明天在哪里见面想好了么?”江舒情问。

    “呃,这个,我还需要想一想,裴裴白天恐怕没空,那肯定要到晚上……头疼,等我想好了给你打电话吧。”陈晴朗是真的头疼。

    到了明天晚上,该找什么借口出去聚会呢?

    那唐诗韵,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我提醒你,最好不要和唐诗韵有什么过度的亲密行为,要不然,到时候就算发现这一切都是个圈套,你可能也出不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舒情的声音倒是柔和了一些。

    陈晴朗却有些生气:“你当初要是不一直逃避,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江舒情问她:“我逃避,我逃避什么了?”

    “你说你逃避什么了?到这个时候,还不承认你喜欢我?”

    江舒情笑笑:“我现在只是为了裴裴的幸福在掺和这件事情,你可不要多想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那天在茶厅,你那么气愤……”

    “我那是为了裴裴。”

    “你……”陈晴朗气得想发火,“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舒情没接话,只是道,“明天的聚会别忘了,我挂了。”

    说完就挂掉电话。

    陈晴朗气得一脚踹到旁边一棵树上,咔嚓一下,不算粗的树干立刻断成两截,上面那截直接“哗啦”砸落下来,枯枝败叶碎了一地,过不几天,就要碾作成泥。

    “行,跟我嘚瑟,等到了明天见面,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爷们!”

    陈晴朗被江舒情搞得实在没了耐心,想想自己处理感情的时候也确实够缩的,决定雄起一回,泄一泄心中这口浊气。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为何不假戏真做
    晚上的时候,唐诗韵居然没缠着陈晴朗给她做晚饭,连一起吃饭都不用,说是跟一个朋友有约会。

    还特意解释:“同性朋友,你可不要多想。”

    陈晴朗这方面很大度:“你虽然是我女朋友,但是也有正常交朋友的权利,男的女的都无所谓,我不会在这方面束缚你。”

    唐诗韵两只眼睛看着他,里面就像有水一样,双眸一闭,犹如秋瞳剪水,真是水亮的可以。

    “真的……男的女的,都无所谓?”

    陈晴朗伸出手指戳戳眉心,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最好是女的,男的嘛,对吧,我也是男人,跟漂亮女孩交朋友抱得什么心思,都一清二楚,所以,那个,哈哈。”

    “放心吧,我没有异性朋友,以为我是你啊。”唐诗韵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陈晴朗赶紧问:“晚上还回来么?”

    “我住我家里,省得你毛手毛脚。”

    陈晴朗看着唐诗韵的背影,“切”了一声,“也不知道早上的时候是谁毛手毛脚的。”

    他耸耸肩,随便吃点饭,然后就回家修炼。

    唐诗韵则是坐车到了一家酒吧,酒吧名字叫群魔乱舞,但是进去之后,却能发现极为冷清,别说群魔乱舞,单人探戈都没有。

    只有几张桌子边,各坐着几伙朋友,在那里轻声聊天,这气氛像是在茶厅,不像是在酒吧。

    里面的音乐声也不大,而且放得是班得瑞的钢琴曲,用的不是音响,而是老式留声机。一张黑胶唱片在上面缓慢旋转,里面传出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

    让人仿佛一下回到了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

    唐诗韵进来后,里面所有客人都陆续向她点头示意,她一一回应,然后直接走到水吧处坐下,一个二十**岁模样的成熟女人坐在吧台里面,正百无聊赖的拿着一本《白玉老虎》看着。

    “青瓷姐晚上好。”唐诗韵跟她打招呼。

    那女人放下书,拿了一盘果拼一瓶果酒给她,然后问:“怎么样?事情有什么进展么?”

    唐诗韵叹口气:“那块玉已经被我摔碎了,但还是使不出法力。而且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我摸遍了他的全身。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我现在已经快愁死了,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这家伙居然还有后手?”那女人微微惊讶,“难道那几个阴神,一直在保护着他?不可能啊,这小子就是一普通人类,给他还了魂都算是阴神心地好,怎么可能还会一直保护他?”

    “他背后有高人。”唐诗韵惆怅的道,“这两天妖丹的效用慢慢发挥,他的头发都变红了,本来急得不行,结果往外跑一趟再回来,就说过一两个月,这事儿就一定能解决。这后手,肯定也是那高人给弄的。”

    柜台后的女人立刻一愣:“背后有高人?有多高?从你身上摄取气息的时候,你不知道?”

    唐诗韵摇头:“不知道。”

    “唉,也算你倒霉,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情。之前就跟你说让你到城市里来生活,你非要在那荒凉之地清修,结果碰上这档子事儿……”那女人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不过这陈晴朗倒真是幸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运气呢?”

    唐诗韵发愁:“青瓷姐,你说怎么办啊?我苦修两百年,才修出那么一颗妖丹,结果忽然一下,给我砍去一半……不夺回来,我心里不甘心啊。”

    “反正我是劝你最好别行险,妖怪杀人不是好玩的事儿,被那些多管闲事的修道者知道,肯定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而且说不定,整个浦海的妖怪都要跟着倒霉。”

    “夺得又不是你的妖丹,你当然这样说。”唐诗韵忍不住撅起了嘴巴,“那可是我一百年的修为啊,我在山中一心一意清修,辛辛苦苦一百年岁月啊,就这么没了……都怪那些阴神。”唐诗韵眼中露出杀机。

    “青瓷姐”摇头:“执念别那么深,修为可以再努力补回来,要是小命没了,那就一切都晚了。我们妖类修炼不易,你还是不要轻易涉险的好。”

    “反正都到现在这地步了,我也不打算收手了。”唐诗韵喝了口果酒,又狠狠咬了几瓣苹果,“青瓷姐,你帮我想想,陈晴朗身上的法宝,到底应该是藏在了哪里呢?”

    “你都把人家全身都摸遍了都不知道,我坐在这里瞎想又怎么可能想得到?”青瓷姐白了她一眼,风情万种,“要不检查一下嘴里,如果再没有,那就只可能藏在皮肤以内了。不管如何,姐姐还是得提醒一句,这件事情,最好就到此结束。否则……不会有好结果的。”

    “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唐诗韵恨恨的道。

    青瓷姐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二天陈晴朗刚洗漱完毕,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过去打开门,唐诗韵正站在外面。

    “正准备去找你呢,走吧,去学校。”

    但是唐诗韵堵着门,没打算让路。

    陈晴朗正纳闷呢,唐诗韵直接一把将他推得退了几步,然后一步跨进来,“砰”的关上了门。

    “干、干吗呢?”陈晴朗有些懵。

    唐诗韵没回答,直接双手抱住他的头,微踮脚尖,朝着他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陈晴朗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妈妈呀,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等到唐诗韵的丁香小舌已经撬开他的牙齿,他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呆愣在那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两个人的身份好像对调了一样,仿佛他是个小姑娘,唐诗韵才是老爷们。

    陈晴朗身体僵硬,完全处于被动状态。唐诗韵的舌头就在他的嘴里四下扫荡,舔得他上腭发痒。

    就在陈晴朗身体慢慢放松,终于有点感觉,准备进入状态时,唐诗韵又一下把舌头收了回去。

    还皱眉看着他:“木头!”

    陈晴朗觉得受到了侮辱,反过来抱住唐诗韵,低头无比凶猛的吻下去。

    只可惜啊,吻技太差,生涩无比,唐诗韵的舌头滑溜溜的,他根本捉不到。

    最后只能认命,由唐诗韵掌握主动,在此期间,慢慢品味体会,想要在这方面有一些突破。

    一直吻了两分钟,两人才分开。

    唐诗韵伸出舌头妖娆的舔了一下嘴唇,道:“走吧,去学校。”

    “哎!”陈晴朗乐呵呵答应一声,跟在唐诗韵身后出了门。

    一路上,都跟傻子似的。

    唐诗韵看着他那表情,实在忍不住摇头。不过为了表演好自己的角色,还是表现得羞涩得不行。

    吻时的火辣,吻后的羞涩,反差极大,但陈晴朗居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个唐诗韵身上好像同时带着两种属性,妩媚时让人情难自禁,清纯时让人心生怜惜。

    这两种属性的转换,就犹如冰火九重天,让人更加无法控制自己。

    陈晴朗伸手牵住她的手:“刚才不挺大胆的么?这会儿怎么了?脸红得跟喝多了似的。”

    唐诗韵娇嗔:“要你管!”

    陈晴朗就嘿嘿傻乐。

    唐诗韵感受着对方大手的粗糙的温暖,心中居然觉得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宁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转眼即逝。

    她心中忧愁而焦急:嘴里也没有,难道真的藏在了身体里?这下可怎么办?

    到了学校之后,唐诗韵依旧为这事儿发愁。陈晴朗则是无比悠哉,眸子里荡漾着春天的气息。

    等到十点左右陈晴朗去上课的时候,唐诗韵快步走进了朝阳中学副校长的办公室。

    而办公室里坐着的,赫然就是昨天酒吧里的那位成熟女子。

    只是她现在穿的是一身灰色ol职业装,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性感丰腴。

    在办公桌上,放着一块台牌,上面除了职位外,还有名字。

    李青瓷。

    “看你这模样,恐怕又没什么好进展吧?”李青瓷看着她,微微笑道。

    唐诗韵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重重叹了口气:“青瓷姐,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要是那东西藏在肉里面,我想取也取不出来啊。”

    “放弃吧,听姐姐的,放弃吧,不然没好果子吃的。”李青瓷语重心长的劝她,“这浦海市里,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妖精多了,哪个不是忍气吞声?没办法的,现在人族势大,只要不是什么滔天仇恨,能忍的,也只能先忍着。”

    唐诗韵气得拍桌子:“夺我百年修为,这还不算滔天仇恨?”

    “修为是可以补回来的,只要能补回来,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你啊就是太年轻气盛,一个人在山里面呆久了,没经历过世事浮沉……这天地之间那么广阔,哪个人没有一肚子气呢?发泄出来倒是简单,但是后果呢?人啊,要分得清轻重,要看得长远,难道你的小命,还没这一百年修为重要?”

    唐诗韵板着脸:“我不管,我的东西,我就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陈晴朗那人怎么样?”李青瓷突然问。

    唐诗韵没有防备,也不知道她问这个什么意思,只能愣愣的道:“挺好的,就是有点傻。”

    “那么为何不假戏真做,当一对神仙眷侣?”李青瓷问,“他背后又有高人,对你的修为也有好处,不比非要夺他妖丹要好的多?”

    “不可能的!我心中这股气,必须出了方能罢休。要不然,就是一头心魔,等到日后遇到瓶颈时,会成为杀死我自己的魔障!”唐诗韵一脸寒霜,“修道这条路,本就是一条死路,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能憋屈死!无论是人是妖,生来就需要呼吸,呼,出一口气,吸,争一口气。没有了这口气,就是一个死物!我若是咽下这口气,活着跟死着没区别!”

    李青瓷听了,只能叹口气:“随你吧……不过姐姐提醒你,你非要争的这口气,其实也是执念的一种。你就算出了这口气,也不过是从一个执念,转到另一个执念里。修道,是要争,但是,不是乱争。而是要以清净不染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

    “以清净不染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唐诗韵眉头皱起来,过了半晌,一拍桌子:“搞不明白!”

    李青瓷无奈的挥挥手:“走走走,这些日子真是快被你烦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双杀
    一天很快过去,转眼到了下班时分。

    陈晴朗搜肠刮肚,没找到什么好借口,只好也学唐诗韵:“诗韵啊,我今天晚上有个约会,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不过你放心,不是女的,是男的,我以前上大学时一个宿舍的哥们。好久没见了,这次得好好喝一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就先在你自己家里住着吧。”

    唐诗韵非常警惕:“为什么不让我在你家里等着?”

    陈晴朗早料到此问,谄媚的笑着:“我要是回来得很晚,不是会把你吵醒么?”

    唐诗韵“哼”了一声:“钥匙给我,我住你家。晚上回来的时候如果让我闻到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哼哼……”

    陈晴朗费了好大劲,才没有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很大度潇洒的把钥匙递给唐诗韵,一身的坦坦荡荡:“晚上回来要是有香水味,你直接把我剁了喂狗。”

    “言重了,我也不过是仗着跟你睡过觉才成了你的女朋友,可不敢对你管得太严,省得你转眼就把我甩了。”唐诗韵接过钥匙,转身就走。

    陈晴朗被她这句话搞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都想跟着她一起回去好好陪陪她了。

    正百感交集呢,唐诗韵突然转身,紧紧抱了他一下,旋即松开:“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烟也少吸,那玩意儿比酒都厉害。我在家等你回来。”

    陈晴朗这一瞬间感动得想哭,愈发觉得自己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儿。

    好歹没完全昏了脑子,在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能轻易被套牢,要不然有的麻烦。

    “放心,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我等你。”唐诗韵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小跑着离开。

    陈晴朗摸了摸脸颊,心中暖洋洋的,然后在路边一干牲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招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聚会的地点在一家饭店,陈晴朗到那里订好了包间,然后就打电话通知张裴裴:“饭店地址我等会儿短信给你,你跟学姐一起过来吧。你现在是跟学姐在一块儿呢吧?哦,那就好了,我在这等你们。”

    挂掉电话,陈晴朗推开窗户,外面的城市灯火璀璨,浦海市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以往那种繁荣气象。

    只是比起以往,还是有所改变。

    就例如不远处的一个小区,几间临街门面房全部拆掉,正盖着一座不大不小的道观,而他此时所在的这间房间,四周墙壁上也贴了不少的符篆。

    僵尸虽然被诛除,百姓心中却依然惶恐。

    特别是有钱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而搞房地产的,对这个犹为在乎。一是为商机,二是为自己,几乎大半小区,都在周围找地方盖了道观或者寺庙,招揽大师道人免费入驻,全国五湖四海,都有不甘寂寞的佛道淘金客前来。其中有身揣真本事的,也有纯粹混水摸鱼的,浦海市一时之间,变成了一个集现代化科技化与迷信化宗教化集一体的奇怪城市。

    信佛信道的也多了很多,甚至有富人送弟子去道观寺庙学习,一时之间,浦海市的和尚道士,全都混得风声水起。

    以前开宝马奔驰的和尚偶尔一见,如今这些不染尘俗的出家人,要是出门没辆好车,简直都不好意思见人。

    本来市政府还担心因为之前的事情,导致浦海经济迅速下滑,结果等事情一过去,发现gdp不减反增,以前的土豪都是把钱存在银行里,现在的有钱人则都是把钱存到寺庙道观里,谁要是没有在这方面抛出个千八百万的,一起喝酒都觉得脸红。

    钱到了出家人手里,也不会累积多少,这帮人稍微有点出息的,都是不把钱当钱的。铸大佛,朔金身,开道观,施善粥,反正这钱来得容易,挥金如土,一个个把修行之地搞得金碧辉煌,徒增许多铜臭之气。

    但外行就爱这个,看着金佛金菩萨,一个个心都诚了好几分。

    于是这钱就又是源源不断的来。

    这一来二去,gdp增的那叫一个快,光这一个项,都能拉动好几个百分点。

    市政府的官老爷们全都兴高采烈,把僵尸的事情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机动师和军队的老少爷们们儿,还记得之前一个多月的辛苦和重大牺牲,军队就不说了,武警部队都几乎是一天一小练,两天一大练,就怕再出现类似事情,搞得像上次一样艰苦。

    军队里的人,则是在研究那些从玄阴老道手里缴获的僵尸,想要发明出能够克制这种怪物的武器,省得再让年轻的子弟兵白白送命。

    最重要的是死得憋屈啊。

    国家太平,军警休整,到了如今,又激起了血性。

    所有子弟兵都枕戈待旦,准备应对下一次即将出现的不可思议的突发事件。

    除此之外,军队也在秘密招揽肚子里真正有东西的不世出高人。

    前两天的时候江老头就派警卫员小陆来找过陈晴朗一次,要让他做浦海市“九组”的领头人——这个九组,就是由玄门中人组成的秘密组织,以应对以后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不正常的事情,数字九,取自九九归一,带着份玄门气息——陈晴朗给拒绝了。

    一是没那个时间,现在每天忙得要死呢。二是自己修为太低,做这个领头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那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留给更有能力的人吧。三是不愿意受什么束缚,修道就是为了逍遥,要是转一圈又跑到规矩森严的体制里去,那修道还有个毛用?

    囿于感情就已经让人头疼,再要加上俗务,这道就彻底没法修了。

    陈晴朗拉上窗帘,回到桌前坐下,过了没多久,房门便被敲响,陈晴朗喊了声“请进”,一个服务员就带着江舒情张裴裴这对姐妹花走了进来。

    张裴裴还是一如既往的中性打扮,运动鞋,牛仔裤,黑色夹克,江舒情倒是奇怪,大晚上的聚会吃饭,居然打扮得像办公一样,一身极干练的西服西裤,脚下踏着擦得发亮的高跟皮鞋,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将整个漂亮的脸蛋都全部露出来。那种办公的凌厉气息也随身而至,跟陈晴朗第一次见到江舒情办公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特别是那表情,根本就没有表情。

    陈晴朗知道,这是要保持距离来着,不过做得太过了,远没有以往保持分寸时来的从容,也让陈晴朗没有感受到丝毫威压,而是更激起了斗志和**,想要粗暴的撕掉她伪装的冷艳面具,狠狠摧残那娇嫩而骄傲的身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肚子里那股火。

    同时想,世事果然变幻无常,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和学姐的关系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奇怪,而自己虽然依然爱她,却不再有之前的那种敬畏,两人在这两个月都改变颇多,江舒情似乎战斗力越来越低,而他则似乎越来越有自信。

    学姐不再是自己眼中那个各方面都能打满分的女神,而是变得有了点烟火气,让人觉得可以够得着,不再飘于九天之外。

    江舒情虽然想要重新努力保持距离,但是两个人关系一旦拉近,就很难再真正的拉远。只能在这样的距离上,产生程度浓淡的爱与恨。不再有陌生人擦肩而过的从容,爱也好恨也罢,都没法再疏远。

    张裴裴也变了不少,刚见时还是个内心封闭不苟言笑的冷女孩,到了如今,差不多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姑娘。

    只是身上那种武警姑娘特有的凌厉气质,倒是不减反增。

    不过她这两天估计是真的很忙,脸色明显有些憔悴,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可以点菜了么?”

    等两个姑娘坐下,服务员立刻开口询问。

    陈晴朗好养活,吃什么都无所谓,身前的菜单也不看,直接道:“两位女士点就可以了。”

    张裴裴对这个同样无所谓,一进来就只顾着揉捏眉心了,一副被琐事缠身,疲惫不堪的样子。

    江舒情也不矫情,拿起身前的菜单,点了三个人的份量,要了一点饮料,问陈晴朗:“用喝酒么?”

    除非是必要,陈晴朗几乎不喝白酒。就摇摇头:“不用,饮料就可以了。”

    现在天已经渐冷,要是大夏天,倒是可以喝点啤的。

    点完单,服务员就退了出去。

    张裴裴率先发问:“这两天你那边怎么样?没有和那唐诗韵擦出什么火花吧?”

    陈晴朗一脸平静:“擦毛线的火花啊。倒是你,怎么回事儿,这两天刑侦案件有那么多么,怎么搞得这么累?”

    张裴裴立刻埋怨:“之前一段时间积压了很多案件,这段时间才开始清理,我又是新手,这也不懂那也不明白,光是问问题都问得口干舌燥,再马不停蹄的干活,不累才怪……主要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要不然精神也不会这么疲惫。”

    看来确实是干得不舒服,一下倒出这么多话来。

    江舒情在旁边提醒:“谈正事。”

    陈晴朗立刻瞪了她一眼,江舒情身子坐得直直的,目不斜视,压根没反应。

    张裴裴被江舒情提醒,才恍然醒悟:“你在转移话题!说,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儿!?”

    “亏你个头啊,我这是关心你。”陈晴朗心里那个气啊,要是没有江舒情在这里,三言两语就能把张裴裴哄开心,可惜这学姐不是省油的灯,压根没让自己好过。

    想起之前暗下决心要雄起一回的事情,就把眼睛投向江舒情:“学姐,做任何事情,任何选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裴裴一脸迷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什么意思?解释解释。”江舒情看着他道。

    “以前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是废话说太多,才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所以我现在不想说废话了,行动永远比语言要犀利的多。”陈晴朗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不大的圆桌,朝江舒情走过来。

    江舒情努力让自己镇定,眼睛牢牢盯着他:“小朗,你想干什么?”努力装从容。

    张裴裴从那边站起来,护在江舒情旁边:“晴朗,你怎么了,你要干什……唔……”

    陈晴朗直接抱住她的脑袋吻住了她。

    小姑娘的双眼圆睁,一脸的不敢置信,身体僵硬的像一把拧紧的钢丝绳,跟陈晴朗第一次接吻时一个德性。

    陈晴朗这一吻,直接把张裴裴搞得头晕脑胀。等到陈晴朗将舌头攻入她的口中时,她才开始涨红着脸挣扎。

    只是身体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

    足足吻了一分钟,在江舒情都不忍再直视的时候,才将张裴裴轻轻一推,让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张裴裴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红着脸嘟囔:“晴朗……你干什么啊……”

    声音很轻很柔很媚,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再亲一口。

    想着等会儿她可能会有的伤心表情,陈晴朗都有些忍不住想停止接下来的行动了。

    但是看着江舒情那一身故意穿着的干练的职业装,以及那脸上一丝波澜什么都没有的表情,心里的火气实在压抑不住。

    在张裴裴和江舒情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晴朗直接按住江舒情的双肩,然后,当着张裴裴的面,狠狠的亲了下去。

    张裴裴和江舒情的脑袋,同时一片空白。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胡闹的结果
    陈晴朗在吻下去时就后悔了。

    人总是这样,无论之前有多么冲动,但往往在做出实质事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冲动的魔鬼是有多么可怕。然后,就进退两难,最后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做下去,死也特么死个痛快。

    江舒情虽然在亲热这方面也是个百分百的雏,但毕竟心智要成熟的多,微微愣神之后,立刻努力挣扎。陈晴朗却不松手,扣住她双肩的手犹如固定的钢铁,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江舒情挣扎了许多下,终于没了力气,认命一般,让陈晴朗厮磨着她的嘴唇。只是她努力紧闭双唇,就是不让陈晴朗再进一步。

    陈晴朗发了狠,钻了牛角尖,非要撬开这道关卡。蛮力不管用,就伸出一只手去摸江舒情的屁股。

    这下江舒情守不住了,小嘴刚一张,陈晴朗的舌头便伸了进去,江舒情下意识的就咬下去,结果完全没用,陈晴朗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舌头无法再自如游荡。

    陈晴朗干脆两只手都伸下去,把江舒情的西裤都揉捏得生出无数褶皱。

    这下江舒情彻底撑不住,完全败下阵来。

    接下来就是溃不成军,被陈晴朗舌头搅得丢盔卸甲。

    身体完全软下来,但是眼睛却湿润无比,不是春潮涌动,而是伤心欲绝。

    张裴裴更是心凉如冰,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直到她忍不住一下哭出了声,才惊醒了处于疯魔状态的陈晴朗。

    陈晴朗不舍的收回舌头,看着江舒情苍白的脸,心里极为复杂,江舒情也是直直的看着他,却紧紧抿着嘴,露出一种倔强的神情。

    只是那层冰冷,却已经消失。

    “你非得这样做才开心?”江舒情哽咽着问他。

    陈晴朗喘着粗气:“心中有股气,不出不行。”

    “就算我承认喜欢你,又能怎么样?你真能狠得下心来,当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陈晴朗顿时就说不出话,但是之前的后悔,又变成了无悔。

    因为此时胸中那股气一抒发,整个人都有些念头通达。

    江舒情又道:“我和裴裴都不是傻子,不会干出那种两女共侍一夫的荒唐事情,你也不要妄想我们两个谁能大度到乖乖给你当地下情人,那是梦里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现实中,绝不可能。”

    陈晴朗拉了把椅子坐下,道:“我没奢望那种事情,我只是被你快逼疯了。”

    “现在疯劲过去了么?”江舒情问。

    陈晴朗深吸一口气,捏捏眉心:“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你,但不能跟你在一起。你心思太单纯,我不想你陷入政治的漩涡中去。觊觎我的人太多,疯子也不少,我不想你被人对付。我也不想跟裴裴争你,我忍得住你跟她在一起,但她肯定忍不了我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她做傻事,也不想你为此内疚。我知道你没什么奢求,仅仅是想让我承认我喜欢你……但问题是,你这办法……是用屁股想出来的吗?”江舒情这会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陈晴朗一瞬间,又仿佛回到从前,他是那个不懂事的学弟,江舒情是那个喜欢教训人的学姐。

    这一刻的感觉很好,但谈及的事情却很糟糕。

    陈晴朗转头去看张裴裴,张裴裴正咬着嘴唇看着他,泪已经停了,只是明显已经伤心得不行。

    即使知道江舒情喜欢陈晴朗,也知道陈晴朗喜欢江舒情,但只要蒙着层窗户纸,就可以当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窗户纸捅破,就会觉得天要塌了。

    而且陈晴朗用的还是这种方法。

    接下来三个人,该何去何从呢……

    她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她不想离开陈晴朗,又不可能自私的让江舒情退出,因此决定做鸵鸟,让陈晴朗和江舒情去解决,她只静待那个结果就好。

    陈晴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冲动的人就这样,行动起来的时候疯得不行,等事情办完了,烂摊子又要让别人去收拾。

    阅历的重要在这一刻显现出来,江舒情擦干眼泪,整个人气质大变,镇定,冷静,决绝。

    “唐诗韵的事情还没结束,裴裴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跟小朗闹,不然到时候鸡飞蛋打,你只能买根绳子上吊去。我们姐妹总得有一个占取胜利果实的,不能被别人渔翁得利,那样我得憋屈死。”又转头向陈晴朗道,“今天的事情你也不用当一回事,我处理感情的方式也确实有些问题,不过现在你想听的话我也已经说了,我又是个女人,你总得处处让着我点,之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好不好?”

    陈晴朗木头般连连点头:“好好好。”

    “你跟唐诗韵的事情,中间肯定有猫腻。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你最好控制着点自己。要不然到时候跳出一个圈套又跳进一个笼子,那就有得你头疼。裴裴虽然坚强,但跟你一样也是死脑筋,万一这事情你处理不好,她又进了死胡同,结果闹出个什么悲剧,我恨死你。”江舒情继续平静的道。

    脸上的泪痕已经快干了。

    陈晴朗和张裴裴都已经听出点什么来,全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你啊,还是太年轻,说你幼稚,你又会认为我瞧不起你……算了,不说了,女人成熟起来太难,三十岁还像十三岁,男人成熟起来有时就在一念之间,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日后麻烦事肯定不断,这么历练下去,估计我们再见之时,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陈晴朗直接抓住她一只手:“学姐,你什么意思,什么是再见之时,你要去哪里?”

    张裴裴虽然没说什么,但身子已经忍不住前倾,这样能靠得近一点,有安全感。

    “去放松一段时间啊,等你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了,我再看情况回不回来……去哪里你就别问了,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江舒情脸上的泪痕已经彻底消失,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整个人洒脱成熟坚定,风轻云淡,又带着对陈晴朗毫不掩饰的爱意,用一种大姐姐看着小男友的眼神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握着她的手不松:“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

    “就不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江舒情俏皮的瞪他一眼,然后看向张裴裴,“裴裴,今天的事情……别太介意,好不好?”

    张裴裴刚才还觉得天要塌了,这会儿却只剩对江舒情的担忧,介意什么的,或许还有一点,但没有江舒情想得那么严重,只是觉得江舒情一走,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在男女感情的事情上,她时时处于手足无措的状态,江舒情虽然也是新手,却比她要镇定的多。没了她,张裴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舒情姐……能不能不要走?”张裴裴孩子一般哀求。

    江舒情玩味的笑:“你确定?”

    张裴裴顿时就不说话,开始愁眉苦脸。

    陈晴朗还想说什么,敲门声却响起,江舒情用手指敲敲桌子:“接下来开始吃饭。”

    于是菜陆续上来,三人慢慢的吃着,却都没有说话。

    菜上完,门关上,陈晴朗放下筷子:“学姐准备离开多久?”

    “视情况而定吧。”江舒情自己都不知道要走多久,“看你处理事情的能力吧……希望哪天我回来的时候,情况不要比现在还糟。”

    陈晴朗苦笑:“怎么可能会比现在还糟?”

    江舒情冷哼:“我以前对你信得过,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

    陈晴朗给自己辩解:“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唐诗韵纯粹是个意外。”

    “那裴裴呢?”江舒情问。

    “呃……”陈晴朗看了张裴裴一眼,张裴裴顿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于是他果断甩锅:“这姑娘可是你招来的……又长那么好看,心眼儿还实诚。我这……”

    “花心就是花心,别找那么多理由。”江舒情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也是裴裴有本事,前几年你遇见过的漂亮女孩不少,可没见你动心过。”

    张裴裴就只吃菜,不说话,小嘴里塞得满满的,唇上油光滑亮,充满诱惑。

    整个房间的气氛,居然相当轻松,陈晴朗在吻上江舒情的唇时,可完全没有料到现在这样的情形。

    本以为会是狂风暴雨来着。

    现在终于明白,女神终究是女神,翻手为云覆手雨,自己这个修道者跟她比起来,寒碜。

    “那个,学姐如果实在不想告诉我地方,好歹在哪个国家,要告诉我一下吧?”陈晴朗不知道点什么,总感觉不踏实,风筝一旦断了线,落到哪里,就不是人能决定的了。

    江舒情还是那句话:“不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

    陈晴朗就挠头,愁得像遇到难事的孙猴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其实之前就想过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然对咱们三个都不好。现在,只不过是促使我将这个决定做得坚决些,要不然一直拖下去,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要乱成什么样。所谓不破不立,你今天的胡闹终归还是有点作用的。”

    陈晴朗恳求:“那学姐你尽快回来好不好?不然我和裴裴都难安心啊。”

    “半年,半年之后就回来。”

    陈晴朗不干:“那我不让你走。”

    “我真想走你拦得住?”

    “拦得住。”陈晴朗严肃的道。

    江舒情叹口气:“最短也要三个月。”

    “两个月。”陈晴朗开始谈价。

    江舒情只是笑着看他,却不说话。

    陈晴朗苦恼的揉了揉脸:“这中间……总要有点音讯传过来吧?”

    “会有的,放心吧。”

    陈晴朗总算好受一点:“学姐,今天真是……”

    江舒情脸红:“吃饭。”她感觉屁股上热热的,好像被一双大手捂着,被抓捏时的感觉也还留在那里迟迟不散,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嘴里明明吃的是豆腐,却觉得是陈晴朗的舌头在里面乱搅。

    这个流氓!

    今天晚上,恐怕又要来一回“梦里花落知多少”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体检,治伤
    吃完饭,陈晴朗在饭店门口与江舒情张裴裴依次拥抱,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里。

    现在又要面对新的问题,张裴裴不用香水,但是江舒情用,女人的鼻子无论有多瞎,对于香水的味道似乎都是一样的无比敏感。虽然觉得饮料和菜的味道掩盖了一切不宜发散的馨香,但陈晴朗还是偷偷溜进卫生间,先洗了一个澡。

    等到赤着身子拧开卧室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唐诗韵这个坏姑娘,居然骗自己。

    床上空无一人,他关上门,躺下去,试了下观想清风明月琉璃神魂像,结果发现居然也能观想得出来。只是效果似乎不是那么好,身体接触别的物体的面积多了,似乎会让人分散注意力到与物体接触所生出的感觉上。

    于是陈晴朗还是盘腿而坐,以后有躺着观想神魂的时候,这个时候还是效率比较重要。

    当第二天跟着唐诗韵一起来到学校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通知。

    朝阳中学的所有老师在下午的时候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深度的体检,中午饭不让吃。

    朝阳中学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例来都是有体检的习惯的,但是今年已经体检过一次了,就在夏天,结果这才几个月过去,又要来一次体检,而且只给老师体检,还是全面的深度的体检,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问别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听说貌似是副校长李青瓷提的建议,而且态度极其坚决,反正每年都要进行两次体检的,提前了也没什么,不过这次体检不同寻常,非常深度。

    到了下午体检的时候,陈晴朗终于知道了所谓的深度,深到了什么地步。

    特么的全身拍片子,好像怕谁在胃里藏个定时`炸弹似的,最恐怖的是连生`殖器都不放过,陈晴朗在检查这一项的时候,还对着那年轻小护士来了个长枪舞荡,把小护士羞的,眼睛都不敢睁。

    年轻人嘛,火气大,受不了刺激。

    陈晴朗提上裤子时那个尴尬,同时更纳闷,体检而已,用得着这么全面?

    这件事情很多老师都在嘀咕,但也没有谁当一回事儿。陈晴朗也是很快就给抛到九霄云外,开始慢慢考虑赚大钱的方案。

    感情这件事情真是极其麻烦,再加上工作,根本没有精力去修炼,因此这工作必须辞掉,不然一两个月后能不能达到通灵境,还真的很难说。

    只是以自己的能力,到底怎么赚钱,还真是很难想,总觉得除了打打杀杀,自己一无是处。

    就在快下班的时候,警卫员小陆来到了学校。

    陈晴朗看到他就头疼:“那什么九组的事情不用找我,我真没有那个闲功夫。”

    小陆道:“首长让我来找你,是不是关于九组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得去一趟,不然我交不了差。”

    陈晴朗很郁闷:“你交不了差管我毛事啊!”

    小陆立刻嘻嘻哈哈递上一根烟:“晴朗哥,帮帮忙帮帮忙。”

    给陈晴朗点上烟后,又道:“世界上多少人想进入权利的圈子,晴朗哥你咋就那么别呢?”

    “不是不想,是真没时间。”陈晴朗也想手握大权啊,到时候出门的时候,前面有车开路,后面有车断后,自己坐在高级小骄车里,再弄俩年轻女警务员当保镖,多爽。问题是可能么,自己如果一直这修为,到时候有什么比较困难的事情自己解决不了,立刻就会被遗弃。所以啊,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你一个中学老师,每天能忙什么?能比首长还忙?”

    “不同的人有不同要忙的事情,你不懂。”

    “我也懒得懂,反正你只要陪着我走一趟就行了。”

    陈晴朗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唐诗韵,想着去一趟也好,还可以借口说有事情,晚回去一点,省得忍不住动手动脚,搞得难分难舍,陷得深出来就难啊:“那行吧,你先到车上等我。”

    “好嘞,谢谢晴朗哥。”小陆夹着烟,跑到了车上坐好。

    陈晴朗灭掉烟,进办公室把事情跟唐诗韵说了一下。

    唐诗韵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还认识军队的人?”

    “一个老同学,现在在军队有点小权利,不过找我除了喝酒估计也没其他事情,我尽量晚上的时候早点回来。”陈晴朗道。

    “我在家里等你。”唐诗韵道。

    “可不能再骗我啊,昨天兴冲冲回到家,结果扑了个空。”陈晴朗露出很郁闷的表情。

    唐诗韵瞪了他一眼:“晚上不准动手动脚。”

    “放心,我会很老实的。”陈晴朗露出很不老实的笑容,然后在唐诗韵风情万种的一瞪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在坐上车子那一刻,陈晴朗忽然想到,特么的,江老头不会是因为自己和张裴裴的事情,特意让自己过去一趟的吧。

    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赶紧问小陆:“江老头让你过来找我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听到陈晴朗对江老头的称呼,小陆差点把车撞到墙上。

    “江……江老头?”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陈晴朗又出了一身冷汗。

    谁料小陆居然哈哈笑起来:“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人了……首长的表情,呃,好像也没什么表情,不过貌似不是什么坏事,你不用担心……你最近有干什么坏事么?”

    陈晴朗下意识的否认:“当然没有,我能干什么坏事?”

    “所以嘛,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首长最近忙于研究那些僵尸的事情,连江家自己人都没时间见他,根本无暇管及其他的事情。”

    陈晴朗这下放心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军区,来到一间高楼前停下。

    两人下了车,小陆领着他来到一间开着门的房间前,陈晴朗往里瞅了一眼,发现只有两个人在里面,一个是江老头,别外是一个年龄和他相差仿佛的军人,身边还放着一根红木拐杖,军衔吓了陈晴朗一跳,两颗金星,一枚金色枝叶。

    中将,司令啊这是。

    小陆在门口敬礼喊报告,江老头直接挥手:“让小陈进来,小陆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首长!”小陆放下手,转身快步离开。

    陈晴朗就忐忑的走进来,和一个军区的司令见面,无论如何难以保持内心的平静。

    江老头军衔也不低,但可能因为交道打的多,所以对他的等级有点麻木,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司令,就没法表现得那样随意。

    陈晴朗进去后,立刻敬了一个礼。那司令员就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点头:“不错,精气神俱佳,是个好小伙。”

    江老头开心的笑:“那是当然,我老江看中的孙女婿,不会差到哪里去。”转而问陈晴朗,“最近和裴裴还好吧?没闹什么别扭吧?”

    陈晴朗很心虚,努力绷住:“挺好的挺好的,没闹别扭,也不敢啊。”

    “嗯,那就好,行了,别站着了,坐下吧。”

    陈晴朗局促:“站着就好了。”

    司令员开口:“年轻人就该有一种无畏之气,用不着这么拘谨紧张,我又不是老虎……哦,是老虎你反而不怕了。能把僵尸杀掉的人,又怎么可能怕老虎?”

    “运气运气。”陈晴朗一边谦虚着,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不过坐得非常端正,无畏是无畏,可不等于放肆。

    江老头给陈晴朗介绍这位职位极高的老人:“我当年在战场上的老班长,现在是军区司令,姓叶。”

    陈晴朗立刻站起来再敬礼:“叶司令好。”

    叶司令摆手:“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不那么在乎形式。”

    于是陈晴朗又端正的坐下。

    叶司令握着手里的拐杖,非常和蔼的道:“小陈啊,今天贸然叫你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叶司令太客气了。”陈晴朗道。

    叶司令挥挥手:“今天叫你来,为的不是国事,而是私事。算是我个人麻烦你的,确实是很不好意思。”

    陈晴朗疑惑。

    私事?堂堂军区司令,还有什么私事是需要自己帮忙的?

    “这根拐杖,你看到了。”叶司令继续道,“上战场的,不受伤很难。我在当年的抗日战场上,受了无数次伤,但只要把子弹挖出来,过不多久就能立刻再次生龙活虎。可惜,在抗战快结束的时候,一颗子弹打进了膝盖……这条左腿,自此之后就失去了作用。”

    陈晴朗隐隐猜到了这个私事是什么。

    “失去作用倒还罢了,问题是每天秋冬之季,就疼得无法入睡,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办法治疗,但都没有治好。但是世事无常,人都快死了,居然碰上了僵尸这种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更没想到的是,万物生生相克,居然又冒出你这样的奇人。所以啊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这腿治一治。不说完全治好,稍微减轻一点痛苦,老头子我都感激不尽。”

    这话说得真是太客气了,陈晴朗赶忙道:“叶司令,您那一代人,我是非常敬佩的,没有你们的无私奉献,就没有如今的和平盛世。能够为你们做些什么,是我的荣幸。这些客气的话,您真的不要再多说。只是你这腿伤,我只能说试试,至于能不能有效果,我真的不敢打保票。”

    “你就尽力而为,不要有担子,反正我也是快入土的人,不过是想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些,就算真治不好,那也不是大事。这么多年都捱过来了,也不差最后这几年。”

    “叶司令,您一定长命百岁。”陈晴朗说了句吉祥话。

    江老头不耐烦这个:“别学那些虚的,来点儿实的。”

    陈晴朗点头:“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符盘。

    叶司令好奇的看着这法器,但并没有多问什么。陈晴朗利索的画上一道清灵断续符,发动之前提醒:“可能会有点痒,您做好准备。”

    “好。”叶司令点头。

    虽然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也有点紧张。

    江老头也屏住呼吸,看样子,比叶司令还紧张呢。

    “开始了。”陈晴朗双指往前一滑,清灵断续符便立刻激发而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特权,算帐
    在陈晴朗坐上小陆的车去军区的时候,唐诗韵再次来到了副校长李青瓷的办公室。

    一将房门关上,唐诗韵立刻急匆匆的问:“怎么样?结果出来了没有?东西藏在哪里了?”

    李青瓷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她:“诗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唐诗韵急急的问,“做好心理准备?做好什么心理准备?”

    李青瓷慢慢的道:“检查结果表明,陈晴朗的体内,没有藏任何的东西。”

    “怎么可能!?”唐诗韵立刻大声惊叫,“如果他身上没有藏什么禁制法器,我怎么可能会使不出法力?”

    李青瓷伸手压压,示意她别激动:“先听我说……他体内虽然没有藏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他的皮肤当中,却有古怪……”

    唐诗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睁大了眼睛:“皮肤?”

    “我让小七偷偷从他身上刮下了一层薄薄的皮屑……刚开始他用的普通的刀子,结果没刮下来,差点被陈晴朗发现。后来用了寒冰刃,才刮下来。经过研究,发现这皮肤的组织成分,和普通人类的不同。里面明显有角质成分,而且是变异的角质,极其坚硬,可以对付抵挡普通的刀剑子弹,只有用灵剑灵刀,才有一定的伤害作用……”李青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依我推测,他的皮肤里,应该融合了妖类的一些经过炼化的角质成分,而阻挡你使出法力的禁制,应该就打在那角质里……现在这角质与他的皮肤完全融合,浑然一体,除非你想办法破去禁制,或者直接把他的皮扒了,否则,别想在他面前使出法力。”

    唐诗韵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把角质炼成法器,再融入人类体内……这得多大的神通?他这背后的高人,究竟是怎样的厉害?”

    “所以……你最好放弃,以前还能存有一丝侥幸,但是现在,一点侥幸心理都不要有。那位高人,明显早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并且提前为陈晴朗布置了这一后招。你要是再不知好歹,他可能会直接出手杀掉你。”

    “他妈的!”唐诗韵直接爆了句粗口,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李青瓷顿时大声尖叫:“我的桌子!”

    …………

    浦海军区。

    在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过后,叶司令感觉长久不用的左腿,似乎有一点点温热的感觉。

    总之与以前那种拖着条生锈的铁条似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江老头激动得双手颤抖:“老班长……如何了?”

    叶司令看看陈晴朗:“似乎……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也不敢确定,是否就真的……”

    江老头鼓励:“老班长,站起来试试,站起来试试!”

    叶司令脸上露出几十年未有过的忐忑和犹豫,想站起来,但又不敢。

    失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经有过希望。

    那种被赐予梦境又很快被赐予清醒的感觉,是最让人心情沉重与痛苦的。

    “应该可以的,站起来试试吧。”陈晴朗也鼓励。

    听了他的话,叶司令总算有了点信心,他将拐杖一扔,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几次之后,猛的用劲。

    叶司令的身体陡然拔高,就像歪在地上的枯木陡然挺立,他的双腿牢牢的支撑着他的身体,整个人站得犹如埃斐尔铁塔般坚固。

    只是左腿还微微有些颤抖,但确实完全起到了支点的作用。

    在这一刻,叶司令感觉神情恍惚,他仿佛回到被子弹击中的那刻,浑身无力的躺在被炮弹掀起的松软泥土上,眼神模糊的看着灰色的天空,耳边是不停响起的枪声和呼喊声。

    “老班长,好了,你的腿好了!”江老头比叶司令还要激动,仿佛那条受伤的腿原本是他的。甚至,他眼角都流出浑浊的泪水。

    陈晴朗忍不住抽动嘴角:这有点……夸张了吧。不过,估计是一起扛过枪杀过人的原因,所以感情格外深厚坚固?革命友谊啊,真是叫人感动。

    叶司令被江老头的叫声拉回现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既激动,又不敢相信。

    “老班长,再走两步,再走两步看看。”江老头又道。

    叶司令看看老战友,又看看陈晴朗,然后在两人鼓励的眼神中,抬起左腿,往前迈出一步。

    “真好了,真好了,谢天谢地!小陈,你立了大功了!”江老头那模样简直像要抓狂了。

    叶司令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连续走了三四步,发现左腿真的彻底好了,一脸热忱的看着陈晴朗,给他敬了个军礼:“小同志,谢谢了!”

    陈晴朗回礼,大声道:“应该的。”

    “给你记一等功!”江老头大声道。

    陈晴朗嘴角顿时抽了抽:“您老这是不是激动的有点过了?”

    江老头抹了一把老泪:“你知道个屁,班长这伤是替我挡枪才挨的,当年抗战结束,我们在大后方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能见他咬着牙忍痛,寒冷的冬天,也常常一身汗,每次看见他发白的脸,我都想把我自己给杀了。这种感觉,你体会不到的!”

    叶司令应该是那种冷静的性子,和江老头的火爆脾气不同,江老头是性情中人,容易激动,但叶司令却很快就平静下来:“都是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多提了。一等功什么的就别胡说了,那个不能瞎搞,不然整个功勋系统都要被搞乱。报酬嘛,还按咱们之前说的来。”

    陈晴朗赶紧摆手:“报酬什么的真不用,我这举手之劳,也没赴汤蹈火,也没三刀六洞,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江老头不耐烦的看着他:“我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就那么矫情呢?”

    陈晴朗想反驳,还真找不出话,最后只能道:“好吧,听你们的,不过我真的是举手之劳……”

    “下了多少功夫不是关键,关键是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叶司令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唉,确实是个人才。要不是裴裴那丫头已经抢先,真想把你介绍给我孙女儿。”

    江老头咧嘴:“得了吧,你孙女都离两次婚了。”

    陈晴朗顿时大汗。

    叶司令指着江老头哭笑不得:“一把年纪活狗身上去了,说话还是这么没分寸。”

    随后看向陈晴朗,道:“九组的事情,老江已经跟你说了,我们呢,是特别希望你能进来当这个领头人的,我们虽然也找了一些玄门中人,但说实话,水平都太低,或者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高人在,这个九组成立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千里马都是可遇不可求,想再找一个你这样的人才,很难啊。”

    陈晴朗道:“我是真的没时间,也不喜欢受到束缚……而且我在玄门当中,真算不上什么高人。以后真要再出现什么大麻烦,肯定还会有同道出手相助。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去许高官厚禄,香车美人了。”

    “我们可不希望再有什么大麻烦了……”叶司令苦笑着摇头,然后道:“九组的事情,你有时间还是可以多考虑一下。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应该是你们最喜欢干的事情才对。当然,你如果怎么样都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但是我们现在这里有个东西,你必须得收着。”

    叶司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直接递给陈晴朗。

    “这是什么?”陈晴朗接过来瞄了一眼,发现这个本本上印着一颗金边五角星,五角星里写着一个“九”字,“九组的证件?”

    叶司令道:“你不用担心,只是给你一个身份,不是让你进入九组干活。”

    “给我一个身份?”陈晴朗不解,“给我身份干什么?”

    江老头露出鄙视的眼神:“你是不是傻啊?这种话也问得出来?九组是隶属于军队的,军队,军队知道么!”

    陈晴朗眼睛一亮,明白了。

    特权,特权啊。

    拿着九组的证,就能享受九组的权利,但是,不用干活!就是吃空饷!

    “这个……不太好吧?”陈晴朗有些犹疑。

    和两只大老虎一起同流合污……咋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九组刚成立,而且仅仅是在浦海军区成立,以后到底怎么样,还不确定,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占了多大的偏宜,说不定过不到一个星期,九组就给撤了呢?所以这个算不得给了你多大的权利,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好好拿着就是了。”叶司令道。

    陈晴朗犹疑不决的看向江老头,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很清楚,我可是你孙女婿,你可不能坑我啊。

    江老头最见不得男人磨磨唧唧:“不是炸弹,收着吧!”

    于是陈晴朗就耸耸肩,把证件塞到了口袋里。

    接下来,两个老家伙就开始回忆那激情燃烧的岁月,俩老男人,长得又不好看,在这感慨这个唏嘘那个,时不时还回忆下美丽的战地护士,还时不时发出那种会意的笑容。

    陈晴朗真是有点看不下去。

    在这待了差不多十分钟,斗胆告辞,叶司令要请他吃晚饭,被江老头提醒晚上有一个预计两个小时的军事会议要开,于是只能作罢,叫小陆送陈晴朗回去。

    出军区大门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江凯乐。

    这家伙直接拦住车,小陆打开车窗:“凯哥,有事儿么?”

    “我找我爷爷,他今天有没有时间见我?”江凯乐问。

    小陆道:“等会儿有个会议……现在正和叶司令在那聊天呢。”

    “那你帮我通传一声呗,我有重要事情和他说。”

    小陆为难道:“我得送晴朗哥回去,要不找别人帮你通传吧。”

    “晴朗哥?陈晴朗!”江凯乐顿时跑到车窗处往后座瞅了一眼,顿时红了眼睛:“好你个陈晴朗,你居然敢自投罗网!”

    小陆不解:“凯哥,什么意思啊?”

    “你不用管那么多,这家伙你也不用送他回去了,我有帐要和他算。”

    陈晴朗预感到不对,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小陆,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跑回去。”

    “跑回去?开玩笑呢吧?”小陆知道陈晴朗是奇人,但这离家老远呢。

    陈晴朗笑笑,用车体掩护,掏出符盘激发了一枚小有清风遁符,然后脚下顿时激起两道尘烟,火箭弹一样,“噌”的就蹿了出去。

    江凯乐没来得及拦住他,气得暴跳如雷,没等一句国骂出口,陈晴朗已经直接不见了踪影。

    他朝着空气狠狠吐了口唾沫:“渣男,跑得了和尚,你跑得了庙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护犊子
    陈晴朗其实没跑多远,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立刻用手机给张裴裴打电话。

    张裴裴接通电话,是有些疲惫又兴奋的声音:“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可能要出大事。”陈晴朗很严肃的道。

    张裴裴一惊:“你和唐诗韵睡觉了?”

    “噗……”陈晴朗忍不住笑出来,然后道,“整天瞎想什么呢,是你那捣蛋弟弟可能发现我跟唐诗韵的事情了!”

    “什么?!”张裴裴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陈晴朗解释:“今天你爷爷叫我过来给叶司令治腿伤,治完伤出门时,正好碰见你弟弟。他当时还说小陆不用送我回去了,他有帐要给我算。我觉得大事不好,就赶紧撤了。”

    张裴裴焦急:“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你爷爷要是知道这档子事儿,不得把我杀了?”

    江老头的火爆脾气,陈晴朗是见识过的,张裴裴又身世坎坷,要是被他知道陈晴朗伤了张裴裴的心,不知道要暴怒到什么程度。

    张裴裴“哼”了一声:“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陈晴朗叫苦:“我也不想整出这种事情来的……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张裴裴努力冷静:“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除了这个,江凯乐还有什么帐是需要跟我算的?等等……真出大事了……”陈晴朗眼睛看着军区方向,双眼中充满恐惧。

    这特么,太夸张了吧!

    本来安安静静的军区大门,忽然变得喧声震天。

    打头一辆中型坦克从军区大门开出,接着后面就是一辆一辆各式坦克,坦克之后,是紧紧相连的各种炮车,然后是装甲车、载人货车……车子鱼贯而出,排出长长一条直线,而且车子还没出来完,后面还有车子陆续开出。

    顿时就是烟尘漫天,给人一种气势汹汹的感觉。

    张裴裴在那头好奇的问:“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坦克都出动了!你爷爷这是真准备把我轰成渣啊!”陈晴朗完全被震惊,怎么也没想到江老头会搞出这种阵仗。

    他脑中神思电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想来想去,也只有跑路这一条计策。

    张裴裴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江老头居然这么乱搞。

    “我去堵他们,等着我!”

    “堵什么堵,哪堵得住,我还是跑吧……”

    可惜张裴裴已经挂掉了电话。

    陈晴朗赶紧找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心跳频率急速往上飚。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那车龙快速蜿蜒前行,快到达他藏身的地方时,一辆越野汽车箭一般从后面火速开出,越过一辆又一辆车,最终拦在为首一辆坦克车前。

    坦克立刻停住,后面的车也一辆一辆刹闸,漫天的烟尘荡起,久久不散。

    明亮的车灯照耀下,一个身穿军装的老人从越野车里跳出,直接拦在了坦克跟前。

    坦克上面的炮筒就直直的对着他,那场景跟看《战狼》似的。

    陈晴朗热泪盈旷,好人有好报,这腿伤没白治。

    那位拦住整支车队的人,自然就是浦海军区司令员,叶司令。

    他虽然上了年纪,腰板依然硬挺,两支腿略略分开往那一站,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灯光掠过,两鬓斑白,头发茬又短又硬,侧脸坚毅而矍铄,一看就知道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他一站在那里,坦克顶盖立刻被打开,陈晴朗被惊得差点叫出声,坐在里面的居然是江老头。

    靠,这是真动了肝火啊,亲自上阵,还一马当先,开着这么辆霸气的坦克,由此可见这怒火到底有多么旺盛。

    陈晴朗真庆幸自己机警,要不然现在肯定已经被包围了。

    “老班长,你不要拦我,不把那个兔崽子轰成渣,我江海生枉为人爷!”

    说话是挺霸气的,就是这“人爷”二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叶司令倒是不理这茬,说话声音很平静,但掷地有声,绝不容许违逆:“军队,是国家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不是你老江的府兵私军!搞这么大阵仗出去,你想造反么?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我怎么交差?你这个参谋长,是不是不想干了?!”

    陈晴朗这才知道江老头是个什么职位,这特么是个副司令啊!

    “狗屁参谋长,老子不在乎,老叶今天话我给你摞这,不把那混球轰成渣,我特么就不回来了!”

    后面的坦克盖也都一个个打开,所有战士都露出头,悄悄的看着这边的场景。

    军区里的两大高手巅峰对决,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啊。

    车队最后的,居然有偷偷跑到前面来的,这些人都知道,这车队开不出军区半公里,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到上面去,别说江参谋,叶司令都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你不在乎是你的事情,但我这个司令还想再干几年!至于那陈晴朗,你想怎么着怎么着,但是不能用军队的兵,没有我的命令,军队里的一兵一枪,都不能离开军区一公分!所有战士听命,立刻返回军区,稍有怠慢,大过处分!”

    叶司令嗓门够大,喊完都忍不住咳嗽,给他开车的警卫员赶紧从车里拿出茶杯递给他,让他润润嗓子。

    后面坦克驾驶室里也冒出一个人,正是江凯乐,献殷勤似的跳到前面这辆坦克上,也端着个水杯给江老头:“爷爷,喝口水。”

    江老头直接给他一脚,把他直接从坦克上踹下去:“混帐,知道陈晴朗做出这种事情没第一时间找他拼命,你就该死!”

    江凯乐摔得那叫一个凄惨,江老头对他是真不心疼。

    这厮心里也苦,心想我要能打得过那陈晴朗,我至于过来给您报信么?

    后面的战士们已经全部上车,开始缓缓调转车头。

    江老头站在坦克上回头观望,气得双拳发抖。

    陈晴朗看着他满头的白发,一时之间,居然觉得这老头有点悲凉。

    “老江,听我句劝,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感情上的事情,有合就有分,这都是正常的,现在哪个年轻人不经历几段感情啊,裴裴是个好姑娘,还瞅找不到男人怎么的?小陈啊,今天看他第一眼我就发现了,这小伙子眼神不太好,估计审美也有问题。所以嘛……和裴裴分手,也不算他的错,天生残疾,我们要理解。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存在即合理,我们要豁达,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就像今天的事情,啊,你说你从屋里一出去,没两分钟呢,就鸡飞狗跳了,我要是出来得再晚一点,这得酿成多大的祸事……”

    这叶司令也是个话唠,估计是当过政委,太贫了。

    江老头明显不想听他在这废话,从坦克车上直接跳下,江凯乐赶忙去扶他,直接被推得摔倒在地。

    这小子是有点虚。

    “行,不给我兵是吧?我自己去!反正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给裴裴要个结果,我誓不为人!”江老头两眼圆睁,老虎一般,伸手从腰间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就那么大步往前走去。

    叶司令赶紧去抱他腰,一把就被甩开,他就只好跟在他旁边快步走,同时苦口婆心的劝道:“老江啊,小陈是玄门中人,你带着这玩意儿,不顶用的,咱还是回去吧,别闹了,招人笑话。”

    “自己孙女被人抛弃,当爷爷的不管,那才是个笑话。今天拼了老命,我也要给裴裴出这口气!”

    “老江啊,出气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干嘛非用这种方式呢?要这种方式真管用还就算了,问题是它不管用啊!裴裴是你孙女,那也是我孙女,她遭遇了不公正的对待,我心里也很生气。这小陈呢,我们是一定要惩罚一下的,但你拿把枪,能把他怎么着啊?听我的,咱回去,从长计议。我们这个级别的人,整个把人还不是小事情,非自己上去硬拼,这不是搞笑么?”

    这个时候的叶司令真的像是个政委,江参谋倒像是军区一把手了。

    不过江老头怒火攻心,什么劝都没用,俩老头子就这么往前拱着走出差不多一里地,叶司令实在是说不出话了,接过后面紧紧跟着的警卫员递过来的茶杯,实实在在喝了几大口,江凯乐有样学样,把水杯递给江老头。

    江老头一推:“不喝!”

    江凯乐劝:“喝一口吧,不然等会儿怎么有力气跟陈晴朗算帐?”

    陈晴朗一直在暗暗跟着,这时倒没害怕了,就是觉得挺感动的。

    裴裴有个好爷爷啊,这江老头别的不说,就这护犊子的劲儿,陈晴朗喜欢。

    如果这次针对的不是他自己,他就更喜欢了。

    同时心里着急,裴裴怎么还不来呢?

    直到俩老头又往前硬拱了半里路,一辆车子突然出现在远方,先是两束灯光射来,接着车子慢慢出现,几个人都眯眼看着前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叶司令的警卫员立刻把两位老首长护在身后,同时掏出手枪,严阵以待。

    车子到了跟前,才发现有通行证,要不然哪里进得了军区两公里以内,这周围不少明岗暗哨呢,陈晴朗已经打晕好几个了。

    那通行证江老头熟,就是他经手办的。

    果然,车门一开,一身便装的张裴裴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这几天是真忙,脸上憔悴,眼圈发黑,一副不堪疲惫的样子。

    甚至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沙哑。

    “爷爷,你干什么呢?”张裴裴跑到江老头跟前,一脸埋怨的看着他。

    江老头举举手里的枪:“裴裴,你放心,只要爷爷还有条命在,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谁敢让你伤心,我特么就让他毙命!”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唐清纯不清纯
    张裴裴在江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除了江舒情,她对任何一个人都未敞开心扉。

    但是在疲累了数天,又恰缝情变之后,听到江老头极其霸气的话,看到江老头那坚毅的脸庞,以及手里那柄擦得发亮的手枪,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毫无征兆的就大哭起来。

    江老头这下彻底爆发。

    “砰砰砰”对着天上猛击三枪,然后对被震住的叶司令大吼:“老子这个参谋长不做了,你这个司令也把皮扒了,事了之后,老子拿命赔罪!”随后就走向张裴裴来时开的那辆车,准备回去叫人。

    叶司令知道这下是真拦不住了,心中暗道,小陈啊,我老叶是仁至义尽了,要怪,就只怪你碰上的姑娘,有个这样无法无天的爷爷……

    只是江老头还没到车跟前,张裴裴已经用力揪住了他的袖子:“爷爷,你干什么啊,什么参谋长不做了,什么叫叶爷爷把皮扒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姑娘虽然泪眼汪汪,但是脸上却带着被家长宠着时的微微喜色,说实话,江老头还没见过这个孙女儿笑,今天是头一次,心里头也不知道怎么,居然有点酸酸的,想哭。

    “爷爷替你去教训那个混蛋,不把他轰成粉末,爷爷就不回来见你!”江老头看着孙女哭成这样,心里真是犹如刀割,这个时候把陈晴朗轰成渣都解不了恨,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都觉得差那么点意思。

    “爷爷,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一个老人家瞎掺和什么?再说这事儿到底什么样,你也不清楚,你怎么就认准就一定是晴朗做了什么错事啊?你这也太冲动了。”张裴裴第一次用温和的语气跟江老头说话,神情当中也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江老头老怀大慰,自己孙女,终于从心底里认自己这个爷爷了。

    不过听到她居然还在维护陈晴朗,不由得恨铁不成钢,不过男要揍女要哄,对张裴裴,他可舍不得像踹江凯乐那样动粗。

    “裴裴,爷爷是男人,男人那点心思,爷爷比你清楚。这事儿原由我不必清楚,就知道肯定是那陈晴朗见异思造,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对这种男人,绝不能有半点同情,该剐剐该杀杀,不能手软!”

    “这件事情真不怪晴朗,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张裴裴也没法把事情解释给江老头听,不然他真能去轰了陈晴朗。

    因为陈晴朗解决事情的办法……确实挺操蛋的。

    江凯乐忍不住开腔了:“他要能控制得住自己,还会被狐狸精勾走么?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张裴裴对这货可没好脾气,直接斥道:“闭嘴!”

    “你……”江凯乐赶紧往江老头身后躲,这个二姐揍人跟爷爷毙人一样,完全毫无顾忌的。

    江老头从江凯乐手中拿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道:“小凯说的没错,这事无论原由如何,都是陈晴朗的错,如果他心里有你,就不会跟别的女人搞到一块儿去。你不用再说了,我今天非把他轰成渣不可。”

    “哎哟!”张裴裴不爽的跺了跺脚,那小女儿风情,看得叶司令的警卫员一愣一愣的,“这是我跟他的事情,要揍他也是我揍,用不着别人帮忙。”

    “我是你爷爷,不是别人。”

    “谁都不行,谁敢揍他,我跟谁拼命。”

    “你……”江老头气得不轻,“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叶司令适时上来说话:“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合合分分,这都是正常的,这世界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经历过风雨,才能看到彩虹,你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废话,裴裴是我孙女,要是你孙女……”

    叶司令眼一瞪:“我孙女都离两次婚了,我有把我孙女婿给毙了么?”

    江老头顿时说不出话,警卫员和江凯乐都忍不住想笑,硬生生给憋住了。

    陈晴朗也是大汗,都是牛人,一个比一个彪悍,他是甘拜下风。

    江老头被噎住半晌,终于道:“你是你我是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反正你别想找陈晴朗算帐,不然我就离家出走。”张裴裴威胁道。

    江老头顿时愁的挠头:“裴裴啊,你可不要犯傻啊。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围护。”

    “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我也不傻,要是傻,你们还没把我找回家,我就已经被人坑成蜂窝煤了。”张裴裴道。

    江老头不敢接这茬,最后只能无奈一叹:“罢罢罢,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不过那小子最好别撞到我手上,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藏在暗处的陈晴朗长长舒口气,心想这道坎终于算迈过去了。

    张裴裴也松了口气,同时想着,陈晴朗跑哪去了,路上怎么没见到他?不会自己在这里替他遮风挡雨,他和唐诗韵去大风大浪了吧?

    叶司令这会儿是最开心的,这个司令皮终于不用扒了。

    赶紧劝江老头:“走吧走吧,回军区,等会儿还要开会呢,刚刚跟着拱这两里地,真是够受的。老了,真的老了。”

    张裴裴则是道:“叶爷爷,你的腿被晴朗治好了?”

    “哼,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能追我两里地?”江老头对这老班长真是鄙视得不行,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狠了。

    叶司令讪讪的笑,然后又忍不住夸:“高人,真是高人。裴裴啊,这样的好小伙,你可不能拱手让人啊。”

    张裴裴意气风发:“放心,不出两个月,那狐狸精就会现形,到时候,他还是我的!”

    江凯乐不乐意陈晴朗就此躲过一劫,准备祭大招:“爷爷,你可不能就这样放过那混蛋。据我所知,那混蛋不仅对我二姐有意,对我大姐也……”

    张裴裴一脚将他踹飞,平行直抛一丈余才落地,整个身体“嘭”的一下摔到地上,掷地有声,溅起老高的尘烟。

    然后就躺在地上不住呻吟,完全站不起来。

    叶司令嘴角一抽,那警卫员则是把眼盯着脚尖,再不敢多看张裴裴一眼。

    江老头猜不出来江凯乐要说什么,打死他,他也想不到那个方面去。

    “裴裴,你让小凯把话说话,别动不动就动手,万一打坏了怎么办?”他这会儿倒是忘了之前一脚把江凯乐从坦克上踹下来的事情了。虽然现在的坦克为了容易隐藏,都在死命压缩高度,但那辆坦克也有两米高,要是平常人那样摔下来,可是很容易出人命的。

    估计江凯乐自小被摧残惯了,要不然那一下就得摔死,轮不到现在张裴裴再给他一脚。

    “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说出什么好话,不听也罢!”张裴裴狠狠看着江凯乐,真想一掌把他劈晕过去。

    江老头道:“小凯刚才提到舒情了,舒情怎么了,和那混蛋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张裴裴赶紧道:“没有没有,就是……大姐今天坐飞机出国了。”

    “什么?出国了?我怎么不知道?”江老头大惊。

    张裴裴道:“我也是在她快上飞机时才收到的她的短信,我找人去查了航班,貌似是去了首尔,不过到那里会不会再转机,我就不知道了。”

    “这丫头,搞什么鬼?”

    “可能是出去散心吧……”张裴裴心虚的道。

    叶司令感觉有点冷,搓了搓手:“行了行了,说话咱们回去说,别老在这站着,这风刮得挺冷的。”

    于是警卫员和江凯乐在后面慢跑,张裴裴开车载着叶司令和江老头,慢慢返回军区。

    等到他们离开,陈晴朗才敢出来。

    往脚上打了道小有清风遁符,赶紧跑得远远的。

    …………

    与此同时,在唐诗韵家里,正有一个女人和她对谈。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妖冶之气,看着就不像好鸟。

    “唐清纯,到时候修为到手,分我至少一半,可不能反悔啊。”唐诗韵向着对面女子道。

    表情很严肃。

    被称作唐清纯却一点都不清纯的妖冶女子笑着道:“放心吧诗诗,我好歹算是你的前辈,怎么可能会坑你呢。不过,那位高人万一找到我身上,我不就倒霉了……这事儿,还是得仔细斟酌啊。”

    “一半的修为,五十年的修为啊,不能再多了,要不然,那修为我宁愿不要了。”唐诗韵明显有点急了。

    唐清纯虽然笑呵呵的,但眼神却严肃无比:“诗诗,这事儿的危险度你是清楚的,那么多姐妹,除了我没人愿意帮你,与其看着那半颗妖丹被那愚蠢的臭男人消化掉,何不再多送姐姐一点呢?”

    “你……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唐诗韵道,“你不能出尔反尔。”

    唐清纯道:“我可不是出尔反尔,只是这夜色越深,我心里就越打鼓啊……吓得都不敢上了呢。”

    唐诗韵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气的了,最后一咬牙,手往桌子上一拍:“六成,不能再多了,要不然,这修为我真的不要了!”

    “好吧,看在你修炼的这么辛苦的份儿上,六成就六成吧……不过我得再重申一遍,事情查到你头上,你可不能甩锅,要不然到时候我要这六成修为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翘翘?”

    “放心,该担的责任,我会担的。其他妖怪的品格你信不过,我的总不用怀疑吧?”

    “好吧,姐姐从没信过谁,这次就信你一次。”说完,面部突然发生变化,一瞬间,就变成了唐诗韵的样子。

    她咯咯咯的笑起来:“不过,除了我之外,貌似也没谁会这幻化的神通了。啧啧啧,不得不说,诗诗妹妹这张小脸,真的是惹人疼啊。可惜,那臭男人没福份,过了今晚,就要去那幽冥黄泉了。”

    这时,唐诗韵耳朵猛的一竖,仔细听了片刻,然后道:“他回来了,你过去吧。”

    唐清纯站起来,柳腰款摆的走到房门处,临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诗诗妹妹,确定不后悔么?其实听青瓷姐的也不错,和那臭男人当一对神仙眷侣,也怪幸福的。”

    “我意已决,无需再啰嗦!”唐诗韵脸上冰冷霜寒,杀机浓郁。

    唐清纯荡漾的一笑:“最怕你后悔了,六十年的修为哦……咯咯咯……好久没有和男人爱爱了呢,不知道你家这位,到底猛是不猛。”

    说着,打开房门,摇曳着身姿走了出去。

    门关上,唐诗韵脸上杀伐果断的表情顿时不见,她叹了一口气:“都是天意,怪不得我。只是要被那狐媚子白白拿去六十年修为,真是可恨!”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幽夜寂清,迷幻乱心
    陈晴朗回了家,才知道又被唐诗韵放了鸽子。卧室里根本没人,整个家里都静悄悄的。

    他刚想着今天晚上又可以好好修炼了,结果房门那里传来“咔嚓”一声响,出卧室一看,一个摇曳的身姿已经娉娉婷婷的飘了进来。

    他掩饰住心中的失落,强自欢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来了呢?”

    唐诗韵“咯咯”一笑:“本不想来的,但又忍不住。”

    说着就走过来,搂着陈晴朗就要亲。

    想想张裴裴那梨花带雨的脸,陈晴朗实在是没心情和唐诗韵亲热,左躲右躲,嘴里还道:“别急别急,时间还早呢。”

    “时间还早?”唐诗韵一皱眉,“你是不是男人啊,天都已经黑了,你还想拖到十二点再做啊?春霄一刻值千金,要不要这么没情趣?”

    陈晴朗找借口:“今天有点累。”

    “不会是偷偷出去吃饱了,交不出公粮了吧?”唐诗韵警惕的看着他。

    陈晴朗头大:“那你好歹让我洗个澡吧?”

    “还挺讲卫生……不过就是亲个嘴,用不着洗澡吧?”唐诗韵促狭的看着他。

    陈晴朗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自然故作失望:“就亲个嘴?那我更累了,还是直接去休息吧。”

    唐诗韵娇嗔的推他一把:“赶紧去洗澡,我在床上等着你!”

    陈晴朗在心里喊了句oh-my-god,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磨磨蹭蹭进了卫生间。

    一边洗澡,一边奇怪。

    唐诗韵这是真准备再次献身了?

    这可怎么办?

    事情没明朗之前,自己可不能越陷越深,不过,就算今天躲过了,明天也躲不过吧……

    陈晴朗顿时就头疼起来。

    以前总yy会有美女投怀送抱,现在才发现,那种事情还是要合适宜,要不然真叫人为难。

    变成唐诗韵的唐清纯则是在客厅里有些纳闷,这臭男人也太奇怪了,碰到美女主动要献身,居然表现得那么不积极……看来诗诗妹妹的魅力,还是有所欠缺啊。

    接下来,她就百无聊赖的到卧室里东翻西看,把陈晴朗藏起来的《哈扎尔辞典》都翻了出来,看着里面的美少女写真,不由冷哼一声:这些臭男人,果然都一个样。一个个表面上装得正儿八经,实际上每个人都藏着一肚子龌龊。

    那陈晴朗估计也是一样,等会儿洗完澡出来,只怕就要原形毕露了吧?

    这样想着,她把外衣去掉,只留下里面的一套情趣内衣,然后就慵懒的侧躺在床上,想着等会儿要用什么花样榨干陈晴朗的修为。

    陈晴朗洗完澡,进入卧室的时候,立刻就是一阵热血上涌,差点忍不住扑上去。

    唐诗韵穿着极其性感的内衣,侧着身子歪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臀侧轻轻抚动,妩媚的双眼对着他猛烈放电……

    要不是张裴裴哭泣的面容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肯定会情不自禁的直接扑上去将唐诗韵正法。

    唐诗韵看着陈晴朗一瞬间表现出的强烈**,心中更加鄙视,轻轻勾勾手指,脸上表情更加浪荡:“晴朗,我要……”

    “我……”陈晴朗张了张嘴,然后夹住双腿,面露痛苦之色,“我疼……”

    “啊?”唐诗韵一愣,“疼?疼什么?什么疼?”

    陈晴朗痛苦的解释:“刚才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这里……重伤了……”

    唐诗韵脸上露出“你逗我”的表情:“你是不是嫌弃我?”

    “你别瞎想……真的摔着了。”陈晴朗直接蹲下去,表演得极为真实。

    唐诗韵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摔着了?”

    陈晴朗猛点头:“真的,不骗你。”

    唐诗韵坐起来,表情严肃:“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真的摔着了。”

    陈晴朗极其痛苦的道:“真的摔着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然我真的要痛得受不了了……”

    “你是摔痛的,跟我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关系么?”唐诗韵一脸懵懂的问。

    陈晴朗无语,这姑娘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难道是真不懂?按道理她没可能整自己的……

    “你穿的太性感了……它一动,就疼……”

    唐诗韵恍然大悟:“哦哦,是这样啊……”不过她仍然没有穿上外衣,而是就那样从床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极尽媚惑的,向陈晴朗走来。

    陈晴朗无奈的捶地:“诗韵诗韵,我没骗你,真的疼……你赶紧把外衣穿上。”

    唐诗韵“哼”了一声:“你们男人啊,一百句话没一句是真的,我不亲自验证一下,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亲自验证?

    “内伤,内伤!”陈晴朗道,“验不出来的……”

    唐诗韵已经在他跟前蹲下,身上的香气顿时飘荡而来,陈晴朗看着眼前的美妙景象,口干舌燥的想一头扎进北冰洋里去。

    真白啊……

    真大啊……

    真嫩啊……

    陈晴朗不想活了。

    “内伤?你以为拍武侠片呢?”唐诗韵也是真彪悍,伸手就要把陈晴朗的腿掰开。

    陈晴朗赶紧后退,苦着脸:“诗韵,你体谅一下我好不好?要不然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说不定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再……行不行?”

    “半个小时?到时候我兴致都没了。”唐诗韵不爽的道。

    陈晴朗看着她,无比纳闷:“你今天怎么这么豪放?”

    唐诗韵偶尔也会露出火辣的一面,但还属于妩媚的范畴,属于极勾人又让你求不得的那种,纯粹是看男人欲罢不能的那种乐趣,可没现在表现得这么饥渴。

    唐诗韵表情一僵,随后打个哈哈:“没办法,谁让你像个娘们一样?既然这样,只有我主动了。”

    陈晴朗上上下下打量着唐诗韵,忽然感觉似乎真有点不对劲。

    这体形虽然和唐诗韵的一样,都堪称完美,但总感觉有那么点不一样……唐诗韵的身材还是属于稍微那么苗条一些的,但眼前这个,似乎有点丰腴?和副校长李青瓷那美熟女是一个类型的……

    等等,我怎么想起李校长来了?

    陈晴朗狠狠锤了下自己的脑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一直记着李校长的身材。

    “诗韵……你是不是……吃胖了?”陈晴朗问。

    唐诗韵表情又一僵,然后道:“没有吧?和以前一样啊。”

    陈晴朗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疑惑更深,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很不对劲,明显是某件事情被猜中时的样子,整个人都很紧张。

    “你不是唐诗韵。”陈晴朗表情严肃的道。

    他是修道者,现在思考事情的方式,也和普通人不一样,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是会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但修道者却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很奇妙的……

    更何况,那挂在颈上的玉佩碎了,陈晴朗一直在提防着狐妖来寻仇,如今发现异样,自然不会大意。

    唐清纯不想再装了,反正本来也想好的,如果陈晴朗万一不上勾,那就直接使**术,既然现在他已经有所怀疑,她也懒得再和他装神弄鬼下去,六十年修为啊,想想都激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在这浪费?

    希望这家伙身上不会有什么能破**术的法器禁制在……

    这也是她一开始先不施法的原因,就怕陈晴朗背后还有后招。不过现在,管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到时候也是唐诗韵背锅,和她唐清纯没有关系。

    因此嘴角泛出微笑:“小家伙,还真是够警惕的啊?可惜,发现了又能如何?”

    唐清纯手一挥,一阵紫色烟雾顿时向陈晴朗扑去,陈晴朗虽然及时后退,鼻间还是吸入了一点。

    一时之间,晕晕乎乎,如在梦中,同时,全身火烧一般,**开水般沸腾。

    看着眼前那姣好的身材,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但还是不受控制的慢慢走过去。

    唐清纯就站在那里得意的笑:“意志力还挺强啊?这样都没完全失控,是个人才。只可惜啊……死了的人才,又有什么用呢?”

    陈晴朗心中波涛翻涌,知道定是那狐妖来报仇了。

    只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对方刚才施的法术。

    **越来越强烈,仅仅坚持数秒,就已经将理智淹没,陈晴朗彻底失去清醒的意志,双眼发红的看着眼前的“唐诗韵”,犹如怒虎饿狼,凶狠异常的扑了上去。

    两个人直接在地上翻滚起来。

    唐清纯得意之余,也是被那强烈的荷尔蒙给扑得有点酥软。

    “这男人,够味……”

    只是当正事儿正要开始时,外面的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唐清纯一惊,接着愤怒,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来敲门?简直是在找死!

    陈晴朗也被那敲门声给警醒,但随即又陷入**的海浪,嘴唇在唐清纯身上撕咬,急不可耐的要发泄心中的欲`火。

    然后,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次更加大声……貌似是用脚在踹。

    唐清纯不管,装作没听到,陈晴朗却再次被警醒,整个人在那里愣了三秒,眼看又要失去理智时,狠狠在自己舌尖上咬了一口。

    剧痛之下,脑子为之清醒。

    “你的妖丹……可不是我要夺的……”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扭曲,在努力控制脑子保持清醒。

    唐清纯一把将他的头按在丰满的胸前,两条光溜溜的长腿缠到他的腰上:“好好享受吧,姐姐会让你死得特别舒服的。”

    特么的……老子不想死啊!

    陈晴朗又狠狠咬了一口舌头,鲜血混着口水,全都流到唐清纯洁白的酥胸之上。

    在陆续响起的敲门声中,他默念起幽夜寂清咒。

    唐清纯见他一动不动,也不管他,只是低声道:“小家伙,认命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种好事儿,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一边说,还一边抚摸陈晴朗厚实的后背。

    多少年没敢对男人下手了,就怕招惹来麻烦,此时重忆旧味,真是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但是,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陈晴朗都没再动,唐清纯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将他的脸从酥胸上抬起来。

    然后就见陈晴朗一脸平静,双眼也不再发红。

    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饥渴发狂的样子。

    “糟糕!**术居然失去了效果!”唐清纯一惊,把陈晴朗往旁边一推,赶紧站了起来。

    陈晴朗却不敢松懈,盘腿坐在地上,什么都不管,只是念着那幽夜寂清咒。

    眼看到手的肥肉要溜走,唐清纯有点不甘心,檀口翕动,一串迷幻的咒语从口中念出。

    迷幻乱心咒,让人脑袋迷糊,心中纷乱,最大限度勾起人的**。

    陈晴朗本来稍稍有点寂静的心,顿时随着这声音迷乱起来。

    他紧攥双拳,咒语慢慢的念出了声,一时之间,房间中两种意境的声音交错碰撞,隐隐有金戈交鸣之势。

    再加上外面不停地敲门声,整个房间都变得有些喧闹起来。

    陈晴朗的脸上,冷汗已经涔涔冒出,唐清纯面色严峻,居然也是香汗淋漓。

    两人虽然都只是静静的念咒,却像在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激烈战斗,每个人都用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但都只是堪堪阻住对方,却无法将对方击败。

    但是慢慢的,陈晴朗脸上的冷汗消失,整个人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而唐清纯脸上则浮现一种无奈与沮丧,到最后,停止了念咒。

    完全没用。

    这家伙虽然修为不高,但是那咒语实在厉害,她的修为比陈晴朗完全高上一个层次,却仍旧奈他不得。

    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唐诗韵交差了。

    敲门声在两人进行咒语战时,慢慢停止,但到了这时,又响了起来。

    唐清纯快速穿上衣服,准备找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出出气。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你是人是妖
    这个不开眼的家伙是唐诗韵。

    所以唐清纯一开门就愣住了,唐诗韵则是急切的问:“怎么样了?”

    唐清纯走出去,关上门,一脸愤怒的看着她:“你干什么?我差点就成功了!”

    唐诗韵很惊奇:“没成功?”

    唐清纯变回自己的脸,拉着唐诗韵进了电梯。

    “你是不是后悔了?”唐清纯问。

    唐诗韵否认:“我后悔?后什么悔?”

    “你别装了!要不是你之前那么大力的拍门,陈晴朗根本不可能从**术中挣脱出来!半颗妖丹,一百年的修为,就这么不要了?你是不是傻?”唐清纯实在是怒火攻心。

    要说一开始就没迷住陈晴朗,那失败了还能接受,偏偏都快成功了,结果又被唐诗韵给搅和了,而且这事儿还是唐诗韵求她帮忙办的……这不坑人么?

    唐诗韵刚才是后悔了,觉得就这样杀掉陈晴朗,总有些对不住良心,她虽然是妖怪,但读过不少书,知道是非黑白,对付陈晴朗时,对自己做过心理暗示,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事情拖到现在,心理暗示已经没了作用。

    但是现在听说唐清纯没有把修为给吸出来,心里又觉得不舒服,总之整个人很矛盾,一时之间心里烦躁的很。

    “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陈晴朗修为那么低,按道理不可能抵得过**术的,而且我听你后来还念起了迷幻乱心咒,就算他是通灵境,都不可能保持清醒,怎么最后会失败了呢?”她对这个是相当疑惑。

    陈晴朗还没到通灵境,魂力不强,**术迷的就是魂魄,唐清纯早过了通灵境,用**术对付一个温养境后期的修士,应该很简单,何况后来还用上了迷幻乱心咒,就算是通灵境的修士也得翻船,怎么陈晴朗这样一个修为低微的菜鸟,居然能抵挡得住呢?

    两人走出电梯,唐清纯怒气未消,很生气的道:“本来用**术迷住了,衣服都脱光光了,结果你一使劲拍门,他清醒了一刹那,一咬舌尖,让清醒多保持了几秒。我本来没当回事,但他足足过了一分钟,都没再有动作,我就知道不对,于是开始念迷幻乱心咒,结果这家伙也开始念咒,估计咬完舌尖后,就在心里默念了。于是我们两个就斗起咒语,结果我的迷幻乱心咒居然斗不过他,所以只能无可奈何的出来了。说来说去,还是怪你敲门!”

    “清纯姐消消气,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唐诗韵赶紧道歉,随后面色凝重,“看来他背后的高人,真的是不简单。仅仅是温养后期的修为,就可以通过一段咒语,挣脱**术,并对抗你的迷幻乱心咒……我真是越来越没底气了。”

    “你爱有底气没有底气吧,反正这事儿我是不管了,还有,虽然我幻化出的是你的脸,但是他居然看出来我不是你,本来想着反正他也要死了,看出来就看出来,结果现在搞成这样,我怎么办?他背后的高人要是查出来,我岂不是要被除魔卫道了?”唐清纯这会儿心里非常害怕,在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趁着还有时间,赶紧逃到其他地方去。

    唐诗韵很仗义的道:“清纯姐放心,此事因我而起,后果我一力承担……”

    “你愿意一力承担是你的事情,但问题是别人愿意让你一力承担么?到时候杀完你再杀我,你又能怎么办?”唐清纯问她。

    唐诗韵顿时就沉默起来。

    唐清纯看她这样,真是气得不轻:“要不是你,事情现在已经结束了,到时候就算跑路,我也心甘情愿。可现在这样算什么?简直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也怪我贪心,根本就不应该帮你这个忙的!”

    “陈晴朗是个好人,真到了那一天,我求求他,他肯定愿意放你一马的。”唐诗韵道。

    唐清纯哭笑不得:“你啊,就是太天真。男人这种生物,最是心狠手辣,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无毒不丈夫么?你是他最根本的仇人,他还会听你求情?你就搞笑吧。”

    唐诗韵发愁:“那该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我是得先跑路了。”唐清纯道。

    唐诗韵真是觉得过意不去,同时也更后悔自己的中途捣乱。

    “清纯姐,要不我把我现在的修为分你一半,到时候就算跑路,你也能多一点依仗。”

    唐清纯停下来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

    但唐诗韵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我可没有和女人颠鸾`倒凤的爱好!”唐清纯没好气的道,随后叹了口气,“本来看你之前那么决绝,还以为你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到现在才知道,和那些读了几本书就被人伦道德困住的傻妖精们没什么两样。就你这样的妖怪,早晚被人生吞活剥了。行了,你自己多珍重吧,我回去收拾收拾,立刻离开浦海。”

    “清纯姐,真的对不起。”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走了!”速度加快,往前走去。

    但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神情郑重的向唐诗韵道:“要不一起走吧。”

    唐诗韵摇头:“我拿命相抵,说不定还能消解一点他心中的怒气,到时候发现你不在浦海,可能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但要是我们两个一起逃走,他可能就会发了狠满天下找,有那位高人在,我们根本逃不多远。”

    “你……”唐清纯对人对妖,都没软过心,但是面对这个同族的妹妹,真的是有些没办法,“你这狐妖当得也太失败了……如果你非要留下,那我就跟你出出主意。男人虽然心狠,但那是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如果一个女人长得足够漂亮,那他们大多数都会心软。这个时候你再服软好好哀求一下,顺便施展一下床上奇技,说不定他心一软,真就既往不咎了。如果这个方法没用,妹妹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要杀就杀,悉听尊便。”唐诗韵很硬气的道。

    唐清纯忍不住摇了摇头:“多多保重吧。”

    然后转身离开。

    “姐姐也多保重。”唐诗韵在后面祝福一句,转身回了小区。

    这时候陈晴朗已经停止了念咒,但那迷幻乱心咒的余波,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让他仍旧有些魂不守舍。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红色的头发粘在脸上,显得更加鲜红。

    今天这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加上被连着使用了**术和迷幻乱心咒,一时之间,根本静不下心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静不下心也得静,这是性命悠关的事情。

    他穿上沙滩裤,默念一会幽夜寂清咒,然后开始梳理这件事情。

    第一,刚才那个女人,是想和他发生关系。而根据他对世界的认知,今天发生的这种情况,貌似只有女修采阳补阴时才会发生,但一般这样的人类女修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妖精一类。

    第二,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那半颗妖丹的主人,那只红色的狐狸。要不然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自己的玉佩碎掉之后才出现呢?

    第三,这只狐妖认识唐诗韵,至少是见过,要不然,幻化出来的脸形,不可能那样逼真。

    那么这只狐妖,到底认不认识唐诗韵呢?

    若不相识,自己大门的钥匙,她是如何得来的呢?

    陈晴朗的心头有些沉重,他希望这件事情和唐诗韵没有关系,但又希望有关系。

    如果唐诗韵和那狐妖是一伙的,他就可以轻易处理两人的关系了。

    他现在心里很矛盾,甚至有些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

    但最后,还是强打起精神,准备到隔壁去找唐诗韵。

    也不知道唐诗韵现在在不在。

    他走到客厅里,正准备开门,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打开一看,唐诗韵正站在外面。

    陈晴朗没有立刻让她进门,而是盯着她的眼睛,非常严肃的看。

    唐诗韵表情很坦然,她本来就打算说出实情了,但是被陈晴朗盯了一会儿,忽然就有些心虚的感觉。

    她伸手推了陈晴朗一下,道:“看什么呢?见鬼了?”

    陈晴朗仍旧盯着她,但不再保持沉默:“你是人是妖?”

    “是人是妖?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发烧啦?”唐诗韵问。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心里都有些讶异。这明显就是要掩饰她自己的身份了,但是在回来的时候,她可是已经打定主意,要给这件事情来一个了断了。

    “你到底是人是妖?”陈晴朗又问了一遍。

    唐诗韵佯装生气:“你再这样我走了。”

    陈晴朗仔细看她的表情,却看不出异样,最后干脆直接伸出一只拳头,流星一般击向唐诗韵。

    本来目标是唐诗韵的脸,但在中途变向,打向唐诗韵的肩膀。

    唐诗韵没有躲,直接被打中,陈晴朗及时收了力,唐诗韵仍然被直接击得摔倒在地。

    她顿时泪眼汪汪:“陈晴朗,你发什么疯啊?”

    陈晴朗仍然不敢确信她就是人类,但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心中也狠不下心来继续逼问。

    最后终究还是走出去,想把唐诗韵扶起来。

    唐诗韵狠拍他的手:“别碰我!”

    “进屋说话。”唐诗韵的反抗对陈晴朗来说没有作用,直接拉住她一只胳膊将她拉站起来。

    唐诗韵却不停挣扎:“你别碰我!你是不是想分手,想分手就说,我成全你!”

    陈晴朗不说话,直接将她拉到屋内,然后关上了门。

    接着又将唐诗韵按到沙发上,然后道:“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讲一件事情。”

    “我不听,你就是想分手!”

    “事情是这样的……”

    “我不听……”

    “我在之前被阴司错勾了魂魄……”

    “我说了我不……你说什么?”唐诗韵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晴朗看着那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清澈无比的眼睛,继续讲了下去。

    “我被阴司错勾了魂魄,但是后来又还了魂,还魂的时候,用了半颗妖丹……”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就是那个狐妖
    陈晴朗把自己被错勾魂魄的事情说了一遍,无视唐诗韵那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惊讶面孔,表情平静的道:“刚才有个女人进来,幻化成你的样子,对我使用迷术,想要和我做`爱。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采阳补阴,她想把我阳气吸走,那样我必死无疑。”

    “你在讲笑话吧?”唐诗韵问。

    陈晴朗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而且那个女人进来时,是用钥匙开的门。你的钥匙呢,现在在手里么?”

    “我正纳闷这事儿呢,我的钥匙怎么不见了。”唐诗韵心中后悔,不该把钥匙给唐清纯,因为在人间生活的久了,习惯性的用钥匙开门,忘了以唐清纯的修为,开门根本无需钥匙的。这种习惯性的思维,让现在的她更加处于被怀疑的境况。

    陈晴朗只是笑笑,但那笑容里并不掺杂什么含义:“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是那狐妖的朋友,就转告她,如果她不再来打扰我,那么今天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如果她要是执意报复,我陈晴朗也不是吃素的。”

    “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居然要既往不咎?”唐诗韵很惊讶的道。

    如果是她,肯定做不到,暗地里有个仇人盯着,总会不舒服,不斩草除根,念头根本无法通达。

    陈晴朗听了她这句话,却是摇头。

    “如果一个正常的人类听到我说这样的话,他接的肯定是‘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烧了’或者是‘我才不是什么狐妖的朋友呢’之类的话,而你的重点居然在……我要既往不咎这件事情上……”陈晴朗有些纳闷,妖精妖精,都说人老成精,精的意思就是活的岁数长了,变得很精明,但是唐诗韵这么傻……哪里有一点精明的感觉?

    唐诗韵顿时噎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陈晴朗叹了口气,点起一根烟:“而且我有点搞不清楚,你们的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想要杀我,随便一种方法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

    唐诗韵不知道是否要继续伪装下去,而且也不知道是否还能伪装得下去。

    陈晴朗继续道:“你在这个计划里起到的作用是什么呢?把我玉佩弄碎?如果那样,弄碎之后,直接让那狐妖使出法力把我杀了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拖个几天呢?哎,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你就认定,我是那狐妖的朋友了?”唐诗韵问。

    陈晴朗叹了口气:“看看看,如果是正常的人类,这会儿肯定已经打120把我送医院了,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说什么狐妖的朋友不朋友的事情……别装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说了既往不咎,就肯定既往不咎,你不需要有什么好怕的。”

    唐诗韵忍不住想把自己k一顿。

    “我不是狐妖的朋友。”唐诗韵道。

    陈晴朗不屑的撇撇嘴:“有意思么?”

    “我就是那个被夺去半颗妖丹的狐妖。”唐诗韵道。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后,她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肩上一直背着什么,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了。

    陈晴朗听了这话,则是直接定格在那里。

    等到烟头的灼热挨近手指,才反应过来。

    他顿时哈哈笑了两声:“你是那个狐妖?别搞笑了,你要是那狐妖,在那块玉佩碎掉的那晚我就没命了,至于等到现在?”

    “是你在搞笑。”唐诗韵道,“你身上藏的还有另外的禁制,我根本没有办法使出法力,要不然,在你玉佩碎掉的那晚,你确实就没命了。”

    陈晴朗一愣:“我体内藏的有其他禁制?我怎么不知道?”

    “我都不装了,你还装?”唐诗韵之前想过,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两人之间必定是剑拔弩张,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种气氛。

    “我真没装,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禁制。我要是早知道,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了。”陈晴朗道。

    唐诗韵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确实不像说谎。

    “你体内……有没有融入过什么角质类的东西?”她问。

    “角质类的?”陈晴朗想起那件月白衣衫,立刻点点头,“有,我师父给我的。”

    “就在那件东西里面,里面有阻挡我使出法力的禁制。”唐诗韵道。

    陈晴朗目瞪口呆,随后站起来又蹦又跳,兴奋的哈哈大笑。

    “我的天啊,这师父不仅长得漂亮,做事也漂亮啊!不知不觉的,居然往宝衣里面打入了禁制,哇哈哈,哇哈哈!”陈晴朗是真得意的不行,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更得意,“所以那天晚上,你把玉佩打碎之后,是想杀了我的……不对,那天我喝多了,如果你想杀了我,就算不用法力也可以做到。你应该是……想吸我的阳气?但是因为使不出法力,所以没有吸成?也就是说……你那天确实和我做了?”

    唐诗韵看着陈晴朗那毫不掩饰的得意而促狭的眼神,揪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了过去:“臭流氓,得意什么?!”

    陈晴朗接过枕头,笑得前仰后合:“我这不是得意……我这是幸灾乐祸,哈哈哈哈……”

    唐诗韵气得不行,抓起桌子上的水杯要丢过去。

    陈晴朗赶紧停住笑声:“别闹了,咱们现在是仇人来着。”

    “我也就是对你使不出法力,要不然,把你榨得一滴血都不剩!”唐诗韵恶狠狠的道。

    陈晴朗又想笑,唐诗韵立刻举起了水杯。于是陈晴朗迅速止住笑意,然后问:“其实我想知道,你吸我的阳气有什么用呢?对修为提高很有帮助么?”

    “不知道,没试过!”唐诗韵没好气的道。

    陈晴朗一愣:“没试过?”

    “对啊,没试过,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试过,哇哈哈哈……”陈晴朗这次是真忍不住了,在沙发上笑得一直打滚。

    唐诗韵想把水杯砸过去,还是忍住了,从屁股底下把沙发垫抽出来,狠狠砸到陈晴朗头上。

    “笑笑笑,笑个鬼啊!我没试过怎么了,很丢人的事情么?!”唐诗韵气鼓鼓的道。

    陈晴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道:“那是你、是你、第一次……哈哈哈哈……”

    唐诗韵冷笑:“你们人类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妖类可不在乎。”

    可能其他妖类是真不在乎,但是唐诗韵还真在乎。都是因为读书读多了,被人类的那些伦理道德给束住了脑子。

    要不是因为在乎那是她的第一次,她对于杀陈晴朗,肯定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也不会半路敲门,想要去阻止唐清纯。

    她现在甚至在想,如果那天晚上真能使出法力,她能下得了手把陈晴朗杀掉么?

    最大的可能,或许还是只吸出妖丹,然后飘然离去吧?

    “你不在乎是你的事情,我觉得赚了就行了。”陈晴朗笑得腮帮子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唐诗韵这会儿真想大耳刮子抽他:“无聊!”

    陈晴朗点点头:“确实挺无聊的……所以现在聊点不无聊的,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吸我的阳气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既然不知道阳气对你的修为是否有很大的帮助,那当时应该会利索的用其他方法杀死我才对,怎么会……”

    “因为我最重要的不是吸你的阳气,而是将那半颗妖丹吸出来,顺便,吸干你的精血,你的精血虽然只是被真气改造过,但对修为也算有那么一点帮助,只是没有想到,哼!”唐诗韵非常生气的哼了一声。

    陈晴朗又有问题:“那今天这算怎么回事儿?”

    唐诗韵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唐清纯……这名字起的。”陈晴朗想起那火热的身材,觉得这名字太搞笑了,“可是她怎么样把修为给你呢……难道要……嗯?”

    “要你管?!”唐诗韵看着陈晴朗那淫邪的眼神,实在难以想像他会是一名老师。

    误人子弟!

    陈晴朗倒是忍不住想起那场景……

    两个女神级的狐妖,一个丰腴,一个苗条,一个成熟,一个年轻,两个人在床上翻来滚去,到处都是一片雪白的浪花……

    百合就是正义啊!

    “好吧,既然事情清楚了,那么就这样吧……如果你不再打那半颗妖丹的主意,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陈晴朗努力收起暇思,郑重的询问唐诗韵的意见。

    唐诗韵不甘心:“要不这样,你和我那清纯姐姐配合一下,让她把那半颗妖丹吸出来,但是不要你的命……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我的命?”陈晴朗呵呵笑了两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

    “你……”

    “况且,我也没有那么随便,不会动不动就和谁上床……”

    唐诗韵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不甘:“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无期吧!”

    “你要继续回山中苦修么?”陈晴朗问。

    唐诗韵瞪了他一眼:“要不怎么办?我得抓紧时间把失去的修为补回来。”

    “人生在世须尽欢啊……”陈晴朗感叹一句,“我觉得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接触的人和事多一些,对你的情商有些帮助,说不定在修炼上,也能有更多的想法。一个人闭门造车,怕不是什么好办法吧?”

    唐诗韵歪着脑袋看他,双眼突然变得妩媚至极,用一种充满勾引的**腔调,缓缓的道:“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蟹王宫无蟹王
    陈晴朗点点头:“舍不得,同时我还想问,我们之间的那种奇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半颗妖丹的原因啊,妖丹可是由血肉灵气所凝,里面蕴藏有深厚的我的气息,现在那半颗妖丹在你心脏那里,所以你等于时刻都在感受我的气息。当我突然出现时,自然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啊。”唐诗韵解释道。

    陈晴朗问:“你有么?”

    “我有,那种感觉就像我自己的一部分,存在了你的体内,所以想要和你靠近。当然,我清楚的知道那只是妖丹的作用,所以并不会因此胡思乱想。”唐诗韵道,“而且你知道么,因为那颗妖丹是由我的血肉灵气所凝,里面包含了我无数心血,所以我对它的感觉,就像母亲对孩子一样。而现在我的孩子的一半,在你那里,那对我来说,不只是一半的修为那么简单……我把它当成一个有生命的东西,事实上它也确实是有生命的。所以我现在仍旧很不甘心,我很想拿回它,不仅仅是因为修为的原因……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清纯姐姐配合一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希望你能去找你师父问问,或者请她帮忙,将这半颗妖丹还给我。”

    “好,我明天去问问师父。”陈晴朗道。

    唐诗韵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陈晴朗耸耸肩:“是不是真的,你明天不就知道了?”

    唐诗韵仿佛第一次认识陈晴朗似的看着他:“早知道你这么好,我就不费那么多功夫了!”

    “早知道你没那么睚眦必报,我何必提心吊胆这么久?”陈晴朗笑着道。

    唐诗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陈晴朗道:“我说了,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我信你这一回。”唐诗韵激动得不行,“我去告诉清纯姐,她不用跑路了。”

    说完就冲了出去。

    陈晴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闭门造车果然不是什么好办法,直接造傻了都……这也太傻了……啧,太傻了,太傻了。”

    陈晴朗第二天确实去了江南人家,但并非是要请教如何还回妖丹的方法。

    “小橙,你知道有什么可以让妖怪无法使出法力的办法么?”陈晴朗拎了一大堆零食献殷勤,这次不止小鱼干什么的,各种吃食都有,泡椒凤爪,鸡蛋干,鸭脖,新鲜的五香牛肉,抹茶蛋糕,凤梨酥,蛋黄酥……

    苗橙吃得特别高兴,越看这个小师弟越顺眼。

    所以即使明白陈晴朗买这么多零食只是为了求助,也没有上次那样气愤了。

    但还是软绵绵的说了句:“你这个男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真伤人家的心。”

    陈晴朗忍不住抚了抚额头,觉得回去之后,是不是应该找几本适合她这个心理年龄的人看的书给她送过来……

    不过有什么《霸道总裁》《嚣张王妃》之类的言情文,其他种类的书,她怕是也看不下去吧?

    看着面前苗橙那稚嫩的脸,以及被食物撑得鼓鼓的小嘴,赶紧拧开一瓶饮料递给她,同时道:“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苗橙拿起饮料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然后道:“那个妖怪,是什么修为啊?”

    “已经化形结丹了。”陈晴朗道。

    “有人教它修道么?”苗橙问。

    陈晴朗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貌似它是在山中独自一人……一妖苦修的。”

    “化形之后再结成一枚完整的妖丹,差不多要四五十年,而如果没有人指导,再天才的妖怪,也得七八十年才能结丹。化形之后,凡俗关可以很快迈过,进入长生关,一百年的苦修……差不多要到归一境中期了吧……不过也不一定,没有人教授,修行太艰难,说不定还在通灵境末期的瓶颈里转圈呢。”苗橙道。

    “那这个修为的妖怪,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们使用法力么?”陈晴朗期待的问。

    苗橙:“这个,一些封印术之类的应该可以,不过你现在修为太低,再厉害的封印术,也无法封印住比你修为高的修士……这种情况下,用药应该可以。”

    “用药,用什么药?”陈晴朗赶紧问。

    “师父以前为了练习炼丹之术,胡乱炼制了许多丹药,都在地宫里储存着,我进去里面翻看过,貌似就有可以抑制法力的丹药……只是师父在地宫里褪鳞,我们不可以去打扰她。”苗橙一脸为难的道。

    陈晴朗立刻劝道:“小橙啊,我现在遇到了麻烦,有妖怪要害我,要是不能抑制他们的法力,我以后可就没有机会给你买零食吃了。”

    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苗橙思索了两秒,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好吧,我带你下去看看……不过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要打扰到师父。”

    “好好好,小心翼翼的。”

    苗橙放下零食,去找了两张符篆:“这是避水符,可以抵抗水的压力,避免身体被水弄湿,还能自由呼吸。”

    “怎么使用?”陈晴朗接过一张问。

    “你蹲下来。”苗橙道。

    陈晴朗蹲下去:“做什么?”

    苗橙笑嘻嘻的把陈晴朗手里的那张符篆贴到他的脑门上,念了一声疾,符篆就化作绿光,然后不见了。

    于是陈晴朗就把苗橙的那张符篆也贴到她的额头上,激发之后,就道:“走吧,下水。”

    “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乱游,水里面有很多禁制机关什么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哦。”苗橙提醒道。

    陈晴朗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既然选择在地宫褪鳞,那这水路里面,自然要有很多机关,以免出现什么危险。

    两人来到池塘边,苗橙率先跳了进去,陈晴朗深吸一口气,也跳进去。

    跳下去之后,身上立刻出现一道透明的光罩,这光罩将水与皮肤之间隔出一层三公分左右的空间,水的压力作用在光罩上,给光罩以托浮的力,但力不会直接作用在人的身上。

    陈晴朗以前以为这水塘很浅,现在当然不会再那样以为。

    他跟着苗橙,往下游了两丈多,池塘底部出现,苗橙在一堆乱石中按照一定的规律扭动了数下,塘底瞬间从中间分开,上面与下面的水立刻融合在一起。

    苗橙朝陈晴朗招招手,率先游下去。

    两人下去之后,苗橙在底下塘壁的一块石头上一按,石头立刻陷进壁中半截,然后头上的塘底就缓缓合并。这块塘底有五十公分厚,上半面是青石,下半面却是白玉,而且上面明显绘着禁制阵法之类,只是用的是最低级的现世蚀文和清风秘文,看来自己这个师父对于符文禁制一类,果然没什么天赋。

    包括他和苗橙两人用的避水符,都是用最低级的符文画成。修为这么高的一个师父,却只能使用最低级的符文画东西,陈晴朗不由觉得好笑。

    那块陷进塘壁的石头,慢慢回归原位,开着的塘底,便又慢慢合闭。

    虽然没有光线从上面照射下来,但底下并不暗。当那塘底彻底合闭的时候,有一刹那的黑暗,接着,塘壁两侧,就有了不少的光芒。

    有的是一些低级的禁制通过水中的精气,来发出光芒,有的则是一些宝石,在散发着原本属于自身的光芒。只是当塘底开着时,外面的光芒透进来,这些宝石的光芒就不再清晰,当下面变成黑暗时,它们的光芒就瞬间变得璀璨起来。

    两人一直下潜,中间可以看到各种禁制和阵法,还有不少石柱,上面镶嵌着宝石金条之类,不过看着那么诱人,吃起来肯定会中毒。

    水中还有极细的透明丝线阻拦,通过苗橙的手势提醒,陈晴朗才发现。

    遇到这类东西,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绕过去。

    潜了差不多有二十丈才停住,一座小型地宫出现在眼前,静静的坐落在真正的塘底之上。

    从上面看,可以清晰看到这地宫的组成部分都是哪些。

    大门,走廊,院落,大堂,东厢,西厢,差不多五六间房间,纯粹的青石结构,上面雕梁画栋,龙脊翘檐,充满了古朴拙厚的感觉。

    当他随着苗橙落下,就发现大门足有一丈多高,上面同样画有符文禁制,这禁制就比较高明,用的是比现世蚀文高一级的太古雷文,比清风秘文高一级的山河云篆,这两种文字,分别是符文体系和禁制体系里的第三级别的文字,属于陈晴朗不能随意使用的范畴。

    只是陈晴朗有些不相信这禁制是自己师父画的,那线条的利落流畅,禁制的精妙绝伦,下笔的老道熟练,实在不像是禁制白痴宋梵音能够画出来的。

    他甚至想,这地宫,不会是师父从哪里抢来的吧?

    抬头看看门楣,上面刻着三个字:蟹王宫。

    得,还真是抢来的。

    这蟹王是够倒霉,不知道被打死之后,有没有被卖到饭店,做成百年红蒸蟹。

    苗橙用特定方法打开宫门,领着陈晴朗迈了进去。

    陈晴朗仔细查看,发现这地宫,居然是用完整的一块巨石雕镂而成。

    这得多大的一块石头!

    而把这样一个地宫搬到这里,又要费多大功夫……

    不过想起这地宫的原主人与现主人都是妖精,这种感慨也就随之消失了。

    接着又慨叹,人类,确实太弱小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

    这地宫虽然有点古代建筑的样子,俯看也像那么回事儿,但是近距离观察一下,就能发现手艺实在粗糙。但也正因此,反而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

    地宫里面,有更高明的禁制阵法,这里面没有水,他和苗橙一进来,就像进到了地面上一样,透过院落上空,可以看到上面水流涌动,许多鱼儿游来游去,但却绝不会掉到院子里。

    苗橙指了指正对着门口的大殿:“师父在里面褪鳞,我们不要打扰她。炼丹房在那里,我们去那里找丹药就好了。”

    陈晴朗朝大殿方向看了一眼,大门紧闭,凿出来的石窗上面,蒙着珊瑚棱白窗纸,里面的情景看不清楚,陈晴朗万分好奇。

    不过现在还是找丹药比较要紧,等会儿离开的时候,看能不能偷偷看上一眼。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赠你空欢喜
    陈晴朗第一次看到炼丹炉。

    两丈高,三足鼎立,上面是个大大的圆肚子,正面篆刻着太极,两边各有两个圆洞,可以看到炉里面的景象,炉子上方,立着一个小亭子,那是一个盖子,可以打开,亭子有八个门洞,亭檐也是古式,造得颇为精致。

    炼丹阁里,还有两个内室,苗橙一边打开其中的一间,一边介绍:“一个是储存丹药的,一个是储存原料的。”

    她打开的那间,自然就是储丹室,里面摆着五六张架子,每个架子上面,都摆放着许多玉质小盒,盒子外面,贴的是丹药的名字。

    “找镇法丹。”苗橙道。

    于是两个人就一个架子一个架子找起来,陈晴朗在找的时候,好奇的东看西看,看到里面有“洗髓丹”、“壮骨丹”、“易筋丹”、“护心丸”等等,随便打开一个盒子,就见里面放着一枚鸽蛋大小的白色丹丸,通体雪白,表面光润如玉,有淡淡馨香扑鼻而来,陈晴朗立刻口生津`液,很想吃一颗尝尝什么味道。

    过了一会儿,苗橙欢呼一声:“找到了!”

    陈晴朗赶紧过去,就见苗橙抱着一个白玉盒子,盒子外面贴着纸,上面写的正是“镇法丹”三个字。

    陈晴朗拿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的是一枚褐色药丹,不过个头很小,小指头一般大,闻不出有什么味道,看着像颗小石头。

    “好啦,我们赶紧走吧,不然会打扰到师父的。”苗橙催促道。

    陈晴朗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小橙,让我看一眼师父好不好?”

    “不行!”苗橙很干脆的拒绝,“褪鳞很危险的,绝不能受到打扰。而且,师父也不想别人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别的事情都好商量,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陈晴朗很失望,但也没有办法,于是两人又各自用了一张避水符,按照原路退了回去。

    钻出水面来到岸上,身上没有一丝水迹。

    陈晴朗看着水波荡漾的湖面,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像这水面一样,看着平静安祥,但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谁都说不准。

    陈晴朗仔细询问了一下镇法丹的详细情况,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解药,在得知有解除的方法后,就彻底放心。

    到了学校门口,陈晴朗去买了两杯黑糖玛奇朵,把镇法丹扔进其中一杯,丹药很快就被溶解。杯子里的饮料还是原来的颜色,没有一点变化,尝一口,也没有怪异的味道,于是就放下了心。

    陈晴朗到办公室时,每个老师都在忙着,这半个月只怕都要这样忙碌了,不然落下的功课根本补不上去。

    唐诗韵托着腮,表情沉闷,她有点后悔承认自己的狐妖身份了,那半颗妖丹……她真的是舍不得啊。

    这时一杯饮料被递到身前,唐诗韵被吓了一跳,看到是陈晴朗,拍拍胸口:“走路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请你喝饮料。”陈晴朗道。

    他先自己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然后就抽出教课书,一边写教案,一边道:“你这老师当的是真舒服,所有人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就你自己悠哉悠哉的在这里发呆。”

    唐诗韵的注意力没在饮料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陈晴朗:“怎么样?你师父有没有办法?”

    “你猜。”陈晴朗眨了眨眼睛道。

    唐诗韵撒娇:“哎哟你快说啦,我很急的哎。”

    陈晴朗:“我师父,那可是高人中的高人,想要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轻而易举。只不过得她亲自操刀,所以晚上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真的吗?!”唐诗韵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所有老师都抬起头,很是不满的看着她。

    唐诗韵赶紧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坐下来问陈晴朗:“真的……真的有办法,把那半颗妖丹还给我么?”

    陈晴朗道:“我师父说的,她那样的高人,可不会说假话哄人。”

    “yes!”唐诗韵兴奋的小脸涨红,“晴朗,你真是太好了。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不愿意把妖丹还给我的。”

    “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嘛!喝饮料,喝饮料,上面是一层冰奶油,化了口感就不好了。”陈晴朗道。

    但其实现在的他有点犹豫,很想放弃,可终究下不定决心。他的修为太弱了,对于唐诗韵这帮妖怪,不得不加以提防。

    主要还是历来的从影视剧中得到的妖怪印象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对于妖怪,特别是狐妖一类,他总有些警惕。

    何况昨天晚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于唐诗韵,他实在是不放心啊。

    半颗妖丹,得多少年的修为?有谁愿意就这么白白放弃呢?

    万一她再请个比唐清纯还厉害的妖怪,再使出**术,自己还能抵挡得了么?出一点差池,小命就要交待出去。

    他在心里找着各种借口避免良心上的不安,而与此同时,唐诗韵已经在喝那杯黑糖玛奇朵了。

    陈晴朗低下头写教案,心里面却并不舒服。

    虽然知道这样做能最大限度保证自己的安全,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绝对理性,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总有感性的一面在。有的时候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却还会拼得头破血流。有的时候知道必须要心狠一点,却总是无法遏制心中的良善。

    这都是人之常情,也是陈晴朗所必须经受的煎熬。

    唐诗韵舔舔嘴唇,笑眯眯的道:“还挺好喝的。”

    陈晴朗没抬头:“我买的嘛!”

    “臭屁啥!”唐诗韵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装模作样拿本书看,但眼睛却时不时瞅向对面认真工作的陈晴朗。

    她现在对李青瓷的那个建议,有点心动了。

    何不假戏真做,当一对神仙眷侣呢?

    这个男人,确实是极好的啊。

    而到了下班的时候,唐诗韵就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也终于知道,她一直认为自己聪明机智,是多么一件愚蠢而可笑的事情。

    在她开开心心,准备去和陈晴朗去见那位高人时,却被陈晴朗告之:“今天上午说的,都是骗你的。”

    “骗我的?”唐诗韵心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今天晚上,不用去见我师父。”陈晴朗还是没有忍心第一时间就把话说破。

    唐诗韵的整个表情都黯淡下来:“你师父也没有办法?”

    她还是没有把事情往更坏的方面想。

    “我师父在闭关。”陈晴朗道,“而且,我上午出去,也不是为了还你妖丹的事情。”

    “什么?!”唐诗韵顿时愤怒起来,“你压根就没想过要把妖丹还给我!”

    声音大了点,学校门口的人都将目光看过来,这中二度爆表的台词,让一些低年级学生都忍不住撇嘴。

    妖丹?

    太特么幼稚了!

    陈晴朗不想和她在这里争吵:“我们回去说。”

    唐诗韵自然更不想暴露身份:“陈晴朗,我一直把你当个好人的。”

    “好人不等于就是朋友,坏人也不等于就是敌人。”陈晴朗看着她,“所谓造化弄人,就是这样,我也觉得你是个好妖精,但偏偏你又曾要夺我的性命,所以我就注定无法把你当成朋友,而要像警惕敌人一样警惕你。”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我们回去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会听到一个对你而言,近乎于绝望的消息……”他率先钻进后座,不去看唐诗韵的表情。

    近乎于绝望的消息。

    还有什么比半颗妖丹拿不回来更叫人绝望的么?

    唐诗韵想象不到。

    到了家里,唐诗韵就坐在沙发上,等着那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陈晴朗则是使劲揉了揉脸,又连抽了两根烟,才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你以后……使不出法力了。”

    “你说什么!”

    本来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唐诗韵,瞬间跳了起来。

    只是在办公室时的跳跃,充满了兴奋,而这次的跳跃,则充满了愤怒。

    她隔着桌子,一把揪起陈晴朗的领子:“混蛋,你刚刚说什么?!”

    陈晴朗发现,漂亮的姑娘,原来在愤怒的表情狰狞的时候,都依然是那么漂亮。

    每个姑娘,都是一朵盛放的花朵,花朵是用来呵护的,但他却带给她一波急风骤雨。

    “你喝的那杯饮料里,被我放了一枚镇法丹。”陈晴朗表情平静的道,“镇法,就是遏制法力的意思。没有解药,你就没有办法使出法力。”

    唐诗韵嘴里立刻发出牙齿紧咬的“咯咯”的声音。

    “混蛋!我杀了你!”

    唐诗韵直接扑倒在陈晴朗身上,两人中间的桌子立刻歪倒,唐诗韵身体失去平衡,双脚乱蹬,踩得桌子来回滚动,她一手揪着陈晴朗的领子,另一只手握成拳,朝陈晴朗脸上砸过去。

    她虽然使不出法力,但武力仍在,这一拳下去,肯定很疼。

    陈晴朗伸手轻松攥住她的拳头:“只要我能确定你不会再伤害我之后,我就会给你解药。”

    “谁稀罕你的解药,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陈晴朗冷静的道。

    “我杀不了你,就找别人杀你!”唐诗韵咬牙切齿,已经达到愤怒的顶点。

    陈晴朗摇头:“杀了我,你就拿不到解药。”

    “你……陈晴朗!”唐诗韵张嘴朝他脖子上咬去,牙齿陷进皮肤里,但却根本咬不进他的血肉中。

    她抬起头,眼中居然隐隐有雾气。

    又委屈又生气:“你知不知道,我本来……都打算和你假戏真做了!”

    陈晴朗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明所以。

    “我没有想过再伤害你,即使拿不回那半颗妖丹,我也不准备再伤害你了!我打算和你做一对神仙眷侣的!你现在这样对我!”

    “我哪里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陈晴朗!”唐诗韵根本说不出别的话,只是极为生气的大喊他的名字。

    陈晴朗宽慰她:“我说了,只要我能确定你不会再伤害我,就会给你解药的……你要是表现好的话,这个日期不会太远。”

    “我不稀罕!”唐诗韵将他狠狠按到沙发上,愤怒的站起来,“你们这些人类……太可恶了!”

    陈晴朗无奈:“我也是为了保命,并不是要存心伤害你。”

    “不是存心伤害,就不是伤害了么!”唐诗韵大吼。

    陈晴朗居然愣了一刹那。

    不是存心伤害,就不是伤害了么?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
    被赐予梦境又赐予很快就清醒,唐诗韵带着愤怒、无奈、伤心与绝望,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居然想大哭一场,这简直是前所未有,莫名奇妙。

    陈晴朗在客厅里抽了半盒烟,喝了六罐啤酒,然后给张裴裴打了电话。

    张裴裴的声音依然很疲惫,透出一种黯淡的味道:“晴朗……要不是等你的电话,我都撑不住要睡着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你。”陈晴朗道。

    张裴裴立刻有点欣喜:“真的?你不用陪着那狐狸精么?”

    “狐狸精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等会儿说给你听。”陈晴朗说出这话时,并没有解决问题的那种如释重负。

    尽管他并不能完全相信唐诗韵,但是她刚才的委屈,仍旧让他心中堵得慌,感情啊,总是特么让人痛苦又感伤。

    张裴裴高兴的则是要上天:“咱们一起出去吃大排档吧!你来曹安分局接我!”

    “好,等着我。”

    “嗯!”仅仅只是一个鼻音,都充满了幸福。

    陈晴朗戴上棒球帽,去公安局接张裴裴。

    只是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不愉快的事情。

    美食周围总不乏苍蝇,美女周围总不乏流氓。

    此时在张裴裴的旁边,就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流氓,像盘旋在美食身边的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振翅聒噪。

    这只苍蝇,不久前被陈晴朗揍过。

    那时正值僵尸事件甚嚣尘上,浦海市来了无数方外高人,富家公子哥领着他们在嘉和会所搞了场斗法大会,当时刘奇跃以黑侠打扮,被江凯乐带过去装逼。然后僵尸出现,陈晴朗和张裴裴依照搜僵雷达的图示拍马赶到。

    回家路上,这只苍蝇开着辆警车巡逻,想要载张裴裴一程,结果被拒绝。

    企图从陈晴朗这里曲线救国时,直接被陈晴朗暴力阻击,还说以后再见到他,就让他去坐轮椅。而如果再看到他纠缠张裴裴,就不止是坐轮椅那么简单。

    他现在生龙活虎,妙语连珠,就是不知道等一会儿,会遇到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张裴裴表情冷淡,就当没听到没看到,眼睛只是看着远方。

    每当有出租车从门口经过,疲惫的眼中都露出期待,当出租车呼啸而过时,神情又会立刻低落下来。

    苍蝇心思活络,知道她在等人:“裴裴,你等谁呢?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儿?家世如何?人品怎样?跟哥哥说一下,哥哥帮你把把关。”

    张裴裴冷冷道:“比你好。”

    苍蝇不觉得尴尬:“长得可能比我帅,但家世可不一定有我好。”

    “我家世比你好。”张裴裴一点也不怕伤人。

    苍蝇仍旧不尴尬:“你的人比你的家世还好。”

    “可惜你的人连你家世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裴裴,等再过一段时间,相互熟悉了解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好了。”苍蝇恬不知耻的道。

    张裴裴撇撇嘴,懒得再说话。

    这特么的比陈晴朗都不要脸,说啥都白废。

    这时又一辆出租车经过,张裴裴困顿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睁大了些。

    就在她以为这辆车会同样呼啸而过时,车子猛然减速,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直直横在了路中间。

    后面的汽车差点撞上去,气得打开窗户大骂:“你他妈x的,会不会开车啊。”

    “哥们,你车开得太赞了!”陈晴朗下车给钱,竖大拇指称赞。

    后面车子的主人听到这话,差点给气疯了:“这他妈也叫车开得赞?!”

    年轻的出租车司机收完钱,从窗户处向后面竖了一个中指,熟练点刹,踩油门,猛转方向盘,车子再次一个大转,调正车身,轰的一声,箭一般蹿了出去。

    这哪里是开车,是特么开火箭啊。

    陈晴朗都有点担忧,那辆破奇瑞,经不经得起这哥们的折腾。

    转过身,看到一脸欢喜的张裴裴。

    大门口的灯明亮,将她的脸映得洁白如霜,眼圈发黑,但眼睛闪亮,那种欢喜的表情,让陈晴朗的心也跟着轻松的跳跃。

    他看到江舒情时,心会扑嗵扑嗵跳,会忍不住想靠近,会想搂她抱她亲她,会想抓住她,而看到张裴裴,他的身心会彻底轻松,仿佛走在一条乡间的小路上,两边是被田垄分隔成不规则形状的麦田,路崖子上是狗尾巴草和野向日葵黄色的小花,太阳明亮的高照,稻草人遥遥相望。

    走起路来,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的,尽是盛夏午后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此时如此清晰明亮,让陈晴朗终于明悟到张裴裴在他心中,是以怎样的一种形式而存在。

    这种感觉让天地空寂,只剩下他和张裴裴二人。

    因此他都走到张裴裴跟前了,才发现特么的旁边还有一只苍蝇。

    这只苍蝇此时正脸色铁青的看着他,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他已经调查清楚陈晴朗那晚抱着的是谁了,正是江家千金江舒情,那是他都无缘结交的明珠,居然被陈晴朗抱在怀中。而现在,这家伙居然是……又勾搭上了张裴裴?

    这尼玛,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脚踏两只船踏到江家去了,丫也不怕被江老爷子碎尸万断?

    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么?难道自己查出来的信息有误?

    就在他脑中转着各种念头时,陈晴朗如刀的眸子一下剐在他脸上。

    陈晴朗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他讨厌明着暗着一切的觊觎,他又是个强迫症晚期,处女座嘛……有什么事情没做有什么人没收拾,会一直梗在心里,难受得半夜睡不着觉。以前就是一个废宅的他,都曾半夜拿板砖拍倒过无数江舒情的爱慕者,现在身具普通人拍马难及的战斗力,干起这种事情,就更随心所欲了。

    “你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吗?”陈晴朗问他。

    苍蝇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但陈晴朗打他的事情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在姑娘面前被人揍,总是会记得更深刻一些,因为太丢人了,他记得当时陈晴朗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然后他就脱离了地球引力的束缚,直接飞着撞在了路灯杆上……但至于后来陈晴朗说了什么,他是真没记住。

    “真是健忘啊。”陈晴朗很遗憾,“你本来有机会跑的,但你没有记住我的话。”

    苍蝇下意识觉得,这家伙现在可能是在装逼。

    “你看清楚这里是哪里,我爸爸是副局长,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让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其实很简单,天气预报貌似说明天是阴天来着。”

    “我特么没时间跟你废话,有种的,敢进局子一趟么?”苍蝇准备找回场子了。

    如果在自己的主场都要输个三比零,那完全无法接受。

    当初他是如何在张裴裴面前丢的面子,今天就要如何的再捡起来。

    他要在众同事面前,吐气扬眉。

    他是个很有志气的人。

    嗯,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陈晴朗其实觉得现在就把他打死算了,进了公安局当着他同事的面把他打死,貌似有点过于残忍了?

    他看向张裴裴:“你觉得我需要进去一趟么?”

    “浪费时间。”张裴裴道。

    苍蝇顿时大笑,开始用激将法:“怕是怂了吧?”

    他率先蹿进公安局,同时挑衅的叫:“进来啊进来啊,有本事你就进来啊。”

    这模样真的很欠揍啊。

    “这苍蝇是不是烦你一天了?”陈晴朗问。

    张裴裴皱着眉头:“烦好几天了,我又不想揍他,会脏手。”

    “对,不要轻易和男人有接触,男人很脏的。”

    苍蝇愤怒大吼:“你特么的到底敢不敢进来?”

    陈晴朗决定要装逼,就装个大的。

    于是他脱下夹克,递给张裴裴,张裴裴也没多想,自然而然的接过来拿在手里,还关心:“有风呢。”

    陈晴朗笑笑:“烟。”

    “哦。”张裴裴又从夹克口袋里找出烟,拿出一根递到陈晴朗嘴边,不用陈晴朗说什么,就拿出火机帮他点燃。

    听到苍蝇大叫的几个警察走出来望见门口这场景,愤怒的肝肠寸断,要不是还有点理智,都想掏枪杀人了。

    陈晴朗抽了根烟,一脚跨进了大门。

    脚落地时,用了真气,等他踏出下一步时,之前踩到的地砖,立刻咔嚓嚓碎裂。

    张裴裴抱着夹克在后面走着,终于明白陈晴朗是要装逼了,立刻就想笑,好努力才忍住。

    那些警察被碎裂的地面与憋笑的张裴裴给震住,因为会被人一脚踩碎的地面和想要忍不住发笑的张裴裴,都应该是梦里才能见到的景象。

    因此在现实中见到,总觉得不能相信。

    苍蝇在这一刻,终于知道陈晴朗是个多么恐怖的人了。

    他瞬间掏出手枪,“砰砰砰”就开了三枪,这小子色厉内荏,看着嚣张,实则怂的很,或者说他傻的没那么厉害,知道在公安局杀了人,他老爸也罩不住他,因此三枪打的都是陈晴朗的腿,没敢打胸或者头。

    三声枪响之后,就是三颗空弹壳掉落地面的清脆声响。

    陈晴朗吞云吐雾,缓缓向苍蝇走去。

    而在苍蝇看来,他带来的是山河呼啸,风卷云残。

    几个看戏的警察彻底的呆住,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后面出来的几个听到枪声但没有看到画面的人,倒是及时拦住了陈晴朗。

    警察最讨厌别人在他们面前搞得很牛逼的样子了,而且看样子,这家伙明显是个危险人物,要不然局长家的公子,不可能开枪。

    就是枪法臭了些,这危险人物貌似没受伤?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安局,你可不要乱来!”

    “想在公安局闹事?简直不知死活。”一个小警察拿铐子去铐陈晴朗,陈晴朗直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轻轻放到一边。

    小警察感觉受到了侮辱:“居然敢袭警?!”伸手就掏枪。

    陈晴朗完全不加理会,轻描淡写的将挡在身前的人拔开,然后盯着苍蝇的眼睛:“在动手之前,我先提醒你一下我那天晚上对你说了什么。”

    “我……我记起来了。”苍蝇一边流汗,一边双股战战的说道。

    他终于知道害怕了,这陈晴朗不是有依仗,就是有神经病,但张裴裴不可能和神经病谈朋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家伙背后的势力,恐怖到让人望尘莫及。

    不然特么敢搞江家的姐妹花么?只有一心寻死的人才敢这么干,而且还干不成。

    这家伙不仅干了,还干成了,还活着……这得多牛逼的人物啊。

    连江老爷子都不敢拼命的人……那家世得深厚到何等程度?

    不敢想像。

    他现在很害怕,一害怕,居然什么都记起来了。

    他记得眼前这家伙说过,如果再看到自己,就让自己坐轮椅,如果自己再纠缠张裴裴,那就不止坐轮椅那么简单……

    “看来……真的记起来了?”陈晴朗看着他的眼睛问。

    “哥哥,误会,都是误会……”苍蝇能屈能伸,立刻就怂了。

    这一怂,把后面出来的几个人都吓到,特别是那个小警察,脸色都苍白了。因为他知道,这位局长公子,只会对别人的家世低头,而不会对别人的个人能力服气。照此情况来看,眼前这个能提他像提小鸡子一样的年轻男人,背景肯定不简单。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不该那么积极,这时拿着枪指着陈晴朗,继续端着不是立刻收了也不是,在那里尴尬的想哭。

    “好了,既然你能死得明白,我就放心了,别都要死了,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要是我还没说完你就断气了,对于强迫症来说,可是绝对不能忍的。”陈晴朗说完,伸掌就拍向那只苍蝇。

    枪声大作。

    苍蝇下意识的扣动扳击,其他几个警察无论心中是怎样的想法,也都在第一时间开枪,这是他们的职责,保护人民不受到伤害。至于这人民是好的人民还是坏的人民,暂时倒是没法去管,可惜这些子弹统统没用。

    枪声过后,陈晴朗依然直挺挺的站着,那只手掌,像一座大山,盖在苍蝇的眼前。

    没人扼住他的脖子,他却瞬间无法呼吸。

    后面出来的几个警察,彻底明白了陈晴朗的恐怖。

    那个小警察手里的枪掉到地上,两条腿吓得不停发抖。

    这些警察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可能,是穿了防弹衣吧……

    特么的这家伙现在身上就一件薄背心,哪里有特么防弹衣的痕迹啊?

    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他们不禁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算了……吓吓他就好了,还真想杀他啊。”张裴裴不觉得苍蝇可怜,她也没空去同情快被吓尿的同事,只是觉得这样已经很过瘾,再呆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于是就开口喊住了陈晴朗。

    陈晴朗一脸严肃:“我是个说话算数的男人。”

    “那你说你一辈子只爱我一个。”

    “……”

    说了以后死,不说现在死。

    陈晴朗很纠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累积案件
    没有急智,算不得机智。

    陈晴朗是个纯正的机智少年,面对张裴裴如此突然的攻击,表情非常平静,思维像最高档速的三叶风扇一样迅速旋转。

    三秒之后,他说出一句话:“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你。”

    张裴裴没觉得这话有啥毛病,心里美得不行:“好啦好啦,说话算数也要看事情,而且,黄永勋也只是纠缠一下而已,又没动手动脚什么的,也没说什么轻佻的话,你就算觉得不舒服,也不用生气到在这里出手杀人吧?”

    “你身份尊贵,他不敢造次,可但凡你家里弱势一点,你现在是什么结果就很难说。一个人可恶不可恶,该杀不该杀,不是看结果的,是看动机,是看恶念,他没有伤害你,不是他有良知,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主动不去伤害,和被动不去伤害,完全是两码事情。”陈晴朗很严肃的道。

    黄永勋是真害怕了,想给陈晴朗跪下:“哥哥,你不能靠想象力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啊,就算张裴裴同志没有什么背景,我也不会造次的!我没你想得那么坏!”

    陈晴朗冷笑:“你敢说你没有糟蹋过其他姑娘?”

    “我……”黄永勋顿时呆住了。

    陈晴朗把嘴里的烟头丢到地上,看着那些被吓傻的警察:“当你们披上警`服获得权利的时候,就是你们把入警誓词抛之脑后的时候。你们想要活得更好,但其实你们活得更烂。”

    陈晴朗揪起黄永勋的衣领往地上一掼,这家伙便立刻栽倒在地,没等他爬起来,陈晴朗已经一脚踩到他的左膝之上。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声响起,黄永勋发出肉猪被宰杀时的凄厉叫声。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年轻警察色厉内荏的道。

    尽管知道陈晴朗可能来头颇大,但仍觉得这家伙过分嚣张了。

    陈晴朗理都不理他,这种小喽罗,有浪费口舌的必要么?

    又是一脚,将黄永勋的另一个膝盖踩碎。

    年轻小警察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又害怕,又感觉到羞辱。

    虽然年龄相当,但人家明显没把他放到眼里。

    这是一种让人感受到耻辱的差距。

    张裴裴也不再说话。

    刚才陈晴朗问黄永勋有没有糟蹋过其他姑娘时,黄永勋立刻就呆住,在那一秒,张裴裴就不打算再管。

    她还是想得太少,只想到了自己,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人渣的逍遥,就是许多姑娘的恶梦。

    人只有一个一生,一旦残缺,就再难圆满。

    这样的人渣,死了就死了。

    她现在发愁的是……若陈晴朗把黄永勋杀了,自己的爷爷能不能罩得住他呢?

    但陈晴朗在踩碎黄永勋的两个膝盖后,就没有再进行其他动作。

    杀僵尸是一回事儿,杀活生生的人,是另外一回事儿。陈晴朗虽然是修真者,武力超凡,但毕竟还没杀过人,心里清楚知道眼前这家伙该杀,仍旧下不去手。

    杀伐果断,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陈晴朗杀一只老鼠有时都会于心不忍,何况杀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站在那里沉思半天,一脚踩在了黄永勋的裤裆上。

    所有男警察都下意识的一夹双腿,头发被惊得根根直立。

    黄永勋惨叫一声,彻底痛晕过去。

    陈晴朗表情沉静,转身向外走去。

    没有人敢留他。

    也留不住他。

    张裴裴也立刻跟了出去。

    足足过了两分钟,那些警察才赶紧去打电话。

    黄永勋迅速被送去了医院。

    但三条腿,一条也别想保住。

    替天行道,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陈晴朗走出公安局的时候,总感觉胸口闷得慌。

    一阵凉风吹过来,心情才好一些。

    他看着张裴裴:“晚饭吃了么?”

    “吃了一点。”张裴裴道。

    “那就好,我们去吃大排档。”

    “嗯。”

    城管再多,也挡不住晚上各个路口的小摊位。

    陈晴朗很快就在熟悉的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摊位,询问着张裴裴的意见点了一堆烧烤,最后问:“喝啤酒么?”

    张裴裴点点头。

    于是陈晴朗要了两瓶啤酒,和张裴裴找了张空桌子,坐在两张小马扎上。

    天色刚暗,摊子刚刚铺好,加上他们两个,小摊前一共也才五个人。

    陈晴朗起开啤酒,倒了一点简单涮了一下塑料杯,然后给两人倒上啤酒,先干了一杯。

    杯子放下,一边倒啤酒,一边问:“这几天你好像真的挺累的,按理说不应该啊,你又不是普通人,忙个几天几夜应该没事儿的啊。”

    张裴裴把夹克递给陈晴朗,陈晴朗不要,只是把烟盒和火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一角,于是张裴裴就把夹克盖在腿上,然后道:“也不单单是身体的累,心里也很累。”

    “怎么了?”陈晴朗疑惑的问。

    “用我们队长的话说,就是所有变态的案件,全都在上个月集体发生了。并且,在这个月,变态的案件还在一件一件增多……这些案子有的太变态了,我心里有点受不了。”张裴裴喝了口啤酒,眼睛瞅着桌子上的烟盒,居然有些跃跃欲试。

    看来是真的很累。

    陈晴朗就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反正这点尼古丁对咱们没啥危害,想抽就抽吧。”

    好歹是修真者,抽烟不用顾忌那么多。

    若张裴裴是普通姑娘,打死陈晴朗都不会让她抽烟。

    张裴裴没直接接烟,神情小心翼翼:“你……不介意女孩子抽烟?”

    “男女抽烟我都介意,我自己抽烟我也介意,不过现在这烟既然对我们没危害,那它就失去了让人介意的缘由。反正现在周围没人,抽烟也不会影响到别人,既然这样,抽一根也没事儿。”陈晴朗把这事儿整得很明白。

    于是张裴裴就接过来,问:“抽烟怎么抽啊?”

    陈晴朗简单教了下方法,然后提醒:“刚开始别太急,会呛着。”

    张裴裴把烟塞进嘴里,饱满娇小的嘴唇立刻将烟头包裹住,拿过火机想点上,突然脸红的道:“你帮我点。”把烟递给陈晴朗。

    陈晴朗知道什么意思,把烟塞进嘴里点燃,然后回递给张裴裴。

    张裴裴按他教的方法抽了一口,果然被呛住,连呛三回,终于摸到门路,当樱桃小口中吐出一股白色的烟雾时,奇怪的道:“咦,心情真的好很多哎。”

    “尼古丁的作用”,陈晴朗道,“尼古丁对大脑有一定的影响,同时会消除人的疲劳,一定程度上可以排解烦恼,但也有部分心理因素的原因。”

    “不过烟味好难闻。”张裴裴皱着眉头道。

    陈晴朗赞同:“是难闻。”

    张裴裴又抽了一口,实在忍不了,递给了陈晴朗,陈晴朗接过来慢慢抽,笑道:“有点甜。”

    张裴裴瞪他:“流氓。”心里却很欢喜。

    尽管知道自己的嘴唇其实一点都不甜。

    又没抹蜂蜜,真是的。

    “你说的变态案件,都是什么案件啊?”陈晴朗好奇的问。

    张裴裴眉头皱得很深:“反正都很不好就是了。像有一个女人,四十岁,平常好好的,对人也都很好,但半夜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从冰柜里拿出冰冻的鱼,用鱼鳍把他老公给……阄了……”

    陈晴朗整个人呆住:“这样都行?”

    张裴裴连点好几下头:“我第一次听说用鱼也能杀人的。”

    “后来调查出什么原因了么?”陈晴朗问。

    张裴裴道:“原因嘛,就是她丈夫有一次说她没有以前那么有吸引力了,做……做那事儿时没有激情……”她脸红红的,不太好意思说这些,“然后就……你说这也太荒谬了,几十年的夫妻,因为一句话,说阄就给阄了……这心态真是太可怕了。案子要说残忍吧,也就那样,但就是让人觉得接受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晴朗一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盘烧烤,一边道,“你们有没有调查出其他的原因?”

    张裴裴摇头:“没有,问不出来。而且那女人在看守所里的时候,很暴躁,别人稍微说话不好听,就要杀人……但是我们问她的一些邻居朋友,都说她平常是个很好的人。这件事情真是透着古怪……但不是什么谜案,所以破案也不需要太多时间,不废功夫,主要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对人性的不可捉摸认识的更加深刻。”

    陈晴朗一边招呼张裴裴吃东西,一边问:“其他的案子都是什么样的?”

    于是张裴裴就一边吃东西,一边把上个月积累的案子一件件说给陈晴朗听。

    都是一些让人对人性很失望的事情。

    例如有姑娘带男友回家,结果男友非礼她母亲。

    有同宿舍的室友因为一言不合,就在人家床上藏毒蛇。

    有男人因为朋友长得帅,就把朋友脸用刀给划花。

    有人嫌年迈母亲碍事,给直接用麻袋装着扔到河里去。

    有男人偷情,因为自己小孩儿哭泣,就把小孩儿直接摔死。

    还有人觉得邻居家的猫整天看自己,就把猫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虐待至死……等等等等。

    “上个月,在我们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僵尸身上的时候,就在金沙区,还发生过一起未成年中学生集体犯罪事件。”张裴裴道。

    “什么事件?”

    “七个男生,给自己班里的女英语老师下迷药,然后绑到偏僻的地方实施虐待和强奸,当有人发现女英语老师的尸体时,吓得差点精神失常。我看过那照片,半夜想起来都浑身出冷汗。耳朵被割掉,嘴巴里塞进老鼠,全身刀口不下八十处,一只眼睛被挖出来……”张裴裴脸色有点苍白,“太恐怖了,现在的人,怎么都坏到了这样的地步?”

    陈晴朗沉吟了一会儿,问:“这些案件都是在上个月发生的?”

    张裴裴点头:“而且犯案的时间非常接近,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串连,都无法把这些明显不相干的案子给串到一块儿去。但我们公安局所有人,不止是刑警队,包括整个局里的同事,都觉得这些案件之间肯定有什么密切的联系,但我们就是找不到。而且这些案子,全都不是难办的案子,不需要费丝毫的脑子,只需要一点点调查,然后就是抓人,审问,抓人,审问。而且审问的时候,这些人全都乖乖招供,让你根本不用费功夫。这太奇怪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儿。”

    “明显有什么猫腻在里面。”陈晴朗道,“不过你只是一个新警员,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老手们去思考吧,你搞得这样累,我看着也心疼。”

    “我也不想那么累,但有的时候看到一些案子,看到一些照片,总会觉得于心不忍,心里特别难受。”张裴裴道,“以前觉得当警察平常也不用训练什么的,也不用进行什么太危险的任务,没事儿巡巡逻,破破案,抓抓人就成了,谁知道,对心力这么考验。”

    陈晴朗笑着道:“慈不掌兵,善不从警,当兵的要杀人,当警察的要面对各种人性的黑暗,这都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无可奈何。不过你这也是特殊情况,一般人可没这么倒霉,刚一当警察,就遇到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这几天睡觉都睡不好呢。”张裴裴看着陈晴朗道。

    眼睛里有一丝丝的期待,明显话里有话。

    女人嘛,无论是三岁十三岁二十三岁还是三十三岁都是一样,宁愿把心思暗示到跟明示一样,但就是不愿意直接说出口,非让男人去猜。男人猜不到,就好像犯了多大的错,立刻就心里不痛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当别的姑娘这样的时候,陈晴朗或许会觉得很作很矫情,但看着张裴裴那期盼的眼神,就会觉得很可爱。

    “等会儿吃完饭,到我那里坐会儿。”陈晴朗道。

    “这可是你邀请我过去的哦。”张裴裴道。

    陈晴朗点头:“嗯,可不是你自己非要去的。”

    张裴裴就羞得脸红,拿大眼睛使劲瞪他。

    然后惊奇的发现:“咦……你干吗戴个帽子?貌似……上次我们还有舒情姐见面时,你也戴了来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久违
    上次见面,没说几句话陈晴朗就开始胡闹,之后的气氛,一直都有些不正常。所以当时无论是张裴裴还是江舒情,都没有注意到陈晴朗的帽子。

    或者说没有刻意在意。

    张裴裴现在同样没有在意,就只是觉得奇怪,因为之前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陈晴朗好像都没有戴过帽子。

    陈晴朗看看周围人渐多起来,就道:“等会儿回去说。”

    张裴裴这才知道陈晴朗戴帽子原来是有原因的。

    “在这里不方便说?”她问。

    陈晴朗点点头:“修道方面的事情……不说这个,说说……呃……那个……”欲言又止。

    张裴裴“哼”了一声:“想问舒情姐的事情?”

    陈晴朗尴尬的笑笑。

    “之前还说只爱我一个……”张裴裴忽然想起陈晴朗在公安局里说的那句话,他貌似说的是……

    “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你”?

    一个你,废话,这世上有两个张裴裴么?

    她瞬间觉得被玩弄了,要不是现在人多,肯定要扑上去撕咬一番。

    “好你个陈晴朗……你是真准备脚踏两只船?”张裴裴很严肃的问他。

    陈晴朗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上次就因为唐诗韵的事情,你爷爷就差点派军队去轰了我,我要是敢脚踏两只船,估计连我的下一世他都不会放过。”

    “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跟我在这里吃着烧烤,心里面又想着舒情姐。”

    “我只是……只是……”陈晴朗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明明知道人应该专情一点,但就是忍不住的看着这个想着那个,想要干脆的要一个弃一个,又完全做不到。

    哪一个他都舍不得。

    张裴裴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吃东西。”

    陈晴朗叹了口气:“舒情姐回来之前,我会做出一个了断的。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越乱。”

    他现在才算明白,什么叫“拖泥带水是此心最苦处”。

    张裴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如果真要陈晴朗做一个了断,张裴裴觉得他一定会选江舒情。

    如果那样……还不如不做了断。

    细细想来,觉得自己蠢不可及,身陷其中,才知道情网难出。

    张裴裴以前听到别人谈论她时,最多的一个字其实不是“美”,而是“酷”,但张裴裴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太不酷了。

    舒情姐倒是挺酷的。

    “说说唐诗韵的事情吧,你不是说解决了么?到底怎么回事儿?”张裴裴问。

    “等会儿回去说,还是先吃吧。”陈晴朗道。

    张裴裴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将东西快速吃完,结帐走人。

    回到陈晴朗住处,张裴裴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忍不住到处走了走,看了看,摸了摸,像回到许久没住过的家一样。

    但其实离开并没几天。

    重新回到这的感觉真好。

    张裴裴舒服的坐到沙发上,向陈晴朗道:“说说唐诗韵的事儿。”

    陈晴朗就简单说了一遍,张裴裴感觉万分后怕:“幸亏你师父替你留了后招,要不然后果真不敢设想。这个女人,真是歹毒!不如现在趁着她使不出法力,直接把她干掉!”

    “有那个必要么?”陈晴朗问。

    “是不是舍不得?”张裴裴问,“你心里有舒情姐我还能理解,你要是把那个狐狸精也放到心里,是不是就有点荒谬了?”

    陈晴朗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她其实也不算歹毒吧,可能刚被夺走妖丹的时候,怒火攻心,戾气比较重,但后来终究还是心软了……算了,我对于她想杀我也挺耿耿于怀的,就不替她辩解什么了。不过事情既然能和平解决,最好还是和平解决,我不想让自己戾气太重,那样会变得很暴躁,对修行也不利。”

    “如果唐诗韵长得很丑,你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了。”张裴裴撅着嘴道。

    陈晴朗明智的不再跟她谈论唐诗韵的事情,而是适时的把帽子摘了下来。

    红头发又多了很多,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哇……你染头发了?”张裴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陈晴朗无奈的道:“不是染的,自己变成这颜色的。”

    “啊?”张裴裴立刻担忧起来:“怎么回事儿?”

    “妖丹的原因,我得尽快突破到通灵境,用灵气将妖丹彻底消化,否则过不多长时间,就会变成一只狐狸了。”

    “那怎么行?!”张裴裴焦急起来,“你赶紧去修炼,赶紧突破!”

    “根据现在的进度,一个月的时间,最晚两个月,应该就能突破了,不用那么急,小事儿。”唐诗韵的问题解决掉,晚上就没有人打扰,他就可以专心修炼,清风明月琉璃净心观想法是极高明的温养之法,陈晴朗在最初两天的焦躁之后,现在对这事儿已经没那么慌乱。

    见陈晴朗这样胸有成竹,张裴裴才镇定一些:“那就好……原来妖丹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有得就有失嘛。对了,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身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陈晴朗问张裴裴。

    张裴裴:“不仅没好好吃饭,也没好好修炼,所以身体不会出大问题,就是累。”

    “那赶紧洗洗澡睡觉吧,我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后面几天估计你有的忙。”陈晴朗去卧室里将她的浴巾内衣什么的拿出来,这些东西被他用锁锁了起来,防止唐诗韵看到。不过现在想想,那些锁对唐诗韵估计也没什么作用。

    “我只是来坐会儿,可没说要在这里睡觉。”张裴裴接过东西,傲娇的说道。

    陈晴朗把东西重新拿回来:“那好,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张裴裴抬腿就在他腿上来了一下:“王八蛋!”然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很不爽的进了卫生间。

    陈晴朗笑着耸耸肩,坐在沙发上修炼。

    张裴裴洗完澡,自己去卧室睡觉,只是关上门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之前住在这里时江舒情给她的那些套套,她全都藏在了床垫底下……

    她赶紧去找,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直接急出一身汗。

    东西……莫非被陈晴朗给发现了?

    她立刻到其他地方去找,然后就在抽屉里,发现了那些东西。

    张裴裴无力的坐到床上,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没脸见人了!

    然后又担心,晴朗在心里会怎么看自己呢,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淫`荡的女人?

    一时之间患得患失,又羞又窘又怕,整颗心无论如何安静不下来。

    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精神疲惫,坐在床上想东想西,慢慢就躺了下去,想事情想得头疼,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陈晴朗修炼了几个时辰,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卧室的灯还亮着,就打开看了一下,结果就发现张裴裴躺在床上睡着了,身上的浴巾已经披散开来,露出娇嫩的穿着内衣的身体。

    看来是真的太累了。

    陈晴朗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挺想摸两下的,忍住了,怕把张裴裴弄醒。不经意间看到打开的抽屉,顿时哑然失笑,他是实在想不到,张裴裴居然会偷偷买了这些东西。

    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合上抽屉,关上灯,轻轻关上房门,走出去继续修炼。

    张裴裴慢慢睁开眼睛,一脸不满,小声嘀咕:“看都不多看一眼,碰都不碰一下……真可恶……”

    到了半夜,陈晴朗被一声惊叫吓到。

    迅速蹿到卧室,打开门,顺手按开灯,房间立刻变得明亮,床上的被子掉到地上,张裴裴一身汗水在那里大口喘气。

    陈晴朗赶紧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张裴裴心有余悸的点点头,伸手擦了擦额头,满手湿润。

    “没事儿,习惯了……这几天一直这样,过阵子应该就会好了。”她的声音透着一种虚弱感,让陈晴朗格外心疼。

    陈晴朗看看墙上的钟,是凌晨两点钟,他从地上捡起被子,准备给张裴裴盖上,张裴裴这才惊觉自己只穿着内衣,因恶梦而变得苍白的脸变得通红,遂后又想到什么,往床头柜的抽屉处看去……

    抽屉是合上的。

    陈晴朗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忍不住露出戏谑的笑,张裴裴赶紧解释:“那不是我买的!”

    “问题是也不是我买的啊。”

    “那是舒情姐买的!”张裴裴觉得这事儿必须解释清楚,不然有损她在陈晴朗眼中的形象。

    陈晴朗错愕:“学姐买的?”

    “她误会我和你同居已经那个……怕搞出事情来,所以……买来给我的。”

    “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陈晴朗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失落呢。

    张裴裴大吼:“我怎么可能买那种东西!”

    “也是,你脸皮没那么厚。”陈晴朗道。

    张裴裴纠正:“不是脸皮厚不厚的问题,是我压根就不会想到去买那个。”

    陈晴朗醒悟:“也是,你没经验嘛!”

    “你!”张裴裴很生气。

    陈晴朗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挺可爱的,嘴巴凑到她耳边:“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话说你想得还真是多啊。一个姑娘纯洁不纯洁,跟买套套之类的没有关系吧?而且你要说那些是你买的,我反倒会很高兴。”

    张裴裴诧异:“为什么?”

    陈晴朗问她:“如果我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买那些东西,你心里会不会觉得高兴?”

    张裴裴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

    买那种东西,证明了一个人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喜欢的人想要和自己做那种事情,确实是会让人觉得高兴的吧?

    然后在陈晴朗露出戏谑的笑容时,又赶紧大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高兴!你又还没决定要我还是要舒情姐,我才不会让你对我做什么坏事!”

    “口是心非……好好睡觉吧,我接着修炼。”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呢。”张裴裴撅着嘴嘀咕。

    等陈晴朗走出卧室后,她才感觉全身黏糊糊的,于是披上浴巾,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进卧室后,又开门探出脑袋:“晴朗。”

    陈晴朗转头看她:“嗯?”

    “你能不能……”她红着脸,“抱着我睡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哲学
    以张裴裴的性格,大方的表示自己的爱意,已经极为难得,提出这样亲近的要求,实在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其中原因,其实也简单的很。

    一是想到唐诗韵曾经和陈晴朗在床上搂搂抱抱,而自己至今都还没和陈晴朗一起睡过,就觉得吃了天大的亏,因此想挽回一些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二是这几天恶梦确实做怕了,平常坚强的她,现在极其需要一个怀抱。

    三是……也确实想和陈晴朗更亲近。

    爱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单纯的想靠近的欲求,和想抓住的本能。

    当这种欲求达到一种程度,就会挣破一切的矜持和腼腆。

    陈晴朗愣了一下,确实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种要求。

    张裴裴却将这一愣神,当成了迟疑与犹豫,女生本来就敏感,在这种事情上就更加敏感,一点小小的事情,都会想到很多很多。而且,大多数时候还是往坏的方面想。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她眼神黯淡,准备把门关上。

    陈晴朗忍不住哑然失笑,这姑娘实在太自卑了点。

    不过也能理解,他当初在江舒情跟前,不也自卑到跌陷进尘埃里么?

    “瞅你那样儿,我有说不愿意么?”陈晴朗大踏步走过去,“不过你可不准动手动脚啊,我要是控制不住,吃亏的可是你。”

    张裴裴脸上立刻阴转睛,宜喜宜嗔:“谁会动手动脚啊!”

    丢了门,到衣柜里找睡衣。

    穿着内衣和陈晴朗搂在一块儿,总感觉不好意思。

    陈晴朗推开门进来,就见张裴裴身上的浴巾正翩然而落,胴`体雪白的刺眼,娇嫩的滴水,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经常在太阳下训练的女武警会有的皮肤。

    张裴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让陈晴朗等一下再进来,好像是故意要让他看到现在这个样子似的。这让她感觉特别的羞耻,脸上红得敷了层朱砂。

    当着陈晴朗的面穿上睡衣,然后就乖乖的爬上床,将被子盖在身上,那种感觉,真像妻子准备好等着丈夫临幸的样子。

    陈晴朗关上灯,在黑夜里脱下衣服,只穿着一条四脚裤头,钻进了充满女人香味的被子里。

    貌似是因为和唐诗韵一起搂着睡过一夜的原因,陈晴朗这次没有全身僵硬,张裴裴就不一样,第一次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紧张得牙齿打颤,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陈晴朗没笑她,温柔的将她揽进怀里,然后用手轻抚着她的背:“睡觉吧。”

    “嗯。”张裴裴感觉到了他的温情,心里暖洋洋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脑袋埋进陈晴朗的怀里,像一只小鸟在雨天回到温暖的巢窝,那种充满了暖洋洋气息带着踏实安全的感受,让人很容易忘却世间一切,心灵能很快就沉静下来。

    陈晴朗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一样。

    但奇怪的是,本来很困的张裴裴,这会儿却突然不想睡了。

    “晴朗……除了那天晚上之外,你还有没有和唐诗韵一起睡过?”张裴裴有些像撒娇一般幽怨的问道。

    陈晴朗:“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张裴裴立刻紧张起来:“你们睡过是不是!”

    “有一起睡过一次,就像现在这样,但什么都没有做。”陈晴朗道。

    张裴裴顿时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你那天喝醉的时候,要是我跟着你一起回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她总能寻到空子的……不要想她了,她又不是帅哥。”

    张裴裴苦恼:“可她是美女啊,身材还那么好,而且眼睛又漂亮,最会勾人了。不像我,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还不会放电。”

    陈晴朗紧紧搂着她:“你往那一站就是一根高压线,电量大得能直接把人电死,要是再能远程放电,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骗人!”张裴裴笑着道,“舒情姐刚开始把你介绍给我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木讷的读书人呢,没想到这么油嘴滑舌,永远都没有正形。”

    “这不叫油嘴滑舌,叫甜言蜜语。”陈晴朗辩解道,“我是真心想你高兴,但让你高兴是没有目的的,就是单纯的想让你高兴,你高兴,我就高兴。可油嘴滑舌不一样,那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你那么会说话,为什么当初没把舒情姐拿下啊?”张裴裴问他。

    陈晴朗无奈:“因为怂呗……”

    “喜欢不是应该是很专一的事情么,喜欢上一个人,就很难再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你一个人喜欢两个人,算是怎么回事儿啊?”张裴裴很郁闷的问。

    陈晴朗很干脆:“我花心。”

    张裴裴使劲在他胸口拧了一下:“知道自己花心还不改。”

    “我心中爱你美丽,嘴上又怎么能装四大皆空呢?”陈晴朗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总归不会一直花心下去的。人之所以花心,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占有欲,你觉得一个人专一,只不过是他表现的专一。他心里是否同时喜欢两个姑娘,谁也说不准。”

    “你这是在给自己的花心找借口。”

    陈晴朗:“没有,事实就是这样。贪婪,是动物的本性,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能控制住这种本性。控制住了,就是专一,控制不住,就是花心。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占有欲,算是喜欢么?如果不算,就是另外一种情况,这种情况就是喜欢一个姑娘,但还想占有另一个姑娘,其中一个是喜欢,另外一个是占有,但都想要,这算不算是花心呢?”

    “你只想占有我,但不喜欢我?”张裴裴问。

    “不是,不单单是想占有……”陈晴朗仿佛在这个时候成了一个哲学家,开始思考一些以前没想过的问题,“其实所谓的专一,也不过是人为的在道德层面上给出的一个准则。但谁又能确定的说,爱情中的喜欢,就一定是且只能以专一的形态而存在呢?亲情里,父母可以同时疼爱好几个孩子,友情中,我们可以同时交好多个朋友,那么爱情中……哎哟,别拧,疼……”

    “你是不是在给我洗脑?”张裴裴捏着他的肚皮质问。

    陈晴朗冤枉:“我就是发神经而已,哪有想跟你洗脑?这是哲学的探索,是思维的遨游,是智慧的蠢蠢欲动……你要是不拧我,说不定我刚才就探索出了一个终极的哲学道理呢。”

    “胡扯的哲学道理!你那完全就是为了自己的花心而进行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张裴裴撅着嘴,“反正我认为爱情就是专一的。我喜欢上你,就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咱们不谈这方面的事情了……不然我羞愧的要去跳河了。”

    “知道羞愧就好。”张裴裴哼唧哼唧的挪了挪身子,调整成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

    “所以……我得加倍的对你们好。就算当个人渣,也要当个优秀的人渣。”

    张裴裴嗤之以鼻:“还挺有理想啊……”

    “我认真的。”陈晴朗道。

    “听出来了……所以我更伤心了,你是真心想脚踏两只船的。”

    “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想着能追上舒情姐,人生就算圆满,现在不一样了,真的想脚踏两只船了。”

    这话张裴裴听的是又喜又气,干脆不去多想什么:“睡觉!”

    “嗯,睡觉。”

    夜色深沉,张裴裴听着耳边有节奏的缓慢而坚定的心跳,很快就睡了过去。陈晴朗睁着眼睛,却一直睡不着。

    他还在思考那个终极的哲学问题。

    结果想了俩小时也没想出啥结果来。

    得到的唯一结论就是……自己确实特么的是个渣男。

    这个结论让他真的是很伤心。

    伤心了老半天,眼睛都涩了,才艰难的睡过去。

    第二天,两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张裴裴从来没睡这么舒服过,朦胧的睁开眼睛,一脸不满:“谁大早晨打电话啊,扰人清梦。”

    陈晴朗笑呵呵的问:“清梦还是春梦。”

    别说,还真是春梦。

    张裴裴立刻在他肚皮上拧了一下:“你才做春梦呢。”

    陈晴朗正儿八经的道:“我真做了。”

    “不要脸!”张裴裴脸上红通通,心里却乐呵呵的。

    “我梦见了舒情姐……嘶,疼疼疼……”陈晴朗这就是欠拧。

    张裴裴一脸气愤的看着他:“你怎么那么气人?”

    “开玩笑的,春梦是真做了,但梦里就你一个。”陈晴朗道。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张裴裴撅着嘴问。

    陈晴朗郑重的道:“真的……现在还记忆犹新,要不要我说给你听?”

    “呸,我才不听。”探头朝床头柜看去,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陈晴朗就把手机拿过来递给她,张裴裴看了一眼,按了接听和免提。

    电话里传出江老头的声音。

    “黄永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找人去调查他干的好事,让他从医院出来之后,直接进监狱。”

    陈晴朗双眼大睁,这老头儿也太酷了。

    “裴裴,那混蛋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

    张裴裴赶紧否认:“没有,大早晨的,还没起床呢,我怎么会和他在一块儿?”

    “臭小子,在就吱一声。”

    陈晴朗:“吱……”

    张裴裴顿时就上手拧他,轻声怨念:“他会多想的!”

    “臭小子,算你识相,回头的不算晚。要是以后再敢伤裴裴的心,我把你轰的魂飞魄散!”江老头声音威严,可不是在开玩笑。

    陈晴朗赶紧道:“首长放心,那种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好,我就勉强信你一次。你昨天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以后再碰到有谁敢纠缠裴裴,还这么干,直接往死里打,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陈晴朗大声:“是,一切听首长安排!”

    “嗯,就这样,我去开会了。”

    挂掉电话,陈晴朗道:“看来黄永勋的家人应该闹到你爷爷那去了。”

    张裴裴不理这茬,而是气鼓鼓的瞪着眼问他:“陈晴朗,刚才谁让你吱的!”

    陈晴朗将她搂在怀里:“男女朋友同居,不是挺正常的事情么?有什么可隐瞒的?”

    “谁是你女朋友!你还没决定选谁呢!”

    “现在是你在我身边啊,你就是我女朋友啊……”陈晴朗表现得很无赖,“别瞪了,再瞪眼睛就出来了。哎呀,时间还早,咱们再睡一会儿吧。”

    搂着张裴裴就开始上下其手。

    没办法,大早上精力比较旺盛。想控制来着,但温香软玉在侧,根本控制不住。

    主要还是被唐清纯半开发了一下,对这方面的渴望突然变得强烈了些。

    张裴裴还没遭受过这种攻击,气势一下就弱下来:“别……别……停手……你还没决定选谁呢……唔……痒……停手啊……”

    “裴裴,你的胸呢?”陈晴朗摸了半天之后问。

    “你现在摸的是什么……”

    “……”

    “……”

    “裴裴,我错了,别咬,别咬,疼……疼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空气变得温柔
    “你施行的是不是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吃早饭的时候,张裴裴突然问陈晴朗。

    陈晴朗一头雾水:“温水煮青蛙?什么温水煮青蛙?”

    “就是用极其温和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去慢慢改变某个环境,让一个人在毫无察觉中,处在一种她原本不喜欢的状态之下。”张裴裴也不知道陈晴朗能否理解,但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释。

    陈晴朗隐约明白,又隐约不明白:“你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咱们两个……说话不需要这么累吧?”

    “总之就是……我对于所谓的脚踏两只船,没有以前那么敏感了。就像有人练铁砂掌,刚开始会感觉手很疼,慢慢的手生出茧子,皮肤变得粗糙,神经变得麻木,对疼痛不再有感觉……这是因为每日练习每日打磨的结果。而你现在好像就是每天都让我认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喜欢舒情姐,也喜欢我,无论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之前每天打电话的时候,你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向我灌输这样的事情。甚至时不时暴露出你想脚踏两只船的野望,我刚开始对这野望无比敏感,但是现在,虽然依然不能接受,但不再像被突然扎了一下那样……这就是说我虽未麻木,但已经在向这个方向前进……”

    张裴裴嘟噜噜说了一大堆,陈晴朗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他想插嘴辩解,但张裴裴一直没停下来。

    想想初见这姑娘时那种惜字如金的冷漠模样,简直无法和眼前这个姑娘重合到一起。

    “而且依照你的性格,在你没有做出决断之前,是应该不会在非常规的情况下主动对我动手动脚的……特别是大尺度的动手动脚。”张裴裴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点,但说到这里,脸上仍旧忍不住通红,眼睛里也忍不住冒出杀气,别人说她胸小她不介意,但是陈晴朗说她没胸,她就真的难以释怀。

    这世界上怎么有一边摸着女孩子胸一边问人家“你的胸呢”这种混蛋问题的王八蛋呢?

    张裴裴接下来的话,完全是从紧咬着的牙缝里面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心灵的亲近可以拉动人身体之间的距离,而同样的,人身体之间的距离,也可以间接拉动人心灵的距离。你不仅在麻木我的心灵,也是在麻木我的身体。如果舒情姐还没回来之前,我就被你拿下,同时又对你脚踏两只船这件事没那么敏感,你是不是就可以连哄带骗,让我接受这种事情?毕竟如果一个女人连心带身体都给了一个男人,那么就会傻到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程度……到时候你说不定还会让我协助你,再把舒情姐搞定。你实施的是不是就是这种策略?”

    陈晴朗此时惊讶万分,一副“我的天呐”的表情:“裴裴,你这个计划……简直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来你不承认,那你解释一下吧。”张裴裴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或者说,并非是陈晴朗在麻木她,而是她自己在麻木自己?

    这比任何一种情况都要让她觉得害怕。

    陈晴朗对张裴裴的话啼笑皆非:“第一,我喜欢舒情姐,也喜欢你,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不断重复,也只是要让你时刻记得这一点。我希望你在对待恋爱对象这件事情上,能够有清醒而慎重的选择。或者说从良心上来讲,我希望这样的提醒,能够让你离开我。这违背我本身的情感意愿,但也正是我喜欢你的其中一种方式的体现。”

    “第二,暴露出想脚踏两只船这件事情……其实也不过是想暴露出自己的本质,让你能够更清晰的认识到我是什么样的人。同时,或许潜意识里,就在我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也有你说的那种麻木你心灵的因素在。我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里说声抱歉。”

    张裴裴专注的看着陈晴朗思考措辞与反省错误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个男人跟别的男人的不同。至少,在她遇到过的男人里,无论是谁,都不大习惯这样主动的去反省自己的错误。别说主动反省,就是有人指出来,都会死不承认?说抱歉?下辈子吧。

    因此现在陈晴朗虽然是在承认自己的卑劣,但同时却让张裴裴觉得,现在的他无比的高尚。

    这两种品行如此矛盾的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却并没有给她任何违和的感觉,甚至让她感受到一种吸引。

    陈晴朗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在解释第三件事情。

    “至于你说的麻木你的身体……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陈晴朗认真的道,“那完全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的欲求,是一种对心爱之物的强烈占有欲,以及……一个正常男人大早晨无法遏制的兽欲……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绝对没有抱有任何目的。性`爱这件事情……我觉得可能是这世界上最纯粹的事情了。那是一种单纯的要和想要的表达,不掺杂任何复杂的心机和思绪。而且……你高估了我的品行。事实证明,在我没有做出决断之前,仍然会在常规的情况下对你动手动脚。这一点我要反省,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体现。但主要原因还在你,你长得太漂亮了,因此我要提前说明一件事情……若是以后你仍然固执的要继续长这么漂亮的话,那么我肯定还会让这种不负责任的体现继续进行下去……如果之后的每个早晨,我们都相拥着一起醒来的话。”

    “第一次发现……你居然能把无耻的话说得这样让人高兴。”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这得谢谢你。”陈晴朗恬不知耻的道。

    张裴裴冷笑:“不过一想到你在把手放到我胸部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和某个女人去比较,我就不想再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哦,对了,我没有胸。”

    陈晴朗瞬间捂住脸,心中叫了一声哦买嘎。

    这真是这二十多年来说过的所有话中,最让他后悔的一句。

    简直就是脑残啊!

    这事必须得弥补回来,不然张裴裴肯定会耿耿于怀。

    “如果我说我喜欢贫乳……你相信么?”陈晴朗问。

    张裴裴嗤之以鼻:“你的那两本花花公子早就出卖了你的品味!”

    “那只是出卖了大部分男人的品味而已,我属于小众的那一拔儿!”

    张裴裴:“呵呵。”

    “……我……我……”陈晴朗一咬牙,“我可以用事实证明,我真的是喜欢贫乳的。”

    “这种事情还能证明?”张裴裴觉得这家伙在逗她。

    “当然能。你稍等一下。”

    陈晴朗跑到卧室,找到了那本哈扎尔辞典。说实话,他实在不想把里面的东西给张裴裴看。因为他觉得……张裴裴肯定会一把火给他烧了的!

    不过,为了弥补今天早晨所犯的错误,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毕竟,对于女孩子来说,有什么事情比被一个男人摸着胸部问“你的胸呢”这种问题,还要伤心欲绝的事情呢?

    这就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子说,我已经进去了,然后女孩问,啊?你已经进去了?

    那种感觉陈晴朗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了,但他能够尽量的去感同深受。

    所以现在的他是很明白张裴裴的感觉的,为了让这个贫乳少女走出悲伤的阴影,牺牲一下二十多年来的珍藏,又有什么呢?

    陈晴朗抚摸着哈扎尔辞典的封面,像是在抚摸自己女朋友精致的脸庞。

    要不是强自抑制,眼眶真的要泛红了。

    那种心痛,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体会到的。

    翻开书页,仔细将里面的一张张写真认真看过一遍,才带着悲痛的心情,视死如归一般,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张裴裴一直在等着他,看到他拿着一本书,真是无比疑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当陈晴朗将一张张写真从书页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张裴裴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这个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要……猥琐的多啊。

    “看,贫乳,这张,也是贫乳,这张,贫乳,还有这张,贫乳……”

    陈晴朗将写真如数家珍一般,一张张摊给张裴裴看。

    还别说,真是贫乳居多。

    张裴裴一额头的黑线,千想万想没想到,陈晴朗是以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喜欢贫乳。

    “停,停,停……你现在这模样真的特别猥琐,你还是赶紧把东西收回去吧。”

    “啊?”陈晴朗震惊,“你让我……收回去?”

    “要不然呢?陪着你在这看你收藏的美女写真?我哪有那么好的脾气?”张裴裴瞪着眼道。

    陈晴朗感动得要哭:“我以为你会烧了她们呢。”

    “我要烧,也先烧那个狐狸精,这堆写真……眼不见心不烦。”

    陈晴朗欢呼一声,将哈扎尔辞典重新锁回了卧室的床头柜里。

    坐下去重新吃饭的时候,非常郑重的道:“喜欢大胸,那叫本能,喜欢贫乳,那才是审美啊!”

    “只是正好那些贫乳的妹子,长得比较漂亮而已吧。”张裴裴一眼洞穿一切。

    陈晴朗点点头:“你说的也没错……但无论如何,我觉得,那些妹子的胸部不能有任何改变,那是正适合她们的尺寸,无论大一分还是小一分,都会让我觉得违和。胸大不大和胸美不美,其实是完全不相关的事情。适合的,才是最美的。比例,比例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觉得虚伪。”张裴裴还是耿耿于怀。

    陈晴朗重重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说句不虚伪的。”

    张裴裴停下夹菜的手,洗耳躬听。

    陈晴朗找死一般的说:“我的确,不喜欢,你的小胸部。”

    张裴裴:“……”

    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但是……”

    声音变得温柔。

    眼神变得温柔。

    表情变得温柔。

    “我喜欢有着小胸部的你啊……”

    空气变得温柔。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狐狸精不分明
    棒棒糖可以骗到小妹妹,也可以骗到大姐姐。

    前者是因为喜欢糖,后者是因为喜欢你。

    漂亮话可以骗到小萝莉,也可以骗到大姑娘。

    前者是因为傻,后者是因为爱。

    陈晴朗简单的一个文字游戏,就让张裴裴整个心都融掉,一个早上,都精神焕发,前几天的疲惫,彻底不见。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时,轻轻拥抱一下,虽是最简单的身体接触,却让两个人都心生欢喜。

    这就是爱啊。

    这世界上,万物相生相克,相对相背,有天,就有地,有水,就有火,有沙漠,就有绿洲,有爱,就有恨。

    爱有多浓,恨就可以有多深。

    陈晴朗到学校看到唐诗韵的时候,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恨意,让他简直不寒而栗。

    一整个上午,唐诗韵都用那种宛若刀子般的目光盯着陈晴朗,陈晴朗头一次在写教案时,会把解题步骤和答案都弄得一团糟糕。

    快到吃中午饭时,陈晴朗终于顶不住了。

    “诗韵,这事儿不能全怪我。人跟人之间的信任,是一点一点建立的,人跟人之间的信任,也是一点一点被摧毁的,我现在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自然要施出一点手段自保。但我只是禁锢你的法力,却并未想过要伤害你。日后我可以重新信任你的时候,自然会把镇法丹的药效解除,你老是用这么仇恨的眼光看着我,我得什么时候才敢给你解除药效啊?”

    唐诗韵冷笑,还是那一句:“我不稀罕。”

    “我稀罕啊。”陈晴朗真心的道,“我还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快速获得彼此间的信任,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的感觉可并不好受。恨是没有意义的,爱,爱才可以化解一切。”

    “别在我面前耍贫嘴,我可不是那些好哄骗的傻姑娘。”唐诗韵咬着牙齿道。

    陈晴朗叹了口气,耐心的道:“这件事情责任全在我么?我不是推卸责任啊,我就是想把这件事情捋一捋,让咱们的念头能够都通达一下。”

    瞅瞅周围老师都在专心做事,没人注意这边,就继续说下去,但声音放小了,“你的妖丹,不是我要夺的,是那个红衣姐姐下的手,跟我完全没关系。我那天被人错勾了魂,你那天被人强夺了丹,说到底,都是受害者,要报仇,应该去找那帮阴司,恩怨分明,对吧?你想夺回妖丹,我能理解,但你要我性命,我就没有办法接受了。我虽然不是坏人,但也没有圣母到脑残的境地,无论如何,如果有人要杀我,不管何种缘由,我都没有办法不耿耿于怀。而且后来你又找那个妖精姐姐过来,非要夺我性命……这就让我更没有办法接受。我要是不对你做点什么,那才是极其不正常的吧?”

    “我什么时候非要夺你性命了?”

    “开玩笑,唐清纯那天晚上说的一句话我可清楚记得,她跟我说,我的意志力很强,是个人才,但是死了的人才又有什么用呢?”陈晴朗看着她,“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诗韵顿时郁闷,这个清纯姐,没事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她暂时想不出话来反驳,干脆就忽略掉。

    “不管什么原因,你禁锢了我的法力,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接受。”

    陈晴朗不爽:“这你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是你先要夺我性命在先的。”

    “我夺了么?”

    “那是因为我师父有先见之明,要不然我早就死在你肚皮上面了。”陈晴朗现在想起这个,还有点汗毛倒竖呢。

    “既然这样,咱们就是生死仇敌。既然是生死仇敌,你和我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唐诗韵冷冷的问。

    陈晴朗瞬间懵逼。

    搞了半天,自己还是有圣母病啊。

    “那行,我不说了,但是你别再用那种目光看我,我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打起女人来可是毫不手软的。”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唐诗韵大声道。

    但奇怪的是,这话让人听着有点像赌气的感觉,就像夫妻吵架,丈夫火气上来,作势要打人,妻子多半会来一句,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不过陈晴朗没听出来,他这会儿很郁闷。

    因为那些老师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还有一个年长些的女老师叮嘱:“可不能欺负女孩子啊。”

    陈晴朗就纳闷了,这到底谁欺负谁啊?这狐狸精完全就是不讲道理嘛。还仗着自己不会打她,故意说这种气人话。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唐诗韵一直跟着他,一双大眼睛使劲瞪,也不嫌酸。

    他打好饭找了个空位坐下,唐诗韵就立刻坐在了对面。也不动筷子,就那么死死瞪着他。

    陈晴朗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非崩溃了不可。

    “唐诗韵,你这样有意思么?”陈晴朗放下筷子问她。

    唐诗韵居然笑了起来:“你越痛苦,我越痛快。”

    “这件事情最根本的责任在你,不是在我,你好歹也是一个修道者,眼界能不能开阔一点,恩怨能不能分明一点,是非能不能辨清一点?你杀我的时候,心安理得,我只是禁锢了一下你的法力,你就没完没了。早知道你这么小心眼,我就直接干掉你了,省得你在这里拿我痛苦当痛快,我特么图什么啊?”陈晴朗是真有点生气了,“不就图你可以继续修炼下去,这件事情尽量能够和平解决么?你特么别把好心当驴肝肺成不成?”

    “那我问你,清纯姐去害你时,我是不是中途敲门了?”唐诗韵有些不服气的问。

    陈晴朗没好气的道:“敲门特么顶个屁用啊?要不是我师父传了我静心的咒语,你就算把门敲碎,也半点用没有好么?”

    唐诗韵生气的道:“敲门没用我还会再敲么?我直接就冲进去了!”

    “那你怎么没冲?”

    “废话,你们在里面斗法,我跑进去干什么?反正如果你斗法失败,我肯定会冲进去救你的。只是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而已。就像那晚我弄碎你的玉佩,因为你师父的后招没有使出法力,所以你就觉得如果不是你师父有先见之明,你肯定就已经死了。但你就怎么知道,如果没有你师父的后招,你就一定会死呢?”

    陈晴朗道:“这不理所当然的么?你特么又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夺了我妖丹吸了我精气把我顺手干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你……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唐诗韵气得不轻。

    她本来就是个心气儿高的,根本没想解释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就是忍不住,居然解释了那么一大堆,下意识为自己开脱,证明就算没有种种意外,自己也肯定不会杀了他。可惜这家伙不知好歹,非觉得自己要杀他似的……既然这样,她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陈晴朗则是敲了敲桌子:“瞅瞅,这是正经谈事情的态度么?什么叫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这特么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么?”

    “你……”唐诗韵真是恼得说不出话,“反正我就跟你说一句,就算你师父没有偷偷给你打入什么禁制,我照样不会杀掉你!”

    “怎么证明呢?”陈晴朗问。

    唐诗韵一拍桌子:“证明个毛啊证明,你丫爱信不信。”

    “嗯,我不信。”陈晴朗说完,低头吃饭。

    唐诗韵咬牙切齿:“你就是一混蛋!”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表现,重新做人,只有真实发生的事情,才能证明一些东西,没有发生的……想象力既不能定罪也不能立功的啊姑娘。”陈晴朗开始扒拉饭了。

    唐诗韵气鼓鼓的瞪着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然后陈晴朗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她:“唐诗韵,你夺取妖丹的方法,有几种?”

    “一种,怎么了?”

    “那这一种方法,能够在夺走我妖丹的同时,又不伤我性命么?”陈晴朗问。

    唐诗韵:“能……夺一半,留一半。”

    妖丹进入人体,会与人体开始融合——这也是陈晴朗会产生狐化现象的原因——与人的精血阳气紧紧相连,如果把妖丹全部吸出来,妖丹就会把相连着的精血阳气一起带出来。妖丹太强大了,陈晴朗的精血阳气相比则太弱,除非陈晴朗修为提高到一定程度,至少体内的精血要比妖丹强,这样自身精气才能占据主动,可以主动吸附妖丹,也可以随时切断,否则,就是妖丹吸附精血,精血完全没有自主的权利。

    妖丹离体,又没有办法使妖丹与自身精血阳气之间的连接切断,那陈晴朗必死无疑。

    以唐诗韵如今的修为和神通的等阶,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吸回一半,直接切断妖丹,这样剩下的妖丹和精血阳气就会一同留在陈晴朗的体内。

    “那么我再问你……你有可能会为了保全我的性命,而宁愿只夺回一半的妖丹么?”

    “我……”

    “你不用回答,不然大家都会尴尬。”陈晴朗只给她机会说出一个字,就立刻打断了她:“看,一切都很明白。就算你不想杀我,你也终归要杀了我……”

    “如果我说,我真的有可能宁愿不要那半颗妖丹,也会保全你的性命,你会信么?”唐诗韵认真的问。

    陈晴朗摇头:“我又不傻。”

    低头又开始吃饭。

    “吃吃吃,吃死你!”唐诗韵一拍桌子,气鼓鼓的走了。

    没有人一直用那种刀子般的目光盯着,陈晴朗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一边吃,一边嘀咕:“宁愿只要一半妖丹也要保全我的性命?当我傻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荒谬的秋游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陈晴朗仍旧备受煎熬。

    唐诗韵盯着他的目光,恨意愈浓,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丝丝幽怨。

    陈晴朗真是日了狗,你想杀我,我都没幽怨呢,你倒幽怨起来了。

    不过唐诗韵眼睛的杀伤力是真的很大,一到放学,陈晴朗立刻就跑了出去,压根不敢多留一秒。

    离开学校后,他去公安局接张裴裴。

    进入警察局的时候,能听到有人说“是他,是他,就是他。”

    陈晴朗下意识在心中接了一句“我们的小英雄,小哪吒。”

    然后就见警察局所有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但眼中都是说不出的畏惧。

    没等找到张裴裴呢,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已经跑了出来,一见到他,就很亲热的道:“呵呵,是小陈吧,来找小张的?她正在开会,马上就出来。要不,我让人去叫她?”

    陈晴朗一脸疑惑:“您是?”看肩章,好像是**oss啊。

    “哦,我叫陈国伟,呵呵,是这里的局长。”不过真是一点局长的威风都没有。

    陈晴朗立刻恭敬起来:“陈局长好。”

    “哎,叫局长就见外了,我和江家几个兄弟,关系都很好,情同手足,你叫我一声陈叔,也是可以的。”陈国伟这是套近乎呢。

    不过想想江老头的地位和人脉,也可以理解。

    于是陈晴朗立刻圆滑的道:“陈叔好。”

    “哈哈,这就对了……”陈国伟笑了两声,叫住一个小警察,“把小张叫出来,就说她男朋友在这等她呢。”

    陈晴朗赶紧道:“不用不用,工作重要,反正我也没事,等一等也没有大碍。”

    “那既然这样,去我办公室坐坐?”

    “这怎么好意思?”

    “叔侄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走走,我那里有上好的龙井。”

    进了办公室,陈晴朗才知道,陈国伟和他套近乎,可不是因为江老头。

    “小陈啊,你的事情我之前已经听说了,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上个月的僵尸事件,真是把我愁得要死。幸亏有你,要不然浦海所有人的乌纱帽都晃晃悠悠的不稳当。”

    “过奖过奖,适逢其会,适逢其会而已。”陈晴朗很低调,很谦虚。

    “年轻有为,又这么谦虚,好,很好。”夸奖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那个,小陈啊,其实陈叔……还有个不情之请……”

    “陈叔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帮到的,一定帮。”话是这么说,但真要事情麻烦,那就是要看心情的了。

    陈国伟笑着道:“我就是被僵尸的事情弄怕了,也不知道哪天还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因此啊,为了以防万一,想弄几张符篆防身……不知道这个要求,为不为难?”

    陈晴朗以为什么麻烦事儿呢:“小事儿一桩,小事儿一桩。不过符篆也不是说画就能画的,需要特定的材料。而且,这种事情很浪费修为,因此也不能画多。所以,我也只能给陈叔画个十几张,再多的,一时之间怕是画不出来。”

    陈国伟赶忙道:“理解理解,能对付僵尸的符篆,那哪是能轻易画出来的?十几张就够了,十几张就够了,唉,第一次见面,就要你做这种浪费修为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

    “咱们这关系,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修为,终归能重新修回来的嘛。”陈晴朗笑呵呵的道。

    陈国伟看着陈晴朗,觉得特别舒心。

    好小伙啊这是。

    心中真是感激涕零。

    同时又有些遗憾。

    唉,上面有保密条令,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他的身份,要不然,把他的身份告诉女儿,让女儿偷偷和他亲近亲近,要是能学个一招两式的,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情,就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

    陈国伟之前一个月,直接瘦了二十斤。

    没办法,胆小。

    张裴裴开完会出来,立刻有人告诉她她男朋友在局长办公室等他,她本来有些疲惫的容颜,瞬间变得精神焕发。

    到办公室里找陈晴朗时,这家伙正在和陈国伟一起喝茶。

    陈国伟看到她,就让她坐。

    张裴裴哪有心情在这浪费时间:“陈叔,我不会喝茶,就不浪费你的茶叶了。”

    “哈哈,是急着去约会吧?”陈国伟倒是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行,陈叔就不耽误你们了,省得你到江老那里说我坏话。”

    张裴裴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对陈国伟也一样,但只要陈晴朗在身边,心情就会自然而然变好,整个人的情绪也更像正常人,这会脸上就很自然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陈叔说笑了。”

    陈晴朗喝完杯里的茶,赞道:“真是好茶。”随后道,“只是陪你喝茶没什么劲,我还是跟裴裴一块儿去逛街吧。”

    平常年轻人说出这话,纯属欠揍,会被人认为是无礼,说话不讲究。但陈晴朗说这话,就让人觉得是不卑不亢。

    没办法,人家牛逼嘛。

    陈国伟笑着道:“那是,要是我,我也不愿意陪着一个大男人喝茶。”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张裴裴赶紧道:“陈叔,不用了,您接着帮您的吧。”

    “看来是多打扰你们一秒都嫌烦啊。行行行,不送了,赶紧走,你们嫌我烦,我还嫌你们烦呢。”

    陈晴朗道:“陈叔,谢谢招待,明天我过来接裴裴的时候,把东西给您送来。”

    陈国伟神情变得恭敬:“谢谢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陈晴朗向他点头道别,随后跟张裴裴一起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张裴裴问:“他麻烦你什么了?”

    陈晴朗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裴裴就笑:“你可真够坏的,陈叔肯定感激得不行吧?”

    “我也不是存心唬他,我要不那么说,他肯定会觉得画符很容易,传扬出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麻烦我。”陈晴朗撇撇嘴,“我可没心情跟这帮闲人身上浪费时间,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修炼修炼呢……你们开会讲的什么啊?不会又有什么重大案子吧?”

    张裴裴叹口气:“一个高中女生失踪了。”

    “怎么回事儿?”陈晴朗问。

    张裴裴介绍:“这个女生的父亲,是一名保安,半年之前,抓过一名小偷,这小偷一个星期前出来了,下午直接在放学路上把这名女生掳走了。目击证人不少,作案动机也清晰,这件案子已经破掉,就差抓到嫌疑人了。明天又要有的忙……”

    ……

    第二天一去学校,陈晴朗就听到了一个荒谬的消息。

    学校居然要组织高二级学生进行一次秋游。

    这特么都冬天了,搞毛的秋游啊?

    一问,明白了,上面有人又在指点江山了,又开始提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市教育局的领导为官精明,指哪打哪,上面刚一提这个话头,立刻给各个学校下发了命令,嗯,要全面发展,同时,为了证明自己的水平,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跟风狗,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一句,嗯,还要丰富孩子们的课外生活,校外生活,野外生活。

    明显,最后就是想来个排比句而已,体制内的人嘛,一般都这样。结果课外校外,最后给整到野外去了。

    于是,下面的学校就开始搞什么野游了。

    这个天气去秋游,是够野的。

    不过也只是为了响应一下号召,所以规模不需要太大,随便一两个班过去就行了。

    高三级的学生肯定不行,学习任务很重,一所学校好不好,全在这批学生的高考成绩呢。低年级的也不行,年龄小,各项能力都缺乏,万一出个意外不好整。

    因此,挑中了卡在中间的高二级。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不赞同搞这种野外活动的。

    都已经进入冬天了,树枯了草黄了天气变冷了,有啥可游的?而且在野外难免要玩点小游戏,一出汗再猛一冷,把孩子们冻生病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野外活动,容易出意外,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情,谁来负责?孩子脚扭了手碰流血了,家长埋怨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说,这指示还是得响应。要是别的学校都搞了就你朝阳中学不搞,那这学校就得等着被搞。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明天领导们选定地方、路线,找好车,后天就去秋游。而挑中的几个班里,就有高二三班。

    这事儿无论是老师们还是校方领导们都很苦恼,但学生们特别高兴,上课下课,叽叽喳喳都在说这事儿。因为学校每年秋天,本来都是有秋游的活动的,结果因为僵尸事件耽搁了,学生们虽然放了假,但其实整天闷在家里没怎么玩,漫长的假期搞得特别憋屈,野外活动他们最喜欢了,可以可劲儿的疯。

    年级主任把高二级几个班级的老师们召集起来开个会,特意叮嘱,后天千万别让孩子们玩痛快,一疯起来,跟哈士奇萨摩阿拉斯加似的,撒手没,牵都牵不住,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出意外。到时要出了什么事情,家长闹上门来,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无是处的男人
    人类足迹,遍布世界各处。但无论哪个城市,都能寻到一两处未被开发过的地方。

    浦海市郊,有一小型山群,群山最前方,横亘着一条宽阔河流。秋冬之时,河水冷冽,由于未被污染,清澈幽深,河水随风而起,波光潾潾,枯叶掉落水面之上,载波而荡,起伏不定,犹若浮舟。

    河边树木繁多,如今俱已枯黄,其间巨石林立,形态各异,若是循河而上,就能看到有十数个身影,正靠在石边,手持高级鱼杆,在那里静静垂钓。

    水面倒映出树木群山,时不时有鸟儿的影子,于倒映出的蓝天白云间穿行而过,一点云影靠近钓杆,鱼浮顿时摇晃起来。周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催促鱼杆的主人赶紧起竿。

    一名穿着奢华的高中生嘴角露出笑容,从容而熟练的抬竿收线,一条十多公分长的鲤鱼,便被轻松钓了上来。

    这家伙是朝阳中学高二三班家底最殷实的富二代,但用的鱼竿却是所有人中最寒碜的。别人的都是看着就漂亮的碳素竿或者具有收藏价值的纯手工竹竿,这家伙的鱼竿则是一根不怎么挺直的白腊条,前面缠着一根寻常鱼线,鱼浮是一块白色泡沫,鱼食倒是跟别人差不多。

    将钓上来的鱼卸下钩子,旁边已经有女生将桶移过来,少年随手将鱼扔进去,重新安上鱼食,再次把鱼钩甩进水中。

    其他的学生都是艳羡不已,越发静不下心来。

    而距离小河不远,有另外一帮学生在挖土灶,找柴禾,一些调皮的学生,已经爬上高高的树木,想要看看有没有鸟蛋。

    聪明点的就沿河而行,用树枝拔拉着草窝子,很轻易就能发现一些野鸭窝,幸运点,可以看到里面尽是圆圆滚滚的野鸭蛋。

    还有的安静些的学生,随意坐在草地上,戴着眼镜看书,外界的众多纷扰,对他们来说等同虚无。

    而大多数男生,无论是钓鱼的,爬树的,找鸭蛋的,挖灶的,捡柴禾的,大部分都会偷偷看向一个方向。

    河边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生,她手里拿着一个画板,正细心的画着什么。

    白球鞋,牛仔裤,米色外套,旁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的墨绿色水杯,长发,马尾,齐刘海,扎头发用的是浅蓝色的丝绳,鹅蛋脸,长睫毛,大眼睛,不过是单眼皮,显得素雅。鼻如悬胆,齿如编贝,皮肤吹弹可破。

    这是一个在各方面追求简约,但又生活实在优渥的女生。

    至少,她的一条裤子,顶得上陈晴朗现在全身的衣服。

    陈瑶,高二三班班花,公认的,朝阳中学校花,之一,全校漂亮女生那么多,每个男生都有心头好,在大的圈子里面,再漂亮,也没办法成为公认的第一。但至少这个之一,没人敢于去掉。

    她此时抬头看看四周,目光掠过垂钓者,掠过爬树人,掠过寻蛋客,最后落在一个无人关注的地方。

    一棵枯树下,两个人正在说话。

    一个是这次负责带队的李青瓷,一个是被李青瓷拉来陪游的唐诗韵。

    唐诗韵正在不停说陈晴朗的坏话,咬牙切齿,言辞犀利,李青瓷就看小孩子一样无奈的看着她,时而莞而一笑。

    陈瑶捕捉到这笑意,将其画在纸上。

    然后朝另一个地方看去。

    目光中充满疑惑。

    陈晴朗正蹲在石头上抽烟,活脱脱一副民工样。

    她忍不住皱眉:李校长和唐老师时不时看他一眼做什么?又不是多出色的人物。

    她将画纸和画板放到一旁,一步一步走向陈晴朗。

    陈晴朗正眯着眼睛看水中鱼儿相戏,旁边传来声音:“陈老师,秋末冬初,空气干燥,这里又都是枯草枯木,碰到火星很容易发生火灾。你什么事情都不干,就蹲在这里抽烟,貌似不怎么好吧?”

    陈晴朗转头奇怪的看了陈瑶一眼:“等会儿还要生火做饭呢,我抽个烟而已……无所谓吧?”

    “身为老师,应当言传身教。吸烟有害健康,被其他学生学去了怎么办?”陈瑶一脸正气的道。

    陈晴朗看着她的眼睛,发现清澈得就跟眼前的河水一样。他就纳闷了,这小姑娘没事儿找他麻烦干什么?

    不过这位班花喜欢管闲事的爱好,他还是略有耳闻的,也不想跟一个小姑娘计较,猛吸一口,将剩下的烟头扔到水中,轻轻将烟吸进又吐出,然后道:“现在行了吧?”

    陈瑶眉头皱得更深:“这么清澈的河水,你就直接把烟头扔到这里面?”

    陈晴朗的环保觉悟明显没人家高:“是你说的嘛,空气干燥,枯草枯木,碰到火星,很容易发生火灾……扔到水里是最适合的做法了。”

    “有些人啊,真是连个孩子都不如。”唐诗韵直接跑到陈晴朗跟前明着说坏话了。

    李青瓷也跟了过来,陈瑶的目光立刻转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身姿绰约、气质优雅,又充满成熟、丰韵与诱惑的女人,在小姑娘心中,是极有魅力的女性形象。

    三个女人一台戏,小姑娘是他的学生,唐诗韵和他关系复杂,李青瓷是他的领导,这理没法讲,这架也没法吵,于是很明智的一挥手:“我去帮忙捡柴禾。”跳下石头,跑远了。

    唐诗韵立刻气得跺脚:“这个死人!”

    陈瑶疑惑的看着她:难道传闻是真的?唐老师真的和陈老师在谈恋爱?这么漂亮的老师,怎么审美观好像不怎么漂亮?

    然后目光又转回李青瓷身上,很礼貌的问好。

    李青瓷只是简单点点头,就拉着唐诗韵走远,同时还叮嘱:“你这样没有好果子吃的。他都说了,只要他能相信你,就会给你解除镇法丹的药效,你聪明一点,就算是装出来的,也应该跟他和和气气的。老是这么火爆,他得什么时候才能相信你?”

    “我才懒得和他和和气气,不就使不出法力么,老娘不稀罕!到时候我要是被什么妖怪臭道士杀掉了,让他愧疚去吧!”唐诗韵气鼓鼓的道。

    李青瓷叹气:“要是他不愧疚呢?”

    唐诗韵牙齿顿时咬得咯咯作响:“那我就修鬼道,到时候爬他家窗户吓死他!不对,我要趁着他和那飞机场傻妞上床时,直接吓痿他!”

    李青瓷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你啊……两百年苦修,修到鬼身上去了。”

    一个小时后,学生们开始面面相觑。

    灶挖好了,锅砌上了,柴禾堆成了山,可惜,食材太少。

    二十几个野鸭蛋,七八条体型中等的草鱼鲤鱼,外加几条泥鳅,就是寻找食物的少年们的所有收获。

    有些饿得狠的实在没心情玩了,从背包里找出事先备好的各种零食,咔咔咔开始啃起来。

    至于野炊,去特么的吧。

    一些女生围住几个男老师,央求他们去捉几只野兔子烤着吃。

    几个被围住的老师心里苦得说不出话。

    野兔子……那跑多快,谁追得上啊?

    撒娇,撒娇顶用,还用得着求人?

    最后被求到没办法,几个男老师只好一头钻进了树林,半天之后,全都灰头土脸的回来,满怀希望的女学生们,瞬间都变得蔫了吧唧。

    几个老师忍不住辩解。

    “兔子跑太快,人怎么能追上呢?”

    “就是,谁去都没辙!”

    “里面还有蛇,吓死人。”

    一个个衰到家。

    留下来看着学生的几个老师,看着他们这样笑得快岔气了。

    这结果是明白着的,谁去都白搭。除了搞一身灰之外,什么都别想弄到。

    陈晴朗也是乐呵呵的,结果被唐诗韵看见了,这姑娘就对着一帮女学生道:“你们刚才求错人了,你们陈老师跑得跟狗一样快,捉兔子最在行,求他才行。”

    陈晴朗顿时就不爽的看着她,什么叫跑得跟狗一样快啊?这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反正所有女生一股脑全跑陈晴朗那去了,晃手的搂胳膊的央求的发嗲的……

    陈晴朗对于这些小女生的手段完全免疫。

    但对于那些男学生眼中的恨意倒是有些吃不消。

    这会儿李青瓷道:“陈老师,要不你就去弄些野味回来吧,孩子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别让她们太扫兴。”

    陈晴朗赶紧道:“唐老师刚才是胡说,不能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但女生们不管,叽叽喳喳,央求的更卖力。

    唐诗韵突然走上来拉开一个女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别被人占了偏宜都不知道。”

    那女生顿时不好意思的羞红脸。

    旁边女生起哄:“唐老师,陈老师很老实的,是江思语主动抱陈老师胳膊的,还抱得那么紧……女流氓……”

    确实抱得挺紧,陈晴朗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完全陷入一堆棉花里了。

    那个叫江思语的女生顿时就化身泼辣模式,要去撕起哄者的嘴,一帮女生顿时围着陈晴朗跑闹起来,被追的女生不停求饶喊救命,江思语则在后面一边追一边让唐老师帮忙抓人。

    几个出糗的男老师,都不怀好意的劝:“陈老师,要是有本事,就使出来吧,别让这些小姑娘们失望。”

    “就是,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别那么扫兴。”

    “偏宜都占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回报吧?”

    “我们都丢人了一次,你不丢一次人,我们心里不平衡啊!”

    被江思语追的那个女生大嚷:“陈老师,你要是能把野兔子捉回来,我们就把思语摁住,让你占偏宜占个够。”

    这下起哄声冲破云霄,所有女生都嗨了。

    唐诗韵冷笑的看陈晴朗:“有偏宜可占哎,不去?”

    “去!”陈晴朗心一横,向树林走去。主要是那些男生的杀人般的目光,他实在消受不住啊。

    唐诗韵气得咬牙切齿,在后面骂:“真不要脸。”

    陈晴朗耸耸肩,就当没听到。

    李青瓷看着这副场景,再次无奈的摇头。

    陈瑶在一旁作画,皱着眉心中嘀咕:看这两人这态度,估计是唐老师被甩了?而且,小唐老师还心有不甘?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男人,为什么会有女人喜欢呢?

    然后两分钟之后,她就看到,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男人,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单枪匹马闯入树林,在极短的时间内,抱回了一堆东西。

    当胸抱的是一只野山羊,羊肚子上是野兔子,野兔子上是野鸡,野鸡上面是野斑鸠,脖子上居然还挂着两条菜蛇!

    而且,身上居然没什么灰尘和毛草。

    所有人都惊呆了,片刻,学生们欢呼,前一批空手而归的男老师尴尬,女老师双眼放星星,陈晴朗俨然成了英雄。

    只是因为畏惧那两条死蛇,女生们没敢上前。

    直到有男生把两条死蛇弄到一边,女生们才一哄而上。

    陈晴朗瞬间陷入花儿的海洋。

    一个女生死死抱住江思语:“陈老师,我帮你摁住了,快来摸啊!”

    别的女生也起哄,一起喊:“快摸!快摸!快摸!”

    有女生还喊:“摸哪儿都行,我们就当没看见!”

    江思语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双眼羞意迷蒙,看着我见犹怜,让人食指大动。

    唐诗韵在远处看得气得跺脚,向李青瓷埋怨:“现在的小女生,真是不知道自爱!”

    李青瓷照旧无奈摇头。

    她觉得自己脖子都快摇断了。

    陈瑶惊叹陈晴朗强大捕猎能力的同时,又对他的残忍抱以厌恶与畏惧。

    那些可爱的兔子斑鸠,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大自然的精灵,就这么被这个没有爱心的人给杀死了。

    还有那两条蛇……

    连蛇都不放过,简直就是变态!

    ps:感谢【你大爷球球】的打赏。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忌讳
    食材虽然够了,但是不好收拾。

    特别是那只野山羊,又要脱毛,又要剥皮,还要把里面的内脏什么的弄出来,非常麻烦,是个大工程。

    蛇啊兔子啊野鸡啊斑鸠啊这些小东西,几个男老师和女老师承包了,但是那只山羊,却没有人负责。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晴朗。

    陈晴朗也是日了狗,没事儿搞这么个大玩意儿干啥。

    幸亏有老师为了野炊提前备好的有厨刀,陈晴朗就把山羊拖到河边,拿刀子把山羊开膛破肚,将里面的不要的内脏全部清除出来,皮毛直接扒下来扔到一边,将肉切成大块,一部分扔到锅里水煮,另外一部分准备烘烤。

    没有扦子,就找了些木棍插上,然后弄几个火堆,让一些学生拿着去烤着玩。

    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少学生在旁边看着,场面虽然血腥,但因为陈晴朗下刀利落,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暴力的美感,一些女学生早已经双眼放光,对这个以前没怎么上心的男老师有些喜欢了。

    特别是那个连着被开玩笑的江思语,更是含情脉脉,少女总是容易怀春,本来可能对某个人并不在意,但被人开了玩笑之后,反而会产生一些感觉。何况陈晴朗因为修道的关系,气质上有些独特,以前看起来不怎么出众的相貌,如今看起来也有了无尽的吸引力。

    而且年龄也在那里摆着,会让年轻女孩产生一种成熟可以依靠的感觉,反正陈晴朗今天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被人殷殷相看的炙热目光……可惜是一群未成年少女,心里实在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那可是犯法的。

    将一切收拾好,学生们便一哄而散,跑去烧火的烧火的,煮肉的煮肉,只有江思语和陈瑶两个女生还呆在一旁。

    江思语本来是想着跟着离开的,但是看到陈瑶一直在那里直直的盯着陈晴朗不动,心里就居然有些不舒服,也干脆怀着小鹿乱撞的懵懂心跳,斗艳一般呆在那里不动。

    站在不远处的李青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还别说啊,陈晴朗这两下子,确实挺吸引人的,那个叫江思语的学生,怕是已经春心萌动了。”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唐诗韵想说点难听的,想想对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还是及时收敛了,“陈晴朗真是个人渣,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放过。”

    李青瓷真是替陈晴朗觉得冤枉:“你对他的偏见太深了,人家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怎么就能说他是人渣呢?”

    “他难道不知道女孩子有多傻么?特别是年轻的女孩子,一个个心里面都是天真烂漫,只要一个异性随便展示点不一样的东西,就会立刻被吸引住。他还偏偏要去出风头,就是故意在招蜂引蝶。”唐诗韵恨恨的道。

    李青瓷故意逗她:“咦?我记得好像是你跟别人说他追兔子厉害,他才被缠得不得不出风头的吧?”

    “青瓷姐!”唐诗韵不满的看着她。

    李青瓷立刻就笑得弯了腰,胸前一对异常出众的玉兔,压得沉甸甸的,特别吸引眼球。

    “不理你了!”唐诗韵一跺脚,往一旁移了两步。

    而眼睛则是一直盯着陈晴朗那边,想看看那两个小女生一直不走,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陈晴朗也很纳闷,瞅瞅江思语,这姑娘顿时羞红着脸低下头,瞅瞅陈瑶,这姑娘一脸正气,好像是要多管闲事来着……

    但老子好像没干什么事儿啊?

    “陈瑶同学,你老是盯着我看做什么?赶紧去帮忙做饭啊,你还有没有点集体荣誉感?”

    “你怎么不去?”陈瑶反问。

    陈晴朗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猎物是我弄回来的,山羊是我一个人处理的,我都干了这么多活了,就不能歇歇?这是集体的事情,不能老一个人出力对不对?你们也不小了,要学会要勤劳,要学会独立,不能养成依赖别人的坏习惯。”

    陈瑶被堵得说不出话,连着深呼吸好几次,才将情绪稳定下来。

    “你太残忍了。”她道。

    陈晴朗咧嘴:“啊?”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动物,你就把它们给那样打死了。然后拔皮,开膛……你心里就没有罪恶感么?”陈瑶斥责的问。

    唐诗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跟前,大声道:“对,你就没有罪恶感么?!”

    李青瓷跟在她身后,无奈摇头。

    她能看出来,陈晴朗脾气很好,唐诗韵无理取闹一天两天他或许还能忍,但若时日久了,肯定是要发脾气的。到时候,伤心委屈的,还是唐诗韵自己。

    这姑娘活了几百年,还跟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真是让她头疼的很。

    而且,唐诗韵在深山里很少出来,所看过的几本书,都是几百年前的,凡是关于女人的,都是教育要从三四德自爱自重什么贞洁啊从一而终啊之类的……这个对唐诗韵有一定的影响,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显得那么在乎陈晴朗。

    但现实中的人类的爱情观李青瓷是明白的,也从唐诗韵那里知道陈晴朗有别的关系寻常的女子,因此觉得唐诗韵如果不能斩断这情缘,日后只怕越纠缠越乱,再难静心修炼。

    当然,如果这个陈晴朗能强大到搞定其他女人,自然一切好说。

    但就李青瓷对现代女性的了解,特别是对新一代女性的了解,陈晴朗想要达到那样的成就,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她还是觉得,李青瓷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重新修复和陈晴朗的关系,取得信任解除镇法丹的药效之后,就立刻离开。

    只是女人啊,一旦钻了牛角尖,怎么都拉不回来,你把牛角尖给扔了,她还能再整一个出来。

    陈晴朗才不管唐诗韵钻不钻牛角尖,他懒得理她,对于她的话,直接当成耳旁风,只是问陈瑶:“你吃过猪肉么?”

    “……”陈瑶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没杀过。”

    “哦——”陈晴朗觉得这个逻辑很好玩啊,“没有亲手杀,所以就不会有愧疚感?吃的时候,就可以完全忘记那些猪也是活生生的生命?它们被杀死,开膛,拔皮,抽筋……它们嗷嗷惨叫,却无人理会……”

    “你是在狡辩!”陈瑶大声道,“我的意思是,杀生很残忍,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陈晴朗不想欺负小女孩,就干脆不跟她玩在论坛上斗嘴那一套,而是直接道:“你有拍死过蚊子么?”

    陈瑶:“……”

    “你觉得拍死一只蚊子残忍么?”陈晴朗问。

    陈瑶:“……”

    “拍死一只蚊子,没人会觉得残忍,杀一只山羊,就会觉得残忍。这是为什么呢……算了,我不跟你讲什么自我防御机制或者个人感受与所处环境和相关道德体系的关系,就说说今天的事情。我觉得今天的事情,算是一种生物链,所谓物竞天择之类……”

    “物竞天择,从一个方面来说,确实是残忍的。”陈晴朗耸耸肩,“吃肉的,杀生的,其实都残忍。但对我而言,残忍有另外的定义。那就是做一些无谓的伤害到人或其他动物身心的事情,这才叫残忍。野外狮子捉住一只兔子吃掉,直接活生生咬死,在嘴里嚼碎……很残忍吧?但这是生物链的正常状态,这不叫残忍。而你抓住一只猫,将其活活虐待至死,这才叫残忍。……但其实谈论这个没有意义,每个人对每件事情每种行为的感知程度是不同的。你觉得我残忍挺好的,这说明你善良,人善良一点挺好,不会作太多恶。”

    “陈瑶,今天的秋游有野炊的环节,你应该知道的。你要是觉得这件事情残忍,一开始就不参加就好了吧。”江思语开始护草了。

    陈瑶顿时就说不出话来,然后一个人默默走远了。

    唐诗韵很鄙视的道:“连一个小女孩都欺负,简直禽兽不如。”

    “嗯,是不如你。”陈晴朗随意的反击了一句。

    结果唐诗韵脸色顿时就变了。

    其实很多妖精还是有自卑心理的,因为自己以前是个畜生嘛……

    这个是很多妖精的忌讳,不能在他们面前骂畜生或者禽兽什么的,这就跟在非洲人面前提黑鬼一样,很容易被肛的。

    就连李青瓷这样温和的妖精,脸色都有点变化了。

    好在明白陈晴朗没什么恶意,还是死死抱住了暴怒的唐诗韵:“冷静,冷静!”

    唐诗韵张牙舞爪:“陈晴朗,你骂谁禽兽呢,你骂谁禽兽呢!”

    陈晴朗看这反应,顿时明白这个可能是人家的忌讳,不过可能因为唐诗韵这张牙舞爪的模样挺好看的,所以他就掏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看。

    唐诗韵真的想杀人了:“青瓷姐,你放开我,我要宰了他!”

    陈晴朗不屑的笑了一声:“你就装吧,你要真想挣脱,李校长抱得住你?”

    唐诗韵虽然使不出法力,但体力毕竟还在,光是物理攻击,对付十个大汉都不成问题,普通人想要抱住她,很难。

    李青瓷听了陈晴朗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想可不能被陈晴朗看出自己的身份,于是亡羊补牢的把劲放小了一点,于是,唐诗韵瞬间就扑了上去。

    陈晴朗吓了一跳,赶紧把嘴上的烟给扔了出去,这要是扑上来,不得在脸上烫个包啊。

    然后他还想躲开来着……但是江思语在他旁边站着呢,他要是真躲,说不定唐诗韵就砸她身上了。这一迟疑,就直接被飞身而来的唐诗韵给扑倒。

    江思语吓得惊呼一声。

    然后那边热火朝天的野炊人群迅速将目光转移过来,接着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惊呼。

    惊呼变成欢呼。

    欢呼变成起哄。

    然后口哨声也响了起来。

    陈晴朗被唐诗韵紧紧压着,两个人的鼻尖都已经碰到了一起。

    短暂的静默与窒息。

    五秒钟后。

    唐诗韵赶紧爬起来,跑到了李青瓷那里。似乎又不甘心的回头嗔骂了一句“流氓”,然后似乎是极其不好意思的拉着李青瓷就跑。

    从刚才的泼辣模式,瞬间进入了矜持模式。

    陈晴朗一脸懵逼。

    这个禽兽……好奇怪哦。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最熟悉的陌生蚓
    陈晴朗对于唐诗韵的反应其实觉得挺奇怪的。

    亲也亲过摸也过摸过,睡都睡过了,只是压了一下而已,就害羞成这样……真是莫名奇妙。

    唐诗韵也是跑了好远,才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正常,而且特别丢人。

    李青瓷哭笑不得:“你干吗啊?不就扑了人家一下么?又不是没扑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唐诗韵一脑门子问号:“我也奇怪呢……”使劲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李青瓷道:“用不用我跟你解惑?”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你能知道?”唐诗韵不相信的问。

    李青瓷笑笑:“我好歹在红尘中待了这么多年,阅历比你丰富,有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可能你自己都不清楚,我却清楚。”

    “那青瓷姐说说,我到底为什么跑?”唐诗韵问。

    李青瓷叹了口气:“因为你喜欢他啊。”

    唐诗韵震惊,接着大笑:“青瓷姐开什么玩笑,我恨他都来不及,还会喜欢他?”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青瓷道。

    唐诗韵不相信:“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青瓷姐说说,我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喜欢上他的呢?”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你把身子给了他。”

    “呵呵,现在可不是以前,再没有牵了手就能结婚的爱情,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是一个就算上了床也没有结果的年代。因此你若说我因为和他上了一次床就会喜欢上他,那我觉得未免太荒谬了。”唐诗韵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

    “男女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之后,会不可避免的对对方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同于其他任何异性,是一种更容易催生出爱情的东西。而且无论你承不承认,这种感觉都真实存在。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其实都是一样。之所以现在就算上了床也没有结果,只不过是大家更在意爱情的质量,而不单单是爱情这个东西。”李青瓷道,“而且,若是别的妖精,甚至是普通的人类女孩,也不见得会因为上了一次床,就认定一个男人。但是你,不同。”

    唐诗韵奇怪:“我有什么不同的。”

    “你和其他妖精与人类女孩最大的不同,就是你读了太多有古老思想……哦,用人类的话说,叫封建思想的书。那些书完全是在对女性进行洗脑,让女生对贞洁之类有着信仰般的重视,不容玷污,一旦身子被别人看了,或者和别人上了床,要么就把人家杀了,要么就和人家在一起……你现在就是这种思想。”

    唐诗韵笑:“怎么可能,我可是妖怪,怎么可能会被愚蠢的人类的书给洗脑……”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没有杀你。”李青瓷没有再就第一个问题探讨下去,就算是现代的女孩,把身子给了人家,都会产生近于爱情的情愫,但并非就此认定,而是有进退的余地。但是唐诗韵,受的荼毒太深,认定就是认定,除非思想解放,否则很难对这件事情释怀。她就算嘴上再倔,事实也是如此。因此李青瓷无需再跟她就这件事情进行辩论,那样毫无意义,“你当时跟他坦露身份时,可能已经认定他会杀你。但是他没有,即使后来他给你喝了藏着镇法丹的饮料,但是也说过会在彼此信任的时候给你解除。这件事情让你感动……”

    “胡扯,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恨他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爱他?”

    “你若真恨他,就会故意伪装善意取得他的信任,解除镇法丹的药效之后,想办法杀掉他。而现在,或者说从你知道他给你喝了镇法丹之后,你心里有起过要杀他的心思么?”李青瓷问。

    当头棒喝!

    唐诗韵绝望的发现,她确实没有想过要杀掉陈晴朗,她就只是单纯的气、恼、恨,但是居然没有想过要找什么法子杀掉他!这简直太奇怪了!

    尽管有的时候心里会想,老娘一定要杀死你,但是她知道,那只是发狠时的一种类似气话的念头,其实里面并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杀意,甚至连一点恶意都没有。

    于是她现在整个就懵逼了,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李青瓷继续道:“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生初生爱意时,会腼腆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一个小小的对视,一个轻微的碰触,都会心跳加速,慌乱的想要逃离,更何况,刚才你们两个紧紧的贴在一起?你要是不跑,那才奇怪了呢。”

    “你说的那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李青瓷问:“你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么?”

    “我……”唐诗韵发现,她貌似……确实是属于情窦初开的这个行列的,“那青瓷姐,到底思想要怎么解放啊?”她迫不及待的问。

    “一个人的思想不是轻易能改变的……而且你现在喜欢陈晴朗的原因已经不单单是所谓上床之类的事情,那只是引起你亲切之感的一个原因,是你初时认定他的一个原因。他如果表现得不到位,你虽然可能仍会认定他,但绝不会喜欢他。喜欢和认定,这是两件事情,明白么?思想的解放可以让你不会再因为贞洁的事情而认定他,但是对于你喜欢他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意思就是说……我就算思想解放了,现在的结果还是无法改变,是吧?”

    李青瓷点点头:“基本上是这样。”

    “可是怎么可能这样呢?”唐诗韵不解,“我没感觉我有喜欢上他啊!”

    “因为这感觉还淡……所以我希望你能趁着没有深陷之时,快速修复和陈晴朗的关系,解除了自身法力的束缚之后,赶紧远离此地。不然等到情根深种,就再难逃脱了。”

    唐诗韵不信邪:“我不知道青瓷姐你分析的对不对,反正就算我会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也绝对不会情根深种的。我没觉得他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也不会就认定他什么的。我没想过要跟谁结成道侣……”

    李青瓷促狭的问:“真的没想过?”

    唐诗韵脸红,然后又咬牙切齿:“现在没想了!”

    …………

    陈瑶几乎没有吃东西,平常在家吃肉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亲眼看到那种血腥的场面,就再也没有办法吃下那些肉食。

    甚至她在想,自己到底是善良,还是矫情呢?

    她明白自己陷入了短暂的思想死角,于是尽量放空脑袋,不去想残忍不残忍的事情,而是拿着画板,随意的画着画。

    蓝天,白云,不再青的山,依旧绿的水,静默的石头,摇晃的树木,谈笑的同学,守护着这一切的老师,然后那个讨厌的人影又映入眼帘,陈晴朗正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抽烟。

    她皱皱眉,将目光对准备另一边的李青瓷和唐诗韵,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将两人的模样给画下来。

    她印象中母亲就是李青瓷这样的体型,有着丰腴与成熟的风韵,属于穿上旗袍或者ol装,最能勾人眼球的那种,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即使女性见了,也忍不住心中垂涎。

    她在李青瓷身上着墨最多,但是几秒之后,就被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吸引了。

    “嗯?这是什么东西?”她呆呆的看着一个小玩意儿从眼前飞过。

    像是一条长了一双肉翅的蚯蚓……或者说,这就是长了一双肉翅的蚯蚓。

    一根长条,两个膀子,然后就那么扑棱扑棱的,慢慢飞了过去。

    陈瑶立刻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自己花眼,而是……确实有一只长着翅膀的蚯蚓,从她跟前飞了过去。

    她立刻站起来,拿着画板,盯着那小玩意儿,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界上有长翅膀会飞的蚯蚓么?没有听说过啊。

    陈瑶一边跟着那东西看,一边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这方面的信息,可惜想来想去,都没有检索到相关的知识。

    难道这是一个新物种?

    她的心情忍不住有些激动,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那种激动。

    ——如果自己发现了新物种,那该是何等厉害的事情?到时候会不会由自己来给它命名呢?

    应该叫它什么好?

    飞蚯?

    翅蚯?

    飞蚓?

    或者……最熟悉的陌生蚓?

    想到这个称呼,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蚯蚓飞得并不快,悠哉悠哉的,陈瑶就慢慢的把它的模样画了下来。这小玩意儿虽然奇特,但线条实在太简单,随便几笔,就将其搬到了纸上,如果忽视色彩,完全是栩栩如生。

    直到有突兀惨叫声突然传入耳中,她的视线才从那奇怪的蚯蚓身上移开。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伴随入耳的,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粗俗辱骂的声音。

    那个声音,来自前方一座小小的屋子。

    那里有几间简单的屋子,墙体由泥土石头竹子茅草混合而成,顶子是用竹子编成,上面盖着厚厚的苇子,苇子上压着泥土。

    而其中一间屋子里,就发出那惊到了她的声音。

    年轻女孩的惨叫,嘶哑的喊着救命的声音,鞭子抽打皮肤的啪啪声,粗俗又充满愤怒的不堪入耳的骂声。

    陈瑶头皮发麻。

    她觉得自己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这是哪里?

    抬眼四望,俱是枯木。

    她被那只会飞的蚯蚓,引进了没有出路的密林。

    那只蚯蚓现在已经不见了。

    她多希望前面的那些屋子,那凄厉的惨叫,那粗暴的辱骂,也能像那只会飞的蚯蚓一样,不知不觉的出现,又忽然之间的消失。

    这么想着的时候,凄厉的惨叫忽然消失了。

    然后又是两声鞭子抽打的啪啪声,接着是男人的辱骂:“臭婊子,这么不经打!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随后一扇由几块木板拼成的房门打开,一个剃着板寸头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双手插在裤腰处,似乎是想脱裤子撒尿。

    然后就看到了陈瑶。

    “啊!”陈瑶吓得手足无措,画板一丢,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她不敢想象如果被这个男人捉住,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会死的吧。

    折磨死。

    她看过很多案宗,知晓无数残忍的虐杀方法。

    那是提起来都会叫人心尖发颤的文字。

    她的耳边又想起刚才那凄厉的惨叫,那喊救命喊到嗓子嘶哑的声音。

    她的整个头皮都发麻了,汗毛一根一根全部直立。

    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发了疯的跑,慌不择路。

    事实上,也没有路。

    寸头青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随后拔腿便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黑色的海
    或许是危机关头激发了潜力,陈瑶跑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

    此时的她就像一条清澈的小鹿,在深林中化成了一道米色的靓风。

    而那个寸头青年速度也不慢,他跑起来步伐极稳,像一只猎豹,但是他似乎耐性不佳,或者怕小屋里的女人醒来后逃跑,在追了很短的距离之后,就停下来,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眼睛瞳孔猛然收缩,像狙击枪上的瞄准镜,快速且准备的锁定了前面奔跑的陈瑶。

    孔武有力的手臂猛的扬起,使劲往前一掷,石头便如子弹,飞速向陈瑶的后脑击去。

    这时陈瑶却被枯草绊倒,狠狠摔在地上,两条手臂在地上摩擦,袖子被刮上去,小臂剌掉一层皮,殷红的血迹立刻渗出,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流出泪来。

    那石头这时便从她头顶划过,直接砸在了前面一棵枯树上。

    咔嚓一声,儿臂般粗细的一棵树,居然被砸得发出断裂的声响,再大力一点,树干就要直接断作两截!

    陈瑶吓得魂飞魄散,她想爬起来继续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想站起来都很困难,更别提继续往前跑。

    刚才短距离的极速奔逃,让她的心跳达到一个恐怖的频率,她的血压极速增高,浑身汗水急出,头晕眼花,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倒在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青年正一步一步走过来。他面露凶光,手上拿着石头,陈瑶丝毫不怀疑,这青年会毫不犹豫的一石头砸死她。

    从未有过的恐惧在心底升起,随着青年一步一步的靠近,这恐惧便一点一点的加重,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和神经中枢失联一般,僵硬得动弹不得。

    这是一种类似鬼压床般的感觉,那种恐惧让她根本无法承受。

    她听到心跳声仿佛放大了数倍,擂鼓一般,在耳边咚咚咚的响,耳膜一涨一涨,随时要破。

    寸头青年走到了她的跟前,蹲下去,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机械的进行一项特定的工作,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用力向她的脑袋砸去。

    陈瑶知道,这一下砸中,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向口袋里摸去,那里有几张父亲硬生生塞给她的符篆,说是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她当时嗤之以鼻,却又抵不过父亲的固执,不情愿的将符篆收下了。这个时候她想试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石头已经到了眼前,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会与她白嫩的额头来一个零距离接触。

    她曾想过无数种死法,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种。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额头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感觉有潮湿的东西流下,遮盖了她的眼睛。透过薄薄的眼皮,她能窥到一种接近死亡的红。

    然后冰凉的石头顺着脸颊滚落而下,掉在枯草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又是一声大一点的“扑嗵”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蓦然倒下。

    她没有心情去想那一声“扑嗵”是什么,她只是在想,我就这样死了,然而,死亡的过程,居然这样缓慢。

    她本以为死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石头砸在额头上时,自己的头颅会裂开,然后瞬间死亡,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可是现在,她痛苦的无法忍受,额头上的血还在汩汩的流,那伤口的痛楚,也在逐渐加深。

    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然后就在这时,她感觉鼻端传来一阵刺鼻的烟草味,好像有谁的手指放在了那里,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小声的嘀咕:“幸亏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幸亏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精力去想,但她下意识的想睁开眼睛看看。

    因为这个小声嘀咕的声音,和那个青年的音色,有着很大的差异,这让她知道,除了那个寸头青年之外,这里还出现了其他的人。

    她想知道除了杀掉自己的凶手外,还有谁会出现在自己生命的终结时刻。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他到底是谁?

    睁开眼睛,立刻有血流到左眼珠上,她立刻将左眼闭上,右眼仍然睁着。

    然后她就失望的看到,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出现在她身边的,居然是那个让她讨厌的数学老师,陈晴朗。

    她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接生的护士,然后是自己的母亲,但是死亡的时候,倒数第二眼看到的是杀自己的凶手,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讨厌的数学老师。

    这一生,真是荒谬啊。

    “哦,没有晕啊?”陈晴朗看到陈瑶睁开眼睛,再度松了一口气,“没有晕就好,说明伤的不重,要不然有的担心。”

    伤的不重?

    刚才在以为自己就要死亡的时候,陈瑶的心情出奇的从之前的极度恐惧变成了极度平静,经过短暂的缓冲,她的思维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以开始正常的思考。

    她又想起了接连听到的几句话。

    “幸亏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哦,没有晕啊?”

    “没有晕就好,说明伤的不重,要不然有的担心。”

    她不禁想,莫非,自己没有死。

    她“霍”的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而眼角的余光,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个寸头青年。这个人现在静静的躺在草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看来自己听到的那一声“扑嗵”,就是他倒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用手在眼眶上使劲抹了一把,立刻有大滩鲜血被抹掉,手掌变得红通通的。

    头虽然痛,但似乎确实不太严重,而这时陈晴朗已经将衣服下摆撕掉一截,要给陈瑶缠上。

    陈瑶下意识的往后闪避,说出的话居然是:“不卫生。”

    陈晴朗忍不住翻白眼:“先把伤口裹住,减少流血,不然一直这么流下去,不死也得死了。”

    陈瑶虽然矫情,但好在不傻,虽然心中极力抗拒,但还是尽力控制自己的脑袋不乱动,让陈晴朗把布条缠在了上面。

    “嘶,轻点……疼……”

    陈晴朗缠的时候,有点紧,陈瑶立刻痛得眉头紧蹙,不停挣扎。他手上不停,动作利落,三两下就缠好系上,陈瑶在这种粗暴的包扎方式之下,疼得双眼噙泪,全身颤抖,直想开口骂娘。

    “幸亏出手及时,石头虽然砸上去,但没有用上力道,要不然这一下就让你脑袋开花,直接去地狱见阎罗王。”

    陈晴朗说话的同时,看了下倒在地上的青年:“这家伙是谁啊?为什么要杀你?你欠他钱?”

    陈瑶赶紧道:“前面有几间屋子,其中一间里面有个女人,你快点去看看她怎么样,赶紧把她救出来!”

    陈晴朗顿时精神一凛,一把将陈瑶从地上拉起来,拽着她就往前跑,同时问:“在哪里?远不远?”

    陈瑶跟不上他的步子,加上头上有伤,简直气得要死:“你别跑那么快!”简直一点都不照顾人家的感受。

    下一秒陈晴朗就丢开了她,火速往前方跑去,他看到了前方的几间简陋小屋。

    陈瑶刚才完全借着陈晴朗的拉拽才没有摔倒,他一松手,身体顿时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

    她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男人,气得想哭。

    陈晴朗这会儿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因为在听了陈瑶的话后,再根据那寸头青年的发型,他突然想起了前天张裴裴跟他说的那个案子。

    一名高中女生,被出狱的小偷劫走……

    而且这小偷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曾经抓住过他的保安——这名高中女生的父亲。

    既然是报复,这名女生被劫走之后,所将遭受的待遇自然不难想象。这名小偷绝对不会轻易的杀掉这个女生,而是会进行非常残酷的折磨。

    陈晴朗跑到几间小屋前,随手打开一间,就见里面阴暗潮湿,有个简易的锅灶,和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

    再打开第二间,发现里面有一些水桶之类,还有鱼网,钓杆,打开第三间,里面是一些破旧的衣服,被子……

    打开第四间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陈瑶所说的女人。

    陈晴朗一瞬间就断定,这就是那个被劫走的高中女生,因为在房间的地上,还扔着一套被撕烂的高中生校服。

    女生赤身**躺在一张破旧的脏被子上,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陈晴朗走到跟前探探鼻息,松了口气,虽然呼吸微弱,但至少还活着。只是眼前这女生的情况,实在不怎么乐观。

    除了身上有许多的鞭痕之外,下体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在十个手指上,还有不少明显用针尖一类锐物扎出的红点,那张瘦弱的脸颊,用刀子划了无数伤口,一张本来年轻娇嫩的容颜,变得狰狞可惧,目不忍视。

    而且女生的左耳,还被削掉一块,一把螺丝刀插在耳朵里,陈晴朗轻轻将那螺丝刀拿出来时,一只带血的蜈蚣立刻从里面爬了出来。

    陈晴朗深深呼吸了一口难闻的空气,才将心中的杀意勉强镇住。

    他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这怎么能是一个“人”,所能做出的事情?

    简直就是畜生,就是禽兽!

    他竭力控制,身体仍忍不住颤抖。

    这时陈瑶走到了门口,然后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她用手捂着嘴巴,直接吓得脸色苍白。

    陈晴朗刻意不去看女生**的身体,一边握着拳头往外走,一边向陈瑶道:“帮忙把衣服给她穿上,弄好之后叫我。”

    然后挤开陈瑶走出去,站在深林之中低垂着脑袋,整个人死一般的静默。

    陈瑶很久才将目光从那女生的身体上移开,转眼看了陈晴朗的背影一眼,发现他此时身上生出一种恐怖的气势,像一潭寂静的死水,即将掀起万丈波澜。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自己讨厌的数学老师,似乎和别的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这种只一眼,就能在脑中形成具体画面的壮阔气势。

    黑色的大海,绝望的冻住似的水面,不可见底的幽深,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向人预示,下一秒要发生摧毁一切的狂暴的黑色的死的巨浪。

    她居然在瞬间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如蚂蚁一般渺小。

    她被这种气势所震慑,精神陷进无形的旋涡。

    直到房间里的一声微弱的呻吟发出,才将她猛的惊醒。

    然后才发现,陈晴朗不知道何时,将那气势完全收敛,正面色沉静的看着她。

    “那个女生脸色颓靡,嘴唇干涸,这几天估计没吃没喝,除了眼睛能看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严重的状况,因此现在必须赶紧将她送去医院,每耽搁一秒,都多一分危险……所以你到底愣在那里干什么?被石头砸傻了么?”

    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却能感受到里面透露出的随时都要暴发的愤怒。

    平常一向娇生惯养的陈瑶却没有任何的脾气,立刻转头乖乖的走进了屋子里。

    当看清眼前这个女生的情况之后,那个让她钻了牛角尖的缠绕在她脑中的关于残忍的问题,突然一下之间瞬间通达了。

    比起眼前的景象,那些动物利索的死亡,算得上什么残忍?

    死了之后的扒皮抽筋,它们感受不到,自己之所以觉得残忍,是因为用的“生”的思维,而不是“死”的。

    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而且正如外面那个男人所说,那只是食物链的一种显现方式。

    那是天地之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优胜劣汰。

    但是眼前……

    这算是什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很暖
    陈瑶因为家庭的关系,通过文字,见识过这世间诸多的恶,但纸上谈兵终归是纸上谈兵,当真正看见这样的场景,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高中校服,以及部分完好的皮肤,证明着这是一个如她一般,花季样的少女。这样的一个同龄人,被弄到这荒郊野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在绝望的处境中,被恶徒肆意虐待摧残……她无法去用心感同身受,因为她压根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是一种如何让人生不如死的境况。

    她也完全理解了陈晴朗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势。

    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

    她现在也有那种感觉,但是她发不出那种杀气。

    她只是尽量温柔的,用颤抖的手,慢慢的给这个可怜的姑娘穿上衣服,这姑娘在这其间,一声声呻吟。她身上伤口太多,又没有经过治疗,这里环境又差,有的已经感染化脓,看起来触目惊心。衣物掩上那**的娇躯时,也与那伤口一路刮擦,那种痛,让女孩不住痛吟,最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在睁开时,充满绝望的眸子,没有清澈的光,像覆盖了一层掩着沙的玻璃,是灰色的模糊。但是当她看清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凶手时,居然奋力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立刻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似乎难以发出声音,陈瑶赶忙道:“你的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就先别说话了,省一点力气吧。”

    女孩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干涩而虚弱:“救我。”

    “嗯,马上你就能离开这里了!”陈瑶去握她的手,女孩却立刻痛呼一声,陈瑶这才想起她的手指被扎伤了,赶紧松开,心里却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看着女孩被刀子划得破损的脸,真是心疼到极点:“很痛吧?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到了医院,一切都会好的。”

    女孩居然笑了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赶紧恢复面无表情,还吸了口凉气:“那个人呢?”

    “被打晕了,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陈瑶道。

    女孩点点头:“能扶我起来么?”

    “嗯。”陈瑶搀着她的胳膊,努力去拉她起身,但是女孩的身体太虚弱,身上又有无数的伤,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绵软,让她无法站起来,反而因为无数伤口被牵动,疼的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陈瑶见状赶紧道:“我老师在外面,让他进来帮忙。”

    女孩道:“谢谢。”

    于是陈瑶推开门,向陈晴朗道:“陈老师,你能帮忙把她抱起来么?”

    陈晴朗面无表情点点头,正准备去抱那女孩离开,却忽然耳朵一动,停下了脚步。

    接着脸色一变,一个转身,飞速前奔。

    陈瑶不明所以:“陈老师,你去哪里?”

    “抓坏人!”陈晴朗说完这句话,身体已经变作一道残影。

    陈瑶目瞪口呆:这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么?看来这个不起眼的老师……真的是不简单啊。

    陈晴朗自然不简单,同时,那个寸头青年,也同样的不简单。

    陈晴朗之前是用眩晕符把寸头青年弄晕的,这是一种用现世蚀文画的低级符篆,使用起来极其简单,把符篆对准目标弹出去,遇风即可激发。这是近两个月来,陈晴朗又学会的无数符篆中的其中一种,是用来对付普通人最适合的符篆。

    被眩晕符击中,会昏迷半个小时,但是无论对于人的精神和**,都不会造成伤害。不过对上精神强大的古武者,效果就没那么强劲,而对上修道者,除非对方修为很低,否则顶多让人家头晕眼花一会儿,连眩晕都做不到。

    但是之前陈晴朗并未在那寸头青年身上感受到什么真气的信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但是现在……他能听到急速的奔跑声。

    而这距离寸头青年晕倒在地,才不过短短几分钟。

    普通人,是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从眩晕符的符效中清醒过来的。

    陈晴朗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只能抓到人后好好盘问一番。

    寸头青年的奔跑速度确实很快,不夸张的说,和刘翔有一拼,可惜陈晴朗是修真者,即使不用小有清风遁符,也比他的速度要快的多。

    因此陈晴朗很快就看到了那青年的背影,伸手掏出一枚符篆一弹,一道绿光立刻激发,寸头青年急速前进的身体立刻停止,直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陈晴朗现在不止符盘里面储存的有符篆,口袋里也随时装着许多纸符,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可以直接激发,不然有的时候用符盘,确实不太方便。

    当然,如果他能做到和符盘魂与器合,就可以直接用意念调动,到时候,就比现在要方便的多。

    寸头青年晕倒后,陈晴朗直接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快速返回了那几间小屋前。

    陈瑶正站在那里忐忑的等待,在陈晴朗离去的这短短时间内,她陷入极度的恐慌当中,当陈晴朗的身影再次出现,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有了安全感。

    “陈老师,怎么回事儿?”她奇怪的问。

    “没事儿,差点被这家伙跑了。”陈晴朗随口道。

    陈瑶觉得惊奇:“差点跑了?难道他刚才醒了过来?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他醒过来的?你又看不到。”

    “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先把那小女孩送到医院才是最重要的。”

    陈瑶这才醒悟,赶紧退到房间里,向陈晴朗道:“陈老师,她已经醒了,但是身体太虚弱了,根本站不起来。”

    女孩看到陈晴朗手里提着的人,眼中顿时露出恐惧与浓浓的恨意。

    陈晴朗背过身蹲到她跟前,向陈瑶道:“帮忙让她趴到我的背上。”

    “好。”陈瑶赶紧过来,扶着女孩,让她趴在了陈晴朗的背上,陈晴朗站起来,一只手提着那寸头青年,一只手伸到背后揽住女孩的膝弯,“怎么样,吃力么?”

    女孩发出虚弱的声音:“还好,谢谢。”

    于是陈晴朗就背着她往外走。

    同时心里感叹,这女孩的意志力真强,如果换作其他的小女孩,恐怕早已经崩溃了。

    而这个女孩现在不仅精神正常,而且表现得很平静,看到自己被救,也没有显出失态的激动,实在是很难得。

    一边往外走,陈晴朗一边问陈瑶:“你没事跑到树林里来干什么?”

    陈瑶顺手拾起刚才丢到地上的画板,解释道:“我看到一只长着翅膀的蚯蚓,就被吸引了,然后就走啊走,就走到这里来了……老师,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晴朗其实是想找个地方撒尿,所以在陈瑶跟着那蚯蚓走进树林后,就也钻了进来,当时看到陈瑶一个人往里走,还以为她也是想方便,于是就没在意,但是过了几分钟,仍然不见陈瑶出来,就开始担心,害怕她出什么意外。毕竟这丛林里什么都有,狼啊蛇啊,万一小姑娘出意外,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于是他就进树林寻找,凭着感觉往里走,不知道走了多远,听到了脚步追逐的声音,本来以为是有野兽追陈瑶,到跟前一看,发现是一个寸头青年要用石头砸她。

    于是就用眩晕符把寸头青年给弄晕了。

    不过撒尿这事儿不好在小姑娘面前说,就道:“看到你进树林,一直不出来,怕你出意外,就进来找找看……你也太不注意了,差点小命都没了。”

    陈瑶就撅着嘴:“要不是这样,还救不出她呢。”

    “一码是一码,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过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会飞的蚯蚓?”陈晴朗很纳闷,“这世界上还有会飞的蚯蚓?”

    陈瑶就把手里的画板举到他跟前:“看,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会是你眼花看错了吧?”陈晴朗问。

    谁料背上的女孩居然说话了:“我也看到过。”

    “你也看到过?”陈晴朗很吃惊,“在哪里见的?”

    “就在那间屋子里。”女孩道。

    陈晴朗问:“以前看到过么?”

    女孩道:“没有,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陈晴朗脚步停下,转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树林有点不对劲,在幽深的林子处,似乎潜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陈瑶被他弄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他身边靠靠:“老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么?”

    “会飞的蚯蚓?世界上有这种物种么?”陈晴朗皱眉,“肯定不对劲啊。”

    陈瑶害怕的问:“那怎么办?”

    “先离开再说。”陈晴朗再次向前行去。

    只是快走出树林时,他又停了下来,向陈瑶道:“你等会儿去找唐老师,就说这地方可能有些不对劲,如果有可能,最好赶紧带着学生先行离开。嗯,就说这话是我说的。”

    这种不对劲只是一种感觉,但陈晴朗知道,修真者的感觉,有时候比女人的直觉要准确的多。

    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林子真有什么不对劲,那么这些学生一直待在这里,极可能会有危险。

    这种事情自然要尽量避免。

    “那你呢?”陈瑶问。

    “我等会儿带着她独自离开,不和你们一起。”陈晴朗道。

    陈瑶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照做就是了。”陈晴朗道。

    陈瑶道:“我想知道。”

    陈晴朗面无表情:“以后跟你说。”

    “好吧。”陈瑶无奈的答应,然后看了陈晴朗背上的女孩一眼,握拳,鼓励,“加油!”

    女孩微弱的道:“谢谢。”

    陈瑶笑笑,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当走出树林的那一刻,她似乎突然明白了陈晴朗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可能……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那个女孩的事情。

    毕竟,那是悲惨却又不能与人言的遭遇,是当事人自己都不忍触碰的伤疤,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会有想死的心的吧。

    这是为了照顾那女孩的感受,也是为了那女孩以后的生活着想。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晴朗,看到他将那个寸头青年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上对方背部,两只手同时揽住女孩的膝弯,好让她趴得更轻松一些。

    她奇怪的想:之前的自己,是怎么会认为他残忍的呢?

    明明……很暖啊。

    ………………

    现实中,也有这样的事情。

    我所已知的事情的最后,是那位被报复的姑娘离家出走。现在那位姑娘详情如何,不得而知。我希望她一切都好,但我知道一切都很难会好。身体上的,心灵上的,伤口永远无法弥合,只希望这伤口不要再裂,希望不要有其他的伤口再添。

    愿世间一切不作恶的人平安喜乐,愿每个姑娘的每一寸伤,都有温柔的手抚摸。

    愿大家一切安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处理
    陈瑶走出去后,立刻去找唐诗韵。

    唐诗韵看到她,立刻责备:“你怎么回事儿?刚才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急死了,正准备去找你呢。”

    陈瑶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树林里迷路了,让大家担心了。”

    李青瓷道:“没事就好,要不然我这个副校长可要倒霉了。”

    “真的非常抱歉。”陈瑶向她道,然后又对唐诗韵道:“唐老师,陈老师让我跟你说些话。”

    “陈老师?你刚才跟她在一块儿?”唐诗韵的表情变得很气愤,“怪不得半天没看到他,这个不要脸的。”

    她的重点明显有问题。

    李青瓷则是找对了重点:“陈老师让你说什么?”

    陈瑶道:“陈老师让我跟唐老师说,他也没说别的人可不可以听。”

    唐诗韵奇怪:“这家伙搞什么鬼?”

    “估计是什么私密的话,我就不听了。”李青瓷暧昧的笑笑,转身走开了。

    唐诗韵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心跳居然迅速加快,变得有些期待。

    “那家伙让你跟我说什么?”她问。

    陈瑶小声道:“陈老师说这树林里面有些不对劲,说如果有可能,让我们赶紧离开。”

    不是想象中的那方面的话,唐诗韵有些失落,同时不解:“不对劲?怎么不对劲?刚才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陈瑶不想把那女孩的事情说出来,就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不对劲,反正这话是陈老师说的,还让我一出来就转告你。”

    唐诗韵想想,赶紧找到李青瓷,把陈瑶说的话转告给她。

    李青瓷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莫非树林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陈晴朗让陈瑶先把话给唐诗韵说,那就证明可能其他人不会重视或者无法正确理解他的话。因为普通人不会联想到太玄妙的事情上去,但是唐诗韵是狐妖,她能更准确的想到陈晴朗说的不对劲是哪个方面的。

    “那还是赶紧让学生们离开吧,万一出了事情就麻烦了。”唐诗韵道。

    李青瓷点点头:“这就离开。”

    转身去通知老师和学生,说是这树林里有狼,需要赶紧离开。老师们都吓得不轻,学生们也没有因为秋游的提前结束而沮丧,全都很迅速的收拾东西,准备快速离开。

    唐诗韵则是问陈瑶:“陈晴朗呢,他现在在哪里?”

    陈瑶道:“陈老师有事情要处理,你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

    “什么事情?”唐诗韵问。

    陈瑶摇头:“我不知道,但陈老师现在不想别的人打扰他。”

    唐诗韵就很气愤:“我也不能打扰他?”

    陈瑶点头:“任何人都不行。”

    唐诗韵一肚子火:“他是不是在这树林里?我去找他。”

    陈瑶直接抱住她胳膊,很坚定的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唐诗韵问,“给我个理由。”

    “你如果现在去找陈老师,他肯定会生气的,”陈瑶道,“你不想做错什么事情,惹他生气吧?”

    这话让唐诗韵很不爽:“惹他生气又怎么样,他还能把我怎么的?”

    陈瑶松开她的胳膊:“你要是不怕他发火,你就去。”

    唐诗韵立刻就向树林走去,但李青瓷叫住她:“诗韵,你干什么去?”

    “找陈晴朗,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唐诗韵不爽的道。

    李青瓷问:“陈晴朗现在还在树林里?”

    “嗯。”

    “那他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我们还是先走吧。”李青瓷道。

    唐诗韵不乐意:“我不能让那小丫头片子看扁了。”她看了陈瑶一眼,陈瑶就立刻看向其他地方。

    李青瓷莫名奇妙:“什么看扁?看扁什么?”

    唐诗韵把陈瑶刚才的那几句话复述一遍,然后道:“这丫头片子明显觉得我不敢惹陈晴朗生气……那家伙是谁啊,我为什么就不敢惹他生气?”

    李青瓷拽着她就走:“要是陈晴朗真生气了,你得多丢人啊?”

    唐诗韵不服气:“他敢!”

    “行了行了,别闹了,陈晴朗既然躲着不出来,肯定有他躲着的理由,你还是尊重一下他,相互理解一下。”

    唐诗韵觉得面子上过不去:“那丫头肯定会在心里笑话我的。”

    “她现在已经在笑话你了。”李青瓷道。

    唐诗韵:“笑话我什么?”

    “笑你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才是小孩子呢!”

    “小孩子都看出你不敢惹陈晴朗生气了。”李青瓷觉得这事儿还挺好笑的。

    唐诗韵奋力挣扎:“你别拉我,我就惹他生气看看!”

    “行了行了,真跟个孩子一样。”

    在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陈瑶回头看了树林一眼,忽然将自己的背包放到了地上。

    旁边有人问她:“陈瑶,你干什么?书包不要了?”

    陈瑶道:“等会儿会有人过来拿的。”

    唐诗韵一直在陈瑶附近徘徊,她对这小姑娘产生了警惕的心思,因为这小姑娘和陈晴朗刚才在林子里呆了很久,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事情,而且,这小丫头知道陈晴朗要在树林里做什么,但是她却不知道,这让她觉得在陈晴朗的面前,这个女孩压过了自己。

    因此看到陈瑶把自己的背包留下,就有些多疑:“背包里面是什么?”

    陈瑶忍不住想逗她玩,说里面是定情物一类的东西,想想还是算了,这小唐老师被陈老师抛弃已经够惨的,自己就不要再刺激她了。

    简单的回答:“食物,水。”

    唐诗韵就问:“陈晴朗要在这里呆很久?”

    陈瑶摇头:“不知道。”

    …………

    陈晴朗看到外面的人离开之后,就问背着的女孩:“你爸爸是不是一名保安?”

    虽然已经有很大的把握断定她就是那个被小偷劫走的女孩,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好好确认一下。

    女孩很惊奇:“你怎么知道?”

    陈晴朗又问:“这个人是曾经被你爸爸抓过的小偷?”

    “他好像是说过我爸坏他的好事儿什么的,但具体的我不知道。”女孩道。

    陈晴朗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他就背着女孩,提着那个昏倒的青年,走出了树林,直接来到陈瑶留下的包前。

    将寸头青年随手扔下,然后将女孩小心放到地上,接着他拿过陈瑶留下的包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放着面包巧克力水还有一些零食之类。

    这小姑娘心还挺细的。

    陈晴朗在心里感叹一句,先掏出一瓶纯净水拧开盖,然后递给女孩:“先喝点水。”

    看了看女孩的手,又道:“算了,我喂你。”

    女孩感激:“谢谢。”

    直接喂了大半瓶,女孩才示意不要了。

    然后又喂她吃了些面包片,把剩下的小半瓶水喝了,女孩看起来才有了点精神。

    做完这一切,陈晴朗就掏出手机给张裴裴打了个电话。

    结果张裴裴直接给挂断了。

    陈晴朗又打,张裴裴这才接:“我正在开会呢,不方便接电话。”

    “你之前说的那个小偷劫持高中女生的事情,那女生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偷也抓住了,你向领导汇报一下,派车过来处理一下。”

    张裴裴惊喜:“什么?真的?你在哪找到的?我们开会正在谈这个事情,说要是再找不到,女孩可就凶多吉少了!”

    “别问那么多了,见面细说。”陈晴朗先把自己的地址报给张裴裴,然后又道,“女孩的情况不怎么好,需要赶紧去医院治疗。你看能不能先开辆车过来,把女孩接走,然后我看着那个小偷等你的同事。”

    “一起过来不行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道:“不行……还有,以你的关系,应该能找到好的私人医生。你等会儿开车过来接女孩,把她送到私人医生那里,除了你还有医生那边的人之外,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这女孩的情况。”

    “可是……办案子的时候,总要女孩配合的,她总不能一直都不见其他人的。”张裴裴已经隐约猜出了女孩受到了什么样的遭遇,因此没有再多问为什么,而是说出了自己的另外的担忧。

    陈晴朗道:“这个简单,以后需要这个女孩配合的事情,都交由你来处理不就好了?”

    张裴裴道:“这样也行。那你在那里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那女孩立刻对他道:“太谢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晴朗看着女孩的脸,看着她红通通的手,想想刚开始看到她的样子,想想她呆的那种恶劣的环境,心情其实无比的沉重,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丧气,然后用温柔的语调道,“你的伤暂时先这样,因为接下来案子的处理,需要你身上的这些证据。但是等案子结掉之后,我会帮你把身上的伤全部治愈。我说的全部治愈,是说不留下任何疤痕。”

    女孩道:“谢谢。”

    陈晴朗道:“我说的是真的,不留下任何疤痕。你的身体会恢复到之前的状况,你的容貌也不会有丝毫的减损。我是一个老师,我不会对任何一个学生说谎。”

    “可是……那怎么可能?”

    “相信我。”陈晴朗信心满满的道,“就像那只会飞的蚯蚓一样,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可能的。”

    “真的……有可能么?”女孩半信半疑,眼里面有期待。

    陈晴朗坚定的点头:“不是有可能,而是完全,完全,没有问题!”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带路
    张裴裴开车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那女孩的情况,还是吓了一跳。接着毫无征兆的就掏出手枪,直接指向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寸头青年。

    之前这青年醒过来一次,被陈晴朗一掌砍晕了,只有这个恶徒在晕倒时,那女孩才能尽量保持平静,他一醒来,女孩顿时就无比恐惧,陈晴朗不想让她再受任何刺激,于是干脆利索的一掌砍晕,至于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准备等会有时间了,再好好询问。

    “裴裴,别激动,杀人于事无补,先送女孩去医治要紧。”其实陈晴朗比张裴裴更想杀人,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那个会飞的蚯蚓,这个中了眩晕符却能快速清醒的青年,还有那种对这个树林觉得不对劲的感觉,都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想要搞清楚这一切,这个寸头青年就不能死。

    张裴裴简直气得浑身发抖:“畜生,简直就是畜生!这种畜生,就应该一枪毙了他!”

    “放心吧,法律会制裁他的,要相信政府,要相信国家。”陈晴朗说这话觉得怪怪的,好像自己是体制内的人,而张裴裴这个正牌警察是普通小老百姓一样。

    张裴裴费了好大劲,才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下来。

    她收起枪,狠狠在青年身上踹了一脚,然后走向那女孩:“小妹妹,你放心,这件事情,姐姐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谢谢姐姐。”

    陈晴朗道:“先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紧送她去医治要紧。”

    张裴裴点头,要把女孩扶起来,刚一碰到女孩的手臂,女孩顿时就大声痛呼起来。

    张裴裴一愣,接着一下将她的衣袖捋上去,然后又控制不住了,“唰”的又把枪掏了出来。

    陈晴朗真是有点无奈了:“张裴裴同志,别闹了行不行,现在她的情况很不好,必须赶紧医治。”

    张裴裴胸膛起伏不定,牙齿都几乎咬碎。

    最后狠狠一跺脚,将枪收了起来,陈晴朗看到,她的眼睛里面都有些泪花了。

    张裴裴弯腰温柔的将女孩抱起来,轻轻放到车子后座,然后转头向陈晴朗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这个犯人你要看紧,不要让他跑了。”

    “放心吧,跑不了。”陈晴朗笑笑,随后向那女孩道:“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我是一个老师,不会对任何一个学生撒谎。”

    女孩用力的点点头:“我相信你!”

    张裴裴现在也没心情问陈晴朗对女孩说过什么话,她现在心情很沉重,也很愤怒,除了杀人之外,脑子里真的是装不下任何的东西。

    等到张裴裴带着女孩离开,陈晴朗就蹲到地上抽烟。

    他转头看着这枯黄的树林,越来越觉得里面幽深莫测。

    就在这时,那青年又醒了。

    他没有逃,因为知道那是无用功。

    他只是不爽的看着陈晴朗,痞子一样很得瑟的道:“给我根烟。”

    陈晴朗把嘴里吸过的烟递过去。

    “吸过的也成……”他刚想接,陈晴朗的手突然变向,火热的烟头直接狠狠摁在青年脸上,一阵滋滋的声音立刻响起。

    “啊!”

    青年顿时大声惨叫,捂着脸歪倒在地。

    “这里不是警察局,也没有摄像头,你别耍混混儿那一套,那是自找苦吃。”陈晴朗将烟头扔掉,语气平淡:“我现在有问题要问你,你老实回答。”

    青年眼睛恶毒的看着他:“老子早晚有一天杀了你!”

    “你是古武者?还是修道者?”陈晴朗直接问。

    青年一愣,然后立刻骂道:“你神经病吧!”

    陈晴朗伸手抓住他左手小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轻轻一掰,咔嚓一声,手指立刻断掉。

    “啊!”

    这下惨叫声更大,直接在地上翻滚起来,过了足足两分钟,才停止呻吟,脸色苍白一脸汗水的在那里使劲喘气。然后,眼神如刀,咬牙切齿:“有种你就杀了我!”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古武者,还是修道者。”

    “你特么的神经病!”青年又大骂,“什么古武者,什么修道者,你特么电视剧看多了吧!”

    陈晴朗表情依然很平静,伸手去捏他的左手无名指。

    寸头青年顿时吓得滚出好远,然后大声道:“我不是古武者,也不是修道者,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现在真的以为陈晴朗是神经病,而且是很冷血很变态的那种神经病。

    陈晴朗看着他的神情,大致能确定他并不是在说谎。

    “那你是异能者?”他问。

    青年绝望了:“神经病,你就是个神经病!”他从地上爬起来想跑,然后就见前面开来两辆警车。

    警车急刹,一名老刑警带着两名年轻警察率先下车,上前要去将青年铐住,但是手一刚抓住青年,就被直接甩飞!

    陈晴朗眼睛一眯,几步就蹿到青年身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青年现在对陈晴朗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挥拳就向他的脸部砸去。

    陈晴朗握住他的拳头,随意一拽,青年关节顿时被卸掉,陈晴朗用脚一踢他的膝弯,就瞬间单膝跪在地上。

    “神经病,放开我!”青年大吼。

    三名警察要上来帮忙,被陈晴朗制止:“你们先回到车上去,我还有话要问他。”

    陈晴朗在曹安分局早已经出名,都知道他身份不简单,所以几名警察也不废话,乖乖回到车上。

    “你们不能走,这人是个神经病,他会杀人的!”青年急得大喊。

    但没人理他。

    青年转头恐惧的看着陈晴朗:“我不是古武者,我也不是修道者,更不是什么狗屁异能者!我什么都不是!你把我打死,我也不是!”

    陈晴朗盯着他的眼睛:“你以前练过武?”

    青年简直要崩溃了:“没有!我没有练过武!你问这些到底要干什么!你不如把我杀了算了!”

    “没有练过武,能将三名警察轻易甩飞?”陈晴朗冷笑着问。

    “我……”那青年居然一愣,然后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以前打架没这么厉害的,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突然?突然是什么时候?”陈晴朗问。

    青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别再问了!”

    这家伙精神好像有点不正常。

    陈晴朗语气平静,但不容违背:“想一想,仔细想一想。”

    “我想不出来!”青年声嘶力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反正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你不要逼我!我会杀人的!”

    陈晴朗发现青年的眼神有些怪异,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奇怪的,但就是有一种迷乱浑浊的感觉,和失去理智的精神病人差不多。

    陈晴朗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念了几段幽夜寂清咒的咒语,青年立刻慢慢安静下来,眼睛变得清澈一些。

    “不要激动,仔细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变化的。”陈晴朗道。

    青年摇头:“我身体没有变化,除了力气大一点,跑得快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力气大或者跑得快的?”陈晴朗又问。

    那青年因为幽夜寂清咒的关系,心情不那么浮躁,听到陈晴朗问话,没有再立刻大声烦躁的嘶吼,而是耐着性子去思索。

    然后道:“前天……不对,是大前天,反正就是前两天的时候,我从看守所出来,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因为以前知道这里有帮流浪汉居住,经常钓鱼打猎,加上看守所离这里近,我就直接过来了,想着就算没吃的,也能在他们的屋子住上一夜。结果来到的时候,发现那些流浪汉早已经不见了。我就在这里住下来,然后想办法弄吃的,在树林里追兔子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枯井里,那个井很深,但没有水,差不多有五六米。但是……我使劲一蹦,在井壁上连续蹬几下,就上来了。对,就是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力气变大,身手变得敏捷……兔子都跑不过我!”

    “井?”陈晴朗精神一凛。

    “对,枯井,就在树林里!”青年赶紧道。

    陈晴朗点点头,朝着警车走去。

    两辆警车同时打开,几名警察全部下来。

    老刑警伸手自我介绍:“老尚。”

    陈晴朗和他握了下手:“陈晴朗。”

    “久仰。”老尚笑着道。

    陈晴朗掏出烟给几个警察递上,然后道:“前几天的事情见笑了。”说的是在警察局废了那副局长儿子黄永勋的事情。这个老尚之所以说久仰,肯定也是因为那件事。

    老尚抽了根烟:“我一向不信因果报应,只信恶人自有恶人磨,现在看来,是对的。”

    陈晴朗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

    这老刑警是把他当成跟黄永勋一样的货色了。

    “我要是恶人,全天下真的就没好人了。”陈晴朗笑着道。

    老尚不动声色,不置可否,只是淡定的笑。

    陈晴朗耸耸肩,不再洗白自己,直接道:“这小子现在还不能带走,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所以……几位同志见谅一下。”

    老尚一挥手:“上车等着。”

    于是几个警察全部都乖乖上车,老尚则是问:“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没有,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老尚点点头,也上了车。

    陈晴朗转身走到那青年跟前,道:“带我去找那口井。”

    青年道:“我受伤了,得先治伤。”

    “身体受了伤可以再治,心里受了伤,就永远愈合不了了。”

    青年看着他,一脸莫名奇妙。

    陈晴朗叹口气,跟这种货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一脚踹在他身上:“少特么废话,带路!”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深井
    一句话不说就把人弄晕,一句话不说就用烟头烫脸,一句话不说就把手指头掰断,一句话不说就把胳膊卸掉……

    还一直都摆着那副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做过的表情,问一些完全莫名奇妙的问题。

    对于这样的神经质,寸头青年真的是怕了。

    一脚踹到身上,再不敢废话,乖乖领着陈晴朗去找那口枯井。

    当两人走到那几间简陋屋子时,一只蚯蚓从陈晴朗眼前飞过。

    长着一双肉翅,悠哉悠哉,飞行在空中,没有一点声音。

    陈晴朗一把抓住那蚯蚓,蚯蚓立刻扭曲身体挣扎,他仔细观察,发现这蚯蚓除了多了一对肉翅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

    但其实拥有一对肉翅,已经是极为特别了。

    陈晴朗松开手,蚯蚓立刻摔掉在地上,扭曲了几下身子后,又立刻飞了起来。这次速度加快了些,一直往前飞。

    陈晴朗问寸头青年:“还有多远?”

    青年赶紧答:“快到了,快到了。”

    陈晴朗“嗯”了一声,又踢了青年一脚,青年咧咧嘴,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那只蚯蚓就一直往前飞着,飞行的轨迹与他们所走的方向完全一致,仿佛不是青年在领着陈晴朗前行,而是这只蚯蚓在给他们带路。

    走着走着,一只青蛙从眼前跳过。

    青年吓了一跳,上去就要踩死。陈晴朗拦住他,看着那只青蛙不说话。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碰到一只会飞的蚯蚓也就罢了,这里居然还有一只……五条腿的青蛙!

    他拎起那只青蛙看看,发现这只青蛙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而且舌头伸的老长,似乎是想弄死他。

    陈晴朗随手将青蛙扔到一边,青蛙被摔痛,呱呱叫了几声,迅速跳着逃远了。

    他问青年:“你在这里,是不是见过很多奇怪的生物。”

    “奇怪的生物?”青年居然嗤的不屑的笑了一声,“这世界上没有奇怪的生物,之所以你觉得奇怪,只是因为你没有见过而已。新鲜,可不等于奇怪。”

    陈晴朗不想听他废话:“说重点。”

    “……”青年想起这个人的可怕,不敢再得瑟,“这里确实有很多比较新奇的生物,除了会飞的蚯蚓,五条腿的蛤蟆之外,我还见过三只眼睛的麻雀,两只头的流浪狗,以及……看前面,那是一只……长出六条腿的蛇。”

    陈晴朗朝前面看去,就见一条本应该爬行前进的乌梢蛇,现在居然像一只昆虫,在用六条四公分左右长的黑色细腿,在地上快速奔跑。

    就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唰一下钻入丛林中不见。

    陈晴朗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会有个任意门吧?自己进了树林,无意之间就到了异次元?

    可是,异次元里,也会有蚯蚓、蛤蟆、乌梢蛇这些东西么?

    他现在格外庆幸自己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要不然,他可能会错过些什么。

    两人继续前进,这一路上,陈晴朗见到了许多奇怪的生物,这些生物都是平常可见的,却都经过了上帝的重新加工,有的变得更强,有的变得更弱,有的变得更好看,有的变得更丑陋。

    这一切都充满了奇幻色彩,让陈晴朗想起爱丽丝的奇幻漫游。

    然后,不知不觉的,一口井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口早已废弃的井,而且不大像是人挖的,因为井口并非纯圆的,连近似圆的形状都没有,完全是一个不规则的奇怪形状,井壁也不平滑,高低起伏不平,井口里面飞着一只大蚊子。说是大蚊子,一点都不夸张。因为这只蚊子真的很大,像一个鸡蛋大小。

    陈晴朗看着蚊子那细长的刺吸式口器,心想这要是戳到人身上,得吸走多少血?估计要起个拳头大小的包吧?

    要是在脸上叮一下,就跟脸上多长个肉球一模一样。

    要是全世界的蚊子都这么大,那人类的处境可就大大不妙,到时候被叮的疼痒难耐还是小事,登革热、疟疾、日本脑炎这些病发作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陈晴朗点了根烟,朝着井下一弹,火热的烟头正狠狠砸到蚊子身上,那只蚊子立刻扇动翅膀,发出一阵激烈的嗡嗡,然后就缓缓坠落,魂飞魄散了。

    寸头青年脸上的烫伤瞬间剧烈灼痛,整个头皮都发麻。

    真是个神经病……连只蚊子都不放过。

    “你知道吗?这么大个的蚊子,世界上并不多见。如果弄到瓶子里送给科研人士,那可是大功劳。还有那些蛤蟆、蛇什么的,到时候你的功绩就跟哥伦布一样。你现在居然把那蚊子烫死了?”

    陈晴朗看他一眼,道:“你就是跌到这个井中的?”对于他的废话,就当没听到。

    那青年心中忿忿不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对,就是这口井。当时掉下去差点摔死,五六米啊……但除了跌到地面之后的一瞬间的疼痛外,居然没有受任何伤,而且力气还变大了许多。”

    陈晴朗蹲下去仔细往井中看去,发现并不能直接看到底,因为在井的最下面,有一团青灰色的雾一样的东西在缭绕,像烟民吐出的烟,但没那么浓,像雾,又没有那么浑浊,像一层灰色薄纱,视线可以隐隐约约穿透。

    “是瘴气么?”陈晴朗自言自语的道。

    那青年又发出不屑的“嗤”笑声:“毛的瘴气,以为武侠小说啊?所谓瘴气,不过是古人不懂瞎说的,其实就是高湿度空气和湿热病菌,而且那个说是气也不准确,是汽还差不多。岭南多瘴气,这里可不是岭南。现在是秋季,最近一段时间空气又干燥,怎么也不可能有瘴气什么的。再说你管它是什么气,找人来研究一下不就好了。这地方这么奇怪,那些科学怪人肯定很喜欢。”

    陈晴朗转头打量了一下他,发现这家伙貌似并不是普通的不务正业的混混小偷什么的,貌似读过点书,肚子里有些东西。

    读书不见得可以当饭吃,但明智还是可以的,陈晴朗觉得,一个读书涉猎到瘴气,连高湿度空气和湿热病菌都知道的家伙,不应该是个脑残才对。

    既然不是脑残,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就不会干出性`虐高中女生的事情,因为这次要是再进去,就不是看守所,而是监狱了。到时候,一辈子都毁了。

    “你怎么会想到要去劫掠那女孩子的?”陈晴朗问,“这是犯罪你懂么?”

    青年冷笑:“谁让那个破保安坏我好事,我让他后悔一辈子!”

    “你是不是喜欢读书?”陈晴朗问。

    青年没否认:“喜欢,但我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有很多种方式,玩游戏,逛街,看电影,找人喝酒……一般用看书打发时间的人,不至于脑残到不顾后半生的前程而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吧。”

    “胸中有口气,憋到发疯,不出不行。”青年满脸狰狞。

    “你在看守所里就想着要干这件事情了?”陈晴朗问道。

    青年不耐烦:“你管我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现在手指头疼的很,我需要治疗,我就算是个犯人,我也有最起码的人权!”

    “在我眼里,你没有人权,畜生权倒是有,你要不要?”陈晴朗问。

    青年顿时不说话了。

    陈晴朗冷哼一声,站起来,四处瞅瞅,发现这里奇怪的生物特别密集,凡是眼前所见,几乎没有正常的东西。

    他站起来,信步踱去,在周围四处察看,忽然脚下一响,踩到了一个塑料瓶。

    陈晴朗弯腰捡起来看看,发现是一瓶农夫山泉,里面还有一点水,扔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长。

    他没当回事,随手扔到一边。但刚走两步,又发现一个斯美特方便面的塑料袋。

    他不由有些疑惑:谁没事会跑到这里来喝水吃方便面?

    他又在周围走了一圈,还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例如空烟盒,食品袋,牙签,断掉的渔竿,一张沾了油渍的四方布,这张布应该是用来铺在地上摆放食物的,也就是说,可能有人到这个地方来野炊过。

    只是这好像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但陈晴朗总感觉这件事情有着很重大的关系,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清重大在哪里。

    这时那青年开始催促:“我宁愿在警察局里呆着,也不愿意再呆在这里。大哥,你把我的手指头掰断了,现在很痛啊!”

    确实痛,都满脸汗水了。

    陈晴朗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脑子中隐约抓住的一些东西,也理不清楚。

    最后也只能叹口气,带着那寸头青年离开这里。

    到了警察局后,陈国伟局长对陈晴朗表示了感谢,同时道:“我女儿的事情,以后可要麻烦小陈你多上点心。”

    陈晴朗莫名奇妙:“你女儿的事情?我多上点心?”

    陈国伟哈哈笑道:“你们班里,有没有一个叫陈瑶的学生?”

    陈晴朗大惊:“陈瑶同学是你女儿?”

    “之前只知道你是当老师的,倒没想到教的正好是我女儿的那个班,以后有时间,来家访一下,我平常公务繁忙,也没时间管她,她在学校的很多事情,我也不大清楚,所以我们平常还是要多多交流,这样才有利于孩子的成长嘛。”

    “一定一定,有时间一定上门拜访。”

    “好,那我备上好酒等着。”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理活动(上)
    陈晴朗离开公安局后,立刻给张裴裴打电话,问她私人医生的地点在哪里。

    张裴裴倒是对那小女孩关爱有加,直接带她去了自己空置的住所,医生治伤的时候也直接在那里,这样可以避免有更多的人接触到女孩。而且在家里,比在诊所里让人更有温馨感,那女孩受了这样大的伤害,最需要安全感,张裴裴的处理方法非常合适,心思算得上细腻了。

    陈晴朗直接来到张裴裴的住所,私人医生已经离开,只有张裴裴和女孩在家里。

    陈晴朗简单看了一下女孩的状况,比之前好上太多,就和张裴裴离开卧室,到客厅里谈事情。

    “伤情怎么样?”陈晴朗开门见山的问。

    张裴裴先是骂了一句:“那歹徒真是个禽兽!”然后道,“伤说不上多重,但是让人非常痛苦。特别是脸上的刀伤,治好后也会留下疤痕,对女孩子的影响无比严重,我真怕她承受不住自杀。”

    陈晴朗倒是松了口气:“没有太重的伤就可以,至于脸上的伤,我可是修道者,帮她恢复外貌根本不成问题。”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张裴裴双眼亮晶晶,心情变得非常愉悦,“我这就去告诉小茹。”

    “不用了,你去接她的路上,我就已经告诉她了。”陈晴朗道。

    张裴裴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她一直没问医生脸上的刀伤,我还以为她已经绝望了,搞了半天是你给她打了镇定剂。”

    陈晴朗笑:“女孩子嘛,脸是最重要的。”

    “这孩子也是可怜,遇到这种事情。”张裴裴叹口气,“要不是你救出她,还不知道最后会弄到什么地步呢。”

    陈晴朗也觉得很庆幸,幸亏陈瑶被那蚯蚓吸引到了树林里,要不然他们一大群人可不知道在距离不远的林间,居然有一个女孩正在遭受无比残忍的虐待。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终间只隔着薄薄的雾气,这种场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情复杂。

    “有没有通知她的家人?”陈晴朗问。

    张裴裴点点头:“有和她的父亲通过电话,但是没有答应让他和小茹见面。现在小茹这种情况,他们还是不见的好。”

    陈晴朗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不然她的父亲不知道会愧疚成什么样子。

    张裴裴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挺嫉恶如仇的么?当初在步行街时,几乎想把那几个扮僵尸的人给杀掉,今天怎么这么镇定?不仅没有暴打那家伙一顿,而且还阻止我出手杀他?”

    “这个家伙有古怪,我有事情要问他,当然不能让他死,要不然,等不到你去,我就已经把他干掉了。”陈晴朗当时看到女孩的境况,确实有杀人的冲动,如果不是之后青年快速清醒逃跑,在陈晴朗陈瑶和那女孩出树林时,他就会顺手杀掉那个青年。

    张裴裴疑惑:“有古怪?什么古怪?”

    陈晴朗把青年中了眩晕符后快速清醒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又把他去查看那深井的过程描述了一遍,在描述的时候,他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什么:“那口井有古怪,这是已经可以肯定的事情。而这古怪之处就在于,那口井或者那口井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对生物的身体进行一定的改造,或者使其样子变化,或者使其变得更有力气之类。井口附近,有驴友丢的垃圾,那么,这些驴友会不会也发生了什么变异?”

    张裴裴精神一震:“那就要查明有什么人去过那里游玩,然后对他们进行调查,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变化。”

    陈晴朗点点头:“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口井是只对生物的生理方面有影响,还是对生理与心理都有影响呢?这个问题更加重要。”

    “如果对心理有影响,那事情就更严重,如果是好的影响那倒无所谓,但如果是坏的影响,那事情就很糟糕。”张裴裴表情严肃的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个情况你得跟上面说一下,调查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一个月之内,有什么人去过那里游玩。”

    陈晴朗之所以把时间定在一个月内,是因为那个纯净水瓶。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把一整瓶水给丢掉,一般都是喝完,里面剩下一点点,连瓶带水给扔掉。而那个瓶子里面的水,并没有完全干涸,这就证明这个瓶子扔掉的时间不长,把时间定在一个月内,应该还算是比较科学的,其实按照水的蒸发速度,范围应该再缩小一点。但是那只瓶子上面拧着瓶盖,至使里面的水对风、空气和温度都接触的不够,这就会大大影响水的蒸发速率,使其蒸发时间变得不确定,因此把时间的范围扩大一点也无妨。

    考虑到那口井可能对人的心理也有影响,陈晴朗决定再和那寸头青年聊一聊。

    从张裴裴这里离开时,已经是将近五点钟,陈晴朗到公安局的时候,直接去找陈国伟,说是想看一看那寸头青年的审讯笔录。

    拿到笔录后,陈晴朗就认真看起来。

    寸头青年叫郑伦,今年二十岁,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就一个人在社会上晃荡。当过酒店服务生,做过理发店学徒,在酒吧当过保安,还去赌场当过打手,之后就没再干过正经工作,经常因为打架被拘留。半年前因为入室盗窃,在看守所关了半年,出来之后,就做下了现在这桩事情。

    “最近处理的这些案件,全都莫明奇妙,案子不仅好破,而且犯人还老实,不狡辩不抵赖,犯了什么事儿都乖乖认下。这个郑伦也是一样,审问根本没费什么事儿。唉,现在这人,也不知道都是怎么了,一点小事儿,就心生恶念,下起手来,残酷狠毒,一点都不手软。这郑伦以前在上学时,在学校里还经常是模范,一到社会上,立刻染得五颜六色,现在又干出这种事情,真是让人心痛。”陈国伟一边抽烟,一边皱眉说道。

    这话又提醒了陈晴朗。

    他立刻向陈国伟道:“陈叔,能不能赶紧审问一下这种犯人,问问他们在犯案之前,都具体到过什么地方。”

    陈国伟一愣:“这种犯人?什么犯人?”

    “就是你说的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儿就犯罪,下手毫不留情,审问之时不多狡辩,直接认罪那种。”陈晴朗道。

    陈国伟道:“这些人有的在看守所,有的已经进了监狱,想要再次审问,估计需要点时间。”

    陈晴朗表情严肃:“陈叔,这件事情很重要,您一定要帮忙。”

    “如果对这一系列案件有总结性作用,事情我肯定会做的……不过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做么?”陈国伟问。

    鉴于陈国伟知道自己的身份,陈晴朗就对那口井的事情没有隐瞒,讲完之后,道:“现在也只是推测,但是如果这些人真的都去过那个地方,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下一个结论。这样,我们也可以再查一下都有什么人还去过那里,然后进行恶劣案件再次发生前的预防工作。”

    陈国伟目瞪口呆:“自从那僵尸出现后,真是什么奇怪事情都出现了,一口井,居然还有这样重大的影响?好,这件事情我会重点抓,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审讯结果交给你。”

    “我又不是警察,交给我干什么?”

    陈国伟笑:“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像你推测的那样,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可就解决不了了,就跟上次的僵尸事情一样,还得靠你这样的世外高人。”

    陈晴朗连连挥手:“陈叔说笑了,不过能帮忙的,我也一定会帮。但是现在我还想请陈叔帮个忙,看能不能组织一个科研小组,到那树林里研究一番,看看那口井到底有什么古怪。如果科学不能解决,我再出面想想办法。”

    陈国伟问他:“万一那些科研人士心理也受到影响怎么办?他们犯起罪来,可比普通人要严重的多。”

    陈晴朗一拍脑门:“这个问题我倒是疏忽了。那暂时就这样吧,等到审问结果出来,我们再计划下一步具体要怎么做。不过现在我要见一见那个郑伦,再问一些事情,看看我的推测到底准确度有多少。”

    “好,我这就让人带他到审讯室,交由你来审问。”陈国伟道。

    等到再见到郑伦时,他的手指已经进行包扎,脸上的烫伤也进行了处理,上面贴着一块纱布。

    看到陈晴朗时,这家伙下意识就想跑。

    陈晴朗冷笑:“在我面前,你跑得掉么?”

    郑伦沮丧而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陈晴朗指指椅子:“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郑伦不耐烦的大叫一声,然后无奈的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陈晴朗把烟扔给他一根:“抽根烟,慢慢聊。”

    郑伦奇怪的看他一眼:“良心发现啊!”

    “现在把你从看守所出来之后的所有心理活动讲一遍。”陈晴朗不接他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郑伦刚把烟点着,吓得差点给扔了:“从看守所出来后的所有心理活动?大哥,你玩我啊?”

    陈晴朗眯着眼,烟头虚点:“说。”

    郑伦下意识护住脸,然后叫苦:“心理活动哎,我哪记得住那么多?”

    “挑你记住的说。”陈晴朗道。

    郑伦哀嚎一声:“那看来咱们得秉烛夜谈,通宵达旦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心理活动(下)
    郑伦从看守所出来,想了很多的事情。但大多数都还是与生计有关,偶尔也想过自己以后的人生,在这半年里,他在看守所里无所事事,不愁吃不愁穿,倒是静下心好好的回顾了一下自己二十来年的生活。

    思考的结果,就是要浪子回头,抛去过往的种种,开始无论平淡不平淡但必须光明的征程。

    也因此,虽然出来时没有钱吃饭没有钱住宿,但并未去想过干犯罪的事情,而是宁愿去荒郊野岭里去蹭流浪汉的生存资源。

    陈晴朗静静的听着,然后问:“也就是说,从看守所出来的头几天,你其实并没有想过要报复那个抓到你的保安,而是想着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干犯罪的事情?”

    郑伦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恍惚:“好像……确实没有想过要报复谁。但那时候我为生存发愁,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想到那么多。幸亏,幸亏我后来想起来了,要不然,那个保安就不会知道,他当初的多管闲事,是多么的愚不可及!”

    他的脸狰狞起来。

    “你自己刚才说了,在看守所的大半年里,你想了很多,最终决定要浪子回头,在阳光下生活。这也就是说,你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不打算再做任何犯法的事情。但是现在,你却做下了足以将你一生毁掉的恶行。你为了不犯罪,没吃没喝也不去偷抢,而是宁愿放下面子去蹭流浪汉的东西,这就证明你确实在遵循着自己经过长时间反省后的想法,你决定生活得再落魄,也要做一个好人。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就突然想起要去报复那个保安了呢?”

    陈晴朗问。

    郑伦又恍惚了一下。

    陈晴朗没等他说什么,又继续道:“你之前说你是为了生存发愁,所以没有想到报复的事情。那么你现在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为生存发愁的呢?”

    郑伦开始去想,但心情莫名的就烦躁起来。脑子变得很乱,无法安定,无法思考,很痛苦:“我不知道!”

    陈晴朗道:“是从你掉入那口深井开始的。你的身体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变化,你可以轻易捕获你所需要的食物,这个时候,你不再为生存发愁了。那么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想起要去报复那个保安了呢?”

    “我不知道。”郑伦浑身都颤抖起来,显得很吃力,他双手紧紧抱着头,满脸的汗水。他感觉脑子里有个东西像薄雾一样,将他的思维裹住,他无法理性的去思考事情,那种感觉无比痛苦,就像一个人突然睁不开眼睛,他使劲用力,要突破那束缚。

    但只是徒劳,所以他变得无比的暴躁,嘴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报复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那种会突然想起来的东西吧?特别是像你所说,你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想着生存的问题,想着吃什么喝什么,所以没有去想到报复之类的。但其实按照实际情况,你只有在那个时候,报复心才会最强,吃饱了之后,那种念头反而可能会削弱。”陈晴朗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可以下定论了,“人有很多劣根性,其中一种就是抱怨别人。无论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的错,都会觉得是别人的错。按照正常的情况,你从看守所出来,因为找不到饭吃而饥饿难耐时,可能会想,这一切都是那个保安害的,如果不是他,你就不会进看守所,如果你不进看守所,就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而你的情况越落魄,这种念头就会越强烈,你想报复的心思就越重。而当你吃饱后,你就会开始惧怕再一次落到之前那种境地,其实这种情况下,除非你饥饿时的报复心极强,否则在安逸之后,报复的心思极有可能烟消云散。而根据你从看守所出来之后的心理活动来看,在你最饥饿的时候,你反而没有想过去报复那个保安,偏偏在落到井中后,有了可以轻松捕猎的能力,反而想起来去报复了……这件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如果郑伦不觉得很奇怪,他就不会费劲去想了。

    现在的他心情无比的浮躁,有的人想问题想不出会浮躁,他是那种根本没有办法去想问题,心整个被扰乱,无法专心。

    “根据你的情况,我推测,那口井不仅对你的生理方面产生了影响,对你的心理也产生了影响。”陈晴朗道。

    结论出来,郑伦就不用多想了。

    他一瞬间镇定下来,然后问:“那怎么办?”

    “你除了报复那个保安的念头之外,还有其他的邪恶的念头么?”陈晴朗问。

    郑伦摇头:“没有。”并且恶狠狠道,“报复他是天经地义,不算邪恶!”

    陈晴朗没心情和他谈论报复究竟是邪恶还是正义,沉吟了一下,道:“你暂时就先在这里呆着吧……那口井具体对心理方面有没有影响,没有办法因为你一个人而确定。等到这个推测有一个很大的确定性后,我再决定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做。”

    陈晴朗离开公安局后,就直接回了家。张裴裴要照顾小茹,所以这几天晚上不会回来。

    他刚进门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陈晴朗走到门前,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热恋中的人,与女朋友见面的那种感觉。

    他叹了口气,拉开门,直接问:“你来做什么?”

    唐诗韵越过他的肩膀往里面瞅瞅,然后问:“那平胸小姑娘呢?没在这里?”

    “她叫张裴裴。”陈晴朗道。

    唐诗韵“吆喝”一声:“还挺护着人家啊……记得你答应做我男朋友的时候,可是亲自把人家给哄出门外的。”

    “你还敢提那件事情……”陈晴朗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欺骗,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马戏团的猴子,让人连耍带玩连玩带笑,会让他觉得很屈辱。

    而且那天张裴裴肯定特别伤心,陈晴朗对这件事情特别愧疚,平常面对唐诗韵还好,但一想起这件事情,心里立刻就会有一股无名火。

    唐诗韵没有火上浇油,但也不愿弱了气势,一把将陈晴朗推开,进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看到桌子上有陈晴朗没喝完的啤酒,还拿起来自顾自喝了一口。

    陈晴朗深呼吸,控制住情绪,然后关上门,坐在她对面:“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情。”

    唐诗韵翘起二郎腿,一边看着自己的纤纤素手,一边头都不抬的道:“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

    “你说的很恨我,当然不会没事来找我。”

    唐诗韵想起镇法丹,也确实气得牙痒痒。她抬起头看着陈晴朗,道:“我来就是想知道,你在那树林里发现了什么。”

    陈晴朗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我想知道不行啊?”

    陈晴朗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也是同道中人了。”

    “什么意思?”

    陈晴朗表情严肃:“你见过会飞的蚯蚓么?”

    唐诗韵笑:“我还见过会飞的蛤蟆呢。”

    “我说的不是妖怪,是那种最普通的蚯蚓,长出两只肉翅,扑扇扑扇的飞,你见过么?”陈晴朗问。

    唐诗韵:“长着肉翅的蚯蚓?没见过。会不会是什么新物种?”

    陈晴朗直接道:“我在树林里,发现一口井,井的周围,尽是那些奇怪的动物。拳头一样大的蚊子,长了六条腿的乌梢蛇,头是自己身子四倍大的小鸟……”

    “现在都已经入冬了,还有蚊子?”唐诗韵问。

    陈晴朗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相比起这个,长得跟拳头一样大才比较奇怪好吧?”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我们先离开的?”唐诗韵问,“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陈晴朗:“出现这样的怪象,你不觉得不对劲么?万一有什么意外,那些普通人可没有抵抗或者逃跑的能力。”

    “你之后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进行了一番研究?”唐诗韵问。

    陈晴朗道:“只是观察了一下……你有听说过类似的奇怪的事情么?”

    唐诗韵摇头:“这个倒是没有,但或许不是什么太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呢?可能只是生物的突然变异之类的?”

    “那么我再告诉你,如果那口井不仅会对生物的生理方面产生影响,还会对生物的心理方面也产生影响呢?”陈晴朗问。

    唐诗韵一怔:“那就确实有点奇怪了。”

    陈晴朗耸耸肩:“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搞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那口井会对生物的心理产生影响的?”唐诗韵问。

    陈晴朗不愿意告诉她郑伦和小茹的事情,就道:“目前还只是推测,但是有一定的可能,过两天,最终的结论应该就能出来。如果这口井真的对生物的心理方面有影响,而且还是坏的影响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必须要重视了。”

    “把那口井填了不就好了。”

    “你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么?”陈晴朗问。

    唐诗韵撇撇嘴:“反正又不管我事。而且就算管我事,我现在被禁锢着法力,也什么都干不了啊。”

    陈晴朗感叹:“因果啊。”

    “没良心!”唐诗韵狠狠骂了一声,“我走了!”

    “不送。”

    唐诗韵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陈晴朗,你和陈瑶在树林里,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个其实才是她过来最想问的。

    当然她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陈晴朗:“滚。”

    “滚就滚!”唐诗韵气呼呼拉开门走出去,回到家里之后就立刻哼着歌洗澡去了。

    心情貌似并不算糟糕。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恢复容貌(上)
    为了照顾小茹的感受,这件案子需要从她这里得到的证据,都以最快的速度提取完成,然后由陈晴朗替她恢复容貌。

    仅仅是祛除疤痕而已,对修真者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那玉简里的符篆中,就有很多治疗外创的符篆,不仅是能愈合伤口,而且还不留痕迹。

    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如果伤口已经愈合结疤,这符篆就没用了。那私人医生也是高人,很短的时间,就让女孩身上的许多伤口都结了疤,这个时候想要把这些疤痕消掉,就需要在疤痕处重新割出伤口,这样符篆才会发挥作用。

    这个太残酷,所以陈晴朗选了其他的方法。

    他去了江南人家找苗橙,先是询问她有关那口井的事情,但苗橙毕竟阅历不深,这件事情从她那里也得不出答案。陈晴朗就问她水宫里有没有治疗伤痕的丹药,这个当然是有的,其实和符篆的作用一样,是用来治疗外创,同时具有不留疤痕的作用。比符篆好的就是,就算伤口结了疤,也能照常发挥作用。

    而且丹药对人的身体也有好处,比起符篆来要好上许多。

    这就是原理的不同,所造成的效果的不同。

    符篆和丹药是两个系统,所谓术业有专攻,没有任何一个系统,能在任何领域都如鱼得水,符篆当中尽管有清灵断续符这样高明的存在,但在大多数医治类的问题上,还是没有丹药的效果好。

    而且宋梵音炼制的这种治疗创伤的丹药,对于**皮肤,都有一定的缮养作用,会让人的皮肤变得更好。这个是必然的,而非刻意求成,那么多对伤口愈合有用的药材聚到一起,通过修真者的手法炼制而成,除了主要作用之外,必然会具备其他相关方面的另外一些作用。

    这是这类药材对皮肤**有益的药性使然。

    临走时,陈晴朗还问了一下宋梵音的褪鳞情况。

    苗橙道:“已经褪了一小半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褪完了吧?”

    “看来关于这井的一些问题,只能等到那个时候再问师父了。”陈晴朗无奈的道。

    从江南人家出来后,他就直接去了张裴裴的住所。

    因为需要照顾小茹,她干脆连班都没上,到了那里,陈晴朗直接将丹药递给她。

    “切成两半,一半和温水吞服,另外一半在水中浸化,然后把药水涂抹在伤口上,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能见效。”陈晴朗道。

    张裴裴把丹药放在鼻前闻了闻,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真的能去疤痕?”

    “我师父炼制的丹药哎,去个疤痕还不是小事儿?”陈晴朗坐到沙发上道。

    张裴裴突发奇想:“这要是批量生产拿出去卖,得挣多少钱啊。”

    陈晴朗笑道:“先把我师父批量生产了再说。”

    张裴裴拍拍脑门:“也是,修道者的东西,哪是轻易能批量生产的。”

    或许是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身体已经有了些力气的小茹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陈晴朗,很惊喜:“陈老师,真是你?”

    陈晴朗赶忙站起来:“怎么说出来就出来了?赶紧回床上躺着。”

    小茹穿着一身宽松干净的睡衣,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只是脸上疤痕交错纵横,实在恐怖。

    他又想起那口井,深觉身上责任重大。

    如果事情不能得到及时的解决,恐怕会有更多的人遭受到这样可怕的对待吧。

    “就是听到你说话,出来看看你。”小茹道。

    陈晴朗撇撇嘴,一眼就看破这小姑娘的心思:“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给你恢复容貌吧?”

    小茹居然没有不好意思:“是有这个原因啦,但老师一定能理解的,对吧?”

    陈晴朗看到她现在这种精神状况,其实挺放心的。

    “丹药我已经给你裴裴姐了,半个小时之后,你的容貌就会恢复,而且,这丹药对皮肤有补益作用,比任何护肤品都好用,到时候你的样子,肯定比之前还要漂亮。”

    小茹惊喜:“真的!”然后“哎哟”一声,表情牵扯了皮肤,伤口又痛了。

    张裴裴赶紧拉住她的手:“走走走,赶紧试试,真想看看到时候会是什么效果。”

    女孩子对这方面一般都挺感兴趣的。

    于是两个人就跑进厨房,用刀把丹丸切成两半,一半让小茹直接和着水服下去,另外一半就直接扔到水里溶解。

    十秒钟不到,丹丸就完全化掉,张裴裴便拉着小茹进了卧室,让她脱掉衣服给她涂药水。

    涂完药水,小茹就**着身子坐在梳妆桌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脸和身体。

    张裴裴也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看了几分钟后,眼睛实在酸了,就干脆跑出去找陈晴朗聊天。

    “那口井的事情怎么样了?”她问。

    “在等你们局里的审讯记录。”

    “如果真的是井的问题呢?”张裴裴问。

    陈晴朗:“我师父现在还在闭关,估计要半个月或者二十天的时间才能出来,如果真的是井的问题,得等到那时候才知道该怎么解决。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犯人该怎么办?”

    张裴裴道:“等到你师父出关,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的吧?肯定轻轻松松,就能让他们全部恢复正常。”她对于那个没见过的陈晴朗的师父,还是很有自信的。

    陈晴朗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如果这些人是因为受到那口井的影响才犯下的罪行,那么这个罪,到底该不该判?”

    张裴裴一下愣住,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陈晴朗想起郑伦,就道:“我跟那个伤害小茹的年轻人聊过了,从他出看守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要报复的事情。而是想着好好做人,重新来过。但是掉到那口井中之后,立刻就干出了这样不能饶恕的事情。这件事情既然不是他本人所愿,但又确实对小茹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那么这件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呢?判他无罪?那小茹招谁惹谁了?判他有罪?可好像又有些不讲道理……无论怎么判,都有些不合适。”

    张裴裴也立刻头痛起来:“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这个我们还是不要操心了,交给司法系统去伤脑筋吧。”

    陈晴朗不是体制内的人,受伤害的也不是他,他确实没有那个资格管这种事情,因此也只能暂时不去想那么多。

    他揉揉太阳穴,然后问起张裴裴修炼的事情:“温养的怎么样了?”

    “最近那么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修炼。怪不得电视剧里那些人修道都要去深山当中,被困于俗世的话,确实太影响修为的进展呢。”张裴裴皱着眉头道。

    陈晴朗点点头:“得赶紧想点法子挣钱,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不然过不了多久,我就变成一只狐狸了。”

    张裴裴伸手摘下他头上的帽子,发现头发有一大半都变成红色的了,她看了两眼,道:“我觉得还挺酷的。”

    “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陈晴朗拿回帽子戴上,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张裴裴皱皱眉,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狐狸精,还在你隔壁住着?”

    “呃。”陈晴朗摸摸鼻子,“这个……可是人家的自由啊,我没权利管人家的。”

    张裴裴撅嘴:“那你搬家吧,不要再住在那里了。”

    陈晴朗愁眉苦脸:“搬家太麻烦了。”

    “所以你是宁愿住在那里,天天和那狐狸精做邻居了?”张裴裴语气不善的问。

    陈晴朗赶忙道:“好好好,搬搬搬。”

    张裴裴立刻满意的笑,同时催促:“那得快点啊,省得那狐狸精又整出什么夭蛾子来。”

    陈晴朗只能点头:“明天就抽时间去找房子。”

    张裴裴忽然道:“舒情姐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了,说是她把钥匙放在军区大院那里了,让我把钥匙拿回来,把她的房间定期打扫一下。要不,你干脆先住舒情姐那里?顺便打扫下卫生什么的?”

    陈晴朗忍不住心动,但还是按捺住了:“这怎么行?还是自己再找房子吧。”

    “我又不会介意。”张裴裴道。

    陈晴朗坚持不松口:“不合适不合适。”

    “这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啊,后悔了不要来找我。”张裴裴道。

    “绝不后悔。”陈晴朗咬牙道,随后问,“学姐现在在哪里?她有跟你说么?”

    “电话是新西兰那边的。”张裴裴道。

    陈晴朗咂舌:“跑得还挺远。”

    “不跑远一点,万一被你追到了怎么办?再像之前那样,上去抱住就猛亲,谁受得了啊?”张裴裴一脸幽怨。

    陈晴朗讨好:“先亲的你,先亲的你。”

    “你还揉她屁股来着!”张裴裴大声控诉。

    陈晴朗大汗:“小点声小点声。”

    “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埋怨就是了。”她又突然的心情低沉。

    陈晴朗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插科打诨:“你屁股我还没揉过呢,你要是觉得吃亏,要不现在……”

    “想得美,胸都被你碰了,还想碰其他地方?我才没那么傻!”张裴裴又羞又恼。

    陈晴朗就嘿嘿笑。

    张裴裴看着他:“还没想好是不是?”

    陈晴朗又挠头。

    “混蛋!”张裴裴抓起枕头座垫扔到他身上。

    陈晴朗接过垫子,尴尬的道:“我们聊点别的吧。”

    “不想聊别的!”张裴裴生气的道。

    陈晴朗再次挠头,然后看了一眼卧室方向,灵机一动:“裴裴,卧室里怎么这么安静?小茹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你进去看看?”

    “行,你就一直抱着你那脚踏两只船的美梦不放吧,等到时候让你一个都落不到,跟着那狐狸精整天鬼混去吧!”张裴裴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呼呼的去了卧室。

    陈晴朗歪倒在沙发上,嘴无力的张着,像死了的鱼。

    这会儿什么井不井的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这船该怎么踏,才是最需要亟待解决的问题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恢复容貌(下)
    半个小时一过,卧室里就不断响起两个女人的惊呼。

    陈晴朗知道,这是丹丸的药效已经到了可以用肉眼捕捉的程度。

    过了没多会儿,小茹就穿着睡衣,和张裴裴一起从卧室走了出来。

    脸上那纵横交错的刀伤,已经淡的几不可见,小姑娘脸上的惊喜之色,水一般溢出湖面。

    激动得眼睛都闪出泪花。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敢相信,原来自己的容貌,真的是可以恢复的。

    她站在陈晴朗面前,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抖啊抖,居然哭了起来。

    陈晴朗知道她是高兴,也没有安慰,只是微笑着道:“啧,漂亮。”

    小茹破啼而笑,终于能说出话来:“陈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现在……我现在……”

    “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了,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陈晴朗轻描淡写的道。

    这对于他是举手之劳,对于小姑娘可是再生之恩。

    张裴裴在一旁也很高兴:“看在你这次的功劳上,咱们之间那些破事儿,我暂且不跟你计较。”

    陈晴朗尴尬的咧咧嘴,然后道:“现在通知一下小茹的家人吧,估计他们也快急坏了。”

    小茹也拿眼睛看着张裴裴,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父母。

    张裴裴点点头,立刻掏出电话通知小茹的父母。

    陈晴朗不喜欢看太过动情的画面,就跟张裴裴道:“下午学校还有课,我就不在这多留了。”

    张裴裴点点头:“去吧去吧。”

    她眼睛看着小茹的脸蛋,看着那淡淡的痕迹最后消失不见,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满眼都是惊奇和惊喜。

    就跟是她自己毁了容被治好差不多。

    陈晴朗的心里也格外的轻松,只是到了学校看到唐诗韵,顿时想起搬家的事情来,立刻就头疼起来。

    他最讨厌这些麻烦的琐碎事情了。

    如果在搬家和裸奔之间选一个,他宁愿去裸奔。

    唐诗韵看着他那样儿就不乐意了:“刚进来的时候喜气洋洋的,跟抢了哪家漂亮大闺女当了新媳妇儿一样,怎么一看到我,顿时就蔫的死了孩子一样?你要是这么不待见我,干脆把我的法力解除,我直接远走高飞,不在你面前烦你了。”

    陈晴朗不屑的“切”了一声:“当我傻啊。”

    “你就是傻!”唐诗韵气呼呼的道。

    语气中的幽怨简直浓得可以化为实质。

    陈晴朗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幽怨的理由,觉得这个女妖精真的是够莫名奇妙的。

    他撇撇嘴,干脆不理她,掏出教案随便看着,准备等会儿上课的工作。

    唐诗韵咬了咬牙,在心里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一节课上完,陈晴朗刚走出教室,陈瑶就从后面跟了上来,喊道:“陈老师,等一等。

    陈晴朗停下来,问她:“有事儿么?”

    陈瑶四周看看,然后低声问道:“老师,那个女生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晴朗笑道:“放心,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好了。”

    “她的脸……”陈瑶面露愁容,“该怎么办啊?以后那个样子,根本不敢出去的吧?”

    “放心吧,没事的。”陈晴朗也不想跟她说太多,转身就走下了楼。

    陈瑶又赶紧追了上来:“老师,我能去看看她么?”

    “呃……”陈晴朗沉吟一下,“不用了吧?”要不然她发现小茹的容貌恢复如常,不就发现他的不正常……不对,不寻常了么?

    万一她不小心说漏嘴,那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情。

    说不定什么脸上有个麻子的手上有个刀疤的全过来找他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随便谁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我很担心她啊。而且我跟她是同龄人,又都是女生,很多事情可能她想说但又不能对你们说,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去和她沟通了。”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很需要我这样的人跟她聊聊天的。”

    陈晴朗道:“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的。”

    “每个女生,心里都是非常脆弱的。”陈瑶很笃定的道,“你太不了解女生了。”

    陈晴朗耸肩,我又不打算泡未成年,去了解小女生干什么?

    不过自己老是阻止着她去看小茹也没有用,等到小茹回家和家人团聚之后,她随时可以去看望,到时候还是会知道小茹的容貌已经恢复的事情。

    他又想,陈国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他会不会已经告诉了陈瑶呢?

    然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是上面有保密条例,无论是军人还是警察,没有人会把这个当儿戏。二是如果陈国伟已经告诉了陈瑶的身份,她现在不可能表现得这样正常。女人和小孩都是非常好奇的,更何况是小女孩呢?陈瑶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肯定会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丝毫不关心修道方面的事情。

    真是头疼。

    陈瑶见陈晴朗一直皱眉沉思,心中一紧:“她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陈晴朗连忙摇头:“当然没有……只是……呃,她现在……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

    现在周围闹哄哄的都是学生,不少人都看着这边,毕竟陈瑶是校花之一,走到哪里都受关注。

    陈瑶也没多想,跟着陈晴朗来到教学楼后面。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只是想看望一下她而已。”陈瑶道。

    陈晴朗一路上都在想瞎话,到了这一刻,终于想了出来。

    “小茹……就是那个女孩,她之前不是被毁容了么?但是现在,她的容貌我已经帮她修复了。”

    “什么?!”陈瑶双眼圆睁,不敢相信,但那模样,倒真是说不出的可爱,“你帮她把容貌恢复了?怎么可能?”

    陈晴朗撇撇嘴:“长着翅膀的蚯蚓都能出现,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陈瑶一时之间倒真是无言以对,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给她恢复的?”

    陈晴朗道:“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我只是现在提前告诉你,省得到时候你问东问西。”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把她的容貌修复了?就算是有这样的技术,你也不可能会啊?你不就是一个老师么?不对,貌似打架应该很厉害,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捕到那么多猎物。你到底是什么人?潜伏在都市里的superman?”陈瑶开始寻找合理的解释。

    陈晴朗连忙否认:“不是什么超人,只是有一点祖传的医术。”

    “祖传的医术?肯定很高明了!”陈瑶道。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人们一提起古老的东西,下意识就会觉得很厉害,像什么千年人参啊,千年老妖啊,百年老店啊,巴啦巴啦,也不知道谁规定的。

    陈晴朗一贯的谦虚,即使是在子虚乌有的事情上也是一样:“高明谈不上,只是稍微厉害那么一点。”

    “那……你既然医术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当老师?现在当医生多挣钱!”陈瑶仍然非常怀疑。

    “现在当医生哪有那么容易,要有这个证那个证,我那祖传的医术治疗方法又不循常规,什么证都弄不出来。到时候被当成骗子抓了,我找谁说理去?而且我喜欢当老师,教书育人一直是我的理想来着。”陈晴朗大言不惭的道。

    陈瑶就觉得这人真是不靠谱:“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意外导致毁容,如果你去当医生,可以拯救多少人的人生啊?老师很多人都可以当,但是像你这样的医生,独一无二啊。”

    陈晴朗继续编瞎话:“既然效果那么好,就说明治疗过程很费劲。我这次帮小茹恢复容貌,靠的还是先辈制成的一颗药丸。但是现在,很多药材稀缺,想要再制出那种药丸,简直难如登天。真有那时间和钱财,还不如去整容医院呢。”

    “你不想让我把你会医术的事情传出去?”陈瑶问。暂且算是相信了陈晴朗祖传医术的神奇事情。

    陈晴朗点点头:“我不喜欢给人治病,太麻烦了,还要担风险,要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找过来,有的头疼。当老师多舒服,上完课就到办公室坐着,简直不要太爽。”

    “你医德有问题。”陈瑶道。

    陈晴朗点点头:“这个我承认……不过我现在不是医生,要医德没什么用吧?”

    陈瑶顿时就对他有些看不起。

    本来之前因为他救了自己的事情,对他还有点感激,现在那点感激已经烟消云散,反而有点讨厌了。

    “你这种思想,也教不出什么好学生吧?”

    “我又不教思想品德。”陈晴朗道。

    陈瑶闷闷的往前走:“《师说》有言,老师,就是传道授业解惑,传道,就是传授和教育学生道德观念,你这种道德观念,传授给学生不太好吧?”

    陈晴朗纳闷:“这叫人各有志,算不得道德有问题吧?”

    “北宋时,有一位大儒叫作张载,他有四句话,被当代哲学家冯友兰先生称为横渠四句。这四句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其中为天地立心的心,就是仁者之心,圣人之心,恻隐之心。儒家又有五常,乃‘仁义礼智信’,仁还是第一位。仁,就是要懂得爱人。你空有一身绝世的医术,却因为喜好问题,将其束之高阁,你想过无数被病痛折磨的病人么?你若是有一点仁者之心、圣人之心、恻隐之心,就不该当这个老师,而是应该悬壶济世,帮助那些受困于病痛的人,脱离苦海。”陈瑶此时反倒像个老师,陈晴朗倒是个学生了。

    “语文课代表就是有水平,我都不知道什么横渠四句和儒家五常。”陈晴朗被训了这么一通,居然也不脸红,“我努力往你说的这个方向前进,但现在是真达不到那水平。”

    陈瑶看他一眼,彻底失望:“小茹现在在哪里?”

    “在我一个朋友那里,嗯,是曹安分局的警察,你老爸的手下。”陈晴朗道。

    陈瑶似乎并不惊讶陈晴朗知道她的身份。

    事情实除了陈晴朗这个什么都不管的家伙……大多数老师和学生,其实都知道陈瑶的身份。

    要不然也不会当校花这么久,根本没有男生敢过来骚扰。像其他一些校花班花之类,早就被男生追求得想要杀人了。

    陈晴朗给张裴裴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向陈瑶道:“等到下午放学,你和我一起过去。”

    陈瑶点点头:“好。”

    然后表情不悦的走了。

    陈晴朗啼笑皆非。

    这陈瑶要是在以前,肯定可以胜任政委的工作。这三观,简直太正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小姑娘要拜师(上)
    放学之后,陈瑶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陈晴朗透过窗户看到她,立刻起身。唐诗韵跟随着他的目光,自然看到了那个背着书包的漂亮女孩。

    她看着陈晴朗平静的表情,心里的惊和怒犹如滔天巨浪:“你还说你和她没在树林里做什么?”

    陈晴朗将教案放进抽屉里:“人家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你可不要把人家想得那么不堪。”

    唐诗韵咬着牙道:“小红帽清纯,不代表大灰狼就善良。”

    陈晴朗懒得理她:“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站起来将椅子往里面推推,向外走去。

    唐诗韵立刻站起来跟上:“她还未成年,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无耻和你把我想得无耻,这可完全是两码事。”陈晴朗耸耸肩道。

    唐诗韵问:“你不无耻,干吗让人家放了学在这里等你?”

    “这个好像用不到你来管啊。”陈晴朗道。

    唐诗韵显得无比正义:“我是老师,不能让学生受到伤害。”

    “嗤。”陈晴朗不屑的笑了一声,“你可是个妖怪。”

    唐诗韵立刻怒火攻心:“妖怪怎么了,妖……”

    “唐老师好。”两人一出来,陈瑶就迎上去打招呼。

    唐诗韵将剩下的话硬生生憋住,挤出一个笑脸:“陈瑶同学好。”然后问,“你是在这里等陈老师么?”

    陈瑶点点头:“是的。”看了一眼陈晴朗,“我们走吧。”

    陈晴朗“嗯”了一声,不理会唐诗韵杀人的目光,径直向前走去,陈瑶就背着书包,格外安静的一步一步跟着。

    唐诗韵站在那里鼻子喷火,忍不住还是跟了上来。不过没跟陈晴朗说话,而是和陈瑶并肩前行。

    “陈瑶同学,你和陈老师去干吗啊?”

    陈瑶看她一眼,忽然想起,这位小唐老师是喜欢陈老师的,不过这心眼儿有点太小,连自己这个学生都防备?

    她忍不住皱眉,然后道:“不干什么,辅导功课。”

    她不说实话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小茹的事情。

    可惜,现在“辅导功课”这四个字的意味,早就已经变质。唐诗韵虽没来红尘转多少遭,却对花花世界里这些龌龊事情早已耳濡目染,知晓了许多。

    陈晴朗放了学帮一个漂亮女学生单独辅导功课,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不够明白么?

    她快走几步,和陈晴朗肩并肩:“帮女生单独辅导功课,还说自己不无耻?”

    陈晴朗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对话,但明显没有想到唐诗韵的思想居然那么污,仅仅是辅导功课而已,都能想到那么肮脏的事情上去。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那个了?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哎。”陈晴朗道。

    唐诗韵:“你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让我全程陪同。”

    陈晴朗很欠揍的非常不屑的“切”了一声:“我本来就是清白的,为什么还要证明?再说即使要证明,也轮不到向你证明吧?”

    “你……”唐诗韵拳头紧紧的攥着,真的很想打人,“我不管,我就要跟着。”

    陈晴朗不耐烦了:“我报警你信不信?”

    “你敢么?”唐诗韵冷笑。

    陈晴朗停住脚步,转身向陈瑶道:“她非要跟着我们,还说要全程陪同,你说怎么办?”

    陈瑶就很不开心,觉得这小唐老师真的有点太过了,不过女人嘛,看到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总会疑神疑鬼,这倒可以理解。可是自己才十七岁哎,她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而且,貌似她现在和小陈老师关系并不好,根本也没有资格多管什么吧?

    “小唐老师,我想跟您说一句话,您把耳朵凑过来。”陈瑶道。

    唐诗韵疑惑的将耳朵凑过去,陈晴朗则是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这算是非礼勿听。

    “纠缠是表达喜欢的所有方式中,最不酷的一种。”陈瑶轻声将这句话说完,手插进背包带里提了两下,快步向前走,重新跟上陈晴朗的步伐。

    唐诗韵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勃然大怒,我靠,谁纠缠他了,谁喜欢他了!

    她觉得这句话简直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她眼没瞎,视力2.0呢!

    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

    行,老娘不管了,你就等着被人吞得连渣子都不剩吧!

    唐诗韵自然并非在心中真觉得陈晴朗有多么坏,只是当一个女人开始疑神疑鬼的时候,就会把一切的事情都往最坏的方面想,如果她真的笃定陈晴朗会把陈瑶怎么样,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半途而废,定然会一管到底。

    她潜意识里其实是知道陈晴朗和陈瑶不会发生任何事情的,但是她的表意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情绪,而让她显得无比的不信任陈晴朗。

    吃醋是集委屈、不甘和嫉妒为一体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极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他居然宁愿去泡一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孩子,都不愿意跟自己&*&¥#*”,这其实就是唐诗韵内心的不愿承认的真实写照。

    她现在就是在吃醋。

    就连陈瑶这样的小屁孩都看得出来。

    “陈老师,你和小唐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儿?”陈瑶问,“她吃醋都吃到我身上来了,也太夸张了吧?”

    “吃醋?”陈晴朗愣了愣,“没有吧,她就是发神经而已。”

    陈瑶无语的看着他:“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啊。”

    “她可不是女人。”陈晴朗撇撇嘴,她可是女妖精,女妖精的想法,应该和女人不太一样吧?

    “看来你对小唐老师意见很大啊?可是不是有传闻,说你和她在谈恋爱么?”陈瑶问。

    陈晴朗诧异:“这种事情……你听谁说的。”

    他之前和唐诗韵保持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可没有到处秀恩爱啊。

    “到处都在传啊,说是朝阳中学有史以来最漂亮的一位女老师,插在了一堆牛粪上面。”

    陈晴朗顿时就很生气:“牛粪?我靠,这谁说的?有没有眼光啊?我哪里牛粪了?”

    “可能是因为长相的原因吧。”陈瑶表情平静的道。

    陈晴朗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你这样跟老师说话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陈瑶才不怕他:“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陈晴朗昨天忘了买盐,此时竟无言以对。

    陈瑶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你甩了她。”

    陈晴朗赶紧道:“和平分手啊,没有谁甩谁一说。”

    “那么讨厌小唐老师,却还是维护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看来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陈瑶终于发现陈晴朗为人上的一个优点,终于不用鄙视他鄙视的那么累了。

    以前要用百分之百的力气鄙视他,现在用百分之九十九的力气就够了。

    陈晴朗这人是个神经病,有时候脾气很好,有时候脾气不好,主要还是看对什么人,对一个小女生,他是实在没什么脾气,只要不骂人,他都能一直乐呵呵的。倒不是隐忍不发,而是确实生不起气来。

    就像大人很难跟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生气一样,他就是这种情况。

    因此听到陈瑶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继续往前走。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小唐老师,就应该把事情说明白一点,不然她总是抱有某种念想,对你对她都不好。”陈瑶很认真的道。

    陈晴朗笑着道:“你一个小孩子,倒好像知道的比大人还多。”

    陈瑶皱眉:“大人也不见得就比小孩子强。”

    陈晴朗听出了她的不满,倒是能完全理解她的心思。他之前跟江舒情在一起时,不也最讨厌江舒情把他当小孩子吗?

    于是他道:“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小唐老师也不是吃醋什么的,我们之间有些矛盾,只是不方便对别人说,就像流传的那样,鲜花,牛粪,对吧?她就只是故意找茬而已。”

    陈瑶笃定的道:“她就是在吃醋,我能看得出来。”

    陈晴朗纳闷:“那我怎么看不出来?”

    “当局者迷。”陈瑶道,“也有可能是你情商太低。”

    陈晴朗想笑,我情商低?我情商不知道多高呢。

    “算了,不说这个,没意思。”他道。

    两人走出校门,到马路边时,一辆银色奥迪立刻开了过来,车窗打开,露出张裴裴的脸:“上车。”

    陈晴朗没想到她会过来:“你怎么出来了?把小茹一个人放家里不太好吧?”

    “陈老师好。”小菇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晴朗往车里一瞅,小茹在后座坐着呢。

    陈晴朗拉开后车门让陈瑶坐上去,自己坐在了副驾。

    “你怎么把小茹也带出来了?”他小声问。

    张裴裴道:“她自己也想出来散散心的……”后面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之前在那种地方呆了几天,这两天又一直闷在屋子里,早就憋得不行了。”

    陈晴朗点点头,表示理解。

    张裴裴没有将车直接开回去,而是开到了一家大超市下面的停车场。

    陈晴朗问:“还要去逛超市?”

    “我们两个去买菜,让小茹和小瑶在车上呆着。”张裴裴停好车子,转头不好意思看着他,“想吃你做的饭了。”

    虽然回去要做苦力,陈晴朗却很高兴,做的饭有人喜欢,还是喜欢的人喜欢,总是让人心里很喜欢的。

    于是陈瑶和小茹呆在车上聊天,张裴裴和陈晴朗一起去买菜。

    两人一边挑着菜,一边聊着天。

    张裴裴:“没想到啊,陈瑶居然在你的班里。”

    陈晴朗自嘲的笑笑:“我之前居然不知道班里有一位局长女儿。”

    “不是吧?”张裴裴惊讶的看着他,“你也太不问世事了吧?”

    “主要是懒得管那么多闲事。”陈晴朗道。

    “小瑶怎么认识小茹的?”张裴裴随手拿起一颗大白菜放到手推车里。

    陈晴朗道:“小茹就是小瑶发现的,还差点被那个郑伦杀掉。”

    “怎么回事儿?”张裴裴问。

    之前陈晴朗没有跟她细说,于是就借着买菜的时间,把那天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

    张裴裴心有余悸:“真是好险啊。幸亏,两个姑娘都平安无事,要不然现在陈局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小茹估计也……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陈晴朗也是后怕:“这世界啊,处处充满惊喜,但也处处充满惊险。”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小姑娘要拜师(下)
    陈晴朗做饭的水平其实算不上高超,也就是一般,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张裴裴是吃得津津有味,觉得眼下这顿饭,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小茹家庭情况也不是多好,没吃过太高级的饭菜,前几天被困在树林里,更是米粒未沾,到了张裴裴这,也都是点的外卖吃。蓦然吃到陈晴朗做的一些家常菜,居然有些久违的感觉,说不上多好吃,但也觉得已经很好了。

    所以陈瑶看着她们吃得狼吞虎咽,就相当纳闷了,这饭菜也算不上极品啊,怎么看她们就吃得那么香呢?总不能自己舌头出问题了啊!

    使劲吃使劲品,就是没品出个好歹来,最后只能断定,是张裴裴和小茹舌头有问题,一点家常菜,就饥不择食吃这样。

    不过那几样药膳倒是做得颇为恰当,正好可以给小茹进补。

    吃完饭,陈晴朗系上围裙,去厨房里洗碗。

    本来是张裴裴非要去的,但陈晴朗觉得自己这花心肠子,实在对不住人家姑娘,心里只想千倍万倍对人家好,哪得舍得让人家干活?小茹嘛,小孩子,最近又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不可能让人家动手,陈瑶嘛,局长千金,也是小孩,还是客人,更不可能让人去洗锅刷碗。

    于是到最后,就是三个女人在客厅里聊天,陈晴朗一个大男人进厨房做家务。

    在这期间,陈瑶好几次都往厨房里瞅去。

    张裴裴刚开始没发现,后来就觉出了异常,疑惑的问她:“瑶瑶,你看什么呢?”

    陈瑶表情平静:“裴裴姐治家有方啊。”

    “哪有哪有,是他知道心疼人。”张裴裴心里美滋滋的,也往厨房多瞅了几眼,嗯,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系着围裙干活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的帅。

    她所不知道的是,陈瑶的母亲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在一次缉毒当中不幸牺牲,之后几年,一旦陈国伟有空,就会亲自下厨,而陈瑶就会吃饱喝足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父亲的侧影。

    刚才恍惚之间,她脑海中又浮现父亲系着围裙刷碗的样子,然后再看陈晴朗,就觉得这人虽然道德方面不算太高尚,但总算还有些让人看得上的优点。因此就多瞅了几眼,倒没想到被张裴裴给发现了。

    陈晴朗刷完碗,接到一通来自陈国伟的电话。

    “小陈啊,审讯结果出来了。不可思议,跟你推测的大致无差。类似案件的犯人,大多数都去过那片树林,而且彼此之间认识,好像是什么剑三玩家群的,说是去郊游放松心情,出来之后没几天,就都犯下了案子。另外一少部分人,没有去过这个地方,看来确实是个人品性有问题,与那口深井无关。”

    “已经足以证明一些问题了。”陈晴朗坐到沙发上,表情有些沉重。

    他宁愿一切的案子,都是犯人品性有问题,而不是因为那口井。一旦牵扯到奇玄类的事情,他这个修真界的菜鸟根本也是束手无策。

    所以,经验真的很重要,很多大公司招人,必须要有工作经验的,这个确实是很有必要。

    陈国伟道:“我已经派人先去树林周围守着,同时把情况通报了上边。不过上面肯定也没什么办法,到最后还是得你出手。”

    陈晴朗苦笑:“我现在也是没办法,压根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师父现在又在闭关,估计半个月后才会出来见人。这件事情,估计最起码也得拖到那个时候才能解决。”

    “你师父也住在浦海市么?”陈国伟问了一句。

    陈晴朗发出笑声:“这个问题,我还是不回答的好吧?”

    陈国伟赶紧道:“对对对,是我孟浪了。不过你年纪轻轻,都能有非凡的本事,你那位师父,肯定更是手可遮天。反正这件事情我们公安局是没办法了,也只能等令师出来,再行解决了。”

    “也只能这样。”陈晴朗正准备说什么,忽然见到张裴裴从客厅一个柜子抽屉里拿出一包小苏,抽出来一支噙在嘴里点燃,然后递给了他。

    陈晴朗真是没想到张裴裴居然善解人意到这样的地步,有些受宠若惊的张嘴将烟噙`住。

    陈瑶和小茹都赶紧将脸转过去,非礼勿视啊。

    张裴裴羞得脸红,却并没觉得这样不好,热恋中的人嘛,总会忍不住秀恩爱的。

    陈晴朗没有吸,噙过之后,将烟夹在手指上,轻轻在张裴裴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向电话道:“陈叔,这些犯人的判刑问题,你们决定怎么办啊?”

    “这个还需要商讨,不过跟我就没多大关系了。你要是关心后续,我有了第一手消息后,会立刻告诉你的。”陈国伟道。

    陈晴朗:“那就谢谢陈叔了。”

    陈国伟笑道:“叔侄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对了,瑶瑶给我发了信息,说是跟着你一起去裴裴那里去看那个小姑娘,现在在干什么?没有胡闹给你们添麻烦吧?”

    陈晴朗转头看了一眼,见陈瑶和小茹一起向卧室走去,张裴裴则是坐在沙发上傻傻看着他,见他突然回头,顿时一个大红脸,手足无措的胡乱挪动桌子上的杯子,好像她一直就在那里干什么活一样。

    陈晴朗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后转过头继续对着窗外:“瑶瑶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挺安静懂事的一个小姑娘,哪里会胡闹给人添麻烦啊?”

    陈国伟爽朗又开心的笑起来:“都是你们当老师的教导有方啊。”

    “行了,咱们就别说这些虚的了。”

    然后两人又说了些虚的,就挂断了电话。

    小茹现在的案子,也差不多走完流程了,到了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跟家人团聚。

    离开的时候,张裴裴想开车送陈晴朗跟陈瑶,但被陈瑶拒绝了,说是有些话要单独跟陈晴朗聊。

    于是张裴裴就不再客套,送他们到楼下就回去了。

    陈晴朗瞅着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东西的陈瑶,很是纳闷:“你要跟我说什么?”

    陈瑶习惯性的将两个大拇指插进身前的背包带子底下,一边走一边道:“没想到小茹是由裴裴姐看着的,更没想到的是……裴裴姐居然是你女朋友。你们不会是因为小茹的案子才认识的吧?这才几天啊?”

    “以前就认识。”陈晴朗道。

    “我说呢……不过裴裴姐确实比那个唐老师要强,不会随随便便就疑神疑鬼。你泡妞挺厉害的啊,女朋友全是女神级水准的。”

    陈晴朗谦虚:“什么泡不泡的,情投意合,水到渠成。”

    “前些日子还和唐老师谈着恋爱,转眼就跟裴裴姐情投意合了,你这水到渠成的速度是真挺快的,人工挖的渠吧?”陈瑶讽刺。

    陈晴朗继续笑呵呵:“男女之情,最是奇怪,到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挡不住。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哼。”陈瑶冷哼一声,“我先提前告诉你一声,裴裴姐身份特殊,不是普通警察,你要是敢玩弄她的感情,你肯定会死的无比难看,你想象不到的难看。”

    “我想象力很丰富的,多难看的死法我都想得出来。”

    陈瑶:“……”

    陈晴朗问:“你要跟我单独聊的,应该不是这事儿吧?”

    陈瑶点头:“当然,我才懒得特意去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那我就很纳闷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单独跟我说的。”

    陈瑶语出惊人:“我想拜师。”

    陈晴朗吓一跳,下意识以为陈瑶识破他的身份了:“拜……拜师?”

    “对,我想跟你学医术。”陈瑶道,“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又没有拿枪逼你。”

    陈晴朗松了一口气,然后愁眉苦脸:“这个可不成啊,我们祖上有规矩的,这医术啊……”

    “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陈瑶鄙视,“那是骗小孩子的,我明年就成年了。”

    “呃……”陈晴朗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老子特么的会毛的医术啊?

    “你自己不愿意去当医生也就算了,莫非还要连医术都藏之不授?”陈瑶皱眉看着他,“虽然愿不愿意授徒是你的自由,但我个人认为,你身为一个老师,还是应该有一点仁义之心。而且我学医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脱离痛苦。我一个小孩子都可以有这样的觉悟,你为什么就不行?”

    陈晴朗道:“你刚才好像把自己划出到小孩子的范围之外的。”

    “别转移话题!”陈瑶平静的表情终起波澜,一丝极为认真的愤怒出现在脸上。

    陈晴朗除了在乎的人之外,一般不会过多理会别人的情绪,但是陈瑶脸上的这丝愤怒,却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这小姑娘虽然有些烦人,却确实是非常善良啊。

    但是……他确实特么的不会医术啊。

    他抬头想了一会儿,终于做了决定:“传授医术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医术,既不同于古代医学,也不同于现代医学,无论是治疗方法,还是学习方法,都非常奇怪。所以我一开始教你的,可能是一些与治病完全不沾边的事情。因此我希望你不要焦躁,不要当作我是在玩你。”

    陈瑶点头,然后问:“拜师需要做什么?”

    “改一下称呼就行……不过我本来就是你的老师,貌似也没什么需要改的。”陈晴朗道。

    陈瑶惊奇:“还以为会有很多繁琐的规矩呢。”

    陈晴朗耸耸肩:“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可惜你不信嘛。”

    陈瑶撅撅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忌讳一类的吗?”

    陈晴朗摇头:“没有。”

    “那属于中医还是西医?或是其他的什么医?”她又问。

    总不能自己学的东西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吧?

    “医术就是医术,哪有什么中医西医,能治病救人就行了,没那么多瞎七瞎八的名头。”陈晴朗道,“手艺人,不聊这些的。”

    陈瑶诧异的看他一眼:“你居然能说出这么酷的话?”

    陈晴朗撇撇嘴:“第一条规矩就是,要尊重师父,从心底里尊重师父,不能鄙视师父,要崇拜师父。不仅要做到眼里有师父,耳朵里有师父,还要做到心里有师父!”

    陈瑶顿时皱眉鼓眼泡。

    心里有师父……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居心不良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别再烦我
    陈晴朗不会什么医术,修道者也不等于医生。虽然有些符篆或者术法丹药之类对于某些病症创伤有奇效,但术业有专攻,想靠这个成为一名高明的医生,并不现实。或许有的修道者专攻这一块,会成就非凡,但陈晴朗绝对没有那个本事,因此现在答应陈瑶收她为徒,也只是缓兵之计。

    他想的是按照正常程序,先教陈瑶练体之法,若是能坚持下去,再教她真气之法,要是真学习有成,真收了她当个徒弟教她修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最主要是她得有那个天赋。

    陈瑶三观极正,心地善良,对于这样的姑娘,陈晴朗愿意教其修道。这样的修道者,对社会有利无害。

    如果陈瑶坚持不下去,那也正好,免去一桩事情,他求之不得。

    接下来两人商定,从明天开始,放学之后,教她修道,周六周日,就直接教一天……

    这说的是没有其他事情的情况下,如果陈晴朗有事,那自然还是紧着自己的事情做。

    晚上陈晴朗努力修炼,琉璃神魂像已经有五分之一处于洁净状态,再加把劲,二十天的时间,应该就能灵魂出壳,突破到通灵境了。

    第二天上午陈晴朗没课,就由张裴裴陪着去找房子。

    在接连看了几间房子后,张裴裴开口:“你还是住舒情姐那里去吧,我放心。”

    “我住学姐那里你放心?”陈晴朗怪异,“这什么逻辑?”

    “你要是住在其他地方,万一和别的女人瞎搞怎么办?住舒情姐那里,你就会时刻记着你现在已经脚踏两只船了,就不会再有心思去沾花惹草了。”张裴裴一本正经的道。

    陈晴朗额头冒汗,神逻辑啊这是。

    “要不我就住你那里好了,省得找房子麻烦。”陈晴朗提议。

    张裴裴摇头:“万一你把我那个了怎么办?”

    陈晴朗忍不住想翻白眼:“咱们都这关系了,那个了也没什么吧?”

    “我已经想好了,在舒情姐回来之前,不再和你睡一张床上,不然万一擦枪走火,我真离不开你怎么办?到时候你说你要舒情姐当你女朋友,说不定我就真的卑微到去给你当小三了。”张裴裴说话的时候,眼圈泛红,让陈晴朗觉着她不像在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想的,“我绝不会做那样的女人。”

    陈晴朗用手捏着眉心,头疼得不行。

    渣男花心起来毫无压力,还会颇为得意,可是伪渣男花心起来,真的是心情沉重到不堪背负啊。

    “行吧……那我暂时就住学姐那里。”

    “嗯,给你钥匙。”张裴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我要去上班了。”

    陈晴朗抱住她,轻声在她耳边道:“这么说或许有些无耻……但我还是得说。无论如何,你都别想离开我。如果我真的选学姐当正牌女友,你就必须给我当秘密情人,必须,明白么?”

    张裴裴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愤怒的一脚把陈晴朗踹成太监,但却不可抑制的有一种欢喜感动到要哭的感觉。

    她真的觉得自己堕落了。

    张裴裴推开陈晴朗,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吐出一句:“你休想!”

    然后转身离开,浑身都透着一股倔强。

    陈晴朗想着自己刚才的话,想给自己一巴掌,特么的怎么就能这么不要熊脸呢?咋不上天,去和太阳肩并肩呢?咋不下水,去和王八嘴对嘴呢?

    之前的陈晴朗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没有任何事情,比在爱情中三心二意还要更无耻的了。而无耻的事情当中,没有比恃爱而骄还要更卑鄙的了。

    偏偏张裴裴又身世可怜,之前还有厌男症,现在心门被打开,却放进一头老虎……

    陈晴朗想想就觉得不是滋味。

    但拖泥带水是此生最苦处,陈晴朗刚才说那句话时,就已经下定了主意,决定不再纠结。

    特么的,不就脚踏两只船么,卑鄙就卑鄙了,老子干了!

    下午放学,陈瑶仍旧到办公室门口等陈晴朗。

    唐诗韵这下真有些火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陈晴朗看她一眼,没话说,直接向外走。

    唐诗韵彻底炸毛,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几个没来得及走出办公室的老师都回头看着,几个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也都退了回来,装模作样的在桌子前整理书本,但眼睛都却偷偷往这边瞄着,耳朵竖得老高,就等着看戏了。

    陈晴朗对她失去耐心:“咱们俩现在之间没任何关系,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多管。”

    “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唐诗韵咬着牙问。

    陈晴朗抽回手:“对得起。”

    然后就走出办公室,和陈瑶一起离开。

    “小唐老师到底看上你哪点了?”陈瑶纳闷的问,“没见过这么傻的女人。”

    陈晴朗点头:“我也没见过。”

    陈瑶:“……”跟陈晴朗她真是没话说。

    快走到学校门口时,陈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道:“小唐老师在后面跟着呢。”

    陈晴朗无所谓的道:“随她去。”

    陈瑶又回头看了一眼,摇头。

    到了学校门口,陈晴朗想着是不是应该买辆电动车,现在住在学姐那里,距离学校稍微远了一点,可是他又不喜欢坐公交,整天坐出租又浪费钱,因此必须得想个代步的方法。

    “老师,小唐老师被人堵住了。”陈瑶忽然道。

    陈晴朗转身看了一眼,见一辆银灰色奔驰停在唐诗韵跟前,一个年轻人正透过车窗跟唐诗韵搭讪,唐诗韵不理他径直往前走,他就一直开车跟着。

    “这不是校长的儿子么?”陈晴朗道。

    陈瑶点点头:“纨绔子弟。”

    “自找苦吃。”陈晴朗耸耸肩,不再多关注。

    陈瑶多看几眼:“还是管一管吧,好歹是前女友呢。”

    “她自己能处理得了。”陈晴朗道。

    陈瑶坚持:“管一管吧,小唐老师再被欺负了。”

    陈晴朗无奈:“放心吧,她比你想得强大的多。”

    “小唐老师往这边来了。”陈瑶道。

    陈晴朗一瞅,发现唐诗韵快步从奔驰后方绕过,直接向站台这边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就下了车,跟在后面,手里捏着束玫瑰,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唐诗韵冷着脸快速来到陈晴朗跟前,然后向那年轻人道:“你要是揍他一顿,我就当你女朋友。”

    年轻人瞅了陈晴朗一眼:“这位貌似是……学校的老师?诗韵,这不太好吧,人家好好的又没惹你。”

    “这点要求都不答应,说明你根本不爱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做你女朋友?”唐诗韵问。

    陈晴朗:“……”

    陈瑶:“……”

    年轻人:“……”

    这特么女人无理取闹时的招数全都如出一辙啊。

    年轻人又看了一眼陈晴朗,把玫瑰花递给唐诗韵:“先帮忙拿一下,我这就满足你的要求。”

    唐诗韵乐呵呵的接过玫瑰花。

    年轻人向陈晴朗道:“兄弟,对不住了。”

    陈瑶是相信陈晴朗的战斗力的,赶忙往一旁躲了几步。

    陈晴朗有些无语:“这样的要求你都满足?哥们儿,你有没有搞错啊?”

    “你就委屈一下。”年轻人说完,一拳就向陈晴朗脸上砸去。

    陈晴朗轻松攥住他手腕:“我会还手的。”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挨揍的好。”年轻人的另外一只拳头也迎上来。

    陈晴朗用另外一只手攥住:“我真的会还手的。”

    年轻人笑眯眯的:“你还是老老实实挨揍的好。”

    陈晴朗无语了:“你打不过我。”

    “我可以随时让你丢掉现在这个工作。”年轻人依然笑眯眯的。

    陈晴朗叹气:“问题是我也不稀罕这个工作啊。”

    “你总有稀罕的东西的。”年轻人这话像是威胁,但脸上仍旧是人畜无害的表情。

    陈晴朗脸色顿时变了。

    笑面虎,说的就是这种人,平常说话做事,尽量笑眯眯的,但心里永远藏着刀子呢,而且因为是纨绔的原因,谁都不在乎,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你如果现在乖乖离开,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陈晴朗道。

    年轻人轻笑两声:“旁边这个小姑娘是你妹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明。

    “哦,不是,她是浦海市公安局曹安分局局长的女儿。”陈晴朗平静的道。

    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唐诗韵,然后问陈晴朗:“你是什么人?”

    “我不想吹牛逼。”陈晴朗道,“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她爸爸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

    “可是你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陈晴朗点头:“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年轻人看他两眼,恍然:“其实小唐老师是想借你来教训我的对吧?借刀杀人?”

    陈晴朗道:“你现在才看出来?”

    “好吧,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所谓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年轻人道。

    陈晴朗摇头:“不喜欢交朋友。”同时松开年轻人的双手。

    “明白。”年轻人看看被握得发红的手腕,脸上居然一直保持着平静。

    富二代嘛,哪里像平常所传的那么脑残。好歹也都是精英教育的产物,除了天生智商低的,真没多少傻货。

    唐诗韵直接将玫瑰扔到垃圾桶:“没劲!”

    “再见。”年轻人没多说什么,摆摆手,想要走。

    陈晴朗道:“你刚才那句威胁,让我心里很不爽。”

    年轻人问:“那你要怎样?”

    陈晴朗抓住他一只胳膊,轻轻一动,咔嚓一声,年轻人顿时惨叫。然后一推,手臂又恢复正常。接着不等年轻人反应过来,再次卸掉,再次装上。

    “够了吧?”年轻人痛得直吸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汗水。

    陈晴朗不说话,再次卸掉,这次没给他装上。

    “现在够了。”

    年轻人脸色苍白,但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愤怒。他咬着牙:“哥们儿认栽,再见。”

    转身回到车上,掏手机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陈晴朗转头看向唐诗韵:“恭喜你,我的耐心已经被你磨没了。你要是继续这样,我不担保我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唐诗韵的身体直接贴上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陈晴朗头疼,他还真不知道该对唐诗韵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然后忽然灵光一现,想起刚才年轻人的话。

    “你有在乎的人吧?”陈晴朗问。

    唐诗韵皱眉:“你想干什么?”

    “如果我把那个曾经冒充你想要害我的妖精给杀掉,你会怎么样?”陈晴朗问。

    唐诗韵绷着脸:“你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看来我需要向你证明一下啊。”

    “有本事冲着我来,去对付我身边的人算什么?”唐诗韵咬牙切齿,“连我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你还是个男人么?”

    陈晴朗道:“不对,不能直接把那个妖精杀掉。我应该抓住她,折磨她,然后问一下,除了她之外,你认识的妖精,还有哪些。”

    “陈晴朗!”

    “以后别再烦我,我对杀妖精,没有心理障碍的!”陈晴朗一把将她推开,向陈瑶看了一眼,登上一辆停在眼前的公交。

    陈瑶大人似的叹口气,紧跟着上了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授徒
    到了江舒情的住处,陈瑶挺惊讶:“这房子装修的这么好?租的房子而已,用得着这么下本钱?”

    一个中学老师,又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又不是富二代,因此陈瑶断定这房子是陈晴朗租的。

    “房子是租的,生活是自己的。”陈晴朗没多解释,不然又是一堆废话。

    陈瑶将书包扔到沙发上,随便瞅了瞅:“这些家具可不偏宜,你哪来这么多钱?”

    “偷的。”陈晴朗道。

    陈瑶就瞪眼:“不会正经说话。”

    “我现在可是你师父,以后说话客气一点。”陈晴朗一边说话,一边将客厅里的桌子和沙发全都推到墙边,让大厅里的地方空起来。

    陈瑶疑惑:“这是做什么?”

    “教你练功。”陈晴朗道。

    陈瑶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来跟你学医的,不是学武的。”

    “我之前就已经说了,我祖传的这门医术无论是治疗方法还是学习方法都很奇怪,你要是想学就别废话,不想学就直接走人。”

    陈瑶倒是挺干脆:“行,学。”

    陈晴朗没想到她涵养倒挺好,自己这么不客气的跟她说话,她居然没有生气,表情平静的很。

    跟张裴裴以前的面无表情不一样,张裴裴那是冷漠,她则是完完全全的平静,张裴裴是冻洁的冰面,她则是平静的水面。

    这小姑娘以后不得了啊。

    “我现在教你的功法,叫做太上龙虎诀,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招式,一部分是呼吸。练习的时候,呼吸必须跟招式合拍,不然练习的时候,可能会岔气。”陈晴朗站在客厅当中,摆起起手势。

    陈瑶站在一旁专注的看:“知道了。”

    陈晴朗将太上龙虎诀的招式一一演练,演练的时候,告诉陈瑶与动作匹配的呼吸的节奏。

    演练两遍之后,就让陈瑶跟着他练,陈瑶刚开始动作不标准,陈晴朗也没纠正,先让她熟悉一下大致的套路,然后再一点一点纠正。

    过了一会儿,陈瑶突然停下,将身上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陈晴朗叮嘱她:“下次来带套方便些的衣服吧,瑜伽服什么的,嗯,顺便可以再多带一套内衣,洗完澡之后可以换上。”

    陈瑶皱眉看着他:“洗澡?为什么要洗澡?”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瑶是个聪明的姑娘,太上龙虎诀招式又不复杂,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就将大致的套路记住。然后陈晴朗就开始一点一点纠正她的动作,同时仔细叮嘱她每时每刻的呼吸节奏。

    动作不标准的时候,陈瑶还没觉得这套功法有什么,等到按照标准的动作来练习时,才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会牵动身体上多少的肌肉和骨头。

    仅仅做了四五个动作,就感觉全身都开始发热,肌肉运动之时,像是里面的筋络被绞缠搓动,全身都处在一块火炉中,再进行着冶炼锻打的过程。

    毕竟是个小姑娘,又娇生惯养,没干过什么重活,仅仅两分钟不到,就有些坚持不住,呼吸变得粗重,各处肌肉都变得酸麻。

    陈晴朗问:“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陈瑶摇头:“不用,继续。”

    于是陈晴朗继续指导她练功,大部分姿势都能通过语言进行纠正,但有几个稍微复杂些的招式,就需要手把手的进行矫正。

    陈晴朗握着陈瑶的手臂时,能感觉她的皮肤已经热得烫人,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湿,里面的皮肤已经能浸显出来。

    练一套太上龙虎诀所消耗的卡路里,比一个人慢跑半个小时还要多,在陈瑶还未能成功标准的打出整套拳法时,浑身就已经被汗湿透。

    现在的小姑娘发育的都比较好,十五六岁就开始戴文胸,陈瑶不是那种童颜巨`乳的类型,但胸部规模也已经不容小觑。甚至如果让张裴裴和她去比的话,那个爽利的短发姑娘肯定会觉得万分伤心。

    白色衬衫给人纯洁的感觉,可是一旦这衣服处在半透明的状态,就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陈晴朗看着里面隐约的粉色文胸的痕迹,感叹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

    幸亏他定力比较强,要不然频繁的身体接触,肯定会让他某些地方变得尴尬。

    “休息一下吧。”陈晴朗看她累得不轻,就把沙发给拖了过来。

    陈瑶也不废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白皙的脸蛋此时通红无比,额头和脸颊都全是汗水,长长的头发沾在腮边,显出一种稚嫩的诱惑的感觉。

    她现在肺叶子火辣辣的,口干舌燥,全身汗如雨下,忍不住想把衬衫给脱了。汗水沾着衣服贴在身上,真的无比难受。

    陈晴朗去冰箱瞅了瞅,发现里面还有几瓶纯净水,就拿出来一瓶递给陈瑶,陈瑶一手拿着外套挡在身前,一手去接水。陈晴朗就干脆帮她把瓶盖拧开,不然她这架势拧盖都费劲。

    陈瑶略略诧异,没想到陈晴朗如此细心。

    现在随着各种泡妞秘籍的流传,大多数男生都记住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例如和女孩子一起走路的时候,要让女孩子走在里面,给女孩子递饮料时,要主动把饮料瓶盖拧开。

    但陈瑶看得出来,陈晴朗刚开始给她递水时,明显并没有要给她拧瓶盖的意思,而是看到她一只手拿着外套挡着胸前之后,才主动将瓶盖拧开。

    这样细腻的心思,可不是那种刻意的去表现细心和绅士的男生们可以相比的。

    不过……也或许是泡妞泡太多练出来的某种绅士反应?

    反正想让陈瑶对陈晴朗有什么好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三观正又未受污染的小女孩,通常对风流的男人是没办法产生好感的。陈晴朗这种短时间内就交了两个女朋友的男人,在陈瑶看来已经是相当风流了。如果不是要学医术,陈瑶百分之百会绕着他走。

    歇了几分钟后,汗水立刻变得凉凉的,衣服贴在身上,也更加难受。特别是内裤和文胸,更是让陈瑶难受得烦躁。

    她现在总算明白刚才陈晴朗为什么说她下次来可以拿一套换洗内衣了,这样的出汗量如果不洗澡,回家的路上肯定会难受得发疯的。

    陈晴朗在她开始休息时就及时的开了空调,只是客厅太大,温度上升的速度会慢一点,此时陈瑶感受到了初冬的寒意,凉凉的汗水附在肌肤上,就像在寒冷的夜淋了雨,她想穿上外套,又觉得会难受,一时之间,只想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上一套干爽的衣服,躺在床上听听歌看看电视剧。

    等到房间中的温度终于上来时,寒意被驱散,但肌肉又开始无比的酸疼起来,浑身透着疲惫。她现在窝在沙发里,几乎一动都不想动。

    陈晴朗笑着问:“还要继续学么?”

    陈瑶觉得自己被玩了,但就算这样,她也不会放弃,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轻易学到手的,更何况是别人家的祖传医术?玩就玩吧,看看谁笑到最后。

    “等我歇一会儿,就继续练习。”

    陈晴朗点点头:“行,还算有点毅力。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骤冷骤热的再感冒了,明天带上换洗衣服,再好好练习。今天就当先熟悉一下,不要急于求成。”

    “我没事儿。”陈瑶道。

    陈晴朗道:“我有事儿啊,我还得搬家呢!”

    “啊?搬家?”陈瑶扭头扫视一遍,“这房子这么好,干吗要搬?”

    “不是搬走,是搬进。”陈晴朗解释,然后问:“歇好了么?歇好了我就送你回去。”

    陈瑶将外套穿上,扣子系紧,站起来时,觉得双腿发软,但还是道:“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你现在是我徒弟,怎么着也得对你关爱有加一点。而且就让你一个人这么回去,陈叔知道了估计得砍了我。”陈晴朗道。

    “陈叔?”陈瑶知道陈晴朗因为小茹的案子,可能会认识几个公安局的人,但自己的老爸不可能因为一个案子,就和他产生什么交集吧,而且还叫得这样亲热。

    “跟着裴裴叫的。”陈晴朗编谎话功夫一流。

    陈瑶点点头,算是了解。

    怪不得昨天回去跟老爸说拜师的事情时,他也没关心关心这师父靠不靠谱,会不会是坏人之类,还说要好好跟着师父学,敢情是和陈晴朗认识的,因此知道陈晴朗会医术的事情。

    “裴裴姐带你见的我爸爸吧?挺提携你的啊。”陈瑶道。

    陈晴朗拿上钥匙,一边向外走,一边道:“可惜我不是体制内的人,要不然说不定真能让你老爸提携我一下。”

    陈瑶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我最讨厌裙带关系了。”

    陈晴朗不要脸的道:“我喜欢不就好了。”

    陈瑶:“……”

    陈晴朗就喜欢看她这种看不惯他但又不能把他怎么样的表情,感觉特别的爽。

    陈瑶家距离江舒情小区不远,也是一个富人区,无论是户型还是小区的软硬件设施,都不是普通小区能比的。

    不过家里的装修风格便低调,属于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要是搞得太富丽堂皇,那就太招摇了。

    很多家具看着不起眼,但设计和用料都极好,从陈瑶的身上,可以看出陈国伟不是那种太没良心的贪官污吏,但是在体制内混久了,肯定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之辈。

    看到陈晴朗送陈瑶回来,陈国伟很高兴:“正想着给瑶瑶打电话,让她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你给请来呢。”

    陈晴朗赶紧道:“陈叔,我只是把瑶瑶送回来,可没想着在这多留,我手头还有点事儿,得赶紧去处理呢。”

    “不是吧?这么扫兴?还想着跟你一块儿好好喝次酒呢。”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一听你说来日方长,我就知道这酒得拖到猴年马月去。瑶瑶昨天回来跟我说要跟你学什么医术,拜你为师,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弄个拜师宴,要不然那实在太无礼了。这两天正想办法筹备呢,你可一定不能拒绝啊。”陈国伟郑重的道。

    陈晴朗是修道者,自己女儿拜了他当师父,那是多大的机缘?陈瑶意识不到其中的重要性,陈国伟可是心底明亮的。

    陈晴朗摆手:“什么拜师宴不拜师宴的,都是虚的,陈叔要真是想喝酒,我这两天就抽个空过来打扰,陈叔说怎么样?”

    “行,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肯定的,说话算数。”

    “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了,省得耽误你的事情。不过也不能白跑一趟,这条烟你拿去抽吧。”陈国伟拿出一条香烟递过来,“这烟虽然贵,但真没觉得多好吸,你就替陈叔解决了吧。”

    陈晴朗知道肯定是别人送的,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陈瑶的眉头则是紧皱。

    自己老爸对这个陈晴朗也太好了吧?

    不像是被人带着简单认识一下之后的那种浅淡关系。

    而且陈晴朗一直也没什么受宠若惊的表情,说明两人之前就应该是如此,而不是在当了自己师父后才受到的特殊待遇,因此被一个公安局局长热情的对待,也没有表现出惶恐的样子,因为习惯了。

    老爸为什么待他这么不一样呢?

    难道是因为他的医术,或是因为裴裴姐的关系?

    还是他有更厉害的地方?

    更厉害的……应该不可能了。他除了捕猎厉害点,会点奇怪的医术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厉害的地方了。

    陈瑶对于陈晴朗完全是一种轻视的态度,因此最后想来想去,还是把原因归结在了张裴裴的身上,而没有去多猜测其他更多的可能性。

    所以认识不到,如果一个人被一个大人物热情对待仍然能泰然自若的话,那么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根本不在乎这样的热情。

    有色眼镜,是无法看到清晰无码的世界的。

    ps: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如果没有意外,本书下周一,也就是23号上架……嗯,写了篇上架感言放在作品相关中了,若有兴趣可去看一看。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很有可行性
    陈晴朗刚出小区,张裴裴就打来电话,问他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搬家。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地址,就说要开车过来接他,顺便一起吃晚饭。

    十多分钟后,一辆奥迪就在路边停下,陈晴朗坐到副驾上,问道:“去哪吃?吃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去我那里吧,上次买的菜剩的还有,我又不想做,就麻烦你了。”张裴裴笑嘻嘻的道。

    陈晴朗也笑嘻嘻的:“要不家明天再搬吧,今天晚上我住你那里。”

    张裴裴立刻“哼”了一声,道:“你休想!”脸上却是美滋滋的。

    陈晴朗一只手放在她大腿上轻轻抚动:“口是心非。”

    张裴裴赶紧将他的手打开,脸红通通的,还有点着急:“开车呢,别乱动!”

    “我摸的是你的腿,又不是你的手。”陈晴朗不要脸的道。

    张裴裴:“流氓!”

    “说真的,今天晚上咱们再睡一夜,我保证什么都不做。”陈晴朗信誓旦旦。

    张裴裴想了想:“看心情吧!”

    “yes!”

    “我只说看心情,又没说一定答应,你高兴什么?”张裴裴娇嗔。

    陈晴朗自恋:“跟我在一块儿,心情肯定好啦。”

    张裴裴无力的翻白眼,然后问:“你怎么在会来这里?”

    陈晴朗就把陈瑶拜师的事情说了一下。

    “那小姑娘确实挺正直的,不过万一到后面发现跟着你学不到医术,会抓狂的吧?”张裴裴有些担心。

    陈晴朗倒没有什么担忧:“符篆,丹药,修道界的很多东西,都具有医治病痛的效果。我其实也算不得骗她。如果她真能练下去,待她走上正道的时候,就帮她找些丹道一类的书籍,到时候施医救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是,修道者毕竟是修道者,肯定也有自己的医疗体系,人类的很多病痛,在他们眼里,肯定不是难事。”张裴裴道。

    “哎,裴裴,你这是往哪开啊?”陈晴朗往外面瞅瞅,发现路线有点不对劲。

    张裴裴得意的道:“去你那里,帮你搬家啊。”

    陈晴朗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是说去你那里吃晚饭么?”

    张裴裴调皮的看他一眼:“万一你吃完晚饭吃不饱,要吃我怎么办?”

    陈晴朗无语:“我看起来像那种人么?不经过你的同意,我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事情嘛!”

    张裴裴眼睛看向前方:“那可说不准,你们男人,哼。”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不一样的好吧?”陈晴朗真是很郁闷啊,“再说,我要真想做什么,无论在你那,还是在我家,都一样的吧?”

    张裴裴顿时如当头棒喝。

    对哦……

    要真想做,什么地方都可以哎。

    张裴裴立刻就紧张起来,觉得好像到处都是床。她尴尬的哈哈哈:“哎哟,我开玩笑的,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人啦,要不然也不会过来接你的。不然你在车里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拦不住的对吧……”

    陈晴朗就环视了一下车里的环境:“其实我还是喜欢宽敞一些的地方……不过车里确实比较刺激。”

    “咳咳。”张裴裴不好意思再聊这个,也不敢再聊这个,“那……还是先去我那里吃晚饭吧。”

    陈晴朗将窗户降下一点,用点烟器把烟点着:“不去,直接搬家!”

    好像跟生气了一样。

    张裴裴还能不知道陈晴朗是什么样的人?调个方向,直接往自己家开去。

    不过开到半路,拉起陈晴朗的手放在了自己大腿上:“摸吧。”

    陈晴朗忍不住笑:“搞得跟英勇就义似的。”

    “献身啊,不就是就义么?”张裴裴道,“我们女人上床跟上战场是一样的,身家性命全然不顾,到最后是死是活,全看老天给不给面子。”

    张裴裴居然能坦然的把“上床”两个字说出来,陈晴朗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过说的这话实在挺悲观,但也算符合张裴裴对男人及爱情的一贯态度和看法。只是有一点不解:“上战场确实生死由命,但爱情里需要什么老天?”

    “你就是老天。”张裴裴道。

    表情平平淡淡,语气平平淡淡。

    但陈晴朗内心就是忍不住的翻腾如海急暴如风。

    海啸,龙卷风。

    不伤人,专攻心。

    陈晴朗将烟摁灭,手从她大腿上移开:“你说的是……心里话?”

    人跟人都是一样的,甭管男人女人,都喜欢被重视的感觉,不止女孩子喜欢听情话,男孩子也喜欢啊。而不是每天张嘴闭嘴,都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话说多了,会有免疫力的。

    陈晴朗其实没听张裴裴说过多少次我喜欢你,她平常可能会在动作或者其他话语当中频繁的体现出来,但绝不会直白的一直去说。其他的什么情话她也不会,但今天这句真是超有杀伤力,陈晴朗觉得要是在床上,刚才那一下他就缴械了。

    那一刻陈晴朗体会到的是绝对的征服了一个人的感觉。

    男人喜欢征服一切。

    “我刚什么也没说。”张裴裴努力保持镇定,心里却在狂悔,刚才那话真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但这样就把自己搞得太卑微了。她貌似在哪个地方看到过,说是你表现出的重视越多,对方对你的重视程度可能就会越轻,这跟恃宠而娇是一个道理。所以爱情当中,往往付出最多爱得最深的那个人被一脚踢出局,而被当成公主或者皇帝宠爱的那个,对对方的付出往往是持着理所应当的态度,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喂,刚说完就不承认!”陈晴朗真的很想再听一遍啊。

    “我刚什么也没说。”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陈晴朗佯装要推开车门。

    张裴裴:“发什么神经。”

    陈晴朗大叫:“我不想跟有健忘症的人呆在一块儿!”

    张裴裴气得伸手去掐他,陈晴朗顿时嗷嗷乱叫。

    “行了行了,别掐了,差不多了,再掐就掐出水了。”

    “流氓!”

    张裴裴松开手,继续专心开车。

    陈晴朗就靠着车门,斜侧着身子静静的看着张裴裴。

    一句话不说,就那么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

    张裴裴受不了了:“你干嘛!”

    “干。”

    都特么是套路。

    于是又一顿掐。

    说着闹着,就到了张裴裴住的小区。张裴裴将车停好,两人一起上楼。

    张裴裴给陈晴朗系围裙,陈晴朗回过身,想动手动脚,张裴裴软绵绵打他一下:“我现在很饿啊!”

    “好,做饭。”

    陈晴朗没再胡闹,也是真怕控制不住。

    对于别的女人,他的自控力可能会强得变态,但对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自控力恐怕也就只比操天操地的泰迪强那么一点。

    两个人一起动手洗菜择菜,炒菜的时候,张裴裴就专注的看着,总不能以后结婚了,老是让男人做饭吧。

    忽然惊觉自己想到了结婚,张裴裴的脸顿时就羞得通红。

    陈晴朗纳闷:“看我炒个菜你都能想到那方面去?你现在越来越污了啊。”

    张裴裴气得又掐他:“才没有,我才没想那个!”

    陈晴朗掂起锅离远点,怕菜油溅到张裴裴身上:“没有?没有脸红成这样儿?”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那你说你刚才想什么呢?”

    张裴裴觉得丢人:“不告诉你!”

    “爱情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坦诚,大家一定要坦诚,不能隐瞒什么东西,坦诚很重要,不然感情就会破裂的。”

    “我说了你肯定会发愁的。”

    “我发愁?”陈晴朗真好奇了,“说出来看看,这世界上还有我发愁的事情?”

    “我在想,以后我们结婚了,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做饭。”张裴裴正儿八经的道。

    陈晴朗炒菜的手一顿。

    他知道这句话的重点是什么。

    结婚。

    而现代结婚最重要的是什么?房子?车子?婚礼?

    毛,是最不值钱的结婚证。

    其他值钱的东西都齐全了没用,没有结婚证,就不是合法夫妻,这婚姻就好像无根之萍,随时都可以死,而且死得不带一丝挂碍。

    陈晴朗虽然是修真者,但毕竟是世俗之人,对这个证件,还是比较看重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不看重,张裴裴肯定也会看重的。

    “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张裴裴道。

    陈晴朗将菜盛在盘子里:“裴裴,你说以我现在的本事和名望,请民政局的局长吃吃饭,能不能让他给整两个结婚证啊?”

    “你去死吧!”张裴裴使劲狠狠的掐了他一下,然后踏着很响的步子朝外走,到了门口,回头恶狠狠的道:“温水煮青蛙!”

    吃完饭,张裴裴把车钥匙给陈晴朗:“自己去搬家,我不帮你了!”

    “我没带驾驶证。”陈晴朗死皮赖脸道。

    张裴裴“哼”了一声:“找公安局长吃吃饭,谁还管你有没有驾驶证。”

    一把将陈晴朗推出去,“砰”的关上了门。

    陈晴朗无奈的耸耸肩,进了电梯。

    不过请民政局长吃饭的那个事情,倒是被他放进了心里。

    这事儿很有可行性啊。

    ps:之前的144章给删掉了……

    ps:再次温馨提醒,本书下个礼拜一上架……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注定一生孤独的一拳
    陈晴朗要搬的东西其实不多,占大头的是书,不过有些不要的东西得扔掉,所以收拾的时间还是长了一点。

    下楼扔完最后一趟垃圾上楼的时候,发现唐诗韵正面无表情的靠在房门上看着他。而且靠着的不是她自己家的门,是陈晴朗家的。

    陈晴朗拿着钥匙,莫名奇妙看着她:“干吗啊?”

    瞅这架势,明显不想让开门。

    唐诗韵双臂抱胸,冷冷的问:“搬家?”

    陈晴朗对这语气有点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搬家啊。”

    唐诗韵生气:“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

    陈晴朗忍不住轻笑:“大姐,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唐诗韵胸膛起伏,像一只愤怒的野猫。

    仿佛随时都要挠人一样。

    陈晴朗晃晃手中的钥匙:“麻烦让一让,你堵到我家门了。”心里嘀咕,真是动不动就生气,谁特么欠她钱似的。他顶不喜欢看到这种人,心里会烦得慌。

    “就不让!”唐诗韵道。

    陈晴朗对她根本没什么耐心:“你现在完全是无理取闹啊。”

    唐诗韵很光棍:“我就是无理取闹!”

    “我可不想动粗啊。”陈晴朗道。

    唐诗韵气得更狠了:“有本事你就动粗。”

    陈晴朗烦躁的抿嘴,微眯眼,抬头斜看天花板,鼻子重重喷出一道粗气,然后靠近唐诗韵,几乎和她贴在一起。

    唐诗韵背部彻底贴在门上,脑袋后仰,整个人都被陈晴朗的气息给包围,她抬着头,惊慌的问道:“你……你干什么?”生气的表情不见了,带上点羞意,仔细品味,还有一丝欣喜。

    陈晴朗没看她的脸,右手从她身侧探过去,将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一拧,房门打开,唐诗韵倚着的门顿时往后开,她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这时才知道陈晴朗根本没想要对她做什么,只是要开门而已。

    看着陈晴朗目不斜视的走进房间,唐诗韵紧握拳头指甲都要插进手心里了。

    陈晴朗自然能听到身后唐诗韵因为愤怒而传出的重重的喘息声,他完全莫名奇妙,无理取闹的是唐诗韵,又不是他,她整天没事找事动不动就生气冷脸的,他都没说什么,她反而好像很有意见似的,有毛病吧这是。

    陈晴朗去卧室取了张被单放在桌子上,把一大堆整理好的书一摞摞放在上面,这些书是他从上大学就开始积累的,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四百本,这么多书要是普通人,估计累得够呛,好在陈晴朗是修真者,用被单一裹一系,扛起来就能走。只是待会儿到了楼下,还得重新码好放在车厢跟后备厢里,又是一番功夫。

    走到门口,陈晴朗目测了下门的宽度,发现扛不出去。

    他无奈的叹口气,把被单放桌子上,将书稍微整理一下,使被单裹起来的时候,尽量呈柱形。

    而全程,他都在把唐诗韵当空气。

    他只是想把人给晾着,想着无论谁被人无视,都会羞愧的灰溜溜的走掉吧?

    但是,被人无视,还可能产生另一种结果。

    那就是把一只生气的野猫,逼成一只发怒的老虎。

    就跟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一个道理,女人发起疯来,鬼都害怕。

    陈晴朗这个憨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个悲剧正在悄然酝酿。

    当他将书本整理好,准备把床单包上系起来的时候,唐诗韵终于忍受不住,气势汹汹的来到陈晴朗身后,一脚就踹在了陈晴朗的屁股上!

    陈晴朗虽然知道唐诗韵在靠近,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她会动粗。这一脚踹上去,用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陈晴朗直接一下扑到了叠放整齐的书堆上,胯部还在桌子沿狠狠的磕了一下。

    伴随着他的一声“哎哟”,桌上的书堆顿时瓦解,哗啦啦啦,直接掉了一地。他则整个人狼狈的扑在桌子上,然后身体往前滑,整个人带着身下几本书,一起一头扎到了桌子那头。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桌子上一本书“啪”的砸下,巴掌一样,正正好好拍在他的脸上。

    陈晴朗欲哭无泪。

    他将脸上的书捡起来放到一边,站起来四处看了一下。

    真的要崩溃了。

    那种费劲功夫将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结果被一下摧毁的感觉,是最容易让人神经的。那种烦躁与恼怒的感觉,绝对可以毁灭一切。

    “你神经病啊!”陈晴朗隔着桌子对着唐诗韵大吼。

    唐诗韵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陈晴朗恨她也好恼她也好,她都已经无所谓了,身为一个化形两百年的女妖精,风华绝代美丽动人,结果被一个男人这么无视,心中的屈辱简直是前所未有。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取走了她的第一次,虽然他是被动的,但她现在懒得管这个,反正就觉得自己最屈辱最伤心最愤怒最委屈最可怜,天底下再没有比自己更可怜的人了。下意识的就想发泄,想打想抢想杀,想踢桌子踹板凳砸墙拆房,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给撕碎扯烂。

    “我就是神经病!”她吼的声音比陈晴朗可要大多了,伸手把桌子掀上天,书本乱飞着砸到陈晴朗身上。陈晴朗伸手把飞腾起来的桌子接住放到一边,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沉静无比。

    唐诗韵则是完全处在暴走状态,一边发出老虎一样无意义的沉闷的低吼,一边把客厅里的椅子沙发全部踹倒,将散落的书踢飞,撕碎,纸片乱飞,雪花满天。

    不过客厅里东西真是太少了,能看出来压根不够她霍霍的,撕书的样子很尴尬,有点像饿极的人用牙签扎米粒,表情凶狠恶煞,动作却没法大开大合,场面很违和。

    陈晴朗的表情则是越来越平静,一双眼睛深海般死寂,唐诗韵撕碎不知多少本书,根本不解恨,反而越来越恼,最后她恶狠狠的看向陈晴朗,猛的就扑了过来。嘴张着,要咬人。

    陈晴朗毫无征兆的,干净利索的一拳挥了过去。迅疾如电,势大力沉,以一种注定一生孤独的架势,手臂抡圆了怼。

    拳头直接砸在那张让无数男人看了都会神魂颠倒的迷人脸蛋上。

    唐诗韵直接被打飞,撞到墙上又滑下来,嘴角流血,牙齿松动,头昏眼花,胃部翻腾。

    身上的暴躁气势一下就没了。

    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晴朗,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打自己。

    她犯了一个很重大的错误,那就是不知道对于一个喜欢书的人来说,一本书到底意味着什么。

    有不少喜欢书的人,都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书不外借。

    宁愿买一本新的送你,都不愿意借一本看过的书给你。

    你把他的一百块钱撕了,他可能会拿着胶带沾好屁事没有,你要是把他一本二十块买的书撕了,他能跟你拼命。

    这其实跟玩游戏正团战的时候把电源拔了一样,惹恼了真的会有杀人的冲动的。

    陈晴朗本来就被唐诗韵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端挑衅和刁蛮任性搞得没了耐心,结果她不仅给了他一脚,致使码放整齐的书全部倒塌散落,而且还把他的书撕了很多本,搞得一地厚厚纸屑。这个时候陈晴朗要是还能忍住,那就真的是无情无欲不动如山了。

    要是唐诗韵是个男人,她现在已经被打残疾了。

    半身不遂也是有可能的。

    “神经病!”陈晴朗压抑着怒气骂了一声,头都不回的走了出去。

    唐诗韵现在终于知道,在陈晴朗眼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漂亮也好,性感也好,都没有用,赌气也好,胡闹也好,全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就算是一起睡过觉,那又如何,本来就是居心不良,外加别人当时喝醉了……一切都是个笑话。

    唐诗韵直接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觉得灯光格外的刺眼和孤独。

    陈晴朗开着车出了小区,路上连抽了两根烟,心里面的烦躁才得以抒发一些。

    妖精果然都是神经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就是可惜了那些书……

    想想陈晴朗都心痛。

    而且不知道等会儿唐诗韵离开的时候会不会把门锁上,要是有小偷进去一通胡闹,跟房东可没法交代啊。

    那本哈扎尔辞典也没来得及带出来。

    陈晴朗真是要爆炸了。

    第二天早上,陈晴朗先开着车去和张裴裴一起吃了早饭,然后送她去公安局,顺便打听了一下有关郑伦他们判刑的事情。

    公检法系统已经讨论出了大致的判刑方案,判刑的轻重主要看受害人一方的态度,如果受害人(未死)或者受害人(已死)家属愿意原谅,那么可以从轻判处,如果家属态度强硬,那也没办法,只能怪犯人倒霉。

    但现在问题是,该如何让受害人或者受害人家属相信,犯人之所以会干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并非出于本愿,而是因为有其他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的干扰呢?

    现在这个是最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判刑的问题就无法得到解决。

    陈晴朗也没有精力管太多,只能转身去学校。

    张裴裴在他离开前很大气的告诉他:“这辆车是你的了,拿去开吧。”

    陈晴朗第一次感受到被富婆包养的感觉:“我这就去请民政局局长吃饭。”

    张裴裴立刻变脸:“钥匙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拿有往回收的?”一辆奥迪哎!

    啧,当小白脸的感觉真爽。

    陈晴朗开着车到学校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轰动,不少男老师都羡慕的不行,纷纷说没想到陈老师高人不露相,原来家里这么有钱。

    陈晴朗把钥匙往口袋里一塞:“女朋友送的。”

    然后牛逼烘烘的进了办公室。

    留下一堆男老师凌乱在风中,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在心中大骂无耻。

    也有人持怀疑态度:“小陈长得不帅不高也不壮,哪有富婆会看上他?”

    有个矮点的老师就不服气了:“帅有什么用?高有什么用?壮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

    一个体育老师就立刻揽着他的肩膀往厕所走:“咱们去比比。”

    “陈老师真是会装逼啊……”

    “人家不是装逼,是牛逼啊。泡完美女老师泡富婆,这本事几个人有。”

    “小唐老师也是遇人不淑……”

    遇人不淑的小唐老师此时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从陈晴朗进来,心里就在嗵嗵嗵的狂跳。

    陈晴朗表情立刻就变了,想着家都搬了,这办公室的位子是不是也应该换换?

    每天面对着唐诗韵,他还活不活了?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全身戒备。昨天直接把唐诗韵打飞了,以唐诗韵的脾性,不得把他打废了?

    他的视线刻意往下瞅着,就怕下面突然出现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把他断子绝孙。

    然后发现今天唐诗韵居然没穿高跟鞋,而是换了一双米白色的复古慢跑鞋,他这才注意到唐诗韵换了装束,跟平常火红的穿搭完全不一样。从桌子下面可以看到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水洗牛仔裤,磨白,冷色调。抬头看,上身是淡蓝色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上绘有寥寥的几个简笔图案,一朵云,两片叶子,几个娃娃体的日文。

    没化妆,唇彩也没涂,素面朝天,与原先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美。

    原本一看就是狐狸精,现在倒像个清纯小姑娘。

    还别说,这风格一换,给人的感觉还真的挺不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清淡的装束能让人的心情也清淡下来,陈晴朗刚刚看到她时的满肚子不耐,居然不知不觉减淡了一点。

    嗯,也只是那么一点。

    如果她现在是个男人,陈晴朗依然会把他打残疾的。

    “晴朗。”

    听到这称呼陈晴朗吓一跳。

    虽然声音淡淡的像风柔柔的像云,但陈晴朗就觉得里面裹着能杀人的刀子。

    “你的房间我给你收拾好了,撕掉的和脏掉的那些书也都重新去买了新的,你走之后房东去过,我跟他说你今天可以搬完……今天能搬完吧?”唐诗韵怯怯的看着他,“我当时没敢跟你打电话,就自做主张这么跟他说了。你不会生气吧?”

    陈晴朗脑袋发懵。

    这玩的是……哪一出?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幽冥浊气
    当一只母老虎变成一只乖巧的小母猫时,没有人能快速接受这样夸张的变化。

    而且猫是会挠人的,唐诗韵现在应该说是一只小兔子,清澈的眼神,怯懦的神情,无法叫人产生任何不耐和厌烦,反而会让人生出一种怜惜之情。

    但陈晴朗早被她那种喜怒无常蛮不讲理的作风给洗脑,无法相信在没有精神分裂的情况下,唐诗韵能够变得如此懦怯似兔,清弱如露。

    陈晴朗觉得事出蹊跷,下意识就觉得唐诗韵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所以在愣了愣神之后,他还是摆出敬而远之的姿态,没有多说话,只是简单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嗯”了一声。

    然后低下头去看教科书。

    这时唐诗韵又道:“昨天晚上真的不好意思,我太胡闹了,现在正式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晴朗头都没抬:“没事儿。”

    “我想今天晚上请你吃饭,你有时间么?”唐诗韵又道。

    陈晴朗摇头:“晚上有事。”

    唐诗韵“哦”了一声,语气当中有浓浓的失落,这种情绪不加掩饰,清清楚楚的袒露出来。

    陈晴朗不得不叹服唐诗韵的演技,若不是见识过她蛮不讲理的样子,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他觉得唐诗韵不会平白无故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定然是有所图谋。她要图谋的是什么呢?除了想让自己帮她解除镇法丹的药效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是需要如此忍辱负重的吧?

    自己昨天打那一拳,任谁都无法忘怀,要是她不怀恨在心,陈晴朗绝对不相信。现在摆出这副悔过的模样,显得格外像心机婊。有一种矫情的感觉。

    就目前这样子,陈晴朗真不敢给她解除镇法丹的药效。

    会死人的。

    过了两分钟,唐诗韵见陈晴朗是真不想理他,眼中幽怨似秋水流连,但往常那种气恼的情绪,倒没有太浓,一闪而过,满满的都是惆怅。

    真跟一夜之间变了性子似的。

    “其实……也不单单是吃饭那么简单。”她道。

    陈晴朗抬起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接着之前的话说。

    就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什么井啊会飞的蚯蚓那些事情么?我之前其实有帮你打听,所以昨天晚上去并不是是想跟你在那单纯的胡闹,其实也有想跟你说这件事情的,但因为没控制住情绪……”唐诗韵一脸很后悔的样子。

    陈晴朗则是精神一凛:“打听到有用的东西了?”

    唐诗韵点点头:“嗯。但是……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那种东西的原因。”

    “哪种东西?”陈晴朗问。

    唐诗韵说出四个字:“幽冥浊气。”

    陈晴朗完全没听说过:“幽冥浊气是什么东西?”

    唐诗韵摇头:“我也不大清楚,之前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听他们说,似乎是地底下的一种气体,对生物之类有一些各种各样的作用,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变异啊强化啊腐蚀啊迷幻啊之类的。而且这种浊气似乎能勾起人心底埋藏最深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去做那些平常想做但又一直没做的事情。如果这种浊气弥漫人间,那么人间就会变成地狱。一切邪恶肮脏龌龊的事情,都会每天每时每分频繁的上演,如果没有清除的办法,人类就会把自己以及其他一切都给毁掉。”

    陈晴朗皱眉:“这么严重?”

    唐诗韵心虚:“都是听他们说的啦,而且他们似乎也不是太懂的样子。都是整日里埋头苦修不问世事的,而且修炼的年数也都不是太长,不像一些千年老妖,很多事情都知道。像我们这种只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其实知道的事情也不比你多多少。你可以去问问你师父来着,他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才对。”

    陈晴朗居然下意识觉得她是想套一些关于他师父的消息。

    “嗯,我师父在闭关,现在想问她,也找不到人。”陈晴朗道。

    “哦……”唐诗韵点点头,“怪不得呢……市里前段时间来了一位修道者,听说修为不凡,我有几个朋友前去拜访过,你要是有时间,我带你过去瞅瞅,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确切的东西。”

    陈晴朗盯着她的眼睛看,里面只有真诚和殷切。

    但或许是对她有偏见,陈晴朗觉得她是想故意将自己引诱到什么地方,然后要杀了自己。

    但是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他虽然一直对唐诗韵抱有警惕之心,但其实并不觉得她真的会杀了自己。就是单纯的一种感觉。

    不过昨天那一拳打出去之后,就不太敢对这感觉太自信了。

    唐诗韵从他的眼神察觉到一些什么,忧伤的蹙颦:“你认为我在骗你?”

    但这表情真让陈晴朗觉得……胃里不大舒服。

    他不喜欢绕弯子:“我昨天打了你一拳。”

    “我没怪你。”唐诗韵道,“打一拳算什么,我法力不是都被禁锢了?两相比较,明显后者更严重吧?”

    “你知道那个人在哪里?”陈晴朗打算相信她一次。

    与其说是相信唐诗韵,不如说是相信没有一个妖怪愿意终生被禁锢法力,在自己没有替她解除镇法丹的药效之前,她绝不敢伤害自己。

    唐诗韵没有想这么多,第一次感觉到被陈晴朗信任是这么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她精神大振,双眼奕奕:“知道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

    “那就明天上午吧。”陈晴朗道。

    明天是礼拜六,正好有时间。

    唐诗韵猛点头:“好,那就明天上午。具体几点,我们在哪里碰头?”

    “明天九点左右吧,我吃完早饭直接去找你。”陈晴朗道。

    唐诗韵没有意见:“好,我等着你!”

    陈晴朗点点头,又低下了头。

    唐诗韵则是有些兴奋,整个人安定不下来,老是拿眼去看陈晴朗,心中惊喜得无以复加。

    本来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会变得很僵。没想到情况没自己想得那么坏,还有恢复关系的可能。

    这让她觉得很振奋,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破罐子破摔,终究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挽回一分希望。

    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当下午放学的时候,唐诗韵看到陈瑶又等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那种生气的表情又出现在脸上:“她又在等你?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花了一天的时间习惯唐诗韵的娇柔和那种淡淡的怯懦,她突然又变成这个样子,陈晴朗又不习惯了一瞬,但转而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和舒服,这个样子的唐诗韵其实让他更觉得正常和无害,虽然比较招人烦,但确实比之前那种样子让人更加习惯。

    他看着唐诗韵,但没有说话。只是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

    唐诗韵强行当了一天的伪装者,本身也挺累的,这会儿露出原形,想再装回去就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耐心的用尽量不带负面情绪的温和语气道:“你每天放学都和她一块儿走,老师和学生看见了,影响也不好吧?你就算不替自己着想,也应该替她着想一下吧?”

    陈晴朗一贯的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他觉得他并不需要给唐诗韵任何解释。而且他觉得唐诗韵口是心非,明面上好像是在替陈瑶着想,但实际上是在为了其他的一些原因而气恼。

    但这原因他想不明白,因此按捺不住的问:“你为什么非要管我私人的一些事情呢?而且无论是我还是陈瑶,都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相信你是为了学生着想什么的,你的神情根本不像。”

    唐诗韵就欲言又止,但最终说不出原因:“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好。”

    “明天见。”陈晴朗看她几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

    唐诗韵看着他和陈瑶一起顺着人流往前走着,双拳又攥到了一起,不像往常那么怒火中烧,而是心中生出无力感。

    ……

    今天陈瑶书包里带了一套瑜伽服,到了家之后,就立刻到卧室里换上,出来的时候,陈晴朗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一件撞色紧身运动背心套在陈瑶的上身,前面是麻灰,后面是影黑,初具规模的胸部被柔软轻薄的面料紧贴着勾勒出鼓鼓的形状,玲珑可爱,就像衣服里藏了两只小小的圆滚滚的小兔子。

    背心是短款的,露出平坦的小腹,白皙的皮肤间,可爱的肚脐小巧圆润。黑色的紧身弹力裤将腰肢衬得纤细洁白,双腿的修长挺直和臀部的挺翘紧致被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青春而又性感的美丽。

    陈瑶的相貌非常精致清纯,但此时的衣着所衬出的身材,却惹火动人,再长两年,定然是一个拥有着天使般纯洁面容和魔鬼般**身材的绝世尤物。

    陈瑶偶尔会练练瑜伽,平常一起练瑜伽的以及教瑜伽的,也全都是漂亮的女性,她喜欢欣赏成熟女性那种丰腴饱满的身体,当那曲线被紧身的衣服勾勒出动人的线条时,她甚至会忍不住像男人那样吞咽口水。

    而对自己趋于苗条的青涩身体她反而有些无动于衷,因此她并未觉得自己穿上瑜伽服时有多么动人,直到此时被陈晴朗用一种充满某种意味的目光灼烧着时,才醒悟到自己此时的穿着,是有多么的危险。

    眼前与自己同处一室的可不是完全无害的漂亮姐姐,而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老师。

    陈瑶下意识要往后退,只是身体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陈晴朗突然将脸转向窗外,嘴里在嘀咕嘀咕念叨些什么。

    在这一刻,陈瑶清晰察觉到陈晴朗气质上的变化。刚刚的他像一只凶性暴发双眼血红的公狼,随时可以将任何一只娇嫩的绵羊撕扯得支离破碎,现在却忽然变作沉静的湖水,水面冷冽清澈的不沾丝毫火星。

    她又忽然想起在那片树林里,陈晴朗身上骤然散发出的黑色的死一般的大海的气息,气场要有多强大的人,才能将本身气息扩散到这样如实质一般让人感觉扑面而来的境地呢。

    不待她有机会进行思维的伸延,陈晴朗已经表情正常的转过头:“好了,开始练习吧。”

    他把空调打开,调到常温,这样人的温度与空气的温度差别没那么大,狂出汗水时,就不容易受寒感冒。不能开太热,不然会消耗无谓的水分。

    陈瑶本来有很强的危机感,但是看到陈晴朗居然在瞬间从一种状态进入到另一种状态后,顿时就觉得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有一种就算自己穿得再火热,陈晴朗也不至于会做出什么的信心。

    陈晴朗也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省得对陈瑶的心理造成什么干扰或者阴影之类。

    而且如果自己一个大男人对一个未成年小姑娘,还是自己的学生,还是自己的徒弟,而显露出什么情不自禁的情形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他会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的。

    因为过了一天一夜的关系,陈瑶在重新练习太上龙虎诀时,动作显得生疏,有好几个动作都差点忘掉。等到快速熟悉之后,陈晴朗再次纠正一些不够标准的动作。

    因为穿的是紧身衣的关系,面料非常轻薄,陈瑶身体的紧致弹性显得更加清晰,陈晴朗握着她的小臂纠正动作时,能感觉手指上传来的良好的触感。而且这种衣服,显现出的是最接近人原本的体形,陈晴朗站在侧面时,看着她鼓涨涨的胸部,虽然尽量控制,余光还是忍不住会瞄过去。

    陈瑶耳根子有些发红,但倒也能理解,当然,理解归理解,其实还是挺想打人的。

    而当陈晴朗纠正她的步法时,手在她的小腿,大腿,腰胯上抚过,两个人就都觉得非常尴尬,空气都好像要凝固了一样。

    陈晴朗就一直默念幽夜寂清咒,陈瑶就努力沉浸在太上龙虎诀的动作中,即使如此,空气中的温度,依然让人觉得燥热。

    陈瑶的身体忍不住的紧张颤抖。

    虽然只是最平常的一些触碰,但毕竟没有跟异性亲密接触过,十七岁的姑娘心中一阵阵悸动,身体随着心的颤抖,而呈现微微的战栗。

    像一朵花盛放前花苞开裂时的轻颤。

    幸亏陈瑶学的还算快速,动作当中的失误越来越少,要不然,陈晴朗都考虑要在衣服里塞几块冰,来通过身体的冰冷,间接降低心中的高温了。

    差不多四十分钟,陈瑶彻底累瘫。

    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时,锁骨的骨窝里,雪白香肌上,蓄了一小滩香汗。

    陈晴朗忍不住想,若那是一滩红酒,眼前所见,便当真是人间极香艳极动人的景象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修道者,真牛逼!
    陈瑶没觉得自己此时动人到哪里去,她只觉得狼狈得不行,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只想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休息一下。

    三分钟之后,陈晴朗见她仍在那里大口喘气,就有些担心的走过去,看到她眼睛里仍然有着神采,才放下心来:“感觉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大了。

    陈瑶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从未有过的虚脱感,全身的汗水仿佛都蒸发了出来,身体表面湿润无比,里面却干燥的有团火在燃烧。

    “水……”她有气无力的道。

    声音都透着无力和干涩。

    陈晴朗赶紧去接了杯温水,走到陈瑶跟前蹲下:“能坐起来么?”

    陈瑶感觉胃里翻腾不已,有些想吐,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动,一动就感觉会呕出来。

    陈晴朗感觉到她的痛苦,也没扶她起来,去找了个勺子,一勺一勺喂给她。随着温水的下肚,那种翻腾的感觉终于压下去一点,但头还是很晕,浑身都感觉难受得不行。

    陈晴朗一边给她喂水,一边道:“刚才我就跟你说,让你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是不听,非要逞能。现在知道运动过度是一种什么感觉了吧?会死人的知道么?”

    陈瑶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张嘴不住的喝着勺子里的水。

    一杯水喝完后,陈晴朗觉得她的脸色好了一些,就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

    陈瑶无力的眨眨眼睛,然后就闭目不说话了。

    陈晴朗就干脆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有些发黄的脸庞,微微摇头。

    这小姑娘啊,真是太倔了,也太执着了,一套功法,非要彻底练会才愿意休息。可是太上龙虎诀哪是普通的功法,其运动量之大之剧烈,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承受的住的。

    又过了几分钟,陈晴朗看到她的脸色趋于正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就道:“到沙发上休息会儿吧?地上太凉了。”

    陈瑶无力的吐出三个字:“不想动。”

    陈晴朗试探的问:“我抱你过去?”

    陈瑶睁开眼睛,一脸嫌弃加警惕,拒绝:“不要。”

    “……”陈晴朗无语:“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不要。”

    “……”陈晴朗没办法,把几个沙发的座垫都拿下来,铺在陈瑶的旁边,“翻滚吧少女!”

    陈瑶无力的翻个白眼,就地一滚,结果没滚上去,趴在垫子沿没力气了,陈晴朗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等陈瑶瞪他,抓住她的胳膊一拉,就将她拉到了沙发垫子铺成的简易床上。

    陈瑶趴在那里,挺翘紧绷的臀部就又成了焦点,陈晴朗努力将目光移开,盯着她的侧脸:“还喝水么?”

    陈瑶“嗯”了一声。

    陈晴朗就又去接了杯温水过来:“要不要喂?”

    陈瑶伸手把杯子拿过来,仰头就喝,喝进嘴里的没多少,流出来的倒不少,水顺着下巴尖一直往下滴,沙发垫子都湿了。

    陈瑶烦闷的叫了一声,翻个身坐起来,一只手拿着水杯,另外一只手撑在身后,就像半躺一样,举着杯子喝水。

    这次漏出来的水就直接顺着下巴脸颊流到脖颈上,然后又顺着脖颈往下滑,从背心领口钻入胸中。

    陈晴朗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站起来到窗口抽烟。

    陈瑶喝完水,放下水杯,又软着身子躺下去。

    真是累惨了。

    休息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陈瑶才终于有力气爬起来。不过,仅仅是力气恢复一点而已,疲惫感比之前更甚,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而且整个身体都像连续劳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机器,骨头酥软,肌肉酸痛,一走路,腿就是一软,手一抬,整个臂上的肌肉都在叫痛,她到卫生间小解的时候,真的想坐在那里再不起来。

    等到胡乱洗完澡,那种肌肉的酸痛感更甚,如果不是陈晴朗是个男的,她真的就想在这里先住上一晚了。

    刚换好衣服,陈国伟就来了电话,叮嘱她一定要把陈晴朗带过来。

    陈瑶有气无力:“我知道了。”

    “瑶瑶,我怎么感觉你那么累啊?”陈国伟关心的问。

    陈瑶道:“没事儿……也不知道我是在练武,还是在学医。”

    陈国伟心疼道:“你别这么拼命,学习也是要循序渐进的。”

    陈瑶叹了口气:“没见过这么学医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整我。”

    陈国伟语气就变得严厉:“小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他的本事爸爸是知道的,一切高超的本事,都需要吃大苦头才能练会。你就不要多想了,跟着小陈好好学本事就行了。等到日后,你会知道自己有多幸运的。”

    陈瑶疑惑的问:“他真的有这样厉害?不过就是一个医生而已嘛。”

    陈国伟也不说破:“以后你自会知道的。”

    陈瑶没见过老爸这样重视过什么没什么地位的人,看到他对陈晴朗是这种态度,脑子里就多想了一些,或许,自己师父的本事,并不只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又跟陈国伟说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陈晴朗拿出吹风机给她:“把头发吹干,我送你回去。”

    陈瑶接过来,胡乱的吹着:“爸爸想让你在家里吃饭。”

    “明天吧,东西还没搬完呢。”陈晴朗道。

    陈瑶不管:“你到那里跟我爸说吧。”

    到了之后就走不掉了,陈国伟不仅把做饭的大师傅请好,连陪客的人都请好了。

    都是体制内牛逼的人物,其中还有张裴裴的父亲,江家老三,江厉生。

    陈晴朗和张裴裴的事情,上层圈子大多人都知道,毕竟无论是江舒情,还是张裴裴,很多豪门旺族都在惦记着,其中无论谁找了男朋友,那些大人物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且因为张裴裴的这个男朋友是江老爷子承认的原因,倒没有人敢找陈晴朗的麻烦。最重要的是张裴裴以前有厌男症自闭症之类的心理病症,这个大家都知道,人家好不容易愿意敞开心扉,要是再把人家拆散,那张裴裴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正常人格,估计又要彻底毁灭。那个时候江老爷子若追究起来,没有人会有好果子吃。

    要是把张裴裴换成江舒情,陈晴朗早不知道被多少人找了麻烦。

    就算他是修道者,也总有人不惧。

    这年头什么武器都有,修道者再牛也是人,真要敢滥杀无辜,政府肯定可以制裁掉。

    稳定压倒一切,政府不可能允许超能力者脱离自己的控制。

    江厉生和陈晴朗其实也见过一次,就在绿僵授首那晚的庆功宴上,不过江老爷子不喜欢他,他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就算想考校陈晴朗,都没有那个资格。

    江老爷子定下的孙女婿,哪有他挑三拣四的份儿?

    不过今天嘛,他的地位就超然起来,这次拜师宴,主角是陈晴朗和陈瑶师徒,主人是陈国伟,这都算是本次酒宴的重要人物。

    而江厉生,是陈晴朗的老丈人,这身份,说起来比任何人跟陈晴朗都亲近,也更尊贵。

    所以让陈瑶简单敬酒拜师之后,大家都将说话的重点放到陈晴朗和江厉生身上,所谈的事情,自然是陈晴朗和张裴裴的感情之事。说笑着问什么时候结婚,恭喜江厉生找了这么一个好女婿,诸如此类的话。

    但其实江厉生对陈晴朗,并不感冒。

    因为陈晴朗看他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尊敬,甚至,连不卑不亢都不是,而是一种鄙视,一种厌恶。虽然那种情绪掩藏的很好,但因为是针对他的,所以他能清楚的感知到。

    他能猜出来陈晴朗这个态度的原因,因此更加愤怒。

    你一个当女婿的,有资格对老丈人的风流往事心生怨恨么?

    大家都是男人,平日里心里想的是什么,各自都清楚,既然都不是好鸟,有什么资格对别人鄙视厌恶?

    最让他气愤的是,他甚至不能对这个态度的陈晴朗发脾气,因为这个女婿,是老爷子认定的,他对陈晴朗发脾气,挑他毛病,就是说老爷子眼光不行,说老爷子识人不明。老爷子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会很气愤。他本来就不得老爷子喜欢,要是再在这件事情上得罪了他,那以后在家中的地位,就更是直线下降。

    而且,这家伙是修真者,听说很受叶司令的器重,要是因为他得罪了叶司令,那更是不值当。

    不为自己着想,得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他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江凯乐,绝对是宠爱有加。

    在接到陈国伟的邀请时,他对陈晴朗其实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身为裴裴的男朋友,一点本事都不传授给自己小舅子,反而去收别人的女儿为徒,这简直太不像话了,到底有没有把妻家放在眼里?

    所以他对陈晴朗其实意见很大,但现在却不能发任何脾气,当真是心中窝火,面对别人的奉承,也只能呵呵笑两声,真是有苦说不出。

    不过在喝了些酒之后,有些事情,就憋不住了。

    在众人喝完一轮酒,开始吃菜的间隙,江厉生看着陈晴朗,皮笑肉不笑的道:“小朗啊,你觉得凯乐那孩子怎么样?”

    陈晴朗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就随口应道:“挺好的啊,一表人才。”

    “呵呵,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高的。”江厉生道,“那你觉得,如果凯乐跟着你学本事,会不会让他更能充分利用自己的天资聪颖?”

    陈晴朗咀嚼的动作一顿,这才知道他玩的是哪一出。

    不过天资聪颖……呵呵,真是不知道谦虚啊。

    “凯乐……还是需要再打磨几年,他现在性情有些跳脱,本事太大,不是好事。”陈晴朗平静的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年头,哪有女婿敢拒绝老丈人要求的?而且这话,说得也实在不怎么好听。

    大家都是老油子,就算陈晴朗没挑明,也已经知道他对江凯乐是什么评价了。

    纨绔子弟,张扬跋扈呗。这样的人本事大了,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评价到底客不客观先不评,但就这样在老丈人的面前说小舅子不好,可就是在打老丈人的脸了。

    凡是聪明点的,都不会在人家面前说人家孩子坏话,一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孩子是最好的,绝不许别人说半个不字。二是说人孩子不好,有批评父母只生不养只养不教的嫌疑,其实是很严重的一种侮辱了。

    平常的人只感觉到那个时候会生气,但不会想太多,但生气原因,究其而论,就这两条,会觉得别人践踏了孩子的尊严和自己的尊严。

    这是很让人生气的事情。

    当然,如果陈晴朗和江厉生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这样说顶多是说他情商不高,不会说话。但是两人现在是女婿和老丈人的关系,这样一来,其中端倪,就可见一斑了。

    陈国伟顿时就后悔不迭,早知道陈晴朗和江厉生有矛盾,怎么着也不能把他给请来啊。

    这下完了,再吵起来。

    他赶紧打圆场:“年轻人嘛,都有些不够稳重,谁家孩子都一样,不过随着经历的事情多了,总会懂事起来的。”

    大家也都附合:“是啊是啊,现在孩子都这样。”

    江厉生脸上虽然依旧笑呵呵的,心中却早已怒不可遏。

    也懒得说什么委婉的话,直接就道:“小朗你是说,如果现在凯乐跟着你学了本事,会整日闯祸,不干好事了?”

    陈晴朗不客气的道:“说整日闯祸有点严重了,不过从小娇生惯养嘛,本事大了,性情会更难打磨。到时候年轻气盛,招惹是非,也是难免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还是沉淀一下的好。”

    江厉生连象征性的笑容都挂不住了:“以我们江家的势力,就算招惹是非,又如何呢?我们难道还兜不住么?”

    所有人都是皱眉,这江家老三,一辈子活狗身上去了。

    也怪不得江老爷子不喜欢他,不会做事就算了,连话都说不好。

    就刚才这话要是真传出去,江老爷子少不得要被上面敲打。

    陈晴朗对江厉生真是无语了,这种人,他就算想尊敬,都没有办法。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别的话说。不过有句丑话,做晚辈的得说在前头。”陈晴朗将筷子放下,眼睛盯着江厉生,“我这本事,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其中凶险曲折,非常人所能想象。苦累倒是小事儿,危险才是最可怕的。若是凯乐哪天一个不小心……到时候,您可不能怪我照顾不周。”

    寒风乍起!

    陈晴朗这话不敬到了极点,宛若突然发出的一支冷箭,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嘶……

    在座众人,无一不吸凉气。

    这小子,好大胆。

    江厉生更是愤怒的直接拍了桌子,牙齿都咬出咯咯咯的声响:“岂有此理!”

    “这世界有些事情,本就是没有道理的。我所走的这条路,步步惊心,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灰飞烟灭。无论是贫家苦儿,还是富家子弟,都是一样。天道面前,均如草芥!就是皇帝老儿,该死的时候,也照死不误!逆天而行,还想一路顺畅?妄想!”陈晴朗却是不惧江厉生发火,“所以,您可得想好了!”

    陈晴朗说这段话时,乃是发自肺腑,在场的几个大人,没有人会怀疑陈晴朗这话的真实性。

    同时,也更觉此子不简单。

    激流勇上,不畏艰险,大道面前,不惮生死,即使前路荆棘丛生,九死一生,吾亦踏步而前,绝不退缩半步。

    这分气势,端得震慑人心!

    陈瑶看着陈晴朗严肃的脸庞,以及身上突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心道乖乖,不就学个医术么?怎么搞得像研究核武器似的?

    不过这个思想品德不及格的老师,一旦严肃起来,倒还真是震慑人心呢。

    江厉生也被震住,一时之间,没有闲心去在意陈晴朗的态度,而是开始认真思考,是否真要让自己的儿子冒这样的险,去修那什么劳什子道。

    虽然这时候很想牛气哄哄的来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是在儿子的事情上,真的是不敢稍有马虎。

    陈晴朗收慑了气势,客厅里的空气终于松懈下来。

    但无论陈国伟和其他几个人怎样暖场,酒宴的气氛都终归是难回到之前。

    同时所有人心里都感叹。

    这个江厉生,也太不成器了,四十好几的人,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给完全盖住。

    同时也更觉这陈晴朗的不简单。

    修道者。

    真特么牛逼!

    【四千八百字大章节奉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有病赶紧治
    陈晴朗对于江厉生的厌恶,并不单单是他的风流……或者说陈晴朗压根不认为他那是风流,充其量是下流。

    在外面拈花惹草,享受之后就弃之不顾,把别人肚子搞大,却不想办法稳妥善后,亲生女儿流落街头,却像没事儿一样不管不问。若不是江老爷子让人去寻张裴裴,估计这个江畜生一辈子都想不起自己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来。

    而且说不定这家伙在外面到底还有多少私生子私生女呢,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他玩弄又抛弃,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一生,被糟蹋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完整。陈晴朗认为丫就是一个畜生。

    陈晴朗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鄙视江厉生有五十步笑百步的嫌疑,但如果是他惹出来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安排妥帖。不会搞到大的凄惨而死,小的流落街头。

    再五十步笑百步,中间还差着五十步呢,这五十步,就是人跟人的差距。

    想起来张裴裴小时受过的诸多凄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丈人?他压根儿就不承认江厉生的这个身份。

    陈晴朗一向好恶分明,要说敢爱敢恨可能还差点,但是对于讨厌的人或事,他一向是不假辞色的。江厉生妄想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想让他恭敬顺从?没门。

    妈的,老子都修道了,要是还随便被什么关系就给束缚住,那特么不白修了?

    而且陈晴朗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这么一段话,“为人应如明镜,在君子面前照出的就是君子,在小人面前照出的就是小人,如果君子被小人牵着鼻子走,那就太笨了(《鬼股》)”,如果按照常理,陈晴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应该忤逆江厉生,江厉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就提出让江凯乐拜他为师的要求。但陈晴朗偏不如他的愿,对自己欣赏或喜欢的人,他可以尽量与之为善,有什么要求尽量答应,就算不答应也不会让人难堪,但对于自己讨厌的人,他也不妨表现得讨厌一点。

    君子面前做君子,小人面前做小人。喜欢的人面前讨人喜欢,讨厌的人面前惹人讨厌。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酒宴本来安排的时间是很长的,但因为桌上的气氛实在不怎么愉快,最后仓促结束了,江厉生最先离开,之后众人也一一告别。到最后只剩下陈晴朗和陈国伟父女。

    陈国伟看着陈晴朗,觉得挺抱歉的:“小陈啊,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这事儿整得……”

    陈晴朗摆手:“你要说不好意思,跟江家老三说去,反正我是挺痛快的,这饭吃得太爽了。”

    “你居然叫你未来岳父叫江家老三?”陈瑶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和他关系是有多不好?”

    陈国伟瞪眼训斥她:“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哪是由外人可以随便说得的?

    陈瑶指着陈晴朗:“他没比我大几岁呢。”

    陈国伟“砰”的一拍桌子:“放肆!你到底还懂不懂点礼貌!”

    陈瑶被吓到:“我没说什么啊。”

    估计是平常也没受过训斥,眼圈一下就红了。

    陈晴朗最不喜欢看别人吵架了,赶紧提醒陈瑶:“手指手指,手指收回去。”就跟上学时看到哥们犯错没反应过来,赶紧提醒一样。

    “啊!”陈瑶这才知道老爸为什么这么生气。

    拿手指指人家确实不礼貌,何况还是师父?这简直算是大不敬了。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讪讪的。

    陈国伟见陈晴朗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气该笑:“小陈,你好歹是她师父,不能这么惯着她。”但其实心里挺高兴的,陈晴朗那么维护自己闺女,简直再好不过了。至少知道自己闺女在学习修道时,绝不会受什么委屈。

    最重要的是人家在闺女面前不摆架子,跟朋友一样,这证明这年轻人确实稳重大度,没有因为有了点本事就趾高气昂,到处摆架子。对于一个身怀绝技的年轻人来说,这点很不容易。

    修身养性,一个人的性格休养是非常重要的。

    “当师父的当然要惯着徒弟啦,要不然算什么师父嘛?对不对?”陈晴朗笑嘻嘻的。

    主要还是年龄问题,他想摆师父架子都摆不起来,都是年轻人嘛,要是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去装威严玩说教,那也太特么装逼了,自己都嫌矫情。

    陈瑶听了他的话,很意外,这个师父,明明很讨厌,说话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心里还挺暖和的。

    陈国伟也暖和,于是就道:“该护的时候护着,该严厉的时候也是要严厉的嘛!”然后又道,“你啊,今天这事办的不太妥当。江老三好歹是你长辈,你这么对他,他面子可是挂不住。”

    陈晴朗就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注意。”

    看那神情,压根没当回事儿。

    陈国伟就叹口气:“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谁让人家是修道者呢。人家就是牛逼,你能怎么办?

    再说人家的事儿,他也没资格多说什么,点到即止,过了就不好看了。

    从这里离开之后,陈晴朗又回到之前住的地方。

    昨天离开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现在进来,就发现整洁又整齐。房间里放着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的都是书,有一箱子书还是全新的,封膜都没拆。

    陈晴朗就纳闷,这唐诗韵不会是个受虐狂吧?平常不理她,她挺上劲,打她一拳,就变得老实乖巧,真是够奇葩的。

    正准备把这些书搬下去,,房门就被敲响,不用猜,都知道是唐诗韵。

    一开门,她就闻到陈晴朗身上浓浓的酒味:“怎么喝那么多酒?”

    陈晴朗转身回屋:“我发现你真是挺爱管闲事的。”

    “你不会把人小姑娘骗回家,就是为了喝花酒吧?”唐诗韵问。

    陈晴朗干脆不理她,搬起一箱书就往门口走。

    唐诗韵皱皱眉,也搬起一箱跟在后面。

    等电梯的时候,陈晴朗歪头看着她:“你是不是抖m啊?”

    唐诗韵不明白:“抖m是什么意思?”

    陈晴朗就解释:“masochism。受虐狂的意思。”

    唐诗韵大怒,伸脚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才受虐狂呢!”

    “那为什么我打你一拳之后,你就变乖了?”陈晴朗对她的心理转变过程还真是挺好奇的。

    唐诗韵依旧是一副傲娇的样子:“谁变乖了?是你自己瞎想。老娘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从来没变过!”

    陈晴朗就“嗤”的轻笑一声,走进已经开门的电梯中。

    唐诗韵听到他的那种不屑的笑,真的想再给他一脚。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受虐狂,接下来她就彻底恢复了以前那种样子,说话非常恶劣,动不动还拳脚相加。等到把书搬完,陈晴朗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鞋印。

    不过陈晴朗没跟她计较,明天还得让她领着去见那修道者呢。这个气,就特么先受着。待到日后,总有机会报复回来的。

    陈晴朗在房间重新检查一下,发现东西确实已经搬完之后,就向唐诗韵道:“过两天我找条鞭子,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受虐狂。”

    “你敢!”唐诗韵瞪着眼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悸动。似乎,还有点忐忑和期待?

    她顿时就害怕起来,自己不会真的是个受虐狂吧?

    “敢倒是敢,但我真没那心情。”陈晴朗坐到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给房东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房东过来,收了钥匙退了租金之后,就直接撤了。

    陈晴朗下楼回家,唐诗韵一直跟着。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跟着我干什么?”陈晴朗问她。

    唐诗韵道:“谁跟着你了?我只是觉得明天的事情,我们应该再商量一下。”

    陈晴朗靠着车看着她:“商量什么?”

    “万一人家不愿意见我们怎么办?”唐诗韵问。

    陈晴朗问她:“你的那些朋友,有谁去和那个修道者见过面么?”

    张裴裴摇头:“没有,但是有妖怪路过那个修道者的居所时,被那修道者教训了一顿。”

    “那现在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来啊,真要是不愿见,到时候再说呗。”

    唐诗韵:“哦……”顿了顿,“那个……等会儿回去搬东西什么的,需要我帮忙么?”

    陈晴朗奇怪的看着她:“我怎么发现你那么奇怪啊?我昨天打了你一拳,你不仅帮我把房间收拾好,还帮我搬东西,现在还准备帮忙帮到底,你到底什么心态啊?”

    “反正不是因为喜欢你。”唐诗韵挺胸抬头,一身傲气。

    “这不是废话么!”陈晴朗道,“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你确实是个受虐狂。”

    唐诗韵伸脚又要踹他,被他躲开了。

    “再说我是受虐狂,我跟你拼命。”她气得脸都红了。

    陈晴朗撇撇嘴:“我这是提醒你,有病早点治,省得到最后拖成受虐癌。”

    “你找死!”唐诗韵直接朝陈晴朗扑过去。

    陈晴朗轻松攥住她的两只手腕,然后道:“不跟你闹了,我得回去了。”

    “谁跟你闹了!”唐诗韵瞪着眼睛,“以后不准说我是受虐狂!”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陈晴朗是真没心情跟她闹,主要是对她的厌烦并没减,时间呆的一长,看到她的那张脸就讨厌,“你赶紧上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我过来找你。”

    唐诗韵提要求:“你要给我带早饭。”

    “行,就当谢谢你带我去见那个修道者。”陈晴朗松开她的手腕,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唐诗韵站在那里没动。

    陈晴朗忍不住笑出来:“从来没有见过受虐狂,没想到头一回见到,就是一个妖精受虐狂,这事儿真够可乐的。”

    嗯,以后唐诗韵要是再讨人厌,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直接往死里收拾。

    反正越收拾越乖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玩的什么把戏
    本来陈晴朗打算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再去找唐诗韵,但是她既然说要给她带早饭,陈晴朗就在七点半的时候出发,到原先小区门口买了一些早饭,把车找了个临时停车点停下,随后就拎着早餐进了小区。

    到楼上敲门的时候,唐诗韵是穿着睡衣开的门。她一脸惺松,好像还没有起床。

    陈晴朗进了屋坐到沙发上,将早餐放下,然后问:“你居然现在还没起床?”

    唐诗韵打了个哈欠:“休息日嘛,晚上睡得晚了一些。”

    “你可是妖精,对睡眠的需求并不大吧?就算睡得很晚,早起也不会有问题啊。”

    “既然可以睡懒觉,为什么一定要早起呢?”唐诗韵问。

    也是,修道者虽然对于睡眠的需求并不大,但不等于不会困,只是在困的时候,依然可以保持清醒,并且能够在不眠不休很长时间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充沛的精力。但若是身心完全放松,不去撑着,也会感觉到困,这个时候好好睡一觉,也是能享受到睡眠时的那种惬意感觉的。

    这就像有的人困的时候喜欢喝咖啡提神,喝完咖啡之后,不再那么困倦,甚至可能会出现睡不着的情况。修道者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可以自由调整咖啡`因对自己大脑的作用。想保持精神,就可以精神下去,想睡觉的时候,可以把咖啡`因的阀口关闭,然后在困倦的感觉中入睡。

    陈晴朗将食品袋打开,将里面的包子、锅帖、油条、发糕、豆浆还有胡辣汤都一一拿出来,然后问唐诗韵:“你要吃哪些?”

    唐诗韵指了指胡辣汤和油条:“这两样。”然后夸赞,“想得挺周到啊,甜咸都有。”

    陈晴朗将吸管插进杯子里喝了口豆浆:“处女座嘛,完美主义,习惯性周到。”

    “原来你是处女座的……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星座。”唐诗韵是狐妖,灵智未开之前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即使记得一些,也模模糊糊,那个时候的她神魂弱小,脑子也不强健,记忆没有办法长久保存下来,即使修炼之后,可以从神魂当中探索一些过往的很多想不起的记忆,但压根就不存在的,想探寻都没有办法。

    “等到修为强大了,到地府走一遭,看看生死簿不就知道了?”陈晴朗随口说道。

    唐诗韵眼睛一亮,然后又黯淡下去:“那不知得修行多少年了。”

    “你居然还认真了?”陈晴朗觉得她挺可笑的。

    唐诗韵有些忧伤的道:“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还是想要知道啊。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你难道不会很难过么?”

    陈晴朗仔细想了想,发现如果换作自己,恐怕也是会暗自神伤的,有了得知自己生日的机会,也一定不会放过。虽然这事好像并不是很重要,但又真的不是能轻易忽视的。

    “那就努力修炼吧。”陈晴朗道。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啊。”唐诗韵叹息一声,重新进了卧室,再走出来时,睡衣已经脱掉,只上面穿了一件及臀的衬衫。两条腿又白又长,看着就很光滑,走路的时候衣摆起伏不定,虽然看不到什么,但却无比吸引人的目光。

    陈晴朗“咕嘟”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发直,心跳顿时就加速了:“大早晨的……你干吗?”

    唐诗韵看着他肆无忌惮的目光,挺得意:“本来以为你会装正人君子呢,没想到眼神这么**裸。”说着屁股一扭一扭的进了洗手间洗漱。

    陈晴朗也奇怪,按照常理,他这个时候应该努力转移目光才对,而不是不加掩饰的盯着人家的两条腿看。似乎在唐诗韵的面前,他并没有什么道德方面的压力。不会想着让自己高尚一些,就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想了半天,觉得或许是自己没想着讨她的喜欢,所以懒得刻意去维持一个很好的形象。

    也或许两人的磁场就是这样,在别的姑娘面前无论是想要塑造一个好的形象,还是仅仅觉得不能占人家姑娘的偏宜,都会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该看的东西绝对不看。但在唐诗韵面前,会特别的放松,想看就看,想看哪就看哪,没有压力。

    他不是心理学家,对于自己的这种行为也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又或许世间的人和事原本就是这么奇妙,在不同的人面前,自己也会成为不同的人。有的时候是因为自己的心理原因,有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感觉的不同。

    唐诗韵洗漱完毕,就直接坐在陈晴朗对面,这里的桌子是那种厚玻璃式的,并不高,桌面仅仅高过膝盖一点。唐诗韵坐下来的一瞬间,陈晴朗立刻将目光专注到身前的吃食上。虽然在唐诗韵面前没什么道德压力,但无耻也是有个底限的,过了这个底限,最先受不了的是自己。

    坐下后,唐诗韵就将一条腿翘起来,搁在另一条腿上,不像男的翘二郎腿那样,小腿搁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或者近膝盖处,而是女性惯用的防走光姿势,一条腿的大腿紧密的架在另一条大腿上,虽然腿抬起的那一侧大腿接近臀部的部分会露出更多一点,但更紧要的地方能保证万无一失。

    “哟,还知道把目光移开啊?”唐诗韵调侃道。

    于是陈晴朗再次抬起头,目光盯着她抬起的那条腿的那侧。

    “正经不过三秒。”唐诗韵立刻鄙视:“你就不能收敛一点?还要点脸不?”

    陈晴朗道:“你穿成这样,还想让我要脸?我倒是想来着,但控制不住啊。”

    唐诗韵拿过油条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问:“你在别的女人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么不加掩饰的么?”

    “我还真没多少机会能和只穿着一件长衬和内衣的姑娘坐在一起吃早饭。”陈晴朗道。

    “那个平胸妹没这样诱惑过你?”唐诗韵有些不信。

    陈晴朗想了想,貌似张裴裴也就是那阵子晚上披浴巾的时候,和这种情况类似,但一般情况下,还是趋向保守的。

    “你以为每个姑娘都像你这样风骚啊?”陈晴朗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大长腿,不得不赞叹,真白。

    唐诗韵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好看:“你居然说我风骚?!”

    陈晴朗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不风骚那还是狐狸精么?”

    唐诗韵不干了,一把将剩下的小半截油条丢到桌子上:“谁跟你说狐狸精就一定很风骚的?”

    陈晴朗瞪大了眼睛:“事实摆在眼前啊!”

    唐诗韵气结:“我只是觉得这样穿着舒服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穿着舒服,不穿衣服更舒服呢。”

    “但是要脸的人都会穿得严实一点是吧?”唐诗韵眼露杀气。

    陈晴朗将豆浆喝完,从拎回来的袋子里拿出几张纸巾擦擦嘴:“我没这么说,在家里当然怎么舒服怎么穿,和要脸不要脸没什么关系。只要不这样穿着上街,风骚又怎么了?”

    唐诗韵重新把油条捡起来塞嘴里:“就算老娘这样穿着上街又怎么样?谁有资格管我?”

    “嗯,也是。”陈晴朗点点头,“也算是给大家送福利了。”

    “呸,到时候谁敢看,老娘就把谁眼珠子挖出来!送福利?想得美!”唐诗韵狠狠撕下一截油条,气势凛然,威武霸气。

    陈晴朗受宠若惊:“那我得真谢谢您网开一面了。”

    “我是打不过你,要不然你比谁死得都难看!”唐诗韵恶狠狠的道。

    吃完东西,两人就准备出发。

    唐诗韵回卧室穿上外衣,居然走的运动休闲风,红色的卫衣卫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跑鞋,头发直接扎了个马尾,显得干净而利落。

    “不像是你的穿衣风格啊。”陈晴朗奇怪的道。

    “要你管!”

    “按理说在深山苦修的人不都是心如古井不起波澜,什么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的么?你这小爆脾气到底是怎么养成的?”陈晴朗纳闷的问。

    唐诗韵居然被问的一愣,仔细想了想,道:“可能咱们俩天生犯冲,我看到你就一肚子无名火。”

    陈晴朗惊喜:“真巧,我也是,缘分呐。”

    唐诗韵听得出来他是在气人:“你去死!”骂了一句,打开门走出去。

    上车的时候,陈晴朗还对她道:“我看到你就生气,坐后面去。”

    唐诗韵恼得牙痒痒:“就坐前面,气死你!”坐到副驾上,还往里面挤了挤,使劲在陈晴朗身上蹭了蹭,“气死你!”

    “幼稚。”陈晴朗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启动了车子,“那个修道者住在哪里?”

    “青河区,青云山,七号桥附近,那里新建了座道观,那个修道者就住在里面。”唐诗韵道。

    青云山是个旅游景点,不过是去年才开始开发的,很多有特点的景点还没有弄出来,所以也没有多少游客,不少浦海市的人倒是喜欢去闲游,一是因为开发出了路,不像之前那样爬都不知道怎么爬。二是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很多地方还保持着原始的风光,比起很多火热的名山要更有野趣。平常休息天的时候到这里放松一下,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

    陈晴朗将车子开上马路:“希望这位道友,能解我心中之惑。”

    一直开了十多分钟,车子里都很安静。

    然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唐诗韵似乎憋了很久一样的问:“陈晴朗,你是不是喜欢保守一点的女人?”

    陈晴朗看着红灯秒数,随口答道:“当然是在外人面前保守,在我面前放`荡了。”

    唐诗韵似乎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什么?”陈晴朗莫名奇妙。

    唐诗韵将脸扭到一边,眼睛望着窗外:“什么也没有。”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陈晴朗觉得这唐诗韵真够莫名奇妙的。

    唐诗韵“哼”了一声:“好奇不行啊,不知道女人都很八卦的嘛?”

    “我觉得太极一点的女人比较好。”陈晴朗道。

    唐诗韵转过头:“啊?什么意思?太极一点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看神情和语气,貌似挺迫切的想知道这个问题。

    陈晴朗无语:“我抖个机灵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唐诗韵这才反应过来,“没劲!”

    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后,陈晴朗将车子开到了青云山下,而且,一眼就看到了那座新修的道观。

    本来以为道观在山上,没想到在山下,紧挨着几乎穿过了整个青河区的“青河”。而陈晴朗和唐诗韵就在河的这一边,与那道观之间,隔着一座又长又宽的七号桥。

    青河很长,所以桥也很多,每个桥都按着顺序排的有桥号,对位置的定点比较方便。

    即将见到一个陌生的修道者,陈晴朗心中忍不住生出些微澜。

    而这时候唐诗韵居然说:“喂,我们去山上玩玩吧。”

    陈晴朗不敢置信:“你没搞错吧,我们今天可不是来玩的。”

    唐诗韵没有和陈晴朗对视,某一瞬间神情居然有些慌乱:“反正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我们玩会儿再下来找他也一样啊。”

    陈晴朗敏锐的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慌乱,突然有了不好的预兆:“眼睛看着我。”

    唐诗韵的目光和陈晴朗对视一秒又迅速移开:“你眼睛那么难看,我为什么要看着你?”

    陈晴朗的表情迅速阴沉,伸手就捏住了唐诗韵的下巴,直接将她的脸转过来,强迫她看着他:“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青云观
    陈晴朗有的时候很多疑,这一点他自己很清楚,有的时候也很想努力改正,但并没有什么效果。现在他就是这种状态,他怀疑唐诗韵是不是在设计害他。尽管他知道唐诗韵不会这么愚蠢,因为她现在的法力还没有被解除,如果杀了陈晴朗,她就再也无法使出法力。这是任何一个修道者都没有办法忍受的事情。

    但是当疑心起来的时候,就再没有办法抑制住。

    当看到唐诗韵眼中的伤心,才猛然醒悟自己失态了。

    他能清楚感知到唐诗韵此时的心情,那种伤心不是被人背叛或者什么,这世界最让人伤心的事情,其实是被人怀疑。

    唐诗韵觉得陈晴朗平白无故的打她一顿骂她一通,都比现在这样对她会让她更好受一些。

    在陈晴朗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凶狠的问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她觉得心脏顿时就被射了一箭,那是一种钻心刺骨般的疼痛。

    泪腺从未像现在这样敏感,眼睛里立刻就浮上一层雾气。

    陈晴朗赶紧松开手,面露愧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唐诗韵紧紧咬着嘴唇,伤心欲绝的看着他,这个时候的她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得发疼。

    陈晴朗也知道这下彻底把人家伤着了,心里惭愧得不行:“我刚才脑子短路,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而且……你刚才那种神情,我下意识以为你是骗我,所以自然就往那方面想了……”

    “其实那个修道者现在不在道观里,只有他徒弟在。”唐诗韵哽咽着道,“我确实骗了你,你怎么想都不过分。”

    陈晴朗奇怪:“你怎么知道那个修道者不在这里?”

    “我有朋友在修炼上遇到问题,昨天夜里过来请教,结果就发现那位高人暂时不在,听说我要带一个朋友来这里,就直接把事情给我说了。”唐诗韵说的这个朋友,就是李青瓷。

    陈晴朗非常疑惑的道:“既然你知道那修道者不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带着我过来?”

    唐诗韵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

    她其实就是想休息天和陈晴朗多呆一会儿,在青云山随便玩玩逛逛,喜欢一个人,就会下意识的想要靠近,想要抓住,只是唐诗韵性子傲娇,既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她喜欢陈晴朗,也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承认。所以她觉得自己特别奇怪特别不要脸,休息天的不好好修炼,居然骗人家到这里游山玩水,莫非被人家打了一拳,真的就开发出了受虐狂的潜质,不正常的迷恋上了抖s?

    “喂,到底什么原因,总不会是想要和我约会吧?”陈晴朗问。

    唐诗韵下意识的反驳:“谁想要和你约会,你想得美!”然后忽然想到了借口,“我就是离开山林太久了,想体验一下那种大自然的感觉,可是一个人又不想来,所以就把你带过来了。我在浦海没有熟人,只能出此下策。你要是觉得被耍了,就骂我一顿好了。再不解气,就打我一顿。反正错在我,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

    陈晴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你和李校长关系不是挺好的么,还有一群妖怪朋友啥的,干什么非要找我呢?看看刚才整的……”

    “李校长是领导嘛,和她在一起没法放松。至于那群妖怪……他们每天忙着修炼,哪有时间理我?”唐诗韵道。

    陈晴朗就很郁闷:“我也要忙着修炼的好不好?”

    “我错了。”唐诗韵干脆的道。

    “发现你虽然脾气还是那么不好说话也依然经常性的不怎么好听,但性格确实是有些变化哎,居然知道主动认错……”陈晴朗见她这副样子,再想想刚才自己也确实深深的伤了人家,就也不想再跟她计较什么,只是道,“你不是说那个修道者的徒弟在道观里么?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见见他徒弟吧。说不定,他徒弟也知道些什么呢?”

    “我朋友说他那徒弟修为不怎么高,貌似才突破通灵境没多久,而且谈话的时候,也明显是个雏,对修道界的很多事情,应该也知之不深……我刚才应该带着你直接去道观的,不应该先心虚,反正到时候我装作不知道那个修道者离开的事情,你也不会怀疑我。”唐诗韵突然好后悔。

    刚才被陈晴朗捏着下巴怀疑的感觉,真的很不好,现在想想,都觉得心尖儿被攥得发疼。

    陈晴朗也觉得好笑:“都说狐狸狡猾,你却这么笨,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走吧,去道观瞅瞅。”

    唐诗韵点点头,和陈晴朗一起走上长长的七号桥。

    青河相对来说还算宽阔,差不多有四十米左右,走到桥中间时,大风吹来,湿润的水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头脑为之一醒。

    陈晴朗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唐诗韵。

    唐诗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又干吗?我真没有想害你!”

    “不是……”陈晴朗表情纠结,“刚才……真的对不起。我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看到他再次真挚的道歉,唐诗韵真的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也是第一次发现,有错就认的男人,真的很可爱啊。

    同时,心里也更加惭愧。

    “晴朗……你,你别这样,本来就是我先骗的你,你那样怀疑我也情有可原,而且后来你不是立刻放手认错了么……能把你骗过来跟我一起游山玩水,我心里爽着呢,才不会因为小小的误会,就把好心情破坏得一团遭呢。”唐诗韵的语气出奇的柔和,就像她昨天在办公室里装出来的那样,但那个时候明显有点矫情,这个时候却是发自内心的娇柔。

    而且她也好久没有直接省略姓氏单单以名字来称呼陈晴朗了,陈晴朗瞬间觉得唐诗韵这狐狸精其实还挺好的。

    “等会儿去过道观,我就陪你到山上转转。”陈晴朗道。

    他有的时候,宁愿别人亏欠自己,也不愿让自己亏欠别人,那会让他良心难安,一直反复纠结。见唐诗韵确实不介意刚才的误会,心情就很舒服,想着不管什么原因吧,既然唐诗韵想在青云山逛逛,那自己就陪她一会儿,自己也好久没有出来游玩过,就当放松心情了。

    只是想着张裴裴在辛苦的处理各种刑侦案件,自己却和一个狐狸精在这里游山玩水,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两人走过七号桥,沿河往前走了几十米,就到了道观前面。

    这座道观不大,看格局,估计就是个两进的院子,不过大门很气派,丈余高,上面挂着一个大匾,蓝底黑字,写着“青云观”三个字。

    在道观门前一侧,还放着一块碑,陈晴朗上前瞅瞅,发现是讲的这道观的建造来历。

    原来这道观,包括地皮,都是青河区一位富商捐的,而人家之所以愿意捐这些东西,还是因为被之前的僵尸事件给吓到了。当然,碑文上就说得比较委婉,乃是“因僵尸一事,深感世事莫测,凶险深潜,身为青河区之人,当力保青河区平安。遂请方外高人来此修行,建此青云观供其修行,镇妖除邪,涤荡乾坤云云……”,最后还配了句太祖的诗,“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这富商倒是挺幸运的,聘请到的不是骗子,而是真正的高人。

    这道观也才建成没多久,设计得也很简单,但在浦海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算是大手笔。

    那位高人估计也没来得及收太多徒弟,所以现在大门紧闭着,四处一丝声音都没有,也没有搞一些赚钱的生意,看起来冷清的很。

    陈晴朗和唐诗韵对视一眼,一起走上前,陈晴朗伸手在门上使劲叩了几下,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得见。

    事实证明修道者的耳朵确实比较好使,刚敲过门,里面就传来一个声音:“青云观暂不对外开放。”

    声音**的,还有些不耐烦,估计是敲门的人不少,已经快被搞崩溃了。

    “我们不是游客,是有些问题想请教阁下,不知阁下可否开门一叙?”陈晴朗在外面道。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对方没有答复。

    陈晴朗就又高声道:“在下诚心前来……”

    话没说完,大门已被打开。

    但是没有看到人。

    “果然是高人。”陈晴朗道。

    至少,比他高,他都不会隔空驭物来着。

    唐诗韵则是撇撇嘴:“我要是能使法力,肯定要比他还要高。”

    “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帮你解除镇法丹的药效了。”陈晴朗道。

    唐诗韵“哼”了一声:“老娘才不稀罕。”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傲娇的样子。

    “两位进来吧。”

    一个声音从后面的院子传来。

    陈晴朗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就跟唐诗韵一起走进道观。

    后面的大门立刻砰的关上。

    陈晴朗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唐诗韵伸手轻轻碰下他:“我怎么觉得浑身不舒服啊,这道观里气氛好怪。”

    陈晴朗低声道:“可能是心理原因,不用害怕。”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二位请进内院。”

    外面的院子很宽阔,正对着大门是一个大堂,里面是几个道祖的泥塑,明显是供人礼拜上香的。一般这样的大堂,都会在道像一侧,有直通后面的门径。于是陈晴朗就和唐诗韵一起走进大堂,找到门径,直接进入后院。

    一个人背着他们,站在后院的正中。

    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一看就知道是个喜欢装逼的。

    “不请自来,实在冒昧。”陈晴朗拱手道。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本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倒先找过来了。”

    陈晴朗一愣:“你想找我?为什么?你认识我?”

    那人转过身,笑着道:“当然认识你,陈晴朗。”

    而陈晴朗的眼睛,则在瞬间睁大。

    这个人,也是他想找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而且,他突破了通灵境……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灵剑的威力
    青云观后院,北面一人持剑,南面两人并肩,三人隔着差不多五丈的距离,相对而视。

    持剑青年,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脚上踏着一双白色球鞋,右手持着一柄灰色长剑,浓浓的双眉下,是一对充斥杀意的眼睛。

    陈晴朗一脸凝重,眉头紧皱,同时左手已经伸进口袋,握住了赤乌射星盘。

    唐诗韵听着那持剑青年说的话,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顿时明白,对面这人和陈晴朗有仇。

    “快给我解除镇法丹的药效!”唐诗韵轻声催促,“我来解决他!”

    陈晴朗郁闷:“我没带解药!”

    “你……”唐诗韵又抬头看了一眼持剑青年,“你和他到底什么仇?能不能化解?”

    “情敌。”陈晴朗道。

    那持剑青年,正是玄阴老道的徒弟,刘奇跃。

    当初在嘉和会所,刘奇跃被江厉生聘为保镖,被江凯乐领着去斗法大会出风头,结果绿僵突然而至,刘奇跃险象迭生。后来玄阴老道来救他,结果衣衫被绿僵撕得破烂,修炼秘籍掉到地上,被刘奇跃捡到。他随意一翻,发现秘籍上的功法,跟玄阴老道教给他的完全不一样,这才知道被玄阴老道坑了。之后玄阴老道被绿僵咬死,刘奇跃则夺路而逃。陈晴朗之后一直想找他,但也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同时,也没有头绪,不知道该怎么找。

    没想到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此刻居然突然出现在面前。绞尽脑汁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惜此时刘奇跃已非吴下阿蒙,得到新师父的指点,顺利突破到了通灵境。

    而且,还有一把灵剑傍身。

    再看这边,陈晴朗现在只是温养境,唐诗韵虽然修为不低,偏偏法力被镇压住,他又没有带解药,这样一来,就凶多吉少。

    但唐诗韵现在显然没想着顾及这个。

    女人嘛……都是奇奇怪怪的。

    她此时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他居然喜欢那个平胸妹?我去,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那么没眼光?”唐诗韵在得知对方是陈晴朗的情敌之后,顿时就对现代都市男性的审美绝望了,“你们男人,不应该喜欢胸大屁股翘的才对么?”

    而刘奇跃居然没有迅速出击,而是看着唐诗韵皱眉问道:“陈晴朗,这个女人是谁?”

    陈晴朗纳闷:“这跟你有关系么?”

    “这个女人眼含春水,腮露潮生,一看就是轻浮之相。你喜欢江舒情,居然还跟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刘奇跃真是恼恨异常,“你真是愚蠢至极,无耻至极,下流至极,花心至极!你这样的男人,哪里配得上端庄娴雅的舒情?”

    陈晴朗还没说话,唐诗韵已经急了:“你个王八蛋,你说谁眼含春水,你说谁腮露潮生,你说谁是轻浮之相?你丫的到底会不会看相?!不会看相就滚回家玩蛋去,别他娘的在这里丢人现眼!”

    骂完之后,回头怒视陈晴朗:“他说的江舒情是谁?”

    “……”陈晴朗有些无语,“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不是和那平胸妹在谈恋爱么?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个江舒情?”唐诗韵完全跑题了,“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真是哭笑不得,现在这是什么时候,生死关头啊,你居然还有心思关注这些?

    不止她有心思关注,刘奇跃也有心思。

    这家伙比刚才还气愤:“平胸妹?平胸妹是谁?难道是舒情的那个妹妹张裴裴?”

    “张裴裴的姐姐?你居然玩姐妹花?!”唐诗韵发现,她真是彻底低估了陈晴朗的无耻程度,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一个姓张,一个姓江,怎么会是姐妹?表姐妹?”靠,玩表姐妹双飞,也同样很无耻啊。

    刘奇跃在准备追求江舒情的时候,自然调查过江舒情的各方面的情况,对于张裴裴的身份,也是清晰明了。他此时紧咬着牙齿,简直想把陈晴朗碎尸万断。

    “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姓虽然不同,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亲姐妹。”刘奇跃这话却是对着唐诗韵说的,“现在知道你身边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吧?”

    说到后面,他浑身颤抖,简直控制不住了。

    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事情有许多,但有什么事情,比自己奉若女神的女人,被别人随意糟践更痛苦的事情呢?

    刘奇跃和江舒情其他的追求者不同,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江舒情,虽然他这个人品格有些问题,但是在对江舒情的感情上,却是真挚得可以。

    他曾想过无数手段去得到江舒情,好的坏的,光明正大的阴暗龌龊的,浪漫的下流的,高尚的无耻的,但无论这些手段如何,他想到的都是如何得到江舒情,并且得到之后,一直拥有,不随意舍弃。

    但就是这么一个曾经让他绞尽脑汁苦苦思索无数手段的女人,竟然和眼前这个男人混到一起,而这个男人与此同时,居然去泡了江舒情的妹妹,又勾搭了这个眼含春水的轻浮女子……

    这就像一个收藏古董的人看上一件极其稀罕想要收藏一生的宝贝,结果愁肠百结费尽思量都苦求不得,而轻易得到这件宝贝的人,却毫不爱惜,将其随手搁置,全然不放在心上,并且转眼便去眼馋其他完全不值钱的破砖烂瓦去了。

    这种事除了叫人痛心与无奈之外,还会叫人有一种被完全碾压羞辱的感觉。

    那种羞辱感,让刘奇跃完全无法忍受。

    他身上的杀意也在瞬间达至最浓。

    唐诗韵本来还想就双飞姐妹花这件事情和陈晴朗唇枪舌战一番,现在蓦然感觉到这股至浓至烈的杀气,终于明白此时完全不是斗嘴的时候。虽然心里非常不爽,也只好隐忍不发。而是发愁的问道:“陈晴朗,怎么办?”

    陈晴朗想这个女人终于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了。

    而且这个严重的问题严重到无解的地步。

    他轻声道:“我拖住她,你跑。”

    唐诗韵大叫:“那怎么行?”

    陈晴朗没功夫再说话,猛的将赤乌射星盘拿出,从符槽里引出一枚赤日剑符激发,与此同时,刘奇跃已经出击,他的速度很快,几乎一跃而至,人在空中时,体内灵气游动,当灵气灌入灵剑当中,本来灰色黯淡的长剑,立刻变得如刚刚打磨好的精钢,变得明亮清澈,在剑身周围,还有一圈白色光晕覆盖。

    当赤日剑在眼前形成时,刘奇跃的长剑已经急刺陈晴朗胸前。灵剑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撕裂,急风骤荡,陈晴朗感觉眼前劲风猛扫,脸上隐隐作痛。

    他立即引动真气聚于手上凝而不发,抬手握住赤日剑,快速挥剑格挡,一声金铁交鸣声,赤日剑芒顿时黯淡,陈晴朗只觉得剑上传来一阵巨大力道,以剑为媒介,海浪般汹涌撞至手上,再接着遍及全身。浑身顿时就是一阵剧痛,胸腔立刻被一波大力击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头上的帽子被风急吹,飘然掀落,一头红发在阳光下飞扬,似火似血。

    陈晴朗“嘭”的一下撞到后面的墙上,全身骨骼几乎被撞断,非常狼狈的跌落在地上,头重重的与青石地板撞在一起,脑浆好像都被震得在颅腔里晃荡,眼前一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接着头昏脑胀,耳边“嗡嗡”噪响,差点直接晕过去。

    唐诗韵没想到陈晴朗败得这样快,大喊一声“晴朗”,立刻飞奔过去。但刘奇跃比她先到,风一般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来到陈晴朗跟前,一剑刺向他后颈。

    陈晴朗竭力翻身一滚,长剑插入地板,地面立刻像被流弹击中,一整块青石地板都爆裂开来,地上被砸出一个约莫二十公分深度的不规则坑槽。

    碎石激射到脸上,陈晴朗疼痛万分。

    他不敢懈怠,当即提起一口真气,手在地板上一拍,整个人顿时翩然而起,刘奇跃的第二剑便劈在地上,剑气切割下去,五六块青石地板全部从中间炸裂,地上直接出现一个长长的洼道。

    刘奇跃看着横飞在空中的陈晴朗,眼中露出轻蔑笑意:“自寻死路。”

    长剑往上方斜刺,剑尖直接朝着陈晴朗胸口而去。

    剑未至,风已至,陈晴朗胸前衣服瞬间被撕裂,胸口肌肤已经露出。但是那里却荡漾出一层白光,就像一层保护膜,将陈晴朗紧紧护住。

    但即使有白光的保护,陈晴朗依然感觉到皮肤阵阵撕裂般的痛,他知道,这融入了师父鳞甲的身体,怕也没有办法抵挡灵剑的一击。剑若刺入胸口,今日便要交待在这里。

    但此时身子在空中,并没有借力的地方,只有挥动手中光芒已黯的赤日剑,向对方的剑尖处狠狠扫去。

    两剑相触,真气再次被反噬,但对方的剑尖也被打斜,同时两剑相撞的力道袭来,将陈晴朗的身体硬生生横移一丈有余。浑身俱震之下,人在空中,已经又喷出一口鲜血。赤日剑与对方灵剑相触之后,顿时被打散,也因为这个关系,刘奇跃的灵气没有及时传导到陈晴朗身上。

    所以这下受的伤,其实还没刚才那一击重。

    唐诗韵及时抱住跌落下来的陈晴朗,脚一蹬地,单单依靠着体内的真气,与陈晴朗一起翻上一处屋檐。

    幸亏镇法丹只是镇压灵气——而也只有灵气,才能算是法力——若是把真气也给镇压,唐诗韵光依靠**的力量,根本别想跃到丈余高的飞檐。

    但刘奇跃只是轻轻一弹,便立刻拦在两人身前。唐诗韵无奈转身跳下,重新落入院中。

    刘奇跃站在屋檐上,凭风而立,手中长剑光芒莹莹,整个人露出极自信的笑容。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我要死在他的怀里
    陈晴朗皱眉喘息片刻,压制住体内乱走的气息,然后向唐诗韵道:“放我下来。”

    唐诗韵将他放下,焦急的问:“怎么办?”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拖住他,你跑。”陈晴朗再次从符槽中引出另一枚赤日剑符激发,手上真气凝聚,将剑握在手中。

    他之前虽然知道符剑大大不如灵剑,却没想到差距大到这个地步。仅仅接触两下,就立刻被打散。而且对方的灵气确实厉害,仅仅只是两剑相触的一瞬间所传导过来的灵力,就让自己受了不小的伤。境界不同,力量悬殊,陈晴朗知道不能再硬碰,要跟刘奇跃游斗。

    唐诗韵自然固执的不愿意走:“我们两个一起对付他,给我柄符剑。”

    “我不想说第二遍,走。”陈晴朗盯着面带讥笑,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刘奇跃,心中也是无比愤怒。

    这种被人居高临下,极其蔑视着注视的感觉,实在让人感觉很屈辱。

    “傻逼,瞅什么瞅,下来啊!”陈晴朗不爽的喊道。

    刘奇跃脸色立刻变得难看,眼睛中杀意如刀,直斩陈晴朗。

    “找死!”

    他直接如流星般疾飞,长剑在手,斜下飞刺陈晴朗。

    陈晴朗直接往远处跳去,在躲过这一剑的同时,将刘奇跃引到这边来,让唐诗韵逃跑的时候更安全一些。

    刘奇跃最重要的还是杀死陈晴朗,所以唐诗韵于他而言,并无关紧要,看都不看这个女人一眼,再次挥剑向陈晴朗袭来。

    陈晴朗不再大幅度运动,因为体内受了伤,真气还未完全调息好,现在还处在紊乱的状态。如果再让真气剧烈运行,气息在体内肆意奔走,经脉与内脏便会受伤,到时候用不着刘奇跃出击,陈晴朗自己就先死了。

    所以他现在是仗着太上游灵剑法,一边身体灵敏小幅度移动,一边用符剑攻击。但是符剑绝不与灵剑相碰,一击不中立刻收手,再度游走,再度出手。

    刘奇跃的剑法没什么具体风格,应该也不是什么高明的剑法。但是修为高,速度也不慢,灵剑上灵气凝结,威力也非常大。陈晴朗看着时不时也攻出一两下,实质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体能与真气消耗,都是因为躲避。

    而且受到严重内伤的时候如果没有及时调整好气息,不管真气运行的剧烈还是舒缓,其实都会使紊乱加剧。只不过这个过程或长或短。

    陈晴朗能明显察觉到自己有心浮气躁的感觉,这就是体内的真气情况在慢慢往坏的方向发展。

    刘奇跃不知道他身上的情况,心里变得有些焦躁。

    身为一个通灵境的修道者,在面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人时,居然无法快速解决战斗,这真是一件让人非常气闷的事情。

    但不得不承认,陈晴朗的步法确实精妙,即使他在武技一道是个菜鸟,也能看出这至少是一流的步法。而陈晴朗出剑的角度方法,也都刁钻的狠,整个人有一种轻灵而迅疾的感觉,移动如电,攻击如蛇,完完全全形成一种明显的风格。

    这年头无论是什么,凡是有了明显风格的,都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东西。

    刘奇跃非常愤怒,暗骂老天不公,为什么老子辛辛苦苦修炼,却屡屡受挫,对方却可以因为碰到高人,就能得到至上的法宝和功法?

    这不公平!

    他出剑更加凌厉,身形更加迅捷,这一波攻击,犹如暴雨梨花针,尽管体内本就气息紊乱,陈晴朗却没有办法,只能强运真气,把身法使到极致。

    明晃晃的剑网当中,陈晴朗犹如一只蝴蝶,在道道凌厉的剑风中翩翩起舞,手中符剑却是完全没了用处,既不能用于格挡,也没有余力去攻击。

    虽然刘奇跃的剑沾不到他的身,而且看场面他好像也轻松得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如果这波攻击持续的时间够长,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力不从心,被对方一剑斩杀。

    他偷空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院子当中已经没了唐诗韵的身影。立刻松了一口气,没了负担,便专心投入到战斗当中,身形一瞬间竟是又快上几分。

    但是两分钟之后,强运真气的弊端就已经出现。

    陈晴朗感觉体内真气开始在各处经脉乱蹿,气流如箭,好像随时要把经脉戳破,然后爆体而出。

    但是刘奇跃攻击一刻不停,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好好调息。

    又两分钟后,真气愈加荡乱,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力道击打,丹田之处,也失去控制。往日储存在那里安静无声的真气,现在像遇到了火山爆发,顿时海水变得炙热,波浪翻腾,摧枯拉朽,真气像蒸汽一样,掀起滚滚热浪,在体内肆虐。

    一分钟后,情况变至最坏。

    陈晴朗眉头忽得痛苦一皱,轻灵翻转的身子立刻停滞了一下,刘奇跃的长剑迅速在他胸腹之间划过,护在皮肤上的白光登时出现一道红线,接着汩汩鲜血,便从被割破的伤口中滚滚流出。

    陈晴朗“扑嗵”一声摔倒在地,咬牙死撑,也仅仅是能单膝跪立。剑伤虽疼,却不及真气紊乱更痛。他现在全身发热,体内水分被迅速蒸发而出,衣服立刻湿透,头上如被泼了一盆热水,红色的头发变得更加鲜艳刺目。

    他现在体内像放了一个大烤炉,温度由内而外散发,体内的水分被逼出的同时,骨肉皮肤也全都变的炙红。这些汗水在体表再度被蒸发,陈晴朗身上便立刻冒出缕缕白汽!

    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蒸锅炉,全身皮肉筋骨马上就要被蒸熟。

    刘奇跃看着他的样子,顿时得意的哈哈大笑:“走火入魔,这可是修道者死得最惨的方式了。等会儿你就要真气爆炸,粉身碎骨而亡了!”

    陈晴朗没有时间理他,他现在努力的去调息真气,希望赶紧将体内的情况恢复,可是,刘奇跃会给他这个时间么?

    “我本来想看着你爆体而亡的,但后来想想,貌似有点不大安全,所以,还是直接一剑结果你好了,省得最后关头,被你给绝地反击了。同时,也算是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帮你留个全尸。”刘奇跃是真有点害怕陈晴朗,就怕他藏的还有什么法宝,因此还是及早杀死及早安心,以免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太上蛇息妙法不愧是大门派的功法,精妙无比,走火入魔到这个程度,居然还能慢慢将真气理顺。但这时刘奇跃已经举起长剑,直直向陈晴朗颈处刺来。

    陈晴朗忍不住暗叹,老子要挂了。

    在这生死关头,他脑海中浮现江舒情漂亮的容颜。

    临死之时,不能见到最喜欢的人,真是此生最遗憾的事情。

    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电影里面的女主角死在深爱的人怀里时,会嘴角带着微笑。

    能在死之前始终被挚爱的人温柔而用力的搂着,那是一件多么可贵多么足慰此生的事情啊?

    他嘴角带笑,只不过是苦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

    刘奇跃也听到了,因为那破空声就自他身后传来。

    他猛的转头,立刻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自己急射而来,他立刻挥袖击当,一块青砖便在灵气摧残下,变为一堆粉末。

    陈晴朗看着从对面屋顶上浮现出的唐诗韵的身影,苦笑更浓。

    这傻狐狸,居然没有逃走。

    估计是躲在屋顶的背面,随时准备偷袭。

    而现在明显不是偷袭的最佳时机,并且她的现身,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臭婊子,找死!”刘奇跃眼看就要杀掉陈晴朗,结果又被拖延,心中恨意如墨般浓重,“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冥顽不灵。既如此,我杀掉你的情郎,接下来就送你与他团聚。”

    他是通灵境的修为,唐诗韵被禁锢了法力之后,就只等同于温养境的修者。她藏在屋顶背面,刘奇跃是能感应到的。只是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因此并不想去管,他刘奇跃有时心狠手辣,但对上女人,同样有一个毛病,就是会心软。虽然嘴上说着唐诗韵是轻浮之相,心中却不得不赞她美丽。对于美女,他是不忍下手的。

    顶多为了防止她报仇,废了她的修行,但是现在,却也忍不住起了杀心。

    “谢谢了,能与晴郎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只是有人可怜,就算想和喜欢的人死在一起,恐怕都无法办到。”唐诗韵从屋顶上落下,一步一步走过来。

    刘奇跃被她的话气得青筋直跳:“我先送你去死。”

    “被说到痛处了?真是可怜。一个通灵境的修道者,败给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而且还败得这样的惨……那个江舒情宁愿和妹妹一起与晴朗玩双飞,都不愿意正眼看一下你这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人,你当男人当的到底有多失败啊?自己喜欢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这滋味……很酸爽吧?”唐诗韵想着反正要死,死之前也要逞一下口舌之快。

    主要还是心里觉得憋屈,不用其他办法让对方痛苦一下,实在是心有不甘。

    不得不说,她做的实在很成功。

    刘奇跃现在对她的恨,比对陈晴朗都要浓。

    一想到那个自己一眼就喜欢上的女人,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女人,那个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女人,那个面对男人时永远昂着下巴尖不屑一顾的女人,那个表现得不可一世对爱与性好像都完全淡漠的女人,居然和她的亲妹妹一起,在床上施展浑身解数,与眼前这个花心猥琐勾女不止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在他身下或身上婉转承欢妖娆娇`啼,他的心中就燃起一团熊熊怒火,想要把这天都一剑斩破!

    跟戴了九百九十九顶绿帽子一样的感觉。

    而要不是这个面相轻浮的女人刚才说那样可恶的话,其实他根本是想不到这些的!

    江舒情是怎样的女人,高贵冷艳,要不是唐诗韵提醒,他哪里会想到那些龌龊的事情。

    或者说他根本从来不愿意去想。

    他连江舒情和陈晴朗睡觉这件事情都不敢想,更何况是江舒情与张裴裴一起在床上和陈晴朗玩双飞?

    这种痛,这种屈辱,比任何失败与狼狈,都更让他无法忍受。

    “啊!”他狂暴的大叫一声,拿剑指着唐诗韵,“臭婊子,贱女人,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的,我要把你碎尸万断,煮熟喂狗!”

    唐诗韵在他愤怒的目光注视下,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我无所谓啊,别说喂狗,喂王八我都没意见。不过现在,我要和晴朗呆在一起。我要死在他的怀里。”

    刘奇跃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爱情观。

    明明知道陈晴朗和别的姐妹花玩双飞,居然还要死在他怀里?

    他感觉精神一阵恍惚,自己这么努力,居然却败得这样惨?

    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唐诗韵直接绕过他,蹲到陈晴朗身前:“对不起啊,把你带到这里,让你这么不甘心的死去。”

    陈晴朗仍在努力调息体内的真气,只要一秒不死,他就要为活着做一秒的努力。

    “缘,妙不可言啊。”陈晴朗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呢?

    唐诗韵愁眉苦脸:“虽然跟你死在一起很开心,但我真的不想死啊。不过现在不想死也没办法了,这就是命吧?”

    陈晴朗摇头:“我不信命,我信因果。”

    “你愿意让我死在你怀里么?”唐诗韵问。

    陈晴朗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只要不觉得我身上烫,随便你喽。”他敞开双臂,露出发烫的胸怀。

    “下辈子可能咱们俩是一对龙凤胎。”唐诗韵躺到他的怀里,抬头仰望着天空,“真的好热,要是就咱们两个,我都忍不住要脱衣服了。”

    “流氓!”陈晴朗忍不住笑骂。

    刘奇跃看着这两人郎情妾意,握剑的手忍不住颤抖。

    “我操`你妈!”他仰天大骂一声,也不知道是骂这贼老天,还是骂陈晴朗。

    骂完之后,一剑就向唐诗韵刺去。

    这个女人。

    让他感觉到……心痛……

    深深的心痛。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一剑当胸
    刘奇跃本以为此时的自己,已经到了痛苦的顶点,然而他并不知道,痛苦其实是没有顶点的。

    就像当他刺出那一剑时,他以为这将会是唐诗韵生命的终结。却不知道,这是他断子绝孙的开始。

    当时那把剑离唐诗韵的胸膛只有零点零一寸,按照刘奇跃和陈晴朗的设想,不到零点零一秒之后,剑尖就会刺穿唐诗韵的胸膛,在那里开出一朵娇艳盛开的红色的花,当这朵花开放时,另一朵花就将凋零。

    然而那一刻时间忽然静止,剑尖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有征兆的定格在空气当中。

    陈晴朗看到刘奇跃凶狠的表情先是静止,再是一愕,随后眉头缓慢蹙起,整个五官都以极其怪异的方式慢慢向中间聚拢,他的瞳孔开始收缩,眼睛开始睁大,然后嘴唇张起,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从他的嘴中发出。

    那柄即将饮血的灵剑,便轻颤两下,翻转着剑身,将阳光驳出数道清光。叮当一声,翩然而落。刘奇跃整个身体僵硬,伴随着那声惨叫,一下跪倒在地。

    这奇异的景象,看得陈晴朗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他看到刘奇跃的双手捂住胯下,他才看到,在刘奇跃跪着的地面上,有一片血迹在慢慢漂染。

    同时,一阵腥臭,传入鼻中。

    本来安静躺在他怀中的唐诗韵猛然跃起,拉住他的胳膊,一下将他带起。

    “快跑!”

    一阵大力传来,他完全不明所以的,被唐诗韵拽着踉跄前行。

    而后面,传来刘奇跃压抑在喉咙中的无比痛苦的低吼。

    有点像人便秘时用力撑肛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问出这话时,唐诗韵已经拉着他进入了置有道门祖像的大堂。

    唐诗韵的回答让陈晴朗一阵蛋疼:“我用飞针射中了他的老二!”

    陈晴朗立刻就觉得头皮发麻。对于这类事情,男人最能感同深受。

    同时,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也让他脑袋有些短路。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死在他怀里的女妖精,原来刚才只是在演戏,而且演技精湛到无论刘奇跃还是自己,都完全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并且,她那些诛心的言语,让刘奇跃处在了最愤怒的状态。如果他能镇静一点,说不定还能提前察觉唐诗韵的偷袭。

    缘,真的真的是,妙不可言啊。

    但是当两人冲出大堂的时候,又都齐齐止住了脚步。

    天上飞下来一个人,落在了院子当中。

    两人的心又都提了起来。

    刘奇跃握着灵剑,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簌簌而流。若是在他身旁放个火盆,他身上的汗再一蒸发,那就跟刚才陈晴朗走火入魔时的情景,基本上是完全一样。

    陈晴朗看到刘奇跃竟然追击过来,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哥们儿真是太坚挺了,老二被飞针射中,居然都没痛得丧失战斗力。妈的,很有当强奸犯的潜质啊。

    他好奇的朝刘奇跃裆部看去,就见在黑色运动裤上,有五六根细长的银针,在阳光下晃晃悠悠闪着亮光。估计是用什么简单的手段暂时止了血,所以现在不再有血滴下来。而且因为裤子是黑色的原因,只能看出那里湿了一片,只有在光线照到的时候,才能发现那里是一片红。

    看着那几根仍在兀自摇晃的针,陈晴朗双腿微微夹住……就跟扎的是自己一样,头皮又忍不住开始发麻。

    “臭婊子!”刘奇跃说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同时因为吸气压抑痛楚的原因,嗓子变得低沉而沙哑,“你居然敢……你居然敢……啊!”

    他大叫一声,握着剑疯了一般朝两人奔来,五官已经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成狰狞的地步。这暴怒的一奔,犹如闪电,两人赶紧往一旁躲,刘奇跃的身子便刹不住闸的冲击大堂,接连撞碎一前一后一小一大两张供桌,最后一剑将坚硬的人像捅了个通透。

    唐诗韵这时才知道害怕:“怎……怎么办?”

    陈晴朗还是那句话:“我拖住他,你跑。”

    “你现在已经走火入魔,还拖个屁啊拖?”唐诗韵伸手将他的赤日剑夺过来,然后向他道:“你赶紧调整气息,省得没被别人杀死,反倒自己先暴体而亡了。”

    陈晴朗有些犹豫,然后就看到刘奇跃拔出剑后,刚走两步,就又站住,一脸痛苦的盯着自己的裆部。

    但是当抬头看到正在往他这边瞅着的狗男女后,就又硬生生压抑住痛苦,坚定但却蹒跚的往这里走来。

    陈晴朗微微放心:“和他游斗,别和他纠缠。”

    唐诗韵也有了信心:“放心,我不傻。”

    于是陈晴朗退后,挑个墙根盘腿坐下,一边努力调理真气,一边观察着唐诗韵这边的情况。

    刘奇跃确实是极坚韧之人,换了任何男人,受到这样的伤,无论如何都会立刻失去战斗力。别说走路,想站起来都难。

    但是这家伙却是够狠,牙都咬碎了,依然不趴下,硬是拎着剑,杀到了唐诗韵跟前。

    唐诗韵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为的提升上,并没有系统的练过武技,只是身体还算灵敏而已,因此在被禁锢法力的情况下,战斗力其实相当的渣。

    因此她看着对方的长剑挥来挥去,心里忍不住有点紧张。

    若刘奇跃此时没受伤,两招之内,就能解决掉她,偏偏他不仅受了伤,而且还受了非常重的伤,所以他挥剑的速度虽快,身体却移动的很慢,唐诗韵就握着那柄符剑,一会儿跑到他身后,一会儿跑到他左侧,一会儿跑到他右侧,再一会儿跑到远处。完全就是在奔逃闪避的状态,手中的符剑也只是远远虚晃几下,距离远的根本算不上是攻击,倒像是挑衅。

    总之显得相当可笑。

    刘奇跃却被她这副傻样子逼的崩溃,一边挥剑,一边狂暴的大叫。

    时间一长,唐诗韵完全放下了心,一边游走,还一边嘻嘻哈哈。而刘奇跃就一直狂吼疯叫,不停地挥剑。

    陈晴朗彻底安下心来,调理内息的效率更高了一些。五分钟之后,全身的燥热就已经消失,紊乱的真气有一半都已经回归正途,开始按照正常的路线运转,慢慢的向丹田方向汇聚而去。

    就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结果行去的时候,场中再次异变陡生。

    本来一直都显得狼狈而暴躁的刘奇跃,在唐诗韵再次跑到他身后时,腰胯竟是猛的急转,身体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双极难迈动的双腿,快速迈出一个弓步,仿佛这样的动作,根本不会牵扯到伤口创造巨痛。

    一步跨出的同时,手中剑也如子弹击出,唐诗韵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柄灵剑已经从她胸口穿过。

    轻松的笑容顿时在脸上僵住,不敢置信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刘奇跃气喘吁吁,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灿烂笑容。

    “这下……还不死!呵呵呵。”沙哑的笑声发出,同时手腕转动,长剑在唐诗韵的身体里缓慢扭转。

    唐诗韵张嘴像要惨叫,发出的声音却是:“晴朗,快跑!”

    陈晴朗没料到情况会陡然生变,看着唐诗韵的衣服被鲜血瞬间染红,一双眼睛睁大到要撑裂眼角的地步。

    “啊!”他狂叫一声,猛的从地上弹起,也不顾体内气息仍然紊乱,直接将真气运到极致,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唐诗韵的身旁。

    刘奇跃一下将长剑拔出,并快速蹒跚着后退数步。

    剑一从胸前移出,伤口处就立刻鲜血喷溅。陈晴朗赶紧一手捂上去,想要止住血,但是毫无作用,血就像破了的水袋,不断以夸张的速度汩汩往外流,唐诗韵身子发软,无力的躺倒在陈晴朗怀里。

    “你……咳……这时候……还……占我偏宜……”唐诗韵感受着陈晴朗紧紧按着她胸膛的手,感觉那只手温暖的让人想哭。

    “你他妈的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陈晴朗已经急得发疯:“你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刺中心脏?痛不痛?我现在就带你去治伤,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又转头看着在那里不住的狞笑正喘气暂歇的刘奇跃:“刘奇跃,我跟你不死不休!”

    “放心,你等会儿就要死了。呵呵呵。”刘奇跃抹了一把脸上厚厚的汗水,努力恢复着战力。

    “别……别看他……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唐诗韵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到凄凉。自己修行几百年,将尽数修为孤注一掷化形成功,然后又苦修两百年,修为达至通灵境中期。还没有见识过修道界的奇幻瑰丽,今日便就要死在此处么?

    不甘心啊。

    陈晴朗更是心痛:“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镇压你的法力的。你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你不是说……你信因果么……”唐诗韵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身体也越来越软,本来红润的嘴唇,慢慢失去血色,“都是我自找的……”

    “我带你去治伤。”

    “我之前说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刘奇跃恢复了一点精力,手将剑紧握。

    唐诗韵用最后的力气,双手使劲一推陈晴朗,身体扭动着挣脱,“扑嗵”一声摔倒在地。

    “跑!”她用力说出这一个字。

    陈晴朗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跑,无论如何,都应该跑。

    但是……跑不动!

    他若是跑了,就活了,但也死了。

    于是他对着唐诗韵怒吼:“妈的,你之前说了,要死在老子怀里,老子跑了,你就只能死在地上了!”

    又一枚赤日剑符被激发,陈晴朗持剑在手:“等老子解决了这货再死,老子的胸膛比地上暖和多了!”又转头向刘奇跃:“操你`妈的,老子跟你拼了!”含怒一剑便朝刘奇跃刺去。

    “一事输不等于事事输,一事赢不等于事事赢,今天你必死!”刘奇跃挥剑朝赤日剑格去。

    陈晴朗狂怒出手,来不及收剑,于是一股灵力从赤日剑传来,陈晴朗再次受到重击,“噗”的一声,喷了刘奇跃一脸血。

    刚刚有点正常的真气,立刻又紊乱起来,陈晴朗一屁股坐倒在地,噗噗连喷两口鲜血,才感觉身体好受一些。

    刘奇跃哈哈大笑一声,一剑朝陈晴朗胸口刺去。

    唐诗韵眼睛中透着绝望的神色,但还是耗费最后一丝力气,强行运起真气,双手猛的一拍地,借力朝着陈晴朗身上扑去。

    真气一运,血液流动的速度便一下加快,唐诗韵身体往前飞扑而去时,胸口便像喷血的喷泉,直接朝着地面泼了一盆鲜血。

    但陈晴朗伸脚轻轻一蹬,就将扑过来的她蹬到了一边。

    唐诗韵“扑嗵”摔倒在地上,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伤心。

    反正声音已经哽咽,带着哭腔无力的骂:“傻逼。”

    然后就稀里哗啦哭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两个一起带走
    陈晴朗是个多疑的人,但在刚才那一刻,彻底相信了唐诗韵。

    如果一个人愿意为了救你而死,那你对她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说实话他很震撼,没有想到唐诗韵可以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也是因此,更加希望渡过这次难关。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不想唐诗韵死在这里。

    他忍耐住体内气息紊乱的痛苦,左手拿着赤乌射星盘挡在胸口,右手则是一下刺出,赤日剑直奔刘奇跃左胸而去。

    刘奇跃完全不惜命,看到陈晴朗出剑,仍然不管不顾一剑刺到底,只是左半身尽力后撤右半身尽力前倾,做出了一个小幅度的躲避动作。

    “当”的一声,灵剑刺在了盘面之上,与此同时,陈晴朗的赤日剑,也刺中了刘奇跃的左胸。只是因他躲避的原因,剑尖并没有深入多少。

    而刘奇跃这边,则完全是一点偏宜都没有占到。

    灵剑刺到符盘上,立刻被阻挡,看起来镜面一样貌似一击就碎的盘面,坚硬得连注入了灵气的灵剑都刺不穿。

    刘奇跃又惊又怒,收剑后撤。看了一下左胸伤口,发现没有刺入太深,松了口气,再看看一脸惊愕的陈晴朗,就知道他肯定也没想到,这个符盘,居然能够抵挡住灵剑的攻击。

    而且因为符盘是法器,有其法器的特征,那就是会吸收真气和灵气,但是不会传导,而是会将灵气使用,以保持法器本身被激发的状态。当灵气源断掉的时候,这些灵气就会因为法器本身禁制的不同,有的被继续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有的就直接消散。

    所以灵剑上面的灵气直接注入符盘,却不能通过符盘再过渡到陈晴朗身上。刘奇跃的这一击,可以说对陈晴朗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

    陈晴朗顿时大喜,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施展太上游灵剑法,对刘奇跃展开疯狂的攻击。他要趁真气爆体而亡之前,快速解决掉刘奇跃。

    那枚符盘,就被他当成盾牌使用,有了这个宝贝,他不再惧怕刘奇跃那柄灵剑的攻击。

    刘奇跃知道情况要糟,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和陈晴朗互攻起来。

    “自己是通灵境,他才是温养境,而且他已经走火入魔,受了内伤,用的又只是符剑,自己肯定能够打败他的。”刘奇跃心中暗暗思量。

    但事实就是,蛋疼和气息紊乱所造成的痛,真的不是一个级别的。虽然陈晴朗的气息紊乱更致命,但从痛苦程度上而言,还是刘奇跃的针伤更胜一筹。因此若说对战力的影响,还是刘奇跃受到的影响更多一些。

    刘奇跃之前对着唐诗韵的那个扭身弓步刺,仅仅只是蓄谋许久的闪电一击,当时胯下的痛楚差点让他晕过去,现在两条腿压根都要迈不成步子。

    而陈晴朗的游灵剑法第一层,却是专修的灵动敏捷一道,不仅身法奇异诡敏,剑法也是如电如闪,陈晴朗刚刚挥出四剑,就已经有两剑刺在了刘奇跃的身上,虽然不是要害,但也都让他鲜血横流。而刘奇跃冒着受伤刺出三剑,只有一剑进入攻击范围,还被陈晴朗用赤乌射星盘轻松挡住。

    人一旦见识过快的东西,就会觉得常速的东西变得很慢,陈晴朗练过习游灵剑法,就觉得刘奇跃的身法和动作都笨拙且缓慢,但是因为他现在受了伤,速度也跟不上,所以即使很多时候有可以出击的时机,却无法把握到,要不然,面对一个蛋蛋受伤的修道者,他刚才不会只使出四剑,击中刘奇跃的,也不会只有两剑。

    但这样的效率,在刘奇跃看来已经相当惊人。

    短短时间,连中两剑,再加上胯下的伤没有及时医治,越来越痛,而且照这样子看下去,估计没有拖到陈晴朗爆体而亡,自己就已经先被对方格杀。他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先行撤退。

    但想到自己一个通灵境的修道者,被对方一个走火入魔的温养境菜鸟逼得逃跑,就觉得无比的羞辱。

    对于这个给了自己无数羞辱的男人,刘奇跃实在很想收下他的性命。

    就在这犹豫的短短时间里,陈晴朗已经又刺出了三剑,但是只有一剑击中,另外两剑都失了准头。

    这证明他已经撑不了多久时间了。

    但是那击中的一剑,刺中了刘奇跃的腹部,并且刺的很深,直接贯穿了他的肠子。

    刘奇跃这会儿身上三个剑伤,一处针伤,针伤还在要害,彻底撑不住了。

    再愤怒,也不想把命丢掉。

    因此怒吼一声,胡乱挥上两剑,然后转身就跑。

    虽然跑得动作很难看,但确实挺快的。

    陈晴朗刚想追,步子还没跨出,身体就忽然定住,面部僵硬,眉头紧蹙,然后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刘奇跃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到陈晴朗吐血,身子还摇摇晃晃,就又有些犹豫起来。但是思量再三,还是继续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且陈晴朗也不定就能撑过今日,等会儿就会爆体而亡也有可能。

    当抱着这样想法的刘奇跃逃出青云观后,陈晴朗再支撑不住,手上的赤日剑一丢,就直接无力的坐倒在地。

    他回头看了唐诗韵一眼,发现这姑娘已经没了声响。她身下流出一大片血迹,脸色苍白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晴朗顾不上休息,收起符盘,强忍体内乱走的真气,一把抱起唐诗韵就往外跑。

    “诗韵,醒醒,诗韵,你醒醒!”他一边走,一边叫,唐诗韵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发现他居然没被刘奇跃杀死,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只是没等说话,就又闭上了眼睛。

    陈晴朗速度顿时加快,转眼就跑过了七号桥,一边叫着唐诗韵的名字,一边抱着她上了车。唐诗韵坐在副驾驶上时,已是进气多出气少,陈晴朗快速发动车子,拼命往前开。

    唐诗韵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他就一手揽住她,将她搂在怀里,一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开车,一边道:“诗韵,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到师父那里了,那里有很多丹药,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唐诗韵没有回应,而且身体开始慢慢变凉。

    陈晴朗将车子开成了飞机,一路横冲直撞,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私家车遭殃,而本来要开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开成了十分钟,一路之上闯的红灯,顶得上人家一辈子闯的。

    等到来到江南人家小区门口的时候,这辆黑色奥迪终于不堪重负,遍体鳞伤的趴窝在路边。

    保安看着那辆车,下巴都快掉下来。

    他见过很多被撞坏的车,但从来没有见过一辆撞成这样还被拿去开的车。

    奥迪的车头灯已经碎掉,后视镜只有一截镜把还在上面,保险杠有一端已经脱落,引擎盖扭曲着翻起,因为车子的疯狂发动,引擎此时正不断冒着青烟。

    保安忍不住想,这哪是开车,这是玩命啊。

    陈晴朗本来想直接开车冲进小区的,现在见车趴窝,就赶紧伸手去开门,结果推了两下,居然没打开,便直接一脚将车门踹掉,抱着身体已经变得僵硬的唐诗韵从车里出来。

    “我靠,原来是你!我靠,她怎么了?!”保安看到陈晴朗,很惊讶,没想到这哥们居然是这么疯狂的老司机。再一眼看到他怀里遍身是血的女人,直接吓了一跳。靠,开个车而已,怎么还玩出人命了?

    陈晴朗没时间理会他,抱着唐诗韵就冲进了小区。

    保安刚想喊住他问问怎么回事儿,忽听耳边警声大作,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十几辆警车外加二十多辆警摩气势汹汹的一哄而至,车上与摩托车上的交警全部下来,都围到了门口。

    “这车里的人跑哪去了?”

    保安还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的往小区里指了指。

    所有交警都往小区看,根本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你认识车主么,他住在哪里?”交警问。

    保安:“车主认识,但他不是小区里的人。”

    一个女交警很生气:“不是小区里的人,你居然还放他进去?”

    “呃……他和小区里的人认识。”保安道。

    “那他认识的人住在哪里!?”交警气势汹汹的问。

    保安道:“43号院。”又临时补上一句,“他是军队的人。”

    交警愤怒:“军队的人怎么了?军队的人……”

    电话突然响起,交警迅速掏出手机,接通之后,还没说话,对面就已经开了口:“全部回到各自岗位,那辆车子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那交警愣住:“不用管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那辆车完全无视交通法规,完全无视广大市民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

    “我说了,这是命令。”

    “我……”

    “这是命令!”声音变得严厉。

    交警沉默,气愤,不停地喘气,最后猛的挂掉电话,骂了一句:“他妈的!”

    保安看出了苗头,就很得瑟的道:“我都说了,人家是军队的人。”

    交警狠狠看了他一眼,然后仔细瞅了一下那辆奥迪的牌照,向一个交警道:“查查这个车牌号,我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牛叉。”

    就在小区外乱哄哄的时候,陈晴朗已经飞速奔至43号院门前。

    他伸脚连踹两下门,大喊:“小橙,出来救人!”

    苗橙快速打开门,看到陈晴朗和他抱着的唐诗韵,大吃一惊:“哥哥,怎么回事儿?”倒是没有再调皮的叫师弟了。

    陈晴朗撑着来到这里,已经用尽全力,抱着唐诗韵往地上一坐,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来。

    “她心脏中了剑,赶紧想办法救她。”说完这句话,又是连喷几口鲜血,然后眼睛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苗橙彻底吓到,也不管唐诗韵死没死,赶紧去探陈晴朗鼻息,见他没死,稍松一口气,然后又去探唐诗韵鼻息,发现已经没了呼吸。把手按到她胸膛上,连心跳都没了。再探脉搏,也没有跳动。

    “人都死了还救什么啊。”苗橙直接把唐诗韵扒拉到一边,然后察看起陈晴朗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咦,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苗橙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白衣着高帽头发很长脸色酡红的小白脸站在她身边,这人身上阴气森森的,手上还拿着一根绳索,而绳索的那头,正牵着一个人,样貌依稀可见,但身体像是青烟,看不清轮廓……

    苗橙立刻去看被扒拉到一边的唐诗韵,发现和绳索系住的人模样差不多。

    她顿时兴奋起来:“你是阴司对不对?她是这个女人的鬼魂是吧!”

    第一次见鬼,还挺兴奋的。

    那阴司则是仔细看着陈晴朗,然后忽然想起来:“哦……是他……”又转头看向唐诗韵的魂魄,“你把他杀死的?”

    唐诗韵连连摇头:“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杀他。”声音缥缈,神情萧索。

    终究,还是死了啊。

    不过,也确实死在了他的怀里。

    只是这个小丫头太可恨,在自己即将死透的那一刻,居然粗暴的把自己扒拉到了地上!

    然后又看了一眼长得颇为女性化的小白脸阴司。

    当初勾了陈晴朗魂魄的是这个阴司,如今自己死了来收自己魂魄的,还是这个阴司。

    说起来,他倒算是个媒人了。

    嗯?

    等等……

    媒人是什么鬼……

    自己这是在瞎想什么……

    而且,自己现在是鬼了啊,马上就要被带到阴间去了,进了轮回之后,就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陈晴朗,只希望能在走之前,多看上几眼。不然,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然而,这个时候阴司说了一句话。

    “他貌似快要死了……那我就等会儿两个一起带走吧,省得来来回回的麻烦。”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灵丹自需灵液化
    “他快要死了?”

    “哥哥快要死了?!”

    唐诗韵和苗橙同时惊呼起来。

    阴司奇怪的看着她们:“你们两个都是小有修为的妖精,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快死了?”

    “哥哥才不会死呢!”苗橙说完,就跑进了院子,一头扎进别墅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唐诗韵是最清楚陈晴朗状况的,她不知道从青河区七号桥那里开到这要用多长时间,但是在路上没有死透的时间里,她能迷迷糊糊的感觉到陈晴朗抱着她开了很远的车。如果不是为了把她送到这里,或许他就有时间好好调理内息了吧?

    果然男人也是要宠的,要是自己以前就不要命的对他好,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变得那么不和谐吧?

    现在看着陈晴朗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的晕死在地上,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感觉,比死了都要难受。

    “阴司大人,你能不能帮忙救救他。”唐诗韵一脸哀求。

    阴司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专门收割魂魄的,可不是救人的,对于救人这方面的技能呢,我实在不怎么高明。而且,这种将死的人,只有极高明的医道大家才救的回来,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可实在是无能为力。再说,要是随便哪个人快死了我都要救一救,那我不是就失业了?我要是失业了,就得回到家里面对一张张冷漠的面孔……我才不想回去呢。”

    “他只是走火入魔,气息紊乱,你这种修为高明的阴司,肯定稍施手段就能救回来的吧?”唐诗韵还是不死心。

    阴司耐心的道:“走火入魔,那是通向死的一个过程。现在,过程已经结束,只剩死了。也就是说,现在不是把他的内息调整好他就能活下来,而是需要把他身体的各个机能修补完整并激活恢复……包括经脉什么的。呃,简单来说就是他虽然没有爆体而亡来个死无全尸,但其实已经跟爆体而亡没有什么区别了。如果不是他晕死过去,体内真气的运行强度非常规性弱化,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一个他,而是无数个他了……听明白了么?”

    唐诗韵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魂飞魄散的好。然而,就算是那样,也无法洗赎自己的罪孽。

    如果不是自己,他就不会死的。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苗橙快速的奔过来,小脸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个白色玉盒。

    唐诗韵顿时燃起希望:“小妹妹,你拿的是救晴朗的东西么?”

    “师父说这个叫起死回生丹,有了它,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哥哥若服下它,一定会好起来的。”苗橙信心十足的道。

    唐诗韵大喜:“真的吗?那快给晴朗服下!”

    阴司也惊讶的“咦”了一声:“居然有这种好东西?看来你师父挺厉害的嘛。”

    苗橙得意:“我师父当然厉害了。”一边说着,一边蹲到陈晴朗身前,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枚红色丹丸。

    这粒丹丸一拿出来,立刻就腥味弥漫,仿佛这粒丹丸,是用鲜血凝成。无论是气味还是颜色,都不像灵丹妙药,反倒像是毒丸。

    “小丫头,这起死回生丹可是珍贵得紧,用来炼制这丹丸的材料多数都已灭绝,现在世上珍藏的不超过十粒,你确定不留着以后备用,而是要给你这个大哥哥吃?”阴司在一旁提醒道。

    唐诗韵直想扇他耳光,你丫见死不救还就算了,在这多什么嘴?万一人小姑娘不救了,老子跟你拼命。

    “有哥哥保护着,我才不需要什么起死回生丹呢。”苗橙将玉盒放下,轻轻捏起陈晴朗的下巴让他的嘴巴张开,然后将起死回生丹塞进了他的口中。

    阴司笑眯眯的:“就你哥哥这修为,真不定能保护得了你。”

    “哼,还有师父呢。”苗橙道。

    唐诗韵突然有些羡慕这小姑娘,若陈晴朗吃了这起死回生丹复活,以后肯定会舍命的对她好,而且她还有个师父……

    再看自己,什么都没有,几百年来呆在深山,究竟又为了什么呢?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凄凉。

    但无论如何,他能活着,就是最好最好的事情了吧?

    可就在这时,陈晴朗的嘴角,却突然流出一丝血迹。

    唐诗韵大惊:“怎么回事?!”

    苗橙也手忙脚乱:“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阴司看笨蛋一样看着她们两个:“上好的丹药,一般都是入口即化。但是陈晴朗现在已经没有吞咽的能力,所以这药液就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唐诗韵立刻松了口气,赶紧向苗橙道:“快,快封住他的嘴。”

    苗橙就赶紧用手把陈晴朗的嘴唇给捏住,但还是挡不住有红色的粘稠药液从嘴角流下。

    阴司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这流的可都是钻石啊,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旁边的女鬼在那乱叫:“用嘴,用嘴堵!”

    苗橙一愣:“这样……不好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再说你一小屁孩,谁管你这个啊?!”唐诗韵真是要崩溃了。

    要不是自己现在是个鬼,哪里轮得到让你这个小屁孩占偏宜?

    苗橙一边在心里嘀咕自己才不是小屁孩,一边把嘴巴凑了上去,想要堵住陈晴朗的嘴。但她的嘴巴实在太小,根本堵不住。

    唐诗韵急得快哭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把他放平不就好了?”阴司实在忍不住了。

    这都是什么智商啊。

    唐诗韵忽然收声,整个人大写的尴尬。

    苗橙也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是哦,怎么没想到。”赶紧将陈晴朗放平,药液果然不再流出来了。

    唐诗韵松了口气,又觉得非常窘,小声嘀咕:“关心则乱嘛。”

    然后一鬼一妖就在那看着,眼巴巴的等着陈晴朗马上就起死回生,可以立刻在她们面前活蹦乱跳。

    但是过了快一分钟,还没有任何反应。

    唐诗韵又焦急起来:“怎么回事?怎么没作用?”

    苗橙也急:“就是,怎么没反应?”

    阴司这次也有些疑惑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又捏开陈晴朗的嘴看看,道:“这药液没完全消化啊,就化了一点啊这是,而且药液还没完全流下去,嘴里面还留了许多呢。”

    想了一想,一拍手:“明白了!”

    “怎么回事儿?”唐诗韵问。

    “陈晴朗现在没有分泌口水的能力,但丹药必须沾染液体才能消化。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陈晴朗口中残存的一些口水,仅仅将灵丹消化了一点点,并且还有一点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而因为他现在不能自行吞咽,药液又太黏稠,所以其中一部分留在了嘴里,另外一部分顺着喉咙流下,流下的过程,也大多数都沾在了腔道皮肤表层,等到流向胃部时,已经只剩一点点了。这一点点起不了起死回生的作用,只有全部药液都流到胃部,才能起到催醒胃部消化药液通及全身的作用。”

    “那怎么办?”唐诗韵问。

    阴司翻了个白眼:“让它化啊。”

    “等着它慢慢化?”唐诗韵总觉得这事儿很扯淡啊。

    阴司真是彻底无语了:“就陈晴朗嘴里剩的那点口水,想把整颗灵丹给化掉完全不可能。还等着它化……等到陈晴朗全身僵硬冰冷彻底死透的时候,就算灵丹真的全部给化掉,那也屁用没有了。”

    “啊?!”唐诗韵顿时被吓了一跳。

    苗橙也是脸色一变,赶紧噔噔噔跑回别墅,端了杯温水过来,捏开陈晴朗的嘴就要灌。

    阴司顿时大叫一声:“我靠,你要用水把丹药化掉?”

    苗橙赶紧停住手上动作,害怕的问:“怎么?不行么?”

    “一般修道者吞服丹药,特别是珍贵的丹药,都是用口中津`液进行消化吞服,没有人会用水的。要是特意提炼的水也就算了,这可是凡水,和丹药一碰,会把药效都给污浊的。本来陈晴朗修为就不高,津`液就不够纯净,灵丹已经被污秽了一点,但尚不算严重,你要是再把水倒进去,到时候灵丹彻底污秽,就算化掉了,也只是一滩废水,那个时候,你这哥哥就彻底死了!”阴司这会儿有些心惊肉跳。

    这特么,没看到过身藏灵丹妙药的人,会不知道这些常识的。要是自己不在,一颗好好的灵丹,不就这么浪费了?

    “啊,一定要用口水啊?”苗橙有些犯难,“口水……很脏的吧?”她脸红扑扑的道。

    如果真的要用那个,这里……貌似只有自己合适哎。可是,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阴司可不知道她心里面想的是什么,简单解释:“修道者用灵气淬练全身,无论是血肉筋骨还是口中津`液,都与凡人不同,若是修为高绝的,津`液都可以成为炼丹的上好原材料,凡人的口水可能脏,修道者的口水那绝对是至纯至净!这你居然都不知道?你拜的什么师父啊,给你这么好的丹药,居然连这个常识都不教给你?”

    “一般情况下自己吞服丹药,也用不着水的,师父不教给我这个,也很正常的好吧?”苗橙替自己师父辩解道。

    唐诗韵在一旁急得不行:“别废话了,赶紧帮晴朗把药液消化吧。”

    苗橙手搓着裙角:“可是那样的话……我就得嫁给他了。”

    “噗……”

    唐诗韵和阴司同时发出喷血的声音。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

    苗橙拿眼睛瞪他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哼,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只是心理年龄不到,师父不让我长成大人的样子,怕我在外面被坏男人给骗了,所以我才是现在这种小小的样子。不过要是真的要嫁人,我可是立刻就能变大的。”

    说完,仔细看了一眼陈晴朗,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小小的身子慢慢俯了下去。

    就在她那小小的唇瓣即将碰触到陈晴朗的嘴巴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干什么?!”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诀别
    这陡然而来的声音,把聚精会神的苗橙他们吓了一跳。

    苗橙看到来者,“咦”了一声:“这不是师弟的徒弟么?”

    十几步外,一身警`服的张裴裴正朝这里跑来。

    陈晴朗开着她的奥迪在市区横冲直撞,完全像疯子一样,她是又生气又担心,得知陈晴朗最后的停车地点后,就直接赶了过来。

    因为穿着警`服,所以保安很干脆的说出了陈晴朗要拜访的别墅门牌号,同时,还不忘提醒一句:“那哥们可是军队的人啊。”

    而当唐诗韵风风火火的找到43号院时,眼前所见到的,就是刚才的那一幕……

    陈晴朗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要去亲陈晴朗的嘴……

    而在陈晴朗旁边,还躺着一个同样被鲜血染得衣衫鲜红的女人……

    整个场面看起来非常惨烈。

    她甚至第一时间在想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吸血鬼之类。

    唐诗韵几步奔到跟前,一把就将苗橙给推开:“你在干什么?!”

    苗橙被她粗暴的动作弄得很生气,大声道:“我在救他。”

    “有救人需要嘴对嘴救的么?!”张裴裴发飙道。同时低头察看陈晴朗的情况,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也就是说身上这些血并不是他的,应该是一旁的唐诗韵的。她又看了一眼唐诗韵,发现她脸发青嘴发紫,已经彻底死透。这一刻脑中出现无数问号,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陈晴朗的情况明显也不太好,她准备去探探陈晴朗的脉搏,手一碰到陈晴朗的皮肤,顿时就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凉?”

    “快死了,当然凉了!你要是再在这里碍事,他可就凉透了!”苗橙真的很气愤,“而且,我可是你师叔,你对我态度最好尊重一点。”

    “师叔?”张裴裴一愣,然后想起什么,“你就是晴朗的师姐?”

    她之前在温养时因为吃得不够好,身体里的精华被掏空,生了一场大病,被陈晴朗抱着来过这里。但因为身体太虚弱,在路上直接就睡着了,一直到离开才醒,所以并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陈晴朗师父和师姐的住所。

    “居然敢直呼自己师父的名讳,真是没礼貌!”苗橙一把将她推开,再度弯腰俯身……

    “等等……”张裴裴一脸警惕的看着苗橙,“你真的是在救他?”

    阴司忍不住了,直接现形:“我说,你要是再啰嗦,陈晴朗可就没救了。”

    张裴裴听到这声音,再见身旁忽然多了个阴森森的人,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你是人是鬼?”

    唐诗韵开口:“他呢,是神,我呢,倒真的是鬼。”

    张裴裴看了唐诗韵一眼,又瞅瞅一旁她的尸体,整个脑袋都成了浆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个阴森森的人莫非是牛头马面之类的地府阴神?他锁了唐诗韵的魂魄不走,悄无声息的留在这里干什么?

    唐诗韵道:“你先别管怎么回事儿了,总之你别再阻止小妹妹救晴朗,不然等到晴朗真的彻底死透,你就一个人躲到一边使劲哭吧。”

    张裴裴不信唐诗韵的话,但却信自己的判断。根本陈晴朗的体征来看,他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她再次将手探到陈晴朗腕脉处,脸唰得变白!

    没有脉搏跳动!

    脑袋爆炸,呆在那里完全木然无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心脏都在瞬间静止了一下。

    唐诗韵倒是能明白她的心情,明明是情敌,但看着她那仿佛失去灵魂一样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你先不要害怕,刚刚小妹妹给晴朗服了丹药,那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一定可以把晴朗救回来的。”

    张裴裴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唐诗韵:“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晴朗真的还能活过来?”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着好了。”唐诗韵道,“不过现在丹药在溶化上遇到些问题,需要小妹妹帮忙,所以你别再耽误她。”

    张裴裴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好好好,小师叔,拜托你了……”

    苗橙重重的哼了一声,趴在陈晴朗身体一侧,直接嘴对嘴和陈晴朗亲在了一起。

    张裴裴眼睛顿时瞪大,又忍不住怀疑起来:“哪里有这么救人的?这个时候难道还要做人工呼吸?!”还不如赶紧送到医院呢。

    苗橙不理她,轻轻捏着陈晴朗的下巴让他的嘴张开一些,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津`液渡到他的口中。

    张裴裴完全疯了:“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这哪里是在救人?!”

    “你先别抓狂,我先给你仔细解释一下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唐诗韵怕她再打扰苗橙救人,赶紧把陈晴朗的伤势以及现在的救治情况跟她说了一下。

    张裴裴听完,立刻镇定下来,然后看着那小丫头一点一点往陈晴朗嘴里渡口水,又有些镇定不了了:“这种事情,我来更合适吧?!”

    “徒弟和师父做这种事情,人神共愤!”苗橙含糊不清乌拉乌拉的道。

    “你一个幼女……”

    “她可不是什么幼女。”唐诗韵道,“能够化形的妖精,全都是成年姑娘哦。”

    张裴裴震惊:“她是妖精?”

    唐诗韵耸耸肩,指指一旁的阴司:“这位阴间的大人说的。而且刚才这小姑娘可是说了,她现在之所以是现在这样小小的样子,是因为心理年龄不大,她师父害怕她出去被坏男人给骗了。但是如果她想嫁人呢,是随时可以变成大姑娘的样子的。而且她刚才还说,如果用这样的方法救了陈晴朗,就得嫁给她了哦……到时候你怎么办呢?张裴裴警官?”

    三句话没说,条件反射似的就开始气人了。

    “你就是想故意气我。”不过张裴裴确实被气到了,“你现在都变成鬼了,再气我还有意义么?不对,你不会也能再被救活吧?”要是那样,那可就糟糕了。

    唐诗韵嫣然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可恶……”张裴裴气得不行,“晴朗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要脸么?”

    “你怎么知道晴朗不喜欢我?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么?就是为了救我。”唐诗韵大声道。

    张裴裴不相信:“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为了你不要自己的性命……”

    “喂喂喂,你们有完没完了?”阴司实在受不了了,“陈晴朗现在还没救回来呢,你们要吵能不能等会儿再吵?”

    两个姑娘顿时噤声,相互瞪了一眼后,齐齐向陈晴朗看去。

    张裴裴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这种事情,能不能我来做?”

    阴司皱眉:“你修为太低,津`液的纯净度和消化丹药的效率都比不上这小妖精,所以你还是歇着吧。”

    “可是这场面你们居然能看得下去?她这完全就是个小萝莉……呃……”张裴裴被噎住了。

    本来小小的小女孩,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姑娘,稀奇的是,衣服居然也跟着变大,看来也不是凡品。

    现在的苗橙,再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长成一个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大姑娘。

    那脸蛋儿,那身材……那把衣服压得坠着的沉甸甸胸部,那修长雪白的一双长腿……

    张裴裴快哭了。

    为什么陈晴朗身边的每一个女人,胸都比她大?

    看着眼前旖旎的场景,她后悔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

    还不如是个小女孩呢,现在变成大姑娘,看着更难受了。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足足一分钟,苗橙终于抬起腰,长长的头发垂到身后,一张二八芳华的小脸透着诱人的红晕。

    “差不多了吧。”她问。

    阴司点点头:“等吧。”

    于是张裴裴就再没心情计较其他的事情,一只手指按在陈晴朗的脉搏上,一边紧紧盯着陈晴朗的脸,一边感受着指下的动静。

    唐诗韵和苗橙也都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每个人都紧张到了万分。

    只有阴司一脸轻松,虽然眼睛也看着陈晴朗,但明显没感觉有多紧张。

    差不多过了几十秒,张裴裴的手就一颤:“跳……跳了……”

    苗橙立刻将纤纤素手按到陈晴朗胸膛上:“动……动了……”

    唐诗韵也想趁机摸一下,可惜她是鬼,没有办法,不过心里也是欢喜的,激动得想落泪:“太好了,太好了。”

    “算这哥们儿命大。”阴司道。

    差不多又过了一分钟,陈晴朗的体温渐渐恢复,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本来已经变得青紫的嘴唇,此时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然后,陈晴朗的睫毛就缓慢颤动起来。

    张裴裴三女顿时都屏息凝神,更是激动到了极点。

    睫毛眨了三下之后,陈晴朗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张裴裴这才感觉到后怕,一下就哭了出来:“晴朗,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苗橙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哥哥,你真是吓死我了。”

    唐诗韵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看着张裴裴和苗橙一边一个拥在陈晴朗身边,只觉得百感焦急。同时心下萧索黯然:马上……就要死别了。生离还有再见之时,一旦死别,便真真是诀别了。

    所以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晴朗,只希望能在离开之前,多看一眼是一眼。

    陈晴朗初醒时还有些迷茫:“裴裴,你怎么在这里?”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苗橙,“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哥哥?”待到看到那阴司,立刻“咦”了一声,“你不是那个勾魂使么?你怎么在这里?莫非我死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坐起,眼睛直直盯着唐诗韵,“诗韵,你……你……”余光忽然瞥到什么,往旁边一看,立刻发现了唐诗韵的尸体。

    他又转头看向唐诗韵,就见唐诗韵强作欢笑:“差点以为你要随我而去了呢。”

    陈晴朗呆了一呆,然后一言不发,懊恼的用力揉着脑袋,显得无比痛苦。

    唐诗韵为了他,可以在心脏已经中了一剑的情况下,还竭力舍身扑救,这份情义,实在叫他难以消受。本想着快马加鞭赶到这里,看看苗橙有没有法子救救唐诗韵,结果还是……

    他抬起头,眼睛中充满自责:“诗韵,对不起,没能救回你。”

    唐诗韵摇头:“已经很好了……再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大祸。幸亏你的这位朋友用一颗灵丹救了你,否则你若死了,我只能求一个魂飞魄散,才能稍解心中愧疚。”

    陈晴朗转头看着苗橙,觉得这个姑娘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明白,直到注意到她身上的装束,才惊讶的问:“你……是小橙?”

    苗橙站起来转了一圈,裙摆飞扬,长腿如玉,长长头发乌黑飘洒,就像一个年轻的仙子:“怎么样?漂亮吧?”陈晴朗醒了,她心里也轻松起来。

    “你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陈晴朗奇怪的问。

    苗橙随口解释一下,然后关心的问:“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陈晴朗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生龙活虎:“一点事都没了。”然后又叹口气,眼睛看着唐诗韵:“只可惜……”

    阴司懒得看他们朗情妾意:“行了,既然你还活着,那我就带着她一个撤了。”说着就要走。

    唐诗韵下意识的叫道:“等等!”

    阴司:“干吗?”

    唐诗韵嘴张着说不出话。

    多留一会儿又能如何呢,终究要到地府报道的。

    于是慨然一叹,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晴朗,里面充满着复杂的情绪。最多的,还是不舍。

    陈晴朗体会到眼神当中包含的情绪,忍不住道:“阴司大人,你一定要将她带走么?”

    阴司理所当然的道:“那肯定的啊,她这是自己死的,又不是我错勾的魂魄,我可不会再找人帮忙把她复活。再说她那尸体受损性相当严重,现在又已经完全僵化,想救也救不回来了。”

    “就算救不回来,让鬼魂留在人间也行啊。”陈晴朗道。

    唐诗韵眼睛一亮:“对啊,阴司大人,你能不能不抓我走,让我留在人间,我保证不害人的。”

    阴司呵呵笑:“你想害人,也得有那个机会才行啊。你看到天上的太阳没……如果我现在把这绳索一松,你立刻就会被太阳照得魂飞魄散的。”

    唐诗韵这才醒悟自己这是在大太阳底下呢。

    陈晴朗赶紧出主意:“躲到没太阳的地方不就行了?”

    “没有太阳,还有其他的东西,例如风,声音,其他的光线,火,以及空气中漂浮着的诸多恶念杂念……没有东西保护,阴魂很难在世间存留的。”阴司道。

    唐诗韵问:“世间不是有很多凶鬼恶鬼么?他们怎么可以在世间留存?”

    阴司不耐烦的解释:“那是需要契机的,留在人间的一千万个鬼里面,能有一个鬼留存超过一天,就已经是好事,而留存下来的这些鬼里,一千万个里面,能有一个变得强大,就已经是奇迹。世上哪有那么多恶鬼厉鬼?你见过啊?”

    “呃……”唐诗韵还真没见过。

    陈晴朗则是道:“存在即合理。只要发现了这个事理,就一定能够复制的。”

    “嗯,话是这样说。但问题是……”阴司耸耸肩,“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让这个女鬼留在人间呢?”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请教
    陈晴朗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

    “我是勾魂使,有自己的职责所在。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做出渎职的事情呢?”阴司正义凛然的问。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陈晴朗无语:“你之前都错勾了那么多次魂魄了,偶尔疏忽放走一个魂魄……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我靠,你把我赵观景当成什么鬼了?”阴司很羞恼,“你要是再侮辱我,我就公报私仞,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陈晴朗赶紧转移话题:“阴司大人,诗韵已经化形,怎么着也是跨过通灵境的妖精,那她的神魂应该是清澈透明的,现在怎么跟普通的鬼魂一样?不仅虚弱,而且浑浊……这是怎么回事儿?”

    唐诗韵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我的阴魂刚一从尸体里飘离出来,这绳索就把我缚住,同时,还把我的阴魂打回到了原始状态。然后,一下就被污秽给沾染了。”

    陈晴朗立刻就愤怒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攻击她的神魂!如若她的神魂修为保持在原有的状态,只要处在安静阴暗的环境,肯定可以在人间好好的留下来的!”

    阴司不屑的笑了一声:“首先,我攻击她神魂,削弱她阴魂修为,只是防止她到了阴间不愿入轮回而捣乱。那地方那么多脆弱阴魂,万一出了乱子被殃及到,肯定飞散无数,到那时候,我可要倒大霉的。因此索魂先削减阴魂的修为,这个是必然的,也是轮回司定下的规矩。再者,就算是她保持原有的阴魂修为,再给她留有安静阴暗的环境,她也别想存留太长的时间。阴魂想要在阳间生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呃,我没必要跟你说那么多废话,反正我是不会把她留下的。”

    “如若不是你当初错勾我魂魄,就不用夺她妖丹为我续命,若不夺她妖丹,她便不会出山找我。若不出山找我,便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不发生今日之事,她便不会死。说来说去,她现在之所以会死,全然是因为你。你就不能当是为了惭悔,帮她一帮么?”陈晴朗声色俱厉的道。

    勾魂使顿时瞪大了眼睛,我靠,好强大的逻辑。

    这尼玛谁不会啊。

    “如若她不修道,就不会有一只狐狸变成一个狐妖。如若她不变成狐妖,就不会有一颗妖丹。如若不是她有一颗妖丹,我那红衣姐姐就不会夺她半颗妖丹。如若不是夺她半颗妖丹帮你复命,她就不会去找你……”

    陈晴朗冷笑:“那我且问一句。她修道有错么?”

    “没错啊。”

    “那你误勾魂魄有错么?”

    “这个……”

    “既然她修道没错,所有的事情就都怨不到她的头上。而你误勾魂魄,大错特错,这种种事情,当然要由你来负责!”陈晴朗道。

    勾魂使觉得很扯淡啊:“我误勾的是你的魂魄,但是我又把魂魄还回去了啊。”

    “因与果,不是1=1的关系。种一因,得数果,你误勾魂魄,沾染无数因果。只了一个果,以为便能算彻底了结这段因果了么?”陈晴朗正义凛然的问道。

    “……呃……这个……呃……你……我……呃……”勾魂使支支吾吾,根本无力反驳。

    “既然知道自己有错,那便应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你好歹也是一个阴神,不会直接昧着良心当什么都没发生吧?”陈晴朗继续施压。

    勾魂使明明觉得他说的话有很大的问题,但就是不知道问题在那里,一时之间懵逼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误勾个魂魄怎么沾染这么多因果。

    这时院子前有人经过,好奇的看着这边。

    一个小孩子纳闷的问:“妈妈,那个叔叔怎么对着空气说话呢?”

    她妈妈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那具女性尸体:“这里在演电影呢,小孩子不能看。”

    然后抱着小孩子快步离开,同时疑惑,没看见有导演和摄影啊。

    这小小的插曲,让几人意识到,就这么在这里说话,貌似不太妥当。

    张裴裴看了一眼陈晴朗,神色有些复杂:“进去说吧,在这里太引人关注了。”

    千防万防,甚至还让陈晴朗搬了家,结果还是没防住,而且这狗男女的关系好像还因为什么事情升华了一下……

    张裴裴真是气得不轻。

    不过想到陈晴朗差点死掉,也不舍得现在就跟他置气。所以虽然心中不舒服,但也没有多表露什么。

    苗橙因为和唐诗韵同是妖类,所以帮忙把她的尸体收了进去,并用了一张小小的聚冰符,先把她的尸体冰封了起来。勾魂使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居然跟着进了别墅,陈晴朗立刻觉得有了希望,因为如果勾魂使真的打定主意要带走唐诗韵的阴魂,此时肯定懒得理他们,直接就走了,不会再进别墅跟他多废话什么。

    张裴裴看着陈晴朗眼睛中瞬间闪现的光芒,又想起了此时不知身在何方的江舒情。

    “姐姐,你要是再不回来,阵地可就彻底失守了啊……”

    张裴裴心里非常的沮丧,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仅仅靠自己,或许根本无法收紧他的心吧?

    他的野心虽然不大,但是花心是真大啊……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陈晴朗并不知道张裴裴现在的想法,也暂时没有时间去过多的关注她,他现在一颗心全部放在了把唐诗韵留下的事情上,其他任何事情,都暂时没有精力去想去管。

    苗橙倒是发现了张裴裴的不对劲,不过因为之前张裴裴对她态度不太好,所以她也懒得多管。至于唐诗韵,她倒是出奇的好心不停跟陈晴朗使眼色,结果完全没作用,而且陈晴朗还给误会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放电?而且裴裴还在一边呢,这是存心害我呢吧?

    回头一看,发现张裴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唐诗韵的电眼,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别墅里面,苗橙去给陈晴朗倒水喝。张裴裴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只是心不在焉,眉头微皱,心情特别不好。陈晴朗则是一直盯着勾魂使,就怕他突然给跑了。

    唐诗韵见陈晴朗没有搞明白自己的意思,顿时有些无语。

    虽然对方完全把精力放在自己这件事情上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前所未有的生出些愧疚的感觉,第一次觉得张裴裴貌似有点可怜。

    不过想想自己比她还可怜呢,就也没功夫再去同情她了,同情自己还来不及呢。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争取能够留在人间。至于怎么以阴魂之躯在人间长存,那是之后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想了也没用。

    “行了,现在说说阴魂该怎么样才能够长留人间吧。”

    “不是,等等,我好像还没同意要把她的阴魂留下吧?”勾魂使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这特么什么谈话节奏,完全莫明奇妙啊。

    陈晴朗拱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绝不皱半点眉头!”

    勾魂使无语:“就你这点修为,能有个屁用?水里水里淹死,火里火里烧死,到时候是我需要你,还是你需要我?”

    陈晴朗:“……话不是这么说的。术业有专攻,我也总有我的特长。有的时候帮忙并不需要修为,有其他方面的东西也可以。”

    “你是个老师是吧?”勾魂使问。

    陈晴朗点点头:“是,怎么?”

    勾魂使踌躇了一下,还是道:“有个很私人的问题想向你请教。”

    私人的问题?

    苗橙和张裴裴会意,立刻站起来走向另外一边的书房,勾魂使将勾魂索递给陈晴朗:“她也需要回避。”

    于是陈晴朗就牵着唐诗韵往书房走。

    唐诗韵在他身后担心的问:“到底行不行啊?他会不会放过我啊?”

    陈晴朗道:“他可不是普通的勾魂使,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敬业。说来大家都是熟人,我被他错勾了魂魄你被他请来的帮手夺取了妖丹,有这层纠葛在,他多少会给点面子。要不然刚才直接就带你走了,不会再继续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唐诗韵还是很担心:“万一他一定要把我带走怎么办?”

    陈晴朗把勾魂索交给迎出来的苗橙,云淡风轻又透着万般自信,成竹在胸一般向她道:“放心吧,一切有我。”

    唐诗韵一双美目露出万般旖旎柔情:“我相信你。”

    陈晴朗笑笑,转身回到客厅,苗橙牵着唐诗韵进了书房,轻轻将房门关上。

    “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是需要我来帮忙解惑的?”陈晴朗看着勾魂使问。

    勾魂使的问题把陈晴朗震得瞠目结舌。

    “乱`伦一定是不可以的么?”

    陈晴朗:“……”

    我靠!这特么……什么鬼?

    这个勾魂使……到底……想干谁……

    等会儿这个话题结束之后,为了防止泄露家丑,这家伙不会杀自己灭口吧?

    陈晴朗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小心的问一句:“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伟大还是龌龊
    勾魂使皱眉,妈蛋,这种话,人家怎么好意思说第二遍嘛!

    陈晴朗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刚才确实不是幻听。

    他心里真的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谁啊?

    应该是姐姐吧?是那黄衣服的还是红衣服的?

    一瞬间脑子里转过许多污了八糟的事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内心是这么邪恶的。

    幸亏自己是个孤儿……

    他现在倒有点庆幸这一点。

    同时,他也已经知道该如何作答。

    或许说,勾魂使问出这问题,并不是想要一个合理的答案,而是想要有人以合理的说辞,说出他本来就想要的那个答案。

    “这个……人伦乃是人所定,既然是人所定,那就不是原本如此的事情。既然不是原本如此的事情,那就不需要非按照这个规矩去做什么。很多时候很多规矩,都只适用于大部分人,而总有一部分人,是不适用这些规矩的。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人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束缚住,那就太愚蠢了。”陈晴朗道。

    勾魂使冷笑:“读书人不都最重伦理纲常,你这话我怎么相信?”

    陈晴朗不忿:“不愿意相信,又问我做什么?”

    “我……”勾魂使被噎了一下,同时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现在你有求于我,居然还敢对我如此态度?

    陈晴朗不理会他的表情变化,而是严肃的问道:“你是人么?”

    勾魂使以为陈晴朗在骂他:“你什么意思?我分分钟让你灰飞烟灭信不信?”

    陈晴朗一脑门冷汗:“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人么?不是?你是阴司,你是勾魂使,换句话说,你是修道者。修道者修道为的是什么?长生?法力?说白了不就是逍遥?身为一个修道者,却被凡人那些伦理纲常限制住,岂不是很可笑的事情?身为阴神,却被凡夫俗子的规矩束缚,岂不是很荒谬的事情?”

    勾魂使一愣,暗道确实如此,但不知为何,心里仍旧有些滞碍,好像还有一些关窍没有打通。

    陈晴朗只好继续找一些理由:“古时候,表妹可以和表哥结婚,也没人说什么,难道这就不算乱了伦常?现在的人不能近亲结婚,一是受传统思想影响,二是考虑到遗传的事情,但即使这样,同样有德国骨科的事情发生。哦,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德国骨科么?哎呀,就是兄妹xxoo,然后当哥的被打断腿,到德国骨科治疗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不止一件。这说明这种感情并非偶然的单一变异或单一变态之类……这是众多感情当中其中的一种,只要相互心甘情愿,不伤害到他人,那别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修道者基因强大,才不怕基因变异之类,对吧……换种说法,如果一没有传统思想影响,二没有遗传方面的问题,这世上应该会有很多这种德国骨科的事情吧?”

    勾魂使皱眉沉思,但明显还是没能下定主意。

    陈晴朗只有继续亮招。

    “你有没有看过唐末时的一本书?叫做《独异志》?里面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昔宇宙初开之时,止女娲兄妹二人在昆仑山,而天下未有人民。议以为夫妇,又自羞耻。兄与其妹上昆仑,咒曰:‘天若遣我二人为夫妇,而烟悉合;若不,使烟散’。于烟即合,其妹即来就兄。讲的就是伏羲与女娲兄妹结为夫妻的故事。此外,邻国日本,有一本轻小说叫做《我的妹妹才没有那么可爱》,讲述的也是类似的恋爱故事,同时包括很多小说,都会有各种姐各种妹……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古至今,千百年来,无论辽阔中原,亦或异域他邦,都有人向往与喜欢这样的爱情!能够突破传统禁锢的爱情,才是伟大的爱情,对不对?要不你没事弄个智能手机,去网上看看古今中外有多少这样的故事。这表达了人们深深的心理倾向,表达了广大人民群众对这种感情的憧憬和肯定。赵观景同志,大家是支持你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要勇敢前行,爱情是可贵的,突破传统禁锢的爱情,则是伟大的!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尔须上下而求索啊。我在精神上一定支持你!”

    陈晴朗挥着拳头,激动异常。

    仿佛追求突破传统禁锢的爱情,是一桩堪比解放全人类一样至高无上的事业。

    明明是临时胡编乱造的,但差点把自己都给洗脑了。

    伟大,还是龌龊,这是一个问题。

    反正勾魂使是被深深感染了。

    最重要是有了认同感。

    被陈晴朗用那种语气一说,都以为自己是保尔·柯察金了。

    他决定等会儿就去弄个手机,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像陈晴朗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像陈晴朗说的那样,在文字作品中追逐着这样的爱情,那就证明……

    嗯,认同感,认同感很重要。

    陈晴朗见他终于动容,松了一口气,还趁机向他推荐了几个作者,都是后宫党的扛旗者。

    至此,勾魂使总算在此事上有了一些底气。

    他看着陈晴朗,点头:“很好,你很好。”

    陈晴朗见机道:“祝你日后可以与令姐……呃,那个”,姐还是妹来着?不管了,这个还是不说的好,“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这时候忽然弄明白,原来所谓的“祝有情人终成兄妹”,并不单单是恶意的诅咒,背后潜藏的,很有可能是无数网友的暗戳戳的某种情结啊。

    勾魂使道:“日后若是事成,我必有厚报。”

    陈晴朗摇头:“厚报不必,只要你能把诗韵的阴魂留下,我就已经感激不尽。”

    勾魂使:“其实把她留下也没什么问题,这种意外死亡轮回司没有记录,这类阴魂不可能全抓到,少一个两个很正常。只是正如我之前所说,一个修为不高的阴魂想要在人间长时间留存,真的是不太可能。就算我能提供一些方法,但也不确保能百分之百保险。所以你最好还是想清楚,是让她去轮回投胎,还是在人间当一个孤魂野鬼。”

    陈晴朗道:“所以最后还得问问她自己。”

    转身去书房,让几个人出来。

    陈晴朗向唐诗韵道:“他愿意让你留下来,也有一些让阴魂在人间生存的方法。不过他说他也没有万全把握,有一定风险。所以现在你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到底是留在人间,还是随他去轮回司。”

    唐诗韵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留在人间。对我来说,去投胎和魂飞魄散,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这一生的终结,没有哪个比哪个更好。”

    陈晴朗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投胎之后,便是新的人生,与旧的人生再无交集,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上一把。只是别人的人生,轮不到他做主,但是现在唐诗韵这样想,他是非常支持的。

    勾魂使点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现在就把阴魂在人间的一些危险状况和一些该如何避免与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跟你们说一下。”

    陈晴朗和唐诗韵都点头,聚精会神的等着他说话。苗橙坐在沙发上显得很无聊,张裴裴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脑子里乱得很。

    “一般情况下,只有到了归一境(长生关的第二个境界,长生三关分别为“通灵、归一、元丹)的修道者,死了之后,才有可能以阴魂的状态存留人间。”勾魂使道,“所谓归一,就是三魂合一,而未达到归一境之前,三魂都是分开的。阴魂离开了人体之后,没有体魄继续供给能量,就会慢慢变得虚弱。灵魂(灵智之魂)和生魂(记忆之魂)会渐次弱化,直至消失,在这个过程中,人的记忆会慢慢消失,灵智也会慢慢降低。等到这两魂彻底消散,就只剩下没有记忆也没有智慧的命魂,这样的阴魂其实就像走肉行尸,只知道四处游荡,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个时候,阴魂连趋利避害都不知道,非常容易被外界的什么东西摧毁。所以归一境之前的所有人,死了之后,就算不被送到轮回司,也会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防止灵魂和生魂的弱化。不然到时候就算还剩下命魂,也已经毫无意义。”

    唐诗韵赶紧问:“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知道灵魂和生魂的削弱,是因为没有体魄供给营养,那么解决问题,自然要从这个方面入手。那就是要继续给阴魂提供能量。”勾魂使道。

    陈晴朗瞬间想到一个办法:“夺舍?”夺别人的**,用别人的体魄提供能量。

    “夺舍确实是一个办法,但九死一生,无论夺舍的方法多高明,夺舍成功的机率也不会超过四成。而且这种事情有违天和,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去做。”

    唐诗韵道:“就算你教我夺舍的方法,我也不会去做。而且……晴朗肯定也不会同意我那样去做的。”

    勾魂使点头:“我相信他的人品,所以咱们不谈这个。”

    陈晴朗道:“那除了夺舍之外,我是真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

    “唐姑娘可知道木石之类,一般如何成精?”勾魂使问唐诗韵。

    唐诗韵不解:“草木一类,还算是生命,修炼成精虽难,但也并非没有可能。可是土石一类,乃是死物,莫非也能成精?”

    勾魂使笑道:“其实草木一类在某些方面与土石是一样的,虽然一个有生命,一个没生命,但其实都没有魂元。”

    【下个月尽量多更点……这更新速度和情节进展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也尽量把更多的文字放在推动情节上……我的无病呻吟文青病必须得治一治……文中太多无关情节方面的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有关我自己的预谋已久的或是临时兴起的梦中呓语了……尽量改正……嗯,我说的是尽量……】

    【明天六一,大家节日快乐。嗯,希望大家都童心未泯,喜欢下雨也喜欢阳光,但无论如何,永远追随太阳。】

    【本章所有关于伦常的言论绝不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当然,信不信随你……】

    【哦,这些废话不算钱……】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养魂
    “有生命,怎么会没有魂元?”陈晴朗疑惑的问。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勾魂使解释:“因为植物的生命,跟动物的生命不一样,它们本体虚弱,七魄又不全,在这种体魄皆有问题的情况下,魂元根本无法天然而生。草木体内,一般只有一些魂气,这些魂气让它们表现出一些生命应有的特征,但实质上跟动物这样的生命有很大的区别。”

    陈晴朗一时间有些头大:“魂气又是什么玩意儿?”

    “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轮回司的时候,所有阴魂的转世,都是在魂气的状态下完成的。”勾魂使道,“能量守恒定律,你们现代人应该都清楚,即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在现代科学中,能量可以是热能,可以是电能,可以是机械能,可以是化学能,而在我们修道界,能量不仅于此,包括但不限于人类的纷杂念头,人类的心底**,人类脑中的冥想,真气灵气,包括体魄魂元,都是能量的一种。一个人皮囊腐烂,魂飞魄散,只能代表他消散在天地间,而不等于它消失在天地间。”

    陈晴朗张大了嘴巴,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理论。

    “你的意思是说,阴魂消散之后,并未消失,而是以阴魂的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仍然存在于天地之间?”

    不仅陈晴朗为这理论感到新奇,张裴裴也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现在,她终于有了精神,听勾魂使说这些她本来并不关心的东西了。

    “你说的没错,无论是体魄还是魂元,都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而是转换成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天地之间。”勾魂使继续讲述这套理论,“**消失之后变成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碳水化合物嘛,无非就是碳氢氧,**细菌产生**气体,硫化氢与血红蛋白结合成硫化血红蛋白,然后就这样一环接一环,最终变成二氧化碳和水存在于天地间。

    ……而魂魄,就会消散成魄气和魂气。当某些生命出现时,这些魂魄之气就会被吸引聚集,组成新的魂魄系统。而草木一类,本体虚弱,无法承载足够多的魂魄之气,因此无法组成新的魂魄系统,自然就没有魂元。”

    那么问题就来了,没有魂元,就没有灵智和记忆,没有这些,草木该如何成精?

    这个原因也简单。

    勾魂使:“草木成精,更需要机缘。主要还是看生长环境,如果生长环境合宜,例如灵气充足之类,植物存活的时间就会长,并且本体越来越强壮,当强壮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吸收聚集更多的魂魄之气,组成完整的魂——魄——体系统,等到灵智之魂慢慢变得如人一般强大时,就会慢慢懂得修炼。

    ……包括动物成精,也是因为本体有了足够的条件,使七魄更盛,三魂强劲,灵智开启,才得以慢慢摸索修炼。人也是一样,小时候体魄不健,三魂不强,慢慢长大,身强力壮,灵智之魂慢慢强健,这才能懂得学习和修炼。在轮回司未建之前,所有生命的魂魄,都是慢慢吸收聚集魂魄之气而形成。有了轮回司之后,凡是能有条件供养魂魄的物种,都会在轮回司有特定的轮回系统,根据轮回司的指令,提前注入特定的魂魄。也有照顾不到的,仍然是按照自然界的原始方法,自己聚集魂魄之气。当然,咱们现在不需要多说这个,主要讲的还是草木土石一类的成精方法。”

    “草木并非只有一种成精的方法,除了自身聚集魂气慢慢修炼之外,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有人或动物的灵魂依附其中,之后因缘巧合,走上修炼之路。而世界上其他无数的死物,也都是靠着这种方法成精。例如琵琶精、山精石怪等。”

    勾魂使说到这里,陈晴朗已然明白些什么了。

    他道:“你的意思是,让诗韵的阴魂依附到草木或者其他死物之上,然后重新开始修炼?”

    勾魂使点头:“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但其实充满了不确定性,相当艰难。”

    唐诗韵:“愿闻其祥。”

    “首先,阴魂是完整的魂元,有自己的特殊属性,并非和所有草木土石都能契合,因此想要依附到这些东西上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困难程度,远高于买彩票中五百万。若真侥幸找到合适的依附物,那么阴魂必须长时间呆在依附物里,才能真正的和依附物合二为一,成为一个整体。而这个过程,同样充满不确定性,因为可以依附到里面,不等于就可以与其相互融合。最后,如果侥幸前两个条件都达到了,那么阴魂和依附物就成为了一个整体,只要依附物受到伤害,阴魂也会受到伤害。草木植物最是脆弱,阴魂依附其中其实相当危险。而且草木一旦有了完整的魂魄系统之后,容易和天地间的电能产生化学反应,极容易遭到雷和电的攻击,这就更加危险了。”

    陈晴朗在老家时,经常见到一场暴雨之后,会有一些树木被雷电劈成两截,老人们都说那是因为有小鬼附身,所以招致雷劫。现在想来,其中大多数肯定只是偶然,但想必有一些,是真的因为里面有魂元的存在吧。

    想想那些草木也真够可悲的。

    “……而且因为草木大多吸收的是水和土里的能量,植物很难保证有足够的营养提供给魂魄,这个时候,草木就需要捕捉动物来吸收更多营养。但这个过程中,极有可能沾染许多煞气,会影响到魂魄的精神,变成邪恶向的妖魔一类……”

    这话使陈晴朗立刻想到了《倩女幽魂》中的槐树精姥姥,若是唐诗韵变成那种样子,那可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反正听勾魂使说这么多,貌似依附在草木之上,确实不大靠谱。

    “那说说依附金石之类的器物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陈晴朗眉头紧皱。他此时方知,相比于劝服勾魂使把唐诗韵留下,阴魂之后的留存问题,才是最难于上青天的。

    不料,勾魂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喜。

    “金石或者其他死物,因为没有生命,没有原生的体魄,所以对于后来的魂元,反而能够好的适配。”

    陈晴朗和唐诗韵眼睛都是一亮,张裴裴则是皱起眉头,于她而言,让这个勾魂使把唐诗韵的阴魂带走重新投胎,简直是最最好的选择了。而把她留在人间,无论什么方法,都是极坏极坏的方法。

    “太好了,那我就依附于金石之中不就好了?”唐诗韵听了勾魂使的话后兴奋的道。

    勾魂使问:“金石是死物,无法向阴魂提供能量,这该如何?”

    唐诗韵表情一怔,顿时明白,金石之类虽然容易适配,但肯定还有其他困难的关卡。

    陈晴朗催促:“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呢?”

    “你们知道器灵是怎么形成的么?”勾魂使问。

    陈晴朗急了:“哥们,别卖关子了成不,我很急啊现在。”

    勾魂使摇头:“一点耐性都没有。”然后解释,“一般修道者有了上好的武器或者法器,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下一道禁制,防止别人能够随意使用……”

    陈晴朗顿时就是一呆,妈蛋,老子的符盘貌似还没有这种禁制哎!

    “下完禁制之后,一般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器。”勾魂使道,“养器,犹如养胎,要把自己的能量,慢慢喂养给灵器。灵器吸取足够能量,慢慢吸聚魂魄之气,形成独特的生灵——器灵。而阴魂依附于金石之后,就需要有人像养器一样,长时间的这样养着它。”

    “如何养?”唐诗韵问。

    勾魂使:“养器的方法有很多种,万变不离其宗,主要是用灵气去养。开始的时候,要用充满了灵气的血去养,灵气本身对魂元有摧残作用,低级的阴魂不能直接吸收,但是灵气与血融合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的能量,可以直接为阴魂所用。等到魂灵慢慢壮大,就可以直接用灵气养了,到最后,器灵可以自行修炼。

    ……但是从血养到气养再到自练,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特别是从血养到气养的这个过程,就算有好的养魂方法,也得个两百年左右,但好的养魂方法并不多,一般跨过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五百年才行……而从气养到自练,过程则是反倒短一些,但也需要个两三百年差不多……达到自练的阶段之后,养魂人才能够得到解放,器灵也不再是寄生虫。

    ……也就是说,在拥有上好的可以用来养魂的法器兵器的条件下,再加上上好的养魂方法,再加上充足的灵血,再加上充足的灵气,也需要养一个阴魂至少五百年左右,才能够能得解放、功成而退。如果没有上好的法器兵器,阴魂就算能依附其中,也无法吸收来自外界的能量,最后还是要消散。有了上好的法器,没有好的养魂方法,养魂的时间会长到让人受不了,而在这期间,一旦灵血不够充足断了食,那么阴魂随时可能饿死,没有充足的灵气,到后面气养的阶段,阴魂还是会饿死……所以,你们知道困难所在了。”

    方法很简单,真的很简单,但是这个过程……

    唐诗韵首先放弃:“阴司大人,还有别的方法么?”

    陈晴朗则是沉默不语。

    有好的功法,血养两百年,气养三百年,没有好的功法,血养五百年,气养三百年,这么长的时间,有谁能坚持的了,又有谁愿意坚持呢?

    就算纯粹是用五谷杂粮去养一个人几百年,都没人能受得了吧?

    何况是用血养气养?

    而且万一血气供不上,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阴魂随时可能饿死。

    这个养魂的过程,简直太苛刻了些。毫无保障,也没见有什么太过诱人的报酬,完全是费力不讨好,属于最下下策的投资。

    张裴裴见陈晴朗居然在那里沉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心里暗自发誓,要是陈晴朗胆敢同意这样的方案,她立刻就跟他分手。不是赌气的威胁之类,而是……到时候会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中人格卑贱的无论如何再无法忍受了。

    她为了陈晴朗已经把自己陷入极卑微的境地,甚至有时候都有冲动答应他让他脚踏两只船算了,但若他愿意付出如此大的心血,去养一个狐狸精的阴魂,那她在他的心中,又算什么?无论再怎么样卑微下去,也不会有丝毫的意义吧?

    到了那个时候,再留在他身边,又能如何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虚伪
    唐诗韵自然是不愿意陈晴朗耗费几百年心血来养着她的,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现在自己顶多是让陈晴朗不再那么讨厌,但若说在他心中多么重要,想来也不可能。

    因此她问勾魂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勾魂使道:“魂修之法很多,只是算得上正道的,极少。其中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吞噬别的阴魂……这种事情,人神共愤,没等你壮大,就已经被阴司给杀了。而且吞噬别人的阴魂,还会受到别人生魂里记忆的影响,到时候记忆错乱,变成一个疯鬼,得不偿失……反正最靠谱的方法,就是依附于草木或金石之物,除了这两个方法之外,我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所以,你要考虑清楚,是重新投胎,还是留在人间。”

    “就算就此消散,我也不会去投胎的,那于我而言,并没有意义。”唐诗韵道。

    勾魂使摇头:“非也。若是你的下世得了仙缘,那么修为通天之后,还是有可能获取前世的记忆的。”

    唐诗韵黯然一笑:“到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吧?而且无论得仙缘,还是得了仙缘之后能够修为通天,都和阴魂修炼一样,是不需要抱太大希望的事情吧?”

    勾魂使摊摊手:“既然如此,我就留你在人间好了,至于之后结果如何,就与我无关了。我撤了。”

    陈晴朗连忙道:“等等。”

    勾魂使:“干吗?”

    “临走之前,送点东西呗。”

    “送东西?凭什么?”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你想要什么?”

    “可以供阴魂依附的法器,以及养魂的法门啊。不然就算有人愿意养她,没有法器和法门,那也是白费吧?”

    “晴朗,你确定要这样做?!”张裴裴霍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怒悲伤到脸上没有表情。

    唐诗韵则是一瞬间失神:“晴朗……”

    勾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想好了?”

    陈晴朗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就说东西给不给吧。”

    勾魂使:“看在你之前为我解惑的份儿上,哥们不计较你对我这么无礼。不过法器呢,你自己有,那枚赤乌射星盘给了你之后,我那黄霓姐姐可是心疼了好久,由此你就可知,这法器是什么级别了。用来养魂,再合适不过。至于养魂之法么,听黄霓姐姐说那射星盘当中,有一篇养器之法,叫做浣血照月法,这法门既可养器,也可用来养魂,而且这算是极高明的法门,可以让血养的过程维持在两百年内。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万一这赤乌射星盘损毁,她的阴魂也会不可避免的消散,符盘受到重击,她也有可能受到伤害,所以,你可要切记。嗯,如果你这盘子丢了,那就更遭,她只能活活饿死。

    ……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阴魂刚开始太弱,不能补太狠,所以必须弄一个储存灵血的禁制,把灵血储存在里面,由阴魂自己慢慢吸收,最好再弄一个可以显示血量的禁制,看到血不足了就主动加点进去,不然要是阴魂不好意思要吃的,等发现不行的时候就晚了……对了,这根绳子送给你,可以让她在这世上多呆几天,你也能多点时间思考。我撤了。”

    勾魂使勾魂索都不要了,直接从房间里消失。

    张裴裴走到陈晴朗面前盯着他:“你想好了?”

    唐诗韵盯着陈晴朗看,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陈晴朗将张裴裴按到沙发上:“这种事情,哪是说想好就能想好的。”

    唐诗韵眼神黯淡,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受到太多打击。毕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张裴裴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很不满意:“这么说,这件事情,你还真的认真在想?”

    陈晴朗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得告诉你,你想多了。既然可以让她留在人间,又不用谁去付出性命,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她在深山苦修几百年,结果因为我,妖丹直接被抢一半,然后为了那口井的事情,带我去找一位修道者,结果因为我和那修道者的徒弟有仇,就直接打了起来,她也被殃及。

    ……她当时心脏中了一剑,还在那种情况下想为我挡剑,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不动容吧。而且若不是她给了那人近乎致命的一记,我今天可能也会死在那里。算起来,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就算第一次我因妖丹而复活不是她自愿的不算,但这次却不能不算。而且若不是我和那人有仇,她也不会就这么死了。她有机会逃的,但是她也没有。于情于理,能帮的都得尽量帮吧?这跟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无关,仅仅是我认为我应该做的。”

    张裴裴:“虚伪!”

    陈晴朗郑重:“刚才说的,没半句假话。”

    “我不信她为你做到这份儿上,你会不感动。”张裴裴道。

    陈晴朗看了唐诗韵一眼,叹口气:“感动和心动是不一样的。”

    唐诗韵神情更加黯淡,一瞬间有一种孤零零的感觉。天地那么大,哪都去不了,呆在这里,又没人疼没人爱。

    张裴裴手指不停地绞着,最后道:“时间会证明一切。反正我不相信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晴朗:“我问心无愧。”

    唐诗韵忍不住幽幽的道:“喂,你们两个,我死的时候就是被一剑刺中了心脏,可不可以不要在我死了之后,还继续拿刀子往那个地方捅啊。很疼的好不好。”

    “你偷偷拐着我男朋友去找什么修道者,结果还害得他差点死掉,我现在没有把你牵到太阳底下已经是大慈大悲,你还想过得舒服惬意?哪有那么容易?!”

    “拜托,去那里之前,我哪知道晴朗和那个家伙有仇啊。再说,人死债消,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你这魂儿不是还在么?人都死了还不安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狐狸精!”

    “……”唐诗韵被呛了一下,然后道:“你胸好小哦,有b-cup么?”

    “……”张裴裴拳头顿时握紧了,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好像是a-cup啊。”唐诗韵淡淡的道。

    “啊!”张裴裴气得大叫一声,伸手就抓住勾魂索,牵着她就要往外面走,“我要用太阳晒死你!”

    唐诗韵也不挣扎,倒希望就这么晒死的好。她看着陈晴朗,心想:这个坏人,不知道有些话不能当着姑娘的面说出来的么?伤心死个人了。

    陈晴朗赶紧拦住张裴裴:“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她故意找死,我满足她的要求!”张裴裴大声道。

    陈晴朗一把抱住她,同时把绳子从她手中拿掉:“好啦好啦,你是修道者嘛,努力修炼一下,肯定能长大的。”

    “我才不想长大,我就喜欢小的!”

    “我也喜欢我也喜欢。”

    “你不准养她!不然就分手!”

    “好好好,不养不养,绝对不养。”

    “我知道分手你不在乎,那我就去死!”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居然还认真去考虑那件事情,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么?!”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之前全想着那狐狸精了,看都没看我一眼!我都伤心死了,你都没看到。你就想着让她留在人间让她留在人间,你想过我的感受么?”

    “看了看了,看到你生气了,没敢火上浇油。”

    “陈晴朗你不是人……”

    “不是人不是人,我不是人。”

    “她说我胸小……呜呜呜呜呜呜……”

    陈晴朗哄小孩子一样安慰:“她胸大我也不喜欢她,放心吧,啊。”

    唐诗韵:“……”

    苗橙暗暗嘀咕:之前这个小师侄还说我是小孩子什么的,明明她自己才是小孩子,居然莫名奇妙就哭了,真是莫名奇妙。

    张裴裴哭了好一会儿,道:“我们不要管她好不好,让她去死。”

    陈晴朗点头:“好。”

    “你答应得这么干脆,一定是在骗人!”张裴裴眼泪没干呢,又哗啦啦下来了,“等舒情姐回来,我告诉他你又勾搭了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都成鬼了,你还不放过人家!”

    “……”陈晴朗无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不是,以后也是了。日久天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陈晴朗按着她坐到沙发上:“你先冷静一会儿,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没达到通灵境,鲜血可能也没有勾魂使说的那种作用,所以我现在就是想养她,都没有办法去养。”

    苗橙举手:“我来养。”

    张裴裴:“你有病啊?”

    “喂,怎么跟师叔说话呢!”苗橙很不满,“救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小肚鸡肠,要置哥哥于不义之地,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只顾私心,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说我?”

    苗橙呵呵冷笑:“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小屁孩么?”

    张裴裴看了她的胸一眼,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你为什么要养她?”张裴裴不爽的问。

    苗橙:“能够救她,为什么不救呢?而且她也帮了哥哥很多啊,半颗妖丹啊,和哥哥一起并肩作战对付敌人啊……最重要的是她很可怜啊,哥哥宁愿喜欢胸小的你,都不愿意喜欢胸大的她呢。”

    张裴裴:“……”被人鄙视胸小真的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唐诗韵:“……”在伤口上洒盐同样很不好玩。

    两人几乎是同声:“你会不会说话啊。”

    苗橙撅嘴:“我说的是事实嘛。”眼睛看向唐诗韵,“呐,以后就由我来养你了,你要对我尊重一点,不然我就饿死你。”

    唐诗韵摇头:“我谁都不会让他养的,在人间多呆几天就已经足够了。”

    “不想让我养就算了,谁稀罕养你啊。”苗橙觉得受到了侮辱,“不管你们了,我要去看看师父。这两天是关键的时期呢。”苗橙变回小女孩的样子,拿了张避水符,跳进了院中的池塘。

    张裴裴想起什么来着:“喂,你说的那个敌人,是谁啊?”

    “刘奇跃……可惜没能杀掉他。”

    张裴裴惊讶:“什么?他修为不是不怎么样么?怎么能同时把你和这臭狐狸都差点给杀掉?”

    陈晴朗捏捏眉心:“他拜了高人为师,我现在算是又多了一个强力的仇人。要是短时间内师父不能出关,我估计就要被这对师徒联手做掉了。”

    “啊!”张裴裴立刻惊呼,“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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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傻小子
    唐诗韵也很担忧这个问题,忍不住出主意:“要不先暂时躲一段时间吧?”

    张裴裴道:“躲军队里去,刘奇跃的师父再厉害,也挡不住军队最先进武器日夜不停地轰击吧?”

    陈晴朗翻白眼:“那些可都是纳税人的钱,怎么能浪费在我的个人恩怨上。”

    “你现在对国家很有价值,保护你是应该的。”张裴裴理所当然的道。

    “我对国家有毛的价值,我怎么不知道?”陈晴朗坐在沙发上,感觉头很痛,井的事情,唐诗韵的事情,刘奇跃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他现在就能解决的,感觉头都要爆炸了。

    而事情仿佛还没有就此结束,因为这个时候刚出去不久的苗橙又匆匆的跑了回来,嘴里大叫大嚷:“哥哥,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陈晴朗抬起头看着苗橙,就见小姑娘一脸焦急,眼圈红红的,仿佛要哭了一样。

    他顿时心中一紧,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小橙,别慌,出什么事儿了?”

    苗橙抱住他的手,带着哭腔道:“师父……师父……师父好像不行了!”

    “什么?!”陈晴朗浑身一震,整个人被惊得有些呆滞,“不……不行了?什么不行了?怎么就不行了?”

    “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张裴裴很着急的问。

    倒不是多关心宋梵音的安全,而是现在陈晴朗有了仇人,除了他师父没人能罩得住他,若是他师父突然出了事情,那陈晴朗不就只能坐着等死了?

    这种时候,她当然不希望陈晴朗的师父出事。

    唐诗韵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样非常担心。

    苗橙急得不行,连描述情况的能力都没了,只能着急的道:“你跟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晴朗只能向张裴裴嘱咐:“你和诗韵先在这里呆着,我跟小橙下去看看。”不等张裴裴答话,他就被苗橙拉着奔到院外,直接跳入了池塘当中。避水符都没时间用,要不是体内有真气流转,真得憋死在里面。

    张裴裴奔到池塘跟前,看着激荡的水花,脸上愁云密布。

    唐诗韵本也想出来,可是没到门前,就被阳光照得浑身如被针扎。勾魂索虽然系在身上,但没有被灵力激发,就失去了很多效用,现在也就是能替她挡一些其他的例如声音、弱光、各种纷乱念头的攻击,但是像阳光这么强烈的灼热,怕是抵挡不住。

    她只能站在客厅里,遥遥看着外面,心里虽然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陈晴朗与苗橙跳入池塘后,就立刻飞速下坠,到了蟹王宫里,苗橙直接拉着他跑到大殿前面,手在门的某个地方一拍,石门顿时向两边分开,陈晴朗立刻看到在大殿当中,趴着一条六七丈长、水桶粗、仿佛白玉雕砌而成般的硕大白蛇。

    陈晴朗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任何人看到这么大的蛇,估计都无法保持超然的淡定。要不是眼前的这条蛇是宋梵音,他都想转身逃跑了。

    “哥哥,你快看看,师父到底怎么样了。”苗橙拉着他进入殿中,急得直跺脚。

    陈晴朗一边观察宋梵音的情况,一边安慰她:“别急,师父肯定不会有事的。”

    眼前这条白蛇,初看之时,有那种冷血动物带给人的视觉冲击感,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好像有莫大危险。但若抛却有色眼镜,却会被这条蛇的美丽而吸引。

    这只白蛇的鳞片,没有那种生物的角质感,而是像真正的白色玉石,犹如一片一片玉片镶嵌而成。整体都是雪白无暇,温润通透的给人近乎玲珑剔透的感觉。

    只是现在这玉石造就的艺术品上,布满了淋淋血迹。特别是鳞片与鳞片之间,血液陷入槽里,仿佛一条条交织的红线,看起来像是把白蛇用激光织成的网格给瞬间切入了身体。

    白蛇身下,血水淋漓,收集起来,不知道有多少桶。

    这鲜血不带任何腥气,而是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这香味让人心旷神怡,但眼前这场景,却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陈晴朗低声喃喃。

    而且他发现,宋梵音这真的是蜕鳞啊……普通的蛇外表的鳞片,其实是最外面皮肤的角质层变的,是皮肤,而不是鳞片,只是样子像鳞片而已,其实与鱼鳞那种完全不一样。但是宋梵音身上,是正儿八经的鱼鳞一样的鳞片。她不是在蜕下外面一层片,而是鳞片一片一片掉落,里面的鳞片一片一片长出。

    平常的蛇蜕皮,蜕下来是一整张,而宋梵音的则是一片一片,犹如无数沾染了鲜血的小小鹅卵石,在地上满满的铺了一层。

    这种场景其实相当恐怖。

    而现在鳞片还没有褪完,在蛇体尾部,明显有一部分旧的鳞片还附着在体上,但白蛇已经没了力气,没有办法使其剥落。

    “这……是蛇是龙啊。”陈晴朗看到,在白蛇头部,还有两个圆圆的鼓起,就跟雌性家绵羊的养角骨朵似的。

    苗橙焦急万分:“哥哥,别说废话了,快想想办法救救师父啊,师父快不行了。”

    白蛇居然有眼睑,此时眼睛几乎睁不开,只有一条缝,露出明显死灰一般的双眼。

    陈晴朗也急,但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以前出过这种情况么?这到底什么原因?”陈晴朗问。

    苗橙摇头:“以前没见过师父蜕鳞,这是第一次见。会不会是因为没力气了啊?”

    陈晴朗走到白蛇头部,轻声问:“师父,怎么救你?”

    白蛇的眼睛只是无神的看着他,连有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是不是没有力气了?全部精力用完了?”陈晴朗问。

    白蛇直接闭上了眼睛,本来尾部还在不停地颤着,在努力蜕鳞,此时尾部和所有蛇体都一样,变得软趴趴的,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没有。

    陈晴朗知道蛇蜕皮的时候很危险,一旦蜕不下来就等于死亡。一般养殖蛇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人还能帮上一把,但那是扒掉一层皮,这一片一片的鳞,难道要一下一下揪下来?那是救蛇还是杀蛇?

    而且看宋梵音这情况,貌似也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吧?

    苗橙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哥哥,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师父啊!”

    陈晴朗在原地徘徊起来,过了一会儿,把符盘掏了出来。

    苗橙激动的问:“哥哥,你有办法对不对?”

    陈晴朗面无表情:“有办法是有办法,只是不知道这办法管不管用。”

    手指点在盘面上,准备画符。顿了一顿,问苗橙:“你能凌空虚画么?”

    苗橙点头:“能啊,但我不擅长画符啊。”

    “是禁制,没有符篆那么讲究。我把着你手,把禁制画出来,能再多些把握。”陈晴朗道。

    苗橙立刻伸出手指,指尖处绿色灵光氤氲,陈晴朗把着她手,一连画了数道抵御反噬力量的禁制,全部打入符盘之中。

    他说的能再多些把握,不是救宋梵音的把握,而是让自己不死的把握。

    打完禁制,他的神识进入符盘,发现里面禁制井然有序,没有出什么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之前张裴裴研究禁制的时候,他也胡乱把那些书翻过几页。知道禁制并不是能够不断叠加的,有的法器硬件不够好,或者禁制不够高明,一味叠加禁制,很有可能会造成法器整个禁制体系的紊乱,有的时候会把硬件都给烧掉。

    看来这赤乌射星盘确实是好东西,张裴裴研究出来的防反噬禁制也没那么不堪大用。

    打完这些禁制之后,他立刻在符盘之上画出阴阳五行符。

    然后一咬牙,将符篆激发。

    一道绿光立刻发出,直接射在白蛇身上,同时,一股反噬之力,朝陈晴朗汹涌而去。此时他的神魂受到严重的攻击,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脑袋以三百迈的速度撞到墙上,胸口被一柄千斤大油锤狠狠砸中,顷刻之间,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时候,看着地上那散发着香气的蛇血,他不由大逆不道的想,若是能把这些血收集起来,估计够唐诗韵吸收好长时间的了吧?

    苗橙见他突然倒地,却是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师父还没救回来,哥哥要是也出事,那以苗橙现在的心理年龄,真的是手足无措了。现在陈晴朗就是她的救命稻草,绝不愿意他有任何的意外。

    一瞬间眼泪“嗒嗒嗒”的掉,委屈的哭着:“橙橙怎么这么命苦啊……”

    另外一边,白蛇被那阴行五行符击中之后,差不多在瞬间就恢复了元气。

    一双眼睛猛的睁开,黑色如宝石般的眸子精光四射,软趴趴的蛇体立刻肌肉绷紧,浑身散发出一种威重如山的气势。接着尾巴连抖数下,响起一阵“咔咔咔”密集的声响,伴着这声音,那点为数不多的旧鳞便片片剥落,“啪啪啪”掉落在血泊中。而在剥落之处,有新的鳞片长出,迅速将血肉模糊的蛇体覆盖。

    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蛇蜕皮,而是先强行剥掉鳞片,再从体内瞬间长出。

    在这个过程当中,蛇身肌肉紧绷,蛇体不停颤抖扭曲,明显痛苦无比,但当所有新鳞都长出来后,白蛇全身立刻亮起一层白色光芒,所有鲜红斑驳尽数消失,一股庞大无比的气势笼罩大殿,睥睨之间真的像一条天外飞龙。

    她忍不住嘴巴一张,一声嘹亮清啸发出,似凤似龙,仿佛能穿透九霄。

    接着白蛇身上五色灵光氤氲,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出现在大殿当中。

    苗橙顿时大喜:“师父!你没事了!”

    宋梵音并没有任何喜色,眉头紧皱,双手连掐印诀,片刻之后,陈晴朗身上顿时被柔和的光芒包围。

    苗橙看到这似曾相识的情景,立刻大惊:“哥哥刚才用了那个符篆!”

    宋梵音冷“哼”一声:“这个傻小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仙子
    陈晴朗用五行阴阳符救宋梵音,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但这是自己师父,不能不救。

    而且他刚修道那会儿,傻了吧唧的用五行阴阳符解尸毒,结果神魂严重受伤,要不是宋梵音及时把他救了回来,他早就一命呜呼了。这样说来,宋梵音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也有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也不能忘。如今宋梵音遇上危险,一旦死去,千年修行便烟消云散。陈晴朗若是救了她一定会死,那不救还情有可原,若是救了有生命危险但并非一定会死,若是不救,那就显得不太靠谱。

    不过也算是一场赌博了,一是赌阴阳五行符的效果,二是赌那些反噬力禁制的作用,三就是赌自己的人品了。

    若是阴阳五行符见效快,宋梵音恢复元气,剩下那点鳞片,当能很快褪掉。这样宋梵音就能把握住最好的时机去救他。但要是阴阳五行符见效慢,那后果怎么样就很难说。

    三个条件里面,这是个是最重要的。

    好歹陈晴朗赌对了,宋梵音恢复元气之后,确实快速的抖掉了鳞片,开始对他展开拯救。

    而且因为有了经验,这次救起他来熟门熟路,比起上次,效果要好的多。

    待感觉到陈晴朗神魂没有消散的危险后,宋梵音向苗橙道:“我们出去。”

    苗橙知道,陈晴朗肯定没事了。之前的紧张害怕,全都不复存在。

    师父没事了,哥哥也没事了,之前所有悲戚的感情都是浪费,但世间再没有比这种浪费更幸福的事情了。

    出了蟹王宫,宋梵音一路往上,她周身三米,全是真空,滴水不进。苗橙和昏迷的陈晴朗在她两边,也不见她伸手去拉谁,两个人便跟着她一起往水面飞。在这期间,苗橙身上湿透的衣服,也快速变干。

    三人飞出水面的时候,一直在焦急观看的张裴裴吓了一跳。而池中水面,只多了些波纹,连一丝水花都未荡起。

    张裴裴惊呼一声之后,就见身边已经多了三人。

    她的目光先去找陈晴朗,就见陈晴朗双脚离地十公分悬浮站立,只是眼睛闭着,脸色也不太好。然后视线就转移到了宋梵音的身上……

    顿时处于呆滞状态。

    就像万年宅男突然出门,看到气质绝佳的神仙姐姐一样。眼睛慢慢睁大,小嘴慢慢张开,一个明显是“哇”的嘴型形成,只是没能发出声音。

    现在这年头网络发达,ps技术和化妆技术也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无论是在网上还是在现实,她都见过不少美女。因为身处上流社会,各种气质极佳的千金少妇都见过,让她觉得不如别人的有,但不多,而让她自惭形愧的觉得卑微如尘的,其实真没有。毕竟她底子放在那里,也是个**分的美女,就算胸小点,但至少穿着衣服时不影响整体美感。

    可是看到宋梵音的时候,一种从未有过的赞叹与自卑同时在心中生出。

    她甚至在想,这样的女子,单是能见上一面,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吧?而在人间见到,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清冷,飘逸,浑身没有一丝烟火之气,那双清明而冷澈的眸子,洞穿世间万物,又深邃的犹如星辰。一双赤足,微微离地,洁白如雪,温润如玉,形状小巧圆润,没有任何瑕疵。所谓冰肌玉骨,不过如此。

    那精致的面容,世间仅见,皮肤真正的白皙水嫩,却又带着清冷的质感,鹅蛋脸,柳叶眉,眼睛大却不圆,眼角的线条窄而不利,上眼睑与下眼睑交`合之后,汇聚成细线,微微延伸出去,很违背广告法的成为世上最美的线条。鼻梁高挺,鼻却大小正好,状若悬胆,分寸线条都生长的恰如其分。一张小嘴薄厚适中,唇色浓淡适宜,虽未张开,却能知里面定是一嘴编贝般整齐的牙齿。

    长长的头发直直披向背后,微风拂动间,可以看到有发丝在腰间飘扬,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非丝非麻,非绸非缎,尺寸剪裁的也非常合体,同时又有一种宽松的舒适感。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点冰,像一滴水,像是天边缭绕的轻云,又像极峰之上皑皑的白雪。

    用美丽来形容这样的女子,都是一种最庸俗的玷污。

    特别是她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但也不会忌惮,而那种出尘的气势,又让人想顶礼膜拜。

    这是仙宫里才应有的女子才对,怎么会在人间出现?

    这……就是陈晴朗的师父么?

    宋梵音静静的看着张裴裴,一眼就认出她是上次被陈晴朗抱着来过这里,但却一直沉睡着的姑娘。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小朗没事。”

    张裴裴这才从惊愕中醒悟过来,但唇瓣几度翕动,都未能说出话来。

    她现在因为对方身上的气势和气质,变得相当拘谨与局促。平常在他人前干练爽利的酷女孩,此时变成一只胆怯的兔子,与在陈晴朗面前的温柔不同,这是在面对强大同类面前,所不由自主产生的敬畏。

    她觉得此时应该打个招呼,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丧失了去思考该说什么的能力,她只是在宋梵音眼睛瞟向别墅客厅的时候,也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里面还有一道阴魂。”宋梵音道。

    苗橙立刻道:“是哥哥的朋友。”

    宋梵音点点头,向别墅行去,张裴裴不由自主去看她的脚,就见她的脚并未踩在地上,而是踩在空中,一步一步前进之时,仿佛有白色的薄云闪现。

    这是怎样的女子?

    这是怎样的女子?

    她一步一步在后跟着,但除了惊叹,再想不到其他。

    而眼睛瞅向随着宋梵音往前飘动的陈晴朗,心中又担心的不行,虽然刚才宋梵音说陈晴朗没事,她还是忍不住的忧心忡忡。不过她可不敢跟宋梵音搭话,就小声问苗橙:“晴朗怎么回事啊?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就不省人事了?”

    苗橙语调轻快的道:“放心好啦,哥哥没事的,不过想要醒过来,应该也要个大半天。但肯定没有生命危险的,你就不要瞎担心啦。”

    几人进到客厅中,唐诗韵在看到宋梵音的时候,几乎和张裴裴一样的反应。

    她一直以为陈晴朗的师父是一个男的,而且应该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可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子。

    因为狐族天生有漂亮的因子在,无论男女,化形之后都好看得不像话,此时看到宋梵音,才知道这世上真正的好看,就是让你觉得无论用什么词语夸赞,都会觉得是一种侮辱。

    宋梵音看了一眼唐诗韵身上缠绕的勾魂索,转头问苗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同时手轻轻扬动,陈晴朗的身体就慢慢移到沙发旁被平躺着放在了上面。

    苗橙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想想仍心有余悸:“幸亏有那个勾魂使在,要不然那颗起死回生丹就白白浪费掉了。”

    宋梵音又问唐诗韵:“怎么回事儿?”苗橙讲的是开门看到陈晴朗濒死之后的事情,宋梵音现在问的是陈晴朗为何濒死的原因。

    “是这样的,晴朗遇到一口奇怪的井,想搞明白那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唐诗韵就把她和陈晴朗一起去清河区青云观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语调轻松的道:“前辈修为通天,刘奇跃师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害到晴朗了。”

    张裴裴这时才想到这茬,下意识的一个劲儿点头。

    宋梵音看了一眼张裴裴,又看了一眼唐诗韵,最后看了一眼陈晴朗,忍不住摇头。

    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笨蛋徒弟,居然还这么招女人喜欢……

    “晴朗到底怎么样了?”唐诗韵刚才在别墅里,就听到了外面几人的对话,知道陈晴朗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此时看着陈晴朗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宋梵音没有解释,只是道:“我需要再给他治疗一下,两个时辰之后,应该就能醒过来。”

    她说的两个时辰,是四个小时的意思,毕竟活了千年,时间名词还是按照以前的说法。

    宋梵音站在陈晴朗跟前,手往他额头上一放,过了一会儿,就拿开了。随后向唐诗韵道:“你和小朗去青云观,是因为一口奇怪的井的事情?什么井?奇怪在哪里?”

    唐诗韵就又把井的事情说了一遍,张裴裴补充了一些案子的详情,宋梵音就向张裴裴道:“带我去看看。”

    张裴裴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是开车去还是?”

    “你直接告诉我大致地点就行了。”宋梵音道。

    张裴裴赶忙把那树林的地址说了一下,宋梵音就直接向外飞去,掠过张裴裴身边的时候,张裴裴也被一股力量拖起,如影随形般跟在宋梵音一边,速度飞快的向浦海市一角行去。

    地上的建筑物越来越小,因为速度过快而变成模糊的画面,但身上一点风都没有,好像有个罩子把两人保护了起来。

    等到了大概的地方之后,宋梵音只是感应一下,不待张裴裴指出具体地点,就已经带着她一头扎入了树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大逆不道
    陈晴朗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

    他的身体虚弱而难受,像躺在床上几个月没有动弹过的重症病人,皮肤干涸而布满泥垢,骨头和肌肉又糟又锈。感觉一动,骨头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或者,根本锈得动不了。

    这种感觉痛苦而熟悉……

    完完全全和上次使用五行阴阳符后醒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种感觉已经经历两次,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三次。

    这种仿佛从死亡当中挣扎回来的感觉,让人有一种达到极限程度的后怕,一瞬间冷汗湿透全身,赶紧坐起来确定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旁边已经传来几声惊醒的呼喊。

    “晴朗,你醒了!”伴随着声音,一个人影扑至眼前,陈晴朗刚坐直的身子,直接被扑倒。。

    “晴朗,你醒了!”同样的字句,不一样的声音。一个青灰色的雾蒙蒙的影子移到身前,想要扑上来,但却强行忍住。

    然后是稚嫩的童音:“哥哥,你醒了啊。”苗橙出现在旁边,脸上灿烂的笑。

    陈晴朗看着张裴裴近在咫尺的脸,觉得这一刻无比的美好。

    “裴裴,让我坐起来喘口气。”他语气虚弱的道。

    张裴裴“呀”了一声,连忙站起来:“一时激动,忘了你刚醒了。”

    陈晴朗重新坐起来,眼睛碰上唐诗韵关切的目光,他安慰似的笑笑,然后揉揉眉心,问一旁的苗橙:“师父呢?”

    “师父在外面。”

    陈晴朗点点头,走出了客厅,苗橙和张裴裴跟着,唐诗韵还是只能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此时的宋梵音仍旧半躺在那张白玉摇椅上,但并非是休息,水塘之上雾气氤氲,像江南三月的清晨,无数水汽滚荡涌动,不住向宋梵音袭卷而去。

    犹若云海。

    宋梵音闭着眼睛,水汽被全部吸入体内。

    陈晴朗站在池边,没敢打扰,但他一出来,宋梵音就停止了练功。

    水汽瞬间全部消失,池塘上面恢复了清明。

    陈晴朗这才拱手:“师父。”

    宋梵音座下玉椅缓缓转动,变成了正对陈晴朗。

    “那口井我去看过了。”宋梵音道。

    “那口井?”陈晴朗疑惑的问。

    宋梵音看着他不说话。

    陈晴朗使劲想了想,终于知道她在说什么。

    神魂被狠狠攻击,现在又是刚醒,脑子确是有些不大好使。

    “那师父看出什么来了么?”陈晴朗激动而期待的问。

    宋梵音表情平静:“幽冥浊气。”

    陈晴朗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仔细想想,唐诗韵之前跟他说过。他连忙问:“幽冥浊气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惑乱心神?而且那口井里怎么会有幽冥浊气的?”

    宋梵音伸手指指别墅:“从今天开始,专心看书,不把《释疑》看完,就哪里都不能去。”

    “呃……”陈晴朗知道,这所谓的幽冥浊气,肯定在那些《释疑》上面有介绍,只是自己当初根本没看多少,所以还没有读到。

    “还有”,宋梵音继续道,“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达到通灵境,从今天开始,除了看书,就给我修炼。不修炼到通灵境,同样不许出去!”

    陈晴朗壮着胆子道:“师父,我是个有工作的人啊。要是成天呆在这里修炼,没等修成神仙,已经穷得提前驾鹤西游了。”

    宋梵音“哼”了一声:“在我这里,你还怕饿着?”

    陈晴朗在这方面,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这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花女人的钱?什么都可以干,小白脸绝对不能干。”

    苗橙立刻有些不满:“师弟,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东西?这是师父拉把徒弟,不是富婆包养小白脸,你那大男子主义用在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合适吧?”

    看着宋梵音面无表情的脸,陈晴朗摊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不过要是被这么个漂亮师父包养,说出去貌似是一件很可以用来装逼的事情啊……

    张裴裴也很不满:“你怎么在自己师父面前说话也这么不正经?”

    陈晴朗瞪大眼睛看着她:“我靠,一觉醒来,你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师父是自己人,哪里是叫胳膊肘往外拐?”

    “她顶多算你师祖,我可是你老公!”陈晴朗很不忿。

    张裴裴满面羞红:“你是谁老公,不要脸!”

    陈晴朗真是有些不爽了,怎么回事儿这是?张裴裴和师父也不怎么熟吧,怎么转眼之间成这样了,连自己这个老公都不认了?

    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谁是谁老公,都是临时工。艺术来源于生活,果然诚不我欺啊。

    “哼,你早上跟那个狐狸精独自去青河区旅游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你还敢教训我胳膊肘往外拐,不想活了是吧?”

    陈晴朗都想哭了:“旅游,你见过旅游一趟回来差点俩人一起挂掉的么?”

    “狗男女就是这种下场!”张裴裴咬牙切齿。

    宋梵音微微皱了皱眉头,身上强大的气势顿时逶迤磅礴。

    陈晴朗赶忙干咳一声,转回正题:“师父,你要包养我也可以……啊!裴裴,你干吗?谋杀啊?”

    张裴裴咬牙切齿:“再敢说话不干不净,我咬死你!”

    宋梵音的语调也变得冰冷:“我不大喜欢你们人类的那些规矩,但有些礼仪,还是要讲的。”

    陈晴朗知道只能嘻嘻哈哈到这了,于是赶紧严肃起表情:“师父,我暂时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但学校那边还是得亲自过去说一声,在没挣到足够的资本之前,工作还是不能丢的。”

    “辞了。”宋梵音淡淡的道。

    陈晴朗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经济来源,男人可以长得丑,但绝对不能没有钱啊。”

    张裴裴眯着眼睛,语气不善:“怕没钱找不着老婆?”

    “挣钱是为了生活,才不是为了找老婆。”陈晴朗义正言辞的说道,“反正我是死都不会让女人养着的,别说女人,男人也不行……呸,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工作不能辞,出关之后我会想办法挣钱,尽量在短时间内攒到足够丰厚的积蓄,但在这之前,这工作得留着。师父,你是不知道啊,这年头,找个工作那是有多难……咦,对了,师父,你这千百年来不工作不挣钱的,你这别墅哪来的啊?还有吃的喝的……你不会是偷的吧?”

    张裴裴真想撕他嘴了:“胡说,师父怎么会偷?”

    苗橙在一旁低着头,左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怼着:“确实是偷的……”

    张裴裴顿时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陈晴朗也被刺激得够呛,他刚才也就随便一说,可没想到师父的钱真是偷来的……妖精就是妖精,道德水平也太次了。

    宋梵音却是表情不变,完全无所谓一样:“修道者的事情,能算偷么?”

    陈晴朗觉得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啊?真是和“读书人的事情能算偷么”一样,超凡脱俗的不要脸啊。

    张裴裴职业责任感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她弱弱的道:“师祖……这个,偷东西是不对的,您偷了谁的东西,还是赶紧给谁还回去吧……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苗橙道:“偷东西比较容易,还回去就比较难了。”

    张裴裴不解:“为什么?”

    “师父偷的是清朝皇帝的金库,现在清朝皇帝都死不知道多少年了,怎么还?”苗橙问。

    陈晴朗立刻激动起来,竖大拇指给宋梵音点了个赞:“偷的好,偷的妙,偷的呱呱叫!”

    这丫也是个愤青。

    不过也没办法,民族情结再不严重的人,看到清朝那惨不忍睹的历史,也会忍不住骂娘的。

    宋梵音皱眉:“别说这些废话了,你该干吗该干吗去吧。”

    陈晴朗赶忙道:“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然后就准备离开去学校,但是忽然又想起了唐诗韵。

    他顿时挠起头来,心虚的看了一旁的张裴裴一眼,但还是壮着胆子问:“师父,您知不知道什么高明的鬼修之法?完全光明正大的那种,邪魔歪道不要。”

    张裴裴立刻冷哼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陈晴朗心中叹气,却也没办法。这件事情必须解决掉,不然心中难以安宁。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只有自己养着唐诗韵。反正他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烟消云散,那比看着她被直接杀掉还要难受。

    “我对鬼修一道不怎么熟悉,你还是照着那勾魂使说的办吧。”宋梵音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

    陈晴朗顿时头大。

    如果为唐诗韵求得其他的鬼修之法,这种间接的帮助张裴裴或许还能接受,但要真让他用鲜血和灵气养唐诗韵几百年,张裴裴肯定会崩溃的。

    陈晴朗这会儿估计确实脑子不太好使,竟然说出了一句非常大逆不道的话:“师父啊,你的本体那么大个,血肯定也挺充足的,随便放一点,都够阴魂用上好久了。要不,您就看在我的份儿上……啊!”

    宋梵音手轻轻一抬,陈晴朗直接被扇出了院外。

    她实在不明白,怎么收了这样一个混帐当徒弟?

    让自己师父放血喂情人?这种混帐办法,天上地下,估计也就跟前这个夯货能想得出来!

    没等张裴裴出去察看情况,陈晴朗已经脑残志坚的又爬了回来。

    “不愿意就不愿意,那么生气做什么?”陈晴朗无比幽怨的道。

    张裴裴想关心一下他有没有摔伤,但强自忍住了,换上一副冰冷与失望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的问他:“那个狐狸精在你心里,真的就这么重要?连刚才那种办法,你都想得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李妖精
    唐诗韵在陈晴朗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呢?

    在陈晴朗想来,或许并不多重要,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叫他有些难解。

    昔日的敌人,今日的朋友?

    往日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却舍死相护,陈晴朗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给唐诗韵一个定位,敌人肯定不会是了,若说朋友,但好像又和平常的朋友不太一样。

    可能是因为自己体内有她苦苦修炼而成的半颗妖丹,有可能因为自己借助她的妖丹死而复生,有可能是之前的生死恩怨与日常摩擦和今天的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产生了化学反应,有可能是她被勾魂索缠着无限孤独的感觉让人看了难受,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妖精……

    无论如何,两人之间的关系,都已如雾中看花,不甚分明。而唐诗韵在陈晴朗心中的定位,也像被磁场干扰的罗盘,指针嗡嗡晃动,永远无法准确的指向任何一个方向。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就是在此时的他心中,唐诗韵肯定不会比江舒情和张裴裴更重要。

    “裴裴,我没有办法看着她就这么烟消云散。如果没有办法阻止也就算了,但现在有了办法若还袖手旁观,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陈晴朗的表情很郑重,“至于说她在我心中有多重要……这个东西没有办法量化成数据。这么说吧,如果今天变成魂魄的是你,那个勾魂使如果说让我立刻死了你就能长留人间,我毫不犹豫就会去死,一秒都不耽搁。但如果换成唐诗韵,我毫不犹豫就会否定这个方法。你现在能明白她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了么?”

    陈晴朗平常说话喜欢不正经,无论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都喜欢用不正经的词句和不正经的语调来说出来,但是每当张裴裴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困扰和疑惑时,陈晴朗就会变得无比的郑重。

    张裴裴知道陈晴朗是个负责任的人,知道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是她不希望他的责任感和善良肆意挥洒。

    无论陈晴朗这个时候说什么,无论她是否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她都仍然无法接受陈晴朗长期用那种方法养着唐诗韵的阴魂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这件事情于她而言,比让她同意和江舒情一起做他的女人还要困难。

    她不愿意没有原则的进行妥协,这让她感觉到很危险,她怕迟早有一天,会在不知不觉中退到悬崖的边缘。

    陈晴朗自然能理解她的感受,在设身处地这件事情上,他一向能做得很好。

    所以在没有来得及抉择江舒情和张裴裴之前,他就要在张裴裴和唐诗韵之间抉择一个。

    唐诗韵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对话,这个时候忍不住开口:“张裴裴,你用不着让晴朗为难,无论是谁,都不需要用那种方法让我得以苟延残喘,我现在只等魂飞魄散,而对于吸食别人灵血以长留人间这件事情,没有半分渴望和期待。”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嘴上这样说,谁知道你心里怎样想?”张裴裴对于唐诗韵在这个时候展现淡漠生死而愤怒,这让她自己显得像一个小心眼儿的不懂事女人。

    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小心眼儿不才是正常的么?

    唐诗韵平静回应:“等到我阴魂彻底消散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我先去学校。”陈晴朗直接出了院门。

    双休日,学校依然有领导办公,毕竟是民营学校,不像国立学校那般没有上进心。

    陈晴朗是江家姑爷的事情,上层圈子早就传得人尽皆知,校长不是体制内的人,只是给学校打工的,但是学校老板在商业有很大基业,对这事儿也有耳闻。曾经嘱咐过校长,对这位年轻人要多看护一些。

    所以陈晴朗一说要请半个月假,校长立刻答应,还道:“如果半个月没有玩好,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补假。”

    陈晴朗连连道谢,坐车回江南人家时,眉头又皱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啊……

    总不能众筹鲜血和灵气来滋养唐诗韵的灵魂吧?

    呃,貌似唐诗韵也有一些妖精朋友?说不定真能弄个众筹玩玩?

    只是好几百年哎……谁特么愿意一直捐血捐灵气捐几百年啊,而且又没有回报……

    有回报的众筹才叫众筹啊。

    除了自己这种傻子,谁会乐意干这种事情?

    但事实就是,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傻子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

    当陈晴朗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宋梵音仍然在修炼,而客厅里除了张裴裴苗橙唐诗韵之外,还多了一个人。居然是朝阳中学的副校长,那个身材丰腴诱人的成熟女人李青瓷。

    她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和唐诗韵的阴魂说着话。沙发背上搭着一件麻灰格子风衣,身上的紧身轻薄针织衫将胸部的丰满完全的映衬出来。下身是一件黑色短裙,两条腿被黑丝紧紧包裹。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性感与成熟的气息。

    “青瓷姐,我不想拖累你,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陈晴朗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唐诗韵对着李青瓷说的这句话。

    此时的张裴裴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着什么,看到陈晴朗进屋,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而本来正在打坐修炼的苗橙则是睁开眼睛朝他调皮的笑了起来,还道:“哥哥,诗韵姐姐有人养了,你不用发愁了。”

    陈晴朗脑袋发懵,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纳闷的就是,李青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在面对一个鬼魂的时候,居然是那样的淡定。

    “陈老师,回来了?”李青瓷看着他一脸疑惑的呆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真是风情万种,让陈晴朗有一种上初中时看着经常用来意淫的成熟女老师的感觉。

    唐诗韵知道他的疑惑,主动向他介绍:“青瓷姐,你很熟悉啦。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你可能不知道,那就是浦海市妖精联合会的会长。在这浦海市,可没有妖精比青瓷姐的修为还高了。”

    这真是大大出乎陈晴朗的意料。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学校的副校长,居然也是一个妖精。

    怪不得唐诗韵能轻易的进入朝阳中学当老师,原来背后有这层关系。

    而且浦海市居然还有个妖精联合会,看来浦海市妖精不少啊。

    陈晴朗走进客厅,直接坐到张裴裴旁边,往她手里的纸上一看,就见上面是各种禁制系的符文,以及一些堪比微积分般复杂的运算公式,陈晴朗看不明白,就问她:“裴裴,你这是研究什么禁制呢?”

    张裴裴目不转睛的答道:“储存灵血的禁制和显示血槽的禁制。”

    陈晴朗想起刚才苗橙说的话,立刻问裴裴:“谁要养她?”这么大公无私,莫非是哪个爱慕她的男妖怪?陈晴朗心中立刻觉得有些不舒服。

    “青瓷姐。”张裴裴回答。

    陈晴朗很是惊讶,立刻转头问李青瓷:“李校长,你要用灵血养诗韵?”

    李青瓷笑着看他:“怎么?不可以么?”

    陈晴朗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呃,你们的关系,居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用灵血灵气养几百年啊,就是亲姐妹都很难做到吧?这得多么情比金坚,才能以朋友的身份做到这个程度?

    “我们可是义结金兰的姐妹,我养着她很正常吧。”李青瓷道。

    唐诗韵声音绵绵的道:“青瓷姐,你这样做,我如何消受得起……”

    李青瓷就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恩人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陈晴朗真是被整懵了:“恩人?你恩人是谁?为什么要让你养诗韵?”

    “我恩人呢,就是你师父。我刚刚修炼有成的时候,还是明朝末期,当时差点被一个道士给杀掉,是你师父救了我。只是真的没有想到,几百年后,居然在这里相遇,我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她了呢。”李青瓷一阵感慨,“缘分这事儿,真是妙不可言。”

    于是陈晴朗就更加纳闷了,师父明显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她怎么会挟恩要求李青瓷去养唐诗韵的阴魂呢?这跟她又没半毛钱关系,完全的莫明奇妙啊。

    而且……

    “李校长,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陈晴朗问。

    李青瓷道:“你和诗韵不是约好上午去那青云观么?道士和妖怪是天生的仇敌,我怕诗韵出意外,就打电话问一下,结果是你女朋友接的电话,我才知道诗韵真出了意外,就赶忙赶过来了。幸亏那勾魂使给面子,居然还告诉你一个这样的方法。要不然诗韵几百年苦修,就这样化为飞灰了。”

    陈晴朗撇撇嘴,唐诗韵哪里是带我去青云观,就是去那青云山旅游的。这李青瓷估计也不是怕唐诗韵出意外,估计就是想八卦一下两人玩的怎么样吧?

    不过不管了,既然李青瓷愿意养着唐诗韵,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这事儿说来得感谢师父,要不然李青瓷和唐诗韵关系再好,估计也不会主动揽下这桩事情。

    他站起身走出客厅,来到池塘边,向宋梵音道:“师父,假我已经请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就闭关看书修炼……”压低了声音,“诗韵的事情,谢谢师父了。”

    他怕张裴裴听到这话,又要跟他闹起来。毕竟唐诗韵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宋梵音让李青瓷养着唐诗韵,用他来道什么谢?

    陈晴朗也觉得自己热心的有些过头,暗暗告诫自己,好自为之好自为之,以后不能再和别的女人或者女妖精掺连这么多了,要不然后院失火,有得头疼。

    宋梵音没有开口,但却有声音在陈晴朗耳边响起:“你救了师父,这件事情算师父报答你的。”

    陈晴朗知道这应该是传音入密的功夫,也并没有多吃惊,抱了抱拳,就准备回屋。

    “以后不要再轻易使用五行阴阴符了。”宋梵音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晴朗道:“放心吧,肯定不会轻易用的,这玩意儿真是要命,万一用完之后救不回来,我可就要魂飞魄散了。到时候想看看地狱是什么样都没机会。”

    “我说的是……阴阳五行符,会降低人的修为。”宋梵音道。

    陈晴朗:“啊?降低人的行为?什么意思?”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送你了
    “你用五行阴阳符救了我一命的时候,也让我减少了三百年的修为。”宋梵音道。

    宋梵音的语气平静到平淡的地步,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悚然心惊。

    陈晴朗被吓到:“怎么会这样?”

    宋梵音道:“五行阴阳符的作用很明显,就是尽量让人体恢复正常。但是这个恢复正常恢复的有点过头,功效强大到等同于你们人类手机的恢复出厂设置。但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不能发挥符篆的全部作用,又加上我修为太强大,对我产生的作用也减少了许多,所以在我恢复精力的同时,修为仅仅只减退了三百年。如果你修为足够强大,能够完全发挥出五行阴阳符的作用,那恐怕我失去的就不单单是三百年的修为,很可能直接回到最原始的时候。”

    陈晴朗这下真是惊到不行:“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本来以为自己是拼死救了师父一命,没想到却害师父失去了三百年修为,幸亏师父是这个时候出的意外,要是在自己修为强大的时候出事,那自己不小心用了这枚符篆,后果就真是不堪设想了。

    “这枚符篆很可能本来就不是用来治伤的符篆,而是一枚攻击类的符篆。只是这位符道宗师不知是慈悲还是残忍,这种攻击的方法虽然不杀生,但却叫人生不如死。”宋梵音眼神变得悠远,似乎想穿过层层时空,看清那位符道宗师的内心。

    陈晴朗想想有点毛骨悚然,用一枚符篆就可毁去人一生修行,且又不让人直接死去,若是慈悲也还罢了,若是残忍,那真是心性凉薄到一定程度了。

    但同时也非常佩服这个制造符篆的人,修为低的人用了这符篆可以救人,但神魂受到重创可能失去性命,强大的人用这符篆可以害人,自己还半点事没有。

    这特么的难道是想告诉世人“好人没好报”这个道理?

    妈的,以后不能再对自己人用这种符篆了,太可怕了。

    “师父,真是不好意思啊,害得你少了三百年修为……”

    “命比修为重要。”宋梵音道,“行了,看书修炼去吧。”

    “是。”

    陈晴朗点点头,准备转身回客厅。

    这时陈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老师,你明天上午还有没有事,要是没事我就直接过去找你了。”

    昨天晚上陈晴朗跟陈瑶说今天上午有事,所以让她下午再到家里找他。只是没想到出了那么多事情,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陈晴朗问她:“你之前来过电话了?”

    陈瑶“嗯”了一声:“裴裴姐接的电话,说你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陈晴朗:“一点小事儿……不过最近半个月我可能没有时间教你医术了,半个月之后我事情了结了,再看情况给你打电话吧。”

    “半个月?!”陈瑶很惊讶,“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半个月去忙?而且学校的课你也不去教了啊?”

    “嗯,我已经给学校请了假,这半个月暂时不去学校了。”

    陈瑶很郁闷:“什么嘛,才教了两天就跑路了,哪有这样当师父的?”

    陈晴朗也很无奈啊,看着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穿着紧身瑜伽服练功确实挺享受的,但现在自己修炼时间确实太少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到通灵境啊。

    “我是真的有事情,要不然我请假干什么,那可是半个月的工资啊。”陈晴朗想想都肉疼呢。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事情?我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陈瑶总觉得陈晴朗是在骗她,一个破老师,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请假半个月去做的?

    陈晴朗:“这事儿只能我自己来,你是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暂时也没什么可教你的,等你把第一阶段练好了,我才能教你第二阶段的东西。所以你这半个月不要懈怠,专心练我教的那套`动作就行了。半个月之后我看你进展如何,再确定教不教你更高深的东西。”

    陈瑶只好道:“那好吧……半个月后要是见不到你人,我就找公安局报失踪案了啊。”

    “……随便你,就这样,挂了啊。”陈晴朗挂掉电话,刚要回客厅,宋梵音却又开口了。

    “你可以视情况多收一些资质和品行都过得去的徒弟。”

    “啊?为什么?”陈晴朗问。

    宋梵音表情严肃:“壮大实力,以防不测。”

    陈晴朗从未见过宋梵音露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提心吊胆起来:“以防不测?什么不测啊?”

    “等你把《释疑》看完,就知道答案了。”宋梵音道。

    陈晴朗真想打人了,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了。

    他不爽的撇撇嘴,走进了客厅。

    “裴裴,这半个月我得好好闭关,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过来找我。”陈晴朗向张裴裴道。

    张裴裴“哦”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研究禁制。

    他转头看向唐诗韵,却不知道说什么。

    唐诗韵笑道:“要早点突破通灵境啊。”

    陈晴朗点点头:“我会的。”

    李青瓷这时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陈老师,在你闭关之前,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陈晴朗很大方的道:“要借什么尽管说,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借你身上的法器一用。”李青瓷道。

    陈晴朗一头雾水:“借我的法器?借我的法器干什么?”他又想起法器上还没有下私人禁制,以后万一丢了,谁拣到都可以用,这可不行啊。

    “陈老师,我虽然修为比你高,活得时间也比你长,但说实话,到现在都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我虽然很想养着诗韵,但要是没有上好的法器,空有一身灵血,也全无用处啊,你说……对吧?”

    “……”

    “我来的时候听诗韵讲了那勾魂使的话,所以知道你那法器定然珍贵无比。所以我呢,并不借过来,还是由你保管,只是诗韵的阴魂呢,得暂时寄存在里面。等什么时候里面的血槽快空了,你就通知我,我再往里面加血,陈老师你觉得如何?”李青瓷笑着问。

    陈晴朗下意识看了张裴裴一眼,就见她仍盯着纸,仍然是面无表情,不知道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唐诗韵忙道:“晴朗你不用为难,我从来没答应青瓷姐这件事情,我谁都不会让她养的。”

    李青瓷则是道:“这是我恩人吩咐我的事情,我可不敢不做。诗韵,你可不要让姐姐为难。”

    “青瓷姐,你也别让我为难。”唐诗韵道。

    陈晴朗直接站起来,走到外面,向水雾中的宋梵音道:“师父,帮人帮到底,您能不能贡献出来一件法器,让诗韵暂时容身啊。大不了,几百年后再还给您。”

    几百年后还?

    宋梵音真是要被他气吐血了,这说的什么混帐话。

    她睁开眼睛,玉椅转过来,没有好气的道:“我只修自身,不修外道,除了炼丹,其他任何外道都不曾接触。不懂阵法,不通符道,不擅炼器,不精星相,所以我没有什么上好的法器,这事儿我爱莫能助。”

    “不是吧!”陈晴朗才不信呢,“您好歹活了几千年了,就算自己不炼几把兵器法器什么的,总能拣几把偷几把吧?再不济也能抢几把吧?或者说有什么门派想拉拢您,贿赂你的,怎么可能一件都没有呢?”

    宋梵音直接一抬袖子,把这胡言乱语的夯货给扇回了客厅。

    陈晴朗直接摔到地上,唐诗韵赶紧道:“晴朗,你没事吧?”

    张裴裴也终于放下纸笔,跑到他跟前将他扶了起来。但是扶起来之后,又立刻回到沙发上坐下。李青瓷看着他们这情况,问道:“陈老师,到底怎么样,法器是借还是不借啊?”

    她虽然脸上表情很轻松,但其实心里挺着急。万一陈晴朗因为他女朋友的原因,不愿意让唐诗韵藏身在他的法器当中,那她就是再愿意养着唐诗韵,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唐诗韵是真的不想让陈晴朗为难,道:“行了,就这样吧,不就消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晴朗咬咬牙,重新坐到张裴裴跟前:“裴裴……”

    “啪!”张裴裴直接把笔和纸都扔到地上,直接吓了他一跳。

    陈晴朗又咬了咬牙,直接掏出符盘递给李青瓷:“给你。”

    李青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看符盘,又看看陈晴朗:“真借?”还瞄了一眼张裴裴。

    唐诗韵又感动又愧疚,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陈晴朗和张裴裴闹僵。特别是自己现在是个阴魂,就算真能趁虚而入,又能够如何呢?

    “晴朗,你别胡闹了。”她柔柔的说道。

    但是想起如果自己真能藏身于符盘,就能以后随时和陈晴朗在一起了,心里又忍不住的有些期待。

    她现在真是相当矛盾,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选择。

    张裴裴彻底冷脸,向陈晴朗道:“我终于知道在你心里到底谁重要了。”

    刚准备抬腿走人,却被陈晴朗一把拉住了手。

    张裴裴手被他抓住,头却没回,一直看着门外,声音有点颤抖:“松手。”

    外面的阳光洒过来,她眼睛里的湿润反射出点点亮光。

    陈晴朗叹了口气,向李青瓷道:“赤乌射星盘送你了。”随手一扔,将射星盘扔到了沙发上。

    李青瓷看着那块深绿色的玉盘,彻底惊呆了。

    这特么……够下本的啊……为了自己的爱情,这么好的宝贝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刚刚还在做着美梦的唐诗韵,此时的心情却彻底黯淡。

    果然,她在他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既然这样,自己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呢?每天活在这小小的符盘当中,靠着吸食别人的灵血渡日,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裴裴在瞬间转过头来,眼泪已经在脸上拆成两行。

    “晴朗……”她带着哭腔,轻轻叫了一声陈晴朗的名字。

    陈晴朗使劲握了握她的手:“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不帮忙。我知道你心里很不舒服,但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算了,你爱原谅不原谅吧。反正这事儿就这么样了,大不了以后我用百分之两万的力气对你好。但是你想就这么走了,没门儿。”

    “符盘……”

    “这时候知道心疼符盘了?”

    “晴朗……”

    “叫叫叫,叫鬼啊。”

    “我……”

    “你什么你。接下来半个月我要闭关,你没事过来给我送点好吃的。虽然你也是个女人吧,但吃你的喝你的,总比吃我师父喝我师父的强。”

    张裴裴已经泪流满面:“这事儿明明是你做得不对,可为什么感觉上倒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呢……”说着就扑到陈晴朗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陈晴朗轻拍着她的背:“你没错你没错,本来就是我的错。”

    “我是不是太家子气了……呜呜呜呜……”哭的那个撕心裂肺啊。

    陈晴朗笑着道:“碰到这种事儿你要是还能表现得很大度,那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了。”

    “你别这么通情达理……不然我总觉得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觉得我不懂事好不好……”

    “不会不会……”

    “你真好……”

    “我知道……”

    陈晴朗其实也想哭。

    赤乌射星盘啊,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啊。

    没了这个玩意儿,他现在就是一个没刺的仙人球啊,谁想踢谁踢啊。

    “裴裴啊,别哭了。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那舒情姐的事儿,你就让让步呗。”

    “呜呜呜呜,陈晴朗,呜呜呜呜,你是不是想死啊,呜呜呜呜……”

    陈晴朗:“……”

    这特么的。

    再来一瓶这种事儿,怎么就永远摊不到自己身上呢?

    这章3900字,算是免费送900,一定要记住我的好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哄骗
    张裴裴在哭,唐诗韵看到的却是在笑。陈晴朗一脸的郁闷,唐诗韵看到的却是得瑟。

    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不能代表人真正的心情。

    就像唐诗韵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李青瓷却知道她心里比谁都要苦闷。

    在那对情侣抱着哭着打情骂俏时,唐诗韵显然是无比尴尬和苦楚的。

    李青瓷叹了口气,拉住勾魂索,道:“诗韵,我们两个单独说会儿话。”

    拉着她的阴魂就往一旁的书房走去。

    关上书房门,李青瓷问唐诗韵:“是不是更不想让我养你了?”

    唐诗韵用力露出笑容:“本来就不想让青瓷姐养的。几百年啊,这样的恩德,我怎么消受得起?”

    “我们修道者,几百年光阴算什么?哪一个化形的妖精,不是活了好几百年的?日日沉湎于修道,光阴弹指而过,于你于我,其实这些时间都算不得什么。”李青瓷要说的重点明显不是这个,“无论是人是妖,都只有一个今生,若能延续下去,为何要自行中断呢?千百年漫漫仙途,遇到什么事情都说不定,又何必仅仅为了数月间发生的事情,就心神消沉到以至于要坐以待毙呢?”

    唐诗韵苦笑:“以前总是嘴硬,口是心非,现在终于愿意承认了,但却已经晚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经历过之后才懂得惜取不易。但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好好修炼,还有无数年好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努力争取一下呢?”李青瓷循循善诱。

    唐诗韵摇头:“以前我颇为自负,今天才知道一切都是自恋。人似乎总会产生一些错觉,别人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那是喜欢。现在才知道,在某些人眼里,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我倒真有些不明白,明明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花心大萝卜,为什么对我这样的美人儿却如此不屑一顾呢?”

    “脚踏两只船?什么意思?”李青瓷有些惊疑。

    唐诗韵笑笑:“这个陈晴朗,可没你想得那么好。那张裴裴还有一个亲姐姐叫江舒情,陈晴朗直接全给泡了。姐妹花啊,真是好运道!”

    李青瓷眼睛瞪得老大:“还有这种事情?亲姐妹共待一夫?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可不是解放前啊!”

    “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唐诗韵道。

    李青瓷顿时好奇起来:“这陈晴朗到底哪点好啊?居然能得到这样的眷顾……”忽然看到手中的赤乌射星盘,便有些释然的笑了起来,“不过也确实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为了那张裴裴,居然连这种宝贝都能送人……确实招女孩子喜欢。不过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居然是个脚踏两只船的家伙,倒也真是奇怪的紧。这到底算是重情重义,还是三心二意呢?不过这样一来,你倒更不能坐以待毙了。”

    “为什么?”张裴裴问。

    李青瓷轻哼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一有二就有三。若是普通人活个百十年就死了,那还算了,陈晴朗现在是修道者,日后不知道能活多少年。这漫漫人生路上,得遇到多少美女?反正都收了两个美人儿了,他还在乎再多收几个?男人啊,都是一样的,在美色面前,没人能够例外。”

    唐诗韵不信:“若是张裴裴和江舒情不愿意他再拈花惹草,他就算再心痒,也只能暗自忍耐吧?”

    “你不了解男人,也不了解女人。”李青瓷慨叹一声,“能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女人,是注定压不住这个男人的。”

    “万一有例外呢?”唐诗韵问。

    李青瓷问她:“你听说过偷情么?”

    唐诗韵:“……我现在只是一个阴魂而已。”

    “古代有不少读书人写过志异笔记,里面不乏人鬼情缘,大多数男人回想起来,都觉得犹在梦中,但却记忆深刻,日夜难忘……阴魂与阴魂之间的交融,其实比**来的更加深刻。”李青瓷说这话时表情有些不自认。

    她们两个不是那种放`荡的妖精,关起门说这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唐诗韵倒是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然后就觉得甚是荒唐,随后又想到就算是这种荒唐,都轮不到自己吧?

    忍不住叹口气:“青瓷姐,你之前一直劝我离他远一点,现在却又诱导我产生希望。说白了,只是不想让我这样等死而已。但其实你心里也应该知道,我和陈晴朗之间,其实是根本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怎么没有可能?”李青瓷很激动,“他为了你,连最宝贝的法器都可以舍去,这代表了什么,难道还不够清楚么?”

    唐诗韵无奈的道:“青瓷姐,你是傻了吧?他是为了张裴裴才舍弃的赤乌射星盘,可不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那难道他送这个符盘不是让你好好活下去的,而是送给我随便玩玩的?”

    “这个……”

    “连勾魂使都觉得珍贵的法器,就这么轻易送人……唐诗韵,你脑子如果没坏,就好好想一想,如果一个男人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会为了救你,随手就把这样的无价之宝送出去么?而且就像你说的,你现在只是一个阴魂,他送这符盘,可算是超长期投资了。若不是死了心押定一个项目,谁会舍得把这样大的投资一下砸进一场完全看不见尽头的超长工期里去?就算他现在自己都意识不到什么,但是在他潜意识里,某种情愫,其实已经在暗暗萌生了!”

    李青瓷语气慷然,字字如铁。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不由自主的抱有某种美好的幻想,再经人这么一撺掇,还真就有可能把幻想当成了真实。

    就像唐诗韵现在这样。

    “他……他真的……”

    “我在这尘世中可是活了几百年的,不说人情炼达,但也差不太多。如果不是看出那小子对你有意思,你觉得我会跟你说这样一堆废话么?要知道,之前我可是一直劝你离他远点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因为一个臭男人受伤?没有万全把握,我决不会以这种方式来让你存求活之心的。谎言总有被揭露的一天,但是事实永远摆在眼前。就算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李青瓷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诗韵,你要把第三个名额,让给一个后来居上的女人么?”

    唐诗韵终于被说动,可还是有些踌躇:“可是青瓷姐,好几百年啊,我这样像寄生虫一样吸食你的修炼成果,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当我傻啊?我只是暂时养着你,等过段时间你和那小子彻底勾搭上了,我就直接把你再甩还给他,让他去养去,我才不吃这个亏。”李青瓷佯装不忿的道。

    唐诗韵居然开始为陈晴朗着想了:“若是让他养我,万一被张裴裴姐妹发现,那晴朗会很难办的吧?”

    李青瓷真是彻底服了,自己这小妹妹是真傻啊,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哄骗住就算了,这还没踏出万里长征第一步呢,居然就开始为陈晴朗着想起来了……

    不行,自己得趁着这段时间,多给她灌注一些毒鸡汤。老是这么傻白甜,不得被人坑到哭啊。

    …………

    陈晴朗不知道李青瓷是如何说服唐诗韵接受血养气养这件事情的,但这个不重要,只要她愿意被养着,这就够了。

    张裴裴心中自然不能完全释怀,在刚开始的激动之后,她忽然想到,陈晴朗为了她不要赤乌射星盘换个角度想,其实也等于是为了唐诗韵不要赤乌射星盘。

    同时她也知道,这样想其实有些问题。有很多事情换个角度想可以看到更多可能性,但这些可能性是真是假就值得商榷。

    她能确定的就是,陈晴朗在将赤乌射星盘忍痛送出去的那一刻,为的是维护自己两人之间的感情,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只要自己愿意,他就算不舍弃赤乌射星盘,也可以救下唐诗韵的阴魂,所以舍弃不舍弃符盘,究其根本还是看自己的态度。

    所以尽管心里有些难以释怀,但总算还有些知道收敛,虽然就算再胡闹也是自己占理,但难免让晴朗觉得不够给他面子。张裴裴想想,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就是不知道如果舒情姐处在自己这个位置,她会怎么做呢?

    储蓄灵血和显示血量的禁制,都不是多么高深的东西,张裴裴用了两天时间,就将禁制给研究出来。

    第二天晚上,几人齐聚在江南人家。

    唐诗韵要钻进赤乌射星盘之前,李青瓷问正在专心看着《释疑》的陈晴朗:“你这法器有没有下什么生人勿用类的禁制?”

    陈晴朗头都没抬:“没来得及下呢。”

    “那还是下一个吧,把你和诗韵的意识都弄一缕进去,这样既能防止别的人得到之后可以随意使用,也能让诗韵自由出入。”李青瓷建议道。

    这种禁制玉简里有许多,陈晴朗两天前就让张裴裴试着弄一个强大的禁制修改一下看看能不能直接使用,所以这时张裴裴开口:“这样的禁制就是一个密码锁,必须要慎重。还要再过两天,才能把禁制给修整出来。”

    李青瓷道:“那现在诗韵先进去看看什么感觉吧。”说着把勾魂索解开。

    唐诗韵的阴魂一下消失,然后下一刻又出来:“就跟神识透入玉简之类差不多,但是因为外面没有**联系,所以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这样一直呆在里面,岂不是要闷死?”

    李青瓷道:“你阴魂强大之后,就可以没事出来透透气了。现在还是赶紧在里面呆着,不然很容易受到各种能量的侵袭。”

    “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一下吗?”唐诗韵有些郁闷的问。

    李青瓷也没什么好的办法:“除非下几个可以代替眼耳口鼻舌的禁制,否则你就只能这样一直闷着啦。”

    下一刻,张裴裴就感觉数道目光对着了自己。

    意思很明显,都希望她能研究出几个这样的禁制。

    唐诗韵倒没多大期望,以前把这平胸妹得罪的太狠了,她现在愿意研究出储蓄灵血和显示血量的禁制,都算是仁至义尽,想要她再研究其他的帮助她的禁制?

    妄想。

    转身又没入了赤乌射星盘。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黑洞、星系、时空……地狱
    陈晴朗看完《释疑》,用了三天三夜。

    这还是得益于上学时看武侠小说练出来的阅读速度,那时候看书都是去书店租,租回来之后按天算钱,阅读速度越快就越省钱,慢慢的看书就越来越快,一本二十万字的长篇小说,一个上午就能看完,大部头的百十万字的武侠小说,从早自习看到晚上十二点睡觉,勉强也能扫完。若没有这样的基础,想要用三天三夜就把《释疑》全部扫完,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量的信息在陈晴朗脑子里堆积沉淀,根本没有时间去理解消化。所以他虽然吞下了一肚子的修道大百科,但不消化个一段时间,这些信息也难起什么具体的作用。

    只有介绍幽冥浊气的那几页,陈晴朗即读即思,及时消化了。

    幽冥浊气这一个条目,不是专门列出来介绍的,而是在介绍幽冥界的时候,列出的无数特殊产物其中的一条。

    幽冥界,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地狱,只是地狱自然不在地下,只是出入口在地下而已。既然叫幽冥界,当然是另外一个世界,或者说是另外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与人间界紧密相联,当然也有可能是人类所在空间当中的一个小空间,在这个宇宙当中,有不少这样的小空间。有的由修道大能开辟,质量比较小,有的是自然形成,质量大小不均。幽冥界就是自然形成,质量顶得上数个太阳系。只是修道者不研究科技,所以具体质量和空间大小并没有确切数字。只是看里面的简单介绍,也知是浩淼的空间。

    “与人间界一般大小星陆至少百颗有余,与太阴星质量相当星陆更是多达五百余颗,剩余小型星陆千颗以计……其空间浩瀚,莫能计也……”

    陈晴朗在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心灵受到的震撼与仰望星空时同等。

    所谓的地狱,所谓的幽冥界,其实就是一个常人所无法窥测的星系,“幽冥界有数十出口,皆成混沌洞径,凡靠近者,皆被吸入,其间力量肆虐,入者即被绞成碎片,远目望去,震慑心神……唯与人间界相连之径,方可安全出入”,根据陈晴朗猜测,这幽冥界的数十个漆黑的洞型出口,估计就是现代广义相对论中所说的黑洞了。

    而科学家也作过猜测,说是穿过黑洞,可能会到达另一个空间,甚至是时空。

    陈晴朗终于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摸到一点相连的界线,他在猜想,宇宙中无数黑洞,很有可能连接的正是像幽冥界这样的奇异空间或者时空。在这样的空间里,有着无数用人类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而在这些黑洞当中,有十多个,正与幽冥界紧密相连,穿过黑洞,即可到达地狱……

    幽冥界的时空之中,充斥着浓密的幽冥浊气。

    这些气息一部分自生而成,还有一部分,是吸取人间界的一切阴暗气息,再与幽冥界的本源空间产生化学反应,形成新的幽冥浊气。

    而这些阴暗气息,有实质的,也有虚无的。实质的,包括一切废水废汽,各种形态的有毒物质。虚无的,则是包括一切生物的残暴气息,一切生物的邪恶欲念,一切动物的恨,一切人类的怨……

    这些阴暗气息与幽冥界之间,像是金属与磁石的关系,会产生极强的物理反应,两者紧紧相吸,阴暗气息无孔不入,本能一般寻到人间界与幽冥界之间所有大小入口,以极快的速度,誓不可挡的进入幽冥界,不断增加着幽冥浊气的质量。

    而在没有轮回司之前,人类的阴魂,也会被吸引向幽冥界……那里的生存环境,非常适合阴魂生活。但同样,里面的幽冥浊气,也会让这些阴魂全部变成厉鬼。

    而轮回司的作用,就是将这些阴魂带到没有幽冥浊气的地方,按照一定的程序,进行更合理的轮回。

    幽冥界的土著和幽冥浊气一样,具有污秽与侵略的特性,这些土著分散在各个星陆,有各个组织,但这些组织却受到共同领导者的统治,这领导者为自己的国度起了一个名号,叫做幽冥王庭。

    王庭之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攻占人间界,生活在更广阔的空间之中。而他们也确实成功过……历史上有无数阴暗的拐角,大的小的,充斥着人性的黑暗与善良的挣扎,无数文字无法记载下来的残忍,都深深铭刻有幽冥王庭的旗号。

    但最终,他们还是要被打回老家。

    人间修道者与这帮家伙,已经进行了一场近万年的超长拉剧战。其间死伤无数,悲壮勇猛之士尽出,为了维护人间界,可谓是前赴后继……

    而幽冥王庭入侵最成功的一次,是在五千多年前,那一次入侵,人类几近灭绝,修道者与敌人进行了一场史上最残酷的斗争,两败俱伤,几乎同归于尽。

    幽冥入侵者退回老窝休养生息近千年,才恢复正常,而人类也在约**百年后,重新开始正常的繁衍生息。而这场动荡之后的第一个王朝夏朝,代表着人类文明有记载以来的第二次生发。

    陈晴朗之前上学,所学到的都是中华上下五千年。读了这段由修道者写就的历史,才知道这五千年,已经是人类有记载的第二次文明。而第一次文明,已经在幽冥界生物的入侵之下,灰飞烟灭,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未曾留下。

    而修道文明,也差点湮灭。

    入侵者后来的几次入侵,分别发生在地球不同的角落和时期,欧洲黑暗的中世纪,中国历史上的316年——439年(五胡乱华),波及全球的一战二战。近现代的一切大数量人类伤亡,都多多少少有幽冥界的影子。

    但总的来说,真正成功的入侵,再没有出现过。

    不过其间,倒是有些幽冥浊气会通过一些人为的或者自然生成的入口,被输送至人间界,企图扰乱人间。

    在不曾被记载的历史上,就有过一次幽冥浊气扰乱人间的事情。

    那是在太平洋一个岛国之上,火山中忽然喷涌浓密的幽冥浊气,一向与世无争的国民变得邪恶,各种残忍的事情层出不穷。直至最后,再无一人生存……

    一个国家就这样毁灭,随后陆沉,消失……

    所以很多修道门派,都有潜心研究添补这些幽冥洞口的方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方法变得普及而稳定,只要愿意学的,那些修道门派都会多多少少传授一些。也因为这个,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宗教与政教合一,人类世俗政权受到宗教的约束。就是因为人类害怕受到幽冥浊气的侵袭,需要修道者的某些保护。

    但是最近千年,这些幽冥土著又开始休养生息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总之陈晴朗暂时放下了心。

    那口井应该只是一个极小型的幽冥浊气喷发口,而且喷发的数量很有限,只要能得到添补那洞口的方法,一切也就不足以为虑了。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那头绿僵。

    当时杀掉绿僵之时,里面就曾蹿出过一道灰色的丝线,估计那就是幽冥浊气了,而那绿僵之所以能突然的从玄阴老道手里逃脱,幽冥浊气肯定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前一段各种莫名奇妙的案情,自然也是幽冥浊气在搞鬼。

    陈晴朗迫不及待就去问宋梵音,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添补幽冥洞口的方法。

    很遗憾的是,宋梵音抢救出的太上宗的道门书籍里,并没有这一类的秘典。太上宗那么大的门派,书籍何其多也,而且很多信息其实是用玉简储存,宋梵音抢救出来的肯定也只是一小部分。

    而且她当时应该还没化形,顶多是一只妖兽,能抢救出来多少东西,也可想而知。

    于是陈晴朗就犯了难,请救师父:“师父,徒儿该怎么办?”

    宋梵音说话倒很简单:“去找个修道门派。”

    陈晴朗懵逼:“去哪里找呢?”

    “等你修为达到通灵境后,我自会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到通灵境以后?”

    “因为我说过,要你达到通灵境以后,才会让你出去。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修道门派在哪里,又有什么用呢?”

    “……”宋梵音说得很有道理,陈晴朗自然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十多天,陈晴朗就专心闭关修炼。

    日日夜夜不停歇,终于在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成功达成了灵魂出壳的首要条件。

    明月当空,清风吹拂,琉璃像上眉心最后一粒尘沙,被风直接吹散。阴魂变得完全通透,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

    这就是陈晴朗此刻观想中的情景。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静静坐在那里足有十秒,他才激动的一下蹦起,然后脑袋狠狠的磕在天花板上,直接把吊顶的钢筋龙骨、木板、石膏板全都撞了个一塌糊涂。

    红色的头发上全是散碎石膏屑,不过他顾不得管这个,高兴的大喊大叫,然后被躺在院子里休息的宋梵音隔空给了一掌撞在墙上,才将声音给收了回去。

    但是下一刻就爬起来跑到窗边,向宋梵音大喊:“师父,我能灵魂出壳了!”

    宋梵音:“哦。”

    “……”

    这尼玛,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神魂出壳,天赋神通
    修道路上,关卡很多。灵魂出壳,算是第一个极难迈过的关卡。

    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修道者,都在这一步骤败走麦城,轻者修为止步于此,重者直接丧命。

    不过陈晴朗丝毫不忧心这个关卡的问题。

    他既然能够修炼《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这一门长生术,就说明他在修道的天赋上属于顶级的,一般资质在这个级别的修道者,不可能连灵魂出壳这一个关卡都迈不过去。

    陈晴朗先是关了灯和门窗,然后点燃三根宋梵音早就为他备好的线香,呈品字型放在身周,神魂刚出身体的时候,非常容易受到外界干扰,一个不好,就会走火入魔,魂飞魄散,这线香起的就是护魂与静魂的作用,是出壳之时所必备的物件之一。

    待到线香的青烟缭绕身周,陈晴朗就闭上眼睛,准备出壳。

    灵魂出壳所具备的第一个条件,就是阴魂清澈通透,而第二个条件,就是要心静。

    一般修道者的静心之法,无非是一些焚香沐浴写字之类,而陈晴朗有宋梵音传授的幽夜寂清咒,可以很轻易的达到心静如止水的地步。

    修道界的出壳之法,其实都大致相同,一般都是用观想之法,但是如果资质不好,那么就需要借助非常复杂的步骤再辅以观想之法,才能够达到灵魂出壳的目的。

    陈晴朗按照长生妙经里的方法,幻想自己的灵魂在塔中步步登高。

    这是神魂往上走,去碰百会。这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过程,就是神魂一下一下碰撞百会穴的过程。

    很快的,陈晴朗的神魂就走到了塔顶。

    这个景象虽是观想出来的,但又与现实相互呼应。这就像陈晴朗有一次做梦,梦里是在打针,屁股特别疼,醒来之后才发现,是墙壁上的图钉掉下来,睡觉时翻身,屁股压了上去。

    所以他现在在观想中是神魂登到了顶处,在真实的状况中,就是神魂将百会顶开,上面再无阻碍,再没有塔顶,只有一片晴朗夜空。

    这也是因为他被勾过魂魄,百会穴被冲破过一次,所以在进行这个步骤的时候,变得非常简单。

    而接着,陈晴朗就从塔顶猛的往上一跃。

    神魂便借着这观想之力,猛的冲出了百会。

    陈晴朗眼前的景象瞬间便是一变,视觉仿佛变成了三百六十度,前后左右上下所有方向的景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首先便看到,自己的**盘腿坐在神魂下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这神魂与**,便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像是在神魂与**之间,系着一条有弹性的绳。只要神魂意念一动,那根绳就会收紧,一下把神魂带到**里去。

    这条绳的作用很关键,就像是太空中宇航员身上的那根绳,一旦剪断,就会没有着力点,慢慢飘向深邃的夜空,等待死亡。

    所以有修道者说“世间是一个大苦海,人在海中,肉神是船,魂儿是船里的人。船载着人,一直向彼岸行驶。”

    但船再坚固,总有腐朽的一天,所以学会游泳,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神魂强大到一定地步,就可以不需要这根绳子,可以在海里肆意游荡。

    但是在神魂弱小的时候,这根绳子和那条船,就非常关键。

    在这个时期,一边要练习游泳,一边还要坚固船身。

    如果**不够强大,神魂一旦离体太久,**就会慢慢死亡,到时候这根绳子也会断掉,神魂便无船可以栖息,待到力竭的时候,就会慢慢溺死在水中。

    陈晴朗一边体会着灵魂出壳的神奇感觉,一边试着往前游移。真的就跟宇航员漂在太空中一样,完全没有着力点,往前移动的时候,非常废劲。足足用了两分钟,才往前移动了一点点。

    这时候,就感觉神魂已经无比的虚弱。

    于是他意念一动,神魂顿时变得轻灵无比,那根看不到的绳子立刻一收,神魂瞬间回到身体之中。

    没出壳之前,神魂被**束缚,并没有感觉多难受,但是出壳之后再回魂,立刻就觉得身上像是缚了一层薄膜,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适应了差不多五六分钟,这种感觉才慢慢消失。

    陈晴朗感觉到精神从未有过的疲惫,赶紧观想清风明月琉璃净心神魂像,清风吹拂,不再吹起尘埃,而是慢慢的强壮着精神,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陈晴朗感觉精力终于又重新恢复。

    这门观想之法,本是太上宗研制出来,供通灵境弟子用灵气强大神魂所用,但是被宋梵音改良,也可以在温养境后期用来当作温养之法。

    如果没有这门观想之法,陈晴朗这出壳之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用那种普通的温养之法,慢慢将精力恢复。

    等到确认神魂恢复最好的状态后,陈晴朗再次神魂出壳。

    万事开头难,这一次就容易了一些。

    出壳之后,陈晴朗没有再试着游走。而是开始观察自己的灵魂,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神魂出壳,不仅能三百六十度观察外界,同时可以审视己身。现在他的阴魂呈琉璃状态,清澈透明,但是神魂的胸口处,却有三道凹陷式的符篆痕迹。

    但陈晴朗知道这不是符篆,而是天赋神通的唯一呈现形式。

    无论人还是动物,在灵魂出壳之时,都有可能觉醒天赋神通。

    这个神通就像猴子天生的灵敏,老虎天生的强壮身躯,猫天生的会爬树,狗天生的会游泳一样,属于出生时就被赋予的技能。

    只是这技能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并没有办法领悟施展,而一旦达到了通灵境,天赋神通就会觉醒,然后以符篆的方式,呈现在神魂之上。

    而如果是妖类,就是在化形之后,觉醒天赋神通。

    天赋神通类似动物刚出生的特殊技能或者身体条件,但又与之不同。

    动物的与生俱来,说的是出生的时候随之而来。而天赋神通的与生俱来,说的是通灵的时候随之而来。

    出生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天赋,由胚胎时的基因所决定,通灵的时候随之而来的天赋,则是由通灵之前的“基因”决定。

    这个“基因”的组成成分很复杂,包括人**的基因,生活所处的环境条件,灵魂本质,曾经修炼过的功法……等等。

    这些神通烙刻在灵魂深处,不需要任何手诀咒语,心随意动,可以随时使出。

    资质高的人觉醒天赋神通的可能性大一些,觉醒的天赋神通数量也有可能更多一些,天赋神通的威力和潜力也更大。而资质差的人,有可能只觉醒一个天赋神通,而且天赋神通可能还弱的可怜,甚至是鸡肋,最可怜的是一个天赋神通都没有,只能在吸收灵气之后,去学习别人创出来的法术。

    而陈晴朗神魂之上有三道符篆,就说明他觉醒了三个天赋神通,他毕竟是乾元级别的资质,觉醒三个天赋神通也算不得惊世骇俗。

    天赋神通,又叫本命神通,与动物天生的技能一样,不需要刻意去思考,一下就能领悟。只是这技能想要变得强大,就需要不断的练习和总结。

    但是有的神通,觉醒时威力是什么样,以后威力就还是什么样,没有升级的潜力,像这种神通,在道术阶层里,叫做术法,是最低级的道术,类似于扔个火球,凝聚一个水球之类,非常不上档次。

    而比术法高一级的,就叫道法,类似于腾云驾雾、飞天遁地这个级别的。总之还是在强大自己武力的范畴。

    再高一级的,就叫仙术,例如呼风唤雨、起死回生、点石成金。这个时候已经不仅仅是强大武力,而是可以改变天地,改变物质形态,改变一些不可逆的事情,可以说是逆天而行了。

    而最高级的,叫做大道。能静止时间、开辟空间、颠倒乾坤……乃是最高级别的修道者才能使用,可以等同于造物主了。

    不过能使出大道的,基本上都是圣人一般的存在,在人间界的记载里,也只是传说,尚无人见过。

    而无论是术法、道法,还是仙术、大道,统称为神通。

    陈晴朗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三枚符篆,立刻将自己的三个神通了解透彻。

    第一个神通,是御火术,可以操纵天地间的丁火之气,来进行各种攻击和防御。潜力无限,可以不断升级,最开始可能只能用来点香烟,到最后有可能可以制造出一个太阳来。

    陈晴朗猜想这个神通之所以会出现,可能和他之前和火接触的比较密切有关,使用符篆的时候,用了血气衍火符,练习符剑的时候,使的是赤日剑符,而自己名字当中,“晴”字有日,是太阳之气,朗字有“月”,是太阴之气。而太阴的光芒又源自太阳,所以真算是和火有缘了。觉醒这样的天赋神通,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第二个神通,是迷幻术。同样有升级的潜力,但是和御火术比起来,似乎潜力小了那么一点。陈晴朗想了半天,才想出觉醒这个神通的原因。

    很有可能和体内的半颗妖丹有关。狐狸成妖,觉醒的天赋中,除了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之外,最有可能觉醒的神通,就是迷惑之类的道术。看来那半颗妖丹深深影响了他的体质和神魂,所以竟然觉醒了这样的神通。

    如果没有那半颗妖丹,可能自己的神通就只会觉醒两个,而不会有迷幻术这样的神通。

    而第三个神通,是轻身之术。觉醒这个神通,可能和之前使用小有清风遁符有关。这个神通也有无限的潜力,刚开始可能只是一蹦两丈高,但到了最后,可以直接在空中飞行。同时在战斗当中,可以使身体敏捷,还可以使速度加快,可能也有受了太上清音游灵剑法的影响。

    这三门神通,只有迷幻术的等级差点一点,但能确定至少是道法级别的。至于御火术和轻身术,能达到什么级别,那就有点不太肯定了。但通过这两门神通的特点来看,轻身术估计也是道法级别,御火术倒是有可能达到仙术级别,到时候可以把火变成水,把水燃成火,改变物质形态,甚至创造出太阳,达到大道级别,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的来说,这三门神通都很不错,即使在乾元级别的弟子里,估计也是很牛逼的了。

    陈晴朗没有急着修炼这三门神通,而是想尝试一下,神魂游出线香范围之后,是一种什么感觉。

    人都是好奇的,而好奇能害死有九条命的猫,由此就可知,好奇心是多么恐怖的一种存在了。

    陈晴朗在费尽心力,移出线香的一刹那,忽然耳边奔雷滚滚,同时仿佛有龙卷风吹来,阴魂一瞬间就被吹卷的扭曲成麻花,狂风肆虐中,竟隐隐有消散之象……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风火燎原
    陈晴朗兴许是因为灵魂出壳太激动,刚才关窗户时没有关紧,冬天风又大,便有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风在窗缝中激荡,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无论是这风,还是这声音,对于常人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在脆弱的阴魂面前,就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呜呜的风声像天雷滚滚,震得陈晴朗头眩目眩,吹拂的冷风像台风肆虐,几乎要把他撕扯成碎片。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模糊,心中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

    陈晴朗啊陈晴朗……你他大爷的真是个脑残啊!

    幸亏阴魂处在线香边缘,差点被吹散的同时,也吹得往后退了一点,正好进入线香的范围。奔雷炸响的感觉顿时消失,扭曲成麻花的神魂也慢慢恢复正常,只是意识暂时还没有恢复过来,只觉得晕晕乎乎。这种情况下,神魂没有了自主性,与**连接的那根绳直接一拉,神魂瞬间回到了体内。

    在玉椅上修炼的宋梵音本来睁开了眼睛,在这时又重新闭上,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蛋。”

    陈晴朗也觉得自己够蠢的,要是因为这个疏忽而致神魂飞散,那死法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这一次神魂受到了严重的伤损,陈晴朗观想神魂像一直到早晨,精神都还有些虚弱,张裴裴一大早就过来,送他去学校,把车也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区,然后就匆匆的坐公交去公安局。

    陈晴朗一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陈瑶正在那里等着。

    “喂,还真怕我跑了啊?”陈晴朗有些啼笑皆非,“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靠谱?”

    陈瑶双手插在口袋里往校内走:“没见过靠谱的老师会扔下学生不管直接半个月不见踪影的。”

    “老师也是人啊,也会有突发事情的嘛。”陈晴朗道。

    陈瑶撇嘴:“你能有什么事情?倒是把我烦得够呛。”

    陈晴朗问:“你烦什么?”

    “江思语啊,老是问我你干什么去了。”陈瑶道。

    陈晴朗皱眉:“你们以后可别随便开她和我的玩笑,她现在处在青春期,感情懵懵懂懂的,本来没什么事儿,被别人一起哄可能就有事了。万一真喜欢上我,你们负得起责任么?”

    上次秋游的时候,江思语被班里的女生狠狠的哄闹了一次,说是陈晴朗能捉到猎物,她们就摁住江思语,让陈晴朗占偏宜占个够(第128章)。当时就是在玩,陈晴朗也没在意。这会儿想起来,倒是想起秋游回来之后,这个平常还算开朗的女生突然变得有些沉默,好像心事忡忡的样子,而且每次看到他,脸都会红。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来,莫非是这丫头喜欢上自己了?

    “我可没开她玩笑,我才没那么闲。再说,她要是真喜欢上你,我们需要负什么责任?而且,你这种花心大萝卜,不是最喜欢这种事情了么?”陈瑶话中带刺的说道。

    陈晴朗警告:“哎哎哎,我现在是你师父啊,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还有,江思语为什么从你那打听我的消息?他知道咱们俩的关系?”

    “我不是在办公室门口等过你么?然后又一起出校,那些学生就开始胡言乱语……”陈瑶表情平静,语气却充满了鄙夷:“一帮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家伙。”

    看着这么稚嫩的学生这么严肃的说出这种话,陈晴朗总觉得很好笑。陈瑶就狠狠瞪他一眼:“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不懂怎么和孩子平等交流。”

    “……”

    不过陈晴朗态度确实有问题,心里暗道以后一定要注意。

    上午上课的时候,陈晴朗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江思语,这小姑娘上课不看黑板,光看他了。陈晴朗重重叹口气,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最容易春心萌动,老子长得又不帅,家里也没钱,这稀里糊涂就对老子动心了,也太不禁勾搭了吧?而且哥哥我还没勾搭呢!

    不过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对这种情愫倒是很能理解。有的时候一个男同学对女同学本来可能没什么过多心思的,但有时候被人一开玩笑,就可能对对方的关注多起来,慢慢的那种情愫就会生根发芽。

    而女生似乎大多数都喜欢比自己年长的男人,或者说是比自己成熟的男人,所以一个高中女生对自己的男老师动心,倒也算是正常。何况陈晴朗也不算年纪太大,又是江思语的数学老师,课教得又那么好,上次在秋游时又无意的出了风头……方方面面总结下来,这件事情倒也说得过去。

    但陈晴朗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处理。心里只能希望这小姑娘千万要克制住自己,不然自己除了明确拒绝她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这务必会让江思语受到伤害,小孩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无论是快乐还是伤心,都跟演戏似的,随便一碰,都是惊天动地,万一江思语因此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承担不起责任。

    一节课讲完,陈晴朗心情那是相当沉重。下课铃声响过之后,就准备赶紧收书走人,结果这时候江思语居然突然叫了一声:“陈老师等等!”

    陈晴朗心头一沉:“完了,这小姑娘不会要发大招吧?”

    没等小姑娘发大招,班里学生已经起哄了起来。从来没在班里发过脾气的陈晴朗“啪”的把书往桌子上一拍,脸一板:“都该干吗干吗去!”

    班级里先是一静,然后“哗啦”一声,所有学生都涌出了教室,只有江思语和陈瑶留在屋里。

    陈晴朗看向江思语:“江思语,你有什么事儿么?”

    江思语也被他刚才冷脸吓了一跳,这时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害怕,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我有道题……想问老师……”

    真是一个超级低级但又完全无解的接近手段啊。

    陈晴朗叹口气,来到她座位前:“哪道题,我来看看。”

    江思语拿着早备好的一道大题给他看:“就这道。”

    陈晴朗看了几眼,就给他讲解起来:“这个题是这样的……”

    陈瑶在后面一直看着,很警惕的盯着陈晴朗,说实话,她对自己这个师父可是很不放心的。想起自己穿着瑜伽服练功时他看自己那眼神,陈瑶就在他的道德项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所以她今天背包里准备的是一套宽松的练功服,不过布料自然是顶级的,也很能吸汗。

    陈晴朗两三分钟就把题讲清楚了:“还有其他问题要问么?”

    江思语就准备了这一道题,本来是想趁问题的时候和陈晴朗随便闲聊几句,但是因为他刚才发脾气的关系,一直心虚的没敢开口。这个时候也只能失落的摇摇头:“没了。”

    陈晴朗就点点头,叮嘱一句“好好学习”,然后大步走出了教室。

    陈晴朗一天就两节课,没课的时候,就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神识进入玉简,翻阅里面通灵境后吸收灵气的方法。

    所谓灵气,并非是单纯的一种能量的名字,而是所有精气的统称。

    灵气一般是按五行来分,即庚金之气、丁火之气、癸水之气、乙木之气、戊土之气,世间万物,皆有五行之属,所以一般聚灵的功法,也都各有针对。一般一门功法,只吸收一种精气,因为不同的精气在体内很难融合,那就有可能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不过五行精气有的时候也有细分,但这种细分只有在特定时候才有作用,大部分情况,只需要简单以大类来分即可。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每种精气的感知敏感度、吸收效率高低以及发挥威力强弱,都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每个修道者在达到通灵境后,都要确认自己对哪种精气更感冒,如果练错了功法,事倍功半,白白浪费时间。严重的,还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陈晴朗之前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体质,但现在已经明确,明显的火系的体质,所以他在挑选功法的时候,挑的是一本叫做《风火燎原》的功法。

    这本功法是集聚集灵气与攻击法术与一体的功法,在神通体系里,属于【术法】、【道法】、【仙术】、【大道】里面的【道法】级别。

    里面的心法就是讲的聚灵之法,而另外半部分,就是法术的使用方法。

    【风火燎原】主要是大面积杀伤,聚集天地丁火之气,铺天盖地而去,让敌人逃无可逃。不过既然是大面积的出击,威力比起专攻一个自然要小上一些,但若是对付起实力不如自己的小喽罗,这门功法可谓是极其合适。

    陈晴朗先看的自然是心法,聚灵分为几个步骤,第一个是感应,努力去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只有感应到,才能够去吸收。第二个是吸纳,将灵气吸入身体。第三个步骤是运转,将丁火之气在体内运转,使其变得温润,不会对身体有伤害,这个时候的丁火之气,就变成了可以储存在丹田内的灵气。所以最后一个步骤,就是储存。

    这就是整个吸纳灵气的具体步骤,每个步骤也都有各自要注意的事项。灵气威力比真气大,危险自然也比真气大,到了通灵境以后,修炼的时候就需要更加小心,【长生三难】可比【凡俗三关】要困难的多,要不然也不会惯以【三难】的名号。

    【风火燎原】里说,如果想要感应到丁火之气,就需要先找一个丁火之气浓密的地方。

    陈晴朗就此猜想,自己的师父聚集的应该是癸水精气,要不然不会整天躺在池塘中的玉椅上,还在下面放了那样一个水中宫殿。

    只是哪里是丁火之气浓密的地方呢?

    莫非要放一把火?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解惑
    “怎么样?我可不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了?”

    一放学,陈晴朗就开着车带着陈瑶回到了住处,陈瑶换上白色练功服,英姿飒爽的将太上龙虎拳练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陈晴朗,很期待的向他问道。

    按照正常人的修炼进度,从练体开始,需要一到两个月才有可能将练体境渡过,到了那个时候,一举一动,体内都会有悠长气息出现。陈瑶才练半个月,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那个境界。

    “嗯,差得远呢,还得继续练习。”陈晴朗此时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丁火之气。

    灵魂出壳后,神魂不再受**束缚,对天地间气息感应灵敏了许多。陈晴朗静下心后,能够感觉到天地间有能量涌动,只是想要准确的感应出其中哪些是丁火之气,倒是不太容易。毕竟之前也不知道丁火之气到底是什么样的,在五行之气杂乱的空气中盲目去感应,就犹如闭着眼睛在一堆凤梨里面去摸菠萝,就算拿的是菠萝,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陈瑶听了陈晴朗的话,感觉非常的失落,不过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继续枯燥的练习下去。

    其实她也能明显感觉到这半个月来自己身体的变化,那就是身体更结实,力量更大,皮肤更紧致,呼吸也更悠长。虽然原本身体就瘦,但肉总是有些软软的,现在腹部彻底平坦,马甲线都出来了,人鱼线也比之前深一些,看起来格外的性感。不过由于害怕练成肌肉女,所以这段时间她其实有刻意疏于练习。而且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食量变得特别大,她真害怕医术没学到,自己先吃成了一个大胖子。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多余的担忧,人不可能在练出马甲线的同时,还能吃成大胖子。这就让她很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练到一半停下来,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陈晴朗又开始忽悠:“我们这一脉医术,讲究的是以气行医,治疗许多疑难杂症,都需要用到气。这个气,就是真气。”

    陈瑶眉头皱了起来:“真气?那不是武侠小说中的东西么?”

    陈晴朗摇头:“当然不是那种东西,咱们这是行医,不是打架,怎么可能和那些粗人练的东西一样?反正这个真气到底是哪种真气,我也跟你讲不明白。总之呢,你现在正在锻体炼精的过程,就是通过特定的动作,牵动全身筋肉骨皮,把身体里的精华给榨出来。这些精化会强壮身体内脏,还会强壮你的神魂……”

    “神魂?”陈瑶像看骗子一样看着他,“咱们祖师爷是不是卖大力丸的啊?”

    “哎呀,说是强壮神魂,其实就是提高你的精气神,只是说法不同。”陈晴朗决定循序渐进的让她接受一些东西,下药太猛她肯定接受不了,“总之呢,这个过程就是不断榨炼你体内精华的过程。这精华从哪里来?就从你吃的食物喝的水吸收的阳光里来,所以每一次练功,都是对你体内养分的一种压榨。这些精华平常你要消化,需要很常时间,但是现在,你随便练一次功,就能消化掉许多。所以就会经常感觉到饿,吃的饭自然就多了。虽然吃的饭多,但是里面的热量啊什么的,全都榨出来,用来强壮你的身体和精神了,剩下的都是废渣,自然不会让你因为脂肪过多而变胖。懂了么?”

    陈瑶理解了,同时还有其他的担忧:“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我现在在学校吃饭都不好意思,被别人看到会狠狠笑话的。我都是在食堂吃一顿,再到外面吃一顿,太麻烦了。”

    “嗯,这套功法很高明的,可以让你在这个过程停留的时间短一点。但保守估计,差不多也要两个月吧?两个月之后,这些精华没有办法再继续强壮你的身体和精神,接下来就需要进行下一阶段的练习了。”

    “两个月!”陈瑶顿时不淡定了,“要这么长时间?”

    陈晴朗瞪眼:“这么长时间?很长么?医术啊武功啊,这都是技术活,都是需要每日每夜勤加练习的,是苦熬的功夫,你以为那么容易?”

    “那好吧,不过,下一阶段具体要练什么,你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呗。”陈瑶对这门奇怪的医术起了好奇心,很不容易的有了一点点兴趣。

    “下一阶段,就是通过特定的方法,把这些通过练体榨出来的精气,炼化成真气……嗯,现在跟你说不明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瑶还想知道更多一点:“你再多说一些嘛!”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是师父你是师父啊?”陈晴朗觉得自己需要在这小姑娘面前竖立一点威严,不然平常老是被她夹枪带棒的讽刺,很没面子的哎。

    陈瑶一撅嘴:“爱说不说!”转身继续去练习了。

    到了晚上八点钟左右送走陈瑶后,陈晴朗驱车来到江南人家,一进院子,就看到宋梵音在云雾缭绕中修炼。

    陈晴朗知道,肯定是三百年修为没了,因此她格外勤奋,想要赶紧给补回来。

    他一进来,宋梵音就睁开了眼睛:“风风火火的,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师父,我想要感应丁火之气,但又不知道哪里丁火之气浓密,还望师父指教。”陈晴朗很恭敬的道。

    “找个养马场。”宋梵音道。

    “啊?!”

    这个回答真是让陈晴朗莫名奇妙,丁火之气跟马有毛的关系啊?

    他认真的提醒:“师父,我说的是……丁火之气。”

    宋梵音发现自己最近对这个笨徒弟越来越压不住火气了。

    她眉头一皱,问:“知道地支**么?”

    陈晴朗茫然摇头:“什么东西?”**`彩他倒是知道的,但**`彩跟地什么吱有什么关系?

    “巳与申合化为水,午与未合成日月,日为太阳之火,月为太阴之火,午马就是属阳火,会产生以及吸引丁火精气,你到马多的地方去,自然能感受到丁火精气。”宋梵音解释道。

    陈晴朗怎么听着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师父?我觉着我去发电厂可能还靠谱点,那么多煤在燃烧,丁火之气肯定很浓。”

    宋梵音问他:“谁告诉你有火的地方,就有丁火之气的?”

    陈晴朗“呃”了一声:“有火的地方……当然就有丁火之气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丁火之气是火之精,是一种很纯粹的精气,而依靠煤炭烧出来的,那是凡火,里面充满各种杂质,一点都不纯粹。你认为一个三观正的人会和一帮人渣混到一块儿去么?退避三舍还来不及呢,就怕被人看到误会坏了名声。”

    “呃……”陈晴朗脑袋有点懵。

    他一直以为,有火的地方,就一定有丁火之气呢,这时候,一个疑惑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照师父所说,那么是不是水多的地方,癸水精气也会变得稀少呢?”他问。

    宋梵音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以为我之前身周的那些水汽,是从这池塘吸出来的么?这池塘才多大,我要是靠着这点水修炼,我一万年也修不出个寅丑子卯来。我只是修为高深,无论处在何时何地,都能将天地间的癸水精气吸附过来,但你现在修为低,必须到丁火精气浓密的地方才行。等你修为高了,即使到焚尸场那种丁火之气几乎不存在的地方,也能够进行正常的修炼。”

    “火里面,为什么没有丁火精气呢?”陈晴朗对这个实在很奇怪啊。

    “丁火精气,只是对极阳属性精气的一种统称,天地间主要的丁火精气,还是来自于太阳,以及宇宙中无数恒星的传播照射。凡火也能生出丁火之气,但少得可怜,而且又不纯粹,基本上占据所有丁火精气总量的千万分之零点一都不到。除非有高深的提取凡火中精气的功法,否则想要在火堆里吸收到丁火之气,基本上不可能。同时,凡火中那点丁火之气……提取出来也没多少,完全是浪费时间。”宋梵音继续解释道。

    陈晴朗这下总算开了点窍。

    丁火精气,只是名字中带个火,但是此火非彼火,这个火其实是极阳的意思。

    “多谢师父解惑!”陈晴朗朝宋梵音拱手鞠了个躬。

    幸亏有个师父,要是自己修炼,天天往火堆里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感应到传说中的丁火精气。

    不过马……真的能吸引丁火之气?这事儿听起来,还真是挺天方夜谭的。

    天色已经很晚,陈晴朗决定明天再去找马场。今天,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进别墅找到苗橙,然后道:“你之前说过,只要我达到了通灵境,就可以找到一些我脑子里没有的记忆,现在你赶紧把寻找记忆的方式教给我。”

    之前唐诗韵一直说她并没有想要杀掉他,他虽然不相信,但也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冤枉人,所以他还是想要找到那天醉酒的记忆,想要确认一下唐诗韵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人醉酒时,脑子不太好使,但储存记忆的生魂仍然在工作,只是因为脑子出了问题,生魂在记录完记忆向其进行数据传输时,它接收不到或者接收不完整,因此人在醉酒后,容易出现断片之类的情况。但其实记忆并没有断,只是当时没能同步传输到脑子中而已。

    一旦神魂足够强大,就可以摆脱脑子的束缚,直接去生魂中探索那些“丢失”的记忆。

    未达到通灵境之前,生魂这个主机内存有密码,所以人只能通过“脑子”这个外接硬盘来查看数据,而且是主机传过来多少,你只能看多少,没有办法直接进入主机去看。但是灵魂出壳,就相当于摆脱了束缚,破解了密码,硬盘里的数据已经无所谓,可以直接去看主机里的原始数据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失落的记忆
    这通过生魂找寻记忆的方法,其实简单的很,只要神魂出壳,摆脱**就可以了。

    陈晴朗盘腿静坐,点燃线香,神魂出壳。以神魂的状态,去回忆以前的事情。

    这个时候神魂摆脱了**,查找记忆时,自然不会再去脑子里找。这还是他暂时对神魂与**的控制力不够,要不然不用出壳,都可以绕过**,直接去生魂搜寻记忆。

    很快的,当时的记忆就涌了出来,虽然是属于自己的记忆,但看起来却格外的新奇。

    记忆从杀僵晚上的庆功宴开始浮现,那是他断片的开始。

    “原来自己那天喝了这么多。”

    陈晴朗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在酒桌上被不停劝酒,喝的烂醉如泥,然后被江老头的警卫员小陆开车送回来,小陆一路上絮絮叨叨,但他自己晕晕乎乎的,一句话都没有接。

    接着,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几个保安接替了小陆的工作,把他扶上了楼。就在一个保安翻找他口袋里的钥匙时,隔壁的唐诗韵突然从她自己家里出来,走到了几人跟前。

    唐诗韵穿着红色的风衣,脸上与颈子都白得像雪,走廊的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尘,本来明亮的灯光就显得有些昏暗。有些发黄的光芒照在她身上,给人一种复古与暧昧的感觉。

    有点像是破旧时光里在酒吧舞台上穿着红色旗袍唱歌的艳丽女郎。

    但几个保安却似乎对她颇为忌惮,在她说出“照顾人的事儿还是我们女人在行”后,就一个个活见鬼般落荒而逃。

    陈晴朗“看到”唐诗韵架起了自己,翻出钥匙打开门,直接将自己架到了卧室。

    接着唐诗韵将自己放到床上,帮自己脱了鞋,还问自己喝不喝水,而自己摆手说只想睡觉。

    这时候唐诗韵说要给自己按摩,自己说……“按摩好,扦脚推`油大保健!”

    陈晴朗大汗,天地良心,自己可从来没去过大保健!

    接着就更汗的“看到”,自己迷迷糊糊的将裤子给胡乱蹬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愤怒小鸟印花样式的裤衩。

    陈晴朗忍不住咧咧嘴……这特么,好糗啊。

    接着,仅仅两分钟,自己就在唐诗韵的按摩下沉沉睡去。

    人体睡去之后,神魂也会慢慢的进入休息状态。但是从**睡眠到神魂睡眠,中间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仍在,只是因为当时眼睛是闭着的,陈晴朗没有办法看到什么,但是耳朵里能听到,身体也能感觉到。

    记忆里,唐诗韵故意叫了他几声,又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发现他确实睡着后,就说了一句“看你这次怎么死!”

    然后他就感觉到,唐诗韵把他脖子间的玉佩拿下来,直接扔到地上摔碎了。

    接着,就是唐诗韵的碎碎念。

    “哼,怪你倒霉,可不能怪我下杀手……我若是修为高点,还能只取妖丹,却不伤你性命,但是现在,我修为不高,又不会什么高明法术,只能用天赋神通移花接木来取回妖丹……”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身上唯一的裤衩被脱掉,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在这种时候,因为身体受到刺激,本来快要随着**进行沉睡的神魂,忽然又活跃起来。

    陈晴朗的身体也在这种时候恢复了一部分机能,但是因为喝酒太多,脑子仍处在麻痹的状态,小脑倒是苏醒了,大脑仍在沉睡。

    小脑一苏醒,该动的地方就都能动了。

    陈晴朗那天早晨醒来得知自己和唐诗韵睡了一觉的时候,心里还格外的遗憾,以前老是期待着破`处的那一天,结果真等到破`处了,却连半分滋味都没体会到,真真是遗憾之极。而到了如今,在翻寻记忆时,却深切的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陈晴朗的神魂露出一种猥琐的**表情,在一旁为他护法的苗橙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妖精,立刻就知道陈晴朗没回忆什么好东西。

    “师弟,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咳!”陈晴朗赶紧干咳了一声,故作茫然的道:“没想什么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你肯定是在想什么不要脸的东西。”苗橙无情的说出真相。

    陈晴朗立刻就很尴尬:“瞎说,怎么可能?”

    眼睛在苗橙身上扫过,立刻就想起她变成大姑娘的模样,心里顿时就痒痒起来,猫抓一般。

    苗橙立刻感觉到了他的某种邪恶的意念,摇身一变,就变成大人的状态,裙摆只盖过臂部,露出两只修长的大白腿。她到窗户前,将玻璃打开,然后冲陈晴朗抛了个媚眼:“大爷,来啊……”

    陈晴朗看着屋里的青烟被外面的风吹得四散,吓得不轻:“小橙,赶紧把窗户关上,会死人的!”

    苗橙谈条件:“关上可以,晚上搂着我睡觉。”

    陈晴朗眼一瞪:“不要胡闹,这怎么可以?”

    “我都和你亲嘴了,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不能只宠着张裴裴不宠我。”苗橙很气愤的道。

    陈晴朗知道她说的是为他渡津`液消化起死回生丹的事情,顿时哭笑不得:“那是事急从权……再说,谁规定的和人亲了嘴,就得一辈子跟着人家啦?要是那样,得有多少人天天跑街上强吻漂亮姑娘?”

    “你这是不想对我负责了?”苗橙可怜巴巴的问,“你看我长得多漂亮。”

    陈晴朗无语,这时宋梵音的声音突然传上来:“小橙,别闹,赶紧把窗户关上。”

    苗橙顿时朝陈晴朗做个鬼脸,赶紧将窗户关上了。

    不过小丫头没罢休,捏着裙脚一点点往上拉:“哥哥,你要是抱着我睡觉,想看哪里看哪里想摸哪里摸哪里哦……”

    陈晴朗不争气的一直盯着苗橙的裙边,嘴上却表现得很正经:“这不行,绝对不行。”

    苗橙一下将裙边放下,很失落的道:“哦,那什么时候行了,你再跟我说。”

    陈晴朗瞬间也很失落,在回忆那种**的场景的时候,真的很需要什么东西来解解渴的……

    他现在有一种答应苗橙晚上抱着她睡觉的冲动,但自身的道德观念还是将这个无耻的冲动硬生生的抑制下去了。

    随后他想起什么,问道:“小橙,为什么神魂怕风声,却不怕人说话的声音呢?”

    他想起昨晚的场景,风声如雷,让神魂产生很大的伤害,但是记得半个月前唐诗韵的神魂摆脱勾魂索进入符盘又出来,在没有了勾魂索的保护下,仍然能正常的和他们说话,因此就觉得很奇怪。

    “呃,貌似是风和雷有什么关系,都属于对神魂很有伤害的能量,但是人的声音就没有那种威力,具体我也解释不清楚。”

    风和雷有关系?

    陈晴朗忽然想起来一些知识,风是振荡,本质是光振动,而光振动会产生电场,而雷是电场的两极,称为电势……所以风在某一方面的本质,其实是和雷差不多的。

    也是因此,有雷的时候,一般都有风作势。

    而人的声音纯粹是口腔的震荡,然后通过空气传播,倒是不具备什么雷或电的因子。

    想明白这个事情,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苗橙的大白腿,陈晴朗再次进入了回忆模式。

    在回忆里,他和唐诗韵以女上男下的姿势,做着某种羞人的事情。同时,还能听到唐诗韵娇`喘吁吁的继续碎碎念。

    “浑蛋,不仅半颗妖丹被你夺走,现在连身子都被你拿去,你真是占了大偏宜。现在你就算死,也是不冤了!”

    可是转眼间,情绪又改变。

    “可是妖丹不是你夺的,身子也是我自己给的,你不过是一个被动的参与者,这一切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诗韵倒还算恩怨分明。

    陈晴朗忍不住的想。

    他一边享受着被女人逆推的感觉,一边捕捉着唐诗韵不停地碎碎念。

    在那种场景下以一种娇`喘的方式发出声调忽高忽低千娇百媚的低语,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这种刺激,甚至比**的感觉还要让人**。

    “但我也是一个受害者,你虽然无辜,我岂不是更无辜?”

    “可若因此真要了你的性命……我又于心何忍……现在你又要了我的身子……”

    陈晴朗这才知道,原来唐诗韵的思想观念居然这么传统。

    “罢了……既然如此,你体内的妖丹我便只取一半。剩下一半,留给你保命。”

    陈晴朗这下终于相信,唐诗韵在那天晚上确实没打算要他的命了。

    然后下一刻的回忆中,就传出唐诗韵的尖叫:“我怎么使不出法力?这怎么可能!”

    再接着,就是自己的身体动了,估计被折腾一会儿,身体有了精力,一下子把唐诗韵掀翻在床,无比勇猛的压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唐诗韵不停地骂“混蛋”与喊“轻点”的声音……

    陈晴朗的神魂回到身体里时,一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苗橙。

    “小橙……哥哥今天晚上抱着你睡觉好不好啊?”

    苗橙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一下子将身体变回小萝莉的模样,然后天真无邪的道:“好啊好啊,哥哥说话算数哦!”

    陈晴朗看着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苗橙,伸手掏出手机给张裴裴打了个电话:“裴裴,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正在加班开会呢,等会儿回你。”

    嘟,把电话挂了。

    陈晴朗握着手机,转头看着苗橙。

    对着小萝莉……实在下不去手啊。

    苗橙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哥哥,你要是答应以后宠我一辈子,我就立刻变成大姑娘陪你睡哦。”

    陈晴朗内心进行着天人之战,就在这时,宋梵音的声音传来:“明天上路,去找修道门派。”

    声音冰冷,冻彻心扉。

    陈晴朗瞬间觉得体内的火热一下被冻成冰块,再没有了和苗橙做什么的**。

    ——自己要是真敢把小橙怎么样,师父会杀了自己的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记忆的失落
    “师父,明天就去,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修道门派,肯定在什么秘密的地方,山高水远,路途艰险,说不定途上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蜘蛛精白骨精玉兔精什么的。我现在连灵气都没能聚汲,神通也还没有练会,就这么贸然上路,会死的很惨的吧?”

    陈晴朗下了楼,站在池塘边,对着玉椅上的宋梵音道。

    冬天的夜格外深沉,院子中寒风萧瑟,在这清冷的天气,星子与月亮倒变得比平常更清晰了些。

    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宋梵音沉静的表情变得更加清冷。本来就如雪般皙白的面孔,便就此多增了一分质感。

    “你也知道山高水远,路途艰险?若由着你一直耽误下去,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宋梵音问,接着话音一转,“不过,这终归是你的事情,你若不急,我自然也没有着急的道理。既如此,你愿意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吧。”

    虽然她的话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感**彩,陈晴朗却听出了一丝丝的不悦。也是,碰上自己这么不恭敬的徒弟,任谁心里都会有些不爽。

    而且他最近经过一段时间的闭关之后,更加感觉到专心对于修道的重要性。而他若一天不辞职,便一天不能专心下来。照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进境。

    他于是皱眉沉思起来,心中思考着取舍的问题。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摇头,偶尔皱眉,偶尔展颜……

    而从宋梵音的角度看过去,情况就大不一样,陈晴朗微微颔首眼睛微眯,视线正好是停留在她**的双足之上。而那点头摇头皱眉展颜的样子,就仿佛是对她玉足某一处满意某一处不满意似的……

    身为徒弟,盯着师父的裸足看就已经是大不敬,更何况是暗自品评?

    暗自品评便也罢了,又怎可有不满意的表现?

    简直就是放肆!

    宋梵音再淡漠如水,此时也泛起层层涟漪,身上气势一散,池塘水中月顿时碎开,化成起伏不定的波光,随着水面闪烁荡漾。

    陈晴朗感觉到什么,猛的抬头:“怎么了?”

    看着宋梵音一脸冰冷的看着自己,陈晴朗颇觉得莫名奇妙。

    “到底……怎么了?”

    宋梵音刚开始是八分生气,现在就是十二分生气了。平静了千年的道心,随着这个混帐徒弟的到来,越来越容易动荡了。

    ——这个登徒子,居然还敢问怎么了?

    宋梵音素白衣袖一扇,陈晴朗顿时觉得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整个身体凌空而起,在空中翻转数圈,胸肺翻腾,又重重坠落在地。

    “嘶……我操……”陈晴朗喉咙发咸,嘴角已经流出了血。他现在晕头转向,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摇晃,脚步一个不稳,直接一头扎进了水里。

    被冰凉的塘水一刺激,脑子倒顿时精神了许多。忍着火气从塘里爬出来,向宋梵音怒问:“为什么打我?!”

    苗橙刚才一直坐在门口无聊的看着,这会儿也同样觉得莫名奇妙。

    师父以前没有胡乱打人的坏习惯啊。

    宋梵音淡淡道:“自己好好反省。”

    陈晴朗胸膛起伏不定,强忍怒气,站在那里想了三十秒,也没想到出来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打我?!”他再次发问。

    宋梵音看着陈晴朗一脸不忿的表情,知道不好好敲打一下他是不行了。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陈晴朗身边的苗橙,她选择了用传音入密的方式。

    “再敢盯着我的脚看,我把你两只眼睛挖出来!”

    陈晴朗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的大叫起来:“我靠,谁看你脚了,我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来着!”

    苗橙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忽然出手打人了。不过看哥哥的反应,貌似他确实没看啊。应该是师父误会了?

    宋梵音刚才用传音入密,就是不想苗橙听到,女人被男人偷看虽然不是女人的错,但说出去总归有些不好意思。何况她是师父,地位尊贵,这样一来,更放不下面子。结果陈晴朗现在居然这样大声的说了出来,真是让她觉得臊得不行。最重要的是……看陈晴朗的反应,确有可能是自己搞错了……

    这下就更臊得不行了。

    最重要的是苗橙这小丫头一直在旁边,让她有一种背着人干了什么龌龊事的感觉。

    于是愈发臊得不行了。

    是真的臊得不行了。

    化形数千年来,还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以掩饰自己的窘迫:“闭嘴,给我滚出去!”

    陈晴朗是什么人?有错就认,没错打死都不认。这事儿要不说清楚,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看你的脚!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这是不对的!你得向我道歉!”

    听了这话,宋梵音气得差点伸出俩手指头把他给捏死。

    苗橙更是觉得陈晴朗疯了,哪有徒弟跟师父这样说话的?

    赶紧拉拉他的袖子:“算啦算啦,你可是个男人哎,心胸要大度一点的说。”

    “男人女人都一样,有错就是有错,没错就是没错,师父也好徒弟也好,都得一视同仁。为师者,要是不知道明辨是非,不知道有错就改,那还当什么师父?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若是连为人之道都做不好,又如何为师?”陈晴朗估计是受了陈瑶的影响,说话的时候大义凛然,很有一种革命小将的味道。

    宋梵音很不喜欢这种徒弟,很不喜欢。

    “那我不当你师父了,如何?”宋梵音眯着眼睛问。

    陈晴朗一听,顿时懵了。不过男人嘛,都要面子。当下就面不改色,气势汹汹:“不当就不当,我不稀罕。但是你刚才打我,不能不了了之。必须得道歉!”

    苗橙被吓到了:“哥哥,你胡说什么呢,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跟师父一个女人家计较呢!”

    陈晴朗“哼”了一声:“她现在不是我师父了!”

    “道歉?我一个登天关的妖仙,向你一个长生关的俗人道歉?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宋梵音真动了气,浑身气势散发开来,如狂风巨浪,小小的池塘,顿时水浪翻滚。底下仿佛有巨大凶兽,在此搅动风雨。

    陈晴朗这是彻底把事情搞砸了,但他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小子有的时候很能变通,但有的时候又会像头倔驴,这会儿脾气上来,也自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中憋着口气,先发了再说。至于其他的,暂且是顾不上了。

    “哼,死字由人类先祖而创,你一个妖类,问我一个人类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你……”宋梵音受不了了,“小橙,你闪到一边去!”

    苗橙倒是够意思,牢牢挡在陈晴朗身前:“师父,哥哥可能被邪灵缠身了,要不然不会这么跟您说话的,您消消气,咱们可是自己人啊。”

    宋梵音手一伸,苗橙已经被凌空摄到身前,小丫头顿时大惊,忙提醒陈晴朗:“哥哥快跑!”

    陈晴朗冷哼一声,身体站得笔直:“要杀便杀!”

    空气一瞬间便凝固了起来。

    宋梵音冷冷看着他,但终归没有出手:“你救过我一命,我便也饶你一命。自此之后你我断绝师徒关系……”

    “不杀我?行,给我道歉,不给我道歉我不走。”反正事情都整到这份儿上了,陈晴朗不能灰溜溜的就这么走了。

    宋梵音活这么久,妖、人、人妖都见得多了,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给我道歉。”

    “你是在找死!”

    “给我道歉!”

    “陈晴朗!”

    “给我道歉。”

    “你……”

    “给我道歉。”

    陈晴朗眼神坚定,月光洒在脸上,竟说不出的坚毅。

    苗橙很奇怪,这会儿的哥哥明明很傻帽,为什么看起来却那么吸引人呢?

    宋梵音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愤怒,以及一种……莫名奇妙的无力感。

    这小子……她是真治不住。

    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脸上阴晴不定,一时之间想不出好主意。

    要说真杀了陈晴朗,那肯定不可能。好歹师徒一场,感情还是有的。她虽然对人命什么的不当回事儿,但也没有达到冷血凶残滥杀无辜的地步不是?

    而且这事还确实是自己的不是……

    只是这小子太不知道给面子了。

    人都是好面子的嘛。

    特别是女人。

    特别是身份高贵的女人。

    如果不杀了他……自己这堂堂妖仙的面子,往哪里搁?

    陈晴朗看着宋梵音在那里表情变幻不定,心中一动……这是,什么情况?下不了手?在想什么善后的手段?

    他本来以为,宋梵音真的会杀了他的。

    毕竟平常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兼性冷淡的样子,不像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这时就听宋梵音叹了口气:“我算是输给你了。”

    陈晴朗目瞪口呆,这……这不像是师父会说出的话啊。

    “你这是……要给我道歉?”他问。

    宋梵音笑了笑。

    陈晴朗第一次看到她笑,说不出的美。

    可惜这美他只能欣赏一瞬。

    下一刻,他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晕过去的瞬间,看到苗橙的眼睛也闭上了。

    院子中恢复了寂静。

    接着,宋梵音以高超的神通,封印了苗橙和陈晴朗这一段的记忆。本来是想直接抹去的,但是对神魂动手脚犹若在脑子上做手术,一不小心就会死人。她对这方面不太精通,没敢胡来,所以选择了封印,而不是抹去。

    做完这个,她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格外丢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玉足……

    真的……真的很丢人……

    以后,一定得好好控制自己。

    不能再随意动怒,这样会显得自己很不超脱。

    自己修道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超凡脱俗么?

    宋梵音这会儿忘了。

    她刚开始修道的时候,仅仅是为了……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她刚学会识字儿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书除了修道长生类的,就是神怪异志类的。

    她刚开始的理想,是修炼成人,然后和某个书生,结成夫妻,修一世情缘。

    只是后来修为越来越高,心思也便变个不停。那些凡夫俗子,再也看不上眼。再到后来,对大多数人都看不上眼。无论男人女人,妖人人妖。

    就这样,慢慢的从一个怀春的女妖精,变成了一个高贵的性冷淡。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想起当初那些真心喜欢上的故事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必须见一面
    寒风萧瑟,陈晴朗睁开眼睛。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好像是做了一场梦,然后突然醒来。这种感觉突如其来,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并没有在意。

    “师父,明天就去,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修道门派,肯定在什么秘密的地方,山高水远,路途艰险,说不定途上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蜘蛛精白骨精玉兔精什么的。我现在连灵气都没能聚汲,神通也还没有练会,就这么贸然上路,会死的很惨的吧?”他站在池塘边,向着宋梵音道。

    宋梵音看着他,表情平静:“尽快去赚点钱,然后把工作辞了。不然一直这么拖着,修炼进度永远也快不了。”

    “是,师父。”

    “光嘴上答应可没用。”宋梵音道。

    陈晴朗点点头,敷衍似的道:“知道啦知道啦,会尽快赚到钱的。师父好好休息,我先撤了。”

    宋梵音心情控制得很好,没有去训斥他的漫不经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池塘里,再次云雾缭绕。

    陈晴朗去之前的房间拿了几根线香,随后拔通了李青瓷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进学校时就存的,从校长到副校长再到年级主任,凡是领导的号都存了一遍,但是除了年级主任的号码,其他人的还真没有拔打过。

    “喂,哪位。”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李青瓷有些慵懒的声音。

    陈晴朗走出43号院院门,坐上停在门口的汽车,一边插钥匙发动车子,一边道:“是我,陈晴朗。”挂上档,将车子开上主道。

    李青瓷显得颇为惊讶:“哟,陈老师啊,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语气颇含讽刺。

    她和唐诗韵关系极好,如她所说,乃是义结金兰,情同姐妹。唐诗韵的死虽然不能怪陈晴朗,但毕竟和他也并不是没有关系。无论是去青河区青云观,还是被刘奇跃攻击,都是因为陈晴朗,若是说李青瓷真一点怨气都没有,那显然不太可能。

    再加上她不是一个看戏的路人,在这件事情里有自己的主观想法,而以一个唐诗韵义姐的身份来看这件事情,陈晴朗在当中自然是难辞其咎。

    何况唐诗韵那样喜欢陈晴朗,现在又变成一缕香魂,陈晴朗半个月都不来一个电话,让李青瓷没有办法再对他保持客观的平静态度。

    虽然对于他能奉献出赤乌射星盘这样的宝贝很是感激,但有时候正负相加并不能使结果等于零,在人类诸多感情中,更是如此。爱和恨无法抵消,往往是同行共存。李青瓷对陈晴朗感激,但又对他有怨气,知道唐诗韵的死不能完全推到他头上,但又忍不住的去想如果不是陈晴朗和刘奇跃有仇,唐诗韵也不会就这样死掉。

    陈晴朗半个月对唐诗韵不闻不问,让她觉得这家伙很不近人情。就算不喜欢诗韵,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不说天天关心,好歹要时常慰问一声吧?

    陈晴朗是没想到一打电话,会迎面飞来一团尖刺。所以一瞬间愣了一下,随后苦笑:“这半个月一直在闭关修炼看书,真没有时间给李校长您打电话。再说,这些天裴裴看得也紧,我可不敢顶风作案。”

    “哦?现在她盯得不紧了?”李青瓷仍然阴阳怪气。

    陈晴朗叹了口气:“我今天晚上必须和诗韵见一面。”

    李青瓷“哼”了一声:“你想见就见?把诗韵当什么了?”

    “当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哦,就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李青瓷问。

    陈晴朗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够妥帖。他只得道:“李校长是希望我和诗韵的关系简单点,还是复杂点?”

    “我现在希望你和她没有关系。”李青瓷道,“这个世界上打败男人的事情有很多,但是能打垮女人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爱情。我希望她可以忘了你,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但其实这么些天,李青瓷一直希望陈晴朗能打一个电话过来。她不愿意看着唐诗韵那样整天处于黯然之中,她希望唐诗韵能够对未来的生活有些希望。但同时她又不想陈晴朗再和唐诗韵有过多的纠缠,这样花心的男人,在带给一个女人明媚的希望后,会不可避免的再带来苦涩的失望。

    她希望陈晴朗过来看看唐诗韵,但又希望他和唐诗韵从此再无交集。

    两种矛盾的想法在心间同时存在,一如爱和恨对立与共存的纠缠。

    陈晴朗沉默又沉默。

    过了半晌,对着同样沉默的话筒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今天这一面非见不可。”

    李青瓷有些生气的问:“那你有想过以后的事情么?你继续和你那对姐妹花不害臊的相亲相爱,留诗韵一个人在这里黯然神伤?这也太残忍了吧?”

    “青瓷姐,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陈晴朗没有接她的话,直接问她现在的地址。

    感情上的事情最是让人头疼,他哪里又知道以后的事情该怎么办?何况他现在又没有喜欢上唐诗韵,除了继续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之外,又能够怎么办呢?

    但这明显不是李青瓷想要的,也不是他或者唐诗韵想要的,对于这样一个所有人都不想要的结果,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无论如何,今天这一面非见不可。

    做完了这件事情,才能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至于能不能想得透彻,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你真是个混蛋!”李青瓷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压抑住怒气,冷冷的说了一个地址。

    就在朝阳中学后面,陈晴朗熟的很,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直直向前开去。

    在车子离开的地方,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一个微胖的中年灰衣道人,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子。

    “徒弟啊,你招惹的这是什么人啊。就刚刚那独栋别墅,里面散发出的那一瞬间的气势,简直就是摧枯拉朽啊,至少是登天三劫级别的人物。这小子,你最好别去招惹了,要不然,估计咱们师徒得齐齐归西。”中年胖道人双手袖子拢着,活像一个住在村沟子里几十年的老大爷。

    年轻人脸色发青:“凭什么,凭什么他什么都是最好的,有好的法宝,有好的剑法,还有一个修为高绝的师父,我却……”

    胖道人不满意了:“哎哎哎,怎么说话呢?老道我虽然比不上那小子的师父,但好歹也算是得道的真人了吧?你嫉妒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别把师父捎上贬一顿?贬你自己就好了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忿,为什么我比他努力,资质也不见得比他差,可是到头来,还是压不过他,还是得躲着他走?”刘奇跃一脸的愤世嫉俗,整个人都躁得很。

    胖道人笑呵呵的道:“因果,有因就有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都是应得的。”

    “那我有机会倒要问清楚,他到底种了什么因!”刘奇跃仍旧忿忿不平。

    胖道人看了他一眼,继续笑呵呵的:“你小子啊,别不知足了。老道我当年达到通灵境的时候,天赋神通就一个,还特么是个戏肋,你小子倒好,直接觉醒三个,还都是仙术级别的。这要是再不知足,真的会被雷劈的。”

    刘奇跃提起这个就想骂娘:“神通等阶再高有屁用,妈的第一层就是高等道法级别的,达不到一定的境界连修炼都没有办法修炼,要不然,我上次至于逃得那么窝囊么?当时这家伙连通灵境都没到,我要是修炼了天赋神通,绝对可以把他的命留下!还有师父也怪你,走得那样匆忙,我刚刚突破,你就离开了。要不然你随便教我一样法术,我都一样可以把他的命留下。”

    “你要是把他的命留下,你我师徒二人的命可就留不下了。就刚才院里那位高人,捏死你我就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也幸亏你没杀得了这家伙,所以现在你才得以活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真没什么可抱怨的。”胖道人似乎是个乐天派,永远都是乐呵呵的。有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经过大困大苦,永远能保持内心祥和的感觉。

    刘奇跃双拳紧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嗯,人还是应该有跟人较劲的心思的。但心态不能太极端,容易变蠢。”胖道士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这大好月色,应该喝酒吃肉,走,回去陪师父整两坛。”

    刘奇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修道之人,应该净身静心……”

    “净身?那你还养你那伤干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走,回去喝酒。”

    “酒是穿肠毒药……”

    陈晴朗到达李青瓷所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穿着一件风衣站在那里,里面是一件包臀裙,双腿上套着棉丝袜。大波浪的头发有微微的红色,站在亮度不强的路灯下,有一种魅惑众生的感觉。

    陈晴朗下了车,眼睛扫过她性感的双腿,视线掠过紧束的纤腰,看到她饱满的胸脯被一件白色衬衫紧紧包裹着。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解开,露出颈胸之间一片平坦而雪白滑腻的肌肤,陈晴朗觉得,所有人都肯定很希望她解开第三粒扣子,想看看双胸被解放出来时,会是怎样一副波澜壮阔的景象。

    这个三十岁模样的女人,那种丰腴成熟的身材,完全就像个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到处都透着一股**味儿。

    “看够了没有?”李青瓷皱眉问道。

    陈晴朗淡定的眨眨眼睛,好奇的问:“青瓷姐,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干嘛啊?”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蠢蠢欲动
    “陈老师,我和你关系可没好到那份儿上,这一声姐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叫我李校长吧。”李青瓷不假辞色的道。

    陈晴朗脸皮厚:“青瓷姐,赤乌射星盘呢?”

    李青瓷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入小区:“跟我来。”

    陈晴朗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想着大夜半应该不会有交警来贴罚单吧?

    不过想想挡风玻璃上那些特殊地方的通行证,想来不会有哪个交警这么不开眼。

    陈晴朗充分利用了特权,不去管车了,赶紧跟在李青瓷身后进了小区。

    当风吹过的时候,有些许酒味传来。

    陈晴朗这才明白,李青瓷不是准备出去,而是原本就应该在外面,接到他的电话才又赶回来的。

    只是没想到李青瓷居然也会混酒吧。

    跟着李青瓷到了她的家里后,李青瓷顺手从风衣口袋掏出赤乌射星盘:“给你。”然后把风衣脱下挂在衣架上,直接走进了卧室。

    陈晴朗知道这是在给他和唐诗韵制造聊天的空间,于是就把客厅窗户关紧,点燃三根线香,把符盘放进三根线香中间。

    接着神识进入符盘,瞬间就感受到另外一道神识的存在。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晴朗,是你么?!”

    然后一团青烟从符盘中透出,唐诗韵的神魂已经出现在客厅里。

    陈晴朗神识退出符盘,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诗韵。神魂较之前有了一些变化,躯体的轮廓清晰了一些,面部容颜也更加真实。

    “晴朗,你怎么来了?”唐诗韵又惊又喜的看着他。

    陈晴朗看着唐诗韵,问她:“在射星盘里面,看不到也听不到,一定很闷吧?”

    唐诗韵使劲点头:“都快闷死了,有时候想出来找青瓷姐说话,但又不知道是白天黑夜,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周围有没有人。所以只能硬生生忍着,就怕出来会碰到什么意外。晚上青瓷姐想找我说话,也是没有办法,她的神识不能进入符盘,不然会受到禁制的攻击,但是说话我又听不到,完全没有办法交流。就这样,直到有一次符盘里还有一大半血没吸收完,但感觉到青瓷姐又往符盘里滴血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是青瓷想见我,所以才敢壮着胆子出来。然后我们就达成了共识,以后她想见我,就直接往符盘里滴血就可以了。”

    “符盘里的功法叫做浣血照月法,需要有月光的配合,才能产生一定的作用。你在那种情况下出来,会直接被月光灼散的吧?”陈晴朗道。

    唐诗韵解释:“青瓷姐要想见我,肯定不会在月光下的啊。不过那血也就浪费了……可是我在符盘里面,只对灵气灵血一类有感觉,她又不能对着符盘用灵气,不然会被攻击,所以暂时只能这样啊……不过等我以后修为强大了,能够慢慢的和符盘融为一体,就可以感知外界的一切了。”

    那肯定是需要很久很久很久的吧?

    唐诗韵肯定也不愿意为了给自己解闷,就整天让李青瓷放血,所以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只能处于一种封闭却无聊的状态吧?

    陈晴朗在想,如果给自己缚上一层漆黑的铁皮,听不到也看不到,只能一个人这样长久的孤单下去,自己能够忍受得了多久呢?

    大家都觉得唐诗韵能够以神魂的方式继续生活下去,肯定是极幸福的事情,可是若要在享受到真正的幸福之前,先需要忍受几百年非人般的痛苦,又有谁愿意去忍受呢?

    陈晴朗一直觉得自己愿意拿出赤乌射星盘,已经是对唐诗韵极大的爱护,可是这个时候,却不仅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真心的去想过唐诗韵的感受么?自己不过是喜欢那种为他人付出的伟大感觉,所以才不自觉的做出的这种巨大的牺牲吧?

    而且自己又牺牲了什么呢?

    将符盘送出去,但却在里面下了生人勿用类的禁制,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活人可以使用。这真的算是“送”么?

    陈晴朗之前没有想到过这些,他一直以为觉得自己很伟大,现在想想,人有的时候真是龌龊,即使是自愿的去做一些显得伟大的事情,但目的可能仅仅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伟大而已,而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又都从不怀疑这伟大的真实性与复杂性,这真是一件叫人感到沮丧与害怕的事情。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唐诗韵问。

    陈晴朗摇摇头,甩脱繁杂的思绪:“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有点可怜。”

    唐诗韵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作楚楚可怜状:“那公子可要时常来看奴家。”

    陈晴朗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真的?”唐诗韵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陈晴朗真的答应了。当然,世上哪有百分之百的玩笑,每一句玩笑里面,都有着一部分真实的存在。

    陈晴朗点点头:“你现在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总归是难辞其咎,时常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

    “你不是说了嘛,你信因果。有这样的果,自然就有造成这果的因。因果向来牵连复杂,哪又只能只怪你一个人?”

    “我当然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但该我背负的,我自然也不会推给别人。”

    想了想,觉得说这些会让气氛变得凝重,就直接开门见山:“我突破到通灵境了。”

    唐诗韵高兴:“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

    “然后呢,我在生魂里,找到了那天晚上的记忆。”陈晴朗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眼睛。

    唐诗韵不解:“那天晚上的记忆?哪天晚上的记忆?”

    “就是你想要夺我……不对,是想要取回你妖丹的那个晚上。”陈晴朗道。

    唐诗韵的表情顿时扭捏起来:“哦……然……然后呢……”

    “我之前确实误会你了,你当时的那些碎碎叨叨的嘀咕我都听到了,你确实没想要我的命来着。”陈晴朗道,“我还因为这个芥蒂,用丹药封了你的修为。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也不会死了。”

    唐诗韵当初念叨过什么,连她自己都忘了。见陈晴朗这样自责,她心里并不好受。

    “哎呀,你不要这个样子了。我本来一个人呆在射星盘里就闷的要死,你一来就这样愁眉苦脸的,搞得我心情一点都不好了。”

    陈晴朗这才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把气氛往凝重的方向带了,于是道:“那好吧,那聊点其他的。”

    “聊什么呢?”唐诗韵问。

    陈晴朗道:“你闷了那么久,肯定已经憋坏了。我今天过来就负责聆听,你一个人说就可以了。”

    唐诗韵促狭的道:“我可是能说很久的,你确定你能在这里呆那么久?”

    “呆到天亮都没事儿。”

    “张裴裴不查岗?”唐诗韵笑问。

    陈晴朗耸耸肩:“我又没干什么。”

    “那你想干什么?”唐诗韵一脸的挑逗。

    陈晴朗又想起那**蚀骨的感觉,一时之间有些口干舌燥:“我就算想干什么也干不成啊。”

    “为什么?”

    “你现在是阴魂啊。”

    “人鬼情未了看过么?”唐诗韵问。

    陈晴朗诧异:“不科学吧?”

    “等到我修为有了长进,就可以了啊?而且,你现在不是可以灵魂出壳么?同类之间,怎么样都可以的啊。”唐诗韵笑嘻嘻的道。

    陈晴朗居然有跃跃欲试的念头,之前没有体会到那种感觉还就罢了,一旦体验到了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儿,就立刻变得有些容易蠢蠢欲动了。

    “真心动了?”唐诗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惊喜得无以复加,不过还是及时提醒:“不过现在还不可以,我修为太低了,身体轮廓都不清晰,至少也要达到清澈剔透的地步时,才能变化出正常的身体。”唐诗韵为了让李青瓷少出点血,之前一直在很克制的汲取灵血,早知道陈晴朗今天会过来,就吸得多一点了。

    以现在的修为,连魂力都没有多少,出现在别人的面前时,只能以这种类似一团青烟的方式。只有神魂彻底纯净的时候,才拥有自由变化的能力。到时候,才可以变得像一个真人一样。两个灵魂接触时,也才能感受到真正的人一样的触感。

    陈晴朗无耻的否认:“我可没有心动。”

    “那你刚才咽口水干什么?难道是渴啊?”唐诗韵没好气的道。

    陈晴朗尴尬:“今天是个意外……主要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所以有些冲动……”

    唐诗韵大着胆子:“和我那个的感觉……很舒服吧?”

    可能是因为一直要呆在射星盘里闷得慌,加上和陈晴朗不能经常见面,所以唐诗韵努力让自己放开,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陈晴朗留下深刻的印象。

    至少要让两人不能见面的时候,能够让他时常回想起自己。

    今天晚上他回去,肯定要睡不着觉了吧?

    “那个,线香快烧完了,你要不先回符盘,我过几天再来看你。”陈晴朗一般情况下属于遇弱就强遇强就弱的类型,碰上这种作风非常大胆的妖精,真的是招架不住。

    唐诗韵看了一眼身周的线香,道:“下次记得多带一点,这还没说几句话呢,一点劲都没有。”

    “好好好,下次一定多带几根。”

    “我会尽快修炼的,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们两个就可以……你懂的。”唐诗韵朝他抛了个媚眼,转身投入了射星盘中。

    陈晴朗立刻长出一口气,幸亏唐诗韵现在是个阴魂,她要是有实体,自己恐怕真的要被她吃了。

    “不要脸。”这时李青瓷从卧室里出来,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陈晴朗看着她妙曼的身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以前没这么饥渴的,都怪唐诗韵,无论是在回忆里还是在刚才,都是那么勾人。

    “我刚才表现得很纯情的好吧?青瓷姐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要不是诗韵现在是个阴魂,你刚才肯定就忍不住扑上去了吧?”李青瓷走过来,收起符盘,“话说完了就赶紧走吧,坐在这里等着吃宵夜啊?”

    “是得走了。”

    再不走,说不定真想留下来吃宵夜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聚灵
    星期六,艳阳高照,天气忽然出现了回温,街上行人很多。

    陈晴朗跟陈瑶说了今天有事后,就开着车,和张裴裴一起向市郊出发。

    养马场一般占地面积都很大,浦海市寸土寸金,没人会傻到在这里买个几顷地去养马。但是临近浦海的几个市,相比之下差距就有些大。在浦海与越溪交界,有一个小县,两处是相邻之地,气象却大不相同。

    陈晴朗和张裴裴到了地方后,将车停好,一从车里出来,张裴裴就夸道:“这空气真好。”

    “穷的地方一般空气都差不到哪里去。”现在还是工业化为主,工业化越发达的地方,环境越不好。工业化越不发达越穷的地方,越会山清水秀。

    越溪市山不多,水倒确实秀气。

    一条窄溪,蜿蜒曲折,犹如一条纤秀长蛇,穿越整个市区。现在在陈晴朗二人眼前,就有溪流正在缓缓流动。因为是冬天,水显得犹为清冽。而在小溪的对面,就是一个中型规模的养马场。同时,也建的有马术馆。客人来了可以尽情挑选好马,到马场旁边的休闲区好好玩一玩。

    老板不傻,没把马场建到县里头,正正好好就处在浦海与县界的交界处。虽然马场在地理位置上是属于越溪市,但其实跟在浦海没什么区别,往越溪那边的交通不发达,但从这里到浦海或者从浦海到这里,公路设施绝对一流。

    这个马场在浦海市很出名,在越溪市反而没什么名气,现在溪流这边就停满了车,基本上都是沪字打头,少量苏浙打头,再远一点的省牌就几乎是寥寥无几了。

    陈晴朗开的车挂的是军牌,在这边接待的人不敢怠慢,问清了服务项目后,很殷勤的领着两人走过弯弯的石桥,直接进入休闲区。

    休闲区就不是养马场老板一人所弄的了,不过地皮是他的,所以也算是物业加房东。入眼是一片超大的草地,冬季草青翠茂密,有一些人正在马术教练的指导下,穿戴着一些护具学习骑马。还有的握着马缰,在太阳下奔驰疾舞,哒哒哒的马蹄声急促响起,吹动骑者衣衫猎猎作响。

    在跑马场另外一边,紧挨着休闲区大门的地方,就是真正的用来休闲娱乐的地方了,咖啡厅,西餐厅,棋`牌室,射击馆……

    不过这些都是附带的,或者说整个休闲区都是附带的,马场老板的主业自然还是马场,这个休闲区不过是用来结交地位比较高的商人的。很多设施都是顶级的,但使用的次数其实不多。

    老板也是有意无意把这里弄成一个类似高档会所的圈子,所以现在休闲区的尽头还在动工,貌似是要建游泳馆。

    陈晴朗和张裴裴来到一处露天咖啡馆,直接坐在遮阳的挡蓬下面喝咖啡。

    张裴裴一边喝,一边问:“到底行不行啊?还是说咱们要直接去旁边的马场。”

    “如果马真的能吸引丁火精气,那这周围就应该有大量的精气浮游,马场就近在咫尺,这么一点范围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差异。”陈晴朗说道。

    张裴裴就道:“那你试试看吧。”

    陈晴朗点点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当根据妙经道藏里的方法去感受天地灵气的时候,确实发现有些微不一样。

    之前感应灵气的时候,就觉得周围有水波一般的东西在涌动,只是当时感觉这水波是浑然一体,似乎成分都是一样,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区别。这一次却感觉有些不一样,在这股水波当中,有一大部分似乎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另外一小部分太少太杂,则是无法明显的感觉到寻常之处。

    陈晴朗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睁开眼睛道:“真的有不一样的感觉,能明显感觉某一部分灵气占了所有灵气的大头,而且有一丝丝灼热的气息。”

    之前陈晴朗跟她说马能吸引丁火精气的时候,张裴裴还觉得有些荒谬,到了现在才知道居然是真的,她不由得有些感叹:“这世间的东西还真是奇妙,有些明明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却在某些领域里,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而某些看起来明明是近似的东西,却反而有着天壤之别,甚至还有排斥性。恐怕无论跟谁说马能吸引丁火精气,而大火里丁火精气却很稀少,谁都不会相信吧。”

    “这就是修道啊,怪不得是玄门之术,确实玄妙,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陈晴朗也发出感叹。

    在来这里之前,他的感觉和张裴裴是一样的。虽然对于师父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总是忍不住有些怀疑。现在倒是突然领悟出一个道理,以后在修道的路上,一定不能用惯常的思维去思考事情,不然很多问题估计都会想岔。

    感应完之后,就是吸纳了,这个时候需要真气配合,这个时候的真气像是一层过滤网,把低于真气这个层次的空气提前滤出。等到灵气进入口鼻被推上来的真气过滤后,吸纳的步骤完成,开始运转。

    首先是过华池,华池就是舌下,池水可以消减丁火精气炙烈的火性,经过了华池的池水第一步的湿润,丁火精气才可以进入喉间。接着,由喉入肺管十二重楼,每一层楼,都有门卫严格把守,把丁火精气里面的杂质一一祛除,这些杂质质量高于真气,但对人体无益,必须在接触到内脏之前,将其剔除。这些东西原也是构成丁火精气的一部分,但修道者这时候只需要丁火精气里面有益的部分,只有这一部分才能最终成为可以使用的灵气,那些杂质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过程极其复杂艰难,必须有极强的耐心,一旦杂质进入人体,时间长了之后,内脏就会被腐烂,得不偿失。

    陈晴朗之前进行温养时,将真气穿针引线般在窍穴中推动,这使他的耐心达到一个恐怖的级别,丁火精气过十二重楼的过程,反倒显得并不是那么困难。

    从十二重楼经过之后,精气直达肺部,肺曰华盖,五行属金,但其实是水上之源,这是在经过华池之后,第二次减消火性,而肺部也是人体里除了肾脏以外唯一一个很难被丁火精气伤到的内脏,又是金又是水,虽说火克金,但真金不怕火炼,又是水上之源,丁火精气并没有太多的办法。

    当丁火精气从华盖中第二次过了水,就基本上失去了“火”的特性,虽然本质还是丁火精气,但本身所带有的攻击性却小了许多。这算是一种形态的改变,就像把冰变成水,冰还是那些冰,只不过形态改变,温度改变,但本质的东西是没有变化的,只是寒冷的温度被祛除掉了,也变得更加柔和。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丹田非常脆弱,和经脉差不多,进入到里面的灵气,必须温润如玉,不能带一点攻击性。因此丁火精气经过真气的过滤、华池的灭火、十二重楼的二次过滤以及肺部的二次灭火后,还需要来到肾脏。肾属水,有寒凉、滋润的特点。所以这一步骤的作用就是两个。

    三次灭火,以及滋润。

    丁火精气从这里渡过之后,内核还是丁火精气,但是不再发出灼热的温度,同时被滋润之后,变得非常绵柔,到了这时,运转这一步骤就彻底完成。

    接着就是最后一步,储存。

    脐为祖宫,内曰黄庭。这些灵气就是要输送入祖宫,然后慢慢进入黄庭。进了祖宫之后,灵气还有可能乱跑,到了黄庭之后,就被安置下来。宫大庭小,庭为家,可以让灵气有归属之感。

    这些步骤不仅说起来繁琐,做起来也复杂,一般常人从突破通灵境开始到能够储存第一缕灵气,差不多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笨一点的,至少要三个月。

    而陈晴朗资质比较好,用了半天。

    当一缕灵气储存好后,陈晴朗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因为过度的精神集中,浑身都觉得很疲惫,张裴裴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问道:“怎么样?成功了没有?”

    陈晴朗得瑟:“我的资质在修道者当中,可是最高级别的,吸聚灵气而已,小菜一碟。”

    “脸皮真厚。”张裴裴嗔他一眼,然后问:“那现在是不是只有在这里,才能这么顺利的吸聚灵气?如果到了五行精气均匀的地方,是不是就很难感应到?”

    陈晴朗点点头:“暂时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等到我彻底熟悉了丁火精气的感觉,到时候无论在丁火精气多稀少的地方,我都能准确的把它从其他行属的精气当中给揪出来。”

    为了抓紧时间修炼,陈晴朗晚上干脆不走了,张裴裴只有这一天休息,明天还得去警察局上班。陈晴朗就让她把车子开走,准备这一段时间就在这里住下了。

    在休闲区的酒店开了间房,陈晴朗就打开窗户,盘腿坐在床上,继续着感应、吸纳、运转、储存这一系列的聚灵工作。

    盘腿坐着修炼,比其他资势效果要好的多。陈晴朗入了迷,直接修炼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太阳透过窗户洒照进来,他才再次睁开眼睛。

    眼帘开启的一瞬间,双眼中顿时精光四射。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聚灵(续)
    接下来一整天,陈晴朗哪里都没去,就坐在窗前,专心而贪婪的吸纳着附近浓密的丁火精气。丁火精气在体内运转,变得温润,最终都存入丹田处的黄庭当中。

    到了晚上之后,陈晴朗暂停聚气,像之前温养一样,观想清风明月琉璃净心神魂像。

    通灵境修士的神魂虽然比起常人已经强大许多,但仍然不能直接用灵气洗练,所以还是以**为介质,间接的用灵气去滋养。

    只是灵气比真气的效用要强大的多,简直是天壤之别,观想琉璃神魂像时,就感觉头顶那轮月光不断有霜华降落下来,全部被神魂吸收。本来只是被月光照的反射出点点光泽的神魂像,整个就开始吸收月光,自己散发出光辉来。

    现在这光辉还黯淡如萤火,等到日后修炼有成,将变得如太阳一般璀璨。

    随着神魂的强大,陈晴朗的精神也更加旺盛,整个人的气质都有很大的变化,自己都能感觉出气场的不同。

    妙经道藏里有敛息之法,可以将自身的气息内敛入体,不随意外散,这门功法原本是藏匿身形所用,陈晴朗现在将其当成了低调之法。

    在他看来,人可以牛逼,但不能牛逼烘烘,比别人强大,自然是很好的事情,但若是时时将这种强大无谓的展现出来,那就有装逼的嫌疑。在一群凡人面前鹤立鸡群,并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反而会让他感觉到羞耻。

    到了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陈晴朗在办公室里尝试了一下去感受丁火精气。之前这样感受的时候,只感觉周围灵气涌动,但却无法明确分辨哪些是哪些,而现在再感受时,能隐约感觉出一些丁火精气的痕迹了。只是还不明显,没有办法目标明确的去吸纳,只是能感觉到,在这些涌动的灵气当中,有丁火精气透露出的一丝气息。

    这就是熟悉的作用。熟悉了之后,就可以更容易的分辨。

    上完下午的一节课后,陈晴朗直接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越溪马场,酒店的房间没有退,直接进入房间坐到椅子上,面对着窗户盘腿而坐,勤奋的修炼起来。

    灵气在黄庭中一点一点储存的感觉,让他很有升级式的成就感。那种精气充沛的感觉,也让他分外享受。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陈瑶打来电话:“你现在在家里么?”

    “呃……没有……这段时间我没有办法指导你学习了,你就还像以前一样一直练下去吧。等到什么时候一呼一吸之间,感觉体内都有悠长气息回荡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我到时候再教你下一阶段的东西。”陈晴朗这个师父当的是够不合格的。

    陈瑶果然很不满:“你这算是什么师父,跟那些对着教科书照读一遍就下课走人的老师有什么区别?”

    “可我现在确实走不开啊……”陈晴朗心虚的道。

    “你要是真不想教我,那就直说好了。大家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反而还落个轻松自在。”陈瑶说道。

    陈晴朗居然隐隐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陈瑶是个坚强的女孩,陈晴朗还没见过她平常有委屈的感觉,自己貌似确实甩手甩的有点太过了?

    “瑶瑶啊,师父可不是不想教你。我是现在确实分身乏术……”陈晴朗其实也不稀罕什么徒弟不徒弟的,即使陈瑶是个青春美少女。

    不过嘛,若是陈瑶自己坚持不了要放弃,那他肯定很痛快的答应,但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致使人家生出退意,那就有些不太合适。

    而且女孩子嘛,无论是女徒弟还是女朋友,都可以任性的说出“要不就这样吧”“不想谈就分”之类的无谓的丧气话,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就必须展现出强大的韧性。

    大男子主义也好,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也好,陈晴朗都觉得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面,男人都应该承担拯救者的责任,当姑娘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感觉到疲惫而想要放弃时,男人不应该不耐烦的说那就这样吧,而是要成为太阳,照散一切的阴霾。

    而若姑娘是发自内心的寻求解脱,男人就需要有大海一般宽容的胸怀。

    现在的陈瑶明显是前一种情况,陈晴朗这种甩手掌柜的架势,让小姑娘伤了心,打击了她的积极性。所谓甩手掌柜,不过是不管事情,但是帐本什么还是要时常查一查的,陈晴朗这完全是断手掌柜,连帐都懒得查一下。

    女人相比男人虚荣心更强,心思也更敏感细腻,陈晴朗这样显得好像很不重视人家的表现,难免让陈瑶感觉到沮丧与失落。

    陈瑶对于“学医”,是有着很坚定的信念的,她应该算是理想主义者一类,有着救死扶伤的伟大梦想。这样的人信念动摇只是偶尔的事情,大多数时候,还是具有红军长征般坚韧坚强与坚持的积极奋斗勇不放弃的精神。

    因此在听了陈晴朗的话后,她就问:“那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你没有时间来主动检查我的进度,我就过去主动让你检查好了。”

    陈晴朗自然不会拒绝,就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地址。

    陈瑶居然知道这里,很纳闷的问:“你跑去那里做什么?和达官贵人交朋友?以你现在江家姑爷的身份,貌似也没有必要吧?”

    陈晴朗很严肃:“我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医术水平才过来的。”

    陈瑶嗤之以鼻:“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那种休闲娱乐场所提高医术水平的。”

    半个小时后,房门就被敲响,陈晴朗过去开门,陈瑶背着书包站在外面。

    她进入房间后,四处瞅了瞅,然后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陈晴朗道:“这不很明显么?”

    “不会是和哪个女人在这里偷偷约会吧?”陈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陈晴朗点点头:“和你啊。”

    陈瑶顿时就瞪起了眼:“我是你徒弟,你身为师父,和我这样油腔滑调,合适么?”

    陈晴朗一愣,仔细想想,确实很不妥。要是哪个男老师敢和女学生这样说话,肯定会被人批判为师不尊的。他一直把自己看成是学生的朋友,因此有的时候倒是忽略了师生这种关系,学生对老师要恭敬,老师对学生何尝不也应该保持端庄肃穆呢?

    特别是和女学生之间,这种玩笑话可是不能乱开。

    这也幸亏眼前是陈瑶,要是换了别的女生,说不定要怀疑自己这个男老师想入非非心怀叵测了。

    他干咳两声,然后道:“把太上龙虎诀练一遍吧,我看看你进境如何。”

    陈瑶面无表情走进卫生间,把宽松的练功服换上,在房间里将拳法演练了一遍。

    和刚开始学拳时,自然是天壤之别。动作流畅,行云流水,架子非常标准,气象万千,力气也大了不少,挥拳时拳风霍霍,大长腿挥动时,犹如鞭子,发出啪啪的声音,撕裂空气。

    一套拳练完,脸上只出了细微的汗,呼吸悠长,气沉势稳。

    陈晴朗由衷点头:“很不错,再练个二十天,差不多就能进入下个阶段。”

    “还要二十天?”陈瑶皱眉,“我觉得我的变化已经很大了,和之前的我完全不同。”

    “我这套拳法,乃是极高明的功法,你现在练了一个月不到就达到这种程度,可以说别的人只能望其项背。再练二十天就能进行到下一阶段,已经是非常快的。换成普通的功法,至少也要三个月或者半年。”陈晴朗也没有说什么年轻人要多点耐心什么的,陈瑶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沉稳的,那些话没必要多说,“这段时间不要懈怠,等到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陈瑶点点头,同时问:“我刚才的动作有没有什么不标准的地方?”

    陈晴朗摇头:“很好,非常好,你的资质看来也不差,前途不可限量。”

    陈瑶对他的夸赞完全免疫,带着怀疑的情绪问:“你在这里是怎么样提高医术水平的?可不可以跟我解解惑?”

    “你的等级还太低,给你讲不明白。”陈晴朗实话实话。

    陈瑶不含情绪的笑笑:“你可千万别犯低级错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江爷爷外号叫江老虎。”

    “哎哎哎,对师父能不能有一点信心?”陈晴朗不明白了,自己虽然花心吧,但也没到随便约炮的地步,怎么在别人眼里,好像就跟人中泰迪似的?

    “我是为你着想。”陈瑶看了看时间,“我走了。”

    “嗯嗯嗯,路上注意安全。”

    陈瑶进卫生间重新换掉衣服,背着书包就离开了酒店。

    陈晴朗则是盘腿静坐,继续修炼。

    到了夜里十二点,陈晴朗停止聚气,开始参悟自己的三个天赋神通。

    第一个要参悟的,自然是御火术,因为是天赋神通,天生就有,奥妙又以符篆形式烙印在神魂当中,所以潜心感受一会儿,就自然而然的领悟了。

    刚开始修炼时,是术法的级别,陈晴朗催动灵气,手指一弹,一道火苗顿时浮现。

    只是这火自然和凡火不通,能感觉到温度很高,火的成分也很纯净,这是由体内灵气勾动天地间的丁火精气所施展的神通,陈晴朗觉得应该给自己的神通起个名字。

    天雷勾地火?

    貌似少儿不宜了一点儿?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炸毛的猫
    最后思来想去,陈晴朗给这门天赋神通命名为火里种金莲。

    这一句话,原是出自西游记。

    在西游记第二回,悟空夜半三更去找祖师,祖师向他说了一段口诀。

    诀曰: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莲是水属,却种在火里,这就是说水火交融的意思了,水火交融,阴阳盘结,金丹大成,成佛成仙。

    给这门天赋神通起这个名字,算是陈晴朗的一个美好愿景。

    因为修道者在通灵一段时间之后,就要努力向长生关的元丹境进发。他是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阴阳交融,结成金丹大道。

    不过在太上宗的长生道藏里,所结之丹不叫金丹,叫元丹,乃是神魂与**中的精元相互交融,所结成的性命之物。

    长生关的任何一个境界的提升,都非常的困难,从通灵到元丹,从元丹到归一,再到归一末期突破至登天关,全都是艰难无比。若不然,长生关也不会被称为长生三难。

    凡俗三关,长生三难,登天三劫,每一个关卡的名字,都已经道明了其中的特点。

    练体真气温养,这只是三个关防,只要努力,想要迈过去就很容易。这就像是前面竖了一道高高的城墙,旁边有片树林,有人教给你造梯子的方式,只要你努力把梯子造好,你就能越过这道城墙。

    而通灵、元丹、归一,就比较玄妙,这就像是进入一个高深莫测的阵中,除非自己勘破其中玄妙,否则光靠努力的积累,是无法走出迷阵的。

    登天三劫,说的就更清楚,这已经不是困难,而是劫难。就像渡雷劫一样,动辄就是惊天动天的死亡攻击,完全是处于蚍蜉撼树的状态当中。这不是你脑子聪明勤奋努力就能迈过去的,而是必须结结实实的抗住劫难,没有任何的侥幸存在。

    凡俗三关,考验你的毅力,长生三难,考验你的天赋,而登天三劫,就是考验你的运气了……

    不过陈晴朗一向不喜欢考虑太长远的事情,他觉得人生路上时常充满惊喜和惊吓,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因此想再多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浪费脑细胞。

    这也是物质基础决定思想高度,他暂时也确实没遇上什么需要仔细计划的事情。

    给第一个天赋神通起了名字后,他就开始领悟第二个。

    这第二个,是迷幻术。

    这个若是细分,其实算是魂术,主要是用自己的神魂去攻击别人的神魂,一般是用来对付修为比自己低的修道者,若是对方神魂比自己强大,一旦迷惑不住,对方立刻开始反击,那神魂受伤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陈晴朗同样给这门神通起了个名字,就叫摄心**术。

    没办法,这家伙肚子里东西不多,也起不出什么像样的名字来。

    要不是这门神通的关键点在神魂,他都想起名叫写轮眼了。因为这门神通的初期表现形式,就是用眼睛当作枪口去发射魂力波,来影响别人的神魂。

    第三个天赋神通,就是那轻身术了。

    一般修道者想要让自己速度变快或者飞起来,前期都是用符篆,后期用法器,只有到了元丹境的修道者,才能达到步虚的地步,可以只凭借自身,凌空万里,飞似流星。

    而陈晴朗若是修炼了自己的这门天赋神通,即使是在通灵境,也可以步虚,直接脚下生风,如鲲鹏一般,鹏程万里。

    这三门神通,第一阶都是术法级别,以陈晴朗现在的修为,可以随意修炼。若是天赋神通第一阶就是仙术级别,那他就只能抓瞎。

    有的修道者,天赋极佳,但运气不好,可能一次有四五个仙术甚至大道级别的天赋神通,结果神通的第一阶就是仙术级别,那这修道者就必须到达长生关最后一步归一境才可以练习。而这些修道者,在这以前大多都是被人嫉妒的对象,根本修炼不到归一境,就被同门弟子或者别的门派的人给偷偷暗杀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想到别人一旦修炼到归一境,就有仙术级别的法术可以练习,可以随便将无数个自己踩在脚下,那不嫉妒成仇才怪了。

    所以天才弟子,其实有的时候也很不好混的。

    这门神通,从信息来看,应该是道法级别,但至于最后能修炼成什么地步,其实还是看修道者个人的本事。一个术法级别的神通,可能无论如何也修炼不到仙术的地步,但是道法级别的神通,可拓展性就很大了,只要天资够好,不少都能晋升为仙术级别,如果有逆天的,搞到大道级别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天赋神通是与本身神魂紧密联系的,如果神魂产生了质的变化,那这神通也有可能自行变化。这种例子并不是没有,而且可以说还很普遍。当然最多的是术法晋升为道法,而道法晋升为仙术的话,能达到归一境甚至突破到登天劫的修道者并不多,或者说露了面且又被普通修道者看到的不多,所以对这些人的信息很难采集。

    不过很难采集,不见得就完全采集不到,只是样本不多,所以结论的真实性就大打折扣。

    根据太上宗的《释疑》里的寥寥记载来看,有的修道者从通灵境开始,一直到归一境以及后边的境界,都用惯熟的几种法术,但威力却天差地别。不过这个“有的”修道者,其实并不多,只是二十多个吧,但也算是能做个参考了。

    至于道法或者仙术能不能晋级为大道,这就说不准了。

    达到大道级别的人,基本上都去探索天地奥妙了,随便露一手都是改变天地规则的,本身就是至高无上,寻常人难以见到,能总结出的信息也就基本为零。

    不过,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陈晴朗给这门天赋神通取名为“星际穿越”。希望这门神通最终能晋升到大道的级别,可以在宇宙间自由穿梭,就像空间跃跹技术一样,来往于星球与虫洞之间。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陈晴朗喃喃道。

    一连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的时间,陈晴朗完全成了一个宅男,除了每天上午去连着上两节课,其余时间全部呆在酒店里。不过今天,他准备离开了。

    人不能总生活在安逸的空间里,如果一直在这样丁火精气密集的地方修行,那感应精气的能力就会非常弱,以后离开这里,就会变得不适应。

    随着修为的增高,吸收的精气数量会变大,到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马群聚集地,能为他提供足够的便利。他现在需要一杯水,正好马场这里有两杯,所以他现在感觉很舒服,不需要去寻求其他地方的水。但是到以后,他每天需要一百杯水,一千杯水,一万杯水,那么马场这里的十杯,就完全起不到作用。如果他不能锻炼自己凭空汲取丁火精气的能力,到了以后,修炼进度就会变得非常缓慢。

    这种能力必须培养,而且刻不容缓。天地间是一片丁火精气的汪洋大海,取之不竭,为了两杯水留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不去锻炼探索海洋与汲取海洋之水的能力,这是很愚蠢的行为。

    陈晴朗离开前,约张裴裴过来骑骑马。他就坐在休闲区的露天咖啡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那广阔的草地。健壮的骏马在上面来回驰骋,带起一道又一道的风,陈晴朗很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想体验一样奔跃如风纵情奔驰的感觉。

    这或许也是男人的一种天性,就像男人天生喜欢枪与剑,喜欢速度与暴力,会想要开快车,会想要骑马,会想要变成一道风。

    只是这个决定明显是错误的,在没有等到张裴裴之前,他先等到了两个小姑娘。

    一个是定期过来让陈晴朗检查修为进境的陈瑶,一个是跟随陈瑶偷偷跑过来的……江思语。

    今天是礼拜天,大家似乎都很闲。而陈瑶身为一个公安局长的女儿,反侦察意识简直弱爆,要不是陈晴朗看到她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躲躲藏藏,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了。

    “你被人跟了一路。”陈晴朗很无奈的道。

    陈瑶听到陈晴朗的提醒,转头一瞅,立刻看到了江思语,小姑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张黑超墨镜,几乎将脸遮住大半。墨镜下面还有一副口罩,整张脸简直就是全幅武装。

    在她的身后一米远,还跟着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又短又粗,每一根都支棱着,看着都扎人。这家伙嘴角还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吊儿啷当的,像一个流氓痞子。但陈晴朗却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普通人,那走路之时所带起的阵阵风波,可是身怀真气的武林高手才能展现出来的。

    从场面上来看,这家伙应该是江思语的保镖。

    这么看来……江思语这小丫头,貌似……也不简单?

    “江思语?你居然跟踪我?”陈瑶眉头紧紧皱着。

    江思语跟踪她,固然叫人生气,而她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就更加叫人生气了。

    江思语摘下墨镜,很惊讶的问:“你居然认出我了?”

    “你为什么跟踪我?”陈瑶气势汹汹的问。

    像是发怒的小母鸡。

    陈晴朗忍不住“咦”了一声,陈瑶这情绪显得不太对劲啊。

    这小姑娘很沉稳,一般不会跟谁掏心掏肺,更不会随便对谁表露敌意。而现在,陈晴朗明显感觉出她身上有那种炸毛的感觉。

    像是被其他动物闯入领地的猫,像是护着鸡仔的母鸡看到了有人靠近。

    浑身散发着警告与凶狠的气势,一下子把江思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陈晴朗当然不会认为陈瑶是在保护自己的什么东西不受侵犯,他没那么大魅力,陈瑶也没那么花痴。

    那现在这件事情,就让他颇有些疑惑了。

    陈瑶这是……为了什么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大小姐的近身高手
    江思语的保镖很敬业,在她开始往后退时,身体忽然站直,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澎湃的气势。本来还想接着往后退的江思语立刻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退了两步的身子便立刻定住了。

    不仅身体站定,心里面似乎也安定了。她立刻回头,朝保镖感激的笑笑:“谢谢林枫哥。”

    林枫笑笑,伸手掏出一根烟噙上,一只银晃晃的火机在手里翻转跳跃,闪烁出万点光芒,再将火机收回去的时候,烟已经点着,一口白色的烟气,从嘴中轻轻的吐了出来。

    陈瑶被他刚刚散发的气势吓了一跳,身上的凶悍之气立刻消失,连肩膀都是下意识缩了一下,陈晴朗伸手将她拉到身后,向那林枫道:“哥们,公共场合。”

    林枫眼睛眯了眯:“公共场合?可是没见有写不准抽烟的标语啊。”

    “在这种名流汇聚的地方,还用得着贴那种标语?大家都有自觉性,用不着别人提醒。吸烟不无耻,让别人抽二手烟就很无耻了。”陈瑶义愤填膺的道。

    她说这话可不是针对林枫,是真的很生气。

    没办法,三观太正,又是警属,身上难免带点铿锵之气。

    陈晴朗见那林枫抽烟居然没人过来管,本来准备自己也来一根的,听到陈瑶后面那句话,又暗搓搓把掏出来的烟盒装了回去,并且大义凛然道:“对,抽烟不无耻,但是让别人抽二手烟,那就很无耻了。”

    江思语本来觉得林枫在这抽根烟也没什么,这里是她们家的地方,自己的保镖在这抽根烟怎么了,不过看着陈晴朗和陈瑶那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立刻就有些动摇了,回头看林枫,弱弱的道:“林枫哥,要不,你把烟掐了吧?这地方抽烟……好像确实不太好。”

    “啊?”林枫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江家这个大小姐,平常可是最崇敬他,有一次在他帮忙教训完纠缠者抽烟的时候,还说他抽烟的样子很酷。怎么被人家俩外人一说,就觉得自己抽烟不好了?

    而且,什么叫这地方,这地方不是你们家的么?我在这抽根烟,貌似没什么不妥吧?

    江思语看到他这反应,也觉得自己的立场貌似不太对,而且平常林枫哥对自己很好,自己现在却和别人站在一起跟他玩对立,确实挺伤人感情的。于是就道:“算啦算啦,那你快点吸。”

    林枫气得嘴都歪了,狠狠抽了一口。

    “对不起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咳咳咳……”林枫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口烟立刻呛到嗓子眼儿里,咳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猛的转头,看着身后那人:“这里不能抽烟,哪里可以抽?”

    “啊……是,林先生啊。没事没事,你随便抽,随便抽。”女接待看到林枫的脸,立刻吓了一跳,再扭头看到江思语,惊得脸都白了,“江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哦,我是过来……”

    “她是江家大小姐,这里是江家的跑马场,你问江家大小姐怎么在江家的跑马场里?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林枫语气不善的问。

    女接待快哭了:“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一问。”

    “随便一问?你有这个资格么?”林枫的烟头都差点戳到人脸上去。

    看来确实挺生气的。

    陈晴朗在后面看着,大摇其头:“啧啧啧,瞅瞅这人品。现在知道我的品德有多高尚了吧?绝对是在平均水平线以上的。”

    “你要是真高尚,就别去祸害江思语。这小姑娘从小娇生惯养,不知道世间邪恶,万一被你搞大了肚子又给抛弃,肯定会伤心的跳楼。这么好的姑娘,你舍得让人家一尸两命?”

    “嘿不是,你会不会聊天啊?师父是那种人么?我要真是那种人,她肚子还没大,你肚子先……”

    “嗯?”陈瑶瞪起了眼睛。

    陈晴朗赶紧咳嗽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后多注意,以后多注意。不过你说你拜一个心目中的人渣为师,到底图什么呢?”

    “你再人渣,你敢人渣我么?”陈瑶冷哼一声,“让我老爸枪毙你。”

    “呵。”陈晴朗耸耸肩,“吓死了。”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非常不爽的道:“小丫头,你刚才那么气势汹汹,是不是就因为怕江思语被我祸害,所以干脆提前出击,把她打退,省得她以后自挂东南枝啊?”

    陈瑶点头:“当然是这样啊,要不然你以为?”

    “……”陈晴朗气得吐血,“我怎么收了你这样一个贼损贼损的徒弟?”

    那边在江思语的劝解下,女接待脸色苍白的离开,林枫也把烟狠狠扔到地上踩灭,一脸的想拿刀捅人的样子。

    江思语怯怯的看向陈晴朗:“陈老师……”

    陈晴朗点点头:“没看出来啊,平常安安静静的,好像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没想到家里这么有钱。”

    江思语就很不好意思:“也不是很有钱啦,一丢丢。”不过表情还是很得意的,女孩子嘛,一般虚荣心都比较强。再矜持,也会无意间流露出来。

    陈晴朗看了一眼那浪荡子般的林枫,心想普通的有钱人,能请得到古武者当保镖么?

    不过这些跟他没一毛钱关系,等会儿张裴裴来了,两个人骑会马体验一下,就要离开这里了。至于这家跑马场是谁的,江思语是不是千金大小姐,他也懒得管,躲远一点还来不及呢。

    于是他就干脆不说话了,眼睛瞅着跑马场,嘴里一口一口喝着咖啡。

    林枫本来还不知道大小姐跟踪那小妞干什么,现在才知道是过来看这货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陈晴朗身后的陈瑶,心里暗啐,身为一个老师,居然暗自勾搭女学生,这品德真是败坏的很,知道了江思语的身份之后,居然也不惊讶,明显是早就清楚,现在特意摆出淡然的样子,就是在装逼而已,江思语明摆着对他有兴趣,他却好像浑不在意似的,这是欲擒故纵啊!

    看着江思语微微有些失神,他立刻就不爽起来。

    当初愿意过来给江思语当保镖,一是师父和江家关系好,二也是看中了这小妞长得漂亮,而且人又单纯,很好骗。事实证明他眼光没错,这小妞跟以往保护过的那些大小姐一样,都很容易上手。

    现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不能让眼前这个龌龊货给半路劫道。

    他心里转着这些念头,琢磨着让陈晴朗出丑的方法。

    女孩子最容易幻想,也最容易幻灭,如果能让陈晴朗出丑,江思语这小丫头肯定就会失望,到时候她的心思还是会乖乖回到自己身上来……哼,连她那机警漂亮的后妈都被自己弄到手,骗骗她这种智商的小女孩,那还不是简单的很?

    说不定,还能母女同床……想着那种景象,林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晴朗斜眼看着他,心想这货心术不正啊,想什么呢这是,笑得那么猥琐?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沉默不语,显得有些失落的江思语,摸了摸下巴,最终决定还是不多管闲事了。

    以前觉得任何坏事,只要自己看到了,就得管一管,现在却觉得,世间万千生命,每条生命都有每条生命的机缘,自己非要强行去管,不一定是好事,而且也管不过来。一切,随缘吧。

    嗯,想得挺开的,不过想得开也仅仅是想得开,当目光发现林枫笑得越来越猥琐时,他就有些内心不安定了。

    自己是老师,江思语是自己的学生,她身边有这么猥琐的人,自己不能不管。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些责任,自己还是要尽的。

    嗯,抽时间找裴裴查查这货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底子真不干净,那就想办法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难而退。但如果是好人的话……那就算了。

    笑得猥琐有时间也不见得是真猥琐嘛。

    心里猥琐也不见得是行为猥琐嘛。

    就像自己,看着好像真的很花心似的,但其实明明就是一个绝世好男人嘛!

    正这么不要脸的想着的时候,那林枫突然开口了:“这位陈老师,你到这跑马场里来,不光是为了咖啡的吧?”

    陈晴朗点点头:“也想骑骑马来着。”

    林枫很疑惑:“那怎么不去骑?”

    “呃……”陈晴朗想说这关你屁事,不过觉得与人为善还是很重要的,毕竟现在也不敢确定对方就真是坏人,妄自动怒是极不合适的,于是就实话实说:“在等人。”

    “可以自己先骑一会儿嘛,等会朋友来了,你还能教教她。”林枫道。

    陈晴朗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

    到时候自己在马上坐着,张裴裴坐在自己怀里,自己一边抓着缰绳,一边搂着她柔软的身子,一边教她骑马,一边耳鬓厮磨,那是多么浪漫的事情?

    嗯,就这么定了。

    于是他站起来,道:“是得先学学。”问陈瑶,“有没有兴趣?”

    陈瑶也没骑过马,也想试试:“那一起。”

    江思语兴奋起来:“我去让经理找几个好的教练过来,再把那几匹听话的马牵过来。”

    陈晴朗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一切照常来,你也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太浪费时间了。”

    江思语热情的小脸顿时一滞,看那表情,感觉要哭了似的。

    林枫又气又恼,还是强自忍住:“陈老师,你真是太客气了,思语好歹是你的学生,帮忙照顾一下天经地义。再温顺的马被人骑上也都是会反抗的,到时候万一摔伤了多不好?”

    现在可不能走,等着看人出丑呢。

    “对啊,我就是尽一下地主之谊。”江思语弱弱的道,看着陈晴朗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就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林枫真是特么快忍不了了,想让一切赶紧结束。

    必须得赶紧让这狗屁老师出丑。

    “思语,你先陪着老师和同学转转,找马和教练的事情就教给我了。”说完就匆匆离开。

    陈晴朗一看这没办法啊,也只能这样了。

    陈瑶盯着林枫的背影,转头偷偷道:“师父,这人是不是不对劲儿?”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征服
    陈晴朗看着前方辽阔的冬季草,忍不住感叹:“这得花多少钱啊。”然后朝陈瑶道,“看着不像啥好人,小心点就是了。”

    声音比较大,似乎有意让江思语也听到。

    小姑娘的性格和陈瑶不一样,对老师之类还是很敬畏的,平常情况下,不敢怎么和老师顶嘴,但是林枫平常对她确实挺好,因此嗫嗫嚅嚅的还是替他辩解了一句:“林枫哥不是坏人。”

    陈瑶看着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分辨一个人是好人坏人,是很困难的事情。就像陈老师,你看着他平常挺好的是吧?那你知道他其实是个花心大萝卜么?”

    陈晴朗真想朝她屁股上给一巴掌,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看了一眼江思语,还是忍住了,不仅没替自己辩解,还不要脸的得瑟了一句:“花心大萝卜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常人还没那本事呢。”

    江思语脸色立刻有些变化,但心里又很不相信:“你们两个说话好随意啊,就跟朋友一样,这种玩笑都可以开。”

    陈晴朗自黑:“可没开玩笑啊,我真是花心大萝卜来着,之前我不是跟小唐老师谈恋爱来着么?前阵子感觉有些腻了,就换了一个,而且那姑娘跟陈瑶还认识呢,就在她老爸的公安局里当警察。嗯,等会儿就该过来了,我今天约的就是她。”妈的,这感觉怎么那么憋屈呢。

    陈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真的把江思语往外推,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皮娇肉嫩的,她原本以为陈晴朗会偷偷把人搞到床上去呢。

    看来自己这个师父,还是有最基本的道德素养的嘛。

    江思语脸色阴晴不定:“原来老师真和小唐老师谈过恋爱啊。”

    “人家小唐老师刚到学校没多久就没泡到手了,厉害吧?还有我认识那傻姐姐,挺冷酷一人,对所有男的都不假辞色,偏偏被他轻轻松松给拿下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看着其貌不扬的,干这种事情却一骑绝尘,简直叫人不敢相信。”陈瑶说道。

    江思语的头都忍不住低了下去,鼻子有点泛酸,春梦破碎了,感觉现在的这个陈老师,和自己心目中幻想的那个,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个时候林枫回来了:“咦,你们怎么没去转转?马和教练都找好了,我们先去跑马场吧。”看到江思语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问道:“思语,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思语装出笑脸,连连摆手:“没有啦没有啦,我挺好的。”

    林枫“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头向陈晴朗道:“我帮你们找了两匹最乖的马,等会儿肯定不会被摔下来的。”

    陈晴朗显得挺和气:“啊,多谢多谢,麻烦你了。”

    林枫笑着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心中暗道,等会儿看你怎么死。

    等到四个人走到跑马场的时候,已经有几匹马和几个教练在那里呆着,几匹马里面,最显眼的是一匹纯白色的马,全身毛发柔顺干净,不掺一点杂色,身材健壮,肌肉结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打响鼻的声音都特别浑厚,马很高,是标准的高头大马。

    林枫介绍道:“这个是思语的私人坐骑,是她从小自己喂大的,感情很好,对她也很温顺。不过除了她,别人谁也骑不了。而且除了熟人,谁要是敢靠近三米之内,立刻一蹄子蹬飞,特别有性格。”

    陈瑶惊奇:“真的假的?”

    这个时候跑马场上驰来一骑,骑马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一路奔驰而来,眼睛就直盯着那匹白马。

    林枫顿时皱起眉头,幸好那人把马停在了几米外,要不然这家伙保不齐会把人连马给掀翻在地。

    年轻人下了马,走路的架子吊儿朗当,一路来到几个教练跟前,很不爽的道:“有这么好的马,为什么不早点牵出来?难道是我没交钱?”

    一个教练笑着道:“不好意思,这是私人坐骑,只是寄养在马场,但所有权并不属于我们。”

    “私人坐骑?”年轻人眼睛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显得比较牛逼的林枫身上,“哥们,这是你的马?借来骑骑怎么样?”

    林枫看了一眼江思语,道:“这个我可说了不算。”

    年轻人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又将目光投向江思语:“好漂亮的妹子,确实配得上这么漂亮的马。不过好东西大家分享,借我骑一下如何?”

    江思语果断摇头:“对不起,不行。”

    “不行?那好吧,妹子你开个价,骑一次多少钱?如果可以,我买下来也行。”年轻人显得很嚣张。

    林枫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那年轻人看着他,忽然又道:“哦哦,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马骑一次多少钱,不是人,哈哈,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但那眼神却怎么看怎么下流。

    江思语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双拳都紧紧攥了起来,一双委屈的眼睛看向林枫,叫人看了忍不住的心疼。

    林枫身上气势立刻一变,明显想要揍人。

    陈晴朗这时候却突然道:“哥们儿,别不自量力啊。就你这身板,估计不够这马一脚踹的。”

    年轻人顿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哥十二岁就开始骑马,没有什么马到了哥胯下是不乖乖听话的。不管是大宛马还是蒙古马,不管是荷兰混血马还是哈萨克马,不管在别人跟前多么桀骜不驯,到了哥跟前,全部服服帖帖。就算是大洋马……也是一样。”眼神瞬间又猥琐起来,目光还向不远处的一位漂亮的外国友人瞅了过去。

    陈晴朗也看了一眼,忍不住暗自点头,肤白貌美大长腿,胸大屁股翘,确实是大洋马里面的极品。

    然后陈瑶就轻轻踹了他一脚:“别一直盯着外国女人看,这么不礼貌的行为会给我们中国人丢脸。”

    陈晴朗撇撇嘴,将目光收回来,然后向那年轻人道:“既然你觉得自己这么牛逼,那就试试呗。不过话说在前头,万一被踹伤了,医药费什么的我们可不出啊。”

    年轻人再次不屑的一笑:“等着看吧。”

    抬腿就向白马走去。

    林枫阴阳怪气:“陈老师,你这么做,经过思语的同意了么?”

    陈晴朗懒洋洋的道:“打架毕竟是不好的嘛,说不定还要被人讹一顿,不划算啊。”

    “那你也应该问一下思语的意见,这马是她的,不是你的。”林枫继续道。

    陈晴朗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他的眼睛瞅着那匹白马,发现那年轻人在靠近时,马的耳朵向后背移动,贴着脖颈。这是马要准备攻击的信号。

    而等到年轻人靠近白马三米之内的时候,白马顿时昂首扬蹄,整个上半身高高扬起,双蹄奋击,直接向年轻人面门踢去。

    年轻人却早有防备,身子一滚,直接从马肚子下滚到另一边,伸手抓住白马缰绳,一手按着白马身子,翻身利索上马。

    陈晴朗眼睛一亮,嘿,有两把刷子。

    接着,白马开始不断挣扎,或晃动身体,或长嘶扬蹄,企图把那年轻人从马背上甩下来,年轻人就双手死抱着马脖子不松,自始至终都贴着马身子不下来。

    江思语双拳攥着,暗暗着急。

    林枫也适时埋怨:“都怪你,看看小白多可怜!”

    陈晴朗却不担心:“等会儿就知道是马可怜还是人可怜了。”

    话没说完,那马却轰的倒下了。

    江思语吓得立刻一声惊叫:“啊!小白!”

    陈晴朗也吓得不轻,靠,不会这么挫吧,这就被干趴下了?中看不中用?

    林枫逮着机会大叫:“看看看看,怎么整怎么整,都怪你,小白现在……”

    话没说完,就听到那年轻人忽然一声大叫,只见那白马倒下之后,居然硬生生翻了个滚,年轻人顿时被压在下面,瞬间惨叫起来,只是叫声叫出一半,就被身上接近两千斤的重量压得给呛了回去。那马就跟人一样,身体简直灵活到了极点,压完一次之后,翻过来又压一次。

    这下完了,年轻人直接吐血了。

    几个离得近的教练赶紧上去手忙脚乱的将年轻人拖远了,白马则是站起来,甩甩头打了几个响鼻,趾高气昂的目视众人。

    陈晴朗目瞪口呆……这特么的,妖怪啊。

    江思语没心没肺,赶紧跑到白马跟前仔细看了一圈,然后轻拍胸脯:“还好还好,小白没事儿。”

    一个教练哭丧着脸:“小姐,这人晕过去了。”

    “呀,那怎么办?”江思语这才想起,马是没事了,人有事啊。

    林枫上去探了下脉,道:“没大事,晕一会儿就好了。”

    跑马场有专门的医疗小组,来几个人直接把年轻人给抬下去了。

    一场闹剧算是就此结束。

    陈晴朗看着草地上的一滩血,心想还不如让林枫把他揍一顿呢,这马也太牛逼了,居然能使出这样逆天的大招。

    林枫又找到借口埋怨:“看看你,万一弄出人命怎么办?”

    陈晴朗懒得跟他斗嘴:“我的马是哪一匹?”

    林枫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指着一匹黑色的马:“这匹是你的,最温顺了,适合你这样的读书人。”

    讽刺啊。

    陈瑶觉得这人真是有病:“别没事儿阴阳怪气的,我们老师可没有招惹你吧?”

    林枫被呛了一下,道:“我怎么阴阳怪气了。”

    陈瑶道:“大男人,敢做不敢当。”

    江思语赶紧道:“瑶瑶,林枫哥,你们干什么啊,怎么说吵就吵啊?”

    “是他先没事找茬。”陈瑶道。

    江思语道:“林枫哥是关心陈老师,瑶瑶你想多了。”

    “你喜欢的到底是陈老师还是林枫哥?”陈瑶问道。

    说完之后有点愣,她向来是有事说事有理讲理,没跟人这么死别过,今儿这是怎么了?

    江思语倒是被说得脸一红,同时心里惴惴,自己老是替林枫哥说话,陈老师不会多想吧?

    眼睛看向陈晴朗,陈晴朗装作没看见,弹个响指吸引几人的注意力:“别废话了,骑马。”

    江思语立刻觉得心里酸酸的,低着头情绪低沉。

    林枫就更生气,迫不及待看陈晴朗出丑,他向一个教练道:“这是我们小姐的老师,你等会看着,可千万别让他受伤了。”

    江思语虽然难过,但还是忍不住关心,眼睛柔柔的看着陈晴朗,有小女孩关心人时特有的融化人心的温暖感觉:“老师,你可要小心一点啊。”

    林枫笑着道:“思语放心,陈老师这种人,身上有浩然之气,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何况是一匹马呢?”

    陈晴朗是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我尽量小心一点,争取不让你们马场浪费医药用品。”

    接着在一个教练的指导下,利索的骑上那匹马。

    这匹马个头跟小白差不多,同样肌肉健壮,微微走动之间,皮肤下都仿佛有肌肉滚动。

    陈晴朗可不相信,这样的马,会有多么温顺。

    果然,他一骑上,这马顿时就不安分起来,教练一直在旁边看着,手拉着绳子,控制着马。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教练好像是绳子没抓紧,那马一扬蹄子,顿时风一样冲了出去。

    陈晴朗身子一晃,差点就从马上颠下来。

    江思语顿时惊呼:“陈老师!”

    马不停,奔驰而去。并且挣扎得极为激烈,比小白刚才的挣扎力度都要大。陈晴朗紧紧抓住缰绳,仍被甩得左摇右晃。

    江思语手忙脚乱爬上马,赶紧追了上去。

    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到了马上,立刻就英姿飒爽。小小的身板配着大大的白马,给人一种视觉冲击的美感。

    林枫也随便挑了匹马骑上,紧紧跟着江思语旁边。

    陈瑶就没办法了,只能在一个教练的指导下,骑上一匹温顺的马,然后在教练的护持下,慢慢往前跑着。

    远远的,只见陈晴朗像一根带着绳索的铁球,随着黑马的剧烈动作,甩东甩西,好像随时都要直接飞出去。

    陈晴朗毕竟没骑过马,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不过过了一会儿,居然适应了下来。双腿紧紧夹着马腹,身子立刻变得异常稳当。双手紧抓缰绳,身子随马身纵跃起伏,大风起,看着辽阔草场,豪气顿生。

    无论黑马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毕竟是修道者,力道用对地方,制服一匹马太容易了。

    快要追上来的江思语顿时松了口气,看着那黑马狼狈蹦跳猛甩,陈晴朗却在高高的马背上八风不动,英姿勃发,镇定自若,而且从容写意,身板挺直着眺望前方,好像有满腔豪气从他周身喷薄而发,心中顿时有被征服的感觉,好像她自己化身成了那匹黑马,陈晴朗此时正骑在她身上,帅气而霸道的将她征服,小姑娘立刻一阵心酥,一只手忍不住捧住了心口:“第一次骑马,就可以把这样烈的马弄得无可奈何,陈老师真是太棒了。”

    林枫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特么的。

    随手暗自嘀咕,小爷可是还有后招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有人虐马
    本来是没后招的,可没想到这狗屁老师看着瘦瘦弱弱斯文书生模样,居然制服了这样的烈马,说不得,身上藏的那暗器,就得使出来对付他了。

    林枫手一抖,手上就多了一根绣花针。真气运到手上,就那么轻轻一弹,细若丝线的长针立刻流星飞射,直接扎入了黑马屁股里。

    本来已经安份下来的烈马,这下再次挣扎起来。而且比之前还要猛,简直像发狂一样,一蹦几尺高,要不是陈晴朗双腿力道强大,这一下就要被颠下来。

    “我靠,怎么回事儿?”陈晴朗紧紧抓着缰绳,惊疑不定的嘀咕着,“不是特么被制服了么?怎么又挣扎起来了?”

    江思语也是又紧张起来,对着几个骑马追上来的教练大喊:“赶紧去帮帮他啊,千万别让他受伤了。”

    几个教练看了林枫一眼,装模作样的追上去,但是都“吓”得不敢靠近,围着那黑马打转。

    那黑马这会儿没有一直朝前狂奔,而是在那里不停地蹦着,一个劲儿的转圈,好像要把脑袋贴到屁股上。

    陈晴朗不熟悉马性,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看着几个教练那明显装出来的恐惧的样子,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鬼。

    本来就对林枫那小子不放心,所以直接就能联想到这马可能是被做了什么手脚。

    这时江思语也追了上来,只是被几个教练挡着不让上前。

    江思语从小在马场长大,对马的脾性比较熟悉,一般情况下,马如果要摆脱人,都是一边跑一边挣扎,像这样一直转着圈蹦哒,倒是很少见的情况。

    “这马是不是有问题?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啊,我老师还在上面坐着呢!”江思语焦急的道。

    几个教练心中泛苦,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陈晴朗忽然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马的头,就看到马的眼睛里,有明显的痛苦之色。

    “老师,你赶紧跑过来!”江思语看到陈晴朗这样,却是吓了一跳,生怕他被马伤到。

    几个教练也呆不住了,准备上去合力将马制住。

    林枫他们得罪不起,这大小姐同样得罪不起啊。

    不过陈晴朗却挥了挥手,让几个人不要靠近。

    这马明显已经被制服了,现在俩眼睛瞅着他,别提多可怜了。

    陈晴朗瞅瞅林枫,就见这家伙顿时将目光移开了。

    他心中明了,看来是这家伙刚才用了什么手段。

    “这马已经不发疯了,你们先离开吧,我要跟它交流一下感情。”陈晴朗一边轻轻抚摸着马的脑袋,一边向几个人道。

    江思语劝道:“老师,这匹马太不听话了,要不我们换一匹吧?”

    陈晴朗笑呵呵的道:“哪有,这马不是挺听话的嘛?看这小眼神,多招人疼。”

    江思语还是不放心:“老师,你就听我的,就换一匹吧,你要是受了伤,我会很自责的。”

    陈晴朗摆出老师的样子:“不用多说了,我就要这匹。你们先离开一会儿,我和这马单独呆一会儿。”

    “可……”

    “嗯?”陈晴朗皱眉看了她一眼。

    江思语心里很纠结,但最后担忧仍是压过了敬畏:“不行,老师你换一匹吧,我不想让你受伤。”

    陈晴朗无奈的撇撇嘴,双眼精光四射,用上了天赋神通,摄心**术。

    江思语一碰上这眼睛,顿时吓得心肝乱颤,一句话都不敢再说,驱马就走。

    林枫咬着牙狠狠的骂了一句,也骑着马跟了上去。

    其他几个教练见那马确实挺听话的,被陈晴朗顺着毛,不蹦也不跳,要多乖要多乖,也就都放了心,跟着江思语林枫二人离开了。

    陈瑶直到这时,才在一个教练的陪同下,骑着一匹沙马慢悠悠的晃过来。

    她笨拙的下了马,焦急的道:“老师,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陈晴朗朝那教练摆摆手,让他避一避,教练就一夹马腹,骑着马跑远了。

    “我可是用真气给人治病的杏林加武林高手,区区一匹烈马,能奈我何?”他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了马屁股后面,就像研究什么似的,眯着眼仔仔细细看着。

    陈瑶不解:“你干什么呢?”

    “看看这马屁股上有没有伤。”陈晴朗道。

    陈瑶也上来一起瞅着,同时问:“马屁股上怎么可能会有伤呢?”

    “对啊,马屁股上怎么会有伤呢?当然是人弄伤的呗。”陈晴朗仔仔细细瞅着,但愣是没发现什么伤口。

    陈瑶也没发现有什么伤口,就问:“你怎么会觉得马屁股上有伤呢?”

    “刚才这马明显已经被我制服了,但是突然间又暴躁起来,而且老是在原地打转,脑袋一直往屁股伸。所以我就推测,它刚才可能被谁暗下了手脚。”陈晴朗道。

    陈瑶道:“不可能吧?要是有人对马屁股下手,你能不知道?你刚才可就在马上骑着呢,有人靠近你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可要万一是暗器呢?”陈晴朗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在青云观时与刘奇跃的一战。当时唐诗韵就是使出一手类似暴雨梨花针的大杀器,把刘奇跃给弄成了重伤。那么这匹马……

    他的手指在马屁股上一点一点移动的按着。

    “老师,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陈瑶表情严肃的问。

    陈晴朗一边在马屁股上按着,一边道:“啊?”

    “你是不是还没跟裴裴姐同居?所以肚子里有火发不出来,就对着这匹马耍流氓?老师,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

    “陈瑶同学,我发现你的思想很肮脏啊!”陈晴朗瞪大眼睛看着她,“我现在在检验马屁股上到底有没有伤,可不是在对它耍流氓。而且这马是公的……呸,公的母的都是马。你居然能想到那上去面,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

    陈瑶表情依旧严肃:“我是在关心你。”

    “孩子,关心关心自己吧,我平常联想到的最离谱的也就是拳交了,你居然能联想到兽`交,真是……”陈晴朗彻底无语。

    陈瑶好歹是女孩子,脸立刻红了起来:“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测一下。”

    陈晴朗撇撇嘴,过了半晌,突然“咦”了一声:“你居然不问我拳交是什么?你连这个都懂?”

    “你……我才不知道拳交是什么,你不要瞎说!”陈瑶脸红得更厉害了,跟熟透的柿子一样。

    陈晴朗像发现了新大陆:“可以啊,看着正儿八经的,原来是闷骚啊。”

    “你……”陈瑶脸皮薄,说她闷骚像说她表面装清纯私下很淫`荡一样,感觉受到了羞辱,眼睛红红的,好像要哭了一样。

    陈晴朗赶紧闭嘴,专心的检验马的伤口。

    “咴儿……”

    终于,在三十秒之后,当陈晴朗的手指按在某一点的时候,黑马突然全身一颤,整个身子都往前一蹿,很痛苦的嘶鸣了一声。

    陈瑶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时就见那马哀怨的嘶鸣一声,然后又转头向陈晴朗走过来,调个身子,把屁股对着了他。

    陈晴朗手上运起真气,向陈瑶道:“今个儿老师给你露一手,让你看看用真气怎么直接取暗器。”

    陈瑶顿时瞪大了眼睛,对真气什么的,她一直将信将疑,现在见陈晴朗要使用,自然好奇无比。

    就见陈晴朗把手掌往马屁股上一放,然后再一抬,手掌之上,便赫然立着一根绣花针。

    轻描淡写。

    那根针就在他掌心直直立着,也不倒,仿佛粘了上去,而在针身之上,有着淡淡的血迹。

    那匹马顿时调过头,在陈晴朗肩膀上蹭了起来。

    陈瑶嘴张得合不下:“这也……太神奇了。”

    陈晴朗将针收起来,淡淡的笑着装逼:“这才是冰山一角,跟着老师好好学,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老师,我一定好好学,你可不能藏私啊。”陈瑶兴奋的道。

    陈晴朗“哼”了一声:“整天挤兑我,还想让我不藏私?想得美呢。”

    陈瑶不服气:“那你要有不对的地方,还不许我说了?”

    “是对是错,都是师父说了算,徒弟可以有自己的小九九,但不能妄想爬到师父头上来。以后要是再敢对我不敬,直接逐出师门!”

    “你……”

    “嗯?”

    陈瑶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无奈妥协:“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听话,我肯定把该教的都教给你。”陈晴朗翻身上马,突然疾驰。

    陈瑶在后面不住地跳:“你别跑啊,你等等我!”

    陈晴朗在马背上挥挥手,直接把青春美少女给扔下了。

    他已经远远的看到张裴裴走进了休闲区,就将马直接驰到了跑马场场边,张裴裴正准备给他打电话,这时便兴奋的跑过来。

    一直关注着陈晴朗情况的江思语也立刻骑着马往这边赶来,林枫和几个教练都跟在后面,只有之前陈瑶的那个教练脱离队形,跑到陈瑶那里指挥她骑马赶过来。

    “这马好像很听话啊。”张裴裴伸手摸了摸黑马的头,黑马居然没有反抗。

    陈晴朗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伸出手:“裴裴,上来,我带你吹吹风。”

    张裴裴摇头:“不要,我要自己骑马。”

    “一个人骑马,哪有两个人骑马舒服?”陈晴朗挤眉弄眼,一看就没想什么好事儿。

    这时江思语一干人已经骑马赶来,几匹马一同奔跑时声势煞是惊人,张裴裴的眼睛看过去,就见这马队直接跑到这边停了下来。

    江思语骑在白马上看着张裴裴,双手抓着缰绳无意识的捏紧:“老师,这个姐姐就是你女朋友么?”

    张裴裴敏感的察觉出这个小女生情绪的不同,朝陈晴朗不善的看了一眼。

    陈晴朗翻身下马:“思语,你过来,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江思语看了张裴裴一眼,点点头,小心的下了马,跟着陈晴朗走到一边。

    但是情绪很低沉,她已经知道陈晴朗要跟她说什么。

    “老师,以后我会好好学习,不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她主动开口道。

    陈晴朗笑了笑:“这就对了。”然后摊开手,把那根针给她看,“你们马场,有人虐马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含情脉脉
    江思语自小就在马场打转,虽然也喜欢猫狗,但还是对马的感情最深。看着陈晴朗手里的针,听到他说的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往常显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脸上陡然有了肃杀之气,倒真有点惯常的千金小姐不怒自威的气势。

    “真是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江思语将针拿过来,看得眉头紧皱。这么长的针扎入肉中,那得有多疼?“老师,这针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陈晴朗道:“就那匹黑马。”

    “啊?”江思语愣了一下,“那匹黑马?”

    “之前那马不是老围着自己屁股转么?而且眼神里面很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马的屁股可能受伤了。但是仔细观察,没发现伤口,就用手按了几下,结果按到某个点的时候,黑马一下就痛得蹿了出去……”

    “然后老师就把针取了出来?”江思语有些疑惑,“若是针未完全进入肉中,老师自然能看到,可既然老师是通过触摸发现的,那就是说针在肉中?针在肉中,老师是怎么取出来的?老师又怎么知道,黑马之所以痛,是因为里面扎的是针,而不是其他的东西呢?”

    陈晴朗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傻不啦唧的,脑子倒还挺机灵。

    “里面有针,是我推测的,至于怎么取出来的,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江思语沉吟了一下,没有追问,而是自言自语:“可是谁会闲着没事儿去虐马呢?而且这些挑选出来给客人的座骑,平常都是严加看管照顾,一般人也没那个机会去扎针,莫非是马场里面的人干的?但是将这样一根针扎进马的身体里,马不可能不叫的,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会没人发现?之前马儿刚被牵出来的时候,看着也很正常,怎么忽然在那个时候,围着屁股打转呢?”

    陈晴朗笑笑:“你自己琢磨吧,反正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江思语看着陈晴朗,道:“老师,你说,是不是这根针是在那个时候,才被人给扎进去的?”

    陈晴朗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可是在那个时候,老师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距离老师最近的,也就我和林枫哥两个。我是肯定不可能干这事情的,难道是……”江思语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陈晴朗,但内心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陈晴朗摸着下巴:“可以啊,平常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一转眼儿能想到这么多。”

    江思语不好意思的笑笑:“可能因为喜欢数学,所以对逻辑推理之类的就比较厉害了吧?可是,林枫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晴朗耸耸肩:“那我更不知道了。”

    “其实老师早就知道是谁了吧?而且肯定也看出林枫哥不是普通人。”江思语目光如炬的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一愣:“什么意思?”

    “老师刚才都没有问一下,林枫哥距离你那么远,是怎么把针扎入马的身体的。而你对我推理出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惊讶,说明老师本身也是这么想的。而老师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能将这样的一根针快速又完整的取出,还是徒手取针……老师,您和林枫哥,其实是一类人吧?”江思语眼神坚定,认定自己推理的没错。同时双目熠熠生辉,感觉自己喜欢的老师居然是林枫哥那类厉害的人,居然激动得心跳加速。她眼睛里忽又生出某种崇拜的神情,就像之前看到陈晴朗征服那黑马时一般,语气柔柔的,带着女儿红的绵黏,“不过,老师看出了林枫哥的不同,林枫哥却没有看出老师的不同,还是老师更厉害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怀春的少女也容易发`春,江思语此时的腔调和神态,都娇媚的不像话,特别是年轻姑娘眼睛水灵,皮肤也好,一害羞,就红红得晶莹剔透。此时那软绵的腔调,配上充满爱慕的眼神,外加媚流于外的潮红双腮,顿时就流露出一种让人心火突炽的春意风情。

    所谓含情脉脉,大致是这个样子。

    陈晴朗就装没看到,表情越发正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就你平常在班级里那种腼腆的样子,谁也不会知道你们家居然这么了不得。”在知道自己的老师居然是那种人物的时候,没有那种惊讶得失措的样子,而是只有激动,这江家看来不简单,应该是能经常接触到古武者这类人的。

    这样的家庭,底蕴一定够深。中国这么多富豪,不见得能有几个能接触到这类人物的。

    江思语腼腆着谦虚:“没有啦,我本来就是那种样子的,只是偶尔有的时候动脑筋想事情,会变得有点点不一样。”

    “行吧,你猜的一切都对。我跟林枫算是一类人,也知道这根针是他搞的鬼。只是你和他关系挺好的,我也不好明说,省得你以为是在挑拔你跟他的关系……”

    江思语一听这话,赶忙否认:“老师,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你不要多想,他就是我妈妈请来的一个保镖。”

    “林枫哥林枫哥叫得那么亲热,关系就算不好也差不到哪里去吧?”陈晴朗戏谑的看着她,见她急得小脸涨红,赶忙道,“行了,不用跟我解释,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平常多个心眼儿。你呢听也好不听也罢,反正我身为老师的职责是尽了。嗯,就这样吧,我要跟我女朋友骑马去了。”

    “老师……”江思语眼巴巴看着他。

    陈晴朗挥挥手,大步朝张裴裴走过去。

    江思语双手紧握:“我跟他真没什么关系……”

    嘀咕很小声,陈晴朗依然能听得清晰,不过他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翻身上马,弯腰将手递给马下的张裴裴。

    张裴裴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他亲热,但看看不远处正委屈巴啦朝这里看来的江思语,就没再坚持,将手递给陈晴朗,身子轻灵的上了马,陈晴朗伸手将她护进怀里,双手抓住缰绳,驾的一声,黑马顿时就欢快的狂奔起来。

    陈瑶费了半天劲刚赶过来,没想到陈晴朗又骑着马跑了,小姑娘气得咬牙:“这什么师父!重色忘义,罔为人师!”

    想了想,干脆也不追他了,自己骑着马在跑马场上瞎溜哒,悠哉悠哉倒还挺自在的。

    陈晴朗要和张裴裴骑同一匹马,自然没有抱什么好心思。这么多天虽然都在努力修炼,但还是会时不时想起被唐诗韵逆推的那个晚上。处男就这点不好,一旦食髓之味,就老是不由自主的想念。陈瑶又经常过来让他检查身体,每次练完功,都直接在他房间的浴室里洗澡,搞得陈晴朗后来洗澡的时候,老是感觉浴室里留有少女暧昧的香气。

    但是因为又要努力吸取灵气,又要修炼火里种金莲、摄心**术、星际穿越这三个天赋神通,外加大范围杀伤法术风火燎原以及太上清音游灵剑法等一些神通武技,每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张裴裴白天一直呆在公安局,晚上又不愿意过来让他占偏宜,害怕两人控制不住,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怕江舒情回来影响陈晴朗的抉择,所以这货最近一段时间憋得够呛。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哪里会不抓紧时间多占些偏宜?

    他直接骑着马一路狂奔,来到了跑马场的尽头,冬天天气冷,骑马的人本来就不多,大多数也都是挨着休闲区溜哒一下,然后就到咖啡馆之类的地方暖身子去了,所以这个地方人不多,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对情侣。

    陈晴朗马一停下来,双手立刻搂住了张裴裴平坦的小腹。张裴裴体内真气浑厚,自然不怕冷,所以衣服穿的也不多,里面就一件打底衫,外面罩了一件夹克,手搂上去,能够很好的感受腹部的柔软平坦。

    张裴裴立刻就感觉一阵痒痒,一边小幅度的挣扎,一边央求道:“晴朗,别,好多人呢。”

    陈晴朗的双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抚动:“哪里有人,别自己吓自己。”

    一只手直接将打底衫拉上去,另外一只手就伸了进去,张裴裴的皮肤光滑紧致,像摸在一块温润的软玉上面。

    张裴裴的身子一下就软软的偎进陈晴朗的怀里:“晴朗……别……”

    陈晴朗呼吸变得急促,两只手都伸进去,往上一伸,就摸到了张裴裴的胸前。

    张裴裴立刻嘤咛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绷紧颤抖:“晴朗,求求你,别在这里。”

    陈晴朗却是不听,两只手拼了命的吃豆腐。

    “晴朗,我们,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这里太难为情了。”张裴裴的头歪着钻进他的胸膛,根本不敢朝外面看。

    陈晴朗双手突然用力握紧,张裴裴立刻脸色潮红的呻吟一声。

    “你……坏蛋……”

    陈晴朗有点忍不住了,双手抽出来,笨拙的调转马头,搂着张裴裴朝跑马场那头狂奔。

    身体颠簸间,与张裴裴的臀部频频轻触,张裴裴身子彻底软`掉,陈晴朗则是达到软的另一个极端。

    奔到跑马场边缘时,张裴裴娇`喘吁吁。

    陈晴朗快速下马,将张裴裴搀下来,牵着她的手,就朝着之前住的酒店快速前进。

    张裴裴就一直低着头,脸红得像喝多了酒。

    “坏蛋……慢一点……你猴急什么啊……”

    陈瑶在跑马场上看着这对奸夫淫妇如此迫不急待的白日宣`淫,顿时就呸了一声,丢了马,一个人跑到咖啡馆无聊的喝咖啡去了。

    一进房间,陈晴朗“砰”的关上门,娇柔无力的张裴裴直接被扔到床上,陈晴朗虎吼一声就扑了过去。

    在一个长长的猛烈的法式舌吻后,两个人犹如两团火花,相互碰撞摩擦,使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上升。

    耳鬓厮磨,缠绵悱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样子
    “林枫哥,这根针你可熟悉?”

    江思语坐在一张沙发上,将那根细针拈在指间,笑问坐在对面的林枫。

    在她坐着的沙发后面,还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者垂眉低首,风轻云淡,如果不去特别关注,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像与空气融为一体。

    林枫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显得很是拘谨。每次看到这个老人,他都会感觉到恐惧。尽管老人没有什么睥睨天下的气势,但所有人都知道,咬人的狗不叫,横刀立马满脸横肉的大汉固然可怕,但孤舟蓑笠翁,可是能独钓寒江雪的。

    这时候的江思语,变了一个样子。小脸儿仍旧是那么可爱,但一双眸子却似能看透人心,专属于可爱女孩子的灿烂笑容中,带着一种叫人心悸的玩味。

    这种样子的江思语,林枫只见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或许因为这段日子江思语表现得太和善了些,林枫早就忘了她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过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有征服欲不是么?

    看着江思语手里的那根针,林枫装傻:“这是什么东西?”

    “林枫哥,思语近来可是把你当亲人的,你这样跟我玩心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江思语眯着眼睛问。

    明明是十七岁的小姑娘,看着却像是惯于心计的宫斗女主角,每个表情,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阴冷狡诡的感觉。如果不是脸长得太过稚嫩,真的很能唬人。

    “思语,我实在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林枫继续装傻。

    ——这根针是怎么被发现的?难道是那几个教练偷偷告密?

    林枫转动着脑子,想不通这根针怎么会出现在江思语的手里。

    “好,既然林枫哥是这样的态度,那思语就直接明说了。”江思语将针放下,身子坐直,“这根针,是在我老师骑的那匹黑马身上发现的,那匹黑马之所以显得那样癫狂,就是因为这根针把它扎伤了。老师差点因此受伤,我很过意不去,所以这件事情我必须要查个明白。”

    “哦?居然有这种事情?那这根针,是谁发现的?又是怎么取出来的?”林枫好奇的问。

    他是真的很好奇,因为那个陈晴朗并不像古武者,至少他察觉不出他身上有任何真气的波动,他不相信自己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是一个绝顶的青年高手,至少就他所知,在他这个年龄段,能够在武功造诣上超过他的,全中国一个巴掌数得出来。只有遇到武功比他高,且又懂敛藏气息的高手,他才会毫无察觉,否则在他面前,任何一个古武者都别打算隐藏身份。

    所以除了告密,他想不出其他可能。

    最重要的是,那匹黑马本来就是匹烈马,它表现得再疯狂,也没人会往受伤的方面想。又是这么细的一根针,全部没入肉中,外面还盖着厚厚的毛发,除了他自己,谁能知道什么?

    而且后来发射这根针,算是计划之外,就算是那几个教练也不知道,这样一想,也不是告密的原因。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那个陈晴朗,是一个高手?

    “马受伤是老师发现的,针是楚伯取的。”

    “你老师是如何发现的?”

    “马的眼睛中有痛苦之色,而且老围着屁股转。”

    “……你老师真是聪明。”林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笑得有点尴尬。

    ——这帮读书人,狗日的就是精明。

    江思语见他仍然不肯坦白,就直接道:“当时那里有能力做下这件事情的,只有林枫哥一个。所以……林枫哥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林枫叹口气,然后换上和蔼的笑容:“思语,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什么意思?”江思语微愕。

    “你年纪太小,我不想你被人骗了。”林枫语重心长的道。

    江思语顿时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人,凡是在感情方面被人指手画脚,都会忍不住生气,林枫太高估他在江思语心中的地位了,居然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来插手这样的事情,而且用的是这样不光明的手段,想要让陈晴朗出丑受伤。幸亏陈晴朗不是普通人,要不然肯定会着了他的道。

    想着这种可能,江思语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私人生活,你最好不要瞎管。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保镖,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是。”江思语彻底展现出了那种千金小姐不可一世的性子,平常温和那是天生善良,但心底里的傲气却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等到真生气了,说话要多糟践人就能有多糟践人。

    林枫感觉被人扇了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双眼睛盯着江思语,毒辣似蝎。这家伙是穷人家长大,有严重的仇富心理,想要征服江思语和她后妈这对母女花,可不单纯是因为她们长得漂亮,最重要还是她们的身份。尽管现在他不缺吃穿,但那种扭曲的心理却一直存在。现在被江思语说他除了保镖什么都不是,心底的疮疤立刻被狠狠揭开!

    只是,当看到江思语身后的老人时,他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怒火。

    这老家伙修为比师父还高,自己不能自找苦吃。

    行,这笔帐先记下,等到以后,再好好算一算。

    “这件事情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管你私人的事情。”林枫瓮声瓮气的道。

    妈的,要不是师父当年受过你们江家的恩,老子才不受这份儿窝囊气!

    林枫在心里狠狠的骂着。

    江思语又换上笑脸,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和煦,而是明显伪装的笑容:“林枫哥是为我好,我是知道的。只是女孩子家对这类事情比较在意,希望林枫哥能够理解。”

    “理解,完全理解。”林枫年纪比江思语大,养气功夫却差得远,额头上面青筋不住的跳,任谁都知道他已经怒不可遏。

    江思语就像没看到一样:“林枫哥肯定累了吧,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

    “好。”林枫站起来,气势汹汹冲了出去。

    他开着车,直接来到一处别墅。想开车直接进去,保安却不给进大门。林枫气得发疯:“我是林枫,你们居然不让我进去?”

    “规矩不一直都是这样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保安嘀咕着道。

    林枫知道有这规矩,但是今天觉得这规矩太特么傻叉了。

    ——老子都睡过你了,居然还把老子当外人?他想着那个风骚的女人,心里恶狠狠的想道。

    林枫直接一跃,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几个保安赶紧过去拦他,门禁处已经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用管他,让他进来吧。”

    林枫直接来到别墅楼门前,刚想敲门,门已经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红色的睡裙出现,整个人显得慵懒无比,有着一种妩媚性感的撩人风姿。

    林枫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了她,几步走到客厅里,就将她扔到了沙发上。

    接着,裤子一脱,就朝沙发上扑去。

    他知道这女人在家里不喜欢穿内衣,睡裙一掀上去就能干,别提多方便。

    但是刚到沙发前,一支手枪就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小枫,这么急,干吗呢?被人气着了?”女人笑眯眯的问。

    林枫吓得立刻软`掉,大叫:“你干什么?赶紧把枪收起来!”

    “受了气想发泄就过来找我,把老娘当什么了?”

    林枫本来就气,现在又吃瘪,真是忍不住了:“妈的,把枪收起来,老子现在要日……”

    红裙女人一脚就踹在他肚子上:“睡觉这种事情,只有老娘主动的份儿,没有你主动的资格。是你伺候老娘,不是老娘伺候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江家的一个保镖,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是。”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你以为一把枪就能对付我!?”林枫咆哮,“等会你被老子弄得哇哇叫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样子来。”

    “砰!”

    地板上顿时出现一个洞,青烟袅袅。

    “你居然真的敢开枪?!特么的这个保镖老子不做了,老子现在就把你狠狠搞一次!”

    “再敢有一句不敬,我立刻让你一命呜呼。”红裙女人眼中寒芒乍绽。

    林枫气喘吁吁,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你若敢杀我,我师父岂会放过你?”

    “你师父受过我那死鬼老公的恩,你说我要是把你强迫我的事情告诉他,他会不会亲自清理门户?”红裙女人现在的表情,活生生像一个冷艳的魔鬼。

    林枫大叫:“我没有强迫你,我们俩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哦,那你师父可能不会杀掉你,不过废了你的武功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红裙女人问。

    林枫简直暴跳如雷。

    他一直以为自己征服了这个女人,弄了半天自己不过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小丑。

    还有那个江思语,平常一口一个林枫哥的叫着,和眼前这女人一样,都是笑里藏刀的货色!

    想想自己这样一个古武界的青年才俊,居然被两个女人玩弄践踏,立刻就想杀人。

    “这种心性,也难成大事。得,我跟你师父说一句,咱们两家恩怨算是消了。你以后就走吧,我女儿的保镖,我再另找人选。”红裙女人淡淡的道。

    红裙一掀,露出雪白大腿,大腿根处有一个枪套,她直接把手枪塞了进去。

    抬头看了一眼林枫:“还不滚!”

    …………

    “楚伯,我演的怎么样?刚才那种气势,足以震慑霄小了吧?”时间退回到十多分钟前,在林枫离去之后,江思语顿时又恢复了那种温和柔弱的样子,之前那种气势,完全都是装出来的。

    楚伯笑笑:“拿个小金人还是没问题的。”

    江思语叹口气:“年纪太小,想震住人还是有难度。”

    楚伯:“再过几年就好了。这几年有我们护着你,你就放心好了。”

    “这样演下去,我会不会真的变成演出来的那个样子啊。”江思语发愁。

    她觉得以前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现在却觉得心里面有很多腹黑的想法。

    就像现在想着陈晴朗可能在和她的女朋友做什么羞羞的事情,就想跑过去咚咚咚敲一阵门捣乱一下。

    “人本来就有无数个样子。过去的样子,现在的样子,未来的样子。但归根究底,还是你自己的样子。人的样子,是永远都在变化的。可无论如何变化,都还是你自己。”楚伯道,“不过,你这样确实太累了点。”

    “其实也还好啦,一直都是你们在忙。”江思语又叹了口气:“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臭老爸,走就走了,还留下这么大一个摊子。家族企业真是不好玩,一群狼子野心之辈。”

    “过几年就好了。”楚伯还是那句话。

    江思语忽然红着脸问:“我要是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姑爷回来,我是不是就不用站出来撑这个摊子了?”

    楚伯笑两声:“随你的便。”

    “咳,我就那么一说。”自己把自己臊得不行。

    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到隔壁酒店一趟。”

    江思语飞快的跑下楼,来到隔壁酒店,这里的人都认识她,她一问陈晴朗住哪间房间,前台服务员立刻就告诉了她。

    江思语走进电梯,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老师和他女朋友是不是还在做,我要是现在去打扰他,他等会儿会不会揍我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找事儿
    窗户紧紧闭着,窗帘也给拉下,幕布挡住外面的光,房间里一片昏暗。

    空气有些焦灼,像是烧着的有火,纷乱的喘息声急促热烈,干涩浑浊。

    明明已经是冬天,外面也是寒冷凄切,房间内却总叫人感觉春日融融,春夏之交,厚衣未褪,中午时的太阳已够热烈,人在这个时候会燥得恨不得将衣服全脱下。

    现在或许就是这种情况,加上房间里还开了空调,温度就更浓上一分,像是泡在了温热的水中,人的鼻尖不住冒汗,头发湿搭搭的沾在脸上,皮肤会慢慢变红变热,身体又涨又灼。

    从房门处,到那张大床,地上像做记号一样,留着一样一样的物件。

    粉色的球鞋、修身小巧的女式夹克、白色的长袖打底、黑色的修身休闲裤、一只印着粉红草莓的短袜……一件文胸在床沿摇荡着,晃晃悠悠不肯下来。

    一堆一次脱下的男式衣物,就在摇晃的文胸带下静静的呆着。

    高山仰止。

    张裴裴香汗淋漓,身上只剩一件被揉的褶皱的白色内裤和一只还穿在脚上的粉红草莓短袜,身体的皮肤白皙的不像话,但隐隐约约又透着夕阳映雪似的红。小小的布片被汗津沾湿,已经扯拧成窄窄的一条,失去遮挡的作用,却凭添了诱惑的功能。。

    陈晴朗跪坐在床尾,手握着她穿短袜的脚,张裴裴另一只雪白的赤足扬在空中,弯成弓形,却是长长的**,已经被陈晴朗扛到肩上。

    姑娘拉过被单盖住身体,脸色潮红的紧咬嘴唇。凌乱发丝沾在脸侧颈间,仿佛要溢出水的眸子透露着无限的春·情。

    那是春化的冰雪,流动的酥油,每一次的泉涌,都像是诉说着动人的渴望。

    “舒情姐还有一个星期应该就回来了,你再忍忍吧。”明明是一个很动人的姑娘,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残忍。

    陈晴朗的进攻**前所未有的强烈,他握着她脚的手微微用力,透出心中的坚定:“没有必要忍。”

    “你先把我的腿放下来。”无力的哀求。

    张裴裴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姿势。

    陈晴朗不仅没放,把她的另一条腿也扛了上去:“放下来还得扛上去,图什么?”

    张裴裴此时脸红的真的像柿子,简直要滴出血来。

    “你……你就不怕失去舒情姐?”张裴裴其实也忍得很辛苦的。

    陈晴朗摸着她洁白的双腿,道:“我现在只想得到你。”

    张裴裴觉得陈晴朗的手有电,电流从苗条光洁的双腿注入,水波一样漫及全身。所有的汗毛都受冷般颤立,心脏被电的酥麻时全身忍不住微微抖颤。身体里一根一根雪瓷般的骨头仿佛风铃一样在轻荡,发出清脆的轻吟之声。

    “舒情姐回来要是知道……”

    “知道又如何?”

    “你今天要是什么都不做还好,要是做了……就再没有希望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身子往下俯,鼻子在张裴裴腹部嗅着:“这么替我着想?”轻轻吹了口热气,张裴裴立刻又是一波微小的抖动。陈晴朗忍不住笑起来,这反应倒真可爱。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最冷静的答案。还剩下一个星期,你好好想想吧。”

    “舒情姐一个星期后真的要回来?”陈晴朗问。

    张裴裴点头:“昨天晚上打的电话,好像现在在东京。我今天过来,也有准备和你说这个。”

    “狠心的人啊,离开这么久,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陈晴朗感叹一声,“所以,我们先不想她,先把该干的事情干了。”

    他准备把身上的裤衩脱下来。

    张裴裴赶紧道:“不要……舒情姐会伤心的。”

    “要不要的你现在说了也不算。”

    “我要生气了!”

    “瞅瞅你现在那样儿吧,就差喊老公操·我了。”陈晴朗撇撇嘴没好气的道。

    “……下流。”张裴裴双腿一缩,再在陈晴朗肩膀上猛的一蹬,陈晴朗立刻被踢得躺倒在床上,她则是借着机会,抱着被单跳下床,往卫生间逃去。

    “靠!”

    陈晴朗赶紧下床去追,还是晚了一步。

    他狠敲卫生间的门:“张裴裴,赶紧给我出来!”

    “就不出去!”

    “你现在要是乖乖出来,我待会儿还能温柔一点。要不然,直接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陈晴朗恶狠狠的威胁。

    张裴裴“呸”了一声:“不要脸!”

    “你赶紧给我出来,要不然我就硬闯了。”陈晴朗开始在心里估算这扇卫生间的门值多少钱,说实话,他现在可是个穷光蛋来着。

    张裴裴顿时着急起来,陈晴朗要真闯进来,她可拦不住。

    可是在江舒情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和陈晴朗做这样的事情。

    必须在陈晴朗做出决定之后,她才能做出相应的决定。

    可是如果陈晴朗真要硬来,她如何拒绝?又如何拒绝的了?

    她只能用后背紧紧顶着门,道:“你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跟舒情姐打电话。”

    “我靠!”陈晴朗顿时吓一跳,“你不带这样的。”

    “反正如果做了,早晚都要告诉她,那还不如现在就跟她打电话,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张裴裴暗赞自己机智,居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陈晴朗没想到张裴裴居然还有这种阴招,立刻就萎了,在张裴裴面前还能经常提提啥一夫双妻的,面对江舒情的时候,还是非常的心虚和害怕。本来打算先把张裴裴拿下,等江舒情回来之后再坑蒙拐骗软磨硬泡,到时候张裴裴身子都被拿下,江舒情肯定不会让他们两个分开,接下来就专攻江舒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陈晴朗不信拿不下。

    拿不下也得拿!

    他今天要办了张裴裴,也算是破釜沉舟,只要把张裴裴办了,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放弃江舒情,要么死攻江舒情,这是在将自己逼到绝路,要不然要选的路就太多了,这会让他心不能定,拖泥带水。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有的时候特别优柔寡断,特别是遇到纠结的事情,更是拖拉黏糊的不能忍。但是现在这件事情,他不想再拖。这么整天犹豫不决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娘们。

    只是现在,想办掉张裴裴是不可能了。

    先斩后奏是一回事儿,先奏后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背着媳妇和别人上床有无数借口,酒后乱性啊巴啦啦,在媳妇面前儿跟别人上床,那就没话可说了。

    陈晴朗气得“唉”了一声,正准备叫张裴裴出来,然后两个人出去吹吹风散散热,却忽然的想起一件事情来。

    他猛地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裴裴在里面问,“你笑什么呢?”

    “裴裴啊裴裴……你现在身上除了一条被单一条内裤外加一只短袜以外,还有别的东西么?”陈晴朗得意的问。

    半晌,卫生间传来张裴裴的尖叫。

    “你的手机都在床上扔着呢,你拿什么给舒情姐打电话啊?行了,赶紧给我乖乖出来,要不然说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就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陈晴朗得瑟的抖起腿来,觉得这种感觉简直爽爆了。

    张裴裴欲哭无泪,难道这就是命么?

    ——舒情姐,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回来之后,你可不要怪我。

    张裴裴找到理由安慰自己,整个人立刻就轻松起来,她的手握住了卫生间门把手,急速跳动的心里充满了忐忑和激动。

    还有期待。

    “晴朗,你等会儿……温柔一点。”张裴裴声若蚊鸣,“要不然,我受不了的。”

    陈晴朗拿捏起来:“嗯,看你表现吧。”

    “臭流氓!”张裴裴羞恼的嗔骂一声,轻轻拧动门把手。

    只是卫生间的门刚打开一条缝,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

    张裴裴赶紧把卫生间的门重新关上:“这个时候谁啊?”

    “不管是谁,老子都打得他屙出屎来!”陈晴朗也懒得讲究什么端庄啊衣着啊,就穿着那条本来终于可以脱下结果现在又被耽搁的裤衩,气势汹汹的走向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只手就伸了进来,呈叩门状,正敲在陈晴朗胸膛上。

    手很白很嫩,一看就是女生的手。

    “啊!”

    瞬间之后的叫声。

    江思语看着半裸的陈晴朗,看着自己的手敲在他的身上,看着那不雅的裤衩,顿时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陈晴朗本来怒火中烧,这会儿火作气散,整个人显得有些懵逼:“江思语?怎么是你?”

    江思语害羞的匆忙背过身去,双手还捂着脸:“老师,我……我找你有点事儿……”

    找我有点事儿?

    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女朋友一起牵手进酒店,居然还在这个时候过来,这哪是找自己有点事儿?

    这明明就是找事儿!

    “如果不是什么急事儿,就过会儿……嗯,过半个小时……呃,一个小时……呃,两个小时……算了,还是等我有时间了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吧。”陈晴朗也不知道要跟张裴裴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背着她的江思语小嘴儿已经长得大大的……老师太坚挺了吧,要那——么长的时间?

    “老师,我找你有急事儿。”江思语残忍的道。

    陈晴朗:“……”

    这真的是来找事儿的。

    ——如果不是什么急事儿,屁股给你打烂!

    陈晴朗心中转着猥琐而恶毒的想法。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对花
    “有什么急事,说吧。”陈晴朗耐着性子道。

    江思语往屋里瞅了瞅,立刻看见地上一堆衣物,还有床上凌乱的被子,以及床沿那静止了摇摆的文胸。

    她能想象到刚才这里面发生了怎样的激战,也知道陈晴朗现在肯定是忍着一肚子火,打扰人家干正事是不好的,虽然陈晴朗干的不是正事儿,但火气肯定比干正事儿时被人打扰还要浓烈。

    江思语是个会设身处地为人着想的,一般不喜欢去厌烦人家,所以她现在心里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但又忍不住的感到高兴。

    甚至还道:“事情挺复杂的,我能进去说么?”

    “长话短说。”陈晴朗伸出一只胳膊抵住了门框,态度非常明确和强硬。

    江思语有些为难:“不能被别人听到。”

    陈晴朗仔细看了她两眼,江思语被看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陈晴朗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内的烦躁,转身回屋:“进来吧。”

    “谢谢老师。”江思语偷偷窃喜的抿嘴笑笑,跟着陈晴朗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温度很高,似乎还残留着暧昧的汗味,陈晴朗没去管脱在地上的衣物,大马金刀往床上一坐:“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江思语左右瞅瞅,没见到有其他的人,眼睛看向卫生间,心里顿时明了。

    看来是躲在那里了。

    因为窗户关着窗帘闭着,房间里昏暗且不透气,江思语觉得有些不自在,空气中残留的灼热也让她脸红心跳。

    特别是陈晴朗现在只穿着一条裤衩,更是让她不敢抬头。

    “老师,你是古武者是吧?”江思语轻声问。

    陈晴朗含糊的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江思语双手绞着衣角:“那……老师能教我武功么?”

    “嗯?”陈晴朗疑惑的打量着她,“教你武功?”

    江思语使劲点头,问:“可以么?”

    “那个林枫不是也会武功么,让他教你也可以啊。”陈晴朗道。

    江思语摇头:“他的武功肯定不如你,我才不想让他教。而且我和他关系又不是多好,他也不见得会答应。毕竟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外传的。”

    陈晴朗一摊手:“对嘛,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外传的嘛!”

    “可是……如果我不会武功,生命就没有办法得到保障啊。”江思语可怜巴巴的道。

    陈晴朗纳闷:“怎么说?”

    “我爸爸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女孩,他把公司什么的都交给我,但是虎视耽耽的人却很多。如果他们不能通过正常的途径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虽然爸爸留下了一些保护我的人,但防贼一时不能防贼一世,他们总有保护不到我的时候,也总有要离开的时候,我自己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不然很容易就会被那些狼子野心之辈给害了。万一有倒戈之辈,我怕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冒昧的求老师教我武功的。”江思语低着头,情绪黯然的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陈晴朗有些理解不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什么的,没那么随便吧?而且有些东西,不是把人杀掉,就能得到的。很多东西都要有正规的程序,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有些……嗯?”

    “这个社会,没有老师想得那么简单的。”江思语叹着气道。

    陈晴朗想笑:“你一个小孩子,是不是把社会想得也太危险太复杂太黑暗了?”

    “老师是古武者,应该知道江湖事江湖了的规矩。我们家现在虽然没有古武者,但以前也是江湖豪门,严格来说,也算是古武家族。江湖人做事,没那么讲规矩,为了钱财名利,杀人放火不算什么。只要不伤及无辜,警察又不管这些,我身处这样的环境,还能把社会想得多简单多光明多安全么?”江思语无奈的道。

    “等等……”陈晴朗眉头紧皱,“警察……不管古武者的事情?就跟古代一样,只要不伤及无辜,或者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官府和江湖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江思语瞪大了眼睛:“老师,你到底是不是古武者啊?”

    “不是。”陈晴朗道。

    “……”江思语立刻扮可怜,“老师,我没有鄙视你的意思……不过按照常理来说,一般江湖中人,应该都知道这个的啊。”

    陈晴朗不跟她解释这个,正色道:“练武嘛,是个以年来论的事情,我就算现在教你了,短时间内你依然无法自保啊。而且现在这社会,热武器比武功什么好使多了。你有那个时间练武,还不如去练练枪法之类。或许那个对你更有用一些。”

    “可以枪法武功一起练啊。而且练了武,眼明手快,对枪法的进步也有很大的帮助吧?”江思语思索着道,“再说,技多不压身,多一门本事,总比少一门本事好。老师,你说对吧?”

    陈晴朗笑呵呵的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为什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教你武功呢?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对吧?”开玩笑,他现在躲她还来不及,才不会上赶着去当她师父呢,那是自寻死路。

    少女的心总是容易幻想又幻灭,真正如娇嫩的花瓣一样,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陈晴朗这话,本意就在伤人,杀伤力格外大。对于一个怀春的少女来说,这已经不是狂风骤雨,是直袭花蕊而来的冰雹。

    江思语从心尖揪紧窒息,到鼻子发酸泛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的神情犹如房间里的昏沉一样黯淡,同时又带着一种寒风吹裂皮肤的凄惨。

    “老师,我知道了。”江思语声音有点微颤。

    她低着头,慢慢转身,心里的沉重致使动作也变得缓慢,陈晴朗在她转身的时间里,脑子里已经飞过了无数的思绪。

    这时卫生间里,却突然传来张裴裴的声音:“晴朗,收下她吧。”

    “啊?”陈晴朗觉着,裴裴这心肠也太软些了吧?比他都软啊。

    江思语的身体也是骤然静止,但没有敢转身,害怕看到的是陈晴朗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她的双手彻底绞在一起,静静的等着陈晴朗的宣判。

    “她本来就是你的学生,你现在收她为徒,就当是在文化课之外,再教她一些其他的东西好了。江湖凶险,人多好办事。”张裴裴的声音继续传来。

    之前宋梵音跟陈晴朗说过,没事多收几个徒弟,陈晴朗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也知道师父定然有她的用意。所以收江思语为徒,其实并不为难,为难的是,这小姑娘对他动了心啊。

    张裴裴和江舒情这对姐妹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要是再来一个未成年女徒弟捣乱,那他还活不活了?

    心太软其实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无论是伤害别人还是被别人伤害,都会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陈晴朗刚才说出那样没心没肺的话,已经是非常纠结,若是收了江思语为徒,那种话就再难说出口。师父跟学校的老师还有点区别,需要对自己的徒弟加倍关爱呵护,到那时拒绝起来,更得讲究方法,陈晴朗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所以他现在真的特别为难。

    江思语的肩膀已经抖动起来:“老师,再见。”

    陈晴朗张张嘴,想喊住她,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根本出不来。等到快要出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却突然打开了。张裴裴将被单披在身上,头发凌乱的走出来。

    “晴朗,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这小女孩一看就聪明,学东西肯定很快,有这样的好苗子不收,你傻啊?”张裴裴气冲冲的道。

    她小的时候流落街头,独自面对所有风雨,懂得那种孤苦无依,所有事情都要靠自己的凄楚。

    所以她现在很同情江思语,让她有一种保护她的**。

    江思语这时转头朝她这里看过来,那脸上无声流下的泪,让她更是觉得心疼。

    “你要是不收,我可收了啊!”张裴裴道。

    陈晴朗眼睛一亮,这样好,既帮助了江思语,又能避免自己和她有太多接触,虽然无论谁教,教的都还是他那一套东西,但这关系一转换,有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好,那你就收她为徒吧。”陈晴朗神情变得轻松。

    江思语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过来找陈晴朗拜师,其实最主要还是下意识的想和陈晴朗亲近,至于学武功,虽然很重要,但其实又没那么重要。毕竟还是小女孩,那些巨额的财富或者周遭潜伏的危险,对她来说,并不及一场浪漫的爱情。

    现在要拜张裴裴为师,她感觉怪怪的,在她心里来说,这个女人算是她的情敌,但以后要跟着她学东西,要叫她师父,要尊重她,听她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不过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就跟话赶话一样,赶到这个份儿上,那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谢谢师父。”江思语神情复杂的道。

    张裴裴没想那么多,而是冲陈晴朗叫:“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耍流氓啊?”

    陈晴朗故意不穿衣服,也有让江思语受不了赶紧离开的想法,他又不是怪蜀黍,可没有在小女孩面前赤身**的变态习惯。

    江思语知情识趣的退出了房间,陈晴朗和张裴裴都快速的穿上衣服。

    “人家那么可怜,你居然都不为所动,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铁石心肠啊?”穿好衣服,张裴裴问陈晴朗。

    陈晴朗苦笑:“我这么大魅力,怕人家不是单纯的拜师那么简单啊。”

    “……”张裴裴一拍腿,“刚才光同情她了!”

    “没事儿,这娃的战斗力连0.5鹅都没有,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威胁。”

    张裴裴在这事儿上不能不慎重:“要不……跟她说刚才我是开玩笑的?”

    陈晴朗嫌弃的看着她:“这事儿你都能干的出来?”

    “……”张裴裴闭上眼,有种无奈的感觉。

    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蠢。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一语成谶
    第二天,陈瑶的父亲陈国伟邀请陈晴朗去家里吃饭。

    “小陈啊,那口井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帮忙想办法解决了啊。”闲聊了几分钟之后,陈国伟就说起了正事儿。

    这件事情已经耽搁了许久,陈晴朗本也打算再将修为巩固两天,就去寻找修道门派,求取封印幽冥浊气洞口的方法。因此当即回道:“陈叔再等些日子,这件事情我肯定会尽快解决的。”

    陈国伟很高兴:“那太好了。”又叹气,“那树林子里面的怪物,现在越来越多了。前两天有个警察被一只狗那么大的兔子咬断了腿,幸亏配得有枪,不然可能要命丧兔口。我和市里领导都很头疼,但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都很看好你,觉得现在除了你,也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市领导经过开会讨论呢,也决定从其他款项里抽拔一笔经费,专项专款专用,交由你来全权运筹,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不然一直这么拖着,太浪费警力了。现在是冬天还好,要是到了开春,万一有人去游玩什么的,警力恐怕根本顾不过来。事情闹大了,再跟上次僵尸事件一样搞得全国皆知,领导们会很被动啊。”

    陈晴朗抓住了重点:“经费?专项专款专用?全权运筹?”

    陈国伟使劲点头:“经费,专项专款专用,全权运筹。”

    陈晴朗心动,好奇的问:“有多少?”

    陈国伟伸出一根手指头,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翻了几回。

    陈晴朗眨巴眼睛:“一万?”

    陈国伟差点一头栽倒:“你是不是也太低估自己的重要性了?”

    陈晴朗搓手:“十万?”

    “你是不是没见过钱啊?”陈国伟有些嫌弃的问。

    陈晴朗忍不住吸口凉气:“一……一百万?”

    看着他这模样,陈国伟忍不住摇头:“很多么?”

    陈晴朗瞪大了眼睛:“这还不多?”

    陈国伟拿手指点点他:“你啊……还是太单纯。”

    “一百万,确实很多很多啊。”陈晴朗表情很夸张,伸手比划,“一百万啊!一百万啊!我当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一百万啊。”

    “你啊,就是思想没有纠正过来。”陈国伟叹口气道,“对于市政府来说,一百万算什么?从路建工程里随便抠点,听好,是随便抠点,都有这个数。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知道能挽救多少人的前程么?上次的僵尸事件,上面对市委市政府就已经有了意见。我们是讲科学的政党,搞出来个僵尸算怎么回事儿?这不是打脸么?要是这次这口井的事情再闹大,上面直接撸串都是正常的。你想想,市委书记的位子值多少钱?市长的位子值多少钱?我们一帮市委常委的位子值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给你又算什么?整个市委班子帮忙造帐,一个亿也能给你弄来信不信?”

    陈晴朗咂舌:“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一口井而已……”

    陈国伟轻笑:“清朝文字狱的时候,随便一两句话,都能要一族人的命,十年动荡的时候,随便一两句话,都能搞得你家破人亡,思想,思想这个东西很重要。意识形态无小事,这个跟经济建设是一样重要的。科学,迷信,这是两个对立,皇帝说我们要讲科学,你下面地方官说我们这里闹鬼,还闹了两次,还搞得全国人民都知道,再通过网络传播到世界……搁古代,扒你官服进大牢都是轻的,砍你头也是一句话的事儿,放现在只是把位子撸一撸,已经是很开恩的了。这比贪污受贿严重的多,比杀人放火严重的多,这是极端严重的错误,和破坏国家经济建设是同等罪行。其他错误可以犯,但思想上的错误,坚决不能犯。”

    陈晴朗大致能明白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了,就像人们常说的,态度,态度很重要。

    现在虽然不是十年动荡,但有些最基本的思想错误,是一点都不能犯的。特别是科学,这个是现在党政的门面和基石之一,敢在这个上面搞事儿,还搞得全国甚至全世界皆知,那是在打政党的脸,撸一次串简直太容易了。

    陈晴朗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一百万确实少了。

    就像陈国伟说的,整个市的常委班子都帮你造假帐,别说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又怎么了?浦海市是直辖市,国家的中心城市,商业与经济的零头羊,光每年的城建路建经费,都多得吓人,全市常委一起造假,抠出一个亿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想填补这个漏洞,其实也很容易。

    一个亿说出来吓人,各方各面“筹集”一下,各项各目分摊一下,也就化整为零了。

    “一百万,这个只是初始经费。等把事情解决了,后面还有。而且现在魔都真成魔都了,短短半年时间,又是僵尸又是动物变异的,还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以后这类事情恐怕还很多,市委现在其实算是先为以后的长期合作打好关系。以后需要你关照的地方,还多着呢。”陈国伟喝了口酒,感叹,“网上有个词儿叫活久见。嗯,这半年这些事情,确实是活久见了。前面那么多年都太太平平,现在却突然搞出这么多怪异的事情,以后的日子,恐怕不长安。”

    陈晴朗想起幽冥王庭的事情,又忽然联想起宋梵音让他多收几个徒弟……莫非师父是预感到了什么?

    摇摇头暂时甩脱这些思绪,陈晴朗还是把注意力放到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上。

    什么事情最重要?钱啊!

    “那个,陈叔,那一百万……”

    “等你决定启程的时候,直接过来找我吧。我现在算是中间人了,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能被拎出去当替罪羊。”陈国伟笑呵呵的道。

    …………

    有了经费,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陈晴朗跟陈国伟陈瑶一起吃过晚饭,就开始计划今后的修道生活。

    有了这些经费,工作自然就不必要了,把这口井的事情解决后,就专心修道。没事儿就出去游游山玩玩水,走走没走过的路,过过没过过的桥,看看没看过的风景,等到修为通天之时,便飞出这大气层,去宇宙遨游一下,探索一下科学家们至今没搞清楚的事情,找一找宇宙到底有没有尽头。去其他的位面瞅一瞅,看看其他世界的物种,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总之又修炼一夜之后,陈晴朗就去朝阳中学辞职。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突然要离开,心情真的颇为复杂。要不是时间太紧张,他真的挺想一边修道,一边当老师。

    于是他又想,等以后修为有成了,要建立一座修道学院,将太上宗发扬光大。这样的念头一出来,立刻就明白除了需要道侣共同修道进步之外,有些人开宗立派收徒授道的另一个原因了,或许传承与发扬,也是人本身**的一种吧。

    到了学校,看着熟悉的景色,陈晴朗再次感叹物是人非,当年得到这个工作的时候,简直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谁能知道,当初这个能够保证自己生存与体面的工作,现在成了修道路上的最大挂碍呢?

    陈晴朗先是找到了年级主任,将自己要辞职的事情说了一下。

    主任很惊讶:“辞职?为什么要辞职?你现在做得不挺好的?嫌薪水低还是工作太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

    陈晴朗苦笑:“是我自身的一些原因,和这个工作没有关系。”

    主任挽留:“你可是我们年级最优秀的数学老师,你要是辞了职,那我们年级的损失可就大了。”

    陈晴朗谦虚:“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优秀真的是谈不上。像我这样的社会上还有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主任佯装严肃:“年轻人,不能妄自菲薄。不过你这件事情我不能作主,得向校长汇报一下。”

    陈晴朗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就点头说好。

    年级主任立刻给校长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校长很惶恐,直接来到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自然是一通言恳辞诚的挽留,说什么陈晴朗的离去是朝阳中学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是学校集体师生无法弥补的损失,陈晴朗很不好意思,但态度依旧很坚决。

    校长最后没办法,只好道:“那要不这样吧,你就当我们学校的名誉教师吧,不用授课,就挂个衔,这样行吧?”

    陈晴朗更不好意思了:“吃白饭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这点面子小陈你得给。”校长这次的态度也很坚决。

    陈晴朗的身份,校长是很看重的,有这样的人在学校里任职,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很多时候要办事儿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

    虽然现在陈晴朗只是一个老师,但毕竟是江家的孙女婿,他现在就是拴在跑车后面的一辆永久自行车,他自己想跑出个十迈的速度,跑车也不答应,非给他拉到一百八十迈不可。

    这样的人,校长是非要留住的。现在不留住,以后想再抱大腿,就既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陈晴朗以后不再授课,但工资照拿,而且比以前还多涨了两千块。

    在去跟同事和学生告别的路上,陈晴朗自然忍不住又是唏嘘感叹。

    社会,这就是社会。

    只是等到陈晴朗确定了行程,准备去找陈国伟要经费时,事情出现了意外。

    陈国伟被双规了。

    这个消息是张裴裴告诉他的。

    事情很严重,而且起因,正是那一百万的经费。

    ——“等你决定启程的时候,直接过来找我吧。我现在算是中间人了,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能被拎出去当替罪羊。”

    陈国伟在饭桌上说的话,一语成谶。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反封建迷信调研小组
    外面阳光明媚,房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陈晴朗眉头皱着:“怎么回事儿?一点预兆都没有,说双规就给双规了。”

    张裴裴道:“要是有预兆,还怎么双规?人不跑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陈晴朗有些着急。

    “陈叔现在被关着在审讯,瑶瑶也被暂时隔离了,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市委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每个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张裴裴现在也不清楚太多的情况,除了知道陈国伟被双规之外,其他消息也都是一概不知。

    “那经费的事情,不是常委们一起弄出来的么?按理说应该很秘密的,怎么会被纪委查到的?”陈晴朗对这个事情很是不解,“是不是有常委把这件事儿捅上去了?”

    “肯定是这样,现在问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捅上去的。所以所有常委都内心惶惶,一个个都在找关系,想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更纳闷了:“可是这样对那个常委有什么好处呢?这样一来,可是把整个浦海班子都得罪了。他就算能得到什么好处,以后会有好日子过么?这样背后捅刀子的人,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喜欢吧。就算是上面的领导,对这样的人也会心有提防吧?”

    “事情还在调查当中,到了下午应该就能得到一些消息了。因为这件事情牵涉到你,所以爷爷那边也在了解情况。这事儿来得突然,恐怕没那么简单。”张裴裴面色凝重。

    陈晴朗叹口气:“政治啊,体制啊,这里面的事儿真是……叫人头疼。”

    到了下午的时候,果然有一些消息传了过来。

    现在不仅是陈国伟被双规,市里又有两位常委被上面的人找去谈话,军方那边江老头也被人请去喝了次茶,整个浦海军政圈子,都陷入到了暴风雨前的沉闷肃静中去。

    而现在最叫人跌破眼镜的就是,市纪委压根没有接到什么提前透漏的消息,甚至中纪委中,都有人对这件事情不知情。

    这些来到浦海市突然投下一颗石子的不速之客们,和纪委压根没有多大关系,而是由两个分别叫作“中央肃纪反封建迷信思想整改小组”和“中科院反封建迷信调研小组”的两个小组秘密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前一个小组,旨在加强党员的党性与思想的正确性,有权对一些思想出现问题的党员,进行暂时的教育和调整。而后一个小组,旨在调查研究浦海市之前出现的轰动全国的僵尸杀人事件。只是当这两个小组终于组成准备进攻浦海的时候,经上面领导在常委的嫡系检举,又发现了树林里那口井的事情。更离谱的是,市领导不科学的看待这件事情,反而想要从正常的经济建设经费当中私挪公款,去请一个道士来用封建迷信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这让某些领导大为光火,特别行动小组火速入驻浦海,开始展开一系列的工作。

    所以……

    “这事儿,其实不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只是某几个领导的意志?想要趁此做些什么文章?”陈晴朗听完张裴裴带来的消息,立刻觉得这事儿太过于反常。

    他虽然不清楚体制内的规则,也知道这事儿貌似违于常规。

    “现在消息就这么多,还得等。不过到了晚上,得到的消息估计就能多一点,现在中科院反封建调研小组已经入驻浦海军区,去研究那些存放在军队的僵尸。再过两天,树林里肯定也要有人过去。这些事情这些人不弄出个科学性的说法,恐怕是不会罢休的。”张裴裴眉头也是锁着,大家对这件事情都没什么准备,各方面都在抓紧获取消息,每个人都愁得不行。

    “为什么没人来找我的事情?”陈晴朗很疑惑。

    张裴裴笑了一声:“跳大神的愚昧无知自大,搞科学的也不见得比别人强到哪里去。在那些人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骗子,在强大的国家面前,你就是一只蚂蚁。他们现在觉得病根出在党员的思想不够坚定上,你这个趁机进来摸鱼的道士,他们还真不怎么看重。比起那些市委常委,你一平民百姓算什么?那些中科院的人,则是要尽快把浦海的事情搞出一个科学性的说明,只要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你这个骗子自然也就骗不了人。他们现在治病要治根,所以你这个标就被直接忽略了。”

    陈晴朗哑然失笑,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而到了晚上的时候,事情就渐渐明朗了。

    现在联邦中央的党政班子,出了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主要是思想上的。

    建国建党时,民主与科学算是两面标志性的旗帜。而现在,科学这面旗帜,突然遭到了狂风暴雨的侵袭。

    因为不止是浦海,在国家其他城市,也陆续出现了一些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只是那些地方的工作做得比较好,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动荡。

    每年都有灵异事情发生,但大多时候都是一些巧合。但是这次,这些事情不知为何,却引起了联邦共和国某些常委的特别注意。

    在某些会议上,这些常委与其他常委在某些关键性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包括国家未来的一些战略方面的布局计划。

    还好这些常委只是少数,那些刺耳的声音也被暂时压制。

    但是这种事情,是建国百年来没有过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样的意外意味着什么。

    而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些可怕的声音压下去。

    除了联邦常委之外,声音最大的地方,就是在浦海,于是几名常委就秘密组成了调查小组,进驻浦海市进行弹压。

    一是弹压党员们突然蹿起的迷信思想,二是弹压灵异事情的持续发酵。

    思想不坚定的党员,必须进行教育、惩罚。灵异事情,必须进行调查、澄清。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

    速度要快,力度要大,事情完成之后,还要在全国进行宣传。

    浦海市现在算是成了典型。

    陈晴朗又想起了幽冥王庭。

    不会真的要出什么大事儿了吧?

    要说市委常委思想开小差,那也算了,可现在连联邦中央常委都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这事儿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张裴裴道:“你现在是通灵境吧?在修道界中,你这样的修为算是中下对吧?你一个中下修为的修道者,都能让市委常委这么看重。那如果有修为高的修道者出现,对中央常委产生什么影响,也是很正常的吧?”

    陈晴朗立刻道:“没错,说不定,事情还真是这样。”

    如果要真是这样,那这世界可能真就要不太平了。

    以往建国百年,都没见有修道者对世俗政权去刻意影响什么,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介入,并且和中央常委有了接触,那是否说明,真的要出现类似幽冥王庭入侵之类的动荡了呢?

    修道者要联合世俗的力量,进行战争前的筹备?

    一个晚上,陈晴朗都没有睡觉,一会儿修炼,一会儿想事情。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在他准备下去吃早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陈晴朗打开一看,外面居然站着两个武警。

    他心中一咯噔,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陈晴朗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有什么事儿么?”陈晴朗问。

    “等会儿就知道了,现在先赶紧下去。”

    两个武警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也只能顺机应变。

    陈晴朗干脆就不再废话,直接跟着武警进了电梯。

    小区外面,停着一辆越野车和一辆汽车,汽车跟前,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看到武警带着陈晴朗出来,他立刻就迎了上去。

    不屑的看陈晴朗一眼:“这年头,居然还有神棍的生存空间,真是不敢想象。”

    陈晴朗没有说话,表情平静的看着他。

    “哟,挺沉得住气啊?行,你就装吧,等到事情调查清楚,有你哭的。”年轻人说完,轻蔑的笑了一声,转身上了汽车。

    两个武警就押着陈晴朗上了越野车,但没有人特意看着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

    车门关闭,开始前行时,坐在第二排的两个武警松懈下来。

    其中一个立刻掏出一根烟递过来:“陈先生,抽根烟吧。”

    陈晴朗一愣,然后接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刚才那家伙是中科院调研小组的成员之一,现在准备去那个树林调查那口井的事情。听说了您的事情,非要带您一起过去。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反正看样子挺欠抽的。”一个武警解释道。

    陈晴朗笑笑,将烟点燃:“不会是向我这个神棍展示科学的力量吧?想要让我难堪?”

    “应该也有好奇的因素。”武警道,“估计那帮家伙也想见识一下,把整个市委班子都忽悠住的神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估计也有不甘心吧,觉得不能让你这个关键人物逍遥快活,得给你找点麻烦。”另外一个武警道。

    开车的武警说话:“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逆反心理吧。陈先生是江首长罩着的,他们想要太岁土上动土。别人越忌惮的,他们越要碰一碰。所以所有人都不来找你的事情,他们却先找过来了。哼,出头鸟哪是那么好当的?也是一帮傻货,以为江首长是吃素的?不分轻重。”

    “调研小组莫非是一群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陈晴朗问。

    开车的武警发出和那年轻人之前一样轻蔑的笑声:“一帮学生蛋`子。”对那帮人充满鄙夷。

    “看他们能研究出什么来,妈的,真当我们浦海市的人都是傻蛋啊。上次去打僵尸的时候我也在,我们那个六团的小武警被僵尸撕破肚子的时候,我特么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现在觉得咱们不科学搞迷信,我倒要看看,等到僵尸将他脑袋咬出个坑时,他还怎么跟我讲科学!”

    陈晴朗不禁莞尔,之前没想到浦海市这边的人逆反心理居然这么重。

    现在就看过江龙和地头蛇,到底哪个比较厉害了。

    不过以江老头那种性子,去研究那些僵尸的人估计也不好过。

    一个分局局长可以说双规就双规,可是军区的二把手,就不是那么随意可以乱动的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寒冷姑娘
    大早晨,空气寒冷,山明水净夜来霜,干枯的草地上覆着一层冰晶,脚踩上去,滑不溜湫。

    陈晴朗下了车,就看到河水边立着几间活动房,蓝色的钢瓦上有化掉的霜水,阳光一照就泽光点点。山头上的电线塔被接过来一根线,一个总闸就立在活动板房旁边。

    树林周围,有一些民警巡梭,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贸然进入树林,被那口井散发出来的气息影响,或者受到里面变异动物的攻击。

    之前这里只有民警看着,现在又多了一些武警,那几间活动板房旁边,还站着一些军人,身上挎长枪,腰间别手枪,一个个神情严肃,郑重其事。

    车里的几个武警下来后,加入巡游的队伍,前面汽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则是指指陈晴朗:“跟我来。”

    陈晴朗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抬脚跟上去,活动板房那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其中一间开着,差不多有七八个人挤在里面,有男有女,都很年轻,年龄最大的应该也不过是二十七八,每个人都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而且这些人还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皮肤比常人要更加的白皙,并且这种白有点不自然,明显是实验室里呆多了,缺少阳光的照射。

    “准备好了没有?那个陈晴朗我给带过来了。”年轻人到了门口,朝里面的人大声说话。

    这些人刚才就听到了脚步声,早就将目光投在了陈晴朗的身上。

    “这么年轻?还以为是个老神棍呢。”有人打趣。

    另外一个人说话就有些酸:“年纪太大,也做不了军区首长的孙女婿吧?”

    一个女调研员不屑的哼一声:“骗子而已。敢在政府身上动歪脑筋,愚昧无知,胆大包天。”

    “还别说,长得虽然不算多帅,气质还挺好,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一个看起来比较温润的年轻男子笑着说道。

    陈晴朗现在是通灵境的修士,灵气每时每刻都在改造着身体,神魂经过滋养,也变得更加强大。那敛息之术他现在才刚开始练习,也只是能敛住灵气的气息,神魂和身体的强大而带来的精神气质,却是现在的他还暂时无法收敛的。

    就他现在这气质,往这堆学院派精英人士面前一站,还真有一种出类拔萃的感觉,陈晴朗能清楚看到有几个男调研员眼中,有一种叫做嫉妒的神情。

    陈晴朗没有理会他们说的话,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他现在的注意力在屋里一个女调研员身上,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透着寒冷的女人。

    年龄和他相仿,五官长得很漂亮,只是眉头一直微微的蹙着,眉宇间似乎有萦绕不散的痛楚和忧愁。在冬天寒冷的空气中,她身上所散发的寒冷,犹如夏天的冰库一样突出,陈晴朗感应灵敏,在离近这间活动板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股气流,现在一靠近,更是感觉到阴冷刺骨。

    现在是冬天,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房间里面有空调,屋里非常温热,调研员们都将外套脱下,脸上因为温暖的空气而变得有些潮红。

    只有这个女生例外。

    她穿的比所有人都厚,里三层外三层,厚厚的羽绒服让她的身形显得臃肿,整个人就显得更加纤瘦。在她旁边立着一个热风扇,红红的扇面安静的发出熔炉般的温度,但是陈晴朗能看出她仍然很冷,甚至脸上的皮肤都透着冰晶一般的颜色。

    她的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双脚还在轻轻跺着地面。

    两条腿上,是厚厚的绒裤,即使如此,上面依然盖着一张军绿色的厚大衣。

    这个女人一看,就有病。

    而且看样子,这个有病的女人,还是眼前这个中科院反封建迷信调研小组的领头人,或许是因为怕风,她的座位没有正对房门,但是其他人的椅子,却是顺着她椅子两边摆开的。这是主位,傻子也知道。

    而现在,这个坐在主位上的病姑娘,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晴朗,而且让人感觉有病的是,她的眼里居然有某种蠢蠢欲动。

    陈晴朗觉得自己是不是患上了被爱幻想症,才第一次见面的漂亮女人,还是分别站在科学与迷信的对立面的两个人,人家有毛病啊会对他蠢蠢欲动。

    他现在在眼前这帮人面前,可是个神棍来着。

    但是接下来,那目光就不是蠢蠢欲动,而是灼热了。

    因为她本身太过阴冷,这灼热的目光就特别明显。其他调研员也都感觉到了,全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领陈晴朗过来的那个年轻人使劲推了一把陈晴朗:“骗子就是骗子,不入流的家伙,一点素质都没有,盯着小雪使劲看什么?眼睛想瞎掉么?”

    他没有能推动陈晴朗,自己反倒往后退了两步,这狼狈的模样,让他的同伴忍不住想笑。而在他恼羞成怒想要发火的时候,陈晴朗还特别无辜的说了一句:“流氓先告状啊,是她使劲盯着我看好不好?不是我盯着她看。你们都是读书人,说话要讲道理。”

    一瞬间,所有人都先担忧的看了那寒冷姑娘一眼,怕她面子上挂不住,接着愤怒看向陈晴朗,想要把他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怒火当中。

    本来就恼怒的年轻人,此时更加愤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小雪会使劲盯着你看?你最好放尊重一点,不要以为和军区的首长扯上了关系,就可以嚣张跋扈,而且等你的骗子面目被揭穿,这点关系你也扯不上了。”

    陈晴朗依旧很无辜:“嚣张跋扈的明明是你啊……而且你看,你们那个什么小雪,现在还在看我……”

    所有人再次朝那寒冷姑娘看去,就见她立刻低下了头,脸上有微微的红晕出现。

    陈晴朗觉得要不是她体质偏寒,那微微的红晕极有可能变成灼热的潮红。

    这些人都是无比震惊,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年轻人简直要气晕过去,同时混淆是非:“是你这个流氓看得她脸红了!”

    陈晴朗轻描淡写:“她是脸上挂不住。”

    “你……”年轻人气得要打人。

    寒冷姑娘有些受不住了,咳嗽两声:“秦升,别跟他纠缠了。你的那个表妹来了没有,我们得抓紧时间去研究那口井。”

    “应该也该到了。”秦升说完,恶狠狠看了陈晴朗一眼,“等会儿裴裴来了,我们会给她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你这个骗子,休想再继续骗她了!”

    表妹?

    裴裴?

    “裴裴是你表妹?”陈晴朗惊讶。

    秦升得意:“没错,我把你找过来,就是要当着她的面,彻底把你的骗子面目给揭穿。裴裴心性单纯,好骗,但我这个中科院的学生,可不好骗!”

    陈晴朗哑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家伙居然是裴裴的表哥,真是日了狗。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陈晴朗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张裴裴到了。

    “晴朗,你怎么也在这里?”张裴裴看到他,面露惊喜之色。

    虽然昨天晚上还在陈晴朗那里呆着,但仅仅一夜没见,就已经十分想念,现在在这里突然看到,心情就像三月的春风一样温暖。

    她穿着一件有着做旧效果的棕色皮夹克,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革军靴式的鞋子,短发在风中摇晃,特别酷特别美。

    看到她,一个男调研员顿时惊呼出声:“哇,广末凉子!”

    有女生夸赞:“秦升,你表妹真漂亮,要不是提前知道,真看不出你们是亲戚,这长相差别也太大了。”

    “去,我也挺帅的好吧。”秦升道。

    “表哥。”张裴裴将目光从陈晴朗身上移开,恢复以前那种淡漠的表情,向表哥秦升打了个招呼。

    秦升回头看向屋里一个男调研员:“张路,眼珠子掉地上了!”

    被叫做张路的男调研员从张裴裴一出现,眼睛就一直朝她盯着看,完全就是不能自拔,跟男粉丝见到女神偶像一个反应。

    不过好歹自控力还有一点,赶紧将目光收敛,随后从屋里出来,向张裴裴伸手:“你好,我叫张路,很高兴和你认识。”

    “哎哎哎,这也太积极了吧?之前我说要把表妹介绍给你的时候,你还含糊其辞,现在这是怎么了?看到人家长得像广末凉子,立刻就坐不住了?看脸的世界,肤浅,真是肤浅!”秦升佯装愤怒的道。

    他的眼神一直在似笑非笑的瞄着陈晴朗,非常的欠揍。

    陈晴朗之前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现在嘴角却露出了笑容。

    冷笑。

    转瞬即逝。

    张裴裴听到秦升的话,眉毛立刻就是一竖,然后一句话不说,默默走到了陈晴朗旁边。

    张路的手就那样伸在空气中,显得有些尴尬。秦升立刻教训张裴裴:“裴裴,你干什么?怎么这么不懂事?”然后向张路道,“我表妹就这样,之前跟你说过的啊。能不能让她从烈马变成家猫,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张裴裴身上陡然杀气浓郁。

    陈晴朗轻轻握握她的手,然后道:“原来是个直男癌啊。”

    “你说谁是直男癌?”秦升大怒。

    “把姑娘比作烈马,比作家猫,连对女性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还不是直男癌?要不是你是裴裴的表哥,我现在已经把你打出屎来了。以后说话注意一点,我对美女脾气一向很好,但是对男人,一向没什么耐心的。”陈晴朗语气平淡的道。

    “你一个骗子,居然还来谈什么对女性的尊重?”张路对张裴裴的脸一见钟情,看到他刚才握了心仪姑娘的手,嫉妒的厉害,现在也加入了对他的战斗。

    张裴裴忍不住道:“他不是骗子。”

    秦升恨铁不成钢:“裴裴,你啊,就是小时候没有受到好的教育,才会被这些封建迷信给骗到。等我们等会儿把你们认为邪乎的事情给研究透了,你就知道眼前这个神棍,是一个多么可恶卑劣的骗子了。”

    张路此时也有了干劲:“对,我们会抓紧时间,赶紧把那口井给研究清楚的。”

    其他的调研员看到这样漂亮的姑娘居然被这样一个神棍给骗到,深刻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痛心疾首,一个个都变成正义的化身,决定一定要赶紧展现一下科学的力量,把这个可怜的姑娘救出苦海。

    “你……为什么要骗人呢?”那个被称作小雪的寒冷姑娘,语气中有着某种遗憾的成分。

    就像看到一个有为青年,沦落为了街头痞子那样。

    张路为她作答:“有些人,就是心术不正。”为了保持形象,没说太难听的话。

    张裴裴这时忽然拿出了她的那柄短刀,伸手一扔,刀似流星,顿时没入三十米外一棵树中:“谁再敢说晴朗一句坏话,那棵树就是后果。”

    嘶——

    集体吸凉气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

    陈晴朗得意的夸赞:“媳妇儿,你这一手太漂亮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扔刀
    张裴裴没被陈晴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过媳妇儿,淡漠的脸顿时红了,羞喜之外还有嗔恼,眼波流转的瞪了他一眼。

    秦升看得火冒三丈,除了觉得陈晴朗这骗子越发可恶之外,也觉得自己这表妹越发愚笨,怎么说都是在新红旗下长大的,居然能被这么个神棍骗得团团转,说出去真是丢人,可怜又可恨。

    张路更是嫉妒的怒火中烧。

    秦升很久之前就跟他说过要介绍张裴裴给他认识,只是一听说张裴裴是武警,脾气还不好,所以没敢答应。秦升给他看过张裴裴的照片,张路以为这家伙在拿广末凉子年轻时的写真骗他,心想张裴裴长得肯定不怎么样,要不然秦升不至于不敢拿真照片出来让他看。因此对于跟张裴裴认识这件事,更加不上心。

    到了今天,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错过了这样一个大美女。不过心想自己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中科院的高材生,只要稍微加把劲,应该是能把张裴裴拿下的。

    这样的美女,不可多得。他本身又非常喜欢广末凉子,对张裴裴的心动程度非常炽烈。现在看着张裴裴如此回护陈晴朗,心里非常酸,而看到陈晴朗居然连媳妇儿这个词儿都用上了,那张裴裴不仅不生气,还含羞带喜,看得他更是忍不住牙痒痒。

    这女人,长得虽然漂亮,家世也很好,但真是愚蠢的很,被一个骗子骗得团团转,有眼不识自己这金镶玉,真是可怜可叹可惜。

    俩人都想使劲挤兑陈晴朗几句,但是看着远处那棵树上齐柄没入树干的刀子,却没有那个胆量再多嘴。

    其他人都被张裴裴露的这一手惊掉,心想女侠啊这是,世上居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姑娘,真是开眼了。

    再看陈晴朗,就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张裴裴越让人觉得惊叹,陈晴朗就越让人觉得可恶。

    这就跟男人们看到漂亮女明星被一干肥头大耳的土豪给拿下是一个道理,一方面恨女神猪油蒙了心,一方面又恨那牛粪太讨厌。女神越漂亮,就觉得那牛粪越讨厌。

    陈晴朗那声媳妇儿,更是恶心人。一个个看着他,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张路,帮我表妹把刀子拿过来。”秦升还是努力想让张路表现一下,无论如何,不能让这骗子把表妹给骗走了。

    张路心里骂张裴裴愚蠢,不过就是心里泛酸而已,如果能追到张裴裴,估计让他干什么他都愿意。就光是张裴裴和他的女神广末凉子长得几乎相差无二这一点,就足够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能够把女神给睡了,这是所有男人的愿望吧?

    要不然范冰冰款的充气娃娃也不会卖得那么火爆了。

    张路立刻跑到了那棵树前,伸手握住刀柄往外拔。

    尴尬的是,用的劲很大,那刀却纹丝不动。他脸色顿时一变,吃奶的劲用上拔第二次,结果还是没有拔出来。

    这下后悔了,不该献这个殷勤,心里骂秦升,这个猪队友,刀子插这么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可能拔得出来?

    丢人丢大了。

    秦升一帮人看着张路在那里白费劲,一时之间尴尬症都犯了。

    陈晴朗忍不住摇头:“光读书不锻炼可不行,连把刀都拔不出来,这样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追女孩子?裴裴可是武警,万一以后吵架打起来,身为个男人要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那还不直接给打死了。”

    “胡说八道!”张裴裴气得在他肩膀处捶了一拳,不过那温柔劲,捶到天荒地老也捶不死人啊。

    秦升则是没好气的道:“你有本事,你去拔出来啊!”

    说完就后悔了,万一这家伙真能拔出来怎么办?张路不是就更丢人了?自己也丢人啊。

    谁料这时候张裴裴道:“别的男人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秦升顿时眼睛一亮,张裴裴有柄短刀他是知道的,每天揣兜里,跟宝贝一样,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而且张路带着无菌手套呢,碰两下刀子算什么?这刀子她又不贴身放,人家带着手套碰两下又如何?

    所以她这样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陈晴朗也拔不出这刀,她不愿意让他出丑,干脆刀子就不要了。

    不过这是场面话,估计还是会偷偷拔下来收着。

    所以立刻阴阳怪气:“怕是这个骗子根本拔不出来吧?”

    “我要是拔出来你今天就给我闭嘴一句话都不说好不好?一个大老爷们,叽叽歪歪跟个娘们一样,除了唐三藏,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光说话就想让人把你捅死的雄性动物。”陈晴朗忍不住反击,这秦升确实太烦了,苍蝇一样,这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男人?真是造物主的失败。

    其实秦升也没话唠到唐三藏的地步,但说的话确实讨厌。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晴朗自然觉得他话多到爆。

    “你怎么说话呢?!”秦升怒形于色,“你说谁跟个娘们儿一样?”

    寒冷姑娘问:“娘们儿怎么了?”

    “呃……”

    陈晴朗顿时有些尴尬。

    秦升也顿时不说话了。

    歧视女性啊这是,就是,娘们怎么了……

    “是个爷们,就痛快点。我把刀拔出来,你闭嘴,答不答应?”陈晴朗问。

    话赶话到这个份儿上,秦升也没法说自己不是爷们,就道:“行,你去拔。”

    陈晴朗快步走到树前,伸手握住刀柄。

    秦升高高昂着脑袋,内心却泛嘀咕,不会真能拔出来吧?这骗子看着弱不禁风,应该没那么大力道吧。

    但陈晴朗不给他侥幸的机会,手一握刀柄,轻轻一拽,短刀顿时从树干里面拔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秦升盯着张路,“你小子今天没吃饭?”

    陈晴朗回头看他:“闭嘴。”

    “你……”

    “闭嘴……”

    “我……”

    “是不是爷们。”

    “……”秦升噎得脸红。

    脸上火辣辣的,觉得特别难堪。

    张路脸色也不好看,阴云密布。

    陈晴朗返回来,问张裴裴:“真不要了?”

    “嗯。”张裴裴点头。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路被嫌弃得太狠了。

    只是带着手套摸了一下刀柄,人家姑娘直接就连刀都不要了。又不是贴身衣物,要是贴身衣服被男人摸了有洁癖不穿那就算了,只是一把刀子,又不会贴着身体放,隔着衣服呢。这真是……叫人觉得难堪。

    “行,回头我帮你弄把好刀。”陈晴朗也干脆,手一甩,短刀直接给扔了出去。

    然后“笃”的一声,那刀再次插回之前那棵树上。

    张路在旁边站着,刀光从眼前划过,吓得身子一趔趄,脚滑霜浓,一屁股栽倒在地。

    好在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那刀,没人注意他,他赶紧站起来,也转头看,那刀正插在树干上,但比刚才还很,刀柄都吞没进去了!

    我操,这什么人啊!

    陈晴朗拍拍手:“媳妇儿,我这刀法还可以吧?”

    “那树得多疼啊。”张裴裴道。

    陈晴朗冷汗:“你先对人家动刀的啊。我这是妇唱夫随。”

    张裴裴又忍不住瞪他一眼。

    不过被他当众油嘴滑舌,心里还挺高兴的。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这骗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放在武侠小说里,这就是雌雄双侠啊。

    寒冷姑娘又盯着陈晴朗看起来,眼神充满讶异与好奇。

    “你们慢慢准备,我跟裴裴到树林里面等你们。”陈晴朗懒得再跟这帮人呆在一起,牵起张裴裴的手,一起向树林走去。

    一帮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小李飞刀啊这是!”

    “这刀法太帅了!”

    “人也帅啊,可惜是个骗子。”

    “这样的人心术不正,犹其可怕。”

    “赶紧揭穿他的真面目,让秦升表妹认清他的嘴脸。”

    寒冷姑娘一抬手,所有人停止说话。

    “干活吧。”她道。

    于是一班人开始收拾研究要用的器具,准备干正事了。

    树林里情况确实比之前要严重的多,经过快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怪异的动物越来越多,本来已经入冬,动物们休眠的休眠,死亡的死亡,睡觉的睡觉,但是现在这里,却是生机勃勃。

    那口井方圆百米,遍布着奇异的生物。

    一只像狗那么大的耗子,本来想攻击陈晴朗和张裴裴,但陈晴朗用上摄心**术,只是眼睛轻轻一瞪,老鼠就直接吓得飞奔逃蹿。

    “裴裴,你的修为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灵魂出壳?”

    “再过十天左右,神魂就能纯净了。”张裴裴先用正常的温养之法对神魂进行温养,之后和陈晴朗一样,开始用观想之法,现在这么久过去了,灵魂也快要纯净无暇了。

    陈晴朗替她高兴:“太好了,到时候就能觉醒天赋神通了。”

    “希望舒情姐快点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修炼。”张裴裴笑着道。

    陈晴朗以为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希望舒情姐快点回来,我们三个一起修炼啊。”张裴裴道,“怎么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陈晴朗一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裴裴,你答应了?!”

    “啊?”张裴裴被她的反应吓一跳,“答应什么了?”

    “三人行啊。”陈晴朗一脸猥琐的道。

    张裴裴立刻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白天做梦娶媳妇——你想得美!我只是说一起修炼!没说答应任何事情!”

    “啊?”陈晴朗立刻蔫了:“好吧,是我想多了。”

    “你就没有想过要做一个专情的好男人么?”张裴裴生气的问。

    虽然对于这个不抱什么希望,但见他如此热衷三人行,还是觉得生气。

    陈晴朗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度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遇见你之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专情的好男人。遇见你之后,我就开始变得多情了。”

    “多情……说得那么好听,明明就是花心!”张裴裴委屈。

    这事儿永远拎不清,陈晴朗就直接捧起她的脸,一下吻住了她那樱桃小嘴,舌头还使劲往里钻。

    张裴裴立刻赶紧挣扎……

    “晴朗,你别这样……”张裴裴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小脸使劲往后让,“要是被他们看到,可没脸见人了。”

    “不是吧,亲个嘴而已……你看公交站啊马路边啊,经常有情侣这么干的。这没什么吧?”陈晴朗道。

    张裴裴啐了一口:“我才没那些人那么不要脸!”

    陈晴朗:“……”

    要是被那些秀恩爱的情侣给虐过的单身狗听到这话,肯定会给张裴裴跪下的。

    这话说到人心坎上了简直。

    那些人……

    真真是不要脸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靠近
    因为张裴裴太要脸,陈晴朗只能妇唱夫随,两个人没多亲热,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很快,就到了那口井的旁边。

    这里情况变得有些不同,井口处冒着一团幽蓝色的雾气,周围生物很多,却不发出任何声音。寂静而幽幻,很有些阴森的感觉。

    井口边一棵树上,有一张大大的蛛网,一只拳头大小的白蛛挂在上面,正咔吱咔吱啃咬着一只灰色的麻雀。

    张裴裴有点害怕这玩意儿,看着蜘蛛那八条大长腿,还有身上覆盖着的浓浓的绒毛,立刻感觉头皮发麻。

    那只麻雀没有变异,身上的皮肉被白蛛的螯牙撕扯的鲜血横流,两条翅膀残破不堪,凌乱于蛛网之上,嘴喙无力的一下一下开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蛛网上凝聚,一滴一滴坠到树下面的井中。

    蜘蛛拿好几只眼睛看了一下两人,八只长脚示威似的一阵乱舞。

    张裴裴往陈晴朗的身体靠了靠:“好吓人啊。”

    陈晴朗运用天赋神通火里种金莲,灵气激发,一团红色的火焰在掌上悬浮,伸手一甩,火焰击中蛛网,白蛛和死雀瞬间被烧成灰烬,空气里弥漫一股焦糊的气味。

    “这口井太可怕了,居然可以让生物产生这样严重的变异。若是世界上到处都是这种井,自然界岂不是乱了套了。”

    到处乱爬的巨大蟑螂,像狗一样大的臭老鼠,浑身掉落灰粉的扑楞蛾子,口器像针管一样长的花蚊子……

    张裴裴联想到那种场景,有点不寒而栗。

    “让生物产生变化,只是幽冥浊气产生的影响之一,最重要的是会影响生物的精神、思想,温和的动物会变得具有攻击性,凶猛的动物会变得狂暴嗜血,人类会失去理性与思想,伦理道德会失去禁锢的枷锁,一切都会变得混乱,最虔诚的基督徒也会把灵魂卖给撒旦,人类几千年来建立的文明将毁于一旦,世界会变得无序和邪恶。到时候人类将灭绝,地球会变成血腥腐颓的所在。到那个时候,只怕太阳也将受到影响,世间再也没有光明。”这是陈晴朗看过释疑之后,所能想象出来的最终的结果。

    而在没有达到最后的结果之前,才是最黑暗的时候,光明的世界被黑暗一步步吞噬,充满光辉的那部分人性将彻底消失,人类的**如岩浆般喷涌,一切的恶都将肆无忌惮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处可以看见血腥的杀戮,残忍的虐待,所有的勇敢、正直、善良、忠义、慈悲,都将被心中的野火焚尽,而被道德深深压埋着的怯懦、残忍、背叛、猥琐、贪婪,将如睡眠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蝉蛹,扒开尘土密密麻麻的爬出地面。

    到处都是咆哮、嘶叫、残呼、凄哭,世间被绝望笼罩。

    陈晴朗仿佛能看到这一切,他不敢想象当这一切发生时,自己该如何去面对。

    这一切会发生么?

    人类的第二纪元,会像第一纪元那样,凋零到甚至没有历史的记载,连生命都差点陨灭么?

    张裴裴感觉到陈晴朗整个人都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她担忧而疑惑的问:“晴朗,怎么了?”

    陈晴朗摇摇头,甩脱负面情绪:“没事,就是有点担忧万一事情真像你说的,世界上到处都是这种井的时候,会是怎么样一种叫人绝望的场景……”

    “对啊,早晨醒来,一打开窗户,哗啦啦飞进来一堆扑楞蛾子,简直吓死人啊。”张裴裴觉得扑楞蛾子是世界上最丑的生物之一了,虽然和蝴蝶一样都属于鳞翅目,但颜值真是有着天壤云泥之别,她战斗力虽然惊人,平常看到灰蛾子,仍然会感觉到心悸的恐惧。

    更别提蟑螂蜘蛛蚰蜒这些,简直恨不得它们立刻灭绝了才好。

    ——扑楞蛾子……

    呃……

    陈晴朗有些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想象的……完全不是一种情况啊……

    不过心情倒是一样的。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枪声,随即就停止了。

    张裴裴站起来朝来路看:“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是碰到了什么凶兽。这些动物虽然变异了,但好歹还在正常生物的范畴,那么多武警军人保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陈晴朗说着,蹲下身子,朝井底望去。

    此时的井口,被幽冥浊气彻底充塞,里面灰色雾气和幽蓝雾气交织混杂,让人看不到井底是什么样子。

    这里就是地球与幽冥界的连通处之一啊,这底下是怎样一条无法理解的通道呢,弯折的光线,扭曲的空间,深邃的黑洞,肆虐的力量,这是充满玄妙与虚幻的阳间与阴间的缺罅,同时却又是深奥而广邃的空间与空间的星轨。

    修真与科学,或许并非对立,只是两个不同的领域,用截然不同的两种哲学语言,来进行阐述的两种真实而理性的物质理论体系。

    两者或许有融合的可能性?

    不过靠那帮中科院自视甚大的高材生,明显是不大靠谱。

    脚步声匆匆,秦升等人终于在一个曹安分局民警的带领下,在这时来到。

    寒冷姑娘腿上的军大衣披在了身上,连衣的帽子也兜在头上,两只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里,走路的时候像是一个棉球在移动,纤瘦的小脸与臃肿的衣着搭配在一起,居然不显得滑稽可笑,反而有一种萌萌的感觉。

    其他的调研组成员,就声势浩大的跟在她的身后,两边有武警和军人端枪护卫,最后面是一堆人拿着试验取材用的器具。

    陈晴朗和张裴裴自动让到一边,将那口井呈现在他们眼前。

    一堆人立刻好奇的围上去。

    陈晴朗好心提醒:“别掉下去啊,井底浊气比较浓郁,一旦进入身体,就等着得失心疯吧。”

    “神棍。”秦升不屑而愤怒的瞥他一眼。

    陈晴朗不屑的笑:“娘们。”

    “你……”

    “娘们x2.”

    秦升:“……”

    “别闹了,开始干活。”寒冷姑娘道。

    于是所有人都忙活起来,一个个戴着白手套,拿着玻璃管或者透明塑料袋,看到东西就往里面弄,什么土啊草啊树皮啊,一股脑儿往里面塞。

    秦升和张路则是把一个小管儿探进井中,将里面的浊气吸到一个玻璃瓶里。浊气在瓶子中缭绕,无声无息的旋转飘荡。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那寒冷姑娘闲着,她就静静的站在井口,表情平静的往井里面看着。一个军人就站在她侧后方,手摸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机警的四处看着,似乎这里随时会有敌人偷袭。

    过了一会儿,她跺了跺脚,面无表情的向陈晴朗和张裴裴走来,俩人就这么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结果这姑娘走到俩人跟前一站,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呆着了。

    陈晴朗和张裴裴面面相觑,觉得莫名奇妙。

    秦升本来正在干活,看到这景象立刻走了过来,先是狠瞪一眼陈晴朗,再接着关心的向那姑娘道:“小雪,这里的事情我们都能料理,你不如先回屋里吧,有空调暖和点,这里太冷了。”

    姑娘摇摇头:“不用了,不冷。”

    秦升只好接着去忙,但频繁往这里看,看着寒冷姑娘时眼里透着不解,看着陈晴朗时眼里又透着愤恨,看着张裴裴时,眼里透着无奈。

    心好像都操碎了。

    三个人一言不发,并排站着,眼睛瞅着忙碌的人群,气氛显得格外的怪异。

    寒冷姑娘本来跟陈晴朗隔着有一米多的距离,这会儿不动声色的又往他这里靠了靠,距离约摸缩短到了八十公分。

    陈晴朗立刻和张裴裴对视一眼,觉得更莫名奇妙了。

    而寒冷姑娘依然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又过了一分钟,寒冷姑娘又往这边靠了靠,这次距离缩短到了五十公分。

    张裴裴这下警惕起来,用一种质疑的目光盯着陈晴朗。

    陈晴朗表情很无辜,表示我也很懵逼。

    再过了一分钟,距离再次缩短,这次还剩下三十公分,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陈晴朗有些不自在了,想往旁边挪挪,但张裴裴扛着他,不让他动。

    她眼睛里露出不善而执拗的神情,想看看这之前素未谋面的女人,如此和陈晴朗接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陈晴朗夹在两人中间,又拘谨又郁闷。

    秦升再次忍不住走了过来:“小雪,你还是回屋吧,我们不会偷懒的,你就放心好了。”

    寒冷姑娘目不斜视:“不用管我。”

    秦升看着她和陈晴朗之间短短的距离,想不管都不可能。想了想,一把拉住陈晴朗的胳膊:“别在这站着,过去帮忙。”

    “哎哎哎,咱们俩可不熟啊,别动手动脚的,我报警啊。”陈晴朗身子往后让着,跟遇到流氓基佬似的。

    “报警也是先抓你,你这个骗子。”

    “娘们儿!”

    秦升:“……你大爷!”强拉着陈晴朗从两个姑娘中间离开。

    陈晴朗也懒得挣扎,那寒冷姑娘意图不明的靠近,让他有点心里打鼓。

    不过其实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在秦升旁边瞎晃,左瞅瞅右看看,百无聊赖。

    然后刚过了不到五分钟,那个寒冷姑娘就开始若无其事的移动步子,然后在张裴裴与陈晴朗还有秦升三人若有若无的观察中,慢慢晃到了陈晴朗跟前。

    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也太不加掩饰了。

    秦升急了,心想小雪不会看上这神棍了吧?

    陈晴朗也急了,心想这姑娘不会看上我了吧?

    张裴裴也急了,心想这姑娘不会看上晴朗了吧?

    寒冷姑娘脸皮很厚,感觉到几个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仍旧面无表情,一边在陈晴朗方圆一米的范围闲庭信步,一边目光四处游曳,悠闲的看着周遭的情况。

    这情况让秦升更加焦急,这姑娘可是他梦中情人来着,要是被一个骗子给吸引了,那算怎么回事儿?

    他立刻向陈晴朗不耐烦的道:“算了,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跟裴裴一块儿先到树林外等着吧,在这站着也挺累的。”

    陈晴朗求之不得,对他的不善语气不加理会,走到张裴裴跟前拉起她的手,快步向树林外走去。

    张裴裴低声道:“那女的是不是看上你了?”

    “瞎说,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可能就看上我了?”陈晴朗不认同她的观点。

    张裴裴不服气:“那她怎么老跟着你?”

    “可能有病。”陈晴朗道。

    “我告诉你啊,这种见了男人就恨不得扑上去的女人最不要脸了,你千万不要被她勾引了。”张裴裴开始说人坏话了。

    陈晴朗觉得她这模样特可爱,忍不住就搂着她的小脸儿亲了一口。

    张裴裴吓一跳:“后面那么多人呢……你作死啊!”

    “其实呢,我平常最讨厌那些碎嘴子在背后说人坏话瞎编排别人的女人了,可我怎么就那么喜欢这么碎嘴子在背后说人坏话瞎编排别人的你呢?”陈晴朗笑着问。

    张裴裴立刻打他一拳:“别油嘴滑舌的。”然后觉得不对,又打他一拳,“拐弯抹脚说我坏话是吧?”接着又一本正经的道,“我跟你说真的,这种女人最不正经了,看着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最……那个了。”

    “哪个?”陈晴朗问。

    张裴裴:“就那个啊。”

    陈晴朗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又猜不出来,特别好奇,“那个是哪个啊?”

    张裴裴红了脸,声若蚊呐,特别不好意思的道:“就是……就是……就是骚啦!”

    “噗。”陈晴朗忍不住笑出声。

    张裴裴又羞又恼:“不准笑我!”

    “裴裴啊,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陈晴朗忍不住在她的头上乱抓,把她的头发搞得一团糟。

    张裴裴瞪着眼睛看着他,模样更加可爱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不三不四的狗皮膏药
    两人走出树林后,就钻进张裴裴开过来的警车,陈晴朗对秦升现在的站位感觉到好奇:“你这个表哥现在到底站哪一头啊?是站调研组这头,还是站你爷爷那头?”

    “他有什么好站位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再说我爷爷也不需要别人特意站在他那边支持他,军区有其特殊性,上面对市委市政府下手还有可能,对军区里的老人可不敢瞎搞。而且我爷爷在这件事情里又没做什么,主要的锅还是市委市政府那边的。又不是文字狱,不会沾上一点边就不依不饶。”张裴裴估计是得到了家里人的暗示,不像昨天那样忧心了。

    陈晴朗点点头,“哦”了一声,接着关心的问:“陈叔那边怎么样?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这一关恐怕无论如何过不去。”张裴裴叹了口气,“这就是命。”

    “那瑶瑶呢,她现在怎么样了?”陈晴朗有点担心自己这小徒弟。

    陈国伟是个成年人,公安局局长,见过世面,经历过起落浮尘悲欢离合,无论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肯定能够镇定应对。但陈瑶只是一个高二女生,没遇到过什么意外和艰难,心灵稚嫩,如今被隔离起来,孤单无助,又担心自己老爸的情况,内心惶惶,精神状况肯定特别糟糕。

    “放心吧,已经有人想办法去探望过了。而且一个小女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也不会多为难她。只是陈叔怕是难逃一劫,肯定是要进去了。”张裴裴有些发愁,“瑶瑶的妈妈已经去世,陈叔要是再进去,那剩下瑶瑶自己,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陈晴朗问:“就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局面么?”

    “现在这情况,真没有什么好办法。而且陈叔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担了,这样其他常委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以后也肯定会看在这个情份儿上,处处照顾着点瑶瑶。陈叔脑子聪明,肯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顶多再过两天,事情就能有个结果了。瑶瑶这次受到的影响肯定很大,只希望她的心理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陈晴朗觉得有些窝囊:“明明就不是现代科学能够解决的问题,却为了所谓的意识形态,偏偏要把事情弄出一个科学性的解释,而且还要把我这个货真价实的修道者当成骗子,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实在不行,就把陈叔劫出来,然后随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采菊东篱悠然南山,专心修道去。”

    “那还不如让他们知道一下,这个世界确实有修道者这回事情。”张裴裴道。

    陈晴朗压根不考虑:“政治家是最无耻的阶层,属于那种为了统治需要,可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人。他们就算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修真者,也肯定会选择不去相信,我再怎么证明给他们看,也都肯定无济于事。”

    “表哥他们估计也研究不出来什么,看他们到时候怎么交差。”张裴裴怨气也很重。

    “研究不出来可以胡编乱造啊,反正上面需要的只是一个科学性的解释,又没说这个科学性的解释一定要是真的。”政治家的无耻是没有下限的。

    张裴裴沉默,然后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你之前不是把工作辞了么?现在一百万泡汤了,你准备怎么办?”

    “名誉教师嘛,反正每个月有工资发,照样可以生活,只是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处置我,是不痛不痒的算了呢,还是当骗子抓起来?一百万呢,这么大的数额,也不算是小事儿吧?”

    张裴裴对他的情况早就做了各方面的推测,也都一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前跟爷爷说过这个事情,不过爷爷说这一百万是政府自己给钱主动上当的,不是你费劲心机去骗的,所以这事儿跟你没有什么脱离不开的关系,你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爷爷在,只要他愿意保你,什么事情都可以斡旋。你也说了,政治家是最无耻的嘛,有的时候眼睛瞪得贼亮,有的时候睁一只闭一只,如果有需要,也可以两只都闭上。政治上的事情,没什么是不可以商量的。”

    陈晴朗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自己:“他们就算想处置我,也得有那个能力。我没有能力和他们硬碰硬,逃跑还是可以做到的。”而且若事情真发展到那个地步,陈晴朗也不会让联邦中央的那些常委好过。

    那些家伙安全再有保障,也不可能弄个炮舰队保护自己,陈晴朗又不怕子弹,杀他们跟玩儿一样。

    这家伙平常与人为善,但与敌人肯定不为善。

    两人正在车里说着话,一股寒冷的气流突然涌出树林。

    陈晴朗瞬间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立刻看到了不远处,正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寒冷姑娘。

    调研组的其他成员没有跟着,只有两个军人在她身周保护。

    张裴裴也抬头看过去,顿时握起了拳头:“真是不要脸,简直就是狗皮膏药。”

    陈晴朗郁闷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啊?”不会真的是想干自己吧?

    “我要去警告下她。”张裴裴推开车门下了车,气势汹汹的朝那女人走去。

    陈晴朗坐在车里没动,伸手揉着额头:老子难道真有那么大魅力?平常照镜子,也没见有多帅啊!

    寒冷姑娘看到张裴裴下车,就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张裴裴快步走到她跟前,开门见山,劈脸便问:“喂,你一直跟着晴朗,是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靠他近一点,仅此而已。”寒冷姑娘道。

    张裴裴被她的无耻给惊到:“只是想靠他近一点?还仅此而已?敢情你还觉得紧紧跟着别人的男朋友不放,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不是?”

    “我没想跟你抢男朋友,你放心好了。”寒冷姑娘表现得很淡然。

    张裴裴简直要气炸:“你就算想抢,你也得抢的走才行!而且,我是他女朋友,我有权让你离他远一点。”

    “难道他连有跟别人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么?”寒冷姑娘问,“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愿意你这样?”

    张裴裴道:“他当然有跟别人交朋友的权利,我没有剥夺他的权利,我现在只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在警告你。如果他真的愿意跟你交朋友,那当然是他的自由。但我能百分之百肯定,他不会想要和你交朋友的。”

    “不一定哦。”寒冷姑娘淡淡的说了一句,与张裴裴擦肩而过,向一直坐在车里观察着这边情况的陈晴朗走去。

    张裴裴握着拳头,很想打人。

    口袋里的手机一响,打开一看,居然是陈晴朗发来的短信。

    往车里看过去,就见陈晴朗正将手机装进口袋。

    打开短信一看,他发的是:这女人到底想干吗啊?

    张裴裴回了一句:她说想跟你交朋友。

    陈晴朗:……放心,我不会跟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赵家女的威逼利诱
    陈晴朗发完短信,将手机放进口袋。

    衣服臃肿的仿佛企鹅,脸型却很纤秀的寒冷姑娘,在这时走到了车窗边。

    陈晴朗隔着车窗,扭头看她一眼,然后再将头扭回,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的张裴裴傻笑。

    张裴裴本来气鼓鼓的,虽然这事儿本身跟陈晴朗没啥关系,但看到自家男人这么招蜂引蝶的,心情实在是很不好。现在见陈晴朗这么装傻,心里的郁忿瞬间就消散了,本来很不好的脸色,也顿时露出了一瞬间的笑容。

    寒冷姑娘对陈晴朗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被一个长相平平没啥本事的神棍这样视而不见,倒真没有办法不郁闷,她伸出白皙且晶莹的小手,成凤眼状叩了叩车窗。

    陈晴朗不再傻笑,很是郁闷的撇撇嘴。

    这妞是不是傻啊,没看出来自己不想理她么?

    他无奈的按下车窗,抬头问道:“姑娘,有事儿么?”

    “你是不是会武功?”寒冷姑娘问。

    陈晴朗干脆的否认:“不会。”

    “给我当保镖怎么样?骗子这个职业没前途的。”寒冷姑娘直接道。

    “……”陈晴朗觉得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我不会武功。”

    “不要以为傍上了军区首长,你骗政府一百万的事情就可以这么算了。只要上面想追究,让你牢底坐穿一点问题都没有。”寒冷姑娘道。

    陈晴朗“嗤”的笑出声:“钱又没到我身上,凭什么说是我骗的?”

    “特殊事情特殊对待,说是你骗的就是你骗的。”寒冷姑娘很不要脸啊。

    陈晴朗惊呆:“这么无耻的话都说的出来?”

    “你如果给我当保镖,这件事情可以就这么算了。”寒冷姑娘亮完刀,把刀鞘也亮了出来。

    陈晴朗再次“嗤”的笑出声:“你谁啊?中科院的学生而已,以为自己是联邦中央的常委啊?”

    寒冷姑娘持续面无表情:“这次调查小组进驻浦海,旨在止住封建迷信思想洪流泛滥的趋势,你这个误打误撞浑水摸鱼差点得了一百万的骗子,说实话,没人在意。但要是有人想整你,完全也可以让你陷进去脱不开身。而只要没人愿意整你,说不定这件事情就真没你什么事儿了。”意思很明显,“有人想整你”和“没人愿意整你”这里的那个“你”,都是她。而具体整不整,要看陈晴朗表现。

    “不是,你脸长得那么好看,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啊。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么?对得起你兄弟姐妹么?对得起爱慕你的那些抠脚大汉么?姑娘我跟你说,你这样的行为很不妥,听我一句劝,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你该干嘛干嘛去,咱们就当没见过面,好不好?”陈晴朗对她的威胁一点反应都没有。

    开玩笑,老子堂堂一个修道者,怕你个卵。

    寒冷姑娘笑笑:“这么说吧,即使你什么事都不犯,只要我愿意,也可以让你进去一辈子出不来。”

    陈晴朗“吆喝”一声:“厉害啊,看来不是普通科研员啊。家里干吗的?姓赵啊?”

    寒冷姑娘立刻低头:“我胸牌没露出来啊,你怎么知道我姓赵?”

    “……”陈晴朗没想到这姑娘连你也配姓赵这样的梗都没听说过。不过若她真姓赵,还表现得这么牛逼,又是从京城来的,还是这次上面委以重任的中科院反封建调研小组的领头人,还这么年轻……那这姑娘的身份……

    陈晴朗的神情顿时变了。

    寒冷姑娘则是把胸牌亮了出来:“我叫赵映雪,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不过,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姓赵的?”

    “不是赵家人,敢这么牛叉么?”陈晴朗问。

    赵映雪再次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赵家的人?”

    “……”陈晴朗就那么随口一说,用的还是之前那个梗。可没想到,人家不仅姓赵,也确实是赵家的人。

    京城来的,年轻,被联邦中央委以重任,说话那么牛气哄哄而没有丝毫土豪暴发户般的得瑟之意,有的只是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般不可一世冷冰冰的万人之上天骄气,这身份……

    “我记得……联邦中央常委里……有个大官儿……姓赵?”陈晴朗征询似的问。

    寒冷姑娘表情平淡的点点头。

    “他跟你什么关系啊?”陈晴朗问。

    寒冷姑娘双手插进口袋里:“没什么关系。”

    陈晴朗又不傻……

    日,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放古代,王候之家,封一郡之地,郡主级别的姑娘,要招驸马的。也可以说是宰相之女,要是攀附上,那真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去,前途一片光明,鹏程万里。

    这样的人,没事找他当保镖干什么?

    陈晴朗懒得管那么多,直接道:“不管你们家到底多么城深府重吧,跟我没啥关系,我呢,不想给人当保镖,三流武夫才给人当保镖呢,那就是佣人,我可不习惯看人脸色,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寒冷姑娘惊愕:“欲擒故纵?”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来,陈晴朗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要求。

    中华联邦共和国现在差不多有十四亿人口,知道了她的身份还不想着巴结她的——除了共和国扛把子,和跟他爹级别差不多的那寥寥几个王侯将相——基本上没有。

    除非是智障。

    陈晴朗明显不是智障,智障是没有办法从政府那里骗一百万的。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无所谓,但问题是我女朋友现在脸色已经变了,我怕晚上回去要跪方便面,所以您行行好,该干嘛干嘛去,行吧?我一大龄贫困男青年,保住女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小事儿。”

    寒冷姑娘真是不知道这家伙在此时是如何能保持得了这样淡然的心境的。

    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情况。

    她甚至都没想过要亮出身份,这还是被猜出来才干脆说明的,她觉着只要她能够让陈晴朗从这件事情中脱离干系,他就一定会答应了。再自恋一点,就冲她这小脸,他也肯定会答应。多少人奔着给她当贴身保镖呢,她不信陈晴朗不心动。

    可现在才发现,傻子年年有,浦海特别多,市委市政府一帮二`逼就算了,随便碰着个骗子,智商居然都这么低。有她这样的高枝都不攀,他心里想什么呢到底?

    不过她脑袋一转,后招立刻就来。

    “你跟那被双规的陈局长关系挺好的?他女儿是你的学生?而且好像她私下有跟你学什么东西来着?是学功夫么?”寒冷姑娘问。

    陈晴朗:“什么意思?”

    “我可以让他不用进监狱。”赵映雪直接道。

    陈晴朗“哈”的笑了一声,同样的充满不屑:“我也可以让他不用进监狱。”

    “我不信。”赵映雪道。

    “我没说一定要让你信啊。”陈晴朗很无所谓,“你信不信关我屁事?”

    赵映雪脸色变得严肃:“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不要不懂珍惜。陈瑶现在是单亲家庭,如果她爸爸进了监狱,一个人生活会变得相当艰难,你既然是她的老师,应该要替她多想想。男人该逞强的时候逞强叫爷们,不该逞强的时候还死要面子,那就是愚蠢了。”

    “哦。”陈晴朗淡淡的应了一声。

    赵映雪呼吸稍微急促:“等你骗子身份被揭穿,你觉得你还能当得上江家的孙女婿?就以江老虎那脾气,到时候把你弄成植物人都是有可能的,你确定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上?”

    陈晴朗干脆伸出两只手捂住了耳朵,无赖一般懒洋洋的道:“威胁威胁威胁,又是威胁,有没有别的招了?我最不感冒的就是威胁了,你说陪我睡觉都比这个有用。”

    “你……”赵映雪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抽了出来,又忍住了,这一巴掌要是打上去,两人就彻底闹翻了。

    而且打不打得上去还两说……

    张裴裴这时忍不住走了过来:“有完没完了。”

    赵映雪没理她,眼睛盯着陈晴朗:“这几天白天我就在这里呆着,晚上就住在市招待所,你想清楚了,随时去找我。我在这里呆不了几天,你最好抓紧时间。”

    陈晴朗不耐烦的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冥顽不灵。”赵映雪丢下一句话,脸色不好的走开。

    虽然她养气功夫很到家,此时依然有些上火了。

    张裴裴冲着她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坐进车里:“怎么说那么久?”

    “狗皮膏药啊这整个是……”陈晴朗一脸嫌弃,“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非让我给她当保镖。你说她是不是脑子冻坏了?”

    “让你给她当保镖,还是让你给她当男人啊?‘这几天白天我就在这里呆着,晚上就住在市招待所,你想清楚了,随时去找我’,这干什么啊这是?合着半夜三更,也能直接去她住的招待所找她不是?二十四小时随去随陪啊?小姐也没这么敬业啊。”张裴裴语气不善的问。

    “这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跟我可没关系啊。”陈晴朗赶紧道,“而且人家也不是那意思……”

    张裴裴气得拍了下方向盘:“她是不是有病啊!还请你当保镖,她见过军区首长的孙女婿跟人当保镖的么?”

    “她觉得我的骗子身份一旦被揭穿,就当不了军区首长的孙女婿了。”陈晴朗摇头,“真是谜之自信。”

    张裴裴不理解:“这么想让你给她当保镖,为什么啊?”

    “管她为什么呢,反正跟我没关系。”陈晴朗靠在椅背上,眼睛闭起来,“唉,不说废话了,我辞职就是为了专心修炼,可不能随便耽误时间。裴裴,你也抓紧时间修炼吧,突破了通灵境,就可以修炼神通了。到时候和现在,那可是天壤之别啊。”

    张裴裴无心修炼。

    她看着走远但并没有走进树林,而是在前面不远处四处踱步的赵映雪,心里很纳闷:“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ps:关于姓赵的梗,出自阿q正传。

    附文。

    立传的通例,开首大抵该是“某,字某,某地人也”,而我并不知道阿q姓什么。有一回,他似乎是姓赵,但第二日便模糊了。那是赵太爷的儿子进了秀才的时候,锣声镗镗的报到村里来,阿q正喝了两碗黄酒,便手舞足蹈的说,这于他也很光采,因为他和赵太爷原来是本家,细细的排起来他还比秀才长三辈呢。其时几个旁听人倒也肃然的有些起敬了。那知道第二天,地保便叫阿q到赵太爷家里去;太爷一见,满脸溅朱,喝道:

    “阿q,你这浑小子!你说我是你的本家么?”

    阿q不开口。

    赵太爷愈看愈生气了,抢进几步说:“你敢胡说!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本家?你姓赵么?”

    阿q不开口,想往后退了;赵太爷跳过去,给了他一个嘴巴。

    “你怎么会姓赵!——你那里配姓赵!”

    阿q并没有抗辩他确凿姓赵,只用手摸着左颊,和地保退出去了;外面又被地保训斥了一番,谢了地保二百文酒钱。知道的人都说阿q太荒唐,自己去招打;他大约未必姓赵,即使真姓赵,有赵太爷在这里,也不该如此胡说的。此后便再没有人提起他的氏族来,所以我终于不知道阿q究竟什么姓。

    再ps:上面这段废话不要钱……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沁人心脾的温暖
    因为达到通灵境,在体内运转的变成灵气,心脏处钳着的那小半颗妖丹,便被快速洗刷。

    人一旦达到通灵境,就会自然而然的有两种能力,一种是开天眼,一种是内视。

    这两个不是神通,而是灵魂本身就有的能力。就像有了翅膀就能飞,有了腿就能爬,这是由物质基础决定的,是灵魂本身的特性。

    第一个开天眼,就是能看到平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例如鬼魂之类。神魂和鬼魂同属本宗,能相互看见,这是必然的,因此不能说是神通,是物质的特性使然。

    内视,就是查看自己的身体。这个需要消耗一些微不足道的魂力。神魂入驻于**,有着三百六十度看东西的功能,自然能看清周围一切**的情况。而且神魂是对位插入,等于说每一寸肌肉之中,都有一寸的神魂在,因此这个内视当真是无死角,每分每毫都看得清楚。

    神魂之所以能看到能听到,其实借助的也是魄,所以在通灵境之后,是归一境,这个归一,第一个是三魂归一,第二个,就是神魂与魄的归一。如果神魂不能与魄合一,离体时魄就会依旧藏在体内,那这样一来,神魂就永远脱离不了**的束缚,走的再远,仍旧要和**保持紧密的联系,不然就丧失听与看的能力,这样一来,魂与体那根无形的线,就永远不能断。

    可如果这样,神魂出壳就没了意义。

    神魂出壳,本意就是摆脱**。

    唐诗韵就是达到了归一境的第二个归一,魂魄合一,才能够以神魂之体,也能与人交流。虽然阴司赵观景削弱了她的修为,但是她的魂魄合一已经是物质本身的改变,修为可以消弱,物质却不能轻易变化。

    普通人死后,若鬼魂没能被阴司及时勾走,在**与魄都还没有彻底死亡的时间里,还可以听可以看,一旦过了这段时间,**彻底死亡,魄也会紧跟着消散,这个时候的鬼魂,就丧失了听看之类的能力。所以有些人在野外干活,忽然会被鬼附身,其实这是鬼不小心撞上了,正好与**契合,一下子就进入了人体。

    到了这个时候,老人们一般用的一个方法,就是倒一碗水,里面插一根筷子,这种简单的摆设,会与鬼魂之间形成一种奇怪的磁场,一旦人的体内真是有鬼魂,那根筷子就会直直立在水中。

    这个时候,老人就会跟鬼进行交流。

    而鬼进入了别人的身体,就可以用别人的耳朵听,嘴巴说。

    但这种鬼一般没有什么恶意,所以会听老人的话,回家,这个家就是坟墓,但是鬼魂看不到,怎么回?这个时候,老人就会拿一根筷子,筷子一端用细绳系一块小石头,悬在碗上,石头就会绕着弯一直转,这就是在给鬼指路。

    鬼受到磁场的影响,能明白这石子的意思,就会顺着石子指的路,离开人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坟墓所在。

    在以前阴司人员不充足的时候,这种事情特别多,到了现代,阴司慢慢补齐,服务质量也越来越高,孤魂野鬼越来越少,这种情况也就愈加鲜见了。

    不过也有的鬼魂,有机缘,能够弄一套魄附在魂上,不过这些都是小概率事情,原因也千奇八怪,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总之都是巧合。

    陈晴朗达到通灵境,自然也有了天眼和内视这两种能力,这些天他就在观察那小半颗妖丹,能发现妖丹在以肉眼的速度,被他的灵气洗刷消化,这妖丹有唐诗韵五十年的修为,短时间内的洗刷消化,可以让他的修为快速提升。

    他刚突破通灵境时,觉得祖宫黄庭犹若干涸的湖泊,吸收的丁火精气就像一滴一滴的水,看着水这样一滴一滴滴下去,却根本没有能填满的感觉,那叫人心焦且空虚。而将妖丹一洗刷,再费时间一消化,立刻感觉灵气充盈全身,就像发烧时干涸的嘴唇和嗓子立刻湿润,整个人非常的舒服。

    不过这是捷径,以后还得苦练风火燎原里的聚灵之法,从天地间汲取灵气,那才是根本。这世间可没有那么多妖丹可以供他消化,竭泽而渔,可不是办法。

    内视了一下身体后,他就开始聚灵。

    他先是慢慢感应天地间的灵气,然后体内灵气鼓荡,像磁铁一样,将这些灵气朝自身聚集而来。随后吞入,再经那一道道程序,最终存入祖宫黄庭当中。

    本来正在不远处踱步的赵映雪,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她只感觉空气里似乎有些热热的东西,越过身体,朝着陈晴朗所在的地方涌去,而陈晴朗的那个地方,就立刻变得像一个大火炉。

    这火炉让她感觉到温暖。

    厚重的棉衣,喷着热气的空调,以及灼热的电扇,都可以散发出热度。但那热度于她而言,就像隔着衣服搔痒,虽然有一点点功效,但并没有办法真正解决她的问题。皮肤**虽然热了,心似乎仍然是冷的,然而这次的火炉不同,直接从体内热到体内。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这样沁入心脾的温暖。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泡在热水之中,因为寒冷而绷紧的身体慢慢松懈,冻得发硬的骨头慢慢酥软,精神变得安逸,有一种慵懒的感觉,想要趟在那里好好睡一觉。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平常睡觉,全身都发冷,根本睡不好,痛苦万分,现在这种感觉,让她瞬间迷恋上,不舍得失去。

    就在她准备往陈晴朗那里走一走时,秦升忽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陈晴朗和张裴裴一起坐在车里,赵映雪并未和他呆在一起,这才放下了心来。

    之前还觉得自己的表妹被这个骗子给骗了,是很叫人愤怒的事情。现在却觉得,这俩人简直是郎才女貌,一辈子不要分开才好。

    至于张路……

    去特么的吧,小雪比他重要多了。

    “小雪,你怎么不在屋里呆着,这外面多冷啊。”秦升走上前,关心的道。

    赵映雪问:“有事儿么?”

    秦升扬了扬手中的玻璃瓶:“不知道怎么回事,瓶子里的气体没有了。而且我和张路已经检查了,瓶子没有问题,换了其他几个瓶子,也是这种情况。把气体灌入之后,很快就自动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赵映雪皱起眉头,“再多试验几次,试验条件多改变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好,我这就去做。”又关心的道,“小雪,你还是回屋吧,这外面太冷……”

    赵映雪一言不发,转身朝向河岸,静静的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

    秦升知道她是不耐烦了,立刻闭嘴,又憋屈的看了陈晴朗一眼,才闷闷不乐的回了树林。

    赵映雪站在那里一会儿,回屋拿了本书,到自己的车子上打着火,往前开了几米。这样车子差不多和张裴裴那辆警车靠的很近了,才停在那里,熄了火,开始看书。

    张裴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不要脸的,就算看上人家男人要勾引,好歹也要收敛一点吧?把自己当什么了?

    “晴朗,我要揍她一顿。”她咬牙切齿道。

    陈晴朗虽然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寒流的靠近,他安慰道:“反正过几天人就走了,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张裴裴眼睛微微眯着:“我实在是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着,人家背景可比你厉害多了。”陈晴朗道。

    “啊?她什么人啊?”

    “你不知道?”陈晴朗有点不相信。

    张裴裴道:“爷爷没说啊。”

    也是,那种身份,怎么可能大肆传播,万一被有心人知道,搞出什么幺蛾子,那事情不就麻烦了?

    “人家爷爷,可是联邦中央的常委,你要是揍人家,那人家能跟你罢休么?”陈晴朗问。

    张裴裴立刻吓一跳,不过跟自己揍人有什么后果无关。

    “那她请你当保镖什么意思?这种身份,什么保镖请不过来,为什么偏要请你当保镖?不行,我得去找她说清楚!”张裴裴立刻炸了。又害怕又愤怒,危机感顿时就仿佛狂风暴雨袭来,让她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陈晴朗哭笑不得的拉住她:“我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我又没答应,你至于么?”

    “她不要脸!”张裴裴委屈的不行,“这样的身份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她,她没事来纠缠你干什么?”

    陈晴朗伸手将她搂到怀里:“好啦好啦,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是一修道者,她家里背景再深厚有什么用?我也看不上啊。而且,人家确实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别瞎想了,影响心情,啊。”

    张裴裴还是心里难安,这个时候就迫切希望江舒情赶紧回来。在她看来,除了舒情姐,估计也没人能彻底管住陈晴朗的心。

    这样一想,又有些沮丧。

    就算晴朗真选了自己,怕是也日夜想着舒情姐,与其如此,倒还真不如退一步,和舒情姐一起……

    然后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在这样的事情上,怎么可以让步?

    转念又想,就算自己答应,舒情姐又怎么可能同意?

    一时之间,患得患失,好不烦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抬车的巨大蚂蚁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不行,怎么样都不行,气体还是会消失,根本没有办法储存。”秦升拿着个空瓶子,向着车里的赵映雪道。

    这家伙已经折腾了好久,试验的几个条件数度变换,仍旧没有查出到底是哪个因素产生的影响。总之那气体一存入瓶子里,不到三分钟,立刻就会消散。如果不能把气体储存起来,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解析研究,那上面派下来的这个任务,也就无论如何完不成。

    赵映雪有些不信邪,打开车门下了车:“我自己来。”

    “这么小的事情,我和张路不会出错。”秦升道,“肯定是那气体有什么古怪,没有办法离开那口土井。”

    “或许和温度还有光线什么的有关。”赵映雪道。

    秦升摇头:“那口井的光线和温度跟空气中差不多,没多大区别。”

    “细节决定成败,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因素,就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结果。做实验跟警察破案一样,不能错过任何一点细节上的东西。”赵映雪抬脚向树林走去,“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升没办法,只好悻悻的跟上去。

    赵映雪亲自做实验,十分钟后,就找出了原因。

    “光线的问题,这种气体应该惧怕阳光,阳光一照,就会立刻消失。”赵映雪现在用一件棉衣盖着瓶子,五分钟过后,掀开棉被,瓶子里的气体依然保持原样。

    秦升犯起嘀咕:“可是阳光也能照到井里啊,井里的气体都没有消失。”

    “你怎么知道井里的气体没有消失?”宋梵音站起来,转身指着那口井,“阳光照到最上层,气体立刻消失,然后下面的气体立刻涌上来,看着气体滚腾翻涌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上面这层气体其实已经被阳光照得消失了。”

    秦升还有些不服气:“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气体消失没消失根本看不出来,你又怎么能肯定,这气体的消失就肯定跟阳光有关?”

    “到了晚上就知道了。”赵映雪懒得和他抬杠,“先把这瓶气体拿进实验室解析,看看跟普通的气体到底有什么不同。”

    说完之后,转身就出了树林。

    张路凑到秦升这里来:“小雪平常挺敬业的啊,怎么今天老是往外跑?”

    “你就气我吧。”秦升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蹲下身瞅着那口井,“怕阳光?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张路也蹲下来,顺手塞给他一根烟:“你说小雪平常冰山一样,怎么老是往那个陈晴朗跟前靠?没看出来他有哪点好啊,这小子真邪门。”

    “一个神棍而已,能邪门到哪里去?小雪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目的,你别乱想。”秦升自欺欺人。

    张路把烟点着:“我看啊,你最好抓点紧。不然要是小雪真被那小子勾走了,你就等着钻被子里哭吧。”

    “我看你挺想小雪把他勾走的吧?那样你就可以去追我表妹了。”秦升没好气的道。

    张路“切”了一声:“在我面前,他算什么东西?我追你表妹,他有资格成为阻碍么?再说了,等到咱们把研究报告交上去,这家伙的骗子身份不攻自破,到时候就算上面觉得他不值一提懒得理会,江爷爷会放过他?不把他打残都不会罢休,我现在一点都不着急。”

    “我表妹性格跟小雪一样,那可是冰山一样的存在。不要觉得自己多牛逼,你还真不一定能追得上她。”秦升情场失意,心情不爽,张路又非要在这聒噪,立刻就开始自相残杀了。

    张路明智的站起来:“很多事情,都是要争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犯闷有毛用?”转身走了。

    秦升郁闷的抽了一口烟,自顾自的嘀咕:“特么的,老子不犯闷又能如何?就人家那身份,就算我不顾一切的去追,那也追不上啊。”这么一想,陈晴朗这小子是有点邪门啊。

    陈晴朗这时候很邪门的接到了江老爷子的电话,被指示要保护好赵映雪的安全,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我说江老爷子,人家这次过来,就是对付浦海市这班人马的,你让我去保护她,这不是通敌么?有没有搞错啊?”

    “这是人民内部矛盾,你知道个锤子。反正那树林子邪门,你多个心眼儿,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你是问。”江老爷子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张裴裴一直耳朵凑近听着,此时脸色大变:“我爷爷这是干吗?这不是胡闹么!肉包子打狗,有回的来的么?”

    “这电话咱就当没接到,好吧?这也到饭时了,咱们去吃饭?”陈晴朗道。

    张裴裴担心:“爷爷知道了会不会骂人?”

    “骂两句又不会减寿,怕什么?”

    “可万一那女的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张裴裴瞅瞅树林,“这里面那么不正常,有各种奇怪的野兽,万一有僵尸啊妖怪啊,那些武警军人也抵挡不了啊。”

    陈晴朗不管:“他们是讲科学的,不信这个,这些不科学的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吧。不是有句话叫,信则有,不信则无么?”

    真是胡说八道。

    “……行,你不怕,我也不怕,那我们去吃饭。”张裴裴拿出钥匙打火,车还没打着,赵映雪的身影已经从树林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手机,朝着两人远远的晃了晃。

    张裴裴不解:“她什么意思?”

    陈晴朗张大嘴:“不是吧,你爷爷也给她打电话了?”

    事实证明陈晴朗猜得很对。

    赵映雪拿着手机走到两人的车前,伸手敲敲车窗,陈晴朗将车窗放下,就见到赵映雪有些得意的道:“刚才江爷爷来电话,说是我在这里的安全就暂时交给你了,还说如果你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我随时可以打他电话投诉。”

    “问题是他也管不着我啊,他说我就得听啊?”陈晴朗很嚣张。

    赵映雪有点错愕:“你……”

    “裴裴,开车,去吃饭。”陈晴朗又将车窗合上。

    张裴裴看赵映雪吃憋,心里特别爽,拧动钥匙打着火,车子一倒一拐,直接驶离了这里。

    赵映雪简直不敢相信,陈晴朗居然连江老爷子的话都敢不听?

    他到底凭什么啊?

    立刻就想打电话给江老爷子告状,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跟他较什么劲,让他当自己的保镖,是自己给他机会,他自己不珍惜,那是他的事情,自己这样不依不饶,好像自己求他似的。

    嗯,自尊心稀里糊涂的冒上来了。

    随后又想,且让他得意去,等我将那井里的气体研究透彻,将他骗子身份揭穿,到时候江老爷子要治他时,看他怎么求自己。

    想象着那种场景,居然忍不住露出笑容。

    半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也行起了那意淫之事!而且还是意淫一个男人苦苦哀求自己!

    她顿时觉得臊得不行,赶紧转身回屋,心想这陈晴朗真是邪门,居然让自己不知不觉的就性情大变。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冬天黑的早,刚过五点,已经日落西山,天色很快就暗下来,树林内外,除了活动板房处有灯光,其他地方都已经是昏暗一片。

    因为赵映雪身份特殊,晚上不可能呆在这荒郊野岭,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就准备离开了。

    秦升正细细叮嘱:“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冻着了。招待所里已经打好招呼,热扇送去了好多架,你夜里开着,但要注意用电安全。”

    赵映雪压根不听她唠叨,打开车门就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着已经缓缓开远的那辆警车,她立刻哼了一声……等着吧,等到江老爷子要治你的时候……

    唉,怎么又开始意淫了。

    赵映雪摇了摇脑袋,甩脱这些思绪。负责给她开车的小兵拿出车钥匙:“赵小姐,现在走?”

    赵映雪点点头。

    小兵立刻打着火,转动方向盘就地拐弯。等到车头调好,就挂上档往前开,只是突然挡风玻璃处一黑,一个黑影咣的一下撞在了上面。

    小兵吓了一跳,猛的刹车。赵映雪一声尖叫,身子前倾后仰,狠狠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她生气的问道。

    定睛一看,挡风玻璃上鲜血淋淋,整个人都被吓得心肝一跳。

    小兵熄了火,迅速下车,秦升等人已经赶上来,到了车头前面。

    小兵问:“怎么回事儿?什么东西撞的?”

    秦升从地上拎起一只兔子,而且是一只长着双肉翅的兔子:“这特么……飞兔啊。”

    兔子七孔流血,明显已经被撞死。

    小兵恨恨的骂了一句:“妈的,没事往车上撞什么?”

    赵映雪也是心有余悸:“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啊!”

    只是她话刚说完,却又突然的发出一声尖叫。

    车身一阵摇晃,随后毫无征兆的忽然抬高!

    秦升等人全都惊恐的看着车底,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赵映雪立刻解开安全带,伸手就去推车门。

    这时车子一下被抬高三十公分左右,飞速往树林处蹿去。

    赵映雪一把将车门推开,正要跳出来,又是一个黑影蹿出,“砰”的砸在车门上,又硬生生将她撞回车里。

    赵映雪的脑袋一下碰到车壁,疼得“哎哟”叫了一声。

    接着就见汽车被快速移动,窗外景色迅速后撤,秦升等人迅速被拉远,一个个张嘴大叫,神情恐惧到了极点。

    在那辆汽车下边,是几十只巨大的蚂蚁……

    这些蚂蚁个个直立站起,每只都有二十多公分高。而且全身黑色肌肤在活动板房前灯光的照耀下,透射着金属般的光泽。那细胳膊细腿,仿佛有千斤力道。几十只蚂蚁齐齐抬动,车子被轻松拉高。接着它们飞速奔跑,车子立刻向树林处疯狂移动。

    赵映雪立刻将车窗打开,探头往下看。

    就见到车边围着一群巨大的蚂蚁,有的抬着车轱辘,有的推着车身……

    她抬头看向树林,只觉得那里黑黢黢的,像是择人而噬的恐怖兽口。

    冷风猛烈的吹动头发,车子移动的速度让人心慌。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直击心底。

    头皮像中了电,瞬间麻木!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悍不畏死的兽群
    “后面好像出什么事了。”张裴裴踩了刹车,透过后视镜朝后看着

    只是距离有点远,天色又暗,那里又乱哄哄的,看不太清楚。

    陈晴朗转头,运起目力,然后脸色大变:“我靠!”

    张裴裴这时也已经运起了目力,神色一下变得特别难看:“晴朗,快去帮忙!”

    陈晴朗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身子像鬼魅一样快速移动。

    秦升张路一班人此时已经慌乱不堪,那些民警武警军人,一个个也都反应不过来,虽然知道树林里有些变异了的怪兽,但是仗着手中有枪,并不怎么惧怕。这些动物虽然变异,但并没有凶悍到不畏死的地步。

    最没有想到的就是,本来风平浪静的,危机会突然袭来,眼见赵映雪连车带人要被抓走,一个个都急得不行,一急一惊,大脑小脑集体宕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就听车里的赵映雪大喊:“救我!”

    一声惊呼,终于将众人惊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当兵的,瞬间将枪举起,对着车底下的蚂蚁就开始射击。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发射出去,被击中的蚂蚁立刻倒在地上。车子顿时一阵颠簸,赵映雪差点从里面摔出来。但是下一秒就有其他的蚂蚁补位,车子前进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快快快,把那些蚂蚁都打死!”

    “开枪开枪,打准一点!”

    “追!追啊!”

    调研小组的成员,全都乍乍呼呼起来。

    一些男生已经从身旁的武警军人腰间,各抽出一支手枪来。只是他们没开过枪,保险都不知道开,扣动扳击自然毫无反应。

    “为什么没有用!”

    “这枪怎么开的!”

    “操`他妈!”

    一个民警连忙道:“开保险!扳到f的位置!”

    一帮学生立刻手忙脚乱开保险,然后对着前面车下的蚂蚁射击。

    枪的后座力不算大,但已经让这些人没有办法控制准头,子弹胡乱打在地上树上,没有一颗能击中目标。

    这个时候汽车已经要被抬进树林。

    一帮人赶紧跑起来,只是速度和那些抬车的蚂蚁一比,简直就如乌龟一般,期间还要不断开枪,速度更慢。

    这时一个小兵突然从腰间抽出一颗手雷,手臂抡圆了掷出去。手雷直接落在树林里,轰的一声炸响,几棵树被炸倒,歪在地上挡住去路,那些蚂蚁却灵活的直接蹬着越过,再绕过手雷炸出的大坑,继续往前跑。

    “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秦升疯了一样,拿着手枪不停射击,几枪就没了子弹,手枪一扔,手无寸铁朝前追击。但一只飞鸟突然蹿出来,“嘭”的一下就撞在他面门上,秦升立刻“啊”的一声尖叫,身体重重摔倒在地。刚准备站起来,飞禽突然从眼前掠过,“妈呀!”尖细的嗓子一声喊,转身就往回跑!

    他现在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太愚蠢了……为了一个女人奋不顾身,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了。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这个时候,迎面一个影子急速撞来,他再次尖叫一声,身子一个趔趄,面门着地摔在厚厚的枯草堆上。接着再次迅速爬起,疯了一般冲进了人群。到了人群中,才终于有了点安全感,抬头看去,就见刚才那个差点撞倒自己的影子,此时正朝着树林飞掠而去。

    “那家伙……怎么……轻功……”他张着嘴,目瞪口呆。

    调研组的其他人也都很惊讶,他们只以为陈晴朗仅会玩飞刀,没想到真是武林高手,跑起来跟飞一样。

    陈晴朗一边飞奔,一边激发了一枚高级剑符。这比当初用来杀绿僵时的赤日剑符威力要大,握在手中,火苗蹿动,像攥着一柄刚从高温冶炼炉里取出来的红铁块。

    身影一到车前,立刻一个歇步下蹲,手中符剑横扫,藏在汽车后半部分底下的蚂蚁,全部被斩成粉齑,蚂蚁尸体被剑符燃烧,发出哗啦一下干草燃烧时的声音,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的同时,车子后半部分一下着地,本来坐在前排的赵映雪立刻头朝后仰,骨碌一下翻摔到了后排。

    陈晴朗纵身一跃,落到车顶上,使劲一跺,车顶顿时凹陷下去。千钧力道重重压下,剩下一半蚂蚁全部骷骼碎裂,前半截车身重重砸下,所有蚂蚁都被压成肉片。

    陈晴朗跃下车,拉开车门,将赵映雪一把从里面揪出来,变故发生的这样快,她几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是你……”她看着陈晴朗,结结巴巴。

    陈晴朗没有说话,揪着她的后衣领将她轻轻拎起,然后快速往外奔。

    树林中忽然哗啦声大作,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震天作响,地面响起踏踏踏的声音,仿佛有无数野兽正在奔袭而来。

    陈晴朗回头一看,树林中已是尘烟四起。

    枝林间扑天盖地,都是各种长着翅膀的东西,其中鸟类居多,麻雀是主力军。

    这些麻雀大小不一,小的保持原样,大的像只公鸡,有的头上还长着坚硬的角。另外有一些长着肉翅的兔子老鼠黄鼠狼夹杂其中,一个个獠牙露出,凶光四射,狠厉异常!

    在地上,奔跑着无数野兽,似乎整个树林里凡是活着的东西,全都在此刻倾巢而动。

    在这些动物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狼。这些狼都是灰色的,个头却像牛一样大,一个个身体健壮,跑动起来身体的肌肉滚动,皮毛翻腾,喘气之时,声音呼喝作响,就像老虎狮子一样!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只有那些野兽奔腾凶鸟厉鸣的声音响彻山谷。

    “快……快跑啊!”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调研组的大多数成员,都开始哭喊着溃逃。几个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那些武警和军人,压根没想过逃,从最初的震惊恐惧中回过神来后,立刻举枪射击。

    一个武警大喊:“陈先生,我们开枪掩护,你带着人赶紧跑!”

    张裴裴大声问:“晴朗,对付得了么?!”

    陈晴朗直接将吓傻的赵映雪扔出去,向张裴裴道:“护着她先走,这里交给我了!”

    张裴裴伸手将赵映雪接住,向她道:“找个人开车送你先走!”

    秦升连忙道:“小雪,我开车送你走!”

    赵映雪却看着手持火焰符剑的陈晴朗,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怎么回事儿?”

    张裴裴掏出警车钥匙递给她:“别废话了,赶紧走!”

    赵映雪又看了陈晴朗两眼,将钥匙递给秦升:“走!”

    两个人立刻上了车,调研组其他几个刚才没逃的人,也刑满释放一样,赶紧各自找车逃离。

    只是大多数人都被吓得手脚酸软,车子都几乎开不了。

    秦升坐到警车驾驶座上,迅速打着火,赵映雪则是趴在后排,一直透过玻璃看着后面的景象。

    所有民警、武警、军人,都没有逃离,所有人不退反进,或蹲或站,举枪射击,张裴裴则是一个起跳,直接和陈晴朗站在了一起。

    野兽、凶鸟中枪,纷纷栽倒在地。但更多的,还是如电一般袭来。

    只是陈晴朗像一堵墙挡在那里,手中持着火焰符剑,脚上踩着鬼魅的步子,太上清音游灵剑法中的身法步法剑法,都被使到极致,无论是什么鸟什么狼,在符剑面前都不堪一击。

    只是这动物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还是有不少跃过他,直接朝着远处扑击过去。

    张裴裴真气运转,高深武学使出,降龙十八掌一般,每一掌每一拳,都轰出一颗元气弹一样的东西。

    仿佛一下子投掷了许多的手雷,轰轰轰轰轰,爆炸声不绝于耳,粗大的树木不被断被轰倒,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坑,泥土四溅遮天蔽日,天上的凶鸟被轰得成群跌落,凶兽群也是狼仰兔翻,场面混乱而血腥,到处都是横飞的残肢碎肉。

    陈晴朗一手挥剑,另一只手不断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充足的符篆。火符、雷符、冰符、光符、刃符,这些符篆被奢侈的激发,密集的攻击使得兽群损伤惨重。

    陈晴朗这攻击算是可以了,奈何那些凶兽悍不畏死,一个个不要命的扑上来。而且这些东西不攻击他,只求从这里跃过,有的直接硬撞上来,有的就绕路而行。兽群流水般涌过,往他身后汹涌扑去。

    那些武警军人这下不得不后撤,但奇怪的是这些凶兽飞禽也不和他们较劲,轻松的从他们身前头上跃过,直接向着那些调研组成员开动的汽车扑去。

    这些人本来以为就要逃出生天,谁料转眼间就陷入兽群的包围。所有人手忙脚乱,车子都开不利索,有的直接撞上旁边大树,有的就向河里面滑了过去。

    秦升开着车,跑在最前面。心情本来已经渐渐平复,但是后视镜里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映雪眼中透出绝望的神色,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又能做什么。

    无数的飞禽直接撞在车玻璃上,嘭嘭嘭,车窗玻璃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汩汩的鲜血仿佛帷幕,将秦升和赵映雪的视线都给模糊。秦升紧紧握住方向盘,油门直接一脚到底,几只野兽瞬间被撞死,车子直接碾压过去,开得摇摇晃晃。

    为了逃命,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那几只牛犊大小的野狼重弹一般,嘭的撞在车上,车身立刻猛烈晃动,秦升在里面颠簸的坐都坐不稳。

    秦升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野兽飞禽并没有攻击其他人,只是对着自己这辆车攻击。

    他这一刻顿时明白了什么,一下将车停住:“小雪,你赶紧下车吧,这些东西是奔着你过来的,只要你不呆在这里,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了!”

    赵映雪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双目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秦升,你……”

    “难道你想无辜的人因为你而死么?!”秦升愤怒而惊恐的大叫。

    赵映雪气得浑身颤抖:“你浑蛋!”

    “嘭!”

    一只巨大狼爪狠狠拍在车门上,尖锐的指甲一下扎入车皮,兽臂使劲一拽,车门登时被直接撕掉。

    巨大的狼头出现,吼得朝秦升叫了一声,尖锐的獠牙带着臭气扑面而来,几乎要戳穿他的面孔。

    “啊!”秦升吓得尖叫一声,身子一颤,屁滚尿流。

    但那匹狼并没有咬他,脑袋迅速退了回去,接着和其他的狼一起挥动爪子,几下就将车身拆得只剩个框架。它们的爪子被铁皮割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顾,将车子拆开之后,迅速后撤,一只硕大的野鸡,立刻扑上来,两只爪子一下扣住赵映雪肩头衣服,直接将她从车里拎到了空中。

    接着无数飞禽顿时将其掩护住,再次电一般向树林飞回。

    秦升看着被拎在空中的赵映雪,看着那些飞禽锐利的爪子,心中布满恐惧……和轻松。

    瞅瞅被拆得四散一地的车皮,头皮更是麻得不行。手软不啦唧的解开安全带,一下车,立刻趴倒在地。

    旁边有辆车在此时打开,张路从里面走出来。

    “秦升……怎么办?”他颤抖着声音问。

    秦升勉强爬起来:“……离开这儿。”他不确定那些野兽抓走赵映雪后,会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小雪……”张路看着前面,说不出话来。

    秦升重重喘气:“我们先跑吧。”

    张路瞪大了眼睛:“不救小雪了?”

    秦升想起刚才那只巨大的狼头近在咫尺的样子,心脏都几乎要停止跳动。

    “救得了么!”他因为恐惧和无能而愤怒,大声说话以掩饰自己的怯懦,“救不了!再不走,我们也要死在这儿!我刚才差点被咬了!”

    他一把推开张路,踉跄的跑到车子的副驾驶上:“快上来开车!”

    张路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纷杂的景象:“你表妹还在……”

    “赶紧开车跑!”秦升大叫,“我们谁都救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可……”张路良心上有些过不去。

    “你不走我自己走!”秦升手伸到插在锁孔的钥匙上,直接将车子打着。

    张路赶紧道:“我走我走,一起走!”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既然秦升都说不管,他也没必要多管闲事,反正那是她表妹,又不是自己表妹。

    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危险随夜幕而至
    陈晴朗刚才就在往赵映雪所在狂奔,只是终究晚了一步,天空之中飞禽围堵在一起,像一团灰色的蚕茧,将赵映雪以及那只抓着她的飞禽,结结实实包裹其中。

    军警们看着那壮丽的鸟茧,却不敢开枪,害怕误伤了赵映雪,张裴裴也一脸焦急:“晴朗,该怎么办?”

    陈晴朗冷哼一声,直接运起天赋神通摄心**术。灵魂直接攻击那些鸟类的神魂,这次不是摄心**,而是直接把这些飞禽的灵魂毁灭。

    人的灵魂本来就比动物要强大许多,更何况陈晴朗是通灵境的修士?一时之间,灰鸟扑扑掉落,巨大的灰茧立刻千疮百孔,被裹在最中间的赵映雪立刻显露出来。

    她被那只鸟紧紧的扣住肩膀的衣服,凌空的感觉让她恐惧,只是她不敢挣扎,害怕掉下去直接摔死。

    本来被裹在鸟群中,空气不流畅,难受得要死,现在飞禽们一只只掉落,视线重新开阔起来。她艰难的往下看着,就见到陈晴朗正抬头看着她……的头顶。

    下一刻,扣住自己肩膀的爪子突然松开,自己的身体急速下坠。

    她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陈晴朗施展出天赋神通星际穿越,身体陡然拔高,一下飞起四丈多高。赵映雪掉落在他身边,被他直接一把抱住。赵映雪早已经吓得骇破胆,双腿双脚八爪鱼般,迅速将陈晴朗给牢牢缠住。

    陈晴朗落到地上后,看着缠在自己腰间的两条大长腿,真是有些无语,没等他说话,张裴裴已经一把将赵映雪拽了下来。

    赵映雪这会儿也顾不上尴尬,很感激的向陈晴朗道:“陈先生,真是太谢谢了。两次将我救出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陈晴朗看着本来以为取得胜利已经奔进树林,但此时又突然齐齐回头的凶兽,表情严肃道:“先别说感谢,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赵映雪看到那些凶兽,以及天上仍旧飞着的很多飞禽,恐惧如尖刀,直接刺入心脏深处。

    她赶紧躲在陈晴朗身后,畏畏缩缩:“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动物为什么要抓我,我和它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陈晴朗挥动了一下手中符剑,作战斗准备:“鬼知道你和它们什么仇什么怨?”

    摄心**术要消耗魂力,陈晴朗神魂不够强大,魂力消耗多了会精神不济,像连熬几个通霄一样不舒服。所以他不准备再使用摄心**术,而是好好练练太上清音游灵剑法,增加一些战斗经验。

    同时他想,要是能有一把灵剑就好了,可以用剑诀引动天地灵气与剑招配合,看看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符剑却是不行,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能量体聚集而成,没有办法承载灵气,无法真正发挥出游灵剑法的威力。

    不过对付面前这些凶兽,倒是已经绰绰有余了。

    “裴裴,你保护好她,我把这些凶兽赶紧解决掉,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陈晴朗说完,已经风一般冲入兽群,手中符剑挥动,交织成一片绚丽光景。在这璀璨的烟火之中,兽群持续发出凄惨叫声。雨珠般泼洒的鲜血密集的跳跃在空中,在火光映照耀下这血红之色变得更加滚烫鲜艳。

    一部分兽群围住陈晴朗当炮灰,另外一部分再次冲向赵映雪,天上的飞禽集体俯冲,压下来时犹如一片灰色的乌云。

    嗒嗒嗒嗒嗒!

    枪声大作,火舌在昏暗的暮色中耀眼的喷吐。面对着如此密集的对手,再差的枪手也不会浪费一颗子弹,每一次扳击的扣动,都至少是一声凄厉的惨鸣。鸟儿在俯冲中不断坠落,凶兽也一只又一只在快速奔跑中猛然一头扎倒在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树林边缘处于沸腾之中。

    然而墨色开始在天际弥漫,漆黑的夜马上就要来临了。

    陈晴朗在杀得兴起的同时,感觉到有一种危险气息的降临。

    他随手挥出一剑,周围一圈凶兽尽皆倒地,在他们恐怖的伤口上,正有难闻的青烟袅袅升腾。

    陈晴朗火速来到张裴裴身前:“我总感觉还有更棘手的敌人没有出来,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得赶紧带她离开。”

    张裴裴点点头:“好,我们走。”

    陈晴朗便立刻高喊:“所有的人都赶紧从这里撤离!所有的人都赶紧从这里撤离!”

    那些武警和军人本来就是过来保护中科院的这帮研究生的,既然那些家伙早已经跑的没了影,他们呆在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了意义。

    “陈先生带着赵小姐先走,我们在这里掩护一阵。”有武警高喊。

    陈晴朗笑了一声,爽朗的道:“我跑的比你们的车开的都快,用的着你们掩护?痛痛快快的赶紧走,跑的晚了被狗啊狼啊追上咬一口,我可管不了!”

    说着长剑一挥,几只靠近的凶兽顿时惨嚎着倒地。

    那些武警军人见陈晴朗如此英勇,也知道不用自己一帮人掩护,既然现在就要跑,争分夺妙之间,也不能再在这里客套浪费时间。于是一边开枪,一边撤退,各上了警车军车,打着火,齐齐向远处开去。

    一个武警将钥匙插进一辆越野车里,向陈晴朗道:“陈先生,这辆车留给你们用,兄弟先撤了。”

    陈晴朗一边斩杀凶兽,一边答应:“多谢了!”

    那武警便上了另一辆车,和其他武警挤在一块,车子启动,迅速跑远。

    “裴裴,你先带着赵小姐上车。”陈晴朗喊道。

    “好!”张裴裴拉着双腿发软的赵映雪来到那辆车前,将赵映雪直接推进车里,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席,“晴朗,赶紧上来!”

    陈晴朗直接甩出一把符篆,将眼前一群凶兽搞得死伤无数,随后几步奔到车前,将符剑一扔,拉开后车门就上了车。

    张裴裴立刻踩起油门,轰的一声将车子开动。

    无数飞禽顿时围上这辆车,使劲的往玻璃上撞。那些凶兽也飞速奔来,结结实实将车子围住。张裴裴使劲踩着油门,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往前碾压而去。无数凶兽被撞死碾死,车子开动出去,地上留下一堆面目全非的兽尸。

    这个时候的夜色彻底变得漆黑,张裴裴顺手打开车灯,使劲前冲。

    赵映雪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一颗心脏剧烈的跳动。旁边的车窗玻璃上不断有大鸟奋不顾身撞来,“嘭嘭嘭”的声音让她吓得一个劲儿往里面挤。

    张裴裴没好气的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坐好!”

    “我害怕!”赵映雪颤抖着声音道。

    张裴裴骂道:“活该,让你非找晴朗给你当保镖。”

    赵映雪现在发现自己之前的事情做得太正确了,自己真是太需要陈晴朗这样的保镖了。不过之前是绝没有想到陈晴朗能这么厉害的,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裴裴愿意和他谈恋爱,也终于知道市政府的那些人为什么会被他骗到,还愿意用非常规手段去弄一百万当经费,让陈晴朗帮他们解决那口井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看来,骗不骗的恐怕已经有待商榷,就陈晴朗刚才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施展得出来的。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惊悚片里的女主角,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一如好莱坞大片的紧凑剧情,刚刚那激烈的战斗场面,让她内心震撼又如梦似幻。

    她现在更加坚定了要找陈晴朗当保镖的念头,而这次不再仅仅只是为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自己迷恋的温暖。

    只是一切得从这里先离开后再说。

    飞禽还在不断的撞着车窗玻璃,凶兽也仍在拍打阻碍着车子的前行,张裴裴脸上的神色平静而坚毅,脚狠狠踩着油门时散发出一种凶悍的气质。

    陈晴朗总感觉危险的气息仍未散去,而且越来越来越浓重。他催道:“裴裴,再开快一点。”

    “只能这么快了。”张裴裴道。

    赵映雪回头看见陈晴朗略有不安的神色,害怕的问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不是快要冲出去了么?”

    “天真。”陈晴朗评价道。

    张裴裴也埋怨:“你们这些人,无知无畏,真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宇宙真理么?什么都觉得自己那一套可以解决,实不知,这世界你们没有见过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今天要不是晴朗在这里,你现在都已经被那些怪物拖到树林里去了。到了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你!”

    “里面还有可怕的东西?”赵映雪惊恐的问。

    陈晴朗哼了一声:“要不然这些东西一定要把你拖进树林里干什么?就是不知道这可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居然能控制这么多飞禽走兽不畏死的替他卖命。更奇怪的是,你到底和人家什么仇什么怨,人家为什么一定要抓你?”

    赵映雪自己也特别疑惑这个,心内更加惴惴不安:“陈先生,你一定要答应给我当保镖。”

    “你就做梦吧!”张裴裴没好气的道。

    夜幕漆黑如墨。

    危险的气息突然变得浓烈而真实。

    陈晴朗身体突然绷直,眼睛朝车子后方看去。

    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活动板房那里的电灯电线,因为刚才的激烈战斗,全部失去了作用。现在除了车灯照耀的前方,四周都已经陷入寂静的漆黑当中。

    而这时,有一道更漆黑的身影,突然从树林中飞出。

    “来了!”陈晴朗紧张的道。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青鬼
    黑影体型庞大,速度却极快,从树林钻出后,犹若镜头迅速拉近,一个青面獠牙高约丈二的怪物,立刻出现在眼前!

    “停车!”陈晴朗赶紧大叫。

    而事实上张裴裴在没有来得及踩刹车之前,车子已经自己停了下来。这么强劲的一辆车,前面部分已经撞得彻底变形,被鲜血浸红的引擎盖已经扭曲,底下正冒着袅袅的青烟,一些线管被兽爪硬生生扯断,铁皮也到处都是撕裂的痕迹。车子下面堆着一摞沉重的兽尸,硬生生把车给弄熄火了。

    张裴裴和赵映雪通过后视镜,已然看到了好像突然出现在车后的那道巨大黑影。这时天上的月亮升了起来,月光照在车的前方,而车身则是被那黑影完全笼罩,两个姑娘立刻感觉到一种压抑的窒息。

    陈晴朗也感受到微微的压力,但不像她们两个感觉到的那么严重。甚至,他还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不知道树林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时,心里有一种对未知的天然的畏惧,此时这鬼怪出来,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立刻就轻松起来。

    他虽然没有能看透对手修为的神通,但通过这鬼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然能够知道,对方并不算多么强大。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对对手不熟悉,所以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最主要身边还有两个人,得保护她们,若不然放手一搏,陈晴朗倒也不惧。

    此时继续在车里呆着明显不明智,三人一起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

    这个时候,才能将这鬼怪的面目看得完全。

    身高差不多达到四米,全身皮肤都呈青色,眼窝深陷但眼珠暴凸,看着像两只瞪出来的死鱼眼。秃头,尖耳朵,牛鼻子,身上穿着一件怪异的灰色沙滩裤,脚上是一双硕大的人字拖,但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大的沙滩裤和人字拖,所以这裤衩和拖鞋,其实都是这青鬼变出来的。

    青鬼低着头,看着三个小人,目光主要集中在陈晴朗的身上:“敢坏老子的好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陈晴朗一听,嘿,浦海话,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鬼啊。而且才死肯定没多长时间,那沙滩裤是前两年才烂大街的款,搁以前是绝对没有的。

    这人生前估计挺喜欢这身打扮,所以变成鬼之后,幻化出来的衣服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如果这人真的才死两三年的话,这修为上升的也太快了吧?

    《释疑》里面,有讲到鬼的一些修炼境界,前面一些境界,和修道者神魂境界相当,修道者神魂的第一个境界是出壳,而鬼就是死了之后脱离躯体。接下来的境界,神魂和鬼魂的就差不多了,第一个是夜游,第二个是日游,第三个是驱物,第四个是显形……

    神魂有人体所依,平常修炼比起鬼魂,要方便和安全不知道多少倍,修道者又有传承,有各种前人留下的功法,鬼魂一般都是孤魂野鬼,拜师都没处拜去,修炼全靠自己,能修炼有成的,万中无一。而有幸踏上鬼修之道,进境也是异常缓慢。

    从理论上来讲, 人类修者,修千年,顺利的,能达到登天关中期,妖类修者,千年可达到长生关后期,而鬼道修者,修炼一千年,战斗力也就堪堪是人类修者长生关中期的水平。

    两年的鬼魂?月亮一照就死了,只有在无风无月的夜里,才能出来游荡一会儿。

    人类修者的神魂从出壳到夜游不怕月亮,差不多一年的功夫可以达到,而鬼魂想要达到这个境界,至少得五六年才行。并且达到这个境界,战斗力也很低,慢慢强壮自己,算是生理本能,可是战斗技能若是没有人传授,很难学会。

    而眼前这个青鬼,明显不同于常鬼。

    死的时间短,却不惧月亮,而且能够控制野兽为他所驱使,无论是修为还是战斗力,都大大违背修道界应有的常识。陈晴朗此时很是疑惑,不知道这个青鬼得了什么机缘,短短两年时间,竟能变得这样强大。

    “你为什么要捉我的朋友?”陈晴朗毫不畏惧的问他。他实在很疑惑这件事情啊。

    青鬼冷笑:“想捉就捉,要你来管!识相的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老子把你也灭了。”

    这话明显是有点忌惮陈晴朗,要不然直接就把陈晴朗灭了,用不着说废话。他这废话的目的,就是让陈晴朗袖手旁观,这说明陈晴朗如果不袖手旁观的话,那他能不能将赵映雪捉走,就很成问题。

    赵映雪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怪物,又是恐惧又是疑惑:“你是什么人,我和你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捉我呢?”

    “他不是人,是鬼,而且是个脾气暴躁的鬼,喜欢生气,生前肯定一生气脸就发青,变成鬼了脾气也没变,所以现在才变成这副丑陋的样子。”陈晴朗道。

    无论是神魂还是鬼魂,一般达到夜游的境界之后,就能够随心幻化模样。所以人们见到的勾引人的女鬼,一般都长得漂亮之极,而专门出来吓人的鬼怪,又丑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是有的鬼因为一些因素,却无法自由幻化,像眼前这只鬼,就是那种脾气很暴躁的鬼,而且是暴躁到极端的那种,容易生气,鬼魂会变成青色,如果没有特定的修炼之法,就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特别丑。

    有的人胆子小,变成鬼也一样,一吓脸就发绿,慢慢鬼魂的颜色就会变成绿色,而且一般身形瘦小,长相猥琐。

    这些鬼心性不稳,一般难成大事。

    “鬼……”赵映雪有些恍惚。

    就跟被错勾魂魄那晚的陈晴朗一样,心中的世界观崩塌,唯物思想受到冲击,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青鬼听了陈晴朗的话,立刻全身冒起青烟:“操你大爷,你说谁丑呢,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蒲扇大的巴掌青烟缭绕,挥掌就向陈晴朗扇去。

    陈晴朗没和鬼打斗过,也不敢贸然硬挡这一击,他迅速后退,同时拎住两女的衣领,一下往后倒飞二十多丈才停下来。

    那些野兽瞬间启动身体,将他们紧紧包围。

    陈晴朗向张裴裴道:“你护住赵小姐,我去会会这青鬼。”

    张裴裴叮嘱:“一定要小心。”

    陈晴朗轻松的笑笑:“放心,他没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打败我。”

    陈晴朗激发一枚符篆,一枚雷电剑符出现在手中。对付阴魂鬼魂一类,还是雷电好使。

    那青鬼看到这剑,明显的有些害怕。几只巨大的老鼠,顿时龇牙咧嘴的护在了他的身前。陈晴朗看到这情况,顿时一乐,靠,这青鬼的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不如啊。

    等他到了跟前,那青鬼色厉内荏:“臭小子,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老子发起狠来,你今天就必死无疑了。”

    “有胆,来试试。”陈晴朗挥动手中雷电符剑,雷光琵琶作响,空中闪起蓝色电花,看着甚是骇人。

    青鬼一怒,念头一动,无数野兽便汹涌朝陈晴朗扑去,另外一些飞禽和凶兽,则是在后方扑向了张裴裴和赵映雪。

    “莫非黔驴技穷?”陈晴朗冷笑一声,直接硬生生和那些凶兽撞上,被灵气改造过的身体,钢铁一般坚硬,灵气氤氲体内,力大无比,这一撞,那些凶兽顿时四散着倒飞出去,每只凶兽的身体里,都断了不只一根骨头。扑嗵嗵掉落地上时,发出痛苦的叫声。

    接着,陈晴朗举起手中符剑,身体跃起与青鬼目光平行,一剑朝他头部刺去。

    青鬼其实也没和修真者打斗过,魂体本能的对雷电感到畏惧,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惧不惧这短短的符剑。他生前不是个怂人,死后也不是怂鬼,于是觉得怎么着也得先打上一打,不能不战就先畏敌,那太丢人了。

    不过他也不会什么厉害的魂术,只能举起硕大手掌,魂力运行,一掌朝那雷剑拍去。

    只听“嗤啦”一声响,青鬼立刻发出一声惨叫,这叫声悠扬缥缈,直接传出三四里地。

    雷剑与它的手掌接触的刹那,身上立刻有大量的青烟像飞灰一样被吹散。接着它就发现,自己的身形小了一圈,实力也明显的有所减损。

    这是魂元减少的现象。

    无论是神魂还是鬼魂,其组成物质都是魂元,魂消散的过程,就是魂元消散的过程。

    陈晴朗这一剑下去,摧毁了青鬼身上许多的魂元,这让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修为一下就降低了许多。

    “呵,不过如此。”陈晴朗这算是知道了对方的战斗力,信心顿时爆棚。

    青鬼也终于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对手,身形猛退,同时控制无数凶兽前来阻挡。陈晴朗岂会这样放过他?持着雷剑犹若一道雷电一般,直接向前冲去,前来阻挡他的凶兽,要么被直接撞飞,要么被雷剑直接斩杀,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的效果。陈晴朗就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炮弹,摧枯拉朽一样,粗暴的撞碎一切挡在前面的障碍,速度飞快的朝着那青鬼追击。

    “激!”他中途还掏出一枚太古雷文级别的雷符激发,一道雷电立刻朝前猛蹿,轰隆一声,便劈在那青鬼身上。

    又是一声惨叫,青鬼再受重创,身形直接一下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大小,前进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同时月光照在他身上,发出“滋滋滋”炸油一样的声音,身上的青烟不断的弥散,不用陈晴朗攻击,马上就会自行毁灭。

    而那些凶兽此时则是突然像有了脑子,不再围堵陈晴朗,而是纷纷逃散。那些朝张裴裴和赵映雪扑击的凶兽,也都同样的一下跑的没了影。

    这是青鬼实力削弱,再也无法控制它们了。

    本来乱哄哄喧哗声震天的树林,突然间变得寂静无比。

    只有那青鬼在月光下,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别挣扎了,受死吧!”陈晴朗大喝一声,速度变得更快,直接冲刺起来。

    “你做梦!”那青鬼却是暴怒的大叫一声,然后身形又突然暴涨。

    陈晴朗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那青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散发幽冥浊气的那口井的上方。

    黑夜里,斑驳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井里的幽冥浊气,正不断被那青鬼吸收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陈先生,救我
    青鬼在幽冥浊气的滋养下,魂体不断壮大。

    “靠,这都行……”

    陈晴朗很是惊讶。

    幽冥浊气只是一种气体,对不同的东西,有着不同的作用,但它并不是一种特定的能量源,跟灵气有很大的差别。这只青鬼居然能将幽冥浊气为己身所用,看来也是运气好到爆,说明它的魂元性质,正好跟幽冥浊气有着某种奇妙的契合,可以把这个当成能量源,供应魂体修炼所需的能量。

    陈晴朗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青鬼一直在那里吸纳幽冥浊气,他立刻执剑而上,一剑劈斩在青鬼胸前。

    一阵灰烟如粒子般飘散,但在幽冥浊气的作用下,那受到的损伤,又很快被弥补。

    青鬼嚣张大笑:“来杀我啊?有本事来杀我啊!你杀不掉我,永远杀不掉!”

    陈晴朗又连续的挥斩几剑,青鬼不闪不躲,每次刚削弱它一点魂元,幽冥浊气又能很快的弥补回来。

    不过幽冥浊气的作用好像也有限,这青鬼最多也就能恢复成原先一丈多的样子,没有办法再进一步的强大。

    陈晴朗执剑看着青鬼嚣张的样子,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好,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既然如此,我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这时远处传来张裴裴的声音,她和赵映雪进树林找陈晴朗来了。

    陈晴朗喊了一声,张裴裴立刻闻声寻了过来。看到青鬼又恢复成原先的样子,有些讶异:“怎么回事儿?”

    “这家伙能吸收幽冥浊气壮大实力,不过这家伙不会什么高明的魂术,只能在这里耗着。一旦他离开这里,我立刻就能将他斩杀。”陈晴朗自信满满又杀气十足的道。

    赵映雪仔细看着那显得有些无奈的青鬼,喃喃道:“这世间居然真的有鬼。”

    “现在知道,晴朗不是神棍之流了吧?”张裴裴冷哼一声道。

    赵映雪又看向陈晴朗:“你到底是什么人?连鬼都能对付。”

    陈晴朗没理会她,而是向张裴裴道:“你先送赵小姐离开这里吧,我在这里守着这青鬼就行了。”

    “不会有危险?”

    “有危险的是他,不是我。”陈晴朗淡定的道。

    青鬼厉吼:“等我修为壮大,定要把你扒皮抽筋。”

    陈晴朗挥动手中雷剑:“你先担心下太阳出来之后,你该怎么办吧!”

    张裴裴见那青鬼确实挺无奈,就道:“那好,我先送她离开这,等会儿再过来找你。”

    陈晴朗摇头:“不用,你把她送走之后,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张裴裴不置可否,瞅着赵映雪:“赵大小姐,走吧。”

    赵映雪看了一眼青鬼,又瞅瞅陈晴朗:“今天真是多谢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绝不会让人冤枉你。”

    陈晴朗冷笑:“政治上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吧?再说,什么冤枉不冤枉的,我也不在乎。一帮凡人,就算冤枉我,又能如何?”

    赵映雪一想也是,人家是能对付厉鬼的人物,超凡脱俗的存在,凡人的这些蝇营狗苟,他又怎么会在乎?怪不得他不愿意给自己当保镖,人家身份摆在这里,自己虽然背景深厚,在他眼里,又算得什么?

    一时之间,无比的惆怅,神情复杂的看陈晴朗一眼,然后跟着张裴裴,朝树林外走去。

    “哪能说走就走?!”青鬼怒喝一声,魂力激发,顿时又是无数凶兽飞禽冒了出来,拦住两女的去路。

    陈晴朗不屑的笑笑,然后向张裴裴道:“行了,要不你们两个再歇会儿,等会儿肯定会有军队的人过来,到时候有他们护着,这些凶兽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陈晴朗话音刚落,树林外面已经有了响动,还有扩音喇叭的呼喊:“陈先生,张小姐,赵小姐,你们在哪里?”

    张裴裴真气盈荡胸腔,高喊一声:“我们在这!”

    顿时脚步声涌动,却是刚刚离开的那些军人武警,又重新回来了。

    这些人看到陈晴朗三人没事,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们离开之后,就在不远的路上等着。结果迟迟不见陈晴朗三人的车跟上,害怕他们出了意外,于是又重新返回。

    而当他们看到那矗立于井口之上的巨大青鬼,全都露出惊讶神色。

    “这……这是什么怪物?”

    “看模样,好像是鬼。”

    “长得好丑……”

    议论纷纷,本来还算安静的树林,立刻又喧闹起来。

    赵映雪奇怪:“你们不怕么?”

    一个武警道:“有什么好怕的?陈先生在这里,任何妖魔鬼怪都别想兴风作浪。”

    “就是,僵尸都能对付,鬼自然也能对付。”

    “看这鬼一脸无奈又生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很害怕陈先生啦……”

    这帮家伙又不傻,既然现在陈晴朗三人都安然无恙,陈晴朗还一脸悠闲,那自然说明这青鬼没有威胁。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

    赵映雪看着这些人看向陈晴朗时眼中崇敬的目光,就觉得自己和那些调研组的人,真的是傻透了。这里的军人武警,政府军队高层,并不像自己这些人想得那么傻,而是这世间,确实有神秘莫测之事,莫测高深之人。

    自己一帮人笑浦海的这班人脑袋坏掉被神棍骗,而在这班人看来,自己这班从天而降的调研小组,恐怕也都是一帮自大无知之人。

    这班人估计一直在等着自己这边出丑看笑话呢。

    而今天可不正遂了他们的愿?

    整个调研小组,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全都跑了个没影,要不是这些武警军人和陈晴朗的保护,估计已经全军覆没在这里。本来是来纠正浦海班子的迷信作风,但现在遇到这种事情,自己一班人立刻气焰全无,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显得有多丢人。

    秦升他们肯定会去找人求救的,那些人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肯定会特别得意的笑起来吧?

    这样一想,觉得自己这班人就是一帮耍猴的,巴巴的跑到浦海来当跳染梁小丑。

    青鬼被那帮军警气得冒烟,这些家伙,狗仗人势,狐假虎威,要是没有这个什么姓陈的小子在这里,老子直接让那些凶兽,把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他现在心里很着急,等到天亮了,自己不得不躲起来,可是只要一离开这口井,立刻就会被杀掉,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他眼睛看着赵映雪,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要不然之前那些蚂蚁抬着那车跑的时候,那些军警不会那么拼命。

    人质……

    还是得把这个女人抓住!

    之前是没有想到这里有修道者,所以使用的方法有些粗暴了,他现在脑子转动起来,要想一个好的办法,将赵映雪给抓住。

    而陈晴朗在这时道:“赵小姐忙了一天很累,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你们掩护裴裴,一起把赵小姐送出去。”

    那些军警立刻答应一声,全都举起枪,对着了那些包围上来的凶兽。

    一群人慢慢的向树林外走去。

    青鬼问:“你确定……一定要管这桩闲事?”

    陈晴朗斜靠在树上,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别废话了,省点力气吧。”

    青鬼冷哼:“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么?”

    陈晴朗眯着眼睛看着他:“有招尽管使,放嘴炮没屁用。”

    青鬼气得脸更青了,意念一动,那些凶兽和飞禽便猛的扑上,顿时枪声大作,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那些凶兽不再留手,对那些武警和军人也下了狠手,一时之间,惨叫不断,很多军警都挂了彩。

    陈晴朗并不闲着,嘴里叼的烟一直抽着,手上一枚又一枚的激发符篆,除了攻击类符篆之外,也有几枚防御类的。一道道土盾挡在众人身前,那些凶兽扑上去,被撞得头破血流。

    “姓陈的,看好了。”青鬼突然喊了一声。

    陈晴朗转头看过去,伸手将嘴里的烟拿下来:“我说了,有招尽管使,放嘴炮没屁用!”

    “啊!”赵映雪的尖叫,却在此时传来。

    陈晴朗脸上表情一肃,赶紧转头看过去。

    在人群正中央,被牢牢保护着的赵映雪脚下,突然有泥土翻动,一条长长的蚯蚓,树藤一般的缠住了赵映雪的脚。张裴裴猝不及防之下,没来得拉她,她就一下被拽入了地下。

    陈晴朗暗叫不好。

    下一刻,赵映雪被从那口井里送了出来,青鬼一把将她拎起,狞笑着看向陈晴朗:“出来混,脑子最重要。”

    他之前也没想到这样的方法,还是被陈晴朗逼的。这会儿见人质在手,就显得特别得意,表情又狰狞又开心,显得怪异无比。

    那些军警顿时一愣,纷纷惊呼。

    “赵小姐!”

    “操你大爷,放开赵小姐!”

    “陈先生,救救赵小姐!”

    “赵小姐绝对不能出意外!”

    这些军警里,有知道赵映雪身份不简单的,因为上面派他们来保护这些人的时候就说了,谁都可以出意外,只有赵映雪不可以。谁都可以死,但赵映雪连根毫毛都不能少。如果赵映雪出了意外,他们也就不用活着回来了。

    死都没有办法赎罪。

    现在看到赵映雪被那青鬼抓住,一个个全都又惊又怒又急。

    现在,他们将希望全都放在了陈晴朗的身上。

    赵映雪在半空挣扎,一双眸子也求助的看着陈晴朗。

    “陈先生,救我。”
正文 这一章要很晚……不用等……
如题……不用等了……如果凌晨还不能更出来,就只能等到明天晚上双更了……

    抱歉。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心中无鬼
    异变陡生。

    陈晴朗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青鬼大手拎着赵映雪后衣领,就像拎着一只小鸡。

    “小子,你不是牛逼么?现在呢?还牛得起来么?”青鬼无比的嚣张,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晴朗,一脸的睥睨。

    驱物……这青鬼明明应该只是夜游的境界,怎么可能可以驱物?

    陈晴朗完全处于发懵的状态。

    夜游,日游,驱物,显形,这是神魂和鬼魂的前几个境界。

    神魂和鬼魂在驱物境之前,被称为阴魂,而到了驱物境,可以直接以阴魂之躯,直接像人一样去控制物体,这个时候的阴魂,就被称为阴神。而在达到阴神的境界之前,阴魂是没有办法直接用手去抓某样东西的。

    但是现在,这只青鬼居然用手抓起了赵映雪,这大大超乎陈晴朗的意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青鬼见状,更是嚣张,魂体也从那口井上移开,变得毫无顾忌:“有本事,还用剑劈我啊,还用雷符炸我啊!你只要敢动一下手,我立刻就将这女人扼死!有胆量,就动手!”

    “你明明只是夜游的境界,怎么可能可以驱物的?”陈晴朗有些不信邪,这事儿太违背修道界的基本定律了,简直就跟普通人可以不借助任何方法直接飞上天一样离谱,完全违于常理。

    青鬼哈哈大笑:“我短短两年修炼到这个境界,自然有我特别的地方,我没使出的手段还多着呢,你要不要一一见识一下?”

    这话肯定是扯淡,如果真有许多手段,也用不着落到需要抓人质的下场。

    陈晴朗脑中立刻转动起来,这只鬼能修炼这么神速,恐怕并非完全是这幽冥浊气的原因。这幽冥浊气是近来才出现的,在这幽冥浊气未出现之前,估计他的修为就已经很强了。

    无论是人是鬼,信心都是在力量一步一步提升中逐渐增强的。

    一个人短短几天时间成为绝世高手,跟花几年时间一步一步攀上顶峰,心态截然不同。前者会叫人觉得虚幻,心里有不真实的感觉,跟人打斗时,即使修为强过对方,也总会心中惴惴。而后者就要有真实感的多,也更自信的多。这只青鬼从刚开始用魂力控制动物,驾轻就熟,明显不是刚刚练习这种魂术。如今从绝境中思索办法逆袭,又显示出坚韧的心性,没有一定的历练和自信,是没有这种强大的心态的。菜鸟遇到事情,一般都是慌乱不堪,只会把事情越搞越遭,只有老手,才能绝境逢生。

    ——这只鬼应该有什么修炼的法门。

    这是陈晴朗的推测。

    这个推测并非单单是从他控制无数动物时的驾轻就熟以及如今绝境逆袭的坚韧而推测出来的,那太过于想当然了。

    普通的鬼,就算短时间有了强大的修为,但因为对世间的未知,会对道士一类产生畏惧的心态,这只青鬼明显没有,在陈晴朗使用符剑斩杀了无数凶兽之后,还敢现身阻拦,这说明他对修道者以及修道者的境界实力,都有一定的了解。他觉得自己有搏一搏的能力,因此才有胆现身。如果是普通的鬼,早就吓得躲到一边了。

    而且陈晴朗刚才说到夜游、驱物这两个修道界的专用名词时,这只青鬼表情淡然,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这说明他也是知道这两个名词的意思的,对这两个词语,没有任何的不解和疑惑。

    普通的鬼就算修为强大,但对自己的境界肯定是懵懂无知,只有经人传授过这类知识的,才会明确知道修道的境界名称。

    这些都表明,这只鬼,不是野狐禅,而是科班出身。

    要么,它现在有个师傅,要么,它得到过什么前人遗留的秘籍。

    陈晴朗眉头紧锁,气势弱了许多。

    “喂,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走神!”青鬼见陈晴朗并不理会他,只是低着头在思索什么,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你莫非真以为我不敢杀她?”

    陈晴朗冷笑:“杀了她,你能跑得了?”

    “我跑不跑得了,不是你说了算的。”青鬼不愿意认怂,“不过呢,我自然是不会杀她的,我之前驱使那么多凶兽,费那么大劲,可不是要杀她的,老子留着她,可是有大用的,哈哈哈。”

    “什么大用?”陈晴朗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青鬼很欠揍的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晴朗皱眉问。

    “本来嘛,我只想捉了她走人,其他什么都不干。但是,现在嘛……我很生气,后果,自然就很严重了。哈哈哈。”青鬼一脸的阴险,明显是在转着什么阴损的心思。

    陈晴朗:“那好,说来听听,怎么个严重法。”

    青鬼嘿嘿嘿笑得猥琐:“这么想听,听完可不要生气哦。”

    陈晴朗很淡定:“说说说。”

    “嘿嘿……”

    青鬼刚笑了两声,外面突然又有喧哗声响。

    整齐的跑步声,汽车的行驶声,枪械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人的高喊声。

    “小雪,你在哪里?”

    “陈先生,赵小姐,你们在哪儿?”

    “裴裴!爷爷来救你了!”

    这边的武警军人立刻全都兴奋起来。

    “援兵到了!”

    “看来江首长亲自来了!”

    “我们在这里!”

    全都朝着外面高呼起来。

    青鬼饶有兴趣的看着:“援兵到了?可是,援兵到了,又能如何呢?”

    此话一出,那些欢呼的武警军人们,立刻就蔫了。

    就是,陈先生都没有办法,军队里的弟兄来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赵小姐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

    他们一边往外张望着援兵,一边又扭头看看陈晴朗。

    他们现在仍将希望寄托在陈晴朗的身上,只是……在此刻,他们的信心,明显有些不足。

    纷沓的脚步响起,手电筒明晃晃的照亮山林,无数穿着军装的人涌入了树林,前面带头的正是江老头,在他的旁边有一个西装革覆的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梳着大背头,身子骨很硬朗,跑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当看到那只巨大的青鬼用手拎着赵映雪时,吓得腿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接着,朝江老头惊恐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小雪……这……怎么……”话已经完全说不利索。

    江老头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不过估计这两天没少被人烦,所以火气有些大:“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赵小姐,被鬼抓了。不过,你之前给我洗脑的时候不是说,共和党是不信鬼神邪说的,我们浦海的党政班子之所以被一个神棍给骗了,就是因为心中有鬼。只要心中没有鬼,世间自然也就没有鬼了……所以眼前的情况,你就当没看到好了。”

    中年人:“……”一副他妈你在逗我的表情。

    “大家心中无鬼,世上自然无鬼。赵小姐此时只是被什么东西挂到了空中,我们等会儿找个梯子把她弄下来就好了。”江老头表情很认真的道。

    中年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我必杀你
    听着江老头在这种时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看着中年人那懵逼的表情, 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军人,一个个绷着脸,想笑,不敢笑,而且看着赵映雪这么漂亮的姑娘被一个这么丑的怪物拎着,也确实觉得挺可怜的。

    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陈晴朗。

    陈晴朗是修道者这种事情,军队自然是要保密的,除了那些见过他杀僵的武警,本来是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底细的。只是对于这类神秘的事情,人们诉说的**与挖掘的**都无比强大,在保密条例的限制之下,陈晴朗的英勇事迹依然在军队和武警部队里大范围传播。

    不过也只是在内部,倒没有向社会上泄露什么。

    如今这些人同样把希望寄托在陈晴朗的身上,对于鬼怪一类,他们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来的时候,只听说有凶兽,现在凶兽看到了,但主角明显还是那个鬼怪。

    中科院反封建调研小组的那些逃跑的人,此时也跟着过来了。

    他们从这里离开之后,立刻去找中央肃纪反封建复辟思想整改小组的人。中年人就是这个整改小组的组长,叫申明剑,跟姓赵的常委关系甚笃,是联邦中央办公厅的人,级别也很高。相比起整改小组,调研小组就是一群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平百民姓。

    来之前,他有想到过赵映雪的处境可能很危险,但当时江老头信誓旦旦,说是只要陈晴朗在,赵映雪肯定不会有危险。

    申明剑是不相信的,所以心里很是焦急。刚才到了树林外,听到里面有人呼应,心其实就放下了一半,只是看到这青面獠牙的鬼怪,整颗心又直接飞出了嗓子眼儿。

    他现在完全处于神智混乱的状态。

    这世上怎么会有鬼,怎么会有鬼,怎么会有鬼?

    这特么的思想工作还要怎么做?

    小雪现在被抓了,万一出了意外,自己回去该怎么跟她爷爷交待?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这个时候江老虎还说气人的话,他差点没疯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封建迷信,顾不得什么中央肃纪,顾不得什么思想整改,来的时候牛逼哄哄,委婉的讽刺浦海班子某些人没脑子,思想不坚定,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此时却是摆了很低的姿态,向江老头央求:“老江,小雪可千万不能出意外啊。”

    江老头撇撇嘴:“你跟我说这个没用,我又不是和尚道士,这事儿,你去跟别人说。”

    申明剑顿时明白了。

    转头瞅瞅,看到了手持符剑的陈晴朗。

    这些人来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陈晴朗自然是都熟悉的。

    立刻走上前去,向他道:“陈晴朗是吧?现在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把小雪救出来,我保证你以后前途无量。”很**的样子。

    陈晴朗此时正在思索江老头刚才说的那些话。

    ——“大家心中无鬼,世上自然无鬼。赵小姐此时只是被什么东西挂到了空中,我们等会儿找个梯子把她弄下来就好了。”

    被什么东西挂到了空中?

    他正思索着,然后申明剑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说出刚才那些话来。

    陈晴朗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申明剑深吸一口气,摆低姿态:“陈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小雪。事成了之后,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一个中央办公厅的干部,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说这样的话,这事情要是说出去,不知道得引起多少人的唏嘘感叹。

    可是形势比人强,又能如何呢?

    秦升张路等人在一旁看着,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世道……太特么叫人看不懂了。

    “你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他,有用么?”青鬼见这帮人都认为陈晴朗能把赵映雪从他手中救出来,心里火大啊,心想我看着有那么弱么,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申明剑抬头看看这鬼,欲哭无泪,求他有没有用不知道,问题是这里除了求他,还能求谁呢?

    陈晴朗这时道:“它说的没错,求我没有用。我杀掉它没问题,但它也有能力在我杀掉他之前,杀掉赵映雪。”

    哗然。

    江老头表情很难看:“真的没有办法?”

    陈晴朗摇头:“技止于此。”

    失望。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失望。

    张裴裴安慰他:“你已经尽力了……”

    陈晴朗低着头,不说话。没有沮丧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然后又慌乱。

    面面相觑。

    低声细语。

    “没想到,陈先生都没办法……”

    “这该怎么办,赵小姐可不能出事……”

    “本来以为陈先生神通广大……”

    这种情况下,申明剑只能壮着胆子和青鬼谈判,只是刚抬头看了一眼,就吓得腿软,青鬼长得太吓人了,青面獠牙,最主要是鬼,鬼啊!虽然说着不信鬼神邪说,但真到这时候,谁能不害怕?

    他立刻愁眉苦脸看向江老头:“老江,怎么办……”

    江老头双手一背,往前踏出两步,铮铮的脚步声,顿时平息树林中的私语声。

    树林重新变得寂静,只有风呜呜的吹着。

    冬天的夜变得寒冷,空中的赵映雪瑟瑟发抖。

    “我们有没有谈判的余地?”江老头问。

    如果有,那就谈,如果没有,直接让陈晴朗将这青鬼斩杀。

    至于赵映雪……或许这就是命。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那也没办法。

    青鬼面带丑陋的笑意:“有没有谈判的余地,这要看你们的诚意。”

    “要我们怎么做,你说。”江老头道。

    那青鬼看了一眼并肩站在一起的张裴裴和陈晴朗两人,笑了笑:“他们两个是情侣?”

    江老头皱眉:“是。”

    “好,只要你随便找个人把那姑娘的衣服给扒光,然后我们就可以谈判了,哈哈哈哈哈哈!”得意的笑容绵荡山野。

    咔咔咔。

    枪上膛的声音起此彼伏。

    不少军人直接举起了枪,对着了那青鬼。

    “**……”

    “妈了个巴子的找死……”

    “日你先人板板……”

    陈晴朗立刻“唰”的举起了剑,大步朝青鬼走去。

    青鬼得意的笑着:“你敢动我?我立刻把这女人捏死!”

    申明剑赶紧上去拦住陈晴朗:“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陈晴朗一把将他推得翻滚在地,闷着头往前冲。

    青鬼表情阴晴不定,不动声色后移数步:“快拦住他!他要是敢再靠近一步,我立刻把这女人捏死!”
正文 第二百章、一道绿光
    赵映雪在空中挣扎着,看着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陈晴朗,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杀死青鬼的架势,让她在身为一个女人的立场上格外震撼感动,却又因为陈晴朗对她性命的不屑一顾,而有些失落哀怨。

    江老头严厉的叫他:“小陈,站住!”

    陈晴朗仍旧闷着头往前走。那种坚定的劲头,似乎迎面撞来一座铁山,他也可以一头撞穿!

    申明剑快哭了,爬起来在陈晴朗面前弯腰鞠躬,几乎要给他跪下:“我说少爷,你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啊!”

    大局是个屁。

    陈晴朗伸手一扒拉,申明剑顿时又翻滚着跑出好远。

    江老头立刻看向张裴裴,张裴裴了解,赶紧上前拦住陈晴朗:“晴朗,别那么冲动,赵小姐还在他手上,不能因为一句话就不顾别人的性命。”

    “我必杀他!”陈晴朗咬牙切齿。

    张裴裴赶紧抱住他:“好了好了,这么无理的条件,没人会答应的,别那么生气了。”

    陈晴朗抬起头,眸子中杀机犹如实质般流淌:“我必杀你。”

    青鬼真是被吓得不轻。

    这毛头小子……也太特么冲动了吧?

    妈的,没想到这么有尿性。

    真是弄巧成拙,差点把自己玩死。

    他立刻故作轻松道:“哈哈哈,小伙子挺有血性嘛,嗯,不错,这才是爷们。刚才呢,我就是随口一说,既然是谈判,咱们双方自然都要有诚意,所以,对吧,那种无理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会提呢。”

    陈晴朗只是冷笑,不说话,只是那森森笑意,让身为鬼魂的青鬼,都感觉一阵凉意。

    他没有再往前走,但是也没有返回,仍是站在原地,距离青鬼很近。

    眼睛盯着青鬼抓着赵映雪的那只手。目光凝实,不知道在想什么。

    申明剑全身被冷汗湿透,心里暗骂陈晴朗不顾大局。如果赵映雪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回去怎么交待?

    江老头却觉得陈晴朗做得很好,如果他有陈晴朗的本事,就冲刚才这青鬼说的那话,管他手里的人质是赵映雪还是谁,照样要一剑劈上去。

    而陈晴朗刚才一怒拔剑的凶猛气势,也同时让军警中的热血男儿心喜。

    在他们眼中,这样的男人才是好男儿。申明剑那等政客,猥琐之辈而已。

    江老头双手负于身后,抬头看着青鬼:“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进行谈判了。”

    青鬼眼睛转着,道:“我也不想要你们为难,我现在只想保证我的安全。”这是示敌以弱,让人觉出他的无奈,降低人的警惕心理,“只要你们让我回到自己的洞府,我就放了手里这姑娘,如何?”

    “你的洞府在哪里?”江老头问。

    “就在这附近,只要到了洞府处,我就把这女孩放下,自行回府,绝不伤她一根毫毛。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找人跟着。”青鬼道。

    江老头痛快的答应:“可以。”转头对陈晴朗道,“小陈,你跟着他。”

    然后才发现,陈晴朗正跟张裴裴在窃窃私语什么。他真是有些无语,这赵映雪还在青鬼手上呢,好歹是一条性命,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淡漠啊?

    青鬼赶忙道:“换个人,他跟着我不放心。”

    “换个人,我也不放心啊。”江老头道。

    “既然是谈判,我们总要拿出点诚意来,我不可能在无法保证我安全的前提下退步,我现在处境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敢耍什么花招。”青鬼很实在的道。

    江老头摇头:“不行,必须小陈跟着。不过我们是讲诚信的人,我保证他不会对你动手。这件事情过后,咱们之间的梁子就算揭过。你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不再找你的麻烦。”

    “他万一动手怎么办?”青鬼问。

    江老头表情郑重:“你手上有人质,他不敢动手。刚才也是你出言不逊,要不然他也不敢放肆,对吧?”

    青鬼果断摇头:“不行,他对这个女人的命不在乎,我不敢冒这个险。除非,再给我一个人质。”

    ——他对这个女人的命不在乎。

    赵映雪听了,心里真是相当复杂。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无所谓的对待……

    她的眼睛看向陈晴朗,却看到陈晴朗伸手握住了张裴裴的手,还将嘴巴贴到了她的脸侧耳边,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她真的是彻底受伤了。

    那边申明剑听到青鬼的条件,已经忙不迭的说话。“行行行,多少人质都行!”

    青鬼笑笑:“好,我要她当人质。”他另外一只手指向张裴裴。

    “找死。”陈晴朗再次怒上心头。

    青鬼道:“看看看,一点诚意都没有!”

    江老头道:“这样吧,我给你当人质。这个女孩是我孙女,有我在你手里,小陈不敢对你动手。”

    张裴裴立刻叫道:“爷爷……”

    江老头抬手制止她说话:“怎么样?可以不可以?”

    青鬼思索了一下,道:“好,就这样办。”

    “首长!”

    “首长!”

    “首长,你不能去!”

    小将们激愤异常,握着枪的手全都鼓起青筋。

    “爷爷,我去吧……”张裴裴道。

    江老头笑了一声:“那得问小陈同不同意。”

    张裴裴立刻转头向陈晴朗:“晴朗……”

    陈晴朗表情严肃:“我是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的。”

    “裴裴,有这份儿心就够了。半年之前,我们两个话都说不到两句。现在你肯替我赴险,爷爷很满足。”江老头确实是老怀大慰,“能看到小陈这么在乎你,我同样很高兴。这世上好男儿有两种,一种是可以为众生抛却一切,包括自己最亲的人。这种人是伟大的,是所有人的英雄。还有一种,是可以为最亲的人抛却一切众生,这种人是独属于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英雄,但很容易被人骂,但对于亲人来说,却是最值得依赖的。我很庆幸小陈是后一种人……算了,像死别一样,不说了。”他不大习惯这个。但刚才真是太触动了。在半年之前,他是绝对想不到,他和自己孙女的关系,可以弥合到这种程度的。

    张裴裴眼圈泛红,上前几步,两只手紧紧握住江老头的手:“爷爷。”

    然后和江老头紧紧拥抱了几秒,才分开。

    江老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便不再说话,抬腿走向青鬼。

    申明剑道:“老江,受累。”

    江老头没理他,径直走到青鬼身旁。

    一只硕大的乌鸦顿时飞过来,伸出两只爪子,扣着江老头的衣服将他拎了起来,同时有几只飞禽围着,对他虎视耽耽。

    青鬼谨慎的看了陈晴朗一眼:“现在你爷爷在我手上,可不要轻举妄动。”

    陈晴朗仍旧是冷笑。

    他看着那只乌鸦扣着江老头衣服的爪子,又看了看青鬼抓着赵映雪的那只手,笑意更盛。

    青鬼现在也不怕他了,转身向着树林更深处快速飘去。那飞禽就揪着江老头衣领,速度飞快的跟着。

    陈晴朗眯着眼睛,又看了一眼江老头紧紧握着的右拳,深吸一口气,跟在了青鬼的后面。

    仅仅数分钟之后,那青鬼就停了下来。此时在几人眼前,有一座小小的石山。但是山壁陡峭,人不能攀。

    在峭壁之中,有一道裂缝。这裂缝差不多有三十公分宽,可供一人侧着身子通行。里面深邃幽黑,看着吓人。

    青鬼转身看着陈晴朗,道:“我到了。”

    “放人。”陈晴朗道。

    青鬼笑道:“待我进了这缺隙之中,立刻就放人。”

    “这里面就是你的洞府?”陈晴朗问了一声。

    青鬼没有回答他,得意的哈哈大笑,同时,身子已经向缺罅处钻去。

    不过他一直谨慎的盯着陈晴朗,害怕他会在这时突然暴起。虽然自信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自己钻入这道裂缝,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现在确实太忌惮陈晴朗了。

    陈晴朗什么都没干,只是吹了吹头发。

    刘海立刻向上扬起。

    青鬼没有注意到,此时被乌鸦拎在空中的江老头,右拳张开,突然朝他拎着赵映雪的手臂处,使劲挥动一下。

    一道绿光,登时出现。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虎口脱险(上)
    青鬼自始至终都在警惕着陈晴朗,对吊在空中的江老头,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一个凡人而已,他当然不惧。但正因此,才给了江老头突然发难的机会。

    那道绿光,是一枚刃符,正是江老头要当人质朝青鬼走去时,张裴裴紧握他的双手时塞给他的。和他拥抱的时候,顺便在他耳边说了激发的信号和方法。

    只要陈晴朗一吹刘海,就将这枚符篆激发。

    陈晴朗本来是把符篆给张裴裴的,当时江老头正和青鬼谈判,没有人注意他和张裴裴,他们两个便在那里窃窃私语。只是后来谈判太过快速,没有给张裴裴出手的适合的时机。于是陈晴朗临机应变,把偷袭的任务转给了江老头。

    这一路之上,都没有好的机会,在此时,青鬼即将安全,精神全放在陈晴朗的身上,终于让江老头得了偷袭的机会。

    绿光射出,变作一道白色光刃,光刃直接从青鬼拎着赵映雪的手腕处划过,青鬼没有丝毫的反应,这道光刃对他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有一个东西却突然断作两截,软趴趴的掉在了地上。仔细看去,是一只会飞的蚯蚓断作两截,在地上不断蠕动。

    陈晴朗让江老头偷袭的,正是这只蚯蚓。

    之前陈晴朗一直在纳闷,青鬼是如何在夜游的境界,做到驱物境的阴神才能做到的事情的。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直到江老头说出那句话。

    ——“大家心中无鬼,世上自然无鬼。赵小姐此时只是被什么东西挂到了空中,我们等会儿找个梯子把她弄下来就好了。”

    被什么东西挂到了空中。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陈晴朗。

    接着他仔细观察,立刻发现了不同。

    那就是赵映雪的后衣领,鼓起了一道圆柱形的痕迹。

    仿佛是一根树藤钻进她的后衣领,将她的衣服紧紧的夹住,然后吊在空中。

    陈晴朗目力运到极致,终于发现了那只会飞的蚯蚓。

    这只蚯蚓呈青黑色,和青鬼魂体的颜色相差无几,它将尾部钻进赵映雪的大衣领子,用身体紧紧夹住了衣服,然后两只翅膀扇动,将赵映雪吊在了空中。它的身体被青鬼用手腕给裹住,用魂元物质将其隐藏,再做出用手腕抓赵映雪衣领的假象,以此来迷惑陈晴朗。

    在那种情况下,陈晴朗想不到办法将赵映雪出其不意的救下来,同时对青鬼的实力产生疑惑,心中有所忌惮,更不敢轻易出手。

    青鬼实在是聪明,在那种危急关头,想到了这样的好办法。只是世间定律,总是叫人印象深刻,陈晴朗实在不相信一个夜游境的阴魂可以驱物,因此一直对此事持着怀疑态度,所以仔细观察,终于发现端倪。

    特别是之后江老头给青鬼当人质时,青鬼没有用另外一只手去抓江老头,而是控制一只乌鸦去抓。这个行为,让陈晴朗最终笃定了自己的观察与判断。

    心中对青鬼的一丝顾忌消失,这家伙确实是夜游境的修为,也并没有什么其他高明的魂术,一切都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虚张声势而已。

    他本来想的是用摄心**术,但是又担心青鬼的反击。毕竟在阴魂的修为上,青鬼是强过他的。之前青鬼控制无数凶兽的时候,念头分散,陈晴朗还可以对那些飞禽凶兽使用魂术,不惧青鬼的反击。但当时青鬼将所有希望压在那只会飞的蚯蚓身上,用了极大的魂力念头在上面,只要陈晴朗一对蚯蚓使用魂术,青鬼定然会立刻反击。万一神魂受伤,那结果只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根据之前战斗的经验,青鬼似乎只能对那些动物施展魂术控制它们,而无法对人使用,这说明它的魂术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能主动攻击人类。可是若人类的神魂念头主动透出人体去找它,那它恐怕就有反击的能力。人体对神魂是一种束缚,但更多的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陈晴朗在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不敢使用魂术冒险,因此准备使用刃符偷袭。

    而现在,取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那只蚯蚓断作两截后,赵映雪的身体立刻下坠,陈晴朗在光刃激发时已经高高跃起,青鬼还当他是要暴怒出击,很轻蔑的看着他。结果当赵映雪的身体开始下坠时,他才发现陈晴朗并不是要攻击他,只见他手中符剑一挥,那勾着江老头衣服的乌鸦顿时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于此同时,江老头身体急速下坠。

    陈晴朗右手一扬,将手中符剑丢弃,一把揪住江老头后背衣服,将他接住,左手在空中一揽,正好搂住赵映雪的腰肢,然后带着两人,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江老头早有准备,非常淡定,赵映雪却是猝不及防,坠落之时手脚乱舞,当陈晴朗揽住她腰肢时,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一双长腿也缠上他的腰腹。

    等到落地时,陈晴朗松开江老头的衣服,赵映雪却仍紧紧抱着他,还没从突变中惊醒过来。

    只是她穿的衣服太厚,搂着实在没啥感觉,陈晴朗就像从身上撕胶带一样,两手利索的将赵映雪的双臂给扳下来。按理说人的身体失去平衡后,双脚会赶紧着地控制身体,但赵映雪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着,双腿僵硬了似的,仍旧紧紧的像剪刀一样缠住陈晴朗的腰腹,陈晴朗双手抓着她手腕,无奈的向腰腹处看去。

    赵映雪就上半身后仰,下半身却依旧与陈晴朗紧密相连,这种姿势,实在叫人尴尬。

    如果江老头不在旁边站着,或许还能叫人感觉好受一些。

    “赵小姐,请自重。”陈晴朗表情严肃的道。

    赵映雪:“啊?”

    陈晴朗:“……”

    看来这姑娘是真吓得不轻,小脑跟大脑同时懵圈了。

    青鬼也没想到生此突变,顿时呆住,随后怒吼:“啊!”非常懊恼的叫声,传遍了整座山头。之后还有回音于山林间回荡,显得缥缈而恐怖。

    到嘴的肥肉又跑了,青鬼简直像老婆跟人跑了一样愤怒。

    这一声大叫,彻底将赵映雪惊醒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危险。看着陈晴朗那张无比可爱的面容,像是基督徒见到了上帝,双手一搂,再次将陈晴朗紧紧抱住。从没受过这等惊吓的姑娘,一下就“哇”的哭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虎口脱险(下)
    一哭出声,赵映雪立刻就觉得很丢人。但情绪实在控制不住,就干脆不忍了,抱着陈晴朗使劲哭起来,眼泪唰唰往下掉。

    陈晴朗顾不得再拽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数枚符篆,一起激发,青鬼本来还有不甘,这会儿却不敢再多做停留,身子迅速向裂缝中隐去。

    虽然那几道符篆激发的时候和青鬼很近,但青鬼毕竟就紧紧挨着那道裂缝。按照常理,这几道符篆攻击不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隐入裂缝中了。

    但他的身体,却突然的僵硬了一下。或者说,是他的思维,短暂的凝滞了片刻——陈晴朗冒险用了摄心**术,但是念头一触即收,不给青鬼反击的机会。

    青鬼此时正要奔逃,慌乱之下念头不定,被陈晴朗轻易得手。

    而就是这一下,已然将青鬼的思维摄住了短暂的一瞬。虽然连一秒都不到,但等到青鬼的念头通畅的时候,一道雷光已经狠狠劈在他的身上。紧接着,火光,电光,刃符,风啸,一一轰击在他的身上。

    本来被幽冥浊气补强的魂体,瞬间变得矮小,呈半透明状态,隐隐约约,似一团雾气。

    青鬼心胆俱裂,拼命朝着裂缝移动。有一半雾气已经进入了裂缝,而在这时,陈晴朗胸腔起伏,双手一下捂住赵映雪耳朵,嘴巴张开猛然大吼一声。

    “吼——”

    声若奔雷,震聋发馈,已经虚弱到极点的青鬼,立刻被这声浪击碎,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化作一团青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江老头也被震得不轻,双手下意识捂住耳朵,可惜已经晚了,耳朵边嗡嗡作响,头晕眼花,要不是身子骨向来硬朗,这下恐怕要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赵映雪的耳朵虽然被捂住,但毕竟声源就近在咫尺,本来就是女孩子,身体弱,这下直接耳鸣起来,脑袋一下耷在陈晴朗肩头,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伴随那虚弱的娇·吟声,还有微微的热气喷出,陈晴朗耳朵立刻有些痒痒,头皮也像中电一样瞬间一麻。

    “赵小姐,危险解除,你可以下来了吧?”陈晴朗头往旁边侧侧,很无奈的道。

    可惜赵映雪这会儿听力短暂的丧失,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头晕晕的,特别难受,但是平常阴冷的身体,又热乎乎的,非常舒服。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痛苦而又快乐。

    她抱着陈晴朗脖子的双臂,却是又紧了些。

    陈晴朗看了一眼江老头,见他正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估计还没缓过来呢,赶紧非常粗暴的将赵映雪一把从身上掰扯下来,省得等会儿这老头看到乱发脾气。

    赵映雪腿一挨地,立刻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身体往前趴去。她双手下意识的往前一扶,一下抓住了陈晴朗的两条腿,但身体因为惯性而继续往前倾,脸部还是一下埋了上去。

    陈晴朗顿时“嗷”的怪叫了一声,因为太过舒服的原因,他臀部寻求刺激般不由自主的往前一顶,双手下意识的一按,正好按在赵映雪的后脑勺上,于是赵映雪本来刚刚后仰一点的小脸,顿时再次深深前击,和陈晴朗前顶的动作相和,来了一次无比亲密的无缝联接。

    陈晴朗的动作,完完全全是下意识的,毕竟那个部位无比敏感,无论是舒服还是痛苦,都会在下意识做出最适合的动作。疼了后缩夹紧,舒服了前顶膨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赵映雪立刻发出一声“唔”的声音,浓浓的热气喷出。

    陈晴朗立刻又是一个激灵,险些交待在这里,这时正好有一阵冷风从那裂缝中袭来,他的脑袋立刻瞬间清明,低头一看,发现赵映雪已经艰难的抬起小脸,双手扶着他的腿,高高的撅着屁股,用一双惊恐诧异而又清澈如水的眸子盯着她,这种受惊的表情,配合现在这样暧昧的姿势,居然让陈晴朗更加兽血沸腾,赵映雪的脸部本来已经和他的身体之间产生了距离,但这时他的裤子却突然有了变化,非常流氓的延伸出一部分,赵映雪立刻感觉唇鼻间传来一股异样的热气,眼睛一看,顿时尖叫一声,双手使劲一撑,头一歪,赶紧挣脱陈晴朗那双按在她后脑勺上的双手。

    陈晴朗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眼睛看着捂着嘴巴的赵映雪,尴尬着想要解释,却又实在说不出话来。

    而这会儿江老头终于缓过神来,晃晃脑袋,就看到赵映雪正坐在地上,手还捂着嘴巴,一双眼睛透着惊恐,整个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完全的僵硬呆愣在那里。

    江老头以为她还处在刚才的惊吓当中,赶紧上前两步:“小雪,你没事吧?”

    赵映雪眼睛从陈晴朗脸上收回,赶紧稳住情绪,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江爷爷,我没事儿。”

    江老头松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危险了。”

    赵映雪想起刚才的事情,确实有些心有余悸,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青鬼彻底消失了。

    “咳,那个,我们走吧。”陈晴朗干咳一声,转过身,率先向前走去。

    结果江老头道:“去跟小雪走一块儿,好好保护她。”

    陈晴朗苦着脸道:“不用了吧,那鬼都已经被我打死了。”

    “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怪异的东西?而且这山林里豺狼虎豹多,万一突然蹿出来咬小雪一口怎么办?”江老头对陈晴朗的态度很是不满。

    赵映雪立刻道:“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应该?什么叫应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要在我的地盘出点事儿,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待?今天幸亏有晴朗在,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这颗老心脏可是经不住刺激,你们还是尽量给我小心谨慎点好。”

    陈晴朗没办法,只好转身走到了赵映雪身边。赵映雪身体立刻显得有些僵硬,表情也像一张扑克。

    气氛简直尴尬到了顶点。

    而江老头还浑然不觉,又叮嘱了一句:“好好护着小雪啊。”然后带头向前走去。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接陈瑶
    刚才过来的时候,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其实路程并不短,山林路又不好走,磕磕绊绊,赵映雪和江老头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

    冬天的夜里天色这么暗,周围不断有一些野兽的叫声,江老头害怕再出什么意外,就向陈晴朗道:“这样走回去,恐怕还要十多分钟,小雪身体孱弱,刚才又受了惊吓,肯定已经非常疲累,万一中间再出什么意外,更是不好,你还是使用轻身功法带我们赶紧返回吧。”

    让陈晴朗带着,那岂不是要有身体接触?赵映雪赶紧道:“我不累,走这么点距离没事的。”

    “能快点回去,干吗要浪费时间?何况那么人担忧你的安危,还是早点让他们安心的好。”江老头道。

    赵映雪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也害怕表现得太过异常被江老头怀疑什么,于是也只好点头答应。

    陈晴朗就只好一手抓住两人一只胳膊,施展轻身功法往回赶。

    他的手抓住赵映雪手臂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立刻变得僵硬,脸上的表情也绷得紧紧的,整个人紧张到极点。

    陈晴朗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奔跑的速度非常的快,双脚不沾地,在林间穿过,犹如一道急风。

    很快的,灯光传来。

    树林里,那些军人拿着手电筒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申明剑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的踱步走着。四周林间,潜伏着无数凶兽飞禽,不过它们能感觉到那些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并不敢去触霉头。

    当陈晴朗带着两人到达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申明剑就像一个老奴才,哈巴狗一样迎上来,上下左右看着赵映雪,见她没有受伤,也没有其他什么 异常,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彻底放下,激动而兴奋的道:“太好了太好了,可算安全回来了。幸亏没出什么事儿,要不然我可是真没有脸回京都了。”

    张裴裴也是几步来到了陈晴朗身前,见他安然无恙,也是松了口气:“青鬼杀死了?”

    陈晴朗点头:“我之前就说了,我必杀他。”

    “还算顺利吧?没出什么意外吧?”张裴裴关心的问。

    “还算顺利,意外嘛,也没有,一切都挺顺利的。”陈晴朗说这话时有点心虚。

    除了让赵映雪不小心给来了次“跪舔吹箫”之外,确实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意外了。

    这时江老头在旁边突然冷哼了一声,张裴裴立刻脸一红,然后眼睛转向他,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的道:“爷爷,您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你爷爷已经死了。”江老头没好气的道。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呢,就不管自己家里人的死活了,真是太不像话。

    张裴裴更不好意思了,不过除了尴尬的叫声“爷爷”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老头刚想再批评她两句,申明剑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全是感激,当然还有一丝尴尬:“老江,这次真是太谢谢了。如果不是小陈,小雪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啊。谢谢,真是太谢谢了。不过那青鬼倒是守信用,居然就这样放小雪回来了。”

    “它守个毛的信用。”江老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对很多事情无法理解,但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凶险成分,总之,一切都靠了陈晴朗。

    申明剑更感激:“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江老头仍旧没好气的道:“别这么客气,老头子受不起。”

    申明剑就道:“公事是公事,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虽然这几天咱们之间的立场有些对立,但毕竟私下是没什么恩怨的嘛。这次冒昧过来浦海叨扰,我心里其实也是很过意不去的。但这不都是为了国家的稳定嘛,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不过呢,这里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已经看到了。事实比什么都重要,我等会儿立刻跟京里通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的汇报给他们。”

    “打不打电话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跟我说。现在小雪已经安全,我也功成身退了。”江老头说完,伸手招呼一下张裴裴和陈晴朗,率先向树林外走去。

    小将们立刻让出一条路,让江老头还有张裴裴跟陈晴朗先走。

    申明剑也赶紧招呼赵映雪跟上,走到秦升张路等人面前的时候,赵映雪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这些人多半都表情不好看,在赵映雪陷入危险当中的时候,他们跑得比谁都快,特别是秦升,开着车载赵映雪跑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想让她自己下车,不要拖累他。这下肯定是要被记到小本本里,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晴朗,那只青鬼为什么要抓赵映雪?她除了比常人更怕冷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上了车后,张裴裴非常困惑的说道。

    陈晴朗自然也不明白:“不知道啊,不过等明天白天,去那青鬼的洞府里看一看,应该能发现一些什么。”

    “一个夜游境的阴魂,怎么还有洞府呢?这事儿当真是奇怪啊。”张裴裴道。

    陈晴朗笑了笑,道:“估计是修道界前辈遗留下来的,这青鬼也算是非常幸运的了,可惜非要出来干坏事,损了鬼品,最终浪费了这一缕仙缘。”

    “今天真是够凶险,但也很有力的向调研组的人证明了一些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上面的态度,肯定会有所转变吧?”张裴裴希冀道。

    陈晴朗道:“希望如此吧。”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激烈的战斗了一场,张裴裴也很累,就直接回去休息。陈晴朗送她回去,然后就开着车自己回了住处。只是刚到家没多久,就有人打来了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之后,里面传来的居然是申明剑的声音。

    “陈先生,我是申明剑。”

    “有什么事儿么?”陈晴朗问。

    “啊,是这样的,那个陈国伟不是有个女儿叫陈瑶么?这小姑娘对她父亲的事情所知不多,再找人看守盘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听说你是她的师父,就想请你过去接她一下,毕竟一个女孩独自待在家里,也有些不安全。”申明剑客气的说道。

    陈晴朗知道,这算是投桃报李了。自己救了赵映雪,人家总要表示下什么的。

    “好,我等下就过去接她。”陈晴朗本来还想问下陈国伟的事情,但想了想问了也没用,接下来的事情具体要怎么做,陈国伟具体要怎么处理,申明剑本人也做不了主,还是要听上面的,问了也没有意义,干脆就不问了。

    “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谢了。听说秦升他们之前对陈先生多有得罪,还希望陈先生不要介意。”秦升张路回去之后,立刻去给赵映雪赔礼道歉。赵映雪虽然理解他们当时恐惧的心情,但依然非常寒心。尽管没有想要找他们的麻烦,但以后也不打算再和他们来往。特别是秦升,身为一个男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居然想要赶她下车,真是让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情冷暖。都说白首相知犹按剑,人情翻覆似波澜,平常看着好好的一个人,到了危急关头,居然竟那么不顶用。

    不过人心本就如此,她也没有奢望太多,不过失望这种情绪,却总归是难免的。

    之后,秦升他们又找到申明剑,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请求他帮忙给陈晴朗赔个不是,希望对方不要耿耿于怀。

    之前一直把陈晴朗当作神棍的他们,这会儿对陈晴朗却是充满了敬畏。

    这帮小孩子是申明剑弄过来帮忙的,出了这种事情,他也不能不管不顾,因此就先跟肃纪整风小组的手下打了电话,让他们先准备好让人去接陈瑶,然后才给陈晴朗打电话,帮调研小组的人说情。

    这些人的讽刺嘲讽,还真不值得陈晴朗生气。

    “我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也没那个心情和他们介意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接陈瑶了。”陈晴朗很担心这个徒弟,想赶紧去看看她。

    “好好好,日后有机会,一定找陈先生多聊聊。”

    陈晴朗挂掉电话之后,直接驱车去了陈国伟所住的小区。陈国伟是被双规在其他的地方,不过陈瑶是直接被软禁在家里的。毕竟她不是犯人,人道主义还是要讲的。

    到了楼上,一敲门,立刻有一个女人过来开了门,看到陈晴朗之后,很客气的问:“陈晴朗先生是么?”

    陈晴朗点点头:“我来接陈瑶。”

    “陈先生请进。”这个女人赶紧将他请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来负责对陈瑶进行盘问的,就是这一男一女两个人了。

    而此时的陈瑶正坐在那男人的对面,仅仅两天没见,已经憔悴了很多,光滑的皮肤变得粗糙,明亮的眼神变得黯淡,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消沉。

    看到陈晴朗进来,陈瑶立刻站了起来,陈晴朗刚叫了一句瑶瑶,小姑娘就已经一头扑进他的怀里,随后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陈晴朗赶紧轻拍她的背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了,别哭了。”

    那对男女就有些尴尬,女的赶忙解释:“我们这两天也就只是看着她,可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陈晴朗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先走吧。”

    “那这个小姑娘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男人赶紧拉着女人,快速的离开。

    等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陈瑶将脑袋仰起来,泪眼汪汪的看着陈晴朗,无助而委屈的道:“老师,我爸爸被双规了。”

    陈晴朗揉揉她的脑袋:“没事的,放心吧,用不了几天,你爸爸就会没事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陈瑶又呜呜呜哭起来。

    陈晴朗笑着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爸爸很快就会没事儿的。走,先跟老师回家,我跟你讲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你就会知道,你爸爸很快就会没事了。”

    陈瑶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我爸爸真的会没事?”

    “当然了,你爸爸又没做错什么。走吧,别哭了,先跟老师回家。”陈晴朗揽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她,一边向门口走。

    【感谢跳坑专业户的打赏】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圣洁的灵魂已死
    夜深人不静,灯火通明。

    往年这个时候,浦海还不怎么冷,而今年的情况有些迥异,还没进入腊月,夜里的温度就已经在一度两度徘徊,就算今年是闰十一月,这个时候的温度也不应该这么低才对。往年的腊月,浦海的平均气温是三度左右,到深夜能降到零点五度上下,偶尔也能到零下。而照现在这情况,再过几个小时到了夜深,说不定就已经能降到零度了。等到腊月中旬的时候,夜间温度破零下估计会成为常态。

    今年的浦海应该能见到不少雪了。

    因为今年有两个农历十一月,腊月被推迟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往年的阳历一月份已经是冬腊,如今则是正处在十一月的末梢。不过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除了快到春节清明端午中秋那种传统节日的时候之外,也没人在乎当下是农历几月。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已经是坐上了第二年的首班车了。

    自从过了二十岁开始,陈晴朗就发现时间一年比一年过得快。到了现在,彻彻底底的二十四岁了。而记忆里的场景,却似乎还停留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在ktv里声嘶力竭吼着《二十岁的眼泪》的疯狂夜晚。

    当年和宿舍哥们无论吃饭打球看电影,都是手插腰带不走齐步,三人以上不成一路,干什么都是一帮人一起走着,如今刚毕业两年,却已经是各走各的了。

    时间和空间,似乎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如果在去年的十月份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没有被几个混蛋扔下河,没有被错勾魂魄,没有被鳄龟咬破颈脉,没有被红衣女用妖丹复生,此后的岁月估计仍旧会照常飞速流逝,然后一睁眼一闭眼,就已经是满头白发,暮气垂垂。

    人生何其短。

    只有每到这时,陈晴朗才能深切的体会到,长生对于生灵来说,是一件多么叫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能够踏上修道之途,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唯一郁闷的,恐怕就是到现在,也仍旧不知道那夜把自己扔下水的,到底是哪几个混蛋。不过依他所想,要么是那个自称自己是江舒情未婚夫,而且还妄想把他枪杀,结果却阴差阳错被刘奇跃控制的僵尸给吓尿的王子丰,要么就是把王子丰给吓尿的刘奇跃。这两个人的嫌疑比较大。

    而依照王子丰那无法无天的性格,直接枪杀他的可能性比把他打一顿扔下水更有可能,毕竟王子丰吓尿那一次如果不是陈晴朗有宋梵音送的护体宝衣,那几个武警的子弹就真的把他打死了。

    而如果那夜真是刘奇跃的话,那两人可真是积怨颇深了。

    要不是陈晴朗有些机缘,那顿打可真真是白挨了。

    而当陈瑶一边食不吃味的吃着陈晴朗做的饭,一边听着他说些似乎在骗小孩子的长生啊修道啊之类的话时,那种惊疑的表情,直接把脸部肌肉宕机至死,一根还没咬断的腊肠就那样叼在粉嫩的唇间,然后嘴唇一张,骨碌碌滚落到桌子上,上面的香津在灯光下散发出泽泽光点。

    陈晴朗在她要质疑之前,已经弹了一个响指,天赋神通火里种金莲刘使出,一团火焰出现在指尖。风一吹,摇摇摆摆。

    陈瑶目瞪口呆:“魔……魔术?”

    陈晴朗纠正:“道家神通。”

    陈瑶无法相信,放下筷子站起来,弯着腰将脸伸到陈晴朗手前,撅着嘴使劲吹了一下。

    陈晴朗嫌弃:“口水都喷到我手上了!”

    陈瑶抬眼帘没有表情的瞅他一眼,然后又使劲吹了一下。

    那火摇摇晃晃,似风中弱柳,眼看柳腰要折,但飘飘荡荡就是不断。

    陈瑶有些不信邪,弯着腰使劲吹。陈晴朗翻了翻白眼,道:“小背心露出来了。”

    陈瑶“啊”的叫了一声,下意识往胸口看去。之前被盘问这两天,无论吃饭洗澡都没有心思,所以在来到这里之后,立刻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又发现没带换洗的内衣,只能无奈的真空上阵,里面仅仅是随便套了一件江舒情留在衣柜里的吊带小背心。

    江舒情毕竟是成年人,虽然身材足够苗条,但比起陈瑶还未完全长开的身体还是要稍微丰腴一些,这小背心穿上去,就跟外面罩的那件江舒情的大领睡衣一样,都是松松垮垮的,虽然穿着比较舒服,但确实不怎么遮身。

    她刚才弯着腰,宽大的睡衣领口立刻下坠大敞,小背心压根又连领子都没有,里面粉嫩雪白的酥胸便立刻清晰可见。陈晴朗说的是小背心露出来了,但其实小背心里的东西也都一览无余。如果他要是特意往里面看一眼,立刻就能连粉嫩的红提都看到。

    不过陈晴朗还是比较克制的,并且忍不住提醒了眼前这小姑娘。

    陈瑶低头看向胸前,这才发现无意间已经春光外泄,她再次“啊”的一声,双手赶紧抱在胸前。同时对着陈晴朗怒目而视:“我是你徒弟,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是你自己的原因吧……”陈晴朗很无辜。

    陈瑶气结:“非礼勿视!”

    “我要真想看,刚才就不会提醒你了。”陈晴朗撇撇嘴道。

    陈瑶顿时没话说了,一想到自己的胸被人看了,心里面立刻就委屈的不行。

    陈晴朗赶紧转移话题:“我的这门道家神通,叫作火里种金莲。当然,我现在刚开始练,所以威力还不怎么大,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不是魔术,这是真真正正的道家神通。我所教你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医术的基本功,而是修道的第一个大关,凡俗三关中的练体功法。等你境界高了,自然也有许多可用来救人治病的法门,而且比现代医学要玄妙的多,还可以炼丹什么的。我现在提前把我的身份讲明,是为接下来的事情作铺垫。你不要插嘴,先听我把这两天的事情讲一下。”

    接下来,陈晴朗就在陈瑶捂着胸口、瘪着嘴、红着眼、板着脸的情况下,把这两天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陈瑶终于放下一点心:“这么说来,我爸爸这次真的会有惊无险?”

    “有师父在,管保他没事。”陈晴朗心想老子好歹救了赵映雪,这点面子总归是要给的。实在不行,就跑去京都,夜探常委府,好好敲打一下赵常委这个座山雕。

    武林高手都能刺杀皇帝,自己堂堂一个修道者,难道连一个王公大臣都对付不了?

    得知老爸有救,陈瑶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春光外泄的事情也暂时不去想了,拿着筷子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就站起身,在客厅里摆起了架子。

    陈晴朗问她:“你干吗呢?”

    陈瑶绷着脸道:“练功。等到修为通天,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先去洗碗。”陈晴朗指指桌子上的杯盘狼藉道。

    陈瑶显得很郁闷:“我不喜欢洗碗。”

    “我可是你师父,给你做饭都已经仁至义尽,莫非还要亲自去刷碗?”陈晴朗对女朋友那是无微不至,至于女徒弟,还是得按规矩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太关怀备至容易让人蹬鼻子上脸。

    于是陈瑶只好闷闷不乐的撸起袖子去做家务,陈晴朗就搬张椅子坐到窗前吸饭后烟。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看向遥远的东方,这么久了,学姐终于要回来了。

    两人从认识开始,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默默爱恋数年,这次学姐回来,定要有个结果。

    他心中暗想。

    抽完烟,陈晴朗去洗澡,感受着温热的水在皮肤上滑过,陈晴朗又想起了之前在山林里的尴尬事情。

    堂堂一个联邦中央常委的孙女儿,居然跪在地上被自己按着脑袋无意的猥亵了一下,那种感觉虽然很棒,但沾染的因果也够重。不过想来这种事情赵映雪也不会说出去,应该不会有军队过来轰炸自己。

    只是当时赵映雪挺臀俯身,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的景象,实在叫人兽血沸腾,此时回忆起来,依然身体发热。

    随后又想起陈瑶刚才俯身时露出的大半粉嫩。

    还有那天在酒店与张裴裴的激烈缠绵。

    以及被唐诗韵逆推那晚的**感觉。

    陈晴朗愈加渴望江舒情赶紧回来了,老是这么忍着,对身体实在很不好啊。

    正这么感叹着,眼睛随处一瞄,立刻看到在卫生间的水盆里,静静的浸泡着一套浅粉色的女生内衣,文胸和内裤是一套,上面还印着可爱的樱桃。

    陈晴朗瞬间感觉要炸。

    他赶紧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幽夜寂清咒。

    只是平常很有效果的咒语,此时却突然失去了效果。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认真念,稀里糊涂漏掉了许多的音节。

    于是越念心越乱,过了几十秒,睁开眼睛,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瑶瑶啊瑶瑶,你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残忍的把师父逼到这种境地呢?春光外泄也就算了,这种女儿家的贴身衣物,怎么能够就这样随意的放在卫生间里呢?不知道一个正常的血气旺盛的男人,一看到这种东西,内心的洪荒之力,就会抑制不住的喷发而出的么?何况你又长得那么漂亮,皮肤又那么白,胸又那么粉嫩,双腿又那么长,屁股又那么挺……不是师父要故意亵渎你,实在是你事情做得太不像话了!”

    陈晴朗不要脸的嘀咕完一大堆废话后,就带着英勇就义般的雄壮气势,视死如归般的走向了那个盛着内衣的小盆。

    对于他来说,做出这种决定时,他圣洁的灵魂就已经死了,但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准备无畏的面对这种死亡,所以谓之“视死如归”。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是一个英雄。

    当他弯腰将手伸进水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他神神叨叨嘀咕一句,手指一勾,一件浸透的衣物就被拎了起来,清澈的水滴哗啦啦的往下流去。

    {感谢【你大爷球球】的打赏}
正文 今天更新推迟……
临时去接个朋友……明天补上……以上……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贤者时间
    德国著名的媒体集团贝塔斯曼收购过一个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的图书出版公司——兰登书屋。

    这家出版社在2003年的时候,出版了一部著名的小说叫做《达芬奇密码》,这是一本以750万册销量打破美国小说销售记录的悬疑惊悚长篇,超长的篇幅里面除了讲述了许多关于艺术和历史的内容,还有很多关于宗教的故事和理论。

    而小说女主的爷爷,就是一个宗教成员。这个宗教可以说是邪教,因为这个宗教有一个很邪的理论。他们认为,人类可以利用男女性`行为之后的大脑短暂性空白,来达到心灵和思想的高度纯净,以至可以和上帝沟通。这中间一段绝对纯净的时间,可以称之为贤者时间。

    如果是用学术一些的词语来称呼的话,那就是性`交后忧郁或者男性不应期之类。

    在这段时间里,男人整个身心会彻底放松,变得无欲无求,思想达到一种无我的境界,心境也变得宁静祥和。

    不悲不喜,物我两忘,没有贪嗔痴怒,亦没有爱恨情仇。

    个人的小宇宙与大宇宙浑为一体,涅槃重生。

    当然,同时也会陷入不由自主的空虚当中,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陈晴朗坐在马桶盖上,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的卫生间里永远放的有烟,就害怕哪天上厕所忘了拿,而陷入无所事事的不安与焦虑当中。

    缭绕的青烟将他此时略显黯淡的脸庞遮掩,偶尔透过青烟露出的忧郁眼神空洞而深邃。

    他现在就进入了贤者时间,开始思考人生中的某些疑问。

    此时他最大的疑问就是,自己为什么干出了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自己刚才何以就控制不住自己,变得那样丧心病狂呢?

    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最后一刻那毫无意义的喷薄而发么?

    呜呼哀哉,真是悲哀。

    不过一根烟抽完后,这种低沉的情绪就渐渐的开始好转。等到把澡洗完,陈晴朗就彻底恢复了正常。

    这个时候他又在想,刚刚自己为何变得那么低沉呢?不就打了次飞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用了些龌龊的方法。

    而且不知道陈瑶会不会发现……

    他从卫生间出去的时候,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看了陈瑶一眼之后,又立刻移开。幸亏陈瑶现在正在专心练功,所以也没有发现他此时的神态贼头贼脑的。

    他也没敢在客厅多留停,跟陈瑶说了一句让她早点休息后,就赶紧进了卧室。

    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陈晴朗虽然把陈瑶的内衣洗了一下,还是感觉上面残留的有些东西,心里惴惴不安,就害怕等会儿陈瑶给发现了。而且感觉摆放的样子也不对,和以前的有些出入。

    总之这货现在有点魔障,忐忑不安的修炼都静不下心。

    期间多次打开门往客厅偷看,只是每次看到的都是陈瑶仍在那里苦练,好像压根没有去过厕所。

    差不多到了十点多,再打开门,终于发现客厅没了人,他蹑手蹑脚走出去,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就见门紧关着,里面开着灯。他顿时返回卧室,但是门却开了一条缝,眼睛就透过这道缝隙往外看着,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就准备逃跑。

    结果眼睛都瞪酸了,陈瑶也没有出来。

    陈晴朗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卫生间里,陈瑶坐在马桶盖上,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泡着自己内衣的小水盆。

    她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记得自己的内裤放进水盆里的时候,是翻过来的,但是现在,为什么又给翻回去了呢?

    所以她现在在使劲回忆,自己将衣服放进去的时候,到底是反的还是正的。

    想了好久,反复确认,还是觉着自己放进的时候,是翻过来的……

    莫非……是被人动过了……

    陈晴朗等了差不多五六分钟,陈瑶都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关上门,坐到床上,陷入更剧烈的惴惴不安当中。

    然后,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他立刻跳下床,将耳朵贴在了门上。陈瑶似乎直接进了客卧,并没有向他这里走过来。

    等到外面没了动静,他轻轻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做贼一样溜进卫生间,发现水盆里的衣服已经没了。

    于是他再次陷入了纠结。

    陈瑶……到底发现没有啊。

    陈晴朗一夜没有睡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焦虑难安,愈加后悔之前的龌龊。

    果然,这就是因果啊。恶因种恶果,世事向来如此。

    他的心灵再次达到纯净,开始反思之前的所作所为。

    反思之后的结果就是,他有一种把自己剁了的冲动。

    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太没有节操了!

    一夜无眠。

    而陈晴朗不知道的是,陈瑶也一夜没有睡好。

    她此时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双眼盯着前方,没有焦点。

    她此刻大致已经能猜出陈晴朗在卫生间里做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完全不能忍受。她想去质问陈晴朗,但是又怕因此影响两人的关系。

    这也是性侵为什么大多数都发生在熟人之间的关系,一旦一方不要脸,另一方再顾忌些什么,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陈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又是个小女孩,也没有大人在身边,心里非常迷茫,根本拿不定主意。

    而且她也想不明白,陈晴朗是有女朋友的人,裴裴姐又是那么漂亮,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男人都这么恶心的么?

    她有几次都想站起来去找陈晴朗,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陈瑶的眼圈直接发黑,因为皮肤太白,差异特别明显,真跟熊猫一样。

    陈晴朗早早做好了早餐,努力装做什么都没有干的样子,热情的招呼陈瑶吃饭,陈瑶食不知味,饭根本吃不下去。

    陈晴朗叹了口气,心想完了,这肯定是发现了。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开。于是放下喝汤的勺子,然后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别憋着。”

    陈瑶也确实憋不住了,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我是你的学生,你的徒弟,而且连成年都没有,你居然那样对我。而且你还有女朋友,你这样对得起裴裴姐么?你就不觉得惭愧么?身为一个老师,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对么?”

    ps:再次明白了存稿的重要性……

    白天的时候争取两更……算是这一更算是三更……弥补一下……

    以上……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你脑子里想的是谁
    陈晴朗能怎么说呢?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呢?无非是**作祟,心中有着某种邪念。

    而且也可能正是因为陈瑶是他的学生他的徒弟而且连成年都没有,这邪念才更加的炽烈。

    对于张裴裴,他自然也觉得惭愧,但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现在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表明一个态度。

    就像和女人吵架一样,解释那些杂七杂八的,只会叫对方觉得厌烦,叫人认为你是在找犯错的理由,在给自己开脱。这个时候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认错道歉,其他什么话都不需要多说,说的多错的多,会叫对方更生气。

    不过陈瑶是他的学生,若是像在张裴裴面前那样认错也不太可能,所以表情虽然很严肃郑重,但架子还是端着的,至少是有一个老师的样子,不会看上去特别没骨气。

    “这件事情是老师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语气很平和。

    陈瑶微微有些宕机,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没有想过陈晴朗会主动要将这件事情说开,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坦荡的承认错误并道歉,本来以为他定然要硬着头否认一番,实在撑不住了也要找些借口为自己开脱,但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这家伙明明做了猥琐的事情,此时却坦荡的像个君子,陈瑶本来就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再加上对他的这种反应完全没有准备,一时之间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晴朗也不知道她瞪着俩大眼在想什么,不过也不去管,只是继续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或者说阴影,但是事情都发生了就也没有办法抹去。你心里有气有委屈,尽可以表现出来,打也好骂也不好,老师都一力生受。你有什么想要老师做的,也尽管说,能做到的,老师一定尽力。你觉得怎么样?”

    “我……”

    “嗯?”

    “你……不愧疚?”陈瑶问。

    陈晴朗点头:“愧疚啊,要不然我干嘛道歉。”

    陈瑶盯着他,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完全看不出有愧疚的样子啊。

    一切都很坦然的感觉。

    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明行为那么猥琐脸上却一丝窘迫都没有,反而还那样坦荡。

    老师脸皮可真厚啊。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怎么?不愿意接受老师的道歉?”陈晴朗问。

    他看着陈瑶也很疑惑,不知道她这算是一种什么反应。

    呆呆懵懵的,受了很大刺激一样。他心里还真有点慌,这丫头真有心理阴影了?被自己这个变态老师的猥琐行为给吓坏了?

    陈瑶受了很大刺激是真的,有心理阴影也是真的,不过若说不愿意接受陈晴朗的道歉,也没有那回事。在她看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特别是这种事情……书上都说嘛,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老师虽然不是普通的男人,但总归是个男人。他做出那种事情来,在情感上无法理解和接受,但是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还是觉得可以理解一下……

    当然理解归理解,也并不能完全释怀,因为她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极度的不尊重和侮辱。

    不过老师已经郑重道歉,并表示以后不再重犯,这事儿也不是非礼强奸什么的,只是用了下自己的衣物,大家又都是熟人,暂且原谅他这一次,也并非就真的不可以。

    只是如果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总感觉有点不甘心,而且也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儿,似乎显得自己随便了一点。

    万一老师见自己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以后旧错重犯怎么办?

    她想了想,道:“我要回自己家里住。”

    “真不打算原谅老师了?”陈晴朗问。

    陈瑶现在不想谈原谅不原谅这个话题:“我想回家里住。”

    “这样吧,我等会儿出去还有点事情,关于我犯的这个错误,等我回来,咱们再接着谈,怎么样?”陈晴朗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而且自己干的那事儿也确实有些操蛋了,陈瑶一个小姑娘,一时之间无法释怀很正常,自己需要多给她一些时间,但无论如何得让她原谅自己,不然两人之间有这么一个疙瘩,那实在是太尴尬了,“你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今天就好好补补觉。现在先把早饭吃了,不能饿肚子,你正在长身体,不好好吃饭可不行。”

    陈瑶将筷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放:“我没有心情吃!”

    陈晴朗表现得越淡定,她就越生气。她觉得老师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儿,不仅冒着关系破裂的危险做那种无耻的事情,现在还这样风轻云淡的,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感受,太混蛋了。

    陈晴朗现在真是后悔的不行,怎么就管不住自己那手呢,好好的,打什么飞机?

    他也没有心情吃饭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踱起步来。

    左一圈右一圈,显得非常的焦虑。

    陈瑶偷偷看他一眼,心想,也没表现得那么淡定嘛!

    陈晴朗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只能拿出一些寻常的办法来。

    他坐回沙发上,向陈瑶道:“瑶瑶,等会儿老师带你去逛街吧?你这两天肯定闷得不行,正好出去透透气。然后你看中什么衣服,什么首饰,什么化妆品,什么零食,什么电脑手机,你尽管说,老师给你买。要是在网上有看中的东西,统统放购物车,老师给你清掉。国内没有的,老师就给你海淘,还没有正式上架的,老师就给你预订,反正你要什么,老师就给你买什么,只要你觉得能解气,怎么样?”说完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怎么有种土豪哄女大学生情妇的既视感?

    陈瑶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觉得给我买些东西,这件事情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了?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

    “老师当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功过永远不能相抵,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没有负负得正那么简单。但是老师现在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表示我的歉意,只能想着帮你买些东西,勉强弥补一下。看在老师是初犯的份儿上,而且这么勇敢的承认了做的错事,还这么积极的寻求谅解,你就给老师一个机会行不行?”

    陈瑶头低下去,问他:“你不是说等会儿有事儿要去做么?”

    “什么事情能有你的事情重要?”陈晴朗脱口而出。

    陈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套路,都是套路,居然把泡妞那套用在我身上。

    不过不得不说,这话说得确实挺叫人高兴的。

    嗯,态度也还算可以。

    身为一个师父,犯了错之后,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算了,你还是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也没什么想买的衣服,也不会用化妆品,零食吃多了会发胖,电脑手机我也都有,什么都不用买,都够。”陈瑶道。

    陈晴朗绝望了。

    这是一点余地都没有啊。

    “关于之前那件事情,我再想想,行了,我先回屋补觉了。”陈瑶端起桌上的早餐,转身向卧室走去。

    陈晴朗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有和解的希望?

    就在他微微松一口气时,陈瑶忽然站住了。

    “我问一个问题。”她道

    陈晴朗屏息凝神,如临大敌:“你说。”

    “你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谁?”陈瑶问。

    “……”陈晴朗一瞬间有些懵逼。

    【汗……说的是争取多更的……但是白天陪朋友去找工作……这是之前不在计划中的事情……叹气……所以算上凌晨那一更……今天只有两更了……抱歉抱歉……这个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会争取多更一点的……

    另外,这个月已经断更两次……全勤没了……默哀一下……

    发誓……定要留点存稿……】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水晶兰(一)
    “你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谁?”

    这个问题真是叫人难以回答。

    因为无论回答是谁,都会有且只会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陈晴朗当时脑子里想到的没有陈瑶。

    第二种情况,陈晴朗当时脑子里想的有陈瑶。

    所以陈瑶想要的是哪种情况呢?

    不待他权衡利弊,就听陈瑶冷哼一声:“不要脸!”打开门进了客卧。

    得,这是见陈晴朗迟迟不说话,默认陈晴朗在那个时候,幻想对象是她了。

    不过她想得也没错,陈晴朗在那个时候确实想得有她,但并不单单是她,还有江舒情、张裴裴、唐诗韵……甚至还有李青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是告诉她自己当时没有想她,还是就这样默认了呢?

    按照常理来说,陈晴朗是应该坚决予以否认的,不然就证明这家伙对人小姑娘有淫邪的念头,难免让人更加心生厌恶,可女人的事情,能以常理度之么?

    万一自己坚决否认,这小姑娘又暗自觉得自己是瞧不起她,用着她衣物还嫌她丑,那又该如何?

    明面上不说什么,万一心里生起闷气,事情岂不是更加糟糕。

    反正如果把事情调换过来,一个姑娘拿着他的衣物做那种事情,然后脑子里完全想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他肯定是会觉得忿忿不平难以接受的。

    所以在客厅里纠结半晌,还是觉得就先这样吧。

    女人心海底针,怎么着都没有让人心安的计策,与其如此,还是选一个至少不会让对方百分之百会不满意的答案好了。

    陈晴朗敢肯定,如果他说当时脑子里完全没有幻想过陈瑶,这姑娘刚一听或许觉得挺满意,觉得自己勉强尊重了一下她,但到后面,肯定会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虽然被人意淫并不是件好事,但有的时候连被人意淫的资格都没有,更叫人觉得受伤。如果这个人还明着把这件事情说出来,那就定然会叫人怒火中烧了。

    陈晴朗接下来将早餐匆匆吃完,刷了碗碟,然后走到客卧门前,叩了叩门,向里面问道:“瑶瑶,睡了么?”

    没有人说话。

    他便自顾自道:“早餐吃完,盘子就直接放厨房里吧,我中午回来做饭的时候顺便给刷掉,另外,房门钥匙我放客厅桌子上了,你要是想出去透透气,别忘了拿钥匙。不过别跑远了,省得出什么事儿。”

    说完,把钥匙放到桌子上,打开门就下了楼。

    此时的陈瑶,正在房间里玩电脑。

    她在经常混的论坛上匿名发了个帖子,把自己现在遇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寻求网友帮助,想让他们给自己支个招。

    底下回帖一水的让她赶紧离开这里赶紧回家。

    还有的人嘴比较贱,说她遇到了这种事情,居然还在自己老师那里呆着,明显是等着被那啥啥啥呢,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啥的。

    陈瑶气得不轻,怒回:我喜欢的是女人。

    于是嘴贱的立刻消失了,底下要么是劝她离开的,要么是高喊百合至上的。

    陈瑶看着回帖,心里仍旧拿不定主意。

    虽然陈晴朗在她心里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证实了这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陈晴朗不会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总的来说就是,她认为陈晴朗是一个有底线的坏人,在底线之上不怎么靠谱,但至少不会越过那根线。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她缺乏安全感,陈国伟现在被双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往日最大的倚仗没有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陈晴朗这个第二靠山。

    尽管陈晴朗做了那样的事情,依然还是恐惧于离开。

    而且现在的她知道了陈晴朗的真实身份,便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觉得老爸这次能否出来,可能要全看陈晴朗个人的能力了。

    这完全是一种盲目到不能再盲目的信任,却也正证明了她确实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

    关掉电脑,她就在床上半坐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刚才向陈晴朗问的那个问题,实在叫她觉得害臊,但又忍不住的想要知道答案,知道了答案之后,居然又没有想象中的生气,还觉得这家伙算是有点眼光,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堕落了,变得有些不要脸。

    莫非真像那回帖说的,自己其实是在期待着被……

    她连忙摇头,绝不可能。

    自己不可能对陈晴朗这种男人产生什么幻想,不对,自己不可能对任何男人产生什么幻想,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心跳加速,也是在看到女人的时候才有的……

    要是这个时候她在身边,那该有多好?

    就这样,陈瑶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眼皮打架,不一会儿,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陈晴朗开着车去到张裴裴那里,结果发现江思语也在。小姑娘一身汗津津的,小脸通红,应该是刚跟着张裴裴练习过功法,此时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小嘴张着使劲大口喘气,一副累到要死的样子。

    陈晴朗将门关上,问她:“裴裴呢?”

    “呀,陈老师,你怎么来了?!”江思语猝不及防,腰一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到自己刚才那种不雅的样子被陈晴朗看到,一下就患得患失起来。

    这时张裴裴从阳台处走过来,道:“正跟舒情姐打电话呢,她说明天就坐飞机回来了。”

    陈晴朗立刻觉得又喜又忧,但随后又暗自道,既然主意已定,想那么多做什么?拼了老命,也得把这对姐妹花一起拿下。舒情姐这次回来,必须是喜事,不能有任何烦忧。

    从此以后,自己与她们便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张裴裴见他忽然一副雄壮激昂的样子,很是疑惑:“你干吗呢?”

    “啊?没什么……就是,你早餐吃过了没,我送你去上班。”陈晴朗道。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白天要去青鬼的洞府看一看么?我今天不用值班,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张裴裴道。

    陈晴朗摇头:“那可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张裴裴道:“以后总要有许多危险的,难道我要每次都躲着避着?我总要历练一下的,这样才能变得更加强大,走得更稳更远。”

    陈晴朗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感情上还是不希望她有任何的危险。这就跟当父母的是一样的,明知道孩子应该多吃点苦,多经些风浪,但就是舍不得,总是溺爱,所以最终把孩子给养废了。想要克服这种宠爱的心理,其实也是挺难的一件事情。

    好在陈晴朗知道好坏,所以就点头答应了。

    江思语连忙道:“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她刚才听到“青鬼”“洞府”什么的,感觉很玄妙,心里非常好奇。

    陈晴朗直接摇头拒绝:“不行,万一有危险,你出了事情,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老师不是古武者么?那么厉害,就算有危险,老师也能保护好我的吧?”江思语丝毫不觉得惧怕。

    陈晴朗还是摇头:“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

    江思语立刻眼巴巴的看向张裴裴。

    张裴裴也摇头:“你不能去。”

    “可是师父你刚才也说了啊,以后总要有许多危险的,难道每次都要躲着避着?我总要历练一下的,这样才能变得更加强大,走得更稳更远嘛。”江思语看着平时挺文静的,好像一点心眼儿都没有,但或许因为要适应江家接班人这个身份的关系,演戏时间长了,不知不觉性格也确实有些变化。平常和那些同学在一起,用不着耍什么心眼,就安安份份乖乖巧巧的,但一旦动起脑子耍起小聪明,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现在她拿着张裴裴的话去堵张裴裴,让张裴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要冒险,也要有点资本的,不然就是送死,毛线也历练不出来。等你有了冒险的资本,再说历练的事情吧。”陈晴朗却不吃她这一套。

    好歹是经常在论坛上斗嘴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被人呛住?

    “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好危险的,万一那个叶枫来报复怎么办?”江思语可怜巴巴的道。

    叶枫?

    陈晴朗想了一下,才想起是在马场见过的那个江思语的保镖。

    他疑惑的问道:“那家伙不是你的保镖么?怎么会报复你?而且为什么要报复你呢?”

    “我们家把他辞退了啊,那种人,小心眼儿,又年轻气盛,万一真来报复,我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啊。”江思语道。

    陈晴朗心想人家年纪比你还大呢,你说人家年轻气盛合适么?

    而且人家早不来报复晚不来报复,非得这会儿过来报复?

    “师父,您就带我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很孤单很闷很没安全感的。爸爸不在了,妈妈也早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关系不好的后妈,现在又多了个小心眼儿的仇家……”越说越可怜,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反正陈晴朗有点儿分辨不出来。这要真是演的,还真有影后的潜力。

    张裴裴叹了口气,道:“算了,就带上她吧,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家,确实挺可怜的。”她是又被江思语的话触及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一瞬间就心软了。

    陈晴朗忍不住挠头,随着妖丹的消化,红色的头发已经慢慢变回了黑色:“行吧行吧,不过提前说好,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啊。”

    “有老师和师父这样厉害的人在,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江思语兴致勃勃的道。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水晶兰(二)
    陈晴朗其实不大乐意跟江思语有太多的接触,本来自己的感情生活就已经一团糟,可不希望再有一个小姑娘进来瞎捣乱。

    毕竟小孩子都是没轻没重的,熊起来熊都怕。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发现,这小姑娘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单纯,或者说是纯良,平常在学校里看着挺安份一个小女孩,好像没有什么心眼儿,安安静静呆呆懵懵的,现在才发现并不是那样,这小丫头脑子里想法应该是挺多的,脑筋也转的很快。她或许是不清楚张裴裴的身世,但明显看出张裴裴很同情她,虽然同情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让人抵触,觉得受到歧视之类,但当她发现这同情有一定的作用之后,就开始知道加以利用了。

    上次卖了一次苦,张裴裴就收她为徒,所以这次继续用那一招,张裴裴也果然入套。照这样下去,这姑娘估计以后会经常用这招。

    她用什么招陈晴朗懒得管,问题她动机不纯啊。

    知道自己有女朋友,还想着法往身边凑,而且利用的方式是博自己女朋友的同情,这姑娘城府真的挺深啊。

    相比之下,裴裴就简直太没有心机了。

    这样下去,他总觉得要出事儿。有时间,还得要再郑重的跟裴裴说一下这个事情才行。

    开着车到了郊外,树林外仍旧有人守着,而且因为昨天的事情,人力还增多了一些。

    三人下车,立刻有武警过来,随便询问两句,又问需不需要有人跟着帮忙什么的,待陈晴朗摇头之后,这些人就都回到了原位,继续在那里巡逻。

    江思语显得很惊奇:“老师,师父,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些武警好像对你们很尊敬啊?不会是特工吧?还有,老师,这里不是我们上次来秋游的地方么?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武警啊?这里难道有藏匿的凶犯么?”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再这么多废话,就别跟着我们了啊。”

    “呃……好吧。”江思语利索的闭嘴。

    那些活动板房还仍然在那里,中科院的学生们却已经不在了。树林边缘还散落着破碎的实验设施,地上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迹。那些死亡的凶兽飞禽已经被收拾干净,但战斗过的痕迹依然还在。

    空气里似乎仍然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江思语看着草地上到处都是的血迹,两只眼睛忍不住撑大:“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死了多少人啊?好恐怖啊。”

    “害怕了?想要离开还来得及,等会儿进去了,可就九死一生了。”陈晴朗吓唬她。

    江思语心里确实有些惴惴不安,但却没有生出退却的念头。

    她是见过血和死人的,上初中的时候甚至差点被绑架,当时就是她的保镖直接将来者用枪暴头,她才能逃过一劫。当时那颗血浆横流的头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但也正因此,让她的内心变得比同龄人要强大的多。

    不过这么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裸露在眼前,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双脚踏在覆着冰霜的草地上,软软的忍不住打滑。

    嘴上还强自道:“有老师和师父在,我才不怕。”

    张裴裴看着她娇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师父会保护你的。”

    江思语抬头看着她,脸上是因为恐惧而有些紧绷的小脸,一双眼睛又大又清澈,里面透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害怕:“嗯。”

    陈晴朗忍不住摇头,裴裴啊裴裴,我的傻裴裴……

    三人一路前行,其间陈晴朗随意的四处观察,那只青鬼出现得真是猝不及防,陈晴朗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危险的东西。不过想来应该是没有了,无论是妖是鬼,其实都不是那么容易扎堆出现的。

    除非像李青瓷唐诗韵这类,已经达到一定级别的,才会拥有一定的妖类文明,会像人类那样产生一个社交的圈子。

    走了一会儿,江思语就有些累了。山路毕竟不好走,地上干草又茂密缠结,她一个小姑娘,终归是有些力不从心 。

    张裴裴就干脆挽住她一条胳膊,轻轻将她抬一抬,她的脚虽然还踏在地上,走路却是不用再费太多力道,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踩在草尖上轻舞。

    大致走了十分钟左右,三人就来到那道山壁前。这一路之上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可疑的东西,陈晴朗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张裴裴看着山壁上那道三十公分左右的裂缝,表情怪异:“这里就是青鬼的洞府?”

    “昨天青鬼是打算从这里进去的,洞府应该就在这里面了。”陈晴朗解释道。

    江思语总算搞清楚了青鬼和洞府应该代表的意思,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青鬼?鬼?”

    “要是想回去,现在还有机会。”陈晴朗道。

    江思语这下真有些犹豫了。

    然后问:“这世上真的有鬼?”

    “等会儿进去你就知道了。”陈晴朗道。

    江思语看了一眼那道只能供一人通过的裂缝,顿时紧张起来,不过看陈晴朗那么淡定的样子,想来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

    只是害怕还是难免的。

    “有你们在,我不怕。”她给自己壮胆。

    只是……有鬼啊……这世界真的有鬼么?鬼是什么样子的?老师和师父为什么不怕?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脑袋瓜一瞬间想了很多,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和张裴裴靠在了一起。

    或许是江思语这种信任和依赖的感觉,激起了张裴裴的一丝母性,她轻轻握握小姑娘的手,道:“师父在,不会有危险的。”

    江思语用力点点头:“嗯。”

    陈晴朗真是无奈了,撇撇嘴,道:“你们先在这里站着,我先进去瞅一瞅。”

    张裴裴点头:“小心一点。”

    陈晴朗做个ok的手势,然后侧着身子,钻进了山缝。

    一进去,就感觉特别的阴凉。眼睛往前看,发现山缝特别深,一直延伸出好远,陈晴朗感觉不出有什么异常,就加快了速度。

    张裴裴和江思语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等到陈晴朗往里走了差不多二十米后,张裴裴问他:“晴朗,怎么样?”

    陈晴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被山壁间的狭窄空间搞得翁声翁气:“暂时看来还没事,你们先在那里呆着,我再往里走一段距离再说。”

    “好,你小心一点。”

    于是陈晴朗继续往前走去。

    然后突然之前……

    张裴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就发现,山缝里的陈晴朗,突然不见了。

    江思语也发现了,顿时“啊”的叫了一声:“师父,老师呢!?”

    张裴裴一愣,然后立刻冲进山缝,朝着陈晴朗消失的地方快速移动,两边凹凸不平的山壁不时碰撞到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顾。

    “晴朗,晴朗,晴朗你在哪里?”她一边叫,一边往里冲。白皙的脸蛋因为焦急变得通红,挺翘的琼鼻上已经渗出丝丝汗珠。

    “师父,等等我。”江思语回过神来,也赶紧进入了山缝。只是刚走几步,就看到张裴裴的身影,也突然消失在她的眼前。

    江思语的脚步瞬间停下,整个人僵硬着不动了。

    四处都寂静无声,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嘭嘭作响。

    恐惧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安静的空气加剧着这种恐惧,她有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双脚却似钉在动上根本动弹不得。

    “呼呼呼……”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不停地起伏。

    一颗汗珠从额头渗出,然后慢慢滑下。

    天气不热,却有口干舌燥的感觉。

    她的眼睛盯着张裴裴消失的地方,头皮发麻,幽深的山缝当中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只要她一动,就会突然冲出来将她吞掉。

    她想逃。

    很想逃。

    但最终,她还是咽了口唾沫,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情绪,一步一步,慢慢向前移动。

    她移动的很慢,鼻子微微抽动,眼睛慢慢泛红,眼帘里有雾气泛起,随时都要大哭出来。

    她瘪着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两只拳头紧紧的攥着,骨节已经泛起白色。

    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在两壁间回荡,这由自己制造出来的声音,却让她感到最深重的恐惧。

    这种情绪一下一下压迫着她,要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师……

    她在心底委屈的叫了一声。

    从未如此无助与可怜,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慢慢往前走,慢慢往前走,短短十多米的距离,却走了有十多分钟。

    马上就要到张裴裴和陈晴朗消失的地方了,她的脚步变得更慢,厚厚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发丝也黏黏的粘在了脸上。

    心脏跳动的速度更快了,马上就要从嗓子眼冒出来。

    她再次重重咽了口唾沫,再次往前移动了一点。

    就是这里了,大致上就是这里了,老师和师父就是在这里消失的,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

    江思语停下脚步,眼睛缓慢的扫过每一处地方,仔细的观察着这里一切。

    随着精神的集中,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无比的镇定。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绷紧的肌肉也缓缓的松懈下来。

    把眼前的情况观察一阵之后,她的眉头皱起,然后精神更高度的集中,再次像刚才一样,眼睛从眼前每一处仔细的扫过。

    观察完这一拔之后,进行第三次的观察。

    这一次的观察却省略了许多东西,而是特意在某些地方着意的巡视。

    连续这样观察了几次之后,她握了握拳头……眼神变得坚定,透着一种豁出去的生死不顾。

    “老师,我来救你了。”

    她脚步颤抖着往前一踏,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山缝当中。

    风呼呼的吹着,四处寂静,像从未有人来过。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水晶兰(三)
    世间守恒,万物不变。

    在此地消失,意味着在他处出现。

    只是此处彼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明上一秒还是寒风飒飒,下一秒却已是烈日炎炎。

    陈晴朗茫然的站在一片沙漠中,放眼望去是无止无尽的金黄。

    地上是松软的沙子,踩一脚,立刻就会深深的陷下去,这里没有任何的值物,只有在不远的地方,孤零零的立着一只仙人掌。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太阳火辣辣的照耀着,陈晴朗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站了一会儿,迈起步子,往前走去,景象一成不变,无论走了多远,都还像是在原地。而且走了一会儿,确实不知不觉的又绕了回来,仙人掌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算什么?**术?幻象?还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陈晴朗有些心急火燎。

    但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裴裴和江思语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自己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想个法子出去。

    他闭上眼睛,默念幽夜寂清咒,浮躁的心顿时安定下来,终于可以去运转脑子思考。

    他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要搞明白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状况。

    他开始努力回忆《释疑》中的内容,思索造成现在这种现象的一些原因。

    但能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方法,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法术,魂术,阵法,都可以。

    甚至也有可能是真的被传送到了其他的空间。

    找不到原因,就无法找到解决的方法。

    陈晴朗思索半晌的结果就是,他对于目前的现状,确实没有半点办法。

    这让他刚刚平静一会儿的心,再次浮躁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剑符,激发之后却发现,没有办法聚集丁火精气,符剑都凝聚不起来。

    想要粗暴的进行破坏都没有办法。

    他立刻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发现周围充斥着浓浓的丁火精气,但是却没有办法吸入体内,也没有办法凝聚符剑。

    这里的灵气,他没有办法利用。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天地变成一个熔炉,他就像是鼎炉里的材料,正在慢慢被炼化。

    怎么办?

    万一出不去怎么办?

    不知道裴裴有没有也陷入到这种困境?

    谁来救他?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只能希望裴裴不要贸然追入那道山缝,否则连有人去通知师父都没有。

    但又一想,恐怕不可能。

    裴裴看到自己突然不见,肯定会冲进来,她不是能在一瞬间想到太多事情的人,这点跟学姐大大不同。

    江思语呢?

    这小姑娘应该不会也追进去吧?

    如果她能跑回去,事情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不过这些都是空想,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法预料,在这个时候不能抱任何的侥幸,还是得靠自己。

    陈晴朗又诵起幽夜寂清咒,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不断流下。

    如果是**术一类,那只要静心,宁神,便可破掉,现在这明显不是魂术,那是什么,阵法么?

    用阵法制造出幻象,困住入阵的人。

    怎样破阵?

    找阵眼。

    可是……阵眼是什么呢?

    陈晴朗眼睛紧紧闭着,像过滤细沙一样,一遍一遍搜寻着《释疑》中的内容。

    他有信心自己可以突破这困境,只是需要时间,裴裴和江思语千万不要出事,要等着自己出来。

    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无非就那几种,《释疑》中全都解释的明明白白,也有给出一些解决的办法,只要自己静心宁神,仔细排查实验,肯定就能出去。

    陈晴朗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心一静下来,周围的热度似乎便降了下去,本来地上的沙子烫得屁股发热,现在却觉得只是坐在了一个普通的蒲团上。

    另一边,江思语同样身处一片沙漠。

    这里的景象和陈晴朗所处的一模一样,四周俱是金黄一片,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没有陈晴朗的身影。

    “老师怎么不在这里?”她立刻恐慌起来。

    刚才在山缝中的那种无助与恐惧,再次涌上了心头。

    但似乎因为之前已经经历过这样的心情,这一次镇定下来的速度却出奇的快。

    “莫非不止一个幻境?”她轻轻低喃了一句,抬起头四处打量几眼,轻轻握了握拳头:“希望是自己判断的那样。”

    接下来,她呆在原地没有动,就那样站着仔细观察。

    “沙子,沙子,还是沙子……低级的幻阵……没有营造出太复杂的环境……易于破解……但是有温度,真实的热,若遇到不懂阵法的人,必然要水分枯竭而死。”她的脸上已经快速出现了汗水,本来身上就有很多汗,这下汗更多,衣服紧紧粘在身上,难受得不行。

    她将外套脱掉拿在手上,然后在沙漠里转起圈来。

    “阵眼,阵眼在哪里?”她焦急的走着,身上的针织衫也被汗湿透了。

    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眼睛看着一株仙人掌。

    “到处都是沙子,只有这里有一株仙人掌,莫非这个,就是阵眼所在?”江思语蹲下去,仔细观察,过了一会儿,准备伸手去碰一下,但又收了回去。

    不行,不能贸然乱动,万一阵中有阵,再被触发,那就更加麻烦了。

    真热啊!

    她又把针织衫也脱掉,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小背心。精致的锁骨圆润细腻,骨窝里已经积了一小滩汗水,胸前浅浅的沟壑和两抹雪白露出,亮晶晶的布满汗水。

    小背心已经湿透,紧紧的帖在身上,肚脐的轮廓已经印了出来,小腹纤瘦而平坦。覆在腹部的白色布片,还印出隐隐约约的黑,小姑娘手臂上脸上毫毛都不多,肚脐下面却是异常的茂盛。

    她就这样在沙漠里晃荡了一圈又一圈,就像在山缝里进行观察一样,仔细而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就又回到了那株仙人掌旁。

    这里有异样的,确实只有这一个地方。

    她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纤嫩而湿润的手伸出,慢慢碰向那株仙人掌。

    仙人掌上都是刺,但却不疼,像握到一块圆润的石头,石头滚烫滚烫,像刚煮熟的鸡蛋。

    “老师,保佑我……”

    她一咬牙,将那株仙人掌猛然一拔!

    眼前场景瞬间变幻,灼热的空气顿时为之一冷,凛冽的山风嗖一下吹在身上,满是汗水的肌肤立刻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睁开眼睛,然后一下坐在了地上。

    全身放松,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回来了。

    自己正呆在山缝当中,手中握着一块石头。

    只是仍旧只有她一人。

    “果然不止一个幻境……可是又如何呢?”她将手里的石头扔掉,扶着山壁从地上站起来,稚嫩的小脸上荡漾着自信的笑容,伸脚一踏,再次进入灼热的沙漠。

    “老师!”

    陈晴朗正盘腿坐在地上继续转动着脑筋,身边却突然传来江思语惊喜的叫声。

    他一睁开眼睛,就见江思语正拎着两件衣服,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他顿时叹了口气,使劲揉了揉脑袋:“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看到你突然消失,就……老师,这是哪里,我们刚才不是在山里么,怎么突然到了这里?而且这里好热啊,我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江思语直接蹲到了陈晴朗的眼前,刚才喜气洋洋的脸突然变得愁苦起来。

    陈晴朗一下就看到了她小背心上领处露出的两抹嫩白,浅浅沟壑还有汗水积蓄流下。他不由得发出感叹,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发育的好,本以为陈瑶的胸已经够大,现在才发现跟江思语一比还是差点。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闲心多看,想到此时的处境,脑袋微微垂了垂,然后又看到江思语透过湿透的白色衣布浸出的平坦小腹,那圆圆的肚脐和显露出的黑色的腹茸,让此时灼热的天气更是火上浇油。

    于是他又只好无奈的将头扬起,目光一直停在江思语的脸上。

    “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幻阵当中,不过不要怕,我已经有了点头绪,再过一点时间,肯定就能将幻阵破解。对了,裴裴呢,她也进来了么?”陈晴朗担忧的问。

    江思语点点头:“师父先跑进来的,只是我刚才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她。”说着又感叹一句,“真热啊!”手捏住胸前的吊带背心领子快速来回拉扯,扇起一点点风。

    粉白的肉露的更多,陈晴朗忍不住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江思语心中暗暗笑了起来,随后道:“老师,我口好渴啊。”

    “忍一会儿,一会儿就能出去了。”陈晴朗确实有了点思绪,倒不是在安慰江思语。

    江思语情绪低沉:“要是一会儿还出不去怎么办?要是一辈子都出不去呢?”

    “肯定能出去的,放心吧。”陈晴朗用眼神鼓励她。

    “你们大人总是喜欢安慰人。”江思语显得没有丝毫的信心。

    陈晴朗站起来,道:“我说能出去,就一定能出去。”他准备去找阵眼了。

    江思语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倒是有点慌了,连忙站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道:“老师,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陈晴朗疑惑的看着她:“什么要求?”

    “老师能亲我一下么?”江思语问。

    脸上居然没有害羞的表情,反倒是要像完成什么夙愿似的。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万一这次出不去,我连嘴都没亲过……亏大了……”她委屈的道。

    陈晴朗:“……”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水晶兰(四)
    看着江思语那种临死前想要不甘的完成某种夙愿的可怜模样,陈晴朗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视线越过小姑娘肩头,看着她身后那株仙人掌,笑着道:“放心吧,没你想得那么惨。我们这才被困多少时间?不能还没有仔细探索脱困的方法,就先去想万一出不去之后该怎么办。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先想办法解决,就算到了最后一秒,都不能放弃。特别是你拜了裴裴为师,以后要走的就是一条艰难的天路,这条路上艰险重重,心性就更需要坚韧……面对任何苦难,都要有至死方休的觉悟。”

    说着,就要绕过江思语,去动那株仙人掌。

    凡是阵法,必有阵眼,阵眼是整个阵的最重要所在,是将整个阵法串联的枢纽之处。想要破坏掉阵法,首先要破坏掉阵眼。

    而幻阵,更是如此。

    在幻阵当中,阵眼一般都比较特殊,和弄出来的幻象有些微区别,大多数阵法布置者,都会把阵眼也加以幻化,不会让其保持原样。因此若是高深的幻阵,充满各种物件,要藏匿阵眼,就比较容易。但是低级的幻阵,一般幻像毕竟单一,这种阵法里的阵眼最是好寻,陈晴朗之前也是没有经验,若不然早就突破这幻阵了。

    江思语显得很是沮丧,撅着嘴说了一句:“真是没劲。”然后转身,在陈晴朗讶异的眼神中,一脚将那仙人掌踹飞。

    呼呼……

    山风吹拂的声音,立刻映入耳边。

    陈晴朗看着熟悉的场景重新出现在眼前,愕然的微张嘴巴:“你……呃……这……”

    江思语显然有些得意:“我跟着家里一位老管家学过阵法方面的东西,所以对幻阵也知之一二。这种低级幻阵,破解起来相当容易。没想到吧?”

    “呃……”确实是没有想到,然后瞪着眼睛问,“那你刚才……”

    江思语立刻就有些意兴阑珊了:“没劲。”

    本来想着骗陈晴朗亲她一口的,但没想到他也懂破阵之法。得意之情瞬间消去,代之的是计划失败的失落。

    “真是……太调皮了。”陈晴朗忍不住摇头,随后皱眉,“裴裴呢?你师父刚才没有进来?”

    江思语解释道:“这里应该不止一个幻阵,师父应该在另一个幻阵里面。”

    陈晴朗一听,顿时着急的再次踏入之前进入幻阵的地方。

    一瞬间,场景变幻,眼前又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只是这里没有仙人掌,只有一块普普通通的青石。

    连对阵眼进行简单的幻化都没有,也不知道阵法主人是太过自信来者的低智,还是太过高估自己幻阵的高级。

    只是这个幻阵里没有发现张裴裴的身影,陈晴朗一脚把地上青石踹飞,幻阵立刻消失,两旁的山壁重新出现。

    “这里到底有多少个幻阵?”他面色凝重起来。

    如果这里有成百上千个幻阵,那自己要破解到什么时候去?

    “应该没有多少,你刚才进幻阵的时候,我也进了一个,发现里面的阵眼是一块石头,而不是仙人掌。这说明布阵的人没有能力或者时间,将所有阵眼都加以幻化。既然如此,幻阵应该也不会有多少。这应该是仓促之间布的幻阵,有些地方很高明,但却布置得太潦草,像是危急关头随便弄的一样。”

    旁边的江思语开口说道。

    他是关心则乱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想不通这个关节。

    确如江思语所说,这幻阵虽然简单潦草,但有的地方确实比较高明。

    例如高温,明显是聚集了丁火精气,将场景变得更加真实。普通的幻阵,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只能迷惑人的眼睛,而不能迷惑人的眼耳口鼻。再有就是阵眼,一般幻阵,只能依附原有物件或直接凭空幻化出某些东西,但因为阵眼的特殊性,一般用来当阵眼的物件,是很难幻化的。但是之前的幻阵里,却将青石幻化成了仙人掌。

    这个幻阵的效果确确实实让人惊叹,而且貌似阵法启动时,有小小的异空间启动还是什么,人不停行走,也撞不到两边的山壁,确实高明。

    可惜,就是太潦草了些。

    陈晴朗再度进入幻阵。

    再出。

    再进。

    再出。

    一连破坏了三个幻阵,但还是没有找到张裴裴,而当陈晴朗破坏掉第四个幻阵之后,张裴裴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山缝之间。

    此时的张裴裴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道拉扯,身体横在两壁间,由下至上,不断行走,走到一定的高度,又转身,从上往下行。

    搞了半天不是异空间,而是力量拉扯,让人变换身形,在沙漠里不停走的时候,其实就是这样横着身子,在山缝间上上下下。

    陈晴朗抬着头,能看到张裴裴眼中透满着焦急之色。

    张裴裴一步一步往下走,脸已经快要和陈晴朗挨到一起,但是她却浑然不觉,陈晴朗双手握住她肩头,一下将她拉了下来。

    张裴裴首先发出一声尖叫,随后看到陈晴朗,又是一叫,却是高兴的。

    “晴朗!”她一头就扑进了陈晴朗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江思语在一旁不停画圈圈,嘴里念念叨叨诅咒些什么。

    陈晴朗轻轻拍了拍张裴裴的背,道:“行了行了,没事了。”

    “刚才是不是幻阵啊?你是怎么出来的?没见你学过阵法啊。”张裴裴带着哭腔道。

    陈晴朗觉得好笑:“没有学习过,总也知道一些解决办法,你是武林中人,居然都没有简单了解过这些么?”

    “我师父不通阵法啊,我对这些烧脑的东西也没有兴趣,就懒得去研究……我刚才在里面都快急死了。”张裴裴抬着小脸看着陈晴朗,眼睛里面明显浮出一层雾气。

    陈晴朗看着她撅着的饱满的樱桃小嘴,忍不住低头轻轻啄了一口,张裴裴顿时满面羞红,着急的将他一下推开:“流氓,思语在呢!”

    江思语抬头望天:“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心里面却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张裴裴气得伸手拍了陈晴朗胳膊一下,然后就见陈晴朗耳朵凑近她,轻轻道:“裴裴,刚才突然想起个事情。”

    张裴裴疑惑的问:“什么事儿?”
正文 第211章、水晶兰(五)
    陈晴朗想了想:“呃……算了,晚上再说吧。”

    “晚上再说?”张裴裴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确实不是好事情。

    就是看到张裴裴那饱满的嘴唇,突然又想起玉人何处教吹箫的事情来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有这样邪恶的想法,只是到了现在,貌似都还没有实现。陈晴朗颇觉遗憾,觉得有必要尝试一下。

    就是不知道裴裴愿不愿意……如果愿意,晚上就可以尽情折腾缠绵,等到忍不住了,也不用担心不能泄火。

    他眼睛又朝张裴裴的小嘴看去,那饱满粉嫩而娇小的樱唇,顿时让他热血上涌,双眼里都充斥着火热的**。

    张裴裴真是无奈了,狠狠拧了他一下:“你作死啊,忽然之间就这个样子,说禽兽就禽兽。”

    陈晴朗握住她一只手:“有件事情我从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想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实现,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配合啊。”

    江思语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始不停挠壁。

    张裴裴真想一口咬死他,拧着他腰低声咬牙道:“思语在这呢,你作什么死。”

    “就是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陈晴朗握住在腰间拧动的手轻轻摸了一把,张裴裴像中电一样,麻麻的,赶紧收了回去。

    “要什么心理准备!我不是说了,舒情姐回来之前,我是肯定不会让你动的。”张裴裴狠狠瞪着眼睛道。

    偷偷摸摸看江思语一眼,真是羞爆了,真想一刀把陈晴朗给捅了,这坏家伙。

    “晚上再说。”陈晴朗猥琐的笑笑,然后向山缝深处继续走,“现在得先干正事。”

    张裴裴赶紧道:“你慢点,别再碰到什么阵法了。”然后转头又向江思语道:“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冻感冒了。”

    “浑身都是汗,还没干呢,穿上难受。”江思语不乐意的道。

    张裴裴走到她跟前,不由分说就拿起衣服往她身上套:“难受也得穿,不然感冒了更难受。”

    衣服一穿上,确实很难受。不过江思语忍了,看着张裴裴那真诚的关切眼神,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按理说对情敌应该是妒忌仇视之类,但对于张裴裴,江思语却没有什么太过严重的负面情绪。

    卖可怜也并不仅仅是借助同情达到目的,同时也是想获得这种亲人般的关怀。

    她确实太缺爱了。

    三人一路前行,没有再碰到什么意外。

    随着深入,山缝越来越宽,两边的峭壁上刻着些符文,地上偶尔碎落的巨大石块,上面也有一些符文之类,陈晴朗看着,觉得像是封印系的东西。

    莫非这里封禁的,有什么山河巨兽,邪道妖魔?

    只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

    若真是妖魔巨擎,想来不至于胆怯到隐藏气息的吧?

    而且这符文写就的手法古朴,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应该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

    这山缝当中,也确实有一种古朴气息,仿佛某个不知名山野,安静陈立了千年的古宅,到处都有腐朽和岁月流逝的味道。

    并且越往里走,这种感觉就越深。里面道路已经变得彻底宽敞,三人可以并肩前行,山壁挡住了寒风,里面变得温暖,这里居然有绿色的植物生长,山壁间还有蛛网缠织。

    到处都是符文的遗迹,不过大多数都已经磨损。上面没有灵气流动,已经变成虚有其形的繁琐线条。

    “真是别有洞天啊。没想到浦海还有这种地方。”江思语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出感叹。

    而这时,山缝上面部分开始收合,往前的通道开始变得黑暗,陈晴朗激发一枚赤日剑符,火炬一般照亮了通道。

    江思语惊讶的看着陈晴朗使出这般手段,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张裴裴看到她的神情,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拜我为师,学的可不是武术。而且说来,你的老师算是你的师公了,我的那些东西还都是跟他学的,这样一算,你就是他的徒孙女儿了,平白挨了两辈。”

    “那我们是师徒孙三代啊……”江思语觉得好玩,“师父,老师到底是做什么的,不会是神仙吧?道家真人?太白金星那种?”

    “差得远呢。”张裴裴笑着道,“不过古武界,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就是了。”

    江思语立刻张大了嘴巴:“这么厉害?!”

    这个还真是没有想到。

    “那是什么?”陈晴朗突然开口了。

    正在说话的二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

    “啊!”江思语没看清是什么呢,就已经吓得一头钻进了张裴裴的怀里。

    张裴裴赶紧搂住她,母性被彻底激发:“别怕别怕……好像是朵花。”

    “花?”江思语头抬起来,畏畏缩缩看过去。

    前面有一块圆形石台,台子边缘符文密布,一个隐隐约约白色光晕形成的罩子里,罩着一朵高约三十公分的白色的花。

    一根白色长茎孤零零的矗立,茎顶之上是一朵耷拉着脑袋的花。整棵植株呈白色,晶莹剔透,发着淡淡的幽幽的白光,很独特,但说不上漂亮,给人一种阴冷的惨淡的感觉,仿佛用上吊的白绫,或者白色的素衣布裹成。

    没有一丁点的绿色,从茎到叶到花,都是莹白,在黑暗中的光晕笼罩下,像是从地狱开出的鬼花。

    台子上面没有土壤,太阳也无法从闭合的山缝照下来,这朵花却没有死,好像还很有生命力。

    张裴裴从没见过这种花,也从来没有见过没有丁点绿色的植株。

    她看着陈晴朗,问:“晴朗,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

    “水晶兰。”陈晴朗答道。

    “看来我也应该去你师父那里看看书。”张裴裴道。

    陈晴朗摇头:“这不是什么神奇的物种,就是地球上存在很久的植物,这种花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叶绿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属于半腐生植物,生长营养来自真菌所分解的腐殖质,一般生长在一两千公尺海拔高的地方,常见于冷凉而潮湿的针、阔叶混合林间,这样针叶密集掉落,叠成厚厚一层,里面湿气不散,容易被真菌分解,营养就能被水晶兰吸收……石台上没有土壤,周围也没有其他腐蚀的植物可供其生长,这里虽然凉但却干燥,根本不适合这种植物的生存。这里怎么会有一株水晶兰?”

    “那个罩子是什么东西?”江思语指着那个发着淡淡光晕的白色保护罩一样的东西问。

    陈晴朗摇头:“不知道……很奇怪……”

    他四处扫视着,发现这里和外面一样,布满符文,而且有的符文上面流光溢彩,似乎还隐隐残存一些作用。外面有很多的蛛网,这里却没有,好像除了那株水晶兰,任何生物都无法入住进来。空气中透着岁月流逝的腐蚀味道,这里好像已经被安静的封闭了千年一样。

    再靠近一些,手中的赤日符剑将周围照得通明,靠着一面石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隶书刻着一些文字。

    开头是“大中祥符九年……”。

    江思语也看到了那块碑:“老师,大中祥符九年是哪年?”

    “这是宋真宗的年号,北宋时期,大至是公元一零……”陈晴朗计算了一下,“应该是公元一零一几年左右,差不多有一千年了……这么久了啊。”他转头看看那株水晶兰,莫非这朵花,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一千年?那岂不是成妖怪了?

    “都是繁体字,有的还模糊了,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江思语这会儿也不害怕了,有种找到什么遗迹的感觉,她松开张裴裴,往石碑那里走了几步,仔细的研究起来。

    陈晴朗站在远处,已经将碑文的内容大致看了一遍。

    说的是一千年前,修真界发生一场大战,修士死伤无数,这个时候,有一个水晶兰修成的妖怪冒出来,靠吸收死亡修士身上的气息增加修为。气息精华被全部吸完,死亡的修士会变成一堆渣子,真真的死无全尸。

    几个修道门派联手对付这只妖怪,结果也损失惨重,最后因为还要跟其他门派打架,所以没来及想到好办法杀掉他,只是勉强将它诱到一个阵中,将其用山封禁。

    只是这一场大战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过来处理这个妖怪,所以立了块碑,提醒后来者,千万不要失手把妖怪放出来,以免残害苍生。

    而外面山壁上那些符文,是一些屏障类的东西,可以避免有人贸然进入,陈晴朗他们之前进的那个幻阵,其实是一个警醒的作用。所以做的简陋,且易于识破。而且因为当时修道门派之间的战斗太过激烈,有的幻阵阵眼都没有幻化,修道者们就匆匆离开了。

    石碑最后提醒进来者,千万千万不要把妖怪放出来。

    大致就是这些内容。

    陈晴朗看着那株水晶兰,看不出丝毫生气,一千年了,估计已经死了?

    他慢慢朝那水晶兰行去,全身戒备,眼神警惕。

    这会儿江思语差不多也已经搞明白了石碑上的意思,立刻叫道:“老师,那是个千年老妖怪,你千万不要过去。”

    这时陈晴朗已经到了水晶兰一米左右的范围,最先感觉到的,是从光罩里透出的一种死气,让人感觉到腐朽的味道。

    他回头向江思语道:“要是个千年老妖怪,会看着我们大摇大摆的进来么?要么,这妖怪已经死了,要么,这妖怪仍然被封禁着,没有办法出来……”

    呼……

    身前死气瞬间变得浓郁而阴冷,身上像突然被喷了一团冰气。

    陈晴朗心中一跳,脸瞬间转过来,就见高台之上,忽然青色雾气缭绕,一个突兀的青烟形成的人形,突然出现在面前!

    “啊!”江思语和张裴裴,齐齐惊呼出声。

    【感谢你大爷球球的打赏……】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水晶兰(完)
    陈晴朗虽然觉得这里可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仍然随时都在警惕着,感受到那股阴凉之气的时候,手中符剑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挥动过去,当那个青色的人影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右脚脚已经蹬在地上,身体借力迅速后撤。可以说在一瞬间,陈晴朗就已经退到了五米之外,正好落在张裴裴和江思语两人跟前,持剑将她们护在身后。

    站定身形之后,发现挨了一剑的那个青色人影,丝毫反应都没有,仿佛那一剑并未斩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男人的样子,只是头部还算清晰,到了下面就开始模糊起来,看着不像是什么阴魂,而像是从那个罩子里投射出来的光影。

    “你是谁?”陈晴朗持剑问道。

    那人影直直的看着他:“我是鬼兰老妖。”

    鬼兰老妖?

    看来,真的就是那千年的老妖怪了。

    只是看起来没有恶意?

    陈晴朗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见那鬼兰老妖已经先开口了。

    “如果你还能看到我,那就证明时间还没到一千两百年。”鬼兰老妖道。

    陈晴朗不解:“前辈什么意思?”

    “两千年前,我生于灵气氤氲之地,本体活过三百年,魂魄渐全,灵智初生,懵懂开始修炼。后来从本体的生长过程当中,悟出一门魂修功法,乃是汲取死者身上的死气和残存精华,迅速壮大神魂。一千年前,修道界大战,太上宗被数个宗门围攻,弟子死伤无数。我便趁此机会,汲取大量修士死气,阴魂壮大,几乎要成就阳神之境。可在此时,我被太上宗几位长老诱到此处,本体被困于这小小圆台之上,阴魂则是困于这方小小洞谷,再也无法迈出一步。并且外面有各种阵法屏障,防止外界灵气进入。我既无法修炼神魂,亦无法修炼本体,本体与神魂相继衰弱,日渐枯竭……”鬼兰老妖说到这里,满脸愤怒,双眼之中杀气四溢,像溃堤的江水一样,汹涌澎湃。

    陈晴朗和张裴裴则是迅速对视一眼。

    搞了半天,这人是被太上宗的长老封禁于此的。这么说来,这老妖跟自己,倒算是仇敌关系了?

    “人死都死了,被我拿来汲取下死气算什么?这帮老家伙却说我践踏死修,将我封禁于此。我苦苦挣扎五百年,也只是将一些阵法破坏掉。料想再过几百年,这些已经被我弄得不甚坚固的符文,就会慢慢磨损,破落……只是,我已等不到那时了,我将要身殒于此了。但此仇,不报不行。现在你来了,我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做,你若是修士、人类,便将圆台符文全部弄掉,我本体里藏得有本秘笈,你但拿去修炼。你若是阴魂,便到我这来,我这残存的一丝意识当中,有我储存的一小部分的魂修法诀,待你达到阴神之境,可以驱物之时,再将圆台符文破坏,从我本体当中,拿出剩下的那部分。修炼有成之后,便去太上宗,为我报仇!”

    鬼兰老妖的影像就静静的呆在了那里,不再说话动弹。

    陈晴朗放松了警惕:“只是用意识结合阵法弄出的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假的幻影,没有意识,没有五感,像是一个程序,靠近圆台触法之后,就会自动显现出来。”所以之前这个影像说自己是鬼兰老妖,也不是回答陈晴朗的问题,而是程序就是这样设定的,只要被触发,一开始就是那句话。

    “假的?看起来好神奇啊。老师,我们要不要把他留下的秘籍弄出来?千年老妖,功法肯定很厉害!”江思语跃跃欲试,显得很是兴奋。

    陈晴朗笑道:“有秘笈,当然是不要白不要。”

    “看来那只青鬼,就是无意间闯了进来,从老妖的意识当中,获取了一小部分的功法。如果他不去招惹我们,或许前途真不可限量。只是可惜,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一缕仙缘,就这么被他自己浪费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摇头:“那鬼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事端,赵映雪体质好像比较特殊,说不定与这有些关系。”

    陈晴朗上前,符剑唰唰挥动几下,将圆台周围的符文毁坏了一些,那光罩便立刻消失掉,光罩一消失,白色的水晶兰立刻开始发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下去。同时,那个青色人影,也立刻消失了。

    江思语吓得捂住嘴巴:“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罩子应该是封禁鬼兰老妖本体的,具有隔绝的作用,相当于真空包装吧,可以将已经死亡的水晶兰保存千年。现在罩子消失,空气进入,水晶兰接触空气,便快速腐化了。这人影应该也是依附这本体产生效果的,本体消失,意识也消散了。”陈晴朗推测道。

    接着他手一挥,真气激荡,腐化的渣子被吹散,几片白色的叶子,外加一枚玉简,出现在三人视线当中。

    陈晴朗拿起那几片叶子,见这上面也有些符文,张裴裴看了几眼,道:“好像是用来保存物什防止损坏的禁止。”

    叶子上面有许多黑色的字迹,字迹与叶子浑然一体,不是写就的,好像就生长在上面。看来也是用什么术法弄上去的。

    他拿起那枚玉简,神念透入进去,发现里面是大篇大篇的功法。

    那几片叶子上,是魂修功法的前面一部分,看来也是怕来者是普通人,可能第一时间没有办法进入玉简,所以把功法前面一部分弄在了叶子上,等到来者神魂强大之后,念头就可以进入玉简,学习整套魂修功法。

    而其中一片叶子上面,没有文字,并且摸起来有些厚,捏了捏,里面好像裹藏的有什么东西。

    陈晴朗试着用手搓了搓,那叶子居然没有损坏,于是用符剑在叶子一侧割了一下,叶子立刻张口,像是被剖成了两层。一点旧黄的颜色,从里面显现出来。

    江思语和张裴裴都好奇的看着,没有说话。

    陈晴朗好奇的用手指将叶片夹层里的东西拈出来,发现居然是一张金箔。金箔上面,用符文和一些线条,描绘出古朴晦涩的图案,看起来像什么阵法一样。

    “这又是什么东西?”江思语好奇的问。

    陈晴朗也很奇怪,不过保存的这么严密,想来是很重要的东西,陈晴朗决定先离开这里,回去之后再做研究。

    陈晴朗将东西收起来,三人一起按原路返回。

    “那青鬼逃回这里,估计就是为了引你进阵吧?用心还挺歹毒的啊。”路过之前幻阵的地方,张裴裴开口说道。

    陈晴朗点点头:“想来应该如此……最外围的幻阵,应该是用来阻挡一些普通的人类和修士的,对于阴魂之类,估计不起作用。而里面高深一些的阵法符文,又被鬼兰老妖破坏掉,有的经过了很长时间慢慢破损,这样青鬼才能最终进入其中,得到鬼兰老妖的传承。只是既然这幻阵对阴魂不起作用,那青鬼又是如何知道这幻阵的存在的呢?”

    “应该是鬼兰老妖的意识里有残存的这方面的介绍?”张裴裴猜测。

    江思语这会儿显得很兴奋:“真是长见识了……师父,我跟着你修道,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张裴裴笑道:“长生不老可没有那么简单,修道之路艰险困难着呢。”

    “老师,你是怎么成为修道者的啊?”江思语变成了好奇宝宝。

    陈晴朗就干脆把那夜被人揍了一顿扔下水的事情说了一遍:“妈的,现在还不知道那夜揍我的人到底是谁,有时间要去找刘奇跃问一问……”然后奇怪,这么久过去了,这家伙居然没有找过来报仇?真是奇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果然有道理啊。”江思语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是用来安慰人的,现实中大多数情况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陈晴朗慨叹。

    江思语立刻低沉起来:“对哦……先是老妈没了,接着老爸没了……”

    张裴裴搂住她肩头:“以后师父会保护照顾你的。”

    江思语紧紧抱住她胳膊:“师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分开行不行?”

    张裴裴点头:“好。”

    这画面是挺温馨的,但陈晴朗为什么觉得总透着一股心机的肉味在里面呢?

    三人穿过那片树林时,陈晴朗到那口井旁边看了一眼。

    井口里面的幽冥浊气似乎更浓郁了一点,周围的树木变得粗壮茂盛,本来干枯的枝条居然开始生长发芽,井口边的枯草已经疯长起来,将井口紧紧围住。幽冥浊气渗透出来,缭绕在枯草之间,并贴着地面,顺着草根,向四处延伸。等到枯草树木全都疯长起来后,太阳就会被挡住,幽冥浊气就可以更加大肆的扩散,再不想办法将浊气封禁住,很快附近的山头树林,恐怕全部都要被浊气给弥漫。

    江思语探头朝井口看去,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东西啊?”

    张裴裴就在一边跟江思语解释起幽冥浊气的事情。

    出了树林,陈晴朗向一个武警道:“你们抽空把那井口周围的树木杂草给清理掉,尽量不要有什么遮蔽阳光的东西存在。”

    武警也不问为什么,敬了个礼:“是。”

    陈晴朗回了个礼,和张裴裴江思语一起坐车离开。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搞什么鬼
    三人回到陈晴朗住处的时候,张裴裴没看到陈瑶的踪影,就问:“听调查小组那边的人说,瑶瑶被你接过来了,怎么没有见到人?”

    提起陈瑶,陈晴朗有些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道:“现在在屋子里补觉呢。”

    “补觉?也是,这几天肯定没有睡好。”张裴裴道。

    陈晴朗自然不会解释什么,坐在沙发上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准备研究。

    江思语则是好奇的问张裴裴:“师父,陈瑶为什么会住在老师这里?”

    “怎么什么事情都问?”张裴裴嗔怪的看她一眼。

    “好奇嘛。”江思语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倒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然后就转头,看向了陈晴朗,时不时也瞅一眼那几片叶子,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陈晴朗直接将神识透入玉简当中,看到里面确实是鬼兰老妖留下的魂修之法——死生阳神诀。

    除了功法之外,还有一段文字,是说那片金箔的事情。

    看完之后,明白了一件事情:这片金箔上面,是用法术铭刻的一个传送阵,传送阵的那头,就是太上宗某座山峰的一个洞中。

    传送阵,原来传送阵长这个样子。

    太上宗某处山峰的洞中……陈晴朗此时特别好奇,太上宗现在,是在中国的哪个地方?

    他立刻查看了一下启动传送阵的方法,发现也是非常的容易,只是这是不太高级的传送阵,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两三个人过去,而且使用次数有限,差不多也就几十次左右,次数到了,这件物品也就正常损了。

    所以鬼兰老妖还告诫,一定要修为足够强大了,再把自己传送过去,不然传送过去,也是浪费时间,还得回来,那样会浪费传送的次数。当然,如果能从其他途径获取一些传送阵册,那就无所谓了。

    陈晴朗在释疑上看到过有关传送阵的内容,传送阵是一种很高明的阵法,一般人无法布置,因为这个要涉及到空间的运算,在这方面没有天赋的,根本无法制作成。而把阵法印在册子上,更是需要极高的技艺,所以传送阵册一般情况下,都极为昂贵,大多是用来逃跑的保命手段,一般人想有一个这样的册子,非常困难。

    传送阵根据能传送的人数、次数和距离,分有不同的等级,有的只能传送一个人,有的能同时传送几百人,有的只能传送一次,有的能传送千次万次,有的只能传送几百里,有的却能从一个小空间传送到另一个小空间,中间差距很悬殊。

    同时,传送的目标锁定方式,也有不同。有的是锁定一件器物,但如果这件器物被人拿走,传送的地点也会改变,这器物转移的地方如果超过了传送距离,那就可能传送失败。有的是锁定一个地点,类似经纬度那样。这两种目标的锁定,也都或难或易,价格也根据每个人的需要,或高或低,很难分出个高下来。

    但再低级的传送册子,也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只有门派里非常重要的弟子,才会被奖赏这种东西。鬼兰老妖算是散修,也没有途径去学这样的阵技,这册子估计也是从别的门派弟子那里抢来的,甚至可能就是从太上宗弟子手中抢的。因为其他门派的弟子,没必要拿一个可以传送到太上宗的传送阵册。

    这册子虽然珍贵,陈晴朗倒没有太当回事儿。

    即使传送次数用完了,自己还可以坐飞机什么的,在现代科技条件下,即使不会驭剑飞行,也能够日行万里。太上宗再远,也是在中国吧?自己传送过去,再坐车或者坐飞机回来,根本都不需要用多少时间。传送册子之所以珍贵,重要的还是瞬间转移的效用。当然,驭剑飞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所以这册子也有这方面的刚需。

    接下来,他又研究了一下那鬼修功法。

    然后发现,这功法并不能随意修炼,一旦修炼了这门功法,阴魂就会沾染太多死气,这种死气对本体有很大的影响,本体就没有办法再进行修炼了。

    这对于修道者来说,其实是相当致命的。本体没有办法修炼,就会很弱鸡,很容易被人破坏,在阴魂没有达到可以完全脱离**的情况下,**毁灭,阴魂无处可依,很容易就会枯竭。

    总不能一直把本体藏起来吧?那多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本体不能修炼,在寿命上就会和普通生物无异,在这有限的寿命里如果不能使阴魂修炼到可以脱离**的程度,那修炼的再强大,也会慢慢枯竭。

    除非不停进食一些丹药,强行延长**寿命。

    不过鬼兰老妖倒是想了一个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夺舍。

    这玩意儿有伤天和,陈晴朗是肯定不愿意干的。而且夺舍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是说想夺就夺。

    这个时候才发现,那青鬼确实该杀,知道以后鬼体迟早要散,必须要不停夺舍才能长久修炼,还去修炼这古怪法门,心性也真是残忍。

    除此之外,这功法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死气,会让阴魂的魂质变得不纯粹。这样的后患就是,很难成就阳神之境。

    阴魂修炼不到阳神之境,就跟修道者无法达到长生一个道理,永远都只算是在路上,而不算是走到了路的尽头。

    这就很打击人了。

    不过这功法是鬼兰老妖自行参悟出来的,这功法的弊端以及弊端的本质性原因,都肯定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就比较容易找到应对的方法。

    鬼兰老妖也确实找到了。

    一个是得到大禅寺的无上宝经,无量涅槃渡世经,这经文听说可洗涤恶念,教化世人,普渡众生,涤荡世间一切杂污,是大禅寺最重要的宝经之一。有了这本经书,洗炼阴魂杂质,根本就是小菜一蝶。

    大禅寺陈晴朗也知道,在千年前就已经是修道界佛宗最厉害的宗门之一,弟子很多,个个修为不凡。这鬼兰老妖的鬼修功法,看着就是邪魔歪道,人家自然不可能随便把经文拿出来给他,或者给任何人,因此这个方法,鬼兰老妖几乎是不考虑的。

    第二个方法,就是找到一个本体和阴魂都极为纯粹的人,借助一种用现代名词可以称之为大宝剑的功法,和这阴魂交融,洗炼自己的阴魂。这个时候,对方的阴魂可能会沾染一些杂质,但是回到他自己的本体之后,他的本体会对阴魂进行清洗,所以没有什么副作用。

    并且鬼兰老妖特意告诫,不可夺此种人的舍。这种人一般都是本体与阴魂相互作用,才能一直保持纯粹,就算夺了舍,那么只有他的躯体,也是没有用的,无法洗涤自身阴魂持续不断沾染的死气。

    和这种体质的人双修,也不单单是一方面受益。因为这种体质的人,身体和阴魂都是极阴的属性,天生怕冷,阴魂和本体都整日受寒冷侵袭,体弱多病,一般活不了多长时间。和修道的阴魂双修之后,会改善这种情况,如果一方面愿意,也可以帮其踏上修道之路,算是双赢。

    陈晴朗看到这里腹黑的猜想,当初鬼兰老妖最害怕的事情,应该就是找到的这种体质的人,是个男的。

    两个男的双修……想想都不寒而栗啊。

    而鬼兰老妖临死时最大的怨念应该就是,他连个男的都没找到。

    通过鬼兰老妖对这种体质的人的一些介绍分析,陈晴朗终于明白青鬼为什么要捉走赵映雪了。

    因为赵映雪,就是这种体质的人。

    这么看来,那青鬼的出现,对赵映雪来说,也是福祸皆半。现在青鬼死了,如果没有人再修炼鬼兰老妖的这门鬼修功法,那么赵映雪估计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英年早逝、香消玉殒。

    陈晴朗立刻皱着眉头在那里思索起这件事情来。

    他在想着要不要把这门鬼修功法交给唐诗韵去修炼,这样她就不用需要靠着汲取别人的灵血,要几百年才能慢慢修炼有成了。

    然后可以对赵映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和唐诗韵双修?

    两个美女百合?

    不知道为什么,陈晴朗想想觉得还挺期待的。

    不过对于不是百合属性的人来说,做这种事情,是一件很侮辱人的事吧?这就像让两个正常男人去搞基一样……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只是陈晴朗似乎看过一份研究,说是对女性来说,没有百分之百的异性恋,要么是同性恋,要么是双性恋,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不喜欢姑娘的姑娘……

    如果这是真的,其实这事儿还真可以试一试。

    不知道把这事儿说给唐诗韵和赵映雪听的时候,她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正在脑子里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忽然有门打开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陈瑶正穿着睡衣,一脸惺忪的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张裴裴,立刻打招呼:“裴裴姐,你来了啊。”然后看到江思语,一愣,“你怎么也在这?”眼睛立刻去瞅陈晴朗,发现陈晴朗头都没抬。

    她立刻想起他干的那龌龊事,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心虚不敢看她。冷冷哼了一声,倒了杯水,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哎哎哎,我拜了裴裴姐为师哦。”江思语笑着向陈瑶说道。

    陈瑶一愣,江思语拜张裴裴为师?裴裴姐也答应了?这算什么事儿?

    她再次去看陈晴朗,发现陈晴朗正盯着桌子上的几片白色的东西,在那里专心致志的研究什么。

    江思语继续兴奋的道:“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

    陈瑶皱着眉道:“裴裴姐的功法貌似是老师教的?照这么说你得叫我一声师叔。”

    “叫师叔又怎么样?不过这辈分可真是够乱的。”江思语感叹了一声。

    陈瑶则是很不明白,这几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陈晴朗明知道江思语对他有意思,居然还对她拜师的事情没有阻拦?

    江思语明知道裴裴姐是陈晴朗的女朋友,居然还要拜她为师?

    裴裴姐难道看不出江思语目的不纯?这样她都答应?

    这三个人,搞什么鬼。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执迷不悟
    陈瑶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就去了卫生间,洗完脸出来,把张裴裴叫进屋,询问她老爸陈国伟的情况。

    昨天晚上赵映雪差点被青鬼捉去,申明剑和那些中科院的学生,也都亲眼看到了世上有鬼,陈晴朗又救了赵映雪,所以现在从明面上来说,中央派下来的这帮人完全不占道理,不仅对浦海这面有亏欠,还又欠了恩情。无论怎么说,都应该赶紧把陈国伟放出来。

    但问题是政治上的事情,是不讲道理的。所以陈国伟这次到底能不能渡过难关,仍旧是个未知的事情,而如果能,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自由,也仍旧是个未知的事情。但张裴裴不想陈瑶过于忧心这些,因此只能把事情往乐观了说。

    陈瑶毕竟年龄还小,没想那么多,见张裴裴一脸轻松,就真当事情很好解决,一时之间,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接着就跟她说起江思语的事情:“裴裴姐,你怎么能收江思语当徒弟呢?”

    张裴裴疑惑:“收她当徒弟怎么了?”

    陈瑶着急的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江思语对老师有意思么?”

    张裴裴忍不住笑起来:“她现在都知道我是晴朗的女朋友了,就算对晴朗有意思又怎么样?念头一断,又是小孩子,过段时间,肯定也就没那么多想法了。”最重要的是,她没把江思语放在眼里。一个小屁孩,要胸没……好吧,虽然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但终归是小孩子,张裴裴相信陈晴朗没那么变态,会对一个小孩子动什么心思。更何况,现在光是自己跟舒情姐,就已经够他头疼的,难道他还会再去招惹别人?那他是真不想好了。

    “我觉得江思语拜你为师,就是一个故意接近的借口,要说她会断了念想,我是不信。”陈瑶第一次觉得,江思语同学有点不地道,“你是老师的女朋友不假,但又没有结婚,也是存在分手的可能性的,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别人就不会轻易放弃。”

    “你把思语想得也太那个了吧?而且照你这么说,我和晴朗就算结了婚,也有可能离婚呢,那别人永远也断不了念想了。所以这件事情最重要还是看晴朗的,我对他有信心。”张裴裴道。

    陈瑶摇头:“老师虽然不是个坏人,但在感情这方面……我觉得你不能太盲目的相信他。你知不知道,他之前在学校还和一个女老师谈过恋爱呢,结果没多久呢,就又去勾搭你了……虽然我是他的徒弟,不应该说他的坏话,但这事关裴裴姐的幸福,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多说两句。男人嘛,都是吃着嘴里的,瞅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永远没够。你要是不看好点,早晚有伤心的时候。”

    张裴裴立刻“哟”了一声:“现在的小姑娘,都够成熟的啊。都还没成年呢,居然教导起我来了。”那个所谓的女老师,她能猜出来是唐诗韵,所以也没有多问。

    “裴裴姐,你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件事情。”陈瑶很气愤,“我虽然没成年,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这种事情,一定要扼杀在萌芽状态,否则后患无穷。江思语这事儿,反正你再思量一下吧,这徒弟能不收,我觉得还是不收的好。”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为姐姐好,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就不用替我忧心这个了。”张裴裴虽然觉得好笑,但同样也是有点担心。不过,对陈晴朗基本上还是有信心的。

    而且以后舒情姐一直在浦海呆着,陈晴朗肯定也没什么去撩妹儿的心思,况且那江思语年龄也确实太小,晴朗就算花心,也不至于那么没有底线。

    至于思语……小丫头片子一个,能有什么定性?

    小姑娘嘛,正是怀春的年纪,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倒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要说这种喜欢能一直保持下去,张裴裴是持怀疑态度的。

    总之这件事情,不至于像陈瑶想的那样严重。

    她是这么觉得的。

    而陈瑶则是觉得,裴裴姐心太大了,就自己师父这种牲口,连自己未成年女徒弟都不放过的人,他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只是陈晴朗干得那龌龊事儿,她也不好意思跟张裴裴说,所以心里实在焦躁得不行,等张裴裴出了屋之后,又把江思语拉了进来。

    关上房门之后,陈瑶很严肃的看着她:“江思语,我现在要很郑重很严肃的跟你说一件事情。”

    江思语眼睛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你拜裴裴姐为师,是不是别有目的?”陈瑶质问她。

    没料到,江思语居然很坦然的点头:“对啊,我就是想接近陈老师,这个不用问,拍大腿也能想出来吧?”

    “你……”陈瑶没想到江思语居然这么无耻,“你这是破坏别人幸福,你这是当第三者。”

    “喂喂喂,不能这么乱扣帽子啊。什么就破坏别人幸福,什么就第三者啊。我只是说要接近他,又没说要当他女朋友,接近都不行啊?有没有天理了?”江思语表现得很冤枉和委屈。

    陈瑶气笑了:“你不想当他女朋友,那你接近他干什么?你当我傻啊?”

    江思语两手一摊:“喜欢一个人,自然就会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啊,这很正常的好吧?你看偶像剧里,那些默默守护在女主角身边的男二,不都是这个样子么?虽然这种配角大多数都是黯淡收场吧,但是这种爱是很伟大的你不觉得么?”

    “……”陈瑶之前看这种偶像剧,也觉得那种男二的爱挺伟大的,但是到了现实里,怎么总感觉这么不要脸呢?“那你发誓,绝不会做出对不起裴裴姐的事情来。”

    江思语觉得莫名奇妙:“我就算发誓,也是去找师父发,干吗对着你发啊,你又不是陈老师什么人。哦,你是他徒弟,不过当徒弟的,好像不应该管自己师父的私事吧?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我才不是管他的私事,我是不想裴裴姐受到伤害。”陈瑶道。

    “我也不想师父受到伤害啊,师父对我很好的。只不过呢,我不想在你面前发誓,你呢,也不要再管这些事情。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来说,跟你没有关系。”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心机婊啊。”

    江思语也不辩解:“是不是心机婊,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自己挺高尚挺伟大的,至于你怎么想,那随你吧。接近自己的男神,让别的女人,担心去吧!”

    “……”陈瑶真是无奈了,“好吧,就算我相信你没有什么坏的想法,但是你能保证老师没有吗?”

    “啊?”江思语突然显得很兴奋,“你觉得老师会对我有想法?”

    陈瑶指着他:“看看看,原形毕露了吧?”

    “什么原形毕露,我就是简单的高兴,又没说一定要做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有想法,是个人都会高兴的吧,这有什么不对的?”江思语没觉得自己这反应不正常。

    陈瑶问她:“那如果老师要对你做什么,你会答应么?”

    “呃……”江思语有些犹豫起来。

    陈瑶一拍床:“看看看,我就知道。你之前还说不会破坏别人幸福呢……”

    江思语立刻歪着脑袋思考起来,眉头时皱时舒,过了一会儿,一握拳:“好吧,做人要有底线。我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幸福,也不会做对不起师父的事情。如果老师真的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我就思想上欣然接受,身体上誓死抗拒,这样行了吧?”

    “你思想上都欣然接受了,你身体上还怎么誓死抗拒?”陈瑶觉得简直就是搞笑。

    江思语觉得受到侮辱:“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再说,思想上接受身体上不接受,也没那么难,不就心口不一嘛,很简单的事情啊。实在不行,我买个贞操裤,钥匙放你手里,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陈瑶忍不住翻白眼:“那你以后每天上厕所我还得跟着啊?”

    “也不是不行,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江思语笑嘻嘻的,然后眉飞色舞的问,“哎,你觉得老师真的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么?我虽然长得不算丑,胸也有一点,腰也很细,屁股也挺翘,腿也够长,但毕竟年纪很小,老师真的会喜欢我这样的小丫头片子么?”

    “被一个人渣变态喜欢,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陈瑶生气的问。

    江思语表情一肃:“不准说陈老师坏话。”

    “谁说他坏话了,他本来就是个人渣加变态。”陈瑶气哄哄的道。

    江思语急了:“他怎么人渣怎么变态了?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就是污蔑,我要去告诉老师!”

    “……”陈瑶鼓起腮帮子,“他花心,和小唐老师没谈几天,就去勾搭裴裴姐。”

    “合则聚,不合则分,感情上的事情,你情我愿的,怎么能说是花心?况且,我师父自己都没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说这个啊?而且,老师好歹是你的师父,你这样背着他说坏话,是不是太可恶了一点?还说老师是变态……我要去告诉老师,让他把你逐出师门!”江思语气鼓鼓的道。

    “他本来就是变态,他拿着我的内裤打`飞机!”陈瑶又气又急又羞,脸都红得不成样子了。

    江思语瞬间石化了。

    “呃……你刚才……你刚才说……呃……你刚才……呃……老师真的……呃……”

    陈瑶也是一时口快,说完就后悔了。

    她低声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就没脸见人了。”

    江思语仍旧有点发懵,不过还是下意识指出她的思想上的错误:“呃,应该是老师就没脸见人了……”

    “都一样啦,现在这社会,男的对女的干了坏事,女的比男的还更受人歧视呢。”陈瑶愤愤不平的道。

    江思语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老师……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事情呢?你亲眼看到的啊?”

    “他自己都承认了!”陈瑶气哼哼的道。

    江思语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坐在床上不说话了。

    陈瑶没好气的道:“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吧?简直就是个变态。”

    “呃……还……还好吧……正常的生理需求嘛,可以理解。”江思语支支吾吾的道。

    陈瑶瞪大了眼睛:“不可理喻,你的是非观被狗吃了?你这样跟网上那些明星的脑残粉有什么区别?”

    江思语弱弱的道:“我说的是事实啊……”

    陈瑶这下真是恼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上梁不正下梁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没救了!”

    “你是老师的徒弟,早晚也会变成这样的。”江思语弱弱反驳。

    陈瑶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变得那么恶心。”

    “可是老师都对你做那种事情了,你都还呆在这不走,我觉得你离堕落也没多久了,不信就等着看吧。”江思语继续弱弱的道。

    陈瑶顿时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怒指江思语:“气死我了,你已经深深的堕落了,你的脑子已经坏特掉了,谁都救不了你了,我懒得再跟你说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执迷不悟冥顽不灵,走走走,赶紧出去,别在我房间呆着!”

    江思语被推出房间的时候,心里还在想……

    如果老师真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话,自己虽然要誓死抗拒,但也并非不可变通。

    例如……可以把内衣借给老师一下啊之类的……

    再不行,自己亲自上手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嘛……

    总不能让人家憋坏不是……

    如果陈瑶知道这丫头片子此时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东西,估计会忍不住把她杀掉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生气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陈瑶仍旧气愤难平。

    张裴裴对事态的放任自流不加警惕,江思语对陈晴朗的盲目喜欢不要熊脸,都让她对现在女同胞们的思想状态深感担忧与愤懑。越看两人一脸没事,越是恼火,而看着陈晴朗一副没事人的表情,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后来想想,爱咋咋滴吧,他们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万一出了事,一个个闹起来,可别怪自己没有事先提醒。

    吃过午饭之后,江思语就很上心的向张裴裴讨教修道之法。之前拜张裴裴为师,是事态使然,之后也没想着能学到什么,纯粹是觉着这样同样可以多接近陈晴朗也挺好的。如今知道师父修炼的不是普通的古武术,而是传说中的长生之法,心里顿时就热忱起来,也开始正儿八经的想要学些东西了。

    而陈晴朗检查过陈瑶的进境之后,发现她已经成功达到了锻体这个境界的极限,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真气境的学习修炼了。

    于是陈晴朗就先系统的跟她说了一下真气境的具体修炼内容,然后就教给她太上清音蛇息妙法,同时提前让她预习一下温养的内容,让她没事的时候多认认窍穴。

    在此期间,陈瑶一直满脸不忿。陈晴朗心虚的问:“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啊?”

    不提还好,一提更气。

    “变态!亏你和我爸关系那么好,却居然偷偷对我做那种事情。”陈瑶毫不客气的骂道,“你好好看看我,我才多大,啊?都没成年呢!”

    陈晴朗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变态,我不要脸。不过呢,你还是不要太生气的好,容易上火,晚上会失眠,对皮肤也不好。”

    “我倒是不想生气,我忍得住么?!”陈瑶狠狠瞪着他,目光就跟刀子一样,在陈晴朗脸上剜来剜去,让他都没有脸再呆下去,幸亏两个人现在是单独在陈瑶的房间里,要不然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真能忍不住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我们还是继续说修炼的事情吧。”陈晴朗讪讪的道。

    然而陈瑶道:“我现在生气不只是因为那件事情,还因为……”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虽然当时脑子里想的有你吧,但也不全是你,只是用的是你的衣服是吧……想到你终归是难免的……”陈晴朗越来越感觉自己不要脸了,声音越来越小。

    陈瑶的脸蛋已经通红:“别说了!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啊?”陈晴朗有点糗,“那你要说什么,除了这个,我没做其他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吧?”

    “江思语。”陈瑶盯着他的眼睛,“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怎么还让她拜裴裴姐为师?你不要脸归不要脸,昨天那样的事情还就算了,你不会真打算要对未成年女学生下手吧?昨天那事儿顶多算是心理上的性骚扰,你要是连生理上也……啊,太禽兽不如了吧?”

    虽然心里想着不管的,但爱管闲事的性子终究是摆在那里的,这件事情不解决,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干什么都不舒服。

    陈晴朗一脸浩然正气:“我是那种人么?而且昨天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咱不说这个了行不?思语拜裴裴为师,那是事赶事儿赶到那个份儿上了……”想想算了,干脆把那天拜师的事情给陈瑶讲了一下。

    陈瑶听完,觉得这事儿倒确实真不能太怪陈晴朗,他能忍着不收陈瑶为师,已经算是够控制的了,而且事后还提醒了张裴裴,以后要真出什么事儿,张裴裴的锅也不小。

    “江思语在学校看着挺乖一学生,怎么暗地里是这种人?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陈瑶忍不住又暗自讽刺起来。

    陈晴朗深以为然:“我也觉得江思语父母可能有些问题,这上梁绝对是歪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人家都已经过世了,咱们在这里说人坏话,好像不大地道吧?我好歹是你师父,以后规矩还是要立一立,打瞎子骂哑巴,挖绝户坟踢寡妇门,背后说道死人,这种缺德事一定不能干,不然太损阴德了实在是。”

    “……”陈瑶觉着,她以后要是一直跟着陈晴朗这样的师父学东西,说不定真能干出打瞎子骂哑巴挖绝户坟踢寡妇门这种天底下一等一的缺德事来。

    真的,这师父太特么不要脸了,多无赖的事多无耻的话都能说出来,而且还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以后他要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事儿被人找上门,自己这徒弟是帮忙啊还是赶紧撇清关系啊?

    陈晴朗对于陈瑶脸上不假掩饰的嫌弃和鄙夷完全免疫,自顾自的把 太上清音蛇息妙法的重点跟她说了一下,然后就让她自己先练着,自己跑到自己卧室修炼去了。

    凡俗三关,锻体真气温养,长生三难,通灵归一元丹。

    达到通灵境后,修道者要做两样工作。

    第一件工作,是本职工作,就是聚灵,然后用灵气淬体和强壮魂魄,同时修炼神通武技,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第二件工作,就是为归一境作准备。

    首先是要魂、魄合一,然后把阴魂修炼到驱物境,也就是阴神的层次,这个时候的阴魂,被称为“神”,然后提炼体内的先天精华,这个被称为“精”,把这样两样工作准备好后,才可以向归一境进发,将灵气、神、精,三样合一,形成一团本命元气,在祖宫中孕育。所谓精气神,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陈晴朗现在还是决定先把本职工作做好,归一境的准备工作还是要过一段时间再做,刚升入一个境界的时候,其实有一段的虚弱期,这是因为境界是陡然间突破的,但**和阴魂从很弱猛然拉到很强,会有点拔苗助长的感觉,根子会不稳,这个时候就不能再拔了,不然苗子太长根子太细,稍遇风雨,就容易折了腰扯了根子丢了命。这个时候就要浇水施肥,好好长一长,等到根系发达,足够稳定了,才能再继续拔高。

    陈晴朗从释疑上知道,有的修真门派,会在弟子突破的时候,挑一些优秀的弟子,发些丹药下去,这些丹药,就是用来快速渡过这段虚弱期的。只是苦于自己师父是个不假外物派,除了本身的修炼之外,无论是画符炼丹,都不精通,像这种丹药,她那里是没有的。要不然,自己得省多少功夫?

    自己现在有了徒弟,可不能像她那样,该提前准备好的事情,得一样不落的弄好,省得到时候像自己这样,虽然拜了个师父,但基本上没什么大用,那也太坑爹了。

    说来也好久没有去看苗橙了,这人小鬼大的小猫女,估计要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了。

    安安静静修炼一下午,吃过晚饭,本来想送江思语回去,但她不想回,非赖在这里,死不要脸的要和很嫌弃她的陈瑶睡一起,说是增进感情什么的。陈瑶不想和她增进感情,直接被江思语非礼了,捂着胸口和被扯得凌乱的衣服逃回卧室,江思语便也顺势侵入。

    张裴裴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擦擦嘴,抬脚要走。

    陈晴朗立刻拦住她,嘿嘿嘿淫笑:“早上的时候就说了,晚上有事儿要跟你说,吃过我做的饭就想跑,那有那么好的事儿?”

    张裴裴提醒他:“舒情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本来可能还有机会的,但你要非对我做什么,可能一点机会都没了。”

    陈晴朗直接拦腰将她抱起,张裴裴立刻惊呼一声,伸手使劲拍打他:“你作死啊!真不想好了?”

    “先跟你好了再说。”不顾张裴裴的挣扎,直接抱着她进了卧室,把她扔到床上后,顺势就压了上去。

    张裴裴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晴朗,你就不能再忍两天?!”

    “忍不了了。”陈晴朗搂住她就是一个激烈而狂热的吻。

    张裴裴被吻得满脸通红,得了说话的机会后,就赶紧表态:“我说了,舒情姐没回来之前,绝对不会和你做什么,今天你就是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答应不答应的等会儿再说,先让我量量你的胸又大了没有……”陈晴朗直接就不管不顾的上手了。

    张裴裴的身子立刻就像蛇一样的扭动起来,双眼雾蒙蒙迷离离,那张让陈晴朗垂涎已久的樱桃小嘴,这会儿就被她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一点,让人看了更加欲罢不能。

    过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张裴裴已经是雾深露重马滑霜浓,再不停止,就要堤溃坝塌洪水泛滥了,她赶紧握住陈晴朗作怪的手,娇柔气喘道:“晴朗,好了,不能再继续了……”

    陈晴朗故意问:“为什么不能再继续了?”

    张裴裴又气又羞:“明知故问……我快受不了了。”

    陈晴朗苦着脸道:“我也快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是你自找的,别想我在这个时候妥协。”张裴裴已经打定主意,今天陈晴朗就是再舌绽莲花,也绝不能让他得逞。

    “你真的忍心就这么看我难受?”

    “我……我还难受呢……”

    陈晴朗循循善诱:“那咱们两个相互帮忙呗……”

    张裴裴眼神坚定:“我说了,在舒情姐回来之前……”

    “也不一定非要那样,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用嘛。”陈晴朗眨着眼睛道。

    张裴裴发动所有污能量,也只想到一种方法:“用……手?”

    陈晴朗忍不住翻白眼,用手……光用手,我至于费这么大劲么?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张裴裴的嘴唇上:“裴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叫做二十四桥明月……”

    “休想!”张裴裴脸色一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晴朗愣了愣:“呃……怎么了?”这算什么反应。

    “我是绝不会做那种事情的,恶心!”张裴裴一把将陈晴朗的手打开,直接将身子侧过去不看他。

    呃……

    陈晴朗这下真尴尬了。

    没想到张裴裴对这事儿这么抵触。

    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

    这种事情,可能现代的女孩子接受起来,也不是太难,但张裴裴的成长经历跟别人不一样,内心一直处在封闭的状态,对这类事情接触的少,比较敏感和放不开。而且由于她母亲显得过于卑微,被人那样作践、抛弃,完全不被重视,因此她在受了刺激之下,自尊自爱之心反而比很多女孩子要强,可能一些事情在别人看来只是在卫生方面不能接受,在她看来,就觉得是一种侮辱,觉得是陈晴朗没把她当回事儿,因此让她做那么恶心的事情。

    “裴裴,生气了?”陈晴朗轻声问。

    张裴裴不理他。

    “是我鲁莽了,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以后就不提了。”陈晴朗赶紧道。

    张裴裴慢慢转过身,眼圈有些发红:“我是不是……太……没有情趣了?这种事情,好像现在……很普遍?可我真的……”

    “我们慢慢来。”陈晴朗俯下身搂住她。

    看她这样,心里心疼。

    “我太小心眼儿了,刚才还生气了。”张裴裴道,“我以后不会了。”

    “没事儿没事儿,这都是正常的。”陈晴朗安慰她。

    “那个事情……以后再试吧,今天就……今天……”

    “其实也没多难受,就是骗你的。二十多年单身的日子都过来了,这点事情还能忍受不了?倒是你,怎么样?”陈晴朗笑着问。

    张裴裴咬着嘴唇:“我……难受。”

    陈晴朗身体往下移,然后道:“我帮你。”

    张裴裴慢慢瞪大了眼睛,当确定陈晴朗真的要给她做那种事情时,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陈晴朗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说要干什么,就一定要干什么。

    虽然角色好像翻了个个儿……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嘴炮
    古往今来,骚人墨客无数,洒然挥毫之间,为后人留下许多千古诗篇,随着这些诗篇的流传,一些伟大的诗人也被后人景仰着,万古不朽。

    而有些诗作找不到作者,只能署名无名氏,还有的诗因为种种原因,不适合被人知道,原作者匿了名,也同样署名无名氏。

    这里就有一篇无名氏的诗作,描述的应该是春夏季清晨的场景。

    诗曰:

    二八娇娆冰月精,道旁不吝好风情。

    花心柔软春含露,柳骨藏蕤(rui,草木茂盛之意)夜宿莺。

    枕上云收又困倦,梦中蝶锁几纵横。

    倚缘天借人方便,玉露为凉六七更。

    这首诗第二句特别好,说的是早晨空气清新,水分比较多,草木之上,露水浓重,开放的鲜花中,花蕊上也聚了晶莹的水珠。柳树腰枝纤细,但是枝叶繁密,浓浓的枝条紧挨着垂下,狭长的柳叶丰茂旺盛,在这绿色的锦帐之后,有一只黄莺栖息了一夜。

    只是想来这只鸟儿也不会好受,身上定然已经是湿透了。

    在浦海市,此时正是晚上九点钟左右,时候不对,但这诗仍然应景。

    这个时候就能发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明明是一首特别有意境的写景的诗,转眼之间,就可以变成一首淫诗。不过所谓淫者见淫,诗人自不必背这个锅。

    不过要说这诗完全应景,也不太对。

    花心柔软春含露,这一句,是极贴切的,但是柳骨藏蕤夜宿莺,就有些不大合适。

    柳骨藏蕤夜宿莺算是陈晴朗的愿望,但这愿望在江舒情回来之前,是定然无法实现的了,所以现在其实是另外一番光景,但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另外一番光景”,有点不好描述,若是把第二句改一下,改成樱唇丁香含夜莺,就比较妥帖了。

    不过这样一改,就诗意全无,但无所谓了,有湿意也挺好的。

    原本呢,照着张裴裴的态度,不仅柳骨藏蕤夜宿莺这种事情无法实现,连樱唇丁香含夜莺也同样是万万不可能的,奈何陈晴朗爱情动作片看多了,对**之事比较放得开,一招君子何处教弄玉,让张裴裴心态大变。

    一是自尊心方面的受辱感,瞬间没有了,事实上所谓看不起,本也是自己脑补的,她自己当然也知道,陈晴朗不可能看不起她,只是她母亲的事情让她自尊心比别人更强,加之这方面也确实不太开化,所以心里无法控制的会有这种事情是看不起人这种感觉。现在陈晴朗为她做这种事情,让她瞬间觉得有一种被深深宠爱的感觉,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这种事情是很“恶心”的,且有辱于人自尊的。只有真的爱着一个人,才会愿意为其做这种事情。

    而现在陈晴朗毫不犹豫的,为她做了这种事情……虽然总感觉这家伙好像技术不怎么样,但心灵的震撼却仍然是无以复加的。

    何况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已经刺激到爆炸,某些技术层面的瑕疵,这个时候根本顾及不到,偶尔的磕咬的疼痛,也反而更让她头皮中电般发麻。

    她一手按着陈晴朗脑袋,一手捂住嘴,不敢高声暗皱眉,说的就是这副景象了。

    所谓投桃报李。

    明月何处教吹箫的场景,最终也终于上演。

    只是前面“二十四桥明月夜”持续的时间很长,张裴裴在那里咬牙又皱眉,鼓劲又打气,不知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经过了多少次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最后才终于成功。

    张裴裴比陈晴朗技术更差,差点没把夜莺给咬掉一嘴毛,真正的是磕磕碰碰。只是这样好像反而更刺激一些,陈晴朗猝不及防,很短的时间后就忍不住,直接把张裴裴给噎呛着了。

    他当时就想完了,这下估计要火山爆发了。

    然后就见张裴裴疯一般跑下床,瞬间将门打开,刚要往卫生间冲,就忽然听到两声尖叫,然后就看到陈瑶和江思语两个人正站在外面,门一开,俩人差点一头撞到她身上。

    三人面面相觑。

    陈瑶和江思语看着张裴裴全裸着打开门,嘴角还有牛奶流出,一瞬间全都愣住,没想到平常裴裴姐看着很保守的样子,居然还会干这种活。

    张裴裴更是没想到外面还有人听房,想起自己此时什么衣服都没穿,嘴里还含着什么东西,又惊又羞差点晕厥了,也是啊的一声尖叫,本来强行控制的喉咙瞬间像开了口,嘴里的东西咕嘟一下就咽了下去。

    陈瑶和江思语同时张大了嘴巴:“……”

    她们此时都觉得张裴裴太强了。

    而张裴裴这会儿简直想一头撞死,同时弯着腰把手指头塞进嘴里,想要把咽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江思语看她挺痛苦的,忍不住道:“师父,咽下去也没事,这很有营养的,蛋白质很丰富。”

    陈瑶:“……”她也是醉了。

    而陈晴朗则是第一时间拿被单盖住身体,然后很愤怒的样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脸她们还是要的。

    于是两个姑娘看了陈晴朗一眼,发现也看不到什么后,就一起赶紧灰溜溜的跑回了房间。

    “都是你,这下好了,以后怎么见裴裴姐啊?”回到屋,陈瑶立刻担心起来,“裴裴姐肯定很生气,估计以后都不想理我们了。”

    江思语则是懊恼:“老师速度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而且……我们还害得裴裴姐把嘴里的东西给……呜呜,裴裴姐现在肯定想杀我们的心都有了。”陈瑶在房间走来走去,觉得她跟张裴裴之间的友谊小船可能要就此翻覆了。

    江思语则是感叹:“老师真强,居然能让师父那样看起来就很内向冷淡保守的人给他做这种事情,太厉害了,不服不行。”

    “而且还差点看到师父的身体,幸亏没有看到,要不然要长针眼了。”这是陈瑶唯一觉得庆幸的事情了。

    “怪不得一直没听到什么东西呢,搞了半天只是在打嘴炮,没有玩白刃战啊。”江思语觉得挺可惜的。

    陈瑶则仍在那里发愁:“明天早上和裴裴姐见面,该说什么啊?”

    什么乱七八遭的,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另外一边,陈晴朗穿上裤衩下了床,见张裴裴想呕呕不出,赶紧去倒了杯水递给她:“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濑濑口吧。”

    张裴裴抬起头,泪眼汪汪,一脸的幽怨,没接水,跑到卫生间,继续抠喉咙去了。

    陈晴朗挠挠头,这算怎么回事儿,没想着事情会搞成这样的啊,这俩小丫头片子,真是胡闹。

    张裴裴最终还是没呕出来,在卫生间把嘴都濑破了,还是感觉难受得不行,回来之后跑到床上把陈晴朗狠狠揍了一顿:“都怪你都怪你,我要死了。”

    “放心吧,我没下毒。”陈晴朗不要脸的道。

    张裴裴听了更来气,使劲打,打完之后,发愁:“居然被瑶瑶和思语看到了,这下完了,没脸见人了。”脸苦丧着,是真的想哭。

    陈晴朗安慰她:“没事没事儿,她们要是敢笑你,我帮你揍她们。”

    “呜呜呜,怎么办啊,以后怎么面对她们啊,丢死人了。”张裴裴越想越窘,感觉像被捉奸了一样,心情特别复杂。

    要是撞破缠绵啥的都无所谓,问题是这不是一般的缠绵,最重要是自己居然当着俩丫头的面把东西给咽了……本来就觉得这事儿没法接受,结果还搞成这样,更加觉得耻辱,真想撞墙自杀。

    陈晴朗能说什么呢,只能不停开解她。

    不过看来张裴裴是没法释怀了,大半夜的发愁的睡不着觉,陈晴朗就对俩丫头更恼恨了,想着有机会非好好收拾她们一顿。

    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张裴裴实在呆不下去了,直接穿衣服跑了,她实在不知道早晨该怎么面对俩小丫头,她脸皮没那么厚,想想那场景都尴尬的不行。

    估计得好久不敢跟陈瑶和江思语碰面。

    陈晴朗郁闷的不行,本来还打算来个梅开二度,要不行来个帽子戏法也行,再不行,大四喜他也受得住啊。这下好了,安慰张裴裴大半夜,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心情非常糟糕。

    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陈晴朗早早的就坐到了沙发上,准备等俩丫头一出来,就立刻大刑伺候。

    到了差不多八点钟的时候,次卧的门终于打开。

    陈瑶睡意朦胧的从房间出来,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眼睛一边瞅着地板,一边问:“见思语了么?”

    陈晴朗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了:“什么意思?这丫头没在你房间里?”

    陈瑶猛的抬头,脸上是诧异的神色,然后心里暗骂,这个不仗义,居然偷偷的跑了!

    “呃,可能在这里睡不习惯,提前回去了吧……赶紧做早饭吧,我先去洗濑。”陈瑶想跑。

    陈晴朗一拍桌子,声音严厉:“过来!”

    陈瑶身子一颤,佯装疑惑:“干吗啊?”

    “别给我装糊涂,给我过来。”陈晴朗不耐烦的道。

    陈瑶心里立刻忐忑起来,不知道陈晴朗要怎么收拾她。脚步磨磨蹭蹭的,贴着地面蹭到了陈晴朗跟前。

    “昨天……是思语的主意,她非要拉着我,所以才……”陈瑶赶紧甩锅。

    陈晴朗痛心疾首:“不知道裴裴脸皮薄么?昨天晚上愁的一夜没睡好,三四点就忍不住跑了,不知道得多久才能缓过劲,我看着很心疼知不知道?”

    陈瑶搓着衣角:“对不起,我错了。”

    “这会儿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时光能倒流么?对裴裴造成的心理创伤能弥补么?简直就是瞎胡闹!”

    “大不了……你对我做的那事儿……我以后不提了,我们两个扯平好不好?”陈瑶弱弱的道。

    陈晴朗使劲瞪她:“嘿,没完了是吧,别动不动就拿那件事情当挡箭牌,没有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会犯错的嘛。”陈瑶委屈的道。

    “你对我犯错没事儿,但现在受伤的是裴裴。”陈晴朗强调道,“她要是以后因为这件事情有了心理阴影,你担得起这责任么?”

    陈瑶撅着嘴:“我还有心理阴影呢……”

    陈晴朗觉得这小同志态度很有问题啊:“你有个毛的心理阴影……”

    “本来就有!一穿内衣就浑身不舒服!”陈瑶分贝一下拉高了,眼圈还红了,“都怪你!”然后转身气鼓鼓的去卫生间了。

    陈晴朗愣在那里,一脸懵逼。

    我靠,这事儿这么严重?

    弱弱的冲卫生间那里喊:“那……这事儿就这么扯平了吧……”

    扯平你大爷!

    陈瑶关上卫生间的门,感觉两腿`之间特别难受……

    这个浑蛋,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可恶,偏宜都让他占了,反而两个女人受了伤……

    做女人真难。

    又得洗内裤……

    不会以后每天都这样吧……

    那岂不是要死人……

    每天得补多少水……

    我明明是同性恋来着……

    不行,有时间要去找青瓷姐聊聊天,赶紧把性取向纠正过来,再这么下去,生理上都要对异性有感觉了……简直太可怕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明知故问
    吃过早饭之后,陈晴朗准备去找张裴裴,结果接到江老头的电话,让他去那片树林里等赵映雪。

    “什么意思?这帮人还想干什么?接着研究?”陈晴朗纳闷的同时,也有些不耐烦。

    江老头解释道:“他们还是想研究出点什么,你就暂且保护他们一下,而且说来说去,还是科学的力量比较让人踏实,国家要强大,还是得靠这个。你们道术什么的,太玄妙缥缈, 又没有办法量产,万一遇到大规模的妖怪啊鬼啊什么的,那怎么办?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团队的强大才能起到更重要的作用。如果真能研究出什么,有了克制之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也能不再那么被动。”

    江老头说的也有道理,陈晴朗深以为然。

    一个国家,确实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个人英雄上,只有人人如龙,才能安然渡过无数苦难。

    这个思路是对的,只是到底能不能研究出什么,那也就只能看造化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敲了敲次卧的门,道:“你好好在家修炼,不要乱跑,我出去有点事儿,中午能不能回来不一定,如果不回来,你就自己下去买点东西吃。”

    “知道了。”陈瑶答应了一声。

    等陈晴朗来到树林几分钟后,赵映雪也到了,调研小组的人少了几个,不过大部分还是之前那些人。

    秦升张路是肯定已经被pass掉了,赵映雪不可能再让他们跟着。

    剩下的这些人对于之前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下车的时候一个个脸上神色都透着恐惧。

    赵映雪倒是一脸的淡然,只是在看到陈晴朗时,很不自然的将眼神转到了其他地方去。

    陈晴朗也有点尴尬,就没跟她说话,在她们走进树林的时候,不紧不慢的在一边跟着。

    过了几分钟,申明剑居然也来了。他对陈晴朗非常热情,直接迎上来:“陈先生,这几天要麻烦你了,小雪执意要研究出点什么,我也拦不住,而且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也没有办法拦。只是她的安全问题不是小事儿,我不能掉以轻心,耽误了陈先生的清修,真是万分抱歉。”

    陈晴朗不大喜欢跟人客套,敷衍的点点头:“小事儿,小事儿。”

    “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如实向中央汇报,只是兹事体大,京里还需要商议,所以对于浦海班子到底要怎么处理,依然还在讨论当中,陈国伟副局长现在只能继续隔离,这一点还得陈先生见谅。”申明剑笑呵呵的道。

    “理解,理解。”

    申明剑继续道:“另外,听说浦海军区建了个九组,你是成员之一?很好,这是国家的组织,你以后就是政府的一员了,要为国为党为人民作出自己的贡献。”

    陈晴朗一愣。

    他是九组成员不假,但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为什么被申明剑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就被绑在政府这艘巨轮上了呢?

    而且,这官腔打的,总让陈晴朗觉得,这家伙是想拉他入伙,一起干什么事情啊。

    他道:“说实话,我一个山野闲人,实在不应该加入什么政府机构,我一直都在想,这个九组,我还是退出的好……”

    “哎哎哎!”申明剑赶紧阻止他,“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建功立业,陈先生现在又有通天手段,当借此机会,名留青史,光想着当山野闲人,那岂是男儿所为?”

    “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不老,不是名留青史。那等虚名,可没有长生来的实在。”陈晴朗道。

    申明剑摇头:“长生,是不死,但不死,不等于活着。如果每时每刻,都过得毫无意义,那么即使长生,又有什么用处呢?你们修道是为了长生,那长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呃,为了爱……与正义?”陈晴朗还真没仔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随口胡诌了一句。

    没想到申明剑猛的一拍掌,神情激动:“没错,爱,与正义!陈先生果然是英雄辈,晚上八点,我请陈先生吃饭,到时有要事相商,希望陈先生不要拒绝。”

    “吃饭什么的……哎,我还没答应呢……”陈晴朗看着申明剑转头就走,一脑门子黑线。

    同时疑惑,这家伙要跟自己商量什么呢?

    爱……与正义?

    搞笑呢吧?

    转过头,差点吓一跳,赵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此时的她表情很严肃的看着陈晴朗:“我有事情要和你说。”然后转身向不远处走去。

    陈晴朗心里立刻有点打鼓……不会是要说前天晚上的那件尴尬事吧?天可怜见,他当时真不是故意的。

    忐忑的跟着赵映雪走到树林一边,等着赵映雪说话。

    赵映雪看了他一会儿,等到陈晴朗头发都要发麻时,终于开口:“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体质跟别人不一样。”

    陈晴朗看着她身上厚厚的棉衣,点点头:“嗯,能看出来。”

    “我这病从小治到大,都不见好,每天都要受寒冷浸骨之苦,晚上觉都睡不好。有的时候,真想自杀算了。”赵映雪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陈晴朗道:“所以……”

    “你是奇人,所以我想问问,你能看出我这到底是什么病么?”赵映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陈晴朗之前是不知道,但昨天看了鬼兰老妖留下的玉简后,自然就知道了。

    “你这是天生的,倒不是病。”陈晴朗道。

    赵映雪眼中立刻放出光芒:“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这种体质么?”

    “方法嘛,倒是有的,只是……我觉得你不大会愿意接受那种方法。”陈晴朗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赵映雪立刻道:“说来听听。”

    陈晴朗当即退后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赵映雪奇怪:“你干吗?”

    “我怕你等会儿打我耳光。”陈晴朗道。

    赵映雪眉头皱着:“那种方法……很……流氓?”

    陈晴朗点点头,然后迟疑着说出两个字:“双……修。”

    赵映雪脸色果然大变,盯着他问:“没骗我?”

    陈晴朗点头:“我没必要骗你。”

    “除了这种方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赵映雪咬着嘴唇问。

    陈晴朗摇头:“没有……也不是,应该说是我只知道这一种方法,至于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改善这种情况,我不大清楚。”

    赵映雪立刻就在那里踱起步来,过了几分钟,眼睛灼灼的盯着陈晴朗:“一次就行么?”

    “一次……肯定不行的。至于要多少次,这个应该也是要看情况来的。但反正,肯定是有效果就对了。”鬼兰老妖又不是什么善人,阴魂双修主要还是为了自身,对于能改善别人体质的事情,仅仅只是顺口一提,至于到底要多久才能改善,他并没有说。而且鬼兰老妖也没试过,他自己肯定也不清楚。陈晴朗就更不清楚了……

    赵映雪就又在那里踱起步子来。

    这次过了五分钟,才再次开口。

    “你觉得我怎么样?”她问。

    陈晴朗被问得有点懵:“呃……挺好的?”

    “那好,你跟我过来。”赵映雪向树林外走去。

    陈晴朗一脑子问号的跟着她:“干什么去啊?”

    “明知故问。”赵映雪狠狠白了他一眼,紧紧抿上嘴唇,一言不发往外走。

    明知故问?

    我知道什么啊我……

    这些女人,一个个心思都特难猜,偏偏还都觉得别人一定能猜得到……什么毛病?

    赵映雪闷着头往前走,无视陈晴朗时不时纳闷看她一眼的神情,直接走到树林外边的汽车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进去后,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向陈晴朗道:“上来!”

    陈晴朗坐进去:“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赵映雪再次狠狠瞪他一眼,好像陈晴朗真的知道她是要带他干什么去一样。

    陈晴朗真是郁闷了:“咱有事明说行不行?你这样我心里很发毛啊。”

    “无耻!”赵映雪骂他一句,然后直接启动了车子。

    陈晴朗顺手系上安全带,然后问:“不是,我怎么就无耻了?你这没头没脑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赵映雪不再搭理他,开着车子就调头离开树林。

    几辆军用越野车立刻跟在了后面。

    谁料赵映雪闪了下后车灯,示意他们不要跟上来。于是几辆越野车就停在了那里,目送着赵映雪开着车离去。

    反正陈晴朗跟着呢,他们也放心的很。

    陈晴朗这下更纳闷了,警卫都不让跟着,这是要干什么坏事儿去?

    赵映雪直接将车子开进了市区,找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停下,将车子停到停车场后,对陈晴朗道:“先在这里呆着,等会儿再过来找我。”

    “啊?到哪找你?”陈晴朗问。

    “手机号给我,我等会发给你。”赵映雪语气**的道。

    陈晴朗将手机号报给她,很是疑惑的问:“你到底要干吗啊?”还不让一起走,好像怕被别人发现似的,这到底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赵映雪存了手机号,又骂了一句:“明知故问,无耻!”然后转身离开了停车场。

    陈晴朗真是彻底懵逼了,我特么到底明知什么了?我特么到底哪里无耻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上接到一条消息,就三个数字,808。

    当陈晴朗进入酒店,去找赵映雪时,终于意识到……赵姑娘这是……要约炮啊……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禽兽不如
    他暗骂自己脑袋迟钝,在赵映雪将车停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意识到这件事情的。

    只是她的身份特殊,加上其他一些因素,例如他本身有女朋友之类的,所以陈晴朗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

    不过由此也可知,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赵映雪每天所忍受的,是多么剧烈的痛苦。

    一知道有改善这种情况的办法,即使是这种下下策,居然都毫不犹豫的要立刻着手进行,连考虑两天都没有,这姑娘平常所受的苦,估计也不是常人所能体会。

    只是,双修这种事情……

    虽然现在国内一些年轻男女对这类事情比较放得开,但总的来说,就姑娘而言,还是不会那么随便。就算是为了解除自己的痛苦,可能有的人宁愿用死的方式,都不会愿意和哪个男人随随便便就去上床。

    更何况陈晴朗有女朋友,两个人即使发生什么,也不会有往好的方面发展的可能,赵映雪又是天之骄女,对这类事情自然就更为慎重。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把决断下得如此干脆,还是叫陈晴朗觉得惊讶。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应该说陈晴朗在赵映雪眼里,还算是优秀?

    不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陈晴朗掏出手机,准备跟赵映雪把事情说清楚。

    想了想,还是当面说吧,万一解释不清,很容易叫赵映雪觉得他是在戏耍她。

    于是陈晴朗很无奈的上了八楼,找到了808房间。

    刚按了下门铃,房门就被打开。随着赵映雪的出现,房间里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这是把空调开到了多少度啊……

    陈晴朗在心底发出感叹的同时,整个人也有些愣住。

    赵映雪居然把衣服都脱了,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锁骨周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光洁的小腿也从浴袍下摆裸露了出来。

    这姑娘也……太迫不及待了一点?

    或者,是想早做早了?害怕不赶紧将事情做了,她自己会临场反悔?

    这个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大的。

    房间里现在的温度这么高,赵映雪即使穿着这身,也应该热得不行了,但她此时嘴唇却有些发青,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布满了密密的鸡皮疙瘩。

    陈晴朗还没来得说话,赵映雪已经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进来。

    陈晴朗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赵映雪的手凉的像冰,身上也散发着浓重的寒气,如果真是普通男人跟她交朋友,时间一长,估计肯定要受凉生病。

    赵映雪应该是怕人发现,所以才迅速将他拉进来,然后又“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陈晴朗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赶紧道:“赵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赵映雪压根没想听他说话,“等到我的病治好后,我们就断绝一切来往。你想要得到什么报酬,最好在治病期间,全部说出来,断绝关系之后,我不会通过任何途径再和你说任何一句话。”

    房间的窗帘被拉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通透明亮,陈晴朗看到赵映雪在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忍不住的在不停磕咬。

    她握着陈晴朗的手也没松,而且抓得紧紧的,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从陈晴朗这里吸取到一些温暖。

    陈晴朗轻轻挣了挣,示意赵映雪松开手,赵映雪紧紧盯着他:“干什么?”

    陈晴朗尴尬的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误会了……呃,我没打算,和你双修来着……”

    “什么意思?”赵映雪脸色大变,双眸中的神光锐利的像两把剑,对着陈晴朗肆无忌惮的发射着寒光。

    陈晴朗解释:“我跟你双修……没用。”

    赵映雪狠狠甩掉他的手:“你不想跟我双修?”

    “是真的没用……”陈晴朗显得很诚恳,“而且所谓的双修,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所意识到的那种,只是活佛用来骗色的低劣谎言而已……”

    “这么说,你是连骗色都不想?”赵映雪冷冷的问。

    呃,女人果然都是一样,无论在任何时刻,只要在被有可能触及到自尊的时候,关注点总是会莫明奇妙的不太靠谱……

    “要不你把衣服穿上吧,我跟你好好的说一下这件事情。”陈晴朗看她挺冷的,能感觉出她的痛苦。

    赵映雪盯着他看了有五六秒,然后在陈晴朗耿直不屈的眼神中,默默的从床头拿起衣服,到卫生间里更衣去了。

    陈晴朗立刻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赵映雪很快的就将衣服穿好,走过来坐到陈晴朗对面:“说吧。”

    “我说的那个双修呢,其实是灵魂方面的,是和你的灵魂产生某方面的碰撞,而不是和你的身体。而且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必须是要对方练了某种魂修的功法……”陈晴朗把死生阳神诀中的某部分原理跟赵映雪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呢,算是互惠互利,倒并非是像你所想,专门为你治病什么的……所以这件事情不仅是你同意,还要别人同意才行。”

    “你没有练那种功法?”赵映雪问。

    陈晴朗摇头:“那种功法不适合我练。”

    赵映雪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逼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得去找别的人双修?”

    “是别的魂……”陈晴朗纠正。

    赵映雪“啪”的一拍桌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陈晴朗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他觉得有些莫名奇妙,“我原本也只是跟你说一下有这种方法而已,可没说一定要让你去跟谁双修。而且别人乐不乐意,还不一定,你这么激动,实在没有必要。”

    赵映雪听着这话,气得浑身颤抖:“你是说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陈晴朗也没有否认自己有那种意思。

    冷静?

    赵映雪气极而笑。

    都做好跟一个男人双修的准备了,结果这个男人说跟他双修没用,人家压根好像也没有要帮忙治病的意思,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身为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女,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能冷静得下来才算怪了。

    估计这种时候陈晴朗喊着嚷着要跟她双修,才能稍稍抚平一下她心中的伤痕。就算双修没用,只是为了骗色。

    但陈晴朗高风亮节,岂会做那等事情。

    因此她听到的就是你需要冷静一下之类的话了。

    不过不冷静又能如何呢,毕竟这件事情陈晴朗确实没什么错。

    她将后背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两口气,然后道:“好吧,一切都是我自己多想了。刚刚一言不发的就把你带到这里,实在是有些鲁莽和自我了,浪费了你的时间,还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陈晴朗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然后道:“你这种体质……活不了多久。”

    赵映雪立刻一怔,过了几秒,苦笑着吐出一口气:“也好。”

    “其实我原本预想的跟你找的那个双修对象……是个女的。”陈晴朗又道。

    赵映雪又是一怔,过了几秒,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陈晴朗:“女的?”

    陈晴朗尴尬的点点头:“虽然有点那个,但是灵魂方面的事情……应该……还好?”

    “那个女的,和你关系很好?”赵映雪问。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吓人,有点一言不合,就择人而噬的感觉。

    因此,陈晴朗觉得她这个问题应该是一个陷阱,但这会儿也没时间去想是什么陷阱,先跳了再说吧:“嗯,很好的朋友。”

    赵映雪双眼再次发出寒光:“所以……即使这件事情成了,你也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你愿意跟我谈这件事情,最终目的,也只不过是让我帮那个女的洗涤修炼时所带来的杂质,仅此而已,对吧?”

    原来是这么个坑啊……

    陈晴朗眨了眨眼睛,道:“虽然这样说有点过分,但事实上……大致就是如此。当然,还是有一点为你着想的心思的,虽然只是那么一丢丢……”

    “你就不会撒个谎?哄得我开心了,我答应了,你的那个朋友,就可以没有顾忌的练习那门功法了。”赵映雪冷笑着道。

    陈晴朗摊手:“问题是……如果我说我全是为了你,你相信么?”

    “人确实不应该对他人抱有太多的幻想。”赵映雪是被陈晴朗彻底伤碎了心了。

    陈晴朗点点头:“我认同。同时,我也建议你……可以尽量的考虑一下这件事情。从客观事实上来说,这件事情,对你也确实有益无害……如果你不介意,呃,和一个女的双修的话。”

    似乎人的任何情绪,都有一个顶点,愤怒到极点之后,会麻木,失望到极点之后,似乎也会麻木。

    反正赵映雪突然之间觉得,反正这件事情对自己有益,对方又是个女的,即使是被当成工具,似乎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反正对方是个女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之后,她觉得陈晴朗说得太对了,自己确实应该冷静一下,居然连对方是个女的都不在乎了。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不过如你所说,也得对方同意才行,对吧?”她自嘲的一笑,觉得二十多年来的高贵和尊严,在短短十分钟之内,被陈晴朗给踩了个稀巴烂。

    而且对方完全是无意的,就好像只是走路的时候脚顺着那么一踩……然后就把自己的心情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真是厉害啊。

    “我无意伤害你……”陈晴朗看她好像很受伤的样子,总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软,“这件事情怪我之前没有说清楚,让你多想,真是抱歉。”

    “我们回去吧。”赵映雪从沙发上站起来,换下拖鞋,朝房门走去。

    陈晴朗叹了口气……

    都说祸从口出,但有的时候,大多数的矛盾和误会,其实正因为话太少。

    要是之前提前说清楚了,估计就不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同时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刚才做的,是不是太禽兽不如了些?这么高贵的美女主动送上门,无论如何,应该先……上了再说?

    反正是她误会了,又不是自己有意欺骗。

    他盯着赵映雪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懊恼。

    男人的劣根性啊。

    这个时候,赵映雪已经准备开门,忽然想起似乎钥匙在脱衣服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了,就要转身去拿。然后,就看到陈晴朗盯着她的眼睛,以及那从心底传导进目光中的……深深的惆怅和懊悔。

    在和她眼睛对视的时候,陈晴朗还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将目光转到了其他的地方去。

    赵映雪立刻就忍不住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从床头柜上拿起钥匙,路过陈晴朗跟前时,还低声的嘲讽了一句:“禽兽不如。”

    陈晴朗觉得受到了侮辱,下意识的反击:“我是怕我禽兽起来,你这娇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啊。”

    赵映雪开门的手气得一抖,然后头都不回,狠狠骂道:“禽兽!”打开门,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陈晴朗嘀咕:禽兽,总比禽兽不如强……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两个女人的相亲(上)
    出了酒店,走向停车场时,赵映雪什么都没说,且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但是眼睛里那股得意劲儿,却怎么着都掩不住。

    陈晴朗实在有些忍不住,向她道:“任何人都有最原始的**,这是根植于基因当中,且以人力很难做出改变的。如果我非常讨厌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很漂亮,身材又很好,又在我面前几乎脱光了衣服,摆出一副任人摆布的姿态,我即使心里很讨厌她,但是我身体仍然有可能会做出一定的反应,且在我拒绝了她之后,心中仍然有可能因为身体的无法满足而产生某种失落感……但这并不能代表其他的什么,明白么?”

    赵映雪转头看他一眼:“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非常讨厌我?”

    “重点不是这个……那个只是一个强调性的铺垫……”陈晴朗解释道。

    这抓重点的能力太奇怪了吧?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你在房间里时其实是想做些什么的,但没有做,因此现在心里很失落……对吧?”赵映雪问。

    “……”陈晴朗有点懵逼,“我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我要强调的应该是第一句来着。任何人都有最原始的**……”

    “那也得看面对的是谁,对吧?”赵映雪问。

    “呃,话是这么说,但是……”

    “所以我刚才并没有理解错。就是因为我在你眼里漂亮而且身材好,所以你才会产生那种**的。如果换了一个很丑身材也干巴巴的人,你心里的厌恶肯定会压过你的**……特别是当这个女人想要和你发生什么时,你会觉得那是一种对你的侮辱。”赵映雪道。

    陈晴朗莫名奇妙:“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他只是想要证明他对赵映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一切都只是原始**的作崇,怎么现在搞的好像自己是在说她在自己眼里,非常优秀,优秀到让自己会情不自禁的产生一些很污的**的意思呢?这什么理解能力?上学时作文理解都是考零蛋的吧?

    赵映雪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脸上的得意便掩不住了:“我明明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你却无力反驳,因为无论我漂亮,还是我身材好,还是你对我有某种**,每一件事情都是真的,你无论是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既然是这样,那你再说其他的,还有意义么?”

    陈晴朗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干脆闭口不言了,反正他到底什么意思,赵映雪心里比谁都清楚。

    上了车之后,赵映雪又有了问题:“是不是只要和你们修道者在一起,我的情况就会有所改善?”

    “不会啊,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陈晴朗问她。

    “因为我跟你离得近时,会感觉到温暖。”赵映雪说完,赶紧解释,“是真实的可以感知的温暖,不是别的意思。”

    陈晴朗想了想,“哦”了一声,“那应该是因为我修炼的都是跟火有关的功法?应该是这样。我身上有许多丁火之气的能量,而你的灵魂和身体都比较干净纯粹,兴许会能敏感的感受到这种能量,不过若是其他偏向木性水性的修道者,应该就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了。”

    赵映雪点点头,然后问:“现在应该能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们见面时,我会忍不住向你靠近了吧?当时你女朋友肯定想多了。”

    陈晴朗耸肩摊手:“是谁都会想多的吧?”

    停车场到了,两人上车,赵映雪将车子开到路上,问陈晴朗:“你真的决定撮合我跟你那个女性朋友双修?”

    “也没说一定要撮合吧……本来也就是想着跟你们相互说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两个女人……咳。”陈晴朗说起这个,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赵映雪问他:“你不考虑一下……放弃本体,然后……”

    “别想诱惑我犯错误。”陈晴朗很淡定,看不出丝毫心动。

    “你们修道者对于名利之类,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赵映雪对这点终究是有些不信,但陈晴朗表现得却似乎对这些真的不在乎,要不然她表现出这种态度的时候,陈晴朗应该会试着追击一下。

    “那也要讲求方法才行。”

    “财色利三收,还要讲求什么方法?”赵映雪似乎有些杠上了似的,非要让陈晴朗表现一下什么叫**薰心。

    陈晴朗撇撇嘴:“财色利三收……想得美。”

    “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因为你女朋友的关系?”

    “因为那样很low啊……”

    赵映雪想了想,也是,如果陈晴朗是那种人,想要财色利三收,那就真的是大白天做梦娶媳妇想得美了。

    “那你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赵映雪很纳闷这个问题。

    “以前觉得可能是为了一些**,例如一些现在想得到却没有办法得到的,然后现在发现也不是,因为有些东西随着自身的变化,也会从想要变得不想要。但修道的心是不变的,或是因为对死的恐惧。就像孙悟空看到同类死去,决心渡海去寻求长生妙法一样。死亡是很让人恐惧的东西。只有经历了那种岁月如梭、看着时间从眼前飞速流逝,任你无论如何努力去追,都无济于事,只能看着日历上的天数一天一天增加,看着自己和周围的人一天天苍老,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明白,长生,是一件多么叫人渴望得想发疯的事情。”陈晴朗对于长生,是有着很深的执念的。

    赵映雪能理解他的这种想法,就像之前在酒店里,陈晴朗跟她说她活不了多久一样,她立刻就产生一种难言的恐惧。而且女人对于岁月如梭,其实比男人有着更深刻的感受。过了二十多岁以后,皮肤一天天松弛喑哑,眼角慢慢有鱼尾纹的痕迹,本来水润的身体会有干枯的感觉,整个人都会像一条慢速风干的咸鱼。

    对于爱美的女性来说,这种恐惧,有时候比死亡更甚。

    如果能够一直长久的保持二十三四岁时的活力,那真是一件美好得叫人会瞬间**的事情。

    赵映雪也有了想要修道的渴望。

    回到树林之后,赵映雪问陈晴朗:“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跟你那个女性朋友说双修这件事情?”

    “你只要不在这里呆着,我随时都可以去,可是你在这里呆着,我就得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就哪里都去不了。”陈晴朗无奈的道。

    赵映雪看了一眼忙碌着的调研组的成员们:“这里真的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么?”

    “这个谁敢肯定?不过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的。”陈晴朗自然不敢打保票。

    “那好,那我们一起去找你那个朋友,就当是……相亲吧。”那种寒冷刺骨的痛苦,她一刻都不想再忍受,陈晴朗之前又告诉她她活不了多久,她就更迫切改善自己现在的情况。

    陈晴朗担心她不能接受两个女人双修,其实完全是多余的,赵映雪相信,如果让其他人去体验她所受的那种痛苦,而且一次就是二十多年,估计让那些人去干什么,他们都愿意。

    而且又只是灵魂上的双修,赵映雪还是能接受的。

    最主要也可能是女人在潜意识里,确实都是双性恋的缘故。如果让一个男人去跟别的男人搞基,估计那个男人宁愿死掉。

    同时,之前的谈话,关于死的恐惧,这一类的东西,也让赵映雪对修道有了渴望,而如果这件事情能成,那么恳请对方教自己修道,肯定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吧?

    “呃,如果她不愿意的话,你也要做好应有的心理准备。这种事情,毕竟……”陈晴朗提前把话说在前头。

    赵映雪点点头:“那就再熬几年,然后去死。”

    “你有这种觉悟,那就ok了。”

    “有的时候觉得你的态度真叫人火大。”赵映雪忍不住道,“你似乎一点都不考虑和我双修的事情,就好像我在你眼里,就真的是如草芥一般的存在。无论是死是活,是好是坏,你都完全不在意。”正是因为这种不在意,才叫贵为天之骄女的赵映雪有一定的逆反心理,更想看看他面对她时,无法保持镇定的样子。

    陈晴朗叹气:“怎么可能是草芥呢……如果有其他帮你的办法,我当然也会帮的。但是那种办法,不行。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会不会显得太随便了一些?这或许也是你内心抵触的原因之一?”赵映雪自嘲的笑笑。

    陈晴朗摇头:“相由心生,一个人是否轻浮,是可以体现在自己的气质上的。你不是随便的人,这点我可以肯定。而且我并非是抵触你,我只是抵触这类的事情。所以这是对事不对人,明白?”

    “说来说去,还是人的魅力不够大而已。”赵映雪还是一贯的女人思维。

    陈晴朗摊手:“你们女人啊,自信起来的时候,叫人觉得不爽,自卑起来的时候,同样叫人生气。”

    “不说这个了,反正说什么,你都不会考虑那个可能性的。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赶紧去见你那个朋友吧。”赵映雪道。

    陈晴朗点点头:“希望她不会想要揍我。”

    “我发誓,如果此时有别的男性修道者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愿意放弃本体和我双修,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上了车后,赵映雪恨恨的道。

    陈晴朗开玩笑似的道:“说起来,我认识的还真有男性的修道者……”

    “你去死!”赵映雪真想一口咬掉他一块肉来。

    “有些话我说了,怕你骄傲。”陈晴朗道,“如果你真的去和别的男性修道者双修,我心里还真不见得会舒服了。我虽然不会愿意和你做那种事情,但是男人的劣根性总还是有的。有的时候宁愿占着不用,也不乐意被别人拿去了。”

    “你撩妹的能力……真是满级。”赵映雪之前感觉被嫌弃的不行,陈晴朗这个时候突然说这个,真的叫她有心花怒放的感觉。

    如果放在泡妞宝典里,这手应该叫欲擒故纵。但陈晴朗完全不想擒,这就比欲擒故纵更要叫人受不了。

    “人不撩妹……妹自撩……”陈晴朗一语点破事情的本质。

    这世界上大多事情,无论喜悲,大多都还是由自身而起,别人只是起一个推力而已。而且这个力到底是不是推力,其实也是由你自身决定的。

    所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真真是很高的境界。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两个女人的相亲(下)
    接下来,陈晴朗跟李青瓷打了个电话,李青瓷对他的态度自然谈不上好,但是也有一种认命的感觉。

    唐诗韵看样子是摆脱不了痴情苦命的命运了,陈晴朗能在这种情况下,偶尔找机会看她一两眼,说上一两句话,对她已经是很好的慰藉,只是对于这种情况,李青瓷自然是不满足的,除非陈晴朗和别的女人断了关系,一心一意和唐诗韵做一对道侣,她对陈晴朗的态度才有可能好起来。

    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李青瓷也能认清现实。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里,不过一听陈晴朗要见唐诗韵,立刻抛下公务回家。唐诗韵和陈晴朗见面的机会不多,她要是因为公务而让唐诗韵错过了这样的机会,即使她在一直用灵血喂养唐诗韵,唐诗韵也难免会生气闹别扭。

    两辆车子几乎同时抵达李青瓷所住的小区,当李青瓷看到陈晴朗是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一起下车时,眼神顿时就凌厉了起来,大步走到陈晴朗跟前,劈头就问:“这个女人是谁?”

    赵映雪在车上有问过陈晴朗跟谁打的电话,陈晴朗跟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唐诗韵此时的处境,李青瓷的身份也跟她说了,因此看到这个女人一见面就是这种态度,并不惊讶,只是自顾自的上下打量李青瓷,想看看妖精和人类,到底有什么不同。

    陈晴朗面对李青瓷的质问,非常淡定:“一两句说不清楚,等我和诗韵谈完,你问诗韵就成了。”

    “希望不要又是一个跟你不清不楚的女人!”李青瓷语气很不好的挤兑一句,重新上车驶进小区。

    赵映雪戏谑的道:“看来你在人家心目中的印象不怎么样啊?是不是跟你不清不楚的女人有很多?”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跟很多女人不清不楚?”陈晴朗回了一句,率先坐上副驾驶。

    进了小区之后,三人一起上楼。

    李青瓷照例回避,将赤乌射星盘交给陈晴朗后,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进了卧室。

    陈晴朗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光,随后神念透入到符盘当中,唐诗韵在下一刻立刻就钻了出来。

    只是没来得及兴奋,就看到了跟陈晴朗坐在一起的赵映雪。

    “她是谁?”唐诗韵被猫踩了尾巴一样,立刻问道。

    陈晴朗没有介绍赵映雪的身份,而是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把来意说一下。”

    唐诗韵依然对赵映雪有着警惕,同时问陈晴朗:“有重要的事儿?”

    陈晴朗点点头,把得到死生阳神诀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这门功法着重介绍了一下,然后道:“如果你愿意练这门功法,这位赵小姐可以配合你……双修。”

    唐诗韵立刻呆愣当场。

    眼睛先是一直看着陈晴朗,等到陈晴朗忍不住尴尬的干笑时,又拿眼睛去看赵映雪,然后就见赵映雪也在一直打量着她。

    上次被青鬼抓时,赵映雪是第一次看到鬼,现在是第二次,于是对这类不知道该不该算进生物的生灵,抱有极强的好奇心。

    而且因为青鬼太丑,本来以为唐诗韵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结果发现是个美女,对于双修这件事情就更加不怎么抵触了。

    不过命运也着实够变幻莫测,跌宕迷离到叫人晕眩,赵映雪现在就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在一个漫长的梦中。或许下一刻,自己就会如往常一样,在刺骨的寒冷中被冻醒过来。

    唐诗韵同样觉得虚幻,同时还有荒唐。

    她可实在想不到,陈晴朗居然会给她推荐一门这样的功法,而且连把双修的人选都给带来了。

    虽然是个女的吧……呃,可能正因为有一个现成的女性双修人选,所以陈晴朗才会想到要她修炼这门功法,若不然,只怕连提都不会提。

    唐诗韵一时之间有些纠结,一方面面对着不用再吸食别人灵血的巨大诱惑,一方面又对同性双修这事儿实在有些抵触,而且心上人就在跟前,要接受这样的事情,实实在在觉得荒唐和别扭得慌。

    “如果要是不想接受的话,那就算了,大不了以后看看有没有机缘得到无量涅槃渡世经,到那时再修炼这门功法也不迟。”陈晴朗也觉得这事儿是自己办过最离谱的事情了,向喜欢自己的姑娘推荐一本需要和另外一个姑娘双修才能练习的功法,而且还殷勤的把双修对象也给带来了,这怎么看都像是精神病人才能干出的事情来。

    “可是……她怎么办?体质一直不得到改善,会很快死掉的吧。”唐诗韵倒是有闲心担忧起别人的安危来。

    不过这倒让赵映雪对她有了好感。

    “你真善良,不像陈晴朗,根本不管我的死活。”赵映雪埋怨道。

    “你不介意跟我双修?”唐诗韵好奇的问她。

    “说不上来,要说不介意吧,总觉得怪怪的,要说介意吧……我现在都过来跟你相亲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了。”

    “相亲?”唐诗韵听到这个词儿,倒是不由得想笑,不过眼下这种场景,倒也符合,就是陈晴朗不适合当这个媒人,整个气氛都被弄得怪怪的。

    若是在平常,尽管窘迫,或许还能静下心来细思利弊,陈晴朗在旁边坐着,她倒是有些定不下心神。

    “姐姐觉得我怎么样?”赵映雪主动发问。

    唐诗韵点点头:“你自然是很好的,只是……”

    “姐姐,你听说过腐女么?”赵映雪突然问。

    唐诗韵摇摇头:“腐女,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男男搞基喜闻乐见的一部分女性。”赵映雪简单的解释道。

    唐诗韵不解:“这个……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么?”

    “人嘛,总是有一些恶趣味的,特别是男人,更是如此。有的人喜欢绳技,有的人喜欢调教……说不定,陈晴朗先生……喜欢百合呢?”赵映雪玩味的道。

    陈晴朗被呛住,顿时猛烈的咳嗽起来。

    唐诗韵诧异的看向陈晴朗,本来以为他喜欢sm已经够独特的了,没想到居然还喜欢女女百合这种东西……自己喜欢的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男人啊?

    陈晴朗面对她奇怪的眼神,赶紧解释:“没有的事情!别听她瞎说!我是纯粹为了你好,才把这门功法告诉你的!那种恶趣味,我怎么可能会有!”

    唐诗韵不信,都喜欢sm了,喜欢一下百合,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满足他这个恶趣味?

    可万一他要观看自己和赵映雪双修的过程,那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立刻陷入了沉思。

    陈晴朗看她一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就知道在唐诗韵心目中,自己肯定已经变成了一个腐男,这特么的……虽然说自己有一点点这个倾向吧,但也没有那么严重。自己让她跟赵映雪双修,主要还是为了她在修道上面的前途,跟百合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好么?!

    “又不是丢人的事情,有必要这么急着想要否认么?”赵映雪第一次见陈晴朗焦急而窘迫的样子,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陈晴朗一脸严肃:“我是一个人民教师,这事关我的清誉好不好?”

    “那你敢说,你没有yy过我跟唐姐姐百合时的场景?”赵映雪不信的问道。

    陈晴朗底气不足的否认:“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

    “口是心非。”赵映雪撇了撇嘴,不再理他,而是向唐诗韵道,“姐姐,怎么样,考虑好没有?”

    唐诗韵一时之间,仍旧难以决断,最后还是只能看向陈晴朗:“晴朗,我听你的。”

    赵映雪立刻拿戏谑的眼睛看向陈晴朗,想看看这个刚刚还否认自己有那种倾向的男人,该如何替唐诗韵做这个决断。

    陈晴朗是不会把自己放到炕上烤的,他很严肃的道:“诗韵,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儿,这事关你以后的修炼方式和前途,我不能随意替你做决断。”

    “你不能,还有谁能?”唐诗韵问,“我的修炼前途,你还想不管不问?虽然你现在有女朋友,但也用不着那么无情吧?”

    陈晴朗立刻感觉头大。

    同时,这也是唐诗韵第一次把话说到如此暖昧的份儿上,在此之前,两人说话时都还算有些分寸,因此,陈晴朗就更是纠结。

    他知道通过生死患难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非比寻常,但他还是保持着内心的平静,没有往那个方面多想。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关系必然会发展到那里……

    但他不愿意去想这些,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抱着鸵鸟的心态的。

    而现在,唐诗韵几乎就是把话挑明了。

    他要是还是坚持让唐诗韵自己做决定,那就太伤人,而如果由自己做决定,这车就发的太快了。

    好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陈晴朗立刻感觉松了口气,第一时间把手机拿了出来。

    结果发现,是张裴裴打来的。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吹箫事件,张裴裴应该会躲起来几天,结果一上午没过就跟自己打电话,莫非是有什么事儿?

    他立刻朝着两个虎视眈眈的姑娘轻声示意:“裴裴。”

    唐诗韵顿时变得有些蔫,赵映雪则是轻轻骂了一句:“人渣。”

    陈晴朗也不管她,接通了电话,里面立刻传出张裴裴有些着急的声音:“晴朗,日本那边好像出事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沦陷
    陈晴朗一下就从沙发上猛的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江舒情现在还在日本,一听说那里出事,陈晴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刚才在网上看到日本的网友发照片,仿佛是城市被动物袭击了,而且那些动物都发生了变异,就跟树林里的那些一样。日本会不会也有哪里外泄了幽冥浊气?舒情姐会不会出事?”张裴裴同样很焦急。

    陈晴朗问她:“能不能联系上学姐?”

    “舒情姐之前打电话都是用的公话,她国内的手机号好像打不通。”张裴裴语速很快。

    陈晴朗立刻出了一脑门子冷汗,但还是强自保持镇定:“先不要急,我们现在得先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你现在立刻把事情跟你爷爷说一下,看他能不能联系上舒情姐。你现在是在家么?我立刻过来找你。”

    “我现在在家,你赶紧过来吧。”张裴裴这个时候有些慌乱和无助。

    “好,我马上到。”

    陈晴朗挂掉电话,来不及解释什么,只说道:“双修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现在有急事,得赶紧离开。”

    赵映雪狐疑的看着他:“不会是骗人吧?”

    唐诗韵则是道:“你和赵小姐怎么来的?开车没有?”

    赵映雪便立刻道:“他坐我的车来的,他的车没开。”

    唐诗韵忙道:“让赵小姐送你,事情处理完了过来找我。”

    陈晴朗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唐诗韵叮嘱:“路上慢一点。”

    陈晴朗和赵映雪匆匆下了楼,一上车,陈晴朗就说出了张裴裴的地址,催赵映雪开快一点。

    赵映雪问他:“到底什么事儿啊?刚才还以为你骗人,是想开溜呢。”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还是先集中注意力开车吧。”陈晴朗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他本来是想看看微博上有没有张裴裴说的那些消息,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机是个老古董,网都不能上。

    他只好转头向赵映雪道:“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赵映雪看了一眼他的诺基亚,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顺势用指纹解了锁,然后递给陈晴朗。

    陈晴朗也不废话,发现手机上有微博,就直接点进去,结果在热搜上,一眼就看到了野兽围城这样的热门话题。

    点进话题,无数微博涌现,有在日本的网友亲自发的,有转发的,也有国内网友翻墙去推特上面扒下来的,有的微博只有简短的一两句话,例如东京被奇怪的动物攻击了,大街上有野兽成群出现咬伤人类,楼下有好多野兽,或者完了完了我要死了之类。而大多数微博,都有配图,拍照者一般都是在远一点的地方,或者楼上之类,对着视野可见的野兽进行拍摄,从这些照片可以看出,所谓的野兽围城并不是夸张说法。

    有的人在高层拍的照片上,能明显看出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模样奇怪的凶兽,大街上人群四散逃蹿,地上血流成河。

    而在这个死也要拍照发po的年代,也有不少人在近距离的地方拍照,地上四散肢解的人体,野兽抬头时眼睛露出的凶光,尖利的牙齿上挂着的硕大眼珠,让整张照片都散发出一股实质般的浓重腥气。

    拍照的人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陈晴朗的心凉了半截。

    事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这几乎等同于末世一般的景象了。

    接下来,有关这方面的新闻,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很多官方机构,也开始持续追踪这件事情。

    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在微博上发出消息:在大使馆附近的华人同胞请速来避难,其他华人同胞尽量找地方躲藏,在家里的华人同胞请不要外出。东京已经沦陷,重复一遍,东京已经沦陷。

    紧接着,大使馆转发这条微博,配上文字:祖国已派兵救援,大家一定要坚持住。我与你们同在,祖国与你们同在。

    与此同时,张裴裴的电话打过来:“晴朗,事态的严重程度远超想象,你现在赶紧去找李青瓷,把符盘从她那里拿过来。我爷爷已经在按照上面的指示部署兵力,你赶紧到浦海军区汇合。”

    陈晴朗挂掉电话,立刻向赵映雪道:“赶紧回去。”

    赵映雪不解:“干吗?”同时眼睛瞅着前面,这里好像没有能转弯的地方。

    车太多,想直接调头都不行。

    陈晴朗把手机还给她:“直接靠路边停车。”

    “这里也不是停车的地方啊。”赵映雪一边嘀咕,一边不管周围司机的喝骂和鸣笛,强行将车子从路中间直接开到了路边。

    陈晴朗直接推开车门下车:“那树林你不要回去了,省得发生什么危险。”叮嘱完,直接施展天赋神通星际穿越,在大庭广众之下,犹如一道流星,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等他重新返回李青瓷所在的小区时,李青瓷正准备出门,她刚将门拉开,一只手掌就猝不及防的拍了上来。

    陈晴朗本来是想拍门的,结果没想到门自己开了,用力过猛,没刹住闸,直接拍了过去,身体也前倾着有点踉跄。

    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也不知道拍哪儿了,就感觉拍到的地方,貌似挺柔软挺有弹性的,李青瓷“啊”了一声之后,整个脸都绿了。

    陈晴朗倒是努力控制住了身体的平衡,没再把人推倒,不过就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有点头大。

    关键时刻,怎么还出这种幺蛾子?

    他刚想装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李青瓷已经抓住他的一只手,直接将他甩扔进了房间里。

    陈晴朗在空中翻腾几下,双脚蹬到墙上,借力一个前空翻,稳稳的落到地上。

    “嘭!”李青瓷此时将门重重的关上。

    “青瓷姐,把符盘给我,日本出事了,我朋友在那里,我得去救她。”陈晴朗还是装傻,同时把回来的目的也说了。

    李青瓷才懒得管他朋友死活:“刚才的事情,怎么算?”

    “青瓷姐,我想敲门来着,你正好把门打开,所以……”陈晴朗见装傻没用,就不再浪费时间打机锋,直接老老实实解释,“这事儿等我回来咱们再算,到时候要打要骂都看青瓷姐心情,但是你得赶紧把符盘给我,我要急着去救人。”

    “你急我不急啊。符盘就在我身上,有本事来拿。”李青瓷很恼火。

    胸部被这小子狠狠拍了一下,又疼又麻又酥,偏偏这小子一心只想着去救什么朋友,她想不生气都难。

    陈晴朗急得跺脚:“青瓷姐,别闹,万分火急,性命关天啊!”

    李青瓷冷着脸:“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

    陈晴朗没了耐心:“得罪了。”

    抬脚就朝李青瓷走过去,到了她跟前,伸手就去掏她风衣的口袋。

    李青瓷正准备攻击,却听陈晴朗道:“别乱动,不然我去师父那里告状了。”

    “你……你还是个男人么?!”对于宋梵音,李青瓷还是敬畏的,所以一时之间,还真不敢再闹。

    陈晴朗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情在乎是不是男人这回事?从李青瓷风衣口袋里掏出符盘放到自己口袋,然后道:“回来再跟青瓷姐请罪。”匆匆出了门。

    李青瓷感觉胸口那里依然麻酥酥的,这家伙拍得也太狠了。

    “小混蛋!”

    她咬牙切齿的骂道。

    等陈晴朗赶到军区的时候,张裴裴也已经到了。

    到处都是匆匆跑动的军人,整个军区的气氛都异常凝重。

    就仿佛大战一触即发一样,空气像被拉成满月的弓,绷得紧紧的。

    江老头的表情很严肃:“现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估计跟树林里那些凶兽是差不多的情形。现在整个东京已经沦陷,其他城市正在往那里增援。各国也借着借口,同时出兵,到时候只怕要对峙起来,对救援反而不利。我给你一个雷达装置,上面会显示舒情所在的位置,到东京之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先把舒情给我救出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学姐救出来的。”陈晴朗攥紧了拳头,有点迫不及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有两分钟。”江老头站在那里不动,看着很淡定,其实紊乱的呼吸,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心境。

    张裴裴道:“爷爷,我也要去。”

    江老头直接向陈晴朗大声道:“管好你的女人!”

    那还是你孙女呢……

    陈晴朗见张裴裴眼睛看过来,忙道:“我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打架,人多了不好跑路,会耽误事儿。”

    “患难与共,你不能每到这个时候就抛下我。”张裴裴很不满的道。

    “之前去山洞不是带上你了?风雨同舟也要分时候,两个人的机动性没有一个人强,再救出学姐就是三个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和缠住,我和学姐两个人正合适,想逃比较容易。这又不是阵地战,人多不见得有用。”陈晴朗跟她讲道理。

    张裴裴还是很不甘:“可是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没办法,谁让老子牛逼呢。”陈晴朗豪气干云。

    张裴裴居然被震了一下。

    这个时候警卫员小陆跑过来,向江老头道:“首长,都准备好了。”

    江老头一挥手,陈晴朗立刻跟上,军区的停机坪上,已经停了不少辆飞机,有战机,有载人机,也有直升机,江老头直接领着陈晴朗上了一辆战机,周围无数军人相送。

    “裴裴,瑶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这两天就先和她一起住在那里吧。”陈晴朗向张裴裴叮嘱。

    张裴裴点头:“要速战速决啊。”

    陈晴朗:“保证完成任务。”

    机舱门关上,战机起飞。

    一群钢铁雄鹰,直奔日本而去。
正文 病来如山倒……
昨天中午开始嗓子疼,有感冒的迹象,昨天晚上头昏昏沉沉,但还是强码了一章,夜里难受得不知道醒了多少次,纸巾也用了一大堆,今天情况比昨天要严重的多,在家直接躺了一天,整个身体感觉都被掏空……

    今天是码不出字了,希望明天感冒能好起来吧。

    抱歉。
正文 今天还是无更……
    昨天加今天,实打实的在床上瘫了两天,期间除了喝水上厕所擤鼻涕之外,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

    感冒一般对于别人来说,貌似就是一个小病,一到了我这,立刻就能要了老命。

    这抵抗力真是差到极点了。

    恨不得一天吃十顿药。

    本来这两天准备去找房子,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没跑几户呢,这就躺尸了。笔记本屏幕之前一角一直漏光,关机之后,那一角还依然发出白光,辐射到大半个屏幕。然后今天上午发现,屏幕底部也开始出现这种问题了。

    在网上搜也没搜到符合的,过几天还得去找人修。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感冒赶紧好起来,房子赶紧找到,电脑赶紧修好……

    大家也都尽量注意身体,不要在这种鬼天气感冒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大局为重
    从浦海军区飞往日本东京,需要两个半小时,而飞往日本长崎空港,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够了。但这种话就跟说从浦海青河区开车到浦海曹安区只需要三十分钟一样,理论时间和实际时间,永远有着丰满和骨感般的差距。

    现实可以残酷到让人失望,但最多的时候,往往是让人绝望。

    当陈晴朗发现这架双座战斗机貌似需要由自己和江老头配合操作时,顿时就有些懵圈,而当这些飞机刚飞到大约两千米的高空就被几十架歼击机给包围住的时候,他就彻底懵圈了。

    “老爷子,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要叛变吧?”陈晴朗诧异的问道,“您这玩的哪一出啊?”

    话音刚落,机舱里已经响起声音:“日你奶奶的江老虎!你特么的不是说上厕所么?上个厕所是不是要跑到日本去上啊!五分钟不见人,你特么的就跟我玩这一出!你奶奶的想玩死我啊!”

    这个声音,明显是被陈晴朗将断腿治好的叶司令。

    陈晴朗听到这喊的话,差点没吓尿:“老爷子,你私自出兵?我靠,你怎么办到的啊?这些兵蛋`子还真敢跟着你干啊?”

    “嘿嘿,老叶,别生气,我就是先让大家热热身,反正最迟半个小时,肯定是要出兵的,早半个小时晚半个小时,无所谓的嘛!”江老头这次居然没有顶牛,而是跟叶司令嘻皮笑脸,这倒让陈晴朗觉得很是奇怪。

    叶司令才不吃他这一套:“热你奶奶个身!老子要不是警惕性强跑出来一看,特么的这些熊玩意儿就被你给忽悠瘸了!”

    “行了,别废话了,你们商量出什么来没有,跟我老江说说。”江老爷子坐在飞机上,明显没打算缴械投降。

    叶司令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东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们还没有搞清楚,现在联邦的常委们正在紧急商议对策,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做好应对一切计划的准备。你现在这个时候拉一帮兵蛋`子玩这一套,不是瞎胡闹么?”

    “老叶啊,时间不等人啊,东京沦陷都已经这么久了,那边的政府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再这么下去,肯定要乱。咱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还能占点偏宜,要是晚了,可就连别人吐的骨头都吃不到喽。”江老头声调非常缓和,但语调却异常坚定。

    这个时候,叶司令却说了一句话:“老江,现在不是以前,现在是现代化战争时代,你以为那里是战场,但可能下一秒战场就在另外一个地方。现在的输赢,也不仅仅体现在战斗的输赢,还要在综合国力、经济、政治、外交和文化各方面作出博弈。你带着这么些人,带着这么些飞机,一头扎日本去,有个屁用?你当人家老美在日本的军事基地是白瞎的,你当日本这么多年的自卫队建设是过家家啊?过去除了送死,有个毛用?”

    江老头一瞬间有些恍然大悟:“对,不是以前了,以前你被人俘虏的时候,老子带着一个骑兵连就敢闯进一个团部驻地去救你。你要是现在被俘虏了,老子特么就只能在家里干看着了。”

    通讯器里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过了两分钟,叶司令的声音响起:“国家没你想得那么软蛋,前几十年在发展时期,可能对某些事情的声音不太强硬。但现在不同往日,相信上面那些领导们,会作出正确的决定的。”

    “那得多久呢……”江老头抬头看着机舱,手指不停的在膝盖上敲着,通讯器里再次变得安静,然后就在这安静持续了十多秒后,江老头的声音突然炸响,“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再没有什么指示,老子立刻杀去东京!”

    “你想挑起战争么?你想当民族的罪人么?你想因为一个江舒情,而让不知道多少国家的多少民众在战争中受苦么?别人特么的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打仗有多惨么?刚过了几十年太平日子,就特么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叶司令也是突然猛吼了起来,整个通讯器感觉都要爆掉。

    江老头明显想再吼回去,但腰板刚挺直,却又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叶司令说的没错,别人不知道打仗有多惨,他应该知道。

    那种山河破碎,家破人亡,生灵涂炭的场景,他们这代人亲眼见过。而只要愿意去感受,通过中东地区的一些战报社消息,也能间接的体会一下战争的残酷。

    都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话不是说着玩玩的。

    江老头再自私,也不可能在冲动的心情平复之后,仍然要做这无用的一搏。就算叶司令这个时候没有出来阻拦他,想必在未出中国领空之前,他就会重新镇定下来,然后做出相应正确的选择。

    “老江,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现在这种时候,个人的安危已经不重要,现在是超级动荡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重要事件,国家为重,大局为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周围的飞机迅速撤回,只剩下被江老头险些忽悠成战争罪人的一帮熊孩子,还在开着飞机在天空盘旋。

    半晌,江老头发出指领:“返回,待命。”

    然后整个人就瘫到椅子上,一时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飞机缓缓降落。

    陈晴朗问:“等?”

    江老头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稳定而流畅的操作着战机:“等。”

    “有办法送我一个人去东京么?”陈晴朗问。

    江老头摇头:“在这种时刻,想要进入日本都很难,更别提去东京了。”

    “我去找我师父。”陈晴朗道。

    “别冒险。”江老头看着他。

    陈晴朗笑笑:“您要是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就不会觉得我是冒险了。”

    事实上,陈晴朗不是那种受了欺负或者遇到难处就喜欢找老师打小报告或者回家找父母哭诉的人,当然,这也跟他没有父母有关……但总的来说,他还是认为,男人的事情,就应该自己解决。所以很多时候,他并不愿意去麻烦宋梵音。

    但现在涉及到江舒情,他就只能把这点自尊暂时践踏在脚下了。

    因为晚一分一秒,他和江舒情,就有可能是相聚与永别两种场面。

    说起来,应该有段时间没和师父见面了?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应该是刚刚灵魂出壳的时候,自己走出檀香的范围,差点魂飞魄散那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总是有些恍惚,明明事情都记得,但就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就仿佛有人把自己记忆给封掉的感觉。

    莫名奇妙。

    那天又没喝酒,而且也没有断片,一切都是无缝连接,哪里有什么会忘记的?

    【感冒终于好点了……今天先写两千字练练手……不过写政治啊军事啊这些完全一窍不通的东西简直就是作死……政治军事方面的推演能力更是为负数……所以还是要尽量把剧情拉到个人的层面来……宏观的东西还是要用一些技巧回避掉……后面一段剧情可能还要查一些地名什么的……怨念……所以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名出现而现实中又没有的,大家就当是平行空间吧……】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定位定距传送阵册
    陈晴朗到达江南人家的时候,苗橙貌似正在修炼法术。

    陈晴朗很疑惑的问她:“师父不是不让你练习法术么?”

    “师父说现在世道不安宁,练练法术可以防身。”苗橙娇声娇气的道。

    不过貌似有点故意装嗲,陈晴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着抽了两口凉气压惊。

    苗橙立刻有点沮丧:“师弟不喜欢我这样?”

    陈晴朗想了下,相比她现在这样,还是喜欢她变成大姑娘,诱惑自己时的模样。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宋梵音会揍他。

    而且他现在也没时间逗这小丫头。

    陈晴朗转头看向池中的宋梵音,道:“师父,弟子今日来,有事相求。”

    宋梵音之前一直闭着眼睛,这时才睁开,然后没好气的道:“你若是没事,自然不会过来。”

    陈晴朗一想,貌似还真是这样,一时间颇为尴尬,赶忙挠头道:“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巩固修为么,以后一定经常抽空过来看望师父。”

    宋梵音轻笑:“我有什么需要你看望的?说吧,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陈晴朗正正表情:“师父,日本那边好像也有幽冥浊气的出现,东京被变异了的群兽入侵,现在差不多全城都被沦陷。我的一个学姐现在正在那里,生死未卜,我现在想去救她,但通过正常的交通手段暂时有些问题,所以想请师父帮忙,送我去东京。”

    宋梵音冷哼一声:“你怎么就能肯定,我就一定有办法呢?”她双眼一眯,里面居然射出两道精光。

    苗橙立刻不动声色的挪到陈晴朗跟前,将他悄悄护在身后。

    陈晴朗也是奇怪,今天师父貌似有点不对劲?大姨妈来了?妖精也会有大姨妈?

    不过面对长辈或者老人家,他是很有经验的,上学的时候经常跟看门大叔和宿管阿姨打交道,面对这帮老年人,要么就正正经经的,要么就嘻嘻哈哈的,这两套模样里面,这些人准吃其中一样。

    陈晴朗见正经谈事情不好使,就干脆不正经起来:“嘿嘿嘿,师父修为高绝,神通过大,送徒儿去几千里外的东京,那肯定是小菜一碟,这种事情即使不过脑子,也是肯定能想得到的。”

    谁料宋梵音哪样都不吃,冷哼一声:“当初收你为徒,是看在你救了小橙兼之修习了太上宗长生妙经的份儿上,谁料你这徒弟好不知礼,有事便来烦扰,无事便踪影全无,如今更是嘻皮笑脸,不知悔改,你这种徒弟,不要也罢!”

    苗橙吓了一跳:“师父,不要啊。”

    陈晴朗也是瞪大了眼睛:这是吃枪药了吧?谁又招她惹她了?

    这时衣袖被苗橙拉动,小丫头赶紧提醒他:“赶紧跟师父道歉啊。”

    陈晴朗顿时有点不服气,因为宋梵音明显不是为了这个生气的,好像是在别处受了窝囊,借故向自己发泄。

    不过想想此时生死未卜的江舒情,还是强自忍下,并且宋梵音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自己也确实有点太不像话了。

    当师父的嘛,又是个女人,难免有些小心眼,自己这样冷落人家,人家生生气也是难免的。

    好吧,自己一个大男人,低低头认认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通过这样一番自我安慰,生生将那股不服气给摁了下去。

    随后,低头拱手弯腰:“师父,徒儿知错,以后一定经常来看您,不再惹您生气。”

    宋梵音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我稀罕你来看我?”

    嘿,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啊。

    陈晴朗要炸,想了想,还是压住这股火:“是徒儿稀罕师父。”

    “谁要你来稀……”宋梵音一怔,随后脸一红,好像这才弄懂刚才陈晴朗说了什么,然后柳眉一蹙,手使劲一拍玉椅扶手,“放肆!”

    陈晴朗吓一跳,这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赶紧道:“口误口误,师父莫怪,师父莫怪。”

    本来料想以宋梵音现在的心情状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谁料宋梵音沉默一会儿,居然消了气:“好吧,念在你们现代人不喜被礼教束缚,特别是年轻人又性情洒脱的缘故,为师就暂且不跟你一般斤斤计较了。只是入得我门,就得归我管教,就得守我门的规矩,以后要是胆敢出了门就没人影,十天半个月不知道回来拜个礼作个揖,以后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像刚才那种放肆的话……以后若敢再说,立刻废了你的筋骨,毁了你的道行!”

    陈晴朗神色一凛,寒毛倒竖:“徒儿知道了……只是若是有事,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那……”

    “如果有事,自当别论。”

    陈晴朗松了口气,抬起了腰,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那,东京的事情……”

    宋梵音冷笑:“对你那学姐,倒是念念不忘,像你这样花心,哪里还有心思修道。”

    “徒儿知错。”陈晴朗把抬起的腰重新弯下。

    宋梵音努力平复了心情,最后道:“太上守被人攻打时,我倒是从死了的敌人那里卷掠了一些小物件,其中有一个卷轴,是传送阵册,你只要定个方向,再定个距离,意念加诸其上,射出一道灵力就可以启动了。不过这个卷轴是一次性的,用完之后,就没的用了。而且一次只能一个人,你要慎重。”

    “多谢师父!”陈晴朗大喜过望,抬起头眉开眼笑。

    “这险冒的倒是情愿痛快!”宋梵音没好气的一挥手,手中便突然多了一道古黄色卷轴。卷轴鞭子一般抽打过来,陈晴朗牢牢接住,手掌被抽得生疼。

    咧咧嘴,道谢:“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这卷轴古朴破旧,到处充满着沧桑的气息,材质似是某种野兽的兽皮所作,但质感却更湿润柔韧,轴卷展开,上面用红色线条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传送阵。

    陈晴朗立刻跟江老头打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跟张裴裴打电话,通了。

    张裴裴问道:“晴朗,怎么样?师父答应没有?”

    “那是我师父,你应该叫师祖……”陈晴朗得到了传送阵册,心情很放松,“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让你叫军队的人帮我测算一下,从我现在这里的位置,到学姐现在所在的位置,具体方向和距离是多少?”

    “好,我马上叫人去查。”

    张裴裴说完之后,仅仅过了一分钟,数据就已经查明:“晴朗,舒情姐现在所在位置是东经139.7513度,北纬35.6849度……”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大致方向,以北为轴,多少度,或者几点钟。”

    张裴裴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是四十六度……呃,下午两点钟多一点的方向,距离是……直线距离是1764公里……误差不超过一百米。”

    陈晴朗立刻默算起来。

    古代一般是用里,1764公里就是35……3528里,不过古代的里和现在的里的长度不一样……

    他抬头问宋梵音:“师父,这册子是哪个朝代制作的啊?”

    宋梵音:“你看看后面有没有,如果没有,就是私人制作,那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就不知道了。”

    陈晴朗赶紧将卷轴反过来,反面果然有落款。

    “出云楼大中祥符七年制……”

    宋朝,宋朝一里是多少来着……

    陈晴朗借苗橙的智能手机搜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推算出来的笼统的数据,误差肯定有,但应该不大,而且反正有侦测学姐位置的雷达定位器,过了一点或者差了一点,也能很快准确补过去。

    陈晴朗这么想着,就准备发动传送阵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向宋梵音道:“师父,我前两天得到一个传送阵册,说是能传送到太上宗某个山洞里,那阵册现在在我家里,等我从东京回来,立刻拿来给师父看,到时候你我师徒旧地重游,师父也好跟我讲讲,太上宗千年前的大好河山,清风明月。”

    说着,身子已经对准了下午两点钟方向,默念三千五百里,魂力使出,催生意念,意念从祖宫黄庭中调动灵气,灵气通过经脉游走,由指尖射出,注入传送阵册,一道黄色光芒亮起,罩住陈晴朗全身。

    下一刻,眼前一片空白。

    只听到师父似乎在喊自己:“等等……”

    不过已经晚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飘雪的战场
    东京,位于日本本州岛关东地区,经纬度:东经140度50分、北纬35度44分,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冬天不算冷,最低温度很难到零下,和浦海差不了太多。这地方基本上一年下不了几次雪,但是陈晴朗刚一到这里,就感觉簌簌的雪花往身上砸,脸上手上很快就大片湿润。

    天上乌云浓重,气压很低,整个天空仿佛要压罩下来,叫人胸口发闷好像难以喘息。

    他现在站在一条街道的中央,不知道是什么区什么町,只是周围很繁华,有各种高端的名奢商店。只是此时所有脆弱结构的建筑都支零破碎,一扇扇玻璃橱窗变成碎片,上面浸染着大亮的鲜血,碎玻璃渣红得像鲜艳的水晶宝石。

    街上原本应该是有很多人的,现在也有,但是基本上都躺在地上,衣服和身体都被撕碎,每个人身上都被鲜血浸透,大雪磅礴间,有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未死的人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的人想要努力爬起来,却通常刚坐起来,就痛得重新倒下去。有一些人两两三三扶着路边建筑站起,但是茫然四顾,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街道中央,还停着两辆警车和三辆救护车,车身被撞得坑坑洼洼,车门被拽掉,上面被凶兽的爪子撕出道道裂痕,一些警察和护士医生,都一动不动趴倒在血泊中,已经断气。

    街的不远处,有一只牛犊般大小的老鼠,正在吃着一截白嫩的大腿,犬牙交错间,人肉被绞割成碎片,鲜血淋漓像红色的料酱,沾和着细碎的肉丝,被巨鼠大口大口吞咽进肚中。

    陈晴朗的目光刚刚投到巨鼠身上,那老鼠就已经猛的转过头来。

    一双眼睛死灰一样,紧紧盯着了陈晴朗,硬硬的胡须上面,不断滴着鲜血,尖长的嘴边,还沾着肉丝肉沫。

    它“吱”的大叫一声,犹如离弦之箭,风一般向陈晴朗冲来,转眼间已经到了跟前。大大的嘴巴张开,密集的牙齿向陈晴朗咬来。

    陈晴朗面无表情的掏出符盘,高高举起,对着巨鼠张开的大嘴,猛的抡砸过去。

    “吱!”

    一声惨叫,一嘴牙齿被砸断数十颗,嘴里的鲜血喷溅出来,整个身体倒飞出去。

    鼠身砸在密集的尸体上,未死的人发出最后的呻吟之后,也彻底断气。

    巨鼠站起,却不敢再上前,只是警惕的看着陈晴朗,四只脚慢慢后退。

    这次换陈晴朗风一般冲上来。

    巨鼠“吱”的叫了一声,身子笨拙转动,然后拖着长长的尾巴,疯狂的向前逃蹿。

    都说胆小如鼠,这种动物天生就怂,身体小的时候看到大一点的东西就跑,变得大了,敢攻击一些之前不敢攻击的东西了,但是发现打不过之后,仍旧在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陈晴朗脚步如飞,三两下便追上巨鼠,双脚连蹬,身体立刻高高跃起,直接踩踏在巨鼠头上,然后一个千斤坠,巨鼠立刻四肢一软,“扑嗵”趴在地上。下巴狠狠的磕在坚硬的马路上,一下被磕断,嘴中鲜血流出,叫得更加凄惨。

    它想努力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胖胖的身体不停蠕动,但根本无法挪动一毫。

    陈晴朗举起符盘,没有技巧的只是狠砸,他此时的表情无比的平静,双眼之中也没有杀气,犹如一个木讷者,只是最大限度的用着自己的力气,一下一下,狠狠的砸下去。

    “嘭!”

    “吱!”

    “嘭!”

    “吱!”

    鲜血飞溅,巨鼠的脑壳上被砸出一个坑,鲜血不停地溅出,就像一个水枪。

    巨鼠挣扎的力道更大,四肢努力擎起,脊背使劲往上拱,肚皮终于离开地面一公分……然后,嘭,又重新被压坠而下。鼓鼓的肚子被严重的挤压,刚刚吞到胃里的鲜血肉沫,一下喷吐出一大堆。

    “嘭!”

    “吱!”

    坑越来越大,鲜血汩汩直流,血腥味弥漫,灰色的鼠毛已经浸成鲜红。

    “嘭唧!”

    “吱……”

    巨鼠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身体挣扎的力度也逐渐变小。

    “嘭唧!”

    “吱……”

    “嘭唧!”

    “吱……”

    “嘭唧!”

    “……”

    巨鼠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陈晴朗脸上则是溅满鲜血。

    “嘭唧!”

    巨鼠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只有身体在神经中枢传达剧痛的时候,会微微的抽搐一下。

    “嘭唧!嘭唧!!嘭唧!!!嘭唧!!!!”

    巨鼠的脑袋已经被砸个稀烂,身体彻底不再动弹。

    四周还有意识的人,都朝着这个方向看下去。

    他们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持着一块墨绿色的圆盘,面无表情疯了一般,一下比一下狠重的砸着巨鼠的脑袋。

    牛犊一般大小老虎一般凶猛的变异怪兽,就在这样简单而粗暴的重击下,脑袋被砸出一个大坑,在渐弱至无的惨叫呻吟后,彻底而痛苦的死去。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巴,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在他们的注视下,这个年轻人直到脸上溅满鲜血,变成一个红脸庞的人,才终于停止攻击,宁静片刻,轻灵的从巨鼠身上跃下。

    陈晴朗将符盘在巨鼠身上擦了擦,激发一枚剑符,手中多了一柄火剑,随后将符盘收进口袋中。

    接着抽出一根烟,在剑身上点燃,放进口中,使劲的抽了一口。

    头上已经落了一层雪,晃晃脑袋,白色的雪花便簌簌掉落。

    本来已经完全静止的街道,再次有了声音,痛苦的呻吟,惊恐的哭泣,以及无助的呼号。

    陈晴朗一边抽着烟,一边掏出雷达定位器,四处看看,然后大踏步朝着街道一端行去。雷达之上,绿色的圆点,便朝着雷达中心的红色圆点靠近。

    走了差不多两百米后,发现距离红色圆点近了差不多十分之一,那么也就是说,江舒情离他现在的距离,也就是两公里左右……

    两公里,很近。

    陈晴朗心脏顿时狂跳,施展星际穿越飞速前进,街上尽是人的尸体,凶兽只有零散的两三只,陈晴朗看到之后,直接上去就是一剑,凶兽连惨叫都发不出,便立刻倒地丧命。

    两公里的距离,不到两分钟就到。

    穿过一道稍微窄点的街道,前面便是一个超大的广场,而陈晴朗在街道中的时候,就听到远处聒噪声鼎沸。

    有凶兽的叫声,还有枪声。

    陈晴朗心中一跳,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电一般,蹿出了街道。

    入眼,是一个超大的广场。

    广场正前方,是一个拱型建筑,上面有一个电影院,到处挂着大幅的电影海报。广场两侧,是各种商店餐饮场所,穿过拱型建筑,可以看到后面还有曲拐的小道,周围尽是各种店面。

    平常这里定是繁华异常,人山人海。而如今,场面不下平时,人山兽海,喧哗震天。

    入眼的,首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兽群,巨大的老鼠,长着肉翅的狮子,头上有角的老虎,背上长有黑鳍的巨蟒……

    这些巨兽拥挤着往前移动,但是却遭到了猛烈的阻击。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几百名警察,在拿着长枪射击,天空之上,有飞机盘旋,不停有炮弹扔下,砸在兽群当中,炸翻大量凶兽。

    一些巨大的鸟类,犹若荒古时的翼龙,向着飞机不停攻击,飞行员操纵着飞机躲避反射,灵活快速的像一只跳蚤……

    而在天空与公路的远处,不断有凶兽飞禽,军队飞机,陆续朝这里加入。

    广场,远处的公路,天空,楼顶,到处都成了战场……

    鲜血在流动,声波在传递,风在吹,雪在下。

    空气却仿佛已经凝固。
正文 家搬的差不多了……
昨天找好的房子,今天开始搬东西,折腾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还有一些东西在之前的房子里,明天还要过去收拾一趟,这大热天的,真是怨念。

    今天可能会有更新,也可能没有,但就算是有,也肯定很晚了,所以不用等。

    另外,从明天开始,每天两更……

    我现在……要去……吃饭了……

    拱手,鞠躬,拜拜……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哇,你还会飞啊……
    眼前的这些凶兽,比起浦海那树林里的,都要更大更古怪,也更有杀伤力。那这东京都散发出的幽冥浊气,定然要比浦海那里散发出的还要多。

    身后忽然响起粗犷的汪汪的叫声,陈晴朗转身,就见一群近两米高的野狗正狂吠着向这边奔来。陈晴朗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符剑,然后发现在这些野狗身后,离近这里的一个街道拐角,突然跑出一群穿黑色僧衣的僧人。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柄齐眉短棍,短棍外面还包着铁皮,最前面的一个居然是个女人,长发简单的用一根麻绳束住,奔跑之时,长长的马尾便在后面甩动,发丝在风中激舞飞扬。

    而在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就都是和尚了,每个人的头都刮的皮青,没有点戒疤。这些和尚包括那个女人,都长得很高大,除了女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外,所有人都在一米八一米九多,每个人都很健壮,跑动之时衣衫猎猎,看起来就英武不凡。

    这些人隔着那些狗看到陈晴朗,都是愣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停,仍旧快速的追击着凶兽。

    狗群已经靠近了陈晴朗,为首的一只在距离他一丈远的地方高高跃起,然后猛虎下山一般纵身扑下,双爪去按他的肩膀,血盆大口咬他的脑袋。

    陈晴朗符剑轻轻一扫,一颗狗头便洒着滚热的狗血,高高的飞扬出去。

    那女人也已经靠近了最后的那只狗,口中娇叱一声,宽大衣袖飞扬,洁白的腕子扬起,手中铁皮包着的短棍便狠狠挥下,咔嚓一声,那狗头已经被砸的稀烂,当真是暴力而美妙。

    陈晴朗的清音游灵剑法也已经使出,身形雷电般倏忽来去,手中长剑轻灵而迅速,那些野狗一只都越不过他身前,全部被格杀在巷子当中。

    等后面那些僧人全部气势汹汹赶到时,十几只野狗已经被陈晴朗全部斩杀,他们攒了一股子力气现在却没有地方使,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显得有些尴尬。

    女人抬起头看着陈晴朗,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可惜是日语,陈晴朗听不明白。于是就用英语说了一句我是中国人,然后就转身,将目光再次投向前面那激烈的战场。

    而后面那些僧人则在议论纷纷,好奇的讨论着陈晴朗这个奇怪的中国人。

    女人往前走了几步,和陈晴朗并肩站在了一起,她好像比陈晴朗还高一点,穿上宽大的类似武士服一般的黑色僧袍,显得像一个英气勃勃的男武士。

    “我叫月池歌笙,是台东区浅草寺的武僧,前几年曾去过中国的少林寺进行武学交流,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她居然会说汉语,只是说得不太好,发音古怪,就跟二炮手里张天爱扮演的那个凌织羽差不多。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前面广场的景象,双眼顿时微微一眯,脸上愁云密布。

    “我叫陈晴朗,一名高中数学老师。”陈晴朗简单的做自我介绍。

    月池歌笙愣了一下:“数学……老师?不应该是剑仙之类的么?”

    陈晴朗笑:“会剑,但不是仙。”

    他的目光一直往广场上盯着,视线越过那些野兽,穿过拱形的天桥,来到后面的酒店。一些飞禽在那里盘旋,钢铁般的尖喙敲啄着酒店厚厚的玻璃,有好多扇玻璃已经被击碎,里面的人或者逃跑,或者举着板凳椅子在那里反击。有的鸟在一瞬间冲进房间,将里面的人扑倒咬死。

    陈晴朗看着手里的雷达,觉得江舒情应该就在酒店的某个房间里。

    “你来日本做什么?”月池歌笙好奇的问。

    陈晴朗准备去酒店找人了:“救人。”

    他扬起剑,跨前一步。

    “你要过去?”月池歌笙显得有些紧张。

    陈晴朗点点头,左手捏个剑诀,脚一蹬,猛的冲了过去。

    手中剑诀连变,朝着兽群某处一指,剑尖指过去,一道灵气便透过剑尖射出,顿时就是一声轰隆的炸响,一点剑芒流星般射出,威力却和炮弹一样大。

    那周围十多只凶兽,瞬间被剑一般的光穿过身体,几乎都没有挣扎,便浑身冒着血箭,齐唰唰倒在地上。

    天上的飞机,地上的警察,广场上的凶兽,各处建筑观望的人群,全都是愣了一愣。本来轰轰震天响的枪炮声立刻为之一顿,野兽的吼叫也瞬间静止,天地间的空气似乎突然被抽离,声波无法通过媒介传播。陈晴朗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兽群。长剑挥舞间,摧枯拉朽,直接斩出一条血路。

    那面无表情杀戮的架势,那抿着的嘴唇微眯的眼睛,透着一股难言的坚毅和狠辣,月池歌笙微微惊讶,随后心情激荡的一挥粗大的齐眉棍,跟在陈晴朗身后,也杀入了兽群。

    群兽很快反应过来,无比的激愤,怒吼声顿时鼎沸起来,仿佛能冲穿穹顶。

    这些凶兽齐齐扭转身子,将陈晴朗和月池歌笙一下围住。

    那些凶兽身上散发的气息叠加起来,恐怖之极,月池歌笙在群兽的中心点感受着这样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害怕紧张起来。

    那些僧人见到她跟着陈晴朗进入了险地,一时之间都焦急起来,有的想直接冲过去,但被其他人拉住。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想要冲过去,又怕救不出人,反而把自己也折进去。还是想要想个好点的办法,就算送命,至少也得把人给救出来。

    陈晴朗本来想直接不管不顾的穿透过去,没想到突然之间多了个累赘,他皱着眉头看了月池歌笙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满。

    月池歌笙自然感觉到了嫌弃,一时之间有些窘:“怎……怎么办?”

    陈晴朗伸出手:“过来抱住我。”

    “啊?”月池有些犹豫,“陈君怎么能提这种要求?何况还是……这种时候?”

    “别啰嗦。”陈晴朗皱眉道。

    这时离得最近的一群野兽,已经怒吼一声,一下扑了上来。

    月池歌笙“啊”的叫了一声,一下蹿到陈晴朗跟前,长长的手臂直接抱住了他,闭着眼睛想把脑袋钻进他怀里。

    只是她长得太高了,得弯着腰,才能把头钻进去。

    陈晴朗有些无语,伸手搂住她的腰,脚一蹬,便从凶兽近在咫尺的大嘴前掠过,人如流星,往前飞跃。

    月池歌笙长得高大,腰肢却异常纤细,同时因为练功的关系,身体结实,臀部浑圆挺翘,胸部也天然的丰满,身材好的很,抱起来也相当舒服。即使在这种时候,陈晴朗也有一种抱着温香软玉的那种舒服感。

    底下的凶兽怒吼扬啼,身子直立,朝着他够来,陈晴朗伸出脚在一只牛头上面轻轻一蹬,本来快要落下的身子,便再次拔高,飞速向前冲。

    警察停止了射击,飞机也停止了扔炸弹,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陈晴朗越过兽群。

    月池歌笙感觉风从耳朵两边吹过,微微抬头,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正被陈晴朗抱着往高处拔纵,她的小嘴微张:“哇,你还会飞啊……”

    【食言而肥了……妈蛋……】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找人
    陈晴朗以蜻蜓点水的方式,几下就跃至广场中央,脚下就是不停怒吼的凶兽,无尽的杀气威压直冲云霄般冒蹿而来。月池在惊叹完他会飞之后,感受到了自下方传来的杀气,低头一看,顿时吓的“啊”的叫了一声。一只头上长角的老虎正猛的跳起,眼看那排利齿就要咬中她的脚腕。

    “快上去快上去!”她吓得大叫,不过心急之下,说的是日语,陈晴朗压根听不懂。

    不过陈晴朗一直在注意着下面的情形,在那虎口未咬中月池歌笙之前,提前一脚踩在了老虎的鼻子上,老虎顿时惨吼一声,仰躺着栽倒出去,鼻子都被踹破,还砸倒了几只凶兽。陈晴朗则是借力,身体再次拔高,但这时天空的飞禽俯冲了过来,长长的铁喙直接向他的脸部啄来。

    “用你的棍由上至下敲它的背。”陈晴朗向怀里的月池说道。

    月池歌笙便立刻扬起手里的短棍,高高抡起,一下砸在那只飞到眼前的鸟背上。

    一声凄厉的惨鸣,鸟的骨头都被打断,一下往地上落去,而陈晴朗则是借着这点力,身体又拔高了一些,几只飞速冲过来的凶鸟,便瞬间到了脚下。陈晴朗双脚在几只鸟背上相继踩过,身体便越过了大半个广场。

    这画面简直酷爆了,所有人都发出惊叹的声音。

    剩下的一点距离,同样的简单粗暴,在陈晴朗符剑和月池歌笙短棍的双重打击下,没有凶兽可以拦住他们。陈晴朗持着剑,从空中滑落,在快落地时,在一只巨大山羊的长角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再次纵跃,直接从一众警察头上飞过,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拱形天桥上。

    他将怀里的月池歌笙放下,一剑扫掉两只猛扑过来的飞禽,然后道:“我要去救人了,你请自便吧。”

    说完,纵身跃到拱桥的后面,迅速向那栋酒店大楼奔去。

    月池歌笙看到天上飞过来数十只飞禽,有些害怕被啄到脸毁容,赶紧从拱桥上跳下,也跟着陈晴朗往酒店跑。

    陈晴朗听到脚步声,无奈的停下:“你跟着我干什么?”

    月池歌笙没理他,径直从他旁边跑了过去。

    陈晴朗一脸懵逼……

    这姑娘的意思是,她并没有跟着他。

    好吧……

    陈晴朗看了眼手里的雷达,无奈的继续往酒店跑。

    不过这栋楼有七八层,房间数不胜数,陈晴朗也不可能一间一间去找,那样太费劲了。

    于是他用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站在楼下直接大喊一声:“江舒情!”

    灵气涌荡,声震九霄,声音在周围的建筑物上回荡,产生一种嗡嗡嗡的混响。

    一些正在空中盘旋的飞禽,都被震得身子一歪,有的差点一头摔下来,有的正在啄击玻璃,便一头撞了上去,晕头转向。

    月池歌笙感觉耳膜隆隆作响,回头一脸懵逼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是这样找人。

    而下一刻,一个声音在楼上某处响起。

    “晴朗!”

    声音充满了惊喜。

    陈晴朗抬头一扫,就发现在三楼的中间,江舒情正透过推开的窗户,无比惊喜的看着他。

    陈晴朗脸上也露出笑容,身子一跃,直接跳到了她的跟前,江舒情吓得伸手去拽他,陈晴朗握住她的手,轻松跳进了屋内。

    一只飞禽想要趁机而入,被陈晴朗反手一剑削死,落到地上摔成了肉泥。

    江舒情看着他手中的符剑,以及他脸上淡定从容的表情,发现这么久不见,自己这个学弟发生了好大的变化。身上的气质不同了,好像成长了许多。

    “晴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江舒情握着他的手没松,不停打量着他。

    越看越惊,变化真是太大了,但要真叫她说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反正这不是以前那个学弟了,有一种质的蜕变。

    “刚刚才到的东京,怕学姐出事。”陈晴朗很享受江舒情惊奇的打量着他的目光,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江舒情惊讶:“这种时候,进的来东京?国会议事堂那边好像都受到了攻击,一些大人物貌似死伤了好几个。现在政治局面应该很不稳定,日本方面不希望这个时候有外面的人随便进到日本国内吧?”

    “我可是修道者,自然有特别的办法。”陈晴朗微笑着道。

    江舒情好奇:“什么特别的办法?”

    “传送阵册,可以直接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陈晴朗道。

    江舒情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神奇?那我们现在也可以从这里直接回国了?”

    她在外面这么久,实在是很想家,同时也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随随便便就到外面晃荡这么久了。那种一个人在异乡他国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传送阵册我只有一张,想回去就得想另外的办法了。”陈晴朗无奈的道。

    江舒情立刻有些沮丧:“这样啊……好想回去。”

    “很快就可以回去的。”陈晴朗道,“各国肯定都会和日本进行交涉的,毕竟这里有很多外国人,无论哪个国家都不可能不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之间这些动物都变异了?昨天还好好的呢,忽然之间就这样了,真是太可怕了。”江舒情心悸不已,“幸亏你过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陈晴朗捏了捏她的手:“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江舒情脸一红,赶忙松开他的手:“别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

    陈晴朗直接将手绕到她背后搂住她的腰,两人腹部立刻顶在一起:“学姐,我想死你了。”

    “喂,怎么回事你,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了。”江舒情去掰他的手,发现居然掰不开。

    她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来到就想惹我生气是吧?”

    “学姐,你还是这么好看。”陈晴朗双眼深情的看着她,“我这辈子都没办法逃离你了。”

    “肉麻死了……跟谁学的这些花言巧语?”江舒情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赶紧松开我,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儿?”

    “好不容易见面,当然要好好亲近亲近。”陈晴朗说着,居然低头要去亲她的嘴。

    江舒情吓了一跳,身体赶紧往后仰:“晴朗,你干什么?!”

    “学姐,我无法逃离你,你也别想逃离我。”双手紧紧抱住江舒情,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江舒情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陈晴朗现在胆子这么大。

    居然说亲就亲,也不怕自己生气。

    她立刻呜呜的挣扎起来,头一边摇着想闪避,双拳还一边在他胸口敲打着。

    陈晴朗根本不和她分开,而且抱得更紧了,仿佛想把她揉碎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身上在这一刻散发出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江舒情心中慌乱又害怕,使劲的挣扎着。

    陈晴朗紧紧搂着她,只是让她在他的怀里扭动,亲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江舒情刚想出口训斥他,就感觉屁股被两只大手盖住,狠狠的揉搓了一把。

    她立刻头皮一麻,不由自主的嘤咛一声,身体极度酥麻的颤抖了一下……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自己人
    江舒情本来见到陈晴朗,心里是很高兴的,但实在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居然变得这么大胆。

    之前在浦海被他强吻过一次,但能看出他其实是壮着胆子做的。但是现在胆子大到不需要刻意再给自己壮胆,就这么很霸道的轻薄她。

    她力量微弱,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同时脑子里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家伙该不会和裴裴断了来往吧,要不然何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她做这种事情?

    “晴朗,你和裴裴怎么样了。”江舒情说话的同时,将手伸到后面想要把陈晴朗作怪的手弄开,但陈晴朗根本不松手,就那么轻轻的抚摸`揉捏。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无力,身体酥麻,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不经挑逗。

    陈晴朗现在胆子确实很大,不过主要还是决心已下,打定主意要将江舒情和张裴裴同时得到,所以不再犹豫纠结畏首畏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再瞻前顾后。听到江舒情的问话,他很淡定的道:“我和裴裴好着呢,就跟以前一样。”

    江舒情听了有些放心,但又很生气:“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精·虫上脑了,想要爽一把再说?”

    “我喜欢学姐那么久,爽一把怎么够,怎么也要爽一辈子啊。”陈晴朗笑呵呵的道。

    “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和裴裴,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要让我给你当情人?”江舒情脸色很不好看的问。

    陈晴朗不再轻薄她,两只手移到她的腰上搂住:“你们两个我都要,都当我女朋友,情人不情人的,没有那一说。”

    “两个都要?!”江舒情简直想一口啐死他,“你是在做白日梦么?”

    陈晴朗表情平静:“没有办法实现,才叫做白日梦。如果实现了,那就不叫白日梦了。”

    “你以为我会答应这种事情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赶紧松开我!”江舒情知道人都是贪婪的,但贪婪要留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就太无耻了。而陈晴朗不仅表现了出来,还想要去实现,这已经不是无耻了,这是无耻之极。

    陈晴朗也不想显得太霸道,就松开了她,然后道:“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要不然我就不用纠结这么久才下这个决心了。但既然决心已下,我就要去努力实现,你不答应,我就努力到你答应那一天。反正这辈子无论是裴裴还是你,一个都不准离开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耻!”江舒情简直不敢相信,“你还是以前那个陈晴朗么?”

    “以前那个陈晴朗?喜欢你,却连说出来都不敢?卑微的像一粒尘埃,恨不得拜倒在泥潭里……那样的我你肯定是喜欢的,因为不会扰乱你的心。但若连有扰乱你心的能力都没有,那活得也太失败了吧?”陈晴朗虽然不大乐意否定过去的自己,但以现在的他看来,那时的他确实太窝囊了一点。每个人都喜欢容易掌控的东西,所以江舒情不太习惯现在的他,但是若他一直是以前那个样子,这辈子就永远别想得到江舒情。

    现在江舒情的嘴他亲了,江舒情的屁股他也摸了,要是搁以前那种熊样,这两样事情也就能想想,要想实现?除非是发疯了。

    江舒情确实不太习惯陈晴朗现在这个样子,感觉很危险,让她觉得难以适从,特别是他居然想要脚踏两只船,而且这么坚决坦然的说出来,让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以为这么久不见,陈晴朗心中已经做出决定,在她和张裴裴之间,一定会选出来一个。到时候不管谁受伤,事情总能得到解决。但没有想到陈晴朗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后,居然没有在如何选择上费脑子,而是准备把她们姐妹一起收了,这方法简单粗暴,而且无耻的叫人难以接受。

    江舒情深吸了一口气,道:“念在我们之前的情谊上,今天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以后我们还是学姐学弟,你跟裴裴好好过日子,其他不合适的想法,永远不要再有。”

    “除非我死。”陈晴朗道,“我活一天,就喜欢你一天,喜欢你一天,就想要得到你一天。只要我不死,那种念头就不会断绝……”

    “小朗,你不要逼我。”江舒情后退两步,“这种事情不可能的,无论是我还是裴裴,都不可能接受,你也不应该有这种想法,这对裴裴和我都不公平。你应该努力去当一个好男人,而不是贪得无厌的花花公子。”

    “喜欢一个人,就肯定会变得贪得无厌,这是必然的事情,不可能改变。”

    “这种想法你千万不要让裴裴知道,她肯定会难受得受不了的。”江舒情实在不敢想象,以张裴裴那种敏感的内心,如果知道喜欢的人心里有这种念头,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谁料陈晴朗道:“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江舒情先是惊呼一声,随后立刻生气,“你怎么这样?!你不知道裴裴对这类事情很敏感的么?你这样伤她的心,她怎么受的了,你是不是想让她去死啊!你简直……”

    “她现在好好的。”陈晴朗笑着道,“而且,我觉得,她其实在渐渐的接受我的这种想法。至少,在想到我的贪婪时,会比学姐你,要淡定的多。”

    “怎……怎么可能……”江舒情完全不能相信。

    陈晴朗朝江舒情靠近两步:“可能爱一个人,可以让包容和小心眼,同时放大千万倍。对一些事情,有多计较,就可以有多包容。爱情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东西,所以在恋爱的两个人之间,无论发生多么奇怪的事情,都很正常,不是么?”

    “可是再怎样……都不会允许有另外一个人的插足吧?这是绝不容许越过的底线!”江舒情大声道。

    陈晴朗想了想,道:“或许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呃,会不那么计较?如果把你换成别的女人,可能她就绝对无法接受了。”

    他觉得这方面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他想同时拥有张裴裴和唐诗韵,那他觉得张裴裴死都不会愿意。但要换成江舒情,那事情就并非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面对这种更新……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愤青
    自己人?

    自己人就可以这样乱来么?

    江舒情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如果张裴裴的真的有妥协的迹象,她一定要把她骂醒。爱情之所以是爱情,之所以跟亲情友情有区别,就在于其特殊的纯粹性,亲情和友情是多个人之间的事情,而爱情,只能是两个人的。不管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女的或者两个男的,归根结底,都只能是两个,多一根别人的毛都不行。

    “小朗,你最好改变你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你坚持这样,我会立刻让裴裴跟你分手。”江舒情很严肃的道。

    而陈晴朗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狂风暴雨:“这种事情……注定要历经磨难的。但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改。我要你,要她,少一个,都不行。”

    “我真是看错你了。”江舒情觉得现在的陈晴朗特别的陌生,“你变太多了。”

    “可惜变再多,喜欢学姐这件事情却一直没有变。”陈晴朗突然回身一剑,将一只半个身子扑进窗户的飞禽刺穿,“我太玻璃心了,没有办法忍受学姐或者裴裴你们任何一个成为别人的女人,我可以控制我的贪婪,但没有办法在这样的事情上妥协。”

    江舒情冷眼看着他:“你好像并没有控制住你的贪婪。”

    “贪婪是一味的掠夺,而我只是想留住现在在我身边的,我不想去索求其他的更多,但你和裴裴,我必须留住。”陈晴朗剑一抖,将飞禽焦灼的尸体甩出窗外。

    底下传来打斗的声音,他看到月池歌笙那高大妞正拿着那根齐眉短棍,和五六只围着她攻击的飞禽作斗争。

    不过看那模样,似乎颇为狼狈,而且主要是去护脸,好像害怕毁容,这样一来,攻击她中下路的,她反而有些照料不到。几个飞禽挺流氓的,撕啄几下,就把她的衣服撕扯开几道口子,衣衫下雪白的肌肤,顿时在布缝里若隐若现。

    陈晴朗也不好见死不救,掏出符盘,连续发出数道刃符,直接将围着她的飞禽尽皆斩杀。

    月池歌笙抬头看他一眼,大叫道:“你不准备出去行侠仗义么?”

    陈晴朗撇撇嘴:“我来这里只打算救一个人,没打算救万民于水火。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着吧,我可没有闲心顾及不相干的人。”

    江舒情来到窗户前,低头看了月池歌笙一眼:“好漂亮的日本姑娘。”

    “五岳归来不看山,在你面前,谁也漂亮不过你。”陈晴朗转头看着她道。

    江舒情冷笑:“以为我是裴裴么,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蛊惑?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如果你不收起你那贪婪的想法,我和裴裴,你一个也别想得到。”

    “不能全部得到,和一个都得不到,对我来说,没有区别。”陈晴朗将窗户关上,回身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先等着吧,你爷爷肯定会过来接应的。”

    “冥顽不灵。”江舒情气得不轻,坐到床上生闷气。

    几分钟之后,房门突然被人敲响,陈晴朗皱了皱眉,过去打开,发现居然是月池歌笙。

    她脸色严肃的看着陈晴朗,非常愤怒的道:“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东京有多少人在被这些凶兽伤害,有没有想过多少女人孩子就这么惨死?你战斗力这么强,却连一点侠义之心都没有么?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侠义精神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却只躲在这里守着区区一个女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守的不是一个女人,我守的是整个世界。”陈晴朗淡淡的道。

    “你……”月池歌笙气得说不出话,转头看了坐在床上的江舒情一眼,“也没有多倾国倾城啊……你要是愿意出去救人,到时候成了英雄,要多少女人没有?身为一个男人,就只有这么一点出息?”

    “若是轻易被你说的那些诱惑打动,才是真的没出息吧?”陈晴朗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何况,我确实没有当英雄的心情。特别是当你们日本人的英雄。”

    “当我们日本人的英雄怎么了?!”月池歌笙气得大吼,“日本人的英雄就不是英雄了?”

    陈晴朗耸耸肩:“反正我对救日本人,没什么兴趣。”

    “你……”月池歌笙嫩白的额头上都有细小的青筋鼓起了,“小心眼儿的中国男人!”

    陈晴朗冷笑:“小心眼儿?那我拉过来一支军队,在东京烧杀抢掠几天,再玩个砍头比赛,然后我们再谈论小心眼儿不小心眼儿的问题,你觉得怎么样?”本来觉得这长腿妞挺不错的,现在看来,也就是长得不错而已。

    “那是一部分人的错,不是全部人的。每个民族都有坏的人,但每个民族也都有好的人!”月池歌笙努力的辩解着。

    陈晴朗很无奈的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民族,控制在那些军国主义者的手里,你口中的那些好的人,对此无能为力。他们既然不能反抗同胞去做一些恶行,就要承受这些恶行所带来的恶果,因为他们享受了这些恶行所带来的一切,享受了好的,就要承受恶的。这个世界,没有人是无辜的。如果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一群反战争主义反军国主义者,不管他是哪国人,我都一定会救他们。”

    “我不应该来找一个中国人去救人。”月池歌笙转头就走。

    陈晴朗关上门,重新回到沙发上坐好,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江舒情看着他,道:“还是那么愤青,这一点倒是没变。”

    “如果学姐没有在这里,我一定会出去救人。”陈晴朗道。

    江舒情愣了愣。

    “我刚才那样说,只是讨厌道德绑架。没有人有权利要求一个人去费心费力的救一些无关的人,更不能拿这个指责 别人没有侠义之心或是其他的什么。别人愿意施以援手,那要感恩戴德。别人不愿意,那就自己默默承受一切。这世上,没有谁天生该欠谁的,没有谁天生该对谁好。一个成年人,必须要懂得这样的道理。而不懂得这样道理的人,一般都是白眼狼,也不值得去帮。”陈晴朗淡淡的道。

    “可一想到有些孩子会被这些凶兽撕成碎片,我心里总是有些难受。”江舒情情绪有些低沉起来。

    陈晴朗看了看手机:“估计援军快到了,这里情况这么恶劣,其他国家肯定会快速强硬的跟日本进行交涉。就算日本再不情愿,也无法承受多个国家一起喷涌的怒火。”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奇怪的号码,接通之后,里面立刻传来江老头的声音:“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有没有想到办法去日本?”

    “老爷子,我已经到了,现在正和学姐在一起。”陈晴朗先给他吃颗定心丸,“你那里怎么样?什么时候过来?”

    “我是过不去了,但是之前已经有人提前将飞机开到了空域边界,在我忽悠那帮飞行员上天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在待命准备出发了。不过即使这样,要到日本肯定也要一段时间。你在那里保护好舒情,如果有可能,去一趟大使馆,保护一下我们的国人。”江老头知道江舒情安全,顿时松了口气。

    陈晴朗道:“好,我知道了,老爷子要和学姐说几句么?”

    “不用了,我在开紧急会议,你务必保护好舒情,回来请你喝酒。就这样,挂了。”

    陈晴朗没来得及说声再见,电话就已经挂掉。

    现在这个时候确实要所有军人紧急待命,一旦国际形势发生变化,要立刻做好战争的准备,江老头这个时候有时间打个电话过来,已经是很任性的行为了。

    江舒情急忙问他:“爷爷打过来的电话?”

    “嗯。”陈晴朗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问,“学姐知道大使馆在哪里么?那里应该有国人避难,我要过去保护他们。”

    “离这里很近,我带你过去。”江舒情道。

    陈晴朗将烟噙在嘴上,走到江舒情跟前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江舒情脸色一寒:“还想占偏宜?松开!”

    陈晴朗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长剑一挥,窗户破碎,他抱着江舒情,直接跳了下去。

    江舒情没做心理准备,吓得大叫一声,两条手臂直接紧紧抱住他,脑袋也钻进了他的怀里。

    陈晴朗心里暗笑两声,手掌还在江舒情的腰上轻抚了两下。

    然后就感觉腰间一疼,江舒情伸手使劲拧了他一下。

    陈晴朗赶紧放老实,落地之后也没将江舒情放下来:“学姐,抱紧我的脖子别松。”说完,把江舒情的身子由侧着,变成面对面和他贴着,分开江舒情的双腿,让她的两条长腿缠住他的腰。

    这姿势真够羞人的,江舒情大叫:“你干吗?”

    “现在不干,等安全了再干。”随后一只手紧紧搂托住江舒情的屁股,另一只手持着符剑,撒腿就挑了个地方跑。

    就像抱着一个树袋熊。

    他没走之前进来的地方,怕没保护好让江舒情受伤。

    虽然陈晴朗跑得很稳当,但还是有一定幅度的颠簸,江舒情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在陈晴朗的大手里上下升沉,被陈晴朗的大手不停摧残着。

    她脸发红心发慌身体发软,咬牙切齿发出酥媚软娇的声音:“陈晴朗,回国我再跟你算帐!”

    陈晴朗没有吭声,手在她屁股上按得更紧了一点,江舒情的胯间便紧紧挨着了陈晴朗的小腹,大腿根那片区域在跑动之间被摩擦着,感觉特别……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

    江舒情顿时把牙齿咬在了陈晴朗的肩头,不然真的想忍不住呻吟出声。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中国超人
    动物再凶猛,在面对人类现如今这么高科技的热兵`器时,也只能兵败如山倒。

    陈晴朗抱着江舒情从另外的道路向广场外奔跑时,能看到日本自卫队的陆军在依靠着各种屏障,对着周围的凶兽进行攻击。

    一些大楼的房间里,也有许多的狙击手,眼睛对着高精度的瞄准镜,对着空中的飞袭者进行着单方面的杀戮。

    同时有空军进场,战机上面发出密集的机枪子弹,攻击范围之内没有凶兽可以逃脱毙命的命运。在凶兽密集的地方,战机上会扔下炸弹,直接将这些凶兽炸成一蓬飞上天的红色烟花。

    如果有一台摄像机把现在东京发生的一幕幕拍下来弄成纪录片,在电影院上映可以直接分类到灾难片里,其真实的触感足以获得画面摄影这方面的许多奖项。而且剪辑之后,时长足够播成电视剧。到时候大家就是掐着时间去电影院追剧,那场面足以写进电影历史,成为标志性`事件。

    枪炮过处,生灵涂炭。

    但是凶兽实在太多了。

    想要迅速的全部袭杀不太现实,只能暂时的先控制一下局面。

    广场周围的街道,就是已经被控制的区域,除了进来时那个方向陷入焦灼的大战之外,其他地方貌似都已经由人类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而且等到后续兵力的投入,广场那里的凶兽也不足为患。

    就是不知道日本政治圈的顶层人物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这帮人出了事情,日本内部必然要开始乱起来,这个时候要再有其他的势力进来捣乱,日本估计要乱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中国大使馆距离广场确实不远,陈晴朗抱着江舒情穿过两条街,就看到了中国大使馆,五星红旗在楼顶飘扬,让人感觉到一种归属感。

    而在大使馆的周围,此时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凶兽,大使馆各处门窗紧闭,看起来就好像楼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但这些凶兽的鼻子非常灵敏,它们清晰的闻到楼里面喷香的人肉味,一个个翻越院墙,用尖利的爪子,去扑击门窗。

    在大使馆周围的楼上,有自卫队的士兵进行着远距离的攻击,凡是靠近大使馆主楼的,都会予以射杀。

    只是这些士兵并不多,他们的火力在密集的兽群之前,显得微弱细渺。除了一些震慑作用之外,并不能给局势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而陈晴朗透过窗户,能看出楼里面躲了很多的人。大使馆应该跟日本政府有交涉,派人来保护,所以才会让国人过来避难,只是日本方面明显不太给力,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能力太过欠缺。

    陈晴朗将江舒情放下来,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身,然后再想办法解决这些凶兽。”

    江舒情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感觉双腿发软,也不知道陈晴朗是不是故意的,这一段路上有明显的颠簸,她觉得以陈晴朗的能力,不可能做不到平坦的前行,两人身体之间的接触,让她有一种**泛滥的感觉。

    “小朗,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混蛋了!”江舒情脸色潮红,说话都感觉使不上力气。

    陈晴朗牵着她的手,随便进了一栋楼,路上有拦路的凶兽,被他用符剑随手解决。

    “这就混蛋了?差得远呢。”陈晴朗嘴角浮出微笑,对自己的混蛋比较满意。

    找到电梯之后,直接上了中间的楼层,陈晴朗随意挑了个房间想进去,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着。他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居然是英语,但是声音颤抖。

    陈晴朗的英语虽然不太好,但是正常的交流还是可以做到的。

    随便说了几句是来避难的,里面的人就把房门打开了。

    这是一间超级大的办公室,但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一个外国佬,神情恐惧,已经被吓傻。看到陈晴朗手里的符剑,立刻愣住,然后狂喜的说了一句:“superman?!”

    陈晴朗笑笑,道:“ese superman。”

    “功夫!”这人居然也会汉语,“酷!”

    陈晴朗和江舒情走进房间,外国佬立刻将门关上。

    接着就手脚乱挥的用英语激动的说着这里的情况。

    “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世界末日。这么多奇怪的凶兽,到底都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简直无法想象,东方的国度是不是都是这么的神奇?可惜这里没有超人,只有反应缓慢的军队。我在这里躲着哪里都不敢去,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变得安全。中国超人,你是来拯救世界的么?”

    陈晴朗让江舒情先做到沙发上,然后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飞禽一看到玻璃窗后面映出人影,立刻便飞着过来攻击。

    尖锐的硬喙使劲敲打玻璃,窗户上立刻便碎裂开来。

    外国佬惊恐的大叫:“太可怕了,这些大鸟太可怕了,不能让它们进来,我会被它们给撕碎的!”

    哗啦!

    他话音刚落,窗户便彻底碎掉。

    “哦,我的天。”外国佬捂住头惨呼。

    而陈晴朗一剑过去,就把飞禽给干掉。

    外国佬立刻双眼放光:“这真是一把神奇的圣剑,这是中国的魔法武器么?就像西游里那只猴子的棒子一样。”

    “你对中国文化倒是挺了解的啊。”陈晴朗一边看着前面大使馆周围的情况,一边随口说道。

    他将符盘掏出来,在上面快速的画起符来。

    都是太古雷文级别的符篆,都是雷符一类,有大范围的杀伤效果,还有火符,说不定可以让这些凶兽互相伤害。

    他先激发一枚火符,一团大火球便立刻投掷进兽群。距离近的凶兽被一下烧成焦炭,周围的凶兽则是皮毛被燃烧起来。这些凶兽顿时惨叫着想要奔逃,但是没有路可以跑,一下一下撞在周围的凶兽身上,让其他的凶兽也都灼痛的嘶叫连连。

    兽群立刻骚乱起来。

    陈晴朗就站在楼上,拿着符盘,不停地画符激发,兽群中央不断驶过雷电和火符,凶兽大面积的死亡,并且有差不多二十多只凶兽身上,都烧起了大火。

    这些火兽惨叫着奔跑,痛苦使它们无法保持镇定,距离它们近的凶兽,很快都被引燃,在兽群中央,立刻出现了一个火圈。

    而那些飞禽则是全都朝着陈晴朗这个窗口而来,但都被陈晴朗一剑剑斩杀。

    他左手持符盘,右手持符剑,右手食指腾出,在符盘上龙飞凤舞。面色平静,不动如山,整个人看起来,酷到极致。

    就跟打乒乓球的大魔王张怡宁一样,那一看就不太高兴的脸,让人特别的放心。

    雷和火,便由这里,不断发出。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植物大战僵尸
    场面的变化,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大使馆里此时各个职能部门的人都在不同的房间里,分别为各个房间的国人鼓劲打气。他们相继发现了外面的变化,全都瞪大眼睛往外面看去。

    大使馆政治处公使衔参赞在一楼大厅里,凶兽们一旦突破建筑的封堵,这里会最先受到攻击,凡是在大厅里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或者说,以外面凶兽的数量来看,只要那些凶兽突破进来,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必死无疑。

    大使今天不在,公使衔参赞就成了这里职位最高的人,所以他当仁不让的来到了这最危险的地方,不断向国人加油打气。

    这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上有着儒雅和威严两种气质,就像古代官场上地位显赫的宰相之类,浸于诗书与权术,散发出巨大的人格魅力。让人敬仰而又畏惧。

    他穿着西服,脸色严肃的说着激情的话语,这时窗边一直朝外看着情况的人发出骚动,他以为凶兽快要进来了,赶忙道:“不要急,不要慌,要勇敢……”

    他的秘书到窗边看了一下,然后惊喜又疑惑的道:“好像有什么人对那些凶兽下手了,不过不像是日本的自卫队,倒像是魔法之类,太荒谬了。”

    这属于照顾到自己身份的官方话语,心里其实觉得这场景相当绚酷,很想掏出手机给拍下来。

    其他的无关的人已经陆续来到窗边,纷纷朝外面看去,之前一直扒拉着窗户外面防盗窗的凶兽不见了,它们只要再攻击个几秒,就能进来了,但是现在它们纷纷转身,对着马路对面一栋楼张望。一只只凶兽用各自的语言对着那个方向怒吼,天空中的飞禽一只一只的飞过去攻击,然后在下一刻,就能看到一些烧鸡冒着烟从空中坠跌下去。

    而就在飞禽争相攻击的地方,不断发出一道道绿光,这些绿光直射院中,炸出一道道惊雷或者爆火。拥挤的群兽躲不开攻击,死伤很多,院子门口的凶兽已经慢慢往外撤,向着那栋楼而去。

    它们此时充满了愤怒,想要把攻击者撕扯成碎片。

    公使衔参赞在窗边看着,心中也觉得惊奇,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年轻人拿着望远镜,就给借过来看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在对面差不多六楼的位置,窗户开着,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墨绿色圆盘,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把仿佛由特效弄成的火剑,时不时挥动斩杀一下飞禽,更多的时间是用一根手指在那圆盘上画着什么,然后骈指往前一推,就发出去一道绿光。

    “这是什么人?”他心里震惊不已。

    而那些刚刚还处在惊恐当中的华人们,此时已经开始兴奋的议论起来。

    “不会是眼花了吧?居然有这么牛叉的人?”

    “看着好像不是日本人哎,有点像是我们国家的人。”

    “确实像自己人,他好像是在画符哎。”这个是之前用望远镜观察的年轻人说的话。

    这里有不少出来游玩的人,带小型望远镜的也不少,此时都纷纷掏出来,对着那边观察。有的人干脆用手机或者专业相机,将画面拉近观察。

    “不会是传说中的修真者吧?”

    “看样子确实很像哎,而且好像长得很帅。”

    “表情太酷了,一般这种表情的人都很牛叉的。”

    “张怡宁打乒乓情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

    “张继科也是……”

    不安的情绪被挥散,大厅里因恐惧而凝滞的空气立刻活跃起来,公使衔参赞听着耳边的议论,心中的感觉和秘书是一样的。

    确实太荒谬了。

    也确实……太绚酷了。

    他自认为阅历丰富,此时都觉得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种情景,简直是大开眼界。

    这时他的秘书又担忧的道:“这些凶兽一齐扑过去,那个小朋友挡得住么?”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其他人也有类似的担忧。

    而这时和陈晴朗在一个房间里的外国佬,已经后悔放陈晴朗进来了。

    “我说,你把它们都引过来了。万一它们上楼来,这楼里的人都得死。你虽然很厉害,但你不可能照顾到所有的人的。我说,你必须得想个稳妥的办法给解决了,你这么厉害,应该是有办法的吧?”他看着那些快速穿过马路的凶兽,身上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

    江舒情在陈晴朗身边看着,也有些担忧:“小朗,怎么办?”

    陈晴朗将窗户关上,一只飞禽便猛的撞了上来,玻璃瞬间颤动起来,但没有破。

    他满意的点点头:“还算结实。”

    然后向江舒情道:“你先在这里呆一下,或者找个更安全的房间也行,我把这些凶兽引开,然后解决掉他们。”

    江舒情不放心:“这么多凶兽,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解决的完?太危险了!”

    “可是我不引开它们,这楼里的人就有危险了。”陈晴朗无奈的道。

    江舒情瞅了一眼焦急的在房间里转圈的外国佬,将嘴巴凑近陈晴朗的耳朵:“要不干脆我们直接跑吧,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和这么多凶兽打架,实在是太危险了。”

    陈晴朗讶异的看着她:“太不人道了吧?”

    江舒情很不好意思:“那也总比你一个人出去冒险强吧。”

    陈晴朗觉得学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学姐,放心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江舒情问。

    陈晴朗保持神秘:“等下就知道了。”

    说完拉开窗户,两剑将外面的几只飞禽干掉,随后直接跳出去,站在旁边的空调外机上,又迅速将窗户关上。

    又有两只飞禽凶猛的扑击过来,陈晴朗已经率先从上面跳下去,差之毫厘,两只飞禽收力不及,居然一头撞在了墙上。

    顿时就是头破血流,尖喙都被撞折了。

    陈晴朗完全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施展出星际穿越,直接纵跃着落到了街道的正中央。

    那些本来要进入大楼的凶兽,又顿时如潮水般退回,一只只红了眼睛,怪叫着冲着他奔过来。

    外国佬站在窗边惊呼:“太疯狂了,这是在找死。”

    江舒情的拳头也瞬间攥紧了,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大使馆里的人,包括旁边楼上躲着的那些士兵,全都觉得这家伙是疯了。

    而陈晴朗落到街上之后,立刻画了几个防御类符篆。

    是类似于太极戌土符的符篆,不过现在陈晴朗习惯了用火系的东西,所以用的是丁火攻防符。天地间的丁火精气聚集,燃成一张张将近一人高的火盾,这些火遁距离陈晴朗两丈远,凶兽们被阻挡住,往前扑的时候,扑不过去,还反而被烧伤。

    这些凶兽立刻开始绕路,陈晴朗就继续发送一枚枚符篆。

    将防御工事弄好后,就开始发出攻击类的符篆。

    这些凶兽在变异之后,好像智商也有些不正常,发现绕路好像也绕不过来,就干脆一个个使劲往火盾上撞。

    每撞一下,火盾似乎都会削弱一点,这肉眼可见的变化,让这些凶兽变得更加疯狂。

    每当有火盾削弱到一定程度时,陈晴朗立刻就会再补上一个,于是两方的拉锯战就这样持续着,场面异常火爆。

    陈晴朗把攻击主要聚集在火盾削弱的地方,火盾强劲的地方便不去管它。

    这种场景,让围观的人想到一种游戏。

    植物大战僵尸。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帅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江舒情看到陈晴朗在下面搞的把戏,第一时间就是错愕,然后疯狂的想笑。

    这混小子……太特么能搞了。

    现在看着这场景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这反应,植物大战僵尸这么流行的游戏,大多数人都玩过。所以在攻防场面初步形成后,所有人都立刻想到了这款游戏。

    甚至有两个自卫队的士兵,大着胆子从楼上跑下去,站在距离陈晴朗不远的地方,对着那些凶兽射击起来。

    只是这俩人有点脑残,很快就被天上盘旋而来的飞禽给啄咬得遍体鳞伤,陈晴朗听着他们的惨叫,也懒得管他们。于是两个人又赶紧退到楼里,同时奋力的用枪支和飞禽作斗争。

    进了楼道里后,飞禽的机动性减弱,加上其他士兵的支援,终于把这几只飞禽给成功干掉。

    于是再没人敢出去作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晴朗一个人在那里玩游戏。

    豌豆射手,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啊。

    “这哥们……太酷了!”

    大使馆里的那些年轻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如此激烈的战斗还能搞得这么有艺术性。

    “等事情结束,我要出去拜师!”一个胖子非常亢奋的道。

    “我要给他生猴子!”已经有女青年开始抑制不住的发花痴。

    江舒情这会儿也觉得陈晴朗简直帅呆了,特别是那一脸淡定而冷漠的表情,简直酷毙,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陈晴朗有过这种模样,她的心脏都忍不住跳动起来。

    以前虽然也觉得跟陈晴朗在一块儿挺好的,但那应该算是日久生情之类的一种温润的感情,此时则是有激烈的心跳,产生一种澎湃的心动。

    她的双手忍不住交叉举握在身前,一双眼睛里几乎要飞出小星星。

    只是而后想到这家伙想要同时要两个老婆,心里就气愤起来,比之前还要气愤……

    这个混蛋,真是会折磨人啊。

    随着游戏的持续,那些凶兽们明显有些不想玩了,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根本没有突破的可能性。就像是一群刚出新手村的菜鸟,合力去挑战**oss的权威。

    但菜鸟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于是战况稍微缓和,那些凶兽站在街道上喘粗气,而在这些凶兽的脚下和身前,已经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只凶兽的尸体。

    在这些凶兽的中间,同样有雷劈和火烧的遗迹。

    漫漫长街,几百只凶兽,却被一个人长身直立,牢牢阻挡,不得寸前,这种情形,当真是让人明白了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究竟是怎样一种威风与牛逼的情状。

    而当大家都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些凶兽却突然鼓起勇气,再次发起了猛攻,并且这波攻击,比之前的都要疯狂百倍。

    陈晴朗此时画符的速度达到了极限,但仍然无法站在远地不动,城市各处飞来无数飞禽,陈晴朗必须借助太上清音游灵剑法里的身法来进行移动,才能致使自己不受到伤害。

    到后来发现实在是难以对抗,便只好收起符盘,运用体内灵气,施展神通风火燎原。这是大面积的火系神通,一施展出来,顿时就是一大堆火球出现。陈晴朗双手上举,头顶一下铺出一层火烧云。在头顶盘旋的飞禽,立刻哗啦一下被点燃,死伤惨重,烧焦的尸体哗啦啦掉下来,直接下了一场雨。

    “我靠,大招,大招!”大使馆里立刻有人大喊大叫。

    一个玩游戏比较多的宅男推了推眼镜,道:“大招虽然威力比较大,但比较耗能量值啊。”

    而这,其实就是陈晴朗到现在才使出神通的原因。

    想要使用神通,就要用意念不停推动体内的真气,这首先是消耗了魂力,接着消耗了灵气,而这两样东西一旦消耗过多,修道者本身的优越性就会大打折扣,如果消耗待尽,那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没有办法,手没有那么快,用符篆来不及,只能使用神通。

    除了使用风火燎原之外,陈晴朗还使用了摄心**术,一大波正从被撞出的防御缺口处涌过来的凶兽,全部变得晕晕乎乎,陈晴朗立刻几个大招过去,全部烧死当场。

    这下场面就比较简单粗暴了,有一些女生不敢看,都将眼睛捂了起来。

    有的女生胆子倒是比较大,握着拳头在那里大呼:“烧死它们,烧死它们。男神加油!我爱死你了!”

    江舒情则是提心吊胆起来,害怕陈晴朗抵挡不住,会有生命危险。

    好在这些凶兽虽然经过变异,但还在普通动物的范畴,陈晴朗的风火燎原虽然才修炼没有多长时间,但对付它们已经足够。

    而且一些烧伤但没有烧死的凶兽,又会乱跑乱撞,致使其他的凶兽受伤,或是扰乱它们的进攻,这也算是间接帮了陈晴朗的忙,可以减弱进攻的激烈程度。

    这些凶兽本来也是作势进行最后一波攻击,当发现迟迟攻不下,且死伤比之前还惨重时,立刻又开始撤退。很快,刚刚还喧闹异常的街道,顿时就变得安静不已。

    只有一些重伤未死的凶兽,偶尔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惨鸣。

    街道上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只凶兽的尸体,最上面一层全部是被烧焦的,空气中弥漫着糊臭的气味,人站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呼吸。

    陈晴朗也是屏着气,才能继续安然的站在这里。

    待到确定凶兽确实全部撤去之后,他才将身体放松,正准备回楼上找江舒情,大使馆大厅的门突然被打开,那些在这里避难的华人立刻涌了出来,欢呼着来到街道上。

    然后又一个个捂着鼻子疯狂往回奔,那刺鼻的气味让他们几乎要哭出来。

    陈晴朗觉得好笑,也不理他们,直接纵跃至六楼窗户前,江舒情已经在第一时间将窗户打开。

    陈晴朗一跃进来,胳膊就被江舒情紧紧抓住。

    “小朗,怎么样,你没有事吧?”

    陈晴朗云淡风轻的一笑:“我这么牛逼,能有什么事儿?”

    “good!good!”外国佬跑过来,表情是又惊又喜,有些疯狂的意思,“太强大了,超人,救世主,天啊,中国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人类!”

    而这时大使馆里的一些女生借了使馆里的播音器,一排整齐的喊声传过来。

    “帅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姑娘围绕
    日本自二战之后,因为一些条约的关系,军队实力被削弱很多,但近年来随着军国主义的兴起,外加经济的兴盛和一些国际形势的变化,自卫军实质上已经是军队的存在。而且是很强大的军队。

    在陈晴朗这边将凶兽击退的时候,日本陆军也基本完成了对城市凶兽的绝对控制,平常宁静祥和的东京,如今从各处都传来激烈的枪炮声。一条条街道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到处都是浓重的腥味。

    街道上各处堆积的人和凶兽的尸体,也快速的被清理着。陈晴朗在这个时候,带着江舒情前往大使馆,接受众人的敬仰。

    公使衔参赞想要努力保持内心的淡定,但脸上仍旧难以掩饰震惊的表情。

    “你好,我是这里的公使衔参赞,姓刘。”他暂时没有问太多,只是礼貌性的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陈晴朗和他握手:“陈晴朗,中国浦海人。”

    刘公使没想到这小年轻居然能这么淡定,将所谓的不卑不亢诠释的淋漓尽致。或者说是人家好像压根完全不在乎他的身份,就像对待所有人一样。

    不过想想他之前展现出的超自然的力量,似乎表现得这么淡然才是最正常的。

    他现在真是特别好奇陈晴朗的身份。

    而周围围着的那些年轻人,拿出手机使劲拍照。现在无论是墙外的推特油管,还是国内的微博论坛,已经全部是有关陈晴朗的视频和画面。

    他很无奈,不过貌似是无法阻挡的。也就干脆只能这样,反正他也不会每天到街上去晃荡,只是就怕有人把他人肉出来,那以后的生活可就非常的麻烦了。

    “这位漂亮的小姐,一定是陈先生的女朋友吧?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太般配了。”刘公使像长辈一样,非常慈祥的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二人。

    江舒情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是他学姐,不是女朋友。”

    刘公使“呃”了一声,还没想出什么调解气氛的话,已经听到周围的姑娘们大声的欢呼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令人高兴的消息。

    “帅哥,加个微信呗!”

    “帅哥,你微博id是多少,我去粉你。”

    “帅哥,你现在有女朋友么?”

    整个大使馆都要炸掉,陈晴朗只能装作听不见。

    江舒情则是皱了皱眉,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喧哗的声音为之一静,很多妹子都瞬间沮丧起来。

    有的姑娘倒是比较大胆,直接道:“那要是什么时候分了,一定要记得说一声啊。”

    这话挺贱的,但却获得了很多姑娘的力挺。

    “对对对,到时候一定要广而告之一下。”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做普通朋友啊。”

    “对啊,喜欢的也不一定非要得到,其实做普通朋友也挺好的啊。”

    “不过能做男女朋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到处充满着青春的欢快的笑声。

    江舒情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特别是看到陈晴朗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的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就更加不爽。

    同时她也纳闷,以前没发现周围的姑娘都这么奔放啊,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与自己认知到的不同,好像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这时刘公使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我要跟这位陈先生谈一些事情,大家能给我们留一点时间么?”

    毕竟是当官的,之前还一直给大家加油打气来着,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刚刚汹涌而来的人潮,又立刻汹涌而去。

    刘公使很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陈晴朗自然很客气的谦让,两人谦让两回,最后由刘公使带路,秘书在一旁跟着,四人一起上了楼。

    这都是应有的程序,无法省略。

    四人到了楼上,进了刘公使的办公室,秘书问了下陈晴朗和江舒情喝什么,然后分别给三人倒上茶水或者饮料,随后就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刘公使喝了杯茶,感叹道:“英雄出少年,陈先生本领通天啊。”

    陈晴朗懒得跟他玩弯弯绕,直接掏出九组的证件在手上展示:“我其实也是国家的人,属于一个新建立的神秘组织,不过这个组织现在好像只有浦海军区有,我是第一批成员。你可以把这个组织想象成文学作品里的a组之类的,全是一些有些特殊能力的人。”

    刘公使一愣,仔细瞅了瞅他手上的证件,看着确实像是正儿八经的正式证件,不是随便弄出来的古怪玩意儿。

    现在国家居然还有这个组织?而且招揽了一批奇人异士?这还真是从来不知道的。

    “那你这是……被国家派来救我们的?”刘公使疑惑的问道。

    陈晴朗道:“算是吧,因为现在日本局势紧张,国家的救援队伍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所以我就先过来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你是……事情发生了之后过来的?不是一开始就在日本?”刘公使有点失态,差点把杯子都给推翻了。

    陈晴朗将证件收起来:“这种事情虽然有些离谱,但总归还是能做到的。”

    “我们国家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真是太好了。”刘公使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变得有些意气风发,“虽然现在各种科技都已经很先进,但大家都一样,所以有的时候,也没有太多差距很大的优越性。但是像你们这类奇人异士,就有很强的特殊性,在执行很多任务的时候,都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等那些凶兽进来,这里真的要沦为一片血海了。”

    “都是应该做的。”陈晴朗这会儿倒是真的挺像个人民公仆。

    刘公使还想向陈晴朗了解一下九组的情况,秘书却敲门进来,说是日本政府那边有人过来,为了这次的事情道歉之类。

    这个民族似乎挺喜欢道歉的,但道歉有个屁用。

    不过身为公使衔参赞,这种事情不能不理,于是向两人告了个罪,由秘书将二人带往别的房间,刘公使则是准备和日本官员在办公室里对谈。

    等到秘书离开后,江舒情看着陈晴朗:“刚才被那些女孩子围绕着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别的得意啊?”

    陈晴朗错愕:“没有吧,我一直表现得很淡定啊?”

    “那你叫淡定?你那叫端着,心里早乐开花了吧?”江舒情忿忿不平的道。

    陈晴朗摸着下巴想了想:“被姑娘们围着的时候,倒还好,但是刘公使之前说我们两个郎才女貌的时候,我倒确实是挺开心的。”

    江舒情正蓄着力气想再训斥他两句的,现在那力气突然就没有了,而且陈晴朗这话,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在那里想了好几秒,发现陈晴朗正笑着看她,立刻有些窘迫,冷冷一哼:“别跟我在这油嘴滑舌,没有用!”

    陈晴朗叫冤:“可没有油嘴滑舌,句句发自肺腑啊。”

    “别跟我说这些!我不喜欢听。”江舒情有些露怯,在面对这个样子的陈晴朗时,确实有点手足无措,战斗力直接成零。

    陈晴朗有些躁动起来,他本来坐在江舒情对面的沙发,这会儿就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向江舒情走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新情况(一)
    江舒情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你想干什么?”

    “和学姐好久不见,想亲近亲近。”陈晴朗笑吟吟的道。

    江舒情努力把脸板起来,让自己显得很严肃:“小朗,喜欢人不是这么喜欢的,不能没有我的同意你就胡来,你这样让我觉得很生气。以前的你虽然显得有点懦弱,但那至少证明你对我还有尊重。可你现在把我当什么了?为了得到我,居然连对我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你对我到底是喜欢么?还是仅仅只想占有而已?”

    陈晴朗想了想,最后还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沙发:“算了算了,泡学姐如烹小鲜,急不得也不能急,不过事先声明,我跟学姐是耗上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绝对不会放弃的。学姐你也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的话想想什么办法能把我杀掉,要不然被烦出抑郁症来,那可有点糟糕。”

    “你也知道你烦人啊!”江舒情没好气的道,“真不知道有一天你居然可以变得这么不要脸!”

    陈晴朗耸耸肩:“艺高人胆大啊。”

    能力一强,人就会飘飘然,这种感觉跟喝醉了酒是一样的,会麻痹自己的神经,胆子会没有原则的大起来,做出一些之前不敢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有的时候会产生好的结果,有的时候会造成坏的局面,但无论如何,这种不理性的胆大,是自己思想的一种迷失,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陈晴朗觉得自己就是迷失了,就像江舒情说的,连对她的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有的时候可能尊重会是关系无法再进一步的重要原因,但人一定得明白,尊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大多数时候,这种正确都应该努力去保持。

    只是陈晴朗现在虽然恢复了对江舒情的尊重,但事实上两个人都知道,这种尊重和以前其实也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

    以前的尊重,或许有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失去,尊重是一种表象,害怕失去才是内核。而现在的尊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尊重。

    或许只有两个完全平等的人,不管是心态上的平等还是物质上的平等,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人才有可能拥有所谓的真正的尊重。

    接下来陈晴朗就放平心态,跟江舒情讲修炼上的事情。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学姐能够学一下修道。现在不管是浦海发生的事情,还是日本发生的事情,都证明在不远的将来,必然要有一些恐怖的事情发生。而这些事情,会给人类造成极大的麻烦。现在的一些麻烦还能解决掉,到时候可就不一定了。科技虽然强大,但有些麻烦,并不属于这个范畴……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够长生,想来要比只活短短百年,要美妙的多吧。”

    江舒情对于修道自然是有兴趣的,人总是渴望强大的,而长生更是叫人无法抗拒。特别是女人,在明白了岁月无情的道理之后,对于青春永驻,会有着与其他事情相比要超出百倍倍千倍的渴求。

    但心底还是有些犹豫,感觉从陈晴朗那里学到这样的东西,就好像亏欠了他什么似的,等他再提出非分要求时要拒绝,可能就会显得不那么干脆。

    所以虽然很心动,她还是只能无奈的道:“我再考虑一下吧。”

    陈晴朗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考虑的?百利而无一害,还需要考虑?”

    “福兮祸所伏,这世上可没有什么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江舒情道。

    陈晴朗只能点头:“好吧,那学姐你尽快考虑。”

    过了一会儿,刘公使过来了。

    稍稍透露了一下日本官员过来的目的。

    “日本的一些重要人物在这次突然的兽袭事件中死伤了许多,天皇家族的人也差不多全部嗝屁了。这对于日本现在的政治体系,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一些政治势力开始想要争权,刚才来的就是其中之一,说是希望得到中国的支持,想得倒挺美的。”刘公使语气平淡的道,“不过现在军队那边的情况基本还算稳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捣乱。”

    陈晴朗听出了言外之意:“咱们准备插一脚?”

    “插是肯定要插的,就看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怎么插了。”刘公使笑着道,“对了,来救援的战机已经到了。不过因为现在情况已经稳定的原因,所有国家的战机都被统一停在了一个飞机场,来救援的大部分兵员也被就地安置,只有一些有身份的人,被自卫队送到东京,和大使馆里的官员进行汇合,交流一些事情。我们的人马上也要到了,日本那边肯定也要尽快安排各国人员的转移,你到时候可以和江小姐一起离开,不要被日本那边的人注意到再给缠上。”

    这个陈晴朗自然明白,他现在的情况,肯定已经被看到的那几个日本士兵报告上去,无论是哪国的政府,都不可能不重视这样的人。收买也好,追踪也好,或者暗杀也罢,都肯定会麻烦不断。

    大约十多分钟后,中方救援人员的一些指挥者就到了,他们先是和大使馆的人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得知危险确实解除后,就终于放下心来。随后有人先离去,有的去向国内汇报情况,有的去交涉转移人员的事情,有的留下,和大使馆的人一起暂驻这里。

    刘公使本来要介绍陈晴朗,但想到他所属的是个神秘组织,自己现在并不太清楚状况,因此没有将他的情况说出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就有日本的大巴过来转移人员,要先把这里的人转移到东京机场,然后由民航客机按照正常的航行路线,将这里被困住的所有外国人全部送走。

    而中方救援队伍,会全程进行保护。

    陈晴朗为了保证江舒情的绝对安全,把她的身份跟刘公使说了一下。刘公使立刻高度重视,找到救援指挥小组特意说了这件事情。

    于是江舒情就由指挥小组单独安排,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方式,火速送回国。

    只是当一切都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施实的时候,东京都里,又有了新的比之前更恐怖也更棘手的特殊状况。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新情况(二)
    当时院子里的人几乎都上了大巴车,接江舒情的专车也来到了院子门口,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周围街道上忙碌着清理各种东西的军人,救护车鸣着笛来回呼啸的动静,也使得这里产生一种战后和平期的安全感。

    然而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大使馆的写字楼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个时候陈晴朗正跟江舒情一起往专车那里走,刘公使也在旁边一直陪同。当这声惨叫响起的时候,陈晴朗的脑袋瞬间转向了身后院子里的大楼。

    刘公使看着他的反应,疑惑的道:“你也听到了?貌似有什么声音。”

    惨叫不知道是从大楼里哪个方向传出的,可能是走廊,也可能是房间里,总之声音被隔掉不少,普通人并听不真切,陈晴朗是修道者,所以听得很清晰。

    “楼里现在有很多人么?”陈晴朗神色凝重的问。

    刘公使看他的神情,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使馆里的同事有好多都在楼里……怎么了?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声音?楼里的同事有危险?”

    “刚才那是一声惨叫,而且像是临死前的惨叫。并且那惨叫,充满了恐惧。”陈晴朗不知道除了凶兽之外,又来了什么古怪的玩意儿,而且如此的悄无声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不声不响的潜进了身后的写字楼。

    刘公使脸色大变:“那怎么办?”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瞧瞧。”陈晴朗道。

    江舒情赶紧道:“小朗,一定要小心一点。”

    陈晴朗笑笑:“放心吧,我牛逼着呢。”

    说完,已经快速进入院落,风一样冲入写字楼一楼大厅。到了大楼里之后,身形便立刻缓下来。先是激发一枚剑符,然后视力和听力努力运起,步子放轻,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去。

    此时写字楼里并不安静,刚才那声惨叫惊动了许多人,陈晴朗能听到楼上楼下都有快速的脚步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充满恐惧的一些急促且低声的对话。

    “刚才那叫声你听到了么?好像是从四楼传来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凶兽不是已经被打退了么?又出现什么情况了?”

    “我们要不要先到院子里去,在楼里面好像不太安全。”

    “得去四楼看一看,那里还有不少同事。”

    陈晴朗一层一层往上爬,能看到二层三层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当人聚集在一起,能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时,才能将心里的恐惧强行的压下去。

    陈晴朗走上四楼,发现楼道里仍旧有不少的人,而有几个人正准备往五楼去,和陈晴朗在楼梯口相遇。

    看到陈晴朗,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你还没走?是听到刚才的声音了么?好像是在五楼。可是五楼因为装修的问题,暂时没有人用,那上面应该是没人的,怎么会有惨叫声传出呢?”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心里发虚的向着陈晴朗道。

    陈晴朗往上面看了看,然后向他们道:“我先上去看看,你们注意安全。”

    “好好好,那真是太谢谢了。”

    “陈先生一定要小心一些。”

    “麻烦陈先生了。”

    ……哗啦

    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

    因为就在楼梯上方,忽然传出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还有是嘭嘭咣咣几下,接着一个什么东西,开始在楼梯上滚动。

    骨碌碌,一个装了半罐子油漆的油漆罐滚落到转台那里,油漆洒了一地,里面是红色的黏稠液体。

    几个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红色的油漆流淌,反映入脑中却是鲜血。

    然后,脚步声在头顶响起。还有咀嚼硬物似的咯吱咯吱声,几人都抬头看着,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出现在视线当中。

    陈晴朗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其他几个人则是一下子紧紧靠在了一起,他们想要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后似乎更害怕,于是就相互抓着衣服手腕,将手里抓到的东西攥的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那条蓝色牛仔裤上,目光跟随着那抹蓝,一直往楼梯转台那里移动。

    陈晴朗也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嗒……嗒……嗒……

    视野中突然划过红色的线,一滴滴鲜血随着那瘆人的咯吱咯吱声,陆续不停的落到地板上,然后,在那双腿快走到楼梯转台时,陈晴朗他们已经可以看到这个人的全貌。

    丧尸。

    这年头,丧尸这种原本并不存在的生物,通过影视剧的展现,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眼前的这个人,就完全是丧尸的模样,那呆滞的表情,身上散发出的腐蚀之气,泛青的稍微腐烂的恶心脸庞,以及此时那不断进行着咀嚼动作的嘴里的那几根手指头,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人们它的身份和习性。

    “啊!”

    几个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同时尖叫起来,然后由静止状态变为极动状态,以一种平常难以展现出来的速度,手忙脚乱的朝着楼下奔。

    丧尸听到叫声,眼睛看过来,陈晴朗和他对视着,清楚的看到他眼睛里露出炙热的光芒。

    楼层里其他的人听到叫声,都纷纷朝这边跑过来。因为他们看到陈晴朗还站在楼梯口堵着,并且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于是就对自身的安全还有几分信心,想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不过也有人从另外一边的安全通道赶紧跑了下去,连敢过来看一眼都不敢。

    当那些人跑到陈晴朗跟前时,正看到一只丧尸,满脸满手的鲜血,直接朝着陈晴朗扑过来。

    “啊!”

    不停歇的尖叫,有的人吓得没有办法动弹,有的瞬间双腿发软坐到地上,还有的转身就跑,然后撞到墙上,只有寥寥两三个人,还有足够的理智,快速的从楼梯处跑了下去。

    而陈晴朗只是简单的挥剑,扑过来的丧尸顿时被斩成两截,青绿色的腥臭液体立刻飞溅在空中,陈晴朗手一挥,灵气发出,将所有液体挡住,这些液体便都溅到墙上,使得雪白的墙壁上,多出无数的绿色的点点。这些液体顺着墙体下滑,又绘出一道道惨绿的线条。

    “呼……呼……”

    身后的人在两秒过后,相继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陈晴朗却是提着剑,直奔上五楼。

    五楼虽然在施工,但是却显得非常的干净,楼道里面的地板清静的一尘不染,只是在一扇开着的房门处,能看到一架简易的木质梯子,让人有一种这里是在装修的感觉。

    一具染着鲜血的尸体,就躺在干净的楼道中间,在尸体的旁边,还有歪倒的水桶和拖把。里面浑浊的水流了一地,将地板上流出的鲜血稀释变淡。陈晴朗从楼道这头往那头走过去,耳朵竖着,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当走到楼道尽头的时候,没有再发现其他的丧尸。他透过尽头开着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下面的街道上,正晃荡着五六只觅食的丧尸。有的丧尸往一些楼层上攀爬,不停地撕扯着低楼层窗户处的防盗窗。

    使馆大楼一到四层都有防盗窗,而且是很结实的那种,只有五楼没有,而从五楼的窗口往下看,可以看到底有几只丧尸居然正在叠罗汉。此时一只丧尸已经站在三楼的位置,另外一只丧尸正从底下往上爬,然后踩到最高的丧尸的头上,双手扶着了墙面。接下来另外一只丧尸爬上楼,站在刚刚爬上来的丧尸的身上,双手去够陈晴朗眼前的窗台。

    他闻到了食物的气味,显得异常的兴奋,只是因为视线的关系,他还没有看到陈晴朗。当他的双手按着窗台身体慢慢往上移动,视线对着了陈晴朗的视线时,立刻双眼泛红,双手使劲一按,整个身体都跃了起来。

    然后陈晴朗长剑一扫,它的头颅便被砍掉一半,跃起的身体便扑嗵一声落到地上,将处于下面的一只丧尸也砸得滚落到地上。

    陈晴朗掏出符盘,画了一道火符激发,几只丧尸顿时被火点燃,哗啦啦的燃烧起来。

    街道上其他地方的丧尸立刻被这里的动静吸收,都快速的朝着这边移动。

    它们不像有的影视剧中速度那么慢,而是和正常人差不多快,但陈晴朗不等它们来到窗户底下,已经用符篆将它们解决掉。

    随后他随便进入一间房间,越过堆了一地残碎石膏板和小截龙骨的地面,直接通过窗户,跃到了前面的院子当中。

    而这边已经喧哗起来。

    院子外面的大巴已经重新开进了院子,之前的院门已经有些损坏,这会儿就用链子和一把铁锁锁上,进来的人和从楼里逃出去的人撞到一起,然后挤在院子里不知道到底该往哪里去。

    透过院子的铁栅栏门,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多了许多的丧尸,这些丧尸疯狂的寻找着食物,进入一栋又一栋高楼。而原本在街上收拾兽尸的日本自卫队陆军,顿时就成为了这些丧尸眼中的香饽饽。这些军人原本是立刻掏出枪射击,后来发现丧尸数量太多,只能赶紧上车,开着车朝着街道的一头冲过去,想要先离开这里,再请求上面的指示。

    那些丧尸便悍不畏死的挡在车前,直接被撞飞出去,有的被碾压在车底下,伸着双手乱抓,肚子被碾成稀巴烂,但在车子过去后,又晃晃悠悠站起来。

    这些丧尸一个个往车上撞去,有的抓住了后视镜,就不丢手,一直在车上吊着,然后就有其他的丧尸,抓住这个支点往上爬。

    副驾上的军人直接隔着窗户玻璃,快速的开枪,子弹在丧尸脸上打出好几个洞,但丧尸的手仍然晃动着伸进驾驶室。

    那军人大叫着,一枪托砸过去,丧尸的头瞬间被砸破,被从车上直接甩飞。抓着它的那些丧尸,便也一起摔倒在地上。

    然后有丧尸直接抱向车轮,头颅瞬间被碾碎,断肢残臂被旋进轮胎的挡泥板里,车子摧枯拉朽,带着一种咆哮般的怒吼,被踩着油门,疯狂的往前冲着。

    然后在快冲到街道口的时候,前面突然蹿出来一堆丧尸。

    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似乎看不到尽头。

    两辆军车顿时刹闸,只是朝后看去,发现丧尸的数量同样不少。

    最后他们一发狠,还是踩着油门往前冲去。车子一头扎进丧尸堆,一路推碾着前行,只是在推倒的丧尸数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车子便被阻挡的无法前行。而且这时车子底下,已经多了许多丧尸,整个车子,都被丧尸围满挤住,有的丧尸开始往车子上爬,上面的几个士兵立刻抬着枪射击。

    而驾驶室里已经有两只丧尸将头伸了进去,尽管头上不停地挨着枪托,还是努力的把两个人往车外面拉。车的前方,则是有丧尸趴上去,拿手“咚咚”的拍着挡风玻璃……

    驾驶员使劲踩着油门,但是车子往前拱了很短一段距离后,便被丧尸组成的肉堆硬生生堵熄。

    然后就是疯狂打火的声音……

    再然后车门玻璃碎掉,一只手伸进来,一下抓住了他的肩膀。

    丧尸的力气似乎比平常人要大一点,驾驶室里的两个士兵被快速的硬生生给拽出来,然后挨得最近的丧尸就一口咬上去,刚刚发出一声惨叫,就淹没在丧尸的潮涌之中……

    而与此同时,车子周围的丧尸,也已经陆续爬上了车厢,车上的几个士兵绝望的放弃抵抗,直接闭着眼睛倒在了车厢里。

    丧尸们立刻兴奋的扑了上去……

    大使馆的院门外,也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丧尸。

    院门砸不开,他们就开始往上爬,第一只丧尸,已经来到了门顶。

    除了陈晴朗外,所有人都面色惨白。

    大巴车里的司机跳下来,疯狂的叫着,明显在问,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车里的那些人不知道是该继续呆在车上,还是应该立刻从车上下来。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主意。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美女,需要帮忙么
    “先退回楼里死守等待救援吧,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情况究竟如何,冲出去恐怕就会像刚才那两辆军车一样,被丧尸硬堵住之后,直接淹没在尸海之中。”陈晴朗看着周围的情况,蹙眉向刘公使道。

    谁都没有应对现在这种突发情况的心理准备和经验,每个人都已经达到慌乱与恐惧的临界点。只有陈晴朗一个人还镇定如常,眼前的画面好像对他的心理不能形成任何的冲击。刘公使平常虽然也是玲珑八面,见惯风雨,经常经历风云变幻的人。但对于眼前的场面,着实没有任何的办法。此时他的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就跟生病的人身体发虚一样,动不动就浑身是汗。

    但他依然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架势,人们的目光朝他瞅来时,绝不会得到任何负面的能量。他听了陈晴朗的话后,立刻开始镇定自若的指挥,于是刚刚上了大巴的那些人,又全部从车里下来,夹杂着那几个日本司机,一起慌乱的涌入楼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不用陈晴朗教,大家也知道该怎么做。

    丧尸虽然恐怖,但一瞬间的爆发力和凶兽并不能相比,之前凶兽攻袭时,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人敢有反击的冲动。但是面对丧尸,大家稍微还有一点抵抗的心思。

    从一楼到五楼,每楼的窗户处都有人牢牢看着,在防止丧尸进入的前提下,跑到五楼找到装修工具,想尽办法加固门窗。五楼没有防盗窗,刘公使就干脆叫人把楼上一些铁皮箱子暴力拆掉,用又粗又硬的水泥钉,直接把铁皮钉到窗口上。

    丧尸再厉害,也不可能有办法把铁皮给弄穿。

    将所有楼层的所有门窗加固后,所有人又都开始找趁手的武器,不过人太多,东西太少,可用来攻击的东西就更少,所以基本上大家都还是赤手空拳,只能看看背包里有没有什么坚硬的物件,可以用来跟丧尸干仗。

    有一些对冷兵器比较感兴趣的人,在日本买的有一些小直刀之类,其他的人就只能摸出一些指甲钳挖耳勺之类的物件,翻来倒去,发现最能当成武器的,居然只有手机。

    好在现在的手机都是大屏,拿在手里不算搞笑,不过就那重量,和板砖还是相差甚远。

    陈晴朗见里面准备得差不多,丧尸一时半会儿攻不过来,就直接上了楼顶,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附近方圆三百米的范围,没有多少高大的建筑,因此可以轻易的看到街区上的情况。

    此时周围的街道上,已经全部都是丧尸。而且因为尸毒会感染的原因,丧尸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在这种庞大的基数上,想要通过正常的方法硬冲出去,几乎不可能。

    “嗡嗡嗡……”

    随着阵阵嗡鸣,一架又一架战斗机出现在空中。日本空军大范围出动,短短的时间内,东京上空几乎各个地区,都有战斗机在战斗。

    一颗一颗的炸弹不要命的扔下,在坚硬的马路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丧尸扎堆的地方,土石翻覆,丧尸被炸得肢体碎解,硝烟弥漫中恐怖的断臂断腿包括一些撕扯着的肠子内脏,翻腾飞舞。

    只是一架战斗机上,能装载多少枚炸弹呢?

    战斗机来回穿梭,杀死的丧尸不在少数,但并不能让其数量锐减下去,而附近的楼层里,还有一群又一群的丧尸在陆续蹿出。

    而在大使馆所在区域的周围,只有孤零零的一架战斗机在盘旋飞鸣。轰炸了一会儿后,弹药告磬,便又嗡嗡嗡的飞离了这里,跑到军区补充弹药去了。

    而这架战斗机的一番轰炸,实质上并没能炸死太多的丧尸,或者说以丧尸原本就庞大的基数来比,炸死那点丧尸,根本起不到任何改变局面的作用。

    陈晴朗就干脆站在楼上,手持着符盘,不断的画符,然后不断的激发,在大使馆周围,立刻竖起一道道火盾,丧尸扑上去,立刻被火烧死。

    之前的凶兽好歹是生物,会有痛觉之类,丧尸是死物,没有痛觉,扑到火盾上,被火烧到,也不知道后退。所以陈晴朗不需要额外的攻击手段,只需要竖起一道道火盾,等着丧尸们自取灭亡就可以了。

    这样其实比之前对付凶兽要轻松的多,但是凶兽数量其实没这么多,而且是死一只少一只,不会在短时间内成倍增加,而丧尸,却是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断增多,如果一直这样无穷无尽,早晚有挡不住的时候。同时,水,食物,这些也都会成为问题。

    他自己可以轻松逃出去,但是楼里这些人,可就没有能力全部保住了。

    但是根据丧尸电影里的那些剧情来推演的话,想要成功将丧尸给解决掉,似乎是无比艰难的事情。

    除非在丧尸刚刚出现的时候,就使用非常简单粗暴的手段……例如,直接扔几颗原子`弹,将整个日本都给炸掉……

    那样的话,日本估计会自己先把东京给炸掉再说。

    正站在楼上想七想八的时候,忽然发现在远处的一个狭窄的街道中,忽然开始有丧尸不断的聚集。

    而聚集在街道最中间的地方,丧尸不断涌动,一会朝中间夹击,一会儿又被什么东西打得朝两边退去。陈晴朗运目望去,只能看见一根根被铁皮包着的齐眉短棍不断挥击,把一个个丧尸砸得头破血流。只是他们明显很疲惫了,铁棍挥击的速度和力道都下降不少,丧尸不知死活的情况下一个劲儿前扑,很快就有两根飞扬的短棍直接落在了地上。然后是两声惨叫传出,还有其他人的呼喝怒骂。

    陈晴朗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在其中发现了月池歌笙的身影。

    她被其他的僧人护在最中间的位置,暂时没有危险,只是看她那焦急的表情,估计是很想跑到最外围大杀一通的。

    不过就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超过五分钟,就要被丧尸大军给淹没,然后在身上被咬出伤口之后,变成一个个丧僧。

    因为距离很近,之前好歹也算说了几句话,陈晴朗倒觉得不能见死不救,看了一下大楼周围,发现那些丧尸暂时无法突破火盾,就直接几个纵跃,落到了那狭窄街道旁边一堵两米高的高墙上。

    “美女,需要帮忙么?”

    他蹲在墙头,掏出一根烟在符剑上点燃,随后抽一口吐出缭绕烟雾,接着痞里痞气的大声向那位高挑的日本女武僧问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看呆
    听到墙头上突然传来的声音,一众武僧都吓了一跳。看到是陈晴朗,这些见识过他厉害的人,眼睛里顿时都燃起希望的光芒。

    一干人立刻哇啦哇啦的求救,只是陈晴朗听不懂,而月池歌笙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之间还有些发愣。

    陈晴朗的出现,吸引了一干丧尸的主意,几个丧尸立刻就朝着这边扑过来,只是围墙太高,他们只能在那里费劲的蹦跳着用手去够,却根本够不着他,而陈晴朗只是将剑尖朝下一扫,顿时一排丧尸的头颅就被从天灵盖上割烂,立刻就摔了一堆。

    月池歌笙终于反应过来,但第一时间是生气。

    “你不是不想当日本人的英雄么?来这里做什么?”她恼怒的问着。

    陈晴朗吐出一个烟圈:“顺手救一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当然如果你觉得不需要帮助,那我也正好能省点力气。”

    “那你就把力气省着吧!”月池歌笙脸色铁青的道。

    她倒是不想要帮助,但是她的同伴想要啊,一个个快速的向月池歌笙催促,让她赶紧请陈晴朗帮忙。

    月池歌笙黑着脸向他们道:“这人仇日,来这里是看戏的,不是救人的,你们不要对他抱什么希望了。”

    一干武僧顿时有些沮丧,手上力气都小了几分,最前面的丧尸立刻就抓住了一名武僧的手臂,张开嘴就向他的脖子咬去。

    那武僧顿时就吓得头皮发麻,嘴里啊啊啊啊惊恐的大叫。

    陈晴朗也来不及在符盘上画符了,施展天赋神通火里种金莲,一点烛光般的星火出现在指尖,往前一弹,这火头瞬间就穿透了那丧尸的头颅,快要碰到武僧脖子的嘴一下就偏离了位置,整个脑袋直接趴按在了武僧的胸口,然后整具身体一点点滑了下去。

    烛火穿透丧尸的脑袋之后,又穿透了他旁边的几个丧尸,顿时五六个丧尸哗啦啦倒了一地,让这边几个武僧的压力轻了一瞬。那个差点被咬死的武僧,则是浑身冷汗将衣服浸透,要不是身在重围,真想一屁股坐倒在地,好好的喘几口粗气。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晴朗只是动动手指头,立刻就救了一个人,还在瞬间击杀五六名丧尸。这些武僧下意识的就是佩服,然后再次纷纷向月池歌笙进言,让她请求陈晴朗帮忙。

    只是月池歌笙一看到陈晴朗那故意装出来的吊儿朗当的脸,就想抽他。

    她知道,陈晴朗现在肯定在等着她求他,正是因为这样,她更不想开口,不然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对陈晴朗也就更来气。

    而且她之前跟同伴说陈晴朗仇日,说他并不想救日本人,结果现在陈晴朗出手了,同伴估计还以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去让陈晴朗帮忙。毕竟现在情况危急,所有人都想不了太多,而大敌当前,生死关头,这些武僧肯定心里焦躁,他们又看出陈晴朗在一起盯着月池歌笙看,明显是要看她的意思来决定最终帮不帮忙,因此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月池歌笙的身上,她一直不开口让陈晴朗救人,武僧们就会觉得她没有把他们的命放在心上。

    所以现在月池歌笙很生气,陈晴朗让她当了恶人。

    这会儿丧尸的攻击再度凶猛起来,武僧们再次拼尽全力战斗。月池歌笙在保护圈中呆着,心里真是纠结得要死。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一咬牙,向着陈晴朗道:“下来帮忙!”

    陈晴朗很惊讶:“请人帮忙还能这种态度?”

    “你……”月池歌笙简直要气炸了,但是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只能强压住火气,拿出日本人那种特有的严肃而恭敬的态度,“请陈君帮忙退敌,在下感激不尽。”

    陈晴朗笑笑,将烟头弹掉,然后持着符剑,纵身跃下墙头。

    符剑横扫一圈,火光连成一个圆,周围的丧尸全部被腰斩,分成两截摔掉在地。他身法灵敏,剑招轻巧,出剑之时,如庖丁解牛,挑鱼刺般,将紧挨着众武僧的丧尸迅速格杀,随后便大开大阖,不需要什么技巧的猛挥猛扫,丧尸立刻便如被剪割机推到的麦子,唰唰唰疯狂的折断一茬茬的倒下去。

    陈晴朗就像一个拿着巨镰的死神,疯狂的收割着不是生命的生命。

    众武僧刚才为了不死,一个个累得要死,而陈晴朗在战斗时,却是如此轻松写意,两相比较,真是天差地别。他们一边弯着腰喘气,一边羞愧的无地自容,平常以为自己战斗力很强,现在才知道都是垃圾。

    月池歌笙更是在心中暗骂:混蛋,既然这么牛逼,发发善心帮帮忙又怎么了,还非要让自己求,真是无耻。

    陈晴朗很快将街道里的丧尸杀掉大半,而月池歌笙等人也已经恢复了体力,陈晴朗潇洒的收剑,纵身跃上墙头。

    “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月池歌笙无语:“你要把我们丢在这里?”

    陈晴朗诧异:“要不然?我还一直带着你们?我可没有那么闲。”

    “可是你一走,这些丧尸又围上来,那你刚才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你好歹要把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吧?”月池歌笙真得都快崩溃了。

    陈晴朗无语:“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好理所当然的思维啊。我跟你们又没什么关系,我费那么大劲干什么呢?”

    看着街道两端的丧尸又在朝这边涌来,月池歌笙有些着急,九死一生的场面,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心有余悸啊。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反正之前也求过了,再求一次也没什么了。

    陈晴朗是真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过再想想,自己就这么走了,刚才做的确实好像都没了意义。

    “好吧好吧,那就送佛送到西。你让你的同伴跟上我,我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去。”陈晴朗说完,率先跳上墙头。

    这些武僧现在没有丧尸压迫,也有时间爬墙头了,事实上他们弹跳力其实不错,但要是在之前那种情况下,估计还没跳起来,就被丧尸抱住腿了。

    一众人上了墙头,看到外面其他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月池歌笙他们立刻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有几个武僧双腿都有些发起抖来。

    陈晴朗大致看了下路线,淡淡说了句“跟着我”,便跃到了距离最近的楼房的空调外机上,随后一级一级往上跳,到达楼顶。

    那些武僧就一个一个,按照他踩好的点,跟着他纵跃,只是若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掉落下去,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全都吓出一身冷汗。

    月池歌笙紧跟在陈晴朗身后,身体纵跃时,衣衫飘荡,长发飞扬,美而潇洒。

    她在众武僧当中应该武力值最高,跟着陈晴朗毫不费力,后面这些武僧就有些吃力,但也不至于跟不上。

    只是街道与街道之间距离颇宽,这里必须下地,陈晴朗直接激发几枚火盾,然后跳到盾牌之间,将僵尸清理,随后招呼武僧们跟上。

    而武僧们在后面,已经完全看呆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萧索
    “月池,这个中国人太厉害了吧,居然还有这种本事,要不我们请他来教我们吧!”

    “……太想学了,心痒的已经不行了……太厉害了……”

    “我后悔没有学汉语了!”

    一帮武僧跟在月池歌笙身后,叽叽喳喳叫个不休。月池歌笙听得烦躁,斥道:“闭嘴!”

    于是一帮大老爷们立刻噤声,面面相觑,有些不能理解月池歌笙此时的态度。

    从火盾中间穿过时,武僧们近距离的看到了这人间的神迹,一只只丧失撞到火盾上,像撞到了墙,不能寸进,而那火盾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只要一碰到,立刻就有火舌嗖的蹿出,然后将丧尸整个点燃,就仿佛丧尸的身上本来就浇了一层汽油一样。

    所以短短的时间内,火盾那边已经堆了一地烧焦的尸体,恶臭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陈晴朗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大使馆楼后的院墙处,轻轻巧巧的就跃了上去,等到月池歌笙他们也跟上来后,就到了楼下,从空调外机往上跳,一直到达楼顶。

    所有人都到达楼顶后,那架刚刚离开的战斗机又回来了,只是面对已经又增多的丧尸,炸弹的杀伤数更是不值一提了。

    月池歌笙看着附近街区的情况,神情不由自主的黯淡下来。

    其他武僧也都是无力的坐着,充满了悲愤与无奈感。

    陈晴朗则是加强了一下火盾的防御,然后就回到了楼中。

    刘公使一看到他,立刻就道:“陈先生,幸好有你在。若不然,这些丧尸此时只怕已经进入楼中,将我们屠杀殆尽了。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有办法突围出去么?”

    陈晴朗摇头:“到处都是丧尸,密密麻麻,除非有大规模的军队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屠杀,否则东京都里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出去。”

    刘公使的神情一瞬间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明亮起来,信心满满的道:“国家和人民不会抛弃我们的,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

    “我对此也很有信心。”陈晴朗微笑着道。

    虽然平时也会埋怨国家或者政府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但在危难时刻,只有国家也仅有国家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人民的身后或身前,任何国人在外面遇到事情,国家都不会不管。虽然祖宗的文化偏向中庸,但是该亮剑的时候,国家向来不会怂。

    陈晴朗相信,政府一定会排除万难,再派人过来救援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被困于重围的国人。

    江舒情刚才透过铁皮窗上的小眼,往外面看了一眼,本来以为是很糟糕的情况,但事实上比想象中要好的多。那些火盾的作用很大,任何丧尸都闯不进来,看着那火焰熊熊,就会让人打心底生出浓浓的安全感。

    在这种从未有人遇过的危难时刻,所有人都惶然惊恐,只有这个曾经一直被自己当作小孩子的学弟,带着一种波澜不惊的态度,使出众人无法想象的手段,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将凶险挡之于前。此时看着他面色平静的跟着刘公使聊天,江舒情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变化所带来的强大人格魅力。

    自己再无法将他当成以前的学弟来看待了,他也确确实实不是以前那个稚嫩的学弟了。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众人敬仰的大英雄了,这里每个女孩子看他的眼光,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敬和爱慕,而那些男孩子眼中,是纯粹的佩服感激还有羡慕。但没有嫉妒,这里没有任何灰色的情绪。

    “走,我们一起去上面看看情况。”刘公使向身边的人说道。

    于是一干人上了楼顶,看到上面坐着一群脸色很难看的日本武僧,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讶。

    江舒情一眼就看到了月池歌笙,立刻就目光不善的看了陈晴朗一眼。

    陈晴朗很淡定的给众人介绍:“这是我刚刚救出来的一拔武僧,这位是月池歌笙,其他人都是和她一起的。”

    月池歌笙等人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向刘公使等人鞠躬致意。

    “突然打扰,真是冒昧。”月池歌笙不好意思的道。

    刘公使摆摆手,看着外面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的多的情况,苦笑一声:“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客套了。”

    “我们的军队,一定可以应付这次的灾难。”月池歌笙信心十足的道。

    刘公使淡淡的道:“但愿吧。”随后一招手,又领着众人下去了。

    这场面看着糟心,那还不如不看。

    陈晴朗留在了楼顶上,他需要根据底下的情况,随时进行防御的加强,同时盘腿坐在地上,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这次的丧尸之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解决,在此之前,他必须保证有百分之百的战斗能量。一旦他战斗力不足,那情况立刻就会变得很坏。

    江舒情随着他留在上面,就坐在他旁边,目光偷偷的打量着他的脸庞。这种情况让她觉得可笑,两个人的情况完全颠倒了,以前都是陈晴朗偷偷的看她,而现在她成了偷偷摸摸的那一方。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也第一次有些后悔。有些人不及时抓住,真的会造成很多的遗憾。

    那这一次呢,自己应该抓住么?

    这个念头让她想k自己一拳,做人不能这么没有原则。

    那边的月池歌笙等人,此时陷入深深的绝望,他们将希望的目光投向空中那些飞来飞去的战斗机,但这些战斗机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心中想要的结果。

    相对而言,反而是大使馆周围的那些火盾,可以让他们更有安全感一些。

    在自己的国家,却需要别的国家的人来保护,这种情况,让人内心复杂。

    十分钟后,刘公使上了楼。

    “陈先生,等会儿会有直升机过来救人,只要咱们的人全都出去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不用多管了。”

    陈晴朗点头:“那样最好。”

    月池歌笙等人心境瞬间变得悲凉。

    在东京的中国人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只要不是日本人,都可以通过离开,来脱离危险。

    而日本人呢?

    生于斯长于斯的日本人呢?

    月池歌笙将手中的短棍握得紧紧的,一嘴银牙简直要被咬碎。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不惧怕一切苦难,也从不哭泣,但此时却是鼻子发酸,眼睛泛红。

    她看着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丧尸,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些丧尸,本来都是自己的同胞,而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自相残杀。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一种无助无奈与悲愤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迎风而立,身影萧索落寞。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尸王(一)
    大使馆楼内人声鼎沸,惶惶的气氛瞬间消散。

    外面有火盾将危险挡之于外,马上又有飞机过来救人,他们很快就会脱离危险,回到祖国的怀抱。

    灾难突发,九死一生,经过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如今终于要尘埃落定,安全逃离。

    这种大起大落,将使他们永生难忘。而想到自己的祖国,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便由心中油然而生。

    他们在此刻,才终于深深的体会到,背后有国家作为依靠,是一件多么叫人自豪而幸福的事情。

    陈晴朗本来是不打算管这里的事情的,他能力有限,又只有一个人,真的要管,还真没有那本事。但是当他盘腿坐在屋顶修炼的时候,忽然在附近的街道中,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邋遢道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在墙体间奔跑纵跃。只是他此时显得很狼狈,衣衫破烂,头发凌乱,浑身沾满雪泥,而持着一柄长剑的右手手臂上,似乎还有被丧尸咬出的伤口。

    这人像是一个内功用尽的武林高手,身法步法都很高明,但却软绵绵的,好几次在纵跃的过程中,都差点够不到下一个落点。

    而他怀里的孩子,就趴在他肩头,好奇的看着周遭的一切,有的时候,还会咯咯的笑两声,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地。

    当那老道抬头看到楼上的陈晴朗等人时,眼睛中顿时露出希望的光芒。本来已经疲惫万分的身躯,似乎突然间充满了力量。接下来选点准确,落姿平稳,纵跃间大袖翻飞,宛若在空中飞翔的一只鹞子。

    他怀里的孩童便立刻欢快的笑出声来,在这危险的浪潮中,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哀。

    老道通过空调外机,很快便跃至楼顶。

    到了这里,再没有了力气,将那孩童放下手,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月池歌笙立刻走了过来,用日语跟老道打招呼。

    但老道显得很尴尬的样子,连连摆手,支支吾吾的说着:“我滴,不是,日本人,我滴,中国人,大大滴……”

    陈晴朗顿时一愣,立刻几步过来,问道:“道友是中国人?”

    那老道很惊讶:“原来这里还有中国人……哦,这里貌似是中国的大使馆。还有,你刚才叫我道友……你也是道士?”

    “我是求道者,但不是道士。”陈晴朗解释道。

    老道不解:“求道者?”

    陈晴朗也不想解释太多,没接这句话,而是问:“道友从何处来?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个小孩子……”

    “我是一个道士,年轻的时候为了布道,留居日本,这个孩子是我从附近一处住户中救出来的,所幸将他安全带到这里,不然心中难安啊。”老道士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又苦笑一声,“只是看来,今日难逃一死。”

    陈晴朗看着那个用日语和月池歌笙等人在那里丫丫丫的交流着的小孩子,忍不住问他:“为了救他,却让自己被丧尸咬到,值得么?”

    “我已经是垂垂暮年,他却正是刚刚生发,我死,他活,这世上便又能多一个几十岁的人生,这何止是值得,简直是赚大了。”老道笑着说道。

    “可是他跟你无亲无故,而且是个日本人。”陈晴朗道。

    “就你这思想境界,还想当所谓的求道者?”老道伸手拭了拭剑锋,“我辈求道,求的是什么?我辈出家,出的又是什么?求的是超脱世俗,出的是红尘俗世。人啊,避免不了一个俗字,而道,就是为了脱俗。”

    陈晴朗又问:“俗是什么?”

    “一切阻碍你内心的,都是俗。”老道答。

    陈晴朗摇头:“太笼统。”

    “想救人么?”老道问他。

    陈晴朗点头:“想。”

    “想救日本人吗?”

    “看情况。”

    “美国人呢?”

    “看情况。”

    “英国人呢?”

    “看情况。”

    “那中国人呢?”

    “若能救,便要救。”

    老道摊手:“你想救人,但却因对方的国籍,而又对这种念头有所抑制,就是因为世俗的组织观念,阻碍了你的内心。而在老道眼中,没有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英国人,只有想救的人和不想救的人。我若看得顺眼,管他哪国人,我都救,我若看得不顺眼,管他哪国人,我都不救。”

    “顺眼不顺眼……主观意识。”陈晴朗道。

    老道点头:“主观意识。”

    “不敢苟同。”陈晴朗实话实说。

    老道突然大笑:“你这已经算是个合格的求道者了。”

    然后不待陈晴朗再说什么,他已经猛然跃到了外面的街道。手中长剑挥动,连续斩下数个丧尸头颅。然后在下个瞬间,就被周围的丧尸猛扑而上,淹没在一张张血盆大口当中。

    所有人都惊愕万分,而那一直笑着的小孩子,突然大哭起来。

    陈晴朗立刻连发数道火盾,将两边的丧尸隔开,随后激发符剑跳下,将火盾中间的丧尸全部清理。

    不过已经晚了,老道身上已经到处都是伤口。过不了多久,他也要变成丧尸。

    陈晴朗叹了一口气,用符剑直接将老道的头颅割下,随后施展神通星际穿越,直接就跃至楼顶。

    那小孩子看着他,一脸的惊奇,瞬间忘记了哭泣。

    江舒情由衷的说道:“要是所有人都能好好的,那该有多好。”

    这时远处的天空,忽然驶来五六架新黑鹰直升机,直升机上面,有一些日本字样,貌似是一个公司的名称。但是在飞机的一侧,却挂着一面红旗。红旗被风肆虐,根本看不到上面的图案。但光是那一抹红色,就已经足够叫人觉得激动。

    这时刘公使带着一些人从底下走了上来,而飞机就在楼顶上空停着。飞机舱门,吊下一根根软梯,几架飞机围成一圈,楼顶四沿,便都有软梯摇摆。

    于是躲在楼里的国人,便都一个个出来,抓着软梯往上爬。

    新黑鹰直升机是运输型直升机,但载人量也不算多,只能载二十几个。不过五六架一起,一次也能载差不多一百多人了。来回三四趟,就可以把楼里的人全部救走。

    只是这时又有凶猛的飞禽来捣乱,飞机里的人便举枪射击,有的飞禽去攻击软梯上的人,飞机里的人便不敢开枪了,这时陈晴朗就直接用符篆攻击,以保证那些人的安全。

    几分钟之后,六架直升机满载,嗡嗡嗡的飞走。

    刘公使看着飞机的影子,容光焕发。

    “太好了。”
正文 最近生活上遇到一些问题……
    或者说……应该是人生上遇到一些问题……

    至少在现在的我看来,这问题已经足够与人生这两个字放在一起讨论……

    很严重,也很重要,并且与我之后的整个余生,都息息相关……

    所以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下班,无论是吃饭,还是做其他的事情,几乎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处在一个思考与纠结的状态……

    整个人面临着理性与感性之间极其激烈的矛盾与冲突,我清楚的知道我应该于某些事情上做出怎样的决断,应该去做出怎样的行动,应该去忽略或坦然面对一些已经发生无力改变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去计较的事情,但现实的情况就是,我无法保持那样理性的状态,没有那样坦荡的心胸,也没有自认为的超脱世俗的洒脱心境,我被阻隔于高山之前,我知道我应该坚定的迈过去,就算真的迈不过去,也要立刻行动起来,就算死在半山腰上,也决不能垂头丧气的不战而败,我早就明白人生是一场战斗,表象是与外界一切的战斗,本质其实是与自己的战斗,而现在这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刻,而且也是我这么多年所遇到的最激烈的战斗,我向来对许事情抱有必胜的信念,或者超乎寻常的坦然的心态,但是在现在遇到的这件事情上,我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心里也一直波澜起伏,我现在的脑袋从里到外,从脑仁到头皮,都像一根绷紧的弦,我觉得我随时会崩溃,但又必须强力的控制。

    我陷入一种极度的痛苦当中无法自拔,我羞耻于求救,且我清楚的知道,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能救我。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突然遇到这么难以跨过去的槛……

    最重要的是,将我自己置于现在这个处境的人,正是我自己,我若放弃,不仅是对我自己的一种彻底的否定,也会伤害到我不想伤害的人。

    而现在,我自己却已经处于一种伤害当中。

    但这不怪任何人,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现在在努力寻求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但目前毫无确定性的进展。往往这一刻走出困境,下一刻又再次被困住。

    我向来不在乎世俗的看法,但当我自己变得世俗的时候,我又该怎么样去寻求解脱呢?

    我现在的强迫症严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一些我明知不该在乎的东西,反复且无法抵抗的入侵我的脑袋,扰乱我的心境,否定我一直以来的思想与思维逻辑方式,我自洽的生活被迫改变,本来规律的生活变得无序而混乱。

    没有时间没有心情也没有办法看书码字或者思考一些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我没有做任何过多的事情,却身心疲惫到只想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希望我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我希望自己不要把一件本不应变得糟糕的事情搞到一个最坏的结果。

    我希望我能战胜我自己。

    由衷的希望。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尸王(二)
    飞机开走,陈晴朗又把大使馆周围的防御用火盾加固了一下,随后向江舒情道:“学姐,下一趟你直接上飞机离开吧。”

    江舒情摇摇头:“不用,最后我们一起走。”

    陈晴朗看着满城的丧尸,看着头顶仍旧压得很低的乌云,不可察觉的吐出一口浊气:“早走早好,省得等会儿再出什么幺蛾子。”

    “难道情况还能变得更糟不成?”江舒情问道。

    陈晴朗伸手指着楼下面的丧尸:“在击退那些猛兽的时候,可没人想过还会出现丧尸。”

    江舒情在这个时候,倒是对陈晴朗充满信心:“有你在,情况再糟糕,也肯定能够应付的吧?”

    陈晴朗心中虽然得意,但还不至于飘飘然到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这情况,还属于可控的范围。但是不可控的事情太多了,修为越高,就越知道,这世界上的凶险,远远超乎人类的想象。无论是之前出现的猛兽,还是现在出现的丧尸,单个的战斗力其实都并没有多高,至少没有达到恐怖的地步。可是万一出现什么妖怪之类的呢?到时候,我就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了。”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就算真有那么糟糕,我也不能留下你一个独自离开。要不然回了浦海,我怎么跟裴裴交待?而且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做大事情的人,我的命跟你的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你若因为来救我而遭遇不测,那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江舒情第一次觉得,陈晴朗的存在,可以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她。

    陈晴朗可不这么想:“我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家伙,对于我来说,学姐可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东西都重要,其他任何东西在学姐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惜我不是裴裴,要不然听到这话,指定感动到不行。”江舒情瞪了他一眼道。

    不过从字眼来看明明是典型的花言巧语,可是陈晴朗说出来,语气却那么真诚,好像真的字字发自肺腑一样,江舒情在之前是完全不能相信,这种套路化的东西,有的时候居然也能撩动人的心跳。

    或许是气压太低,危险在侧,所以才会有些心慌意乱?

    陈晴朗只是笑笑:“学姐阅历比较深,也知道察言观色。以前我一说谎,就算表演得再好,学姐也总能一眼就看出来。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学姐心里自然也清楚。以前一直觉得学姐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干练利落,大方直爽。今天才知道,学姐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口是心非,自欺欺人。”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江舒情嘴硬道。

    陈晴朗直直的看着她,笑道:“原来学姐说谎的时候,跟别人没什么两样,脸同样会红,眼神同样会躲闪。而且这副口嫌体直的傲娇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幸亏我现在跟以前不同,要不然,只怕一辈子都看不到学姐现在这样的样子。”

    江舒情对他现在的大胆完全没有办法:“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嗯,以前的我不会扰乱你的心境。心如止水是人最好的状态,内心的平静可以让人变得真正的舒服。但有得就有失,有失就有得。学姐有没有觉得,当面对一个男人时,心跳会加速,脑袋会混乱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陈晴朗用调侃的方式来进行对江舒情心意的试探。

    江舒情坦然的一笑:“你可真够自恋的啊。”

    陈晴朗耸耸肩:“来日方长。”学姐看来还是没有被自己完全迷住啊。

    江舒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来日方长?什么来日方长?”

    “就是来到日本之后,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整个人都方了,反射弧好像都变得很长。”陈晴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江舒情当即翻了个白眼:“无聊。”

    当飞机第二次过来接人的时候,江舒情没有走。无论是陈晴朗还是刘公使,谁劝都不好使。她就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四周的一切,脑袋里产生一种虚幻的感觉,等到某个时刻睁开眼睛,会不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呢?

    月池歌笙最希望这是一个梦了。

    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她的脑子到现在都处在一个木然的状态。本来非常阳光的她,如今情绪非常的低沉。

    所有日本人的情绪,都应该非常低沉吧。

    除了此时在楼顶移来移去,好奇的打量着每一个人的那个小屁孩子。

    刘公使看着这小孩子有些头疼:“陈先生,这小孩怎么办?”

    “刚才那位道友舍命将他护送到这里,既然遇上,便不能让他白死。等会儿飞机再过来的时候,将他也一起带走吧。”陈晴朗看着那小孩,再想想刚才那老道,忍不住摇头叹气。

    “可是谁来照顾他呢?他还这么小,万一闹人怎么办?”刘公使面对这样的小屁孩,向来都是退避三舍的。

    江舒情立刻自告奋勇:“我来照顾他。”

    月池歌笙却冷笑:“我会保护好他的,不劳你们费心。”

    “就你那点本事,我们要是不费心才怪了。傻大妞,这小孩子是我们中国人舍命救回来的,他现在的命不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还是刚才那位好心的道友的。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刚出虎穴,又入了狼窝。”

    “把一个日本小孩子交给一个仇视日本的中国愤青,我可真是相当的不放心。”月池歌笙冷冰冰的道。

    陈晴朗不屑的笑笑:“他现在是在延续一个中国道士的生命,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其实可以算作是中国人。”

    “可他的确是日本人。”

    “飞机来了,学姐,你带孩子直接上去吧。”陈晴朗看到几架直升机从远方快速飞来,立刻弃了月池歌笙,去劝好像在看风景一样看着众街区的江舒情。

    江舒情看着那小孩,纠结的想了想,道:“先找一个有经验的人暂时带着吧,我还是觉得跟你一起离开,路上会比较安全一点。”

    陈晴朗冲着她坏笑:“学姐,不要这么轻易的依赖上我哦。”

    最大的坎已经迈过去,但小坎依然很多,不过不重要了,今天开始恢复码字的状态,希望下个月可以更的多一点。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尸王(三)
    江舒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将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得瑟的样子。

    几架飞机转眼来到跟前,熟练的绕楼停了一圈,几架软梯一垂下,一直等着的人就开始赶紧往上爬。

    刘公使也过来劝江舒情:“江小姐,早走晚走都是走,你还是坐这趟飞机离开吧。你爷爷找人一直在问,他现在很担心你的安全。”

    “反正就剩最后这两趟了,这一趟跟下一趟,也没什么区别吧?”江舒情还是倾向跟陈晴朗一块儿走,不然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她也不放心。

    陈晴朗却直接抱起那个日本小孩递给江舒情:“现在就走。”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舒情眉头立刻皱起来:“我说了下一趟再走。”

    她在生活工作上都是强势的女人,还真不大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陈晴朗却直接搂住她的腰,“你干什么!”,江舒情怒问,陈晴朗不回答,不待她用力挣扎,已经带着她和那些小孩子纵跃而起,直接来到了一架直升飞机的门舱处。一个刚刚进入飞机的姑娘立刻迅速往里钻,让出位置来,陈晴朗就脚踏在软梯最高一级,直接将江舒情和小孩一起塞了进去。

    江舒情气得不轻,柳眉倒竖,咬牙切齿:“陈晴朗!”

    “放心,我会很快和你汇合的。”说完,直接回到了大使馆楼顶。

    都已经这样了,江舒情也没有办法,满眼杀气的看了陈晴朗几眼后,只好牵着那小孩子的手,闷闷不乐的进入飞机。

    刘公使忍不住赞道:“还是这方法好使。”

    陈晴朗耸耸肩:“动嘴难以解决的问题,还是直接动手比较省事。”

    眼看着楼里面的人一趟一趟被运走,那些武僧有些着急:“月池,我们怎么办?等会儿要是他们全都走了,咱们被困在这楼上,肯定会被那些丧尸给撕碎的。”

    月池歌笙反问:“那能怎么办?”一咬牙,“死就死,战斗到最后一秒。”

    有人显然不认同这种做法。

    “我们可以和那个中国的官员商量商量,坐他们的飞机一起离开。”

    “对,反正我们人也不多。既然有办法走,干吗要非呆在这里等死呢?”

    月池歌笙冷冷的道:“你们要是怕死,尽可以和他们一起走。”

    “这不是怕死不怕死的问题,而是既然不用死,干吗一定要死呢?这样的死,有什么意义呢?”

    “月池,你是不是和那个中国朋友有什么矛盾?不过他既然愿意救我们,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大仇就是了。生死关头,何必斤斤计较那么多呢?”

    月池歌笙干脆不说话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满城喧嚣默然皱眉,但眼睛里却无悲无喜,有的只是沉重的无奈。

    那些武僧看她这样,面面相觑,都是忍不住摇头,没办法,哥几个只好自己商量办法。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武僧朝着刘公使走了过去,用日语试着交涉。

    刘公使是会日语的,而且还不错,听到武僧的话后,保守的回答:“如果下一趟飞机上有空位,带上你们不是问题。但如果没有空位,那就没有办法了。”

    武僧立刻连声感谢,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的同伴。

    一众武僧都兴奋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月池歌笙则是冷冷的道:“你们要走就走,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为什么!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有什么事情都等安全了再说!”

    “你是唯一将寺里武学都学会的人,寺里的武学等着你发扬光大,寺里其他人都死了,你要为了他们继续活下去。你身上背负的有责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老是任性了!”

    月池歌笙不想听他们聒噪,站起来便要走,而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突然炸痛了耳膜。

    声音很大,像炸弹被引爆。

    正在爬梯子的人被吓了一跳,有的手软差点摔下来。

    在最初的一愣神之后,所有人都转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入眼的是一片浓浓的黑烟,一架战斗机托着一条长长的黑尾巴,一头扎到了地上,然后二次爆炸,周围的丧尸和建筑全部被炸碎,混合着飞机上的金属碎片,一起向四周暴溅。

    与此同时,陈晴朗他们惊愕的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居然多了一些身手敏捷的丧尸。

    而且不止是身手敏捷这么简单,他们的体型也更加的高大雄壮,每一只都差不多有两米高,手长脚长,远远看着,身上有一种非常强大的暴虐的气势。

    这些高个丧尸在高楼之间纵跃,弹跳能力强的吓人,陈晴朗看到一只高个丧尸朝着一架朝它俯冲射击的战斗机扑过去,密集的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却没有什么作用,在飞机准备绕个圈重新再来的时候,就被它直接一跃扑了上去,一拳就把战斗机舱顶打爆,飞行员被一把拽出,直接拎着摔到了地下。

    飞机顿时往地上栽去,高个丧尸则是猛的一跃,跳到了附近的楼上。

    双脚落地的时候,有砖石碎屑飞溅。

    “上飞机的速度再快一点!”陈晴朗喊道。

    同时唰唰唰激发多枚符篆,在远处的空域竖了许多道火盾。

    这边几架飞机在这里不动,一下子就引起了那些高个丧尸的注意。它们立刻齐齐咆哮了一下,然后就纵跃着向这边奔了过来。

    有的楼与楼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它们也径直跳过去。前面有阻挡物,直接一挥手臂给打飞。暴虐无匹,战力惊人,就像一只只削瘦型的金刚。

    刘公使果断下命令:“全部回到楼里,飞机先带着人赶紧开走!”

    不用他喊,那些人也已经都匆匆往楼里退。一些上了飞机的,此时都非常的后悔,现在这情况,貌似躲在楼里,还能更安全一点。

    飞行员们也都吓得够呛,赶紧开着飞机向远处驶去。陈晴朗就在它们飞过的地方,一道一道的竖着火盾。

    这时已经有一只高个丧尸靠近了,这货看着空中的火盾,丝毫不以为意,猛的跳过来,伸手就想把火盾打飞。

    强有力的手臂挥砸到火盾之上,使得火盾都颤抖了一下,上面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瞬间削弱了一些,再打几下就会散掉。

    高个丧尸和普通丧尸一样,同样没有痛感。整条手臂都已经燃烧起来,却不觉得痛。它本来以为可以一下将火盾打开,所以身体根本没停,直直往前冲,一下就撞在火盾之上。

    顿时整个身体都燃起火来,却干脆一只手臂抱着那火盾,另一只手臂使劲击打,它整个身体顿时烈焰熊熊,而火盾也在一下一下的击打中,慢慢弱化。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尸王(四)
    “月池,我们也退到楼里面去。”一个武僧赶紧向月池歌笙道。

    月池歌笙终归还是想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虽然表情上表现得很不情愿,但还是站起来和同伴一起向楼里退去。不过她并没有完全进到楼里,而是站在通往楼顶的楼梯上,露出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外面的情况。

    楼顶之上,便立刻只剩下了陈晴朗一个人。

    他并没有呆在楼上不动,而是选择主动出击。先是激发一枚符剑,随后施展星际穿越,身体腾空而起,一剑挥去。

    那只抱着火盾的丧尸,已经被烧成焦碳,它的手臂抬起挥向火盾的时候,前半截手臂立刻焦脆的断掉,一堆肉碳便咔嚓一声,向下面掉落。陈晴朗一剑砍在它脖子上,不着一点力,就像挥过空气一样,丧尸的脖子和头颅立刻一下块状碎烂,当它的脑袋掉至半空时,整个身子也开始一块一块的脱落。

    与此同时,其他的高个丧尸,也已经飞速而至。

    本来它们的目标是那几架载人的飞机,如今却被主动出击的陈晴朗给吸引了。

    全都咆哮一声,各自落在最近的楼顶,随后用力一冲,炮弹一般朝陈晴朗砸过来。

    陈晴朗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周身布满剑光,速度太快,看起来像是一个在空中翻腾的火球。几只高个丧尸撞上去,立刻发出惨叫,每只丧尸的身体都被符剑从不同的角度直接割裂过去,呈两块或者三块的状态,从高空坠落。

    但也有一只丧尸的爪子狠狠拍到了陈晴朗,力道很大,将身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陈晴朗,硬生生给击飞。只是这个级别的物理伤害,对陈晴朗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陈晴朗在到达一处楼房时,身体就停住,然后就见刚刚打到他的丧尸,已经快要冲到了眼前。

    陈晴朗双脚在楼板上一蹬,便和丧尸错身而过,火一样的剑光划过,丧尸顿时身首分离。

    月池歌笙露着一双眼睛,看着这场战斗快速的开始,又快速的结束。

    本来以为会很麻烦的东西,就这么被轻易的解决掉了。

    而楼梯下面,他的同伴正在焦急的问。

    “怎么样了?那个中国高手怎么样了?”

    “要不让他也躲进来吧,他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我们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除了他们,其他人也都是惶惶不安。

    月池歌笙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神情复杂的道:“已经解决掉了。”

    “解决……掉了?”

    “什么意思?”

    月池歌笙抬起头,看到陈晴朗的身形在空中飘逸的滑行,就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大鸟,轻飘飘的重新落在房顶。

    她看到那个男人同样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陈君……已经把那些丧尸解决掉了。”

    “真……真的嘛!”

    “这……太棒了!”

    “酷!”

    武僧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仿佛干掉丧尸的大英雄是和他们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

    楼里面剩下的差不多一百个中国人,也全都欢呼起来。

    月池歌笙重新爬上楼顶,其他人也都跟着纷纷上来。

    那些人都聚到陈晴朗面前欢呼,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然而不等这欢呼拔到最高,周围便响起惊天动地的咆哮。城市各处,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忽然蹿出无数高大的丧尸身影,这些高个丧尸在空中雷纵电跃,残影交织成一道道乱麻麻的灰线。

    这些丧尸全都纵向最高处,占据绝对的高点,一架架俯冲射击的战斗机被丧尸像牛皮糖一样粘上,随后便失去控制,一头向地上栽去。

    哗啦!

    一栋大厦玻璃碎烂,丧尸如一枚炮弹,直接投掷进去,下一刻,便从大厦的另一头嘭的爆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浑身鲜血的中年人已经从空中跌落,而那个丧尸则是急速下坠,然后重重的落到了一处楼房的楼顶。

    但刚落下,便又如炮弹般重新蹿起。

    放眼望去,整个城市,都已经俱是这种景象,楼与楼之间,灰暗的空间中,一个一个黑点迅猛的跳跃,然后搜刮着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战斗机开始撤退,枪炮声停止了。

    整座城市已经都变成丧尸们的狂欢之地。

    “回楼!”

    “快下去!”

    “别挤!”

    “啊……踩着我了……”

    刚刚还在欢呼的人们,转眼间又陷入了可怕的惊惶当中。

    陈晴朗看着如此多的高个丧尸,赶紧在大使馆周围包括楼顶竖立火盾,随后也跟着众人退入了楼中。

    刘公使终于有些着急了。

    “陈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陈晴朗:“顺机应变。”

    刘公使张张嘴,知道他肯定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叹口气,下到四楼,到窗户前透着防盗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只是楼层太低,根本也观察不到太多的东西。

    本来以为这防盗窗还有点作用,在看到刚才那些可怕的丧尸之后,才发现,这防盗窗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幸亏楼体周围的空中也竖了火盾,要不然这座小楼的墙体起不到任何的保护作用。

    月池歌笙看着陈晴朗,问道:“怎么?没有办法了?”

    陈晴朗淡淡的道:“只待天黑。”

    “天黑?为什么要到天黑?”月池歌笙不解。

    陈晴朗没有解释,而是爬到通往楼顶的楼梯最顶一阶坐下,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月池歌笙就站在楼梯下面,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们国家这个时候应该出动所有军队,将这里的丧尸赶紧剿灭。时间越长,后果就越不堪设想。”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没有说话。

    “不过想来也不会太久了,无数的末世电影已经向我们证明,解决丧尸的唯一方式,就是趁早解决丧尸。”

    陈晴朗话音刚落,一枚硕大的炮弹已经来到东京上空。

    然后轰的一声,砸中一座摩天大楼。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大楼瞬间爆碎坍塌,方圆百米,直接夷为平地。

    大使馆楼体地震般摇动起来,里面的人瞬间感觉到一阵眩晕。

    陈晴朗立刻皱起了眉头:“要开始了么?”

    月池歌笙立刻惊惶起来:“有的楼里面还有幸存者呢!”

    “他们知道这一点。”陈晴朗向她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月池歌笙完全接受不了。

    陈晴朗笑了笑:“因为东京之外的人……更多。”

    “他们还没有努力救人,为什么就要使用这种方式?怎么样也应该先努力一下,把尽量多的人给救出来吧!”月池歌笙就像漫画里充满正义感的少女一般,对于军队这种罔顾性命的方式感觉到深深的愤怒。

    “所以说……慈不掌兵。”陈晴朗心情没有任何的波澜。

    月池歌笙看着他:“如果大规模的炮弹这样投掷过来,这座楼也会被炸掉,这里的人,你的同胞,包括你,都会死。”

    “我不会死。”陈晴朗很自信的道。

    “可是他们会死。”月池歌笙咬牙切齿。

    她这一刻觉得陈晴朗没有看上去那样伟大,他很自私。

    陈晴朗只是叹口气:“我已经尽力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尸王(五)
    然而后续并没有这样的炮弹持续投放,或许是日本现在的政治高层并不希望自己国家的首都,就这样被自己的军队给亲手毁于一旦。

    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无数的高个丧尸在城市间肆虐,大部分藏在楼体内的幸存者,被它们快速搜捕出来。这些高个丧尸似乎有着敏锐的嗅觉,而大使馆这里活人的气息尤其浓厚,此时楼体周围已经有了十多只高个丧尸,它们正在和火盾作着生死的较量。

    陈晴朗就在几层楼之间游荡,在最方便的位置对外面的丧尸进行雷符攻击。每一道雷电,都能准确的结果一只丧尸,从目前的战斗情形来看,这些高个丧尸短时间内无法对楼内的人造成什么威胁。

    月池歌笙对于自己国家这十多分钟的不作为,显得极其的愤怒。

    那些武僧也都是一样,心中充满着悲哀与愤懑的情绪。

    而刘公使则是一直呆在办公室里,通过里面的通讯装置,和救援小组的人一直在进行着联系。

    以现在人类的武器,想要解决掉东京的丧尸,其实很简单,但有的时候处理事情并不能太简单粗暴,其中有各种各样的阻挠。

    第一,东京是日本首都,日本政府并不愿意这样的城市被轻易毁灭。

    第二,这座城市里现在还有很多幸存者,暂时还没有哪个掌权者敢于毫无畏惧的蔑视这些生命的存在。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两个,第一个阻碍来自于日本政府,第二个阻碍,来自于政治家们的名誉考虑,以及全世界民众的慈悲心,谁要是敢提出不顾幸存者们的性命,直接对东京实施毁灭性攻击,其他的政治家们——不包括日本人——肯定会举双手双脚同意。然后问题得到解决,而那个提出实施方案的人,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时在距离东京五百多公里的大阪,日本现在的政府高层,正聚集在一起开会。

    无数的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甚至有的方案已经讨论到快要实施的阶段,却被发现一些微不足道而又会导致许多问题的小细节上的阻碍,这种时候这些人的信心就会受到极严重的打击,一向都比较注重自己形象的政治家和军事家们,此时人手一根香烟,大大的办公室里,虽然开着窗户,空气仍然滞闷得要命。一呼吸,就是浓重的二手烟进入口中,会场频繁响起被呛到的干咳声。

    “必须要尽快想出好的办法,我们现在顾及的是首都的幸存者,可是如果我们再这样碌碌无为下去,等到商量出方案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幸存者需要我们去拯救了!”

    “说实话,如果一定要救那些幸存者,可能折进去的人,比救出来的人还多。”

    “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我们的同胞还在等着我们这些人去救他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全东京都是丧尸,我们除了不惜代价的毁灭它们,没有其他好的办法,没有!我们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了,我已经抽了两包的香烟,可是我们讨论出什么了么?我们只是让体内又多了些尼古丁,仅此而已!”

    这些人此时无比的疲惫,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难题。

    甚至有人说:“我真羡慕东京都里遭殃的国会成员们,他们现在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些让人想要自杀的问题。”

    “而且这个时候其他国家还在不停地催命,外交部又是一群蠢货,实话说,我现在真想一头撞死在这里。”

    “谁不想死呢。”

    会场里一小部人丧失了信心和耐心,他们一边大口抽着烟,一边痛苦的埋怨起来。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说这些丧气的话,但脸上的神情也都大致无二。如果现在找只扫把扫一下地,肯定能弄出一堆被拽掉的头发丝。

    “不要再埋怨了,现在说这些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你好歹说些有意义的话出来啊!”

    “现在是危急时刻,你这是什么态度!”

    “要我说直接把东京炸了得了,哪这么多屁事!”

    “不要胡说!”

    会场里的气氛在变得越来越差,也或许是为了暂时缓解自己的痛苦和焦虑,亦或是暂却忘记目前的灾难与自己身上的责任,有的人已经开始相互争吵起来,并且劝都劝不住。

    而在这个时候,会场的门被敲响。但会场里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去注意,房门一直响了好久,然后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文书模样的人,他看着会场里的情况,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在心底叹口气,然后直接走到了坐在位首的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刚刚点燃一根烟,看到他,眉头皱起,但是强自压制住不耐烦的心情:“又是哪个国家在找事了?中国?韩国?还是朝鲜那个跳梁小丑?东京都里会有朝鲜人过来旅游么?他们国民的经济水平已经达到这个层次了?”

    文书没有理会他毫无意义的对其他国家的嘲讽,而是将一份杂志和和一个档案袋放到了中年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份杂志的名字叫海市蜃楼,是日本的老牌科幻杂志,不过五六年前就已经停刊了,而放在桌子上的这期杂志,差不多已经是创刊初期的杂志了。纸张陈旧磨损,书页残破翻卷,封面上面,还有许多的污垢。

    中年人不理解:“你是想让我在这种时候看一篇科幻小说来缓解一下绷紧的神经么?”

    文书将杂志翻到背面,揭开书皮,指着最后一页,道:“这是海市蜃楼的一个栏目,叫做科学怪事。这上面记载的,是一个日本科学家放弃高薪的科研工作,转而筹钱去研究丧尸的事情。”

    听到“丧尸”两个字,中年人打起了精神:“说重点。”

    “据说这个科学家在几年前,研究出了一点东西。”文书说道。

    “放屁!丧尸是在今天才出现的,之前根本没有,他到哪里去研究?!”中年人觉得若是有人去相信这样的鬼话,那脑子真是不知道坏到了什么程度。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用人能力。

    “听说这人自己研制出了丧尸……”文书道。

    中年人有点不耐烦:“听说听说,现在说这个词,有什么意义么?”

    这时其他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开始询问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让人头疼的事情。

    那文书就把丧尸科学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科学家有研究出治服丧尸的有效办法么?”有人问。

    “肯定的啊,要不然他不是早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丧尸给杀掉了?”有人回答。

    更有人阴暗的揣测:“妈的,这次的丧尸事件,不会就是这个混蛋不小心搞出来的吧?”

    而有的人则是仿佛看到了希望:“这个科学家住在哪里?”

    中年人拿起档案看了一下:“东京都、东阳町、永代大道451号。”

    “东京都……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有人已经苦恼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现在什么方法都要用,反正人多的没地方使,找人,找飞机,想办法,去这个科学家的地方,看看他现在到底还在不在。”

    “这个消息需要告诉别的国家么?”

    中年人沉吟一会儿,随后道:“先散播出去吧,好歹让他们消停一会儿。”

    然后又加了一句:“混蛋,我真的受够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尸王(六)
    东京都东阳町永代大道451号。

    这片区域算是东京都的中心地带,不远处是一个超大的东阳町公园,附近是一些高级写字楼和豪华别墅区。而永代大道451号处,就是一个别墅区。

    相比起东京其他地方的尸山尸海相比,这里的丧尸简直少得可怜。不过从小区的情况可以看出,这里也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肆虐的。很多别墅的窗户、房门,都被撞破,地上有肠子和人骨,以及大滩大滩的血迹。在小区的主干道上,零零散散有一些丧尸在移动。这些丧尸都是在未变成丧尸前受了严重的伤,缺胳膊少腿,失去了正常的行动能力,只能在地上慢慢爬行。还有的下半截身子已经消失,一堆腥臭的肠子和内脏在地上拖拉着,后面形成一条长长的恐怖的血迹带。

    或许是因为小区里已经没有什么生人的气息,所以很难看到有健全的丧尸在里面游曳。偌大的别墅区,显得异常的安静,这安静配上眼前的情形,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然后轰轰两声,距离这里不远处,突然有两架战斗机一头栽在地上,与地面相撞后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响。

    接着。

    数架双人操控战斗机停在了宽阔的永代大道上,里面的驾驶员一脸庆幸的走出来,全都大口喘气,不停拍着胸口。

    其中一个长官衣着的人清点了一下战斗机,发现还剩五架。

    “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这么小心,还是在临近降落时被那些弹跳力简直可以和超级塞亚人相比的高个子丧尸给硬生生击沉了两架。”

    其他的驾驶员同样心有余悸。

    一个飞行员道:“长官,我们要抓紧时间,如果等会儿那些高个子丧尸赶过来,我们只怕连想逃都逃不了。”

    那长官惨然一笑:“若是能找到那位科学家,而他又正好研究出了可以对付丧尸的办法,那我们就算晚一点,也没什么大碍。可是如果找不到那个科学家,或者那个科学家没有研究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恐怕到时候我们的任务,就是来东京都里拯救幸存者。到时候,一样是死。”

    飞行员们听了这话,立刻就在心里祈祷。

    伟大的香川顾彦,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长官拿起手里的档案,看着上面那张贼眉鼠眼的一寸照片,实难将他和一位科学家或者一位可以拯救东京的科学家形象联系在一起。

    对于这次行动的结果,他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68号院……赶紧进去搜寻!”

    长官一声令下,飞行员们立刻火速进入小区。站在大街上,让他们极度没有安全感。

    本来在地上缓慢爬行的丧尸看到有活人进来,一个个双眼立刻发起兴奋的光芒来。就连移动的速度,都要比之前快上几分。

    砰砰砰!

    枪声立刻响起来,攻击范围内的丧尸全部被爆头。

    这些飞行员刚准备冲进去寻找68号院,那位长官已经在小区入口处发现了一块小区建筑分布图。

    他手指着主干道一挥:“最里面,走!”

    这些人立刻飞奔起来,一路上又碰到了几具丧尸,全都被一击毙命,除此之外,没有受到什么大的阻挠。等到一直跑到了小区的最里面后,就在那名长官的指示下,往右边拐,又跑了大约两百米左右,一栋别墅大门前刻着“68”两个数字的景观石就映入了眼帘。

    当他们看到这栋别墅此时的情形时,心情立刻激动起来。

    奔跑而来时看到的那些别墅,和眼前的情形完全相反。

    68号别墅院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也没有受到丝毫破坏的痕迹,至于鲜血以及残肢断臂,更是看不到。

    这意味着丧尸群扫荡了整个小区,却唯独绕过了这栋别墅。

    那名长官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过去敲门。

    然后,就是在心跳超过平常两倍的速度下,进行着忐忑与期待的等待。

    别墅的主人并没有打算让他们久等,在敲门声刚刚停止时,里面便立刻传来一个声音。

    “请进。”

    声音中气十足,证明说话的人身体非常的健康。

    长官低头看了一眼档案,依照上面的出生年月来算,这位叫做香川顾彦的科学怪人如今应该已经是六十多岁的高龄,可刚才的声音,让他恍惚觉得里面是一个三十八岁的中年人在向他们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管这么多,他上前推开门,领着后面九名飞行员进入了别墅院子。

    在看到院子里坐着的那个人时,这帮人立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他们要找的明明是一个科学家,这里却为什么坐着一个神棍?

    院子里,一个身穿宽大道袍的中年人,正在对着他们莫名奇妙的微笑。

    确实是个中年人,但是眉眼却和档案上的照片很像,不过气质没有那么猥琐,但同样也让人印象好不到哪里去就是。

    “您是……香川先生?”那名长官迟疑着问。

    眼前所见,实在不应该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的模样。

    中年道人点点头,随后一伸手:“请坐。

    飞行员们看看盘腿坐在蒲团上的香川顾彦,又看看院子里摆放的那些蒲团,一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年近七十的老人,如今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一个闻名遐迩的科学怪人,居然穿着一件道士的职业装。

    简直就是梦境一般的存在。

    不过今天所经历的事情,哪一件不像是在做梦呢?

    或许真是梦吧,下一刻睁开眼睛,大家正在军队里睡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该死的梦。

    在长官的带领下,一行人耐着性子坐在了蒲团上。

    那名长官直接开门见山的道:“香川先生,我是空军一等空尉大河在,此次带人前来,是想请香川先生帮助我们,消灭丧尸。”

    “不急。”香川顾彦笑着道。

    不急,而不是说自己做不到。

    众人顿时有了希望。

    不过那句“不急”,倒是把一等空尉大河在给弄急了:“什么不急?此时我东京无数同胞陷于危难,不知多少幸存者正等着我们去解救,香川先生身在此处,自也看到了周围的情况。这些丧尸的恐怖可怕,以及东京此时到处上演的血腥悲惨,香川先生一一看在眼里。在这种情况之下,香川先生居然还说不急?”

    香川顾彦仍旧笑眯眯的:“人……怎么能白救呢?”

    “香川先生,你这态度,可真是太不像话了!”大河在一下从蒲团上站起来,整个人像被激怒的疯牛。其他的飞行员也都是一脸的愤怒,觉得眼前这个不三不四的家伙实在是太混蛋了。

    大河在指着香川顾彦指责:“你也是日本人,此时你的无数同胞,面临着丧命的危险,你身有拯救他们的能力,却在这里安稳不动,还说什么人不能白救……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一名科学家。”

    香川顾彦完全不在意:“其实我觉得我现在是一个……神学家。”

    大河在完全崩溃了:“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你还在坐在这里笑什么,赶紧去救人啊混蛋!”

    然而这时……

    “啊……那个……那个……那个是……”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的时刻,其中一个飞行员猛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众飞行员全都循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全部呆立当场。

    香川顾彦看了一眼院子墙边几具约有两丈高的大猩猩,笑眯眯的道:“金刚丧尸王,战斗力和人造人有一拼,怎么样,很震撼吧?”

    大河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心情东张西望,所以这么显眼的东西,居然没有发现。

    这比那些高个子丧尸可要可怕多了。

    大河在嘴唇嚅动:“你……你这家伙……你居然制造出了,这种可怕的东西……外面那些丧尸……莫非也是……”

    “大河君无需如此惊讶,在下只是施了一点微小的手段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香川顾彦表现得异常谦虚。

    而此时,在中国大使馆中,刘公使接到指令,国家需要借助陈晴朗的力量,让他帮忙去寻找一名日本的科学家。

    这名科学家叫作香川顾彦,此时住在东京都东阳町永代大道451号。

    那里是一个别墅小区,而目标所居住的别墅,是68号。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尸王(七)
    陈晴朗觉得相比寻找什么日本科学家而言,明显是楼体里面的同胞的性命更加重要。

    但是刘公使向他道:“那个科学家所在的地点,距离这里只有一公里。”

    一公里的距离,很短。

    而且江舒情现在已经被安全护送走,其他人的性命,对陈晴朗来说,或许重要,也或许一点都不重要。

    “好吧,我去。找到之后呢,该怎么办?”陈晴朗问道。

    刘公使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的指令,只是找到那个科学家,至于找到之后要怎么做,还会有其他的指令发过来。”

    陈晴朗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国家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人类。”他现在已经大致能猜出下一道指令是什么,估计就是将那名科学家控制住,并不让任何人找到。

    然后,政治之间的较量,或许就会开始了。

    不过陈晴朗无所谓,事情还有不确定性,那个科学家到底能不能拯救人类,以及下面的指令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他能不能找到那个科学家,这些事情暂时都还不能确定。既然如此,那就等找到那个科学家之后,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他心里倒是清楚,对于他而已,所谓政治间的较量,还顶不上几十个同胞的性命重要。

    “这是一个通讯器,我们之间联系就靠它了。”刘公使对于国家是怎么考虑的,并没有多发表什么无用的意见,他将一个手机样的通迅器和一个耳塞交给陈晴朗,随后指着通讯器亮着的屏幕:“这上面是汉语版的地图,目标所在地已经标注的很明显,你就按照上面的指示前行即可。”

    陈晴朗接过通迅器看了一眼,随后塞进口袋,然后把耳塞放进耳朵,从五楼的楼梯上了楼顶,然后在楼体周围又竖上了很多火盾,在这附近的高个子丧尸已经注意到了他,正疯狂的往这边扑来。

    陈晴朗眼睛望向永代大道451号所在的方向,发现在那里不远处,正有两道黑烟在滚滚而起,他清楚那是两架战斗机的残骸发出的硝烟,那两架战斗机一头栽在地上时,他在楼顶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日本人有没有提前找到那名科学家,那样最好,他懒得掺和这些事情。

    周围的高个丧尸被阻隔在火盾之外,陈晴朗站在楼顶上无比的安全。他大致观察了一下直线前行的落点,随后便施展星际穿越,大鸟一样,从五楼楼顶,直接斜飞向前方一处差不多十二层的高楼。

    几个高个丧尸立刻向他撞击而去,但他们的速度并不比陈晴朗快,在陈晴朗专心前进的时候,他们很难追的上。

    而且从这里到那栋楼的距离比较远,高个丧尸来回纵跃靠的是一瞬间的力道,如果落点之间距离太远,它们跃到一半就要选择落点落脚。

    陈晴朗轻松落到高楼楼顶,随后并不停留,再次向前方跃去。接下来,是一栋二十层高的写字楼。

    那写字楼的楼顶正有一只高个丧尸,它直接从楼顶跃下,狠狠撞向陈晴朗,待到两方接近时,陈晴朗手中符剑如蛇头猛蹿,一下就将丧尸的头颅戳了个窟窿。随后脚在丧尸即将下落的尸体上踹了一脚,这点力道使他前进的速度瞬间提升。

    当到达那栋二十层高的写字楼楼顶时,陈晴朗一眼就看到了永代大道,那是一条几乎横贯了整个东京的宽阔大道,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而在目标所在地,永代大道451号,那里停了五架战斗机,周围丧尸寥寥无几。

    其他地方,无一例外都是尸山尸海,只有那个别墅小区周围,丧尸稀少。这古怪的情况,让陈晴朗多了一个心眼儿。

    同时,他此时的出现,引爆了高个子丧尸们的热情。整个视线可见范围内,都是丧尸,却只有这一个人类,而且在天空中跳来跳去,无所顾忌,这场面真的太过怪异,有的楼体里的幸存者,就呆呆的看着一个帅气的青年,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一动不动。而同时有十几只高个丧尸,正从不同的方向急速奔来。

    陈晴朗只是在自己周围竖了几道火盾,然后就掏出符盘,开始发射一枚又一枚的雷符。

    轰!

    一只。

    轰!

    两只!

    轰!

    三只!

    高个丧尸的数量一秒一秒的减少,等到楼顶出现第一只跃上去的丧尸时,这个小小的丧尸队伍已经有六只被陈晴朗干掉。

    而这只跃到楼顶的丧尸已经急不可耐,疯了一般冲过来,然后它就狠狠的撞在了火盾之上,身体瞬间燃烧起来,陈晴朗将符剑直接透过火盾,瞬间将它的头颅戳碎。

    另外几只丧尸,也以极快的速度,陆续来到了楼顶,陈晴朗还想再杀几只,耳塞里却已经响起刘公使郑重的声音:“陈先生,找到那个科学家比较重要。”

    陈晴朗耸耸肩,随便用几枚雷符将楼顶上的丧尸解决掉,随后无视远处正不停聚集而来的高个丧尸,向着永代大道451号再次进发。

    一千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就到。陈晴朗落地时,感觉这里和其他地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平常人到了安静或者可怕的地方,会首先将呼吸放轻,而修真者在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下意识的敛起身上的气息。

    陈晴朗全神戒备,走进别墅区,在建筑分布图上看了一下68号院所在的位置后,就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

    在路上,看到了几只被爆头的丧尸,小区里似乎一个幸存者都没有,简直死一般的安静。灵魂的强大,让人对空气中散发着的一些东西,感觉敏锐,陈晴朗觉得这里极其的不正常,如果这不正常是因为那个科学家的话,那这个科学家,就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出乎意料,一路上没有任何危险,陈晴朗顺利找到了六十八号院,并且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可惜说的是日语,他听不太懂。

    他掏出通讯器,键入文字,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随后耳塞里面,传出刘公使的声音:“再靠近一点,我可以听懂日语。”

    于是陈晴朗尽量敛住全身的气息,然后慢慢靠到了门边。

    随着里面谈话的声音说出,刘公使快速的向他翻译着。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尸王(八)
    “你怎么可以干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太过分了!”大河在看着香川顾彦那副故作谦虚实则得意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就像火山喷发时的烈焰,压都压不住,直冲云霄。

    另外九名飞行员与他的心情一般无二。

    特别是想起那两架被丧尸给干落的战斗机,以及战斗机上那四名朝夕相处的同伴。

    “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简直是无法理解,你是要把整个东京都给毁掉么!?”

    “香川先生,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么?你直接造成了一场灾难,你让无数的人家破人亡!你让无数刚刚出生的生命被扼杀在摇篮,你让无数怀揣梦想热爱生活的年轻人直接断送了大好的性命,你让无数笑容洋溢温柔可人的姑娘下了地狱!你这个魔鬼,我现在真应该一枪干掉你!”

    香川顾彦笑眯眯的:“你尽可以试试。”

    “你……”那名飞行员被激怒了,直接将手里的枪端了起来,大河在却在这个时候努力镇定了下来,将他的枪口压下,随后问香川顾彦:“你准备什么时候,让这场灾难结束?”

    香川顾彦抬头看看天:“等到夜色降临之时,就是黎明来临之日。”

    群情激愤。

    “混蛋!你还想死多少人!”

    “虽然这么说有犯法的嫌疑,但我现在真的想要把你给撕碎!”

    “不要执迷不悟了!你是想下地狱受酷刑么!”

    飞行员们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我发誓,在我二十五年的生命里,我从未见过像香川先生这样混蛋到天地不容的人!”

    “我们是来搜寻大和民族的拯救者的,没想到却找到了一个魔鬼!”

    “香川先生,你就丝毫不为你做下的错事而自责内疚么!”

    大河在就干脆多了,没再说什么废话,而是掏出手枪,直接走到香川顾彦身旁,将枪管顶着了他的脑袋:“香川先生,停止你的罪行吧。我们的人民死亡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让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了。现在,我用手里的枪命令你,赶紧阻挡你亲手制造出来的灾难,否则我将立刻让你去见魔鬼!”

    香川顾彦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制造出这样的灾难么?”

    “当然想知道,但不是现在。你最好不要再多说废话,如果不赶紧拿出实际的行动,我会控制不住我枪匣里的子弹的。”大河在脸色严峻,双目冰冷得发出阵阵寒气。

    香川顾彦耸了耸肩:“如果你们对我尊敬一点,我或许可以带你们走上一条通往天堂的路。毕竟,一个人走在这条长长的路上,实在是觉得有些孤单。”

    大河在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香川先生,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这三分钟里,你是自由的。所以,你尽管说这些无聊的废话,三分钟之后,你就再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我是神,我是救世主。过了今晚,无数的人将信奉我。我会成为耶稣,不,会成为上帝,会成为释迦牟尼,会成为老子,会成为穆罕默德,到时候,我的信徒将遍布世界。而我,将制造一场又一场的灾难,然后,再轻易的将受难的人类拯救出来。他们会真心实意的向我跪拜,他们的信仰之念会被我的灵魂吸收,我的实力将得到壮大,我将长生,我将永生,我将成为真正的神,而他们却浑然不知,他们的神,其实只是一个强大的人。哈哈哈哈哈,想想就很让人高兴,不是么?”香川顾彦自顾自的说着叫人听不懂的话,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疯狂。

    大河在和自己的下属们对视了一眼。

    “长官,这个香川是不是疯了?”

    “八成是,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为了这样一个疯子,我们居然冲破层层阻碍,让自己处于了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

    “愚蠢的人类,你们现在拥有成为神的仆从的机会,如果你们不珍惜,那你们将永远失去这样的机会。所以考虑一下吧小伙子们,我的好心情可不会持续太久。”香川顾彦从疯狂的状态中恢复正常,只是他口中所说的话,依然叫人觉得荒诞。

    一个科学家,居然变成了一个神学家,而且脑袋坏掉真相信自己能成为神,这真是太过于黑色幽默了。

    “香川先生,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大河在提醒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将手枪的保险打开了。

    而这个时候,香川顾彦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睁开:“我已经用神念向我的仆从发出了指令,接下来,我们大和民族的自卫队,将会进驻东京,解决这场灾难了……可惜他们解决不了,哈哈哈。”

    大河在皱起眉头:“你还有三十秒……你确定不改变主意么?”

    而这时,东京附近的一座隐秘军区里,一架架战斗机开始出动,飞行员们将速度加到极致,很快就出现在东京上空。

    接着,坦克和装甲车也开始汹涌而出,一群群陆军快速登上运输车,武装力量连绵不绝,一直向东京市区而去。

    而在此之前,军队里先发射了几枚近程导弹。

    当大河在准备扣动手里的扳击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像雷霆一般,将他的耳朵几乎震聋。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万分。

    当爆炸声散去,大河在已经暴怒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开始攻击了!难道这里的幸存者他们就这样不管了么!而且我们还特么的没有复命呢!”

    “不不不,这跟政府的那些人无关,这是我的命令,你们大可不必这样愤怒。”香川顾彦笑眯眯的道。

    这时,大河在等人便回想起了这个科学怪人之前说的话。

    ——“我已经用神念向我的仆从发出了指令,接下来,我们大和民族的自卫队,将会进驻东京,解决这场灾难了……”

    ——“可惜他们解决不了,哈哈哈。”

    大河在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香川顾彦。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大河在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香川顾彦从蒲团上站起来,这才发现,他居然长得很高,比一米八的大河在还要高一个头,当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河在时,居然叫人感觉到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他一字一句道。

    “我是神。记住,我是神。”

    陈晴朗在门外听着耳塞里面刘公使一句一句的翻译,整个人都有些懵圈。

    刘公使此时正焦急的问他:“陈先生,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么?”

    “待我捋捋。”陈晴朗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尸王(九)
    东京都郊区的那个隐秘军区出动的同时,附近城市的一些秘密军事基地,也开始发兵东京。

    第一轮近程导弹发射之后,东京的中央区、千代田被炸得满目疮痍,无论是丧尸还是幸存者,都被炸得死无全尸。那些高个丧尸在冲天火焰中高高跃起,但仍旧难以躲避大威力火器的攻击,它们四肢张开像一只只被炸飞的蛤蟆,在漫天的碎粒与火焰中被烧焦再轰成渣子。

    用来侦查东京现状的无人·机直接被轰碎,视频断掉前一刻传出的画面触目惊心。

    日本目前的高层已经齐聚大阪,在看到这样的画面后,全部进入暴怒状态。

    大阪府的知事,也就是开会时坐在首位的那个中年人,拍着桌子大吼:“混蛋,这是怎么回事儿?谁下的攻击命令,这是要把我们政府推向民众的对立面!这是要自取灭亡!到底是哪个混蛋下的命令,站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防卫省这个军事机构目前的最高长官,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大臣政务官、事务次官以及防卫参事官,而防卫省的最高长官防卫大臣和副大臣,现在要么已经死在东京,要么就是在东京哪个地方藏着,成为可怜的幸存者中的一员。

    而这三个人面面相觑,完全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没有人发出攻击的命令,绝对没有。”大臣政务官非常严肃的道。

    事务次官和防卫参事官就点头附和。

    大阪知事便非常不解的问:“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但是这是要干什么,其实大家还是清楚的。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东京都的丧尸给彻底消灭。

    更多的无人·机飞向东京。

    与此同时,一架又一架战斗机开始入场。

    这些战斗机主要的任务就是扔炸弹,不过并不是瞎扔,主要是扔在一些宽阔的街道上,尽量避免可能藏有幸存者的建筑。

    但即使这样,仍然有不少的建筑在瞬间变成废墟。

    这一轮轰炸,消耗的炸弹非常多,炸死的丧尸数量自然也不少,这动静引起了很多幸存者的注意,他们心中同时被激动和恐慌充斥。这些战斗机虽然刻意避免了摧毁城市的建筑,但有些时候的攻击分寸并没有那么好掌握,幸存者们很怕自己没有被丧尸杀死,却先一刻死在了人类的炸弹之下。

    战斗机来回轰炸几轮后,陆军也开始杀入东京。

    现在的丧尸主要还是集中在东京都的中心地带,周围的丧尸数量并不很多,陆军从这些地方过去,推进的速度很快。

    而且这些兵士似乎得到了专业的训练,子弹打在丧尸身上,全都击中在头颅或者心脏、后背脊椎骨,而只要这些部位被击中,丧尸立刻就会死亡。

    他们似乎经常经历这样的战斗,技战术非常高明和正确,但从他们紧张的颤抖的手,以及那露着些许虚怯的眼神,可以叫人清楚的知道,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与这样的敌人交锋。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从一栋楼上下来,跑到一名二等陆尉面前,要求加入陆上自卫队,与东京都的丧尸战斗到底。

    “这里已经安全了,你老实呆在家里就好。”那名小队长不假辞色,“不要给我添麻烦,孩子,前面还有许多人需要我们去解救。”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那得看多个什么样的人。”小队长笑了笑,随后率队跑步前进。

    东京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都有武装队伍进发,一样的是战斗机先行,陆自军和轻武器车队在中,重武器在最后。

    这几个军区编制有师有旅,加起来差不多有三万多的兵力,而在大阪,面对这种情况,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兵发东京,解救幸存者。

    在这个时候,日本内部绝不能自乱,特别是军队方面,若是让其他国家知道有好几个部队根本不听从防卫省命令就擅自出兵,那会让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更加按捺不住。

    所以在表面上一定要表现出日本所有部门都是团结在一起的铁板一块,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让其他国家的离间行动不至于那么肆无忌惮。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联系上那几个擅自出兵的陆自基地的长官,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于是一场日本军队与丧尸军团的大战,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在东京都东阳町永代大道451号的别墅小区里,香川顾彦领着大河在一干人,登上了别墅的楼顶,大河在等人上来时,吓得双腿发软。

    几百平的楼顶上,趴着几只大鸟,其实也算不得鸟,只不过是有两双翅膀而已,这更像是之前突然出现的那些变异的动物,只不过看起来比那些还要巨大。

    而且他们知道,这些大鸟,肯定和下面的金刚丧尸王一样,已经被眼前这个可怕的科学怪人给用特殊的手段改造了。

    香川顾彦抬头,看着前面在天空中急速飞行的战斗机群,笑着道:“你们觉得那些铁鸟,和这些丧尸鸟相比,哪个更厉害些?”

    “香川先生,赶紧结束吧。”看着近在咫尺似在沉睡着的巨鸟们,大河在产生一种浓重的无力感。

    香川顾彦笑容不变:“我说了,黑暗降临之际,就是黎明到来之时,而现在,就由我,长寿神,带着你们,看一看黎明到来前的泛着红光的东天。”

    他直接跳上一只巨鸟鸟背,神念发出命令,巨鸟便睁开了闭着的双眼,先是双腿奋力站起,随后微微晃动快要生锈的身体,接着双翅一振,整个身体便直奔前方而去。

    大河在等人愣在那里,却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时候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挥,接着就被卷起又落在柔软的地面,低头一看,已经站在了鸟背上。而刚才卷起他们的,就是巨鸟的那双修长而有力的翅膀。

    大河在看着身下巨鸟的那颗虎头,还有翅尖上发着寒光的爪子,一时间觉得自己进入了奇幻的世界,整个人产生一种极度恐怖的感觉,就像做梦的人明知自己在梦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醒来。

    当飞虎带着他飞上天空时,他几乎伸手触及了云端。而从这里,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东京目前的情况。

    无数的兵力正源源不断进入东京,最靠前的队伍,已经生生杀到了板桥区,这是从东京西北方向的埼玉县发过来的陆自军,一路轻装简行,最先接近东京都心区。而最先行动的那个东京郊区军事基地的队伍,则是在江户川与丧尸陷入焦灼战。

    而几支军队的战斗机群则是已经先后在东京中央区上空飞过,这些战斗机除了扔炸弹之外,还有主要的任务就是重点照顾那些高个丧尸。这些战斗机飞行员不同于最先前防卫省调过来的那一批,他们杀起高个丧尸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高个丧尸已经对战斗机造不成任何威胁,他们的数量在急剧减少。与此同时,一些载人直升机出现在东京上空,有人在里面喊话,让战斗机所在楼体附近的幸存者,赶紧前往楼顶,然后乘坐直升机离开。

    拯救幸存者的环节开始启动,东京都可怜的市民心中充满了希望。

    “看,我们的军队,完全有能力救出我们的同胞。”大河在看着第一个出现在楼顶的幸存者成功进入直升机,同时被战斗机在一旁护送着离开,心中顿时升起了希望,有了信心和勇气。

    香川顾彦表情平静,带着淡淡笑:“可惜,救人的命令,也是我发布的。更可惜的是,我发布这个命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军队,救不了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尸王(十)
    “这个香川顾彦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刘公使通过通讯器,焦急而疑惑的询问着陈晴朗。

    陈晴朗此时躲在一栋别墅楼顶的阁楼里,窗帘只留一道缝,他就搬了张椅子坐在窗户前,嘴里叼根烟,时不时透过那道缝隙,观察着隔壁那栋别墅院子里的情况。

    这间小阁楼是别墅主人自己加盖的,里面横着一根粗木,陈晴朗进来时,看到这根粗木上站立了一只大雕,一看到他进来,大雕立刻就向他扑来。可惜它的脚上套了铁环,根本无法攻击一米以外的敌人。

    陈晴朗用一道刃符削开了连接铁环的锁链,然后用摄心**术,在这只雕的脑子中反复铭刻一副景象。

    ——大雕向陈晴朗扑来,陈晴朗一伸手,扼住它的脖子,直接拧断。大雕死亡,跌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简直,直接,干脆,冷酷。

    这副景象在大雕的脑中铭刻了五六遍,彻底的钳进它的记忆里。当它那双锐利的眼睛凶狠的盯着陈晴朗时,陈晴朗只是晃晃手腕,它便立刻紧紧收起了翅膀,站在那根粗木上一动都不敢动。

    然后陈晴朗就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拉上了窗帘的窗户前,接着点燃一根烟,背对着那只雕,悠哉的观察隔壁别墅院子中的情况。

    那只雕立刻又蠢蠢欲动起来,爪子在粗木上来回移动,整根木头便立刻晃动起来,用来吊住木头的锁链便立刻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控制不住的怀有某种侥幸心理。这只雕对陈晴朗有着深深的恐惧,但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的时候,依然有难以控制的攻击欲。

    并且,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短。

    大风起。

    大雕还是展翅扑了出去,陈晴朗只是随手一挥,滚烫的烟头便直接烫在了雕的脖子上,这家伙便翅膀和双腿扭曲摆动着从空中摔到地上,在木质地板上扑腾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然后它就老实的回到了横木上,两只翅膀收得紧紧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晴朗抽完一根烟,脑子里基本上把香川顾彦的情况也给推理了个七七八八。

    这种情况让他不可思议的忍不住又点了一根烟,然后狠狠吸了一口压惊。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现在应该算不上一个科学家了,而应该是一个神学家。”陈晴朗看到香川顾彦领着那帮飞行员登上了楼顶,然后说了几句废话之后,上了一只巨鸟的背,飞离了这里。

    然后几个飞行员分别被三只长着翅膀的巨兽给用翅膀揽到背上,振翅高飞追上了香川顾彦。

    陈晴朗便立刻从阁楼里走出来,那只大雕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了出来。

    陈晴朗站在楼顶上,看到香川顾彦他们并没有飞远,就在别墅上空的地方呆着,眼睛一直俯瞰着东京都心区的情况。

    那只大雕就收着翅膀站在他旁边,脑袋几乎跟他的胸齐平,这家伙看起来非常的壮硕,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经常不见阳光不运动的原因,似乎宅得有点颓,看起来不怎么健康。

    刘公使的声音从耳塞中传出。

    “这家伙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陈先生赶紧简略清楚的说一说吧,现在国家那边正一直在追问这边的消息,我得给他们一个进程啊。”

    陈晴朗道:“我就算说了,估计你也没有办法汇报。”

    “为什么?”刘公使不解。

    “如果不出我所料,这家伙应该在修炼一种法术,叫做香火成神术。这门法术可以让修炼者通过吸取崇拜者的信仰之力,增强自己神魂的修为,从而成为一个神。”

    刘公使:“……”

    “事实就是这样,但你肯定没有办法这样汇报。那你就这样说吧,就说这次的丧尸事件就是香川顾彦为了某种目的自己搞出来的,所以他不会按照别人的意愿去解决或者不解决这次的灾难,他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掌控和布置,而且他的身边还有更为厉害的丧尸保护,并不怎么好接近。任何组织都别想利用他,他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而这两种人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会听命于人。”

    “我只需要汇报,你找到了香川顾彦,并且香川顾彦有能力解决现在的灾难,这就可以了。至于你说的那些情况,我就算汇报,都不知道怎么说。”刘公使还感叹了一句,“这还是共和党的天下么?”

    陈晴朗撇撇嘴,没有作声。

    接着,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刘公使传回了国家那边的命令:“捉住香川顾彦,并尽量说服他为国家所用。”

    陈晴朗回复:“现在香川顾彦正站在一只巨鸟的背上俯瞰东京都心区的战况,而这只巨鸟距离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有五百米。”

    “好吧,我明白了。”

    刘公使立刻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并向陈晴朗道:“你接下来决定怎么做?”

    “还在想。”

    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东京都的情况似乎变好了一点。

    这期间一共有三百架战斗机加入战斗,五六十架各种型号的直升机进行幸存者的转移,如果大致的统计一下,半个小时内被救出的幸存者差不多有五百多人。

    这个数字算不上很多,但让东京都的幸存者们看到了希望。

    几架专门用来鼓劲打气的飞机在东京飞来飞去,大喇叭不断汇报着战斗的进展情况,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丧尸将会被很快消灭,幸存者们将很快被救往安全的地方。

    晚上睡一觉,明天醒过来,世界将依旧很美好。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部分陆军推进到了更进的地方,在军队人员达到一定量级的时候,当各种重武器陆续不要钱的推进,各种昂贵的炮弹爆米花般倾喷的时候,往前推进的难度,并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大。

    看到这一幕的幸存者们,眼睛里简直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而这时一架飞机从天空飞过,里面宣告着美好的世界在睡一觉之后就会到来。

    一架直升飞机停在一栋高楼的上空,软梯垂到了楼顶之上,周围几架战斗机在掩护,附近活跃的高个丧尸已经被提前干掉。

    这时的情况显得无比的安全。

    幸存者们立刻爬到楼顶,顺着软梯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向东京外围飞去。

    然后一抹巨大的黑影掠过,天空之上突然有东西压下,直升机被压着直接栽在地上,随后变成一叠废铁。

    一只长着牛头却有着一双肉翅的奇幻生物,正从直升机的残骸上站起来,然后嗖的飞上天空,将一架战斗机直接顶穿。

    脖子一甩,那架战斗机便拖着黑烟,直接栽到了地上。

    “你们将很快被救往安全的地方,吃个饱饭,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等到明天早上醒来时,你们会发现,世界依旧美……”

    轰!

    飞机被撞碎,然后落到地上炸起炙热的焰火。

    幸存者们幸福的泪水还未干涸,痛苦的泪水已经再度流下。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尸王(十一)
    人最害怕的永远不是失望,而是曾经有过希望。

    无数的幸存者怀揣着憧憬与期待,等待着直升机在下一刻就落在自己所居住的楼顶。

    他们鼓起勇气,抵抗着丧尸的攻击,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运动员临近终点冲刺般充满了力气。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明天,现在对明天却有着美好的期待。

    而东京都便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只又一只飞机般大小、身体壮硕、凶悍凌厉的怪兽。这些怪兽在天空肆意的飞翔,撞沉一架又一架战机。

    这些怪兽最先从东京都心区出现,少数两只由千代田飞往中央区,剩下差不多还有十多只,由千代田飞往新宿、文京、台东等区。

    当一部陆上自卫队由丰岛区推进到文京区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巨大的飞兽从空中划过,一架战斗机对着它凶猛的射击,然后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被飞兽的翅膀一拍,战机舱门直接被干掉,飞行员从里面掉出来摔下去,接着飞机哀鸣着摔到地上,最后轰的爆炸。

    重武器还在后面没有赶上来,这些陆军对天上飞的巨兽完全没有办法。只有附近的战机一起过来与它周旋,但这巨兽体型庞大的同时身形还非常敏捷,在速度方面也不比战机差,一时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克制它。

    东京各个区,都陷入了这样的情况。所幸这样的巨兽数量不算很多,要不然场面会更加不堪设想。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大河在坐在巨兽的背上,双手紧紧抓着巨兽的毛发。身为一个王牌飞行员,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恐高的。

    此时雪已经停了,乌云却仍然很重。狂风呼呼的刮着,他感觉自己随时都要被刮下去。

    很冷,但是看着香川顾彦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他就更冷了,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其他的飞行员也都没有好到哪里去,平常非常享受高空飞行的他们,如今低头往下看一眼,都会感觉到严重的晕眩。

    香川顾彦负手站在巨兽的背上,却是稳如泰山。

    “当一个人从绝望中看到希望,再从希望中陷入绝望,再从绝望中看到希望,然后再次陷入绝望当中……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把他从绝望当中彻底拯救出来,他的心中将会充满炙热的感激。特别是当这种拯救显得不可思议的时候,他的心中除了感激,还会充满崇敬。当无数的人同时拥有这种心情时,那种念头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我会从中获取力量,成为神。”香川顾彦笑眯眯的道,“我现在就在为这条神之路而做铺垫。”

    大河在他们仍旧无法理解。

    “你们如果想要拯救东京的同胞,最好照着我说的去做。”香川顾彦道。

    大河在俯瞰着东京:“我无法相信你。”

    “可是你们还能去相信谁呢?”香川顾彦问。

    大河在顿时沉默了。

    半晌,他发现东京各处,都陆续有更多的战斗机加入进来。

    通过那些战机的编号,他得到一个信息。

    东京附近的几个大的军事基地,似乎都出动了。

    他的心中立刻燃起了希望:“我还能去相信我的国家,相信我的同胞。现在那么多军队都已经出动,东京的这些丧尸,肯定会被很快消灭掉的。”

    “是么?”香川顾彦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不再说话。

    随着战斗机的增多,东京的丧尸确实被很快的消灭着,一些王牌飞行员则是重点围歼那些会飞的巨兽,但这些巨兽实在是很可怕,有的已经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还是在骄傲的飞行。

    飞行员几乎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以损失八架战机的代价,才堪堪用一枚炸弹将早就全身血窟窿的巨兽给轰成了碎片。

    而当陆自军的重武器搬上来后,效率似乎更高了一点。十架日本最新研制的k84式大炮以笼罩的方式去向天上的巨兽进行攻击,短短五分钟,便轰下来四只巨兽。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飞翔在东京上空的十多只巨兽,便被全部消灭。

    楼体里的幸存者们一直紧张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而有几架战机,也在一直报告着战斗的进展,当军队宣布巨兽全部被消灭后,每栋楼体里都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了无数战机的掩护和助攻,陆军推进的速度更快。

    东京四面八方,都开始有陆军快速推进。

    在重武器上阵的情况下,那些丧尸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消灭着,幸存者们被救出一批又一批,情况在以想象不到的速度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刚开始营救幸存者的时候,基本上只能用飞机,因为陆地上几乎没有安全的地方,当陆军推进的区域大了之后,就开始直接用车子拉,这样营救的速度就更加的快了。

    而因为网络的发达,全世界的人的目光,几乎都投在了东京这个东方的大都市。

    平常喜欢看小说的,玩游戏的,撩妹的约炮的,刷微博的逛论坛的,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手机,或直接翻墙去推特关注最新进展,或从微博论坛跟进翻墙的人复制过来的消息。

    这是一场人类与非人类的战斗,所有人都站在日本军队这边。

    到了这个时候,日本方面也无法再隐瞒什么,既然如此,便开始去宣传本**队的强大,以及对国民的不离不弃的决心。

    一些战地记者被派到东京,用更专业的角度和方式,拍摄着这场日本军队与丧尸之间的大战。

    镜头里,日本女记者拿着话筒正兴奋的说着目前的营救情况,在她的身后,一栋居民楼里,正有不少幸存者出来,陆续坐上一辆越野载人卡车。

    接着,女记者坐上媒体专车,一路跟随着这辆大卡前行。画面里到处是死亡的丧尸和奔跑的陆自队士兵,整个场面热火朝天且充满了胜利在即的希望。

    车子一路前行,然后又突然而止。

    画面开始颤抖,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画面当中。

    那是一只高约两丈,全身长满黑毛,身体健壮的跟绿巨人一样的黑猩猩。

    这只黑猩猩双眼无神,透着茫茫的死气,这种目光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让人看过去的时候,心中充满恐惧。

    女记者立刻尖叫了一声,画面开始凌乱,大卡车门打开,两个士兵从里面跳出来,各拿了一支冲锋枪,对着那黑猩猩疯狂的扫射。

    子弹射到黑猩猩身上,溅起淡淡的青烟,黑猩猩毫发无伤,以不符合其体型的极快速度,瞬间蹿到大卡跟前,然后双手抱住大卡一掀,巨大的车身立刻飞向天空,车身旋转,里面的幸存者摔撞成一团,然后吨级的车身重重的落到地上,直接摔得变形。

    两个士兵在卡车飞向天空的时候就已经吓呆,然后在车身掉落的时候,火速跑开。黑猩猩则是走到女记者所在的轿车旁,直接把轿车举起来,猛的掼到卡车车身上。

    钢铁摔砸在一起,发生严重的扭曲和裂变,车体上面开始有鲜血肆意横流,直播画面就这样断掉。

    画面没有显示到的部分里,附近的士兵火速集结,成排的冲锋枪对着黑猩猩猛扫,然后黑猩猩往前一冲,弯着身子双手胡乱挥扫,士兵们顿时就像被钢柱子扫中,所有人都吐着血飞上天空,每个人的骨头都被扫断许多根,等到摔到地上的时候,几乎已经是个废人。

    一辆坦克高举炮筒,只是黑猩猩速度太快,在场地之间狂暴的移动,炮筒无法瞄准目标。

    金刚丧尸王就像一个有破坏欲的小孩子,只要看到有东西,就会奔上去疯狂的破坏,那辆坦克在未发一弹的情况下,被黑猩猩直接将炮筒都给砸折。

    有些幸存者准备下楼给士兵们送些水和食物,看到这种情况,齐纷纷将东西一扔,又火速奔回了楼内。

    无数的士兵和坦克大炮开始集结,将这只金刚丧尸王给团团围住。接着炮弹枪药齐发,将丧尸王笼罩在强大的火力网之下。

    但黑猩猩的移动速度真是太快了,闪电一样,直接冲进了人群,坦克和大炮顿时无法发挥作用,士兵们立刻死伤一地。

    情况被层层上报,指挥部开始紧急商议对付金刚丧尸王的最好办法。

    刚刚升腾起希望的幸存者们,再次陷入了惴惴不安当中。

    他们必胜的念头开始动摇:大家真的还能活到明天么?

    而陈晴朗此时则是正在思考着,要不要上天去把香川顾彦给干掉。

    只是他现在刚刚将星际穿越修炼到第一阶,还没有办法不靠外物飞上几百米高的天空。

    况且,对于到底要不要杀掉香川顾彦,他现在还有所犹疑。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所想出来的方法,究竟能不能解决丧尸之灾,万一不行,到时候还得靠香川顾彦。

    更重要的是,他其实还挺好奇所谓香火成神道,到底在收集群众信仰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情况。

    不过不管怎么样,得让香川顾彦先从上面下来再说。

    要不然,就算想干掉他也没有办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顾虑。

    陈晴朗并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干得掉香川顾彦。

    因为他并不清楚香川顾彦的实力,到底在哪个层次。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尸王(十三)
    人类能成为地球的主宰,证明了脑子是件很重要的玩意儿。

    日本军队布下了地雷阵,依靠战斗机的低空飞行,将金刚丧尸王吸引过去,然后密集的地雷爆炸,直接将这种狂暴的怪物给狂暴的炸成了碎片。

    没脑子的玩意儿永远是最好对付的,即使它们实力超群。

    很快的,负责宣传的喇叭又响了起来,但是这次民众的心里开始惶惶,他们不再像之前飞兽被消灭时那样轻易的激起了希望之心,这一次他们要沮丧的多,对于人类最终能否胜利这件事情,开始持了一种怀疑的态度。

    但很快,这种沮丧就被冲散了。

    在连番战胜了忽然出现的强大敌人之后,日本的兵士信心大增,他们随时准备好了迎接新的挑战,并且信心满满斗志昂扬。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的实力得到了超长的发挥。

    场面看起来,比之前的情况还要好的多。

    而且在之后的半个小时,更多的战斗机和陆军涌进东京,同时还有战斗机在东京都心区清除出一块安全区域,然后拉过来重武器和士兵,准备从里到外打透,由两个方向同时往中间压攻,使胜利来得更快一些。

    这个时候再站在天空装逼就有些作死了,香川顾彦便微笑着返回了别墅。

    在看到自己的别墅的时候,香川顾彦的内心是崩溃的。

    整个别墅已经成了黑色,像是有调皮的顽童用超大号的油漆桶,朝他的别墅上面泼了一桶黑色的墨汁。

    至于那楼体不断袅袅而起的青烟是怎么回事儿,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儿?”香川顾彦气急败坏的落入院子,周围蒸腾的热气让他的皮肤变得通红。

    飞行员们降落到院子里的时候,感觉自己进了桑拿房,那呛鼻的烟味,更是让他们涕泪横流。

    别墅早已经面目全非,就连水筋混凝土都已经被烧焦。

    香川顾彦急冲冲的跑到院子一个地方,然后又猛然刹住闸。

    在他脚步的前方,地面突然塌陷,土好像都被烧焦,被脚步声一震,全部化为了干涸的齑粉。

    香川顾彦往塌陷的地方一看,顿时气得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

    大河在他们好奇的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发出惊呼。

    天外有天,地下有地。

    在这座别墅的院子下面,居然别有洞天。

    在地表下面一丈多的地方,摆放着一个又一个长方形的石槽,石槽里面,有一具具比金刚丧尸王还要大上许多的烧焦尸体。尸体上面,有许多发黑的玻璃片,这石槽上面之前应该装的有玻璃罩子,只是现在已然被烧炸了。

    大河在等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之前那些飞兽和金刚丧尸王就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藏的还有比金刚丧尸王更厉害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哪个家伙这么有种,居然把这里一把火给烧掉了。

    香川顾彦直接跳进了地库,抬眼望去,脸色发白,头一阵晕。

    这底下是一个几十亩大的地库,密密麻麻布满了石槽,而现在,每具石槽里面,都只剩下一堆烧焦的肉炭。

    他本来还抱着一点点的希望,此时真是心如死灰,这些尸王可是他费了好多心血才炼制而成,现在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没有这些东西再出去捣乱一番,民众对他的崇拜力度肯定会大受影响。

    甚至这些人需不需要他去拯救,都很成问题。

    他在地库里破口大骂,再也没有了之前风轻云淡的模样。

    大河在等人对视一眼,齐齐开怀大笑。

    香川顾彦从底下上来看了他们一眼,也是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暴戾之气:“你们以为,我就这么点手段?我让你们看看,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东西,是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所不可知的!”

    此时,陈晴朗已经回到了大使馆。

    一把火把香川顾彦的老巢给烧了,他心情大好。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有直接攻击香川顾彦,万一对方修为很高,那真是得不偿失。

    反正香川顾彦的目的是获得民众的信仰之力,既然如此,陈晴朗就在这方面破坏一下,让他不能轻易得逞,对于这种为了自己的修为,可以心狠手辣到直接让一个大都市生灵涂炭的人,陈晴朗感觉极度的不耻,同时也心中胆寒。

    绝不可以让这家伙得到那些信仰之力,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晴朗回到大使馆后,立刻去找月池歌笙谈话。

    他先是把丧尸的整件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拿出一个相机给她看里面的照片。这相机是他随手在那个别墅小区附近的索尼专卖店里拿的,要五六百万韩元呢。

    他拍的是那个地下库的照片,里面是一具具石槽玻璃罩的长棺,长棺里面,是一只只身形巨大的怪兽,这些怪兽全都睁着眼睛,里面透着摄人的死灰。

    月池歌笙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家伙在哪里,我要去杀了他!”

    “这老家伙战斗力怎么样目前还不清楚,贸然前去有可能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么?”

    “舆论,我们要制造舆论。”陈晴朗语调轻松的道。

    月池歌笙问他:“制造什么舆论?”

    “把香川顾彦的事情公布于众,让民众知道真相。只要他们知道了真相,香川顾彦就没有办法得到民众的信仰之力了。然后再让军队用炸弹轰他,保准把他干死。”陈晴朗恶狠狠并且透着一种阴险味的道。

    月池歌笙点头:“好,就这么干。”然后想起来什么,“可是丧尸怎么办?”

    “依照目前的情况,军队完全可以解决,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月池歌笙虚心的问。

    陈晴朗道:“让刘公使想办法联系上日本军方的人,然后由你把事情转告给他们。”

    “为什么让我转告?”月池歌笙问。

    “你是日本人,对他们来说,更可信一点。”

    “他们要是不信怎么办?”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陈晴朗掏出一根烟点燃,眯着眼睛抽了一口。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将夜(一)
    大河在等人的世界观,在今天短短的时间内,经受了数次的崩塌。

    香川顾彦说要让他们看看,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愚蠢的人类所不可知的。

    他做到了,大河在等人在此时此刻,除了感觉不可思议之外,还是不可思议。

    香川顾彦先是带着他们来到旁边的一栋别墅,这栋别墅也是他的,如果陈晴朗之前是在这栋别墅里躲着,估计还能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到了别墅里面,香川顾彦在一间书房里,通过一个按钮,将地板直接掀了起来。

    底下是漆黑一片,有一条能往下走的甬道。香川顾彦从一个抽屉里取了一颗珠子,率先走了进去。

    这颗珠子在上面的时候,还是黯淡无光,就像一颗普通的玻璃球,到了下面,就开始发出光芒,并且越黑的地方,发出的光亮就越大,等到大河在他们跟着香川顾彦通过阶梯往下走了差不多二十米的时候,这颗珠子俨然成了一个圆形的千瓦棒,它所发出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这时,他们发现,阶梯到了尽头,但是朝往地下的通道,仍旧还在蔓延。

    在阶梯尽头的前方,有一个简单的吊篮。就像油漆工人给外墙施工时所用的吊篮那样,吊篮旁边的一根粗大铁柱子上缠着一大坨不知道有多长的铁索,当他们站上去后,香川顾彦拉动滑扣,吊篮便在铁索哗啦啦的缠抖声中,飞速向下。

    不知道下降了多久,也不知道下降了多深,这段时间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但当吊篮停止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映在眼前的,是一个石壁,香川顾彦打开吊篮的门,用手拍了拍石壁。

    石壁很快就开了,后面是一个宽阔的房间,而房间里面,正坐着十多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

    香川顾彦像回了家一样,直接带着大河在等人走了进去。

    “香川先生,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有空下来?莫非已经胜券在握了?”一个本来闭着眼睛的中年人睁开双眼,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算是迎接。

    其他人之前也都是各忙各的,此时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大河在等人的时候,眼睛中都是怀疑的目光。

    香川顾彦没有了之前的气急败坏,尽量表现得风轻云淡。

    他领着大河在等人进去,随便找个蒲团坐下,随后道:“出了点小麻烦,需要各位道友的帮助。”

    “香川先生客气了,你虽然是科学家,但手段比我们祖师爷都通天,随随便便,几百万的炼僵**就有了,还有金刚丧尸王那种超级僵尸体,这可是我们之前怎么都不敢想的。本来我们飞天门眼看要凋落了,但是经过香川先生的帮助,以后的道路真是宽阔光明了。”之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非常高兴的道,“香川先生的恩情,我们正不知道如何感谢,如果现在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那自然荣幸之至。”

    “那我便冒昧开口了。”香川顾彦眼睛盯着那中年人,“我想借几只半步飞僵一用。”

    “什么?!”

    所有道人都是吓了一跳。

    就好像香川顾彦是要借他们老妈一用一样。

    “香川先生,半步飞僵可是我们飞天门创派开始,历经千年,才炼制出来的东西。这种东西,岂能说借就借。香川先生,实不是我们小气,而是这种事情,真的叫我们很为难啊。”之前那个中年人一副感激热情的样子,现在身子都往后面挪了挪,想急着撇清关系似的。

    “只是借来一用,又不会用坏。好歹是炼制千年的宝贝,难道就光在那里供着?”香川顾彦眯着眼睛看着对方,“老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算什么本事,你们又准备守到几时?况且,我的本事,你们是知道的,科学的力量无比强大,如果有我加入,你们以后想要炼僵,肯定是事半功倍。现在东京都就有几百万的僵尸**,你们再去捉些变异了的怪兽,轻轻松松又是成百上千的极品**,这么大的好处,只是借我几只半步飞僵一用,就这么为难?”

    那中年人想着“科学的力量”,也确实不得不服。

    但是,他还是不想借那些宝贝。

    “香川先生,科学的力量无比强大。你们军队的那些热武器,不是好对付的,飞僵虽然身体结实,但也顶不住热武器的一味攻击啊。万一有了损伤,我们没有办法跟师父还有祖师们交待啊。”

    香川顾彦身子往前拱了拱:“东京还有那么多幸存者,军队敢用太大威力的武器么?而且飞僵的速度那么快,只要想跑,随时都可以,任什么都追不上。我既然来借,定然有万全的准备,决不会让飞僵受到什么损伤。若有损伤,我以后就给飞天门做牛做马,就算一时半会儿研究不出快速炼制出飞僵的办法,但也绝对会在其他方面让你们满足。现在情况很紧急,诸位道友,看你们的了。”

    那些道人面面相觑,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这半步飞僵,太过宝贵和稀有了。

    所谓半步飞僵,就是即将达到飞僵的境界,但暂时又没有达到的僵尸。

    僵尸从低级到高级,分别是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不化骨。不化骨那是炼尸一道的传说生物,暂时没有炼尸者见到过,飞僵在以前还有,但是自明清以后,几乎就没再出现过。

    而且大多数炼尸者,也不会将僵尸炼到飞僵的地步,因为到了那个境界的僵尸,就已经能开启灵智,修炼法术,到了那个时候,除非炼尸者修为通天,否则就控制不住自己炼出来的僵尸了。

    而半步飞僵,就是刻意停止僵尸的修为进度,并且抑制它的灵智,让其永远保持即将到达飞僵但又永远到达不了的状态。

    半步飞僵,已经算是炼尸界能够由人轻松控制的战斗力最高的僵尸了。

    也只有飞天门这种创派千年以上的炼尸门派,才有可能有这种恐怖的东西。

    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人类的核武器,谁会乐意轻易借出手?

    但凡事嘛,都是个加码和权衡利弊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些道士,也没有使用过几次半步飞僵,更别说让这些飞僵去干什么事情了。

    现在眼前有个机会,他们自己也心动呢。

    并且,还有理由去搪塞祖师爷们。

    ——晚辈们也是为了用强大的科学力量去强大已经弱小的门派和炼尸道,我们也是用心良苦呢。

    经过长达十多分钟的谈判,两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香川顾彦做了很大的牺牲,但现在也顾不得了。

    随后,这些道士就准备了法器,到飞僵阁去解禁那些半步飞僵。

    而此时,在东京都的上空,已经有许多飞机,开始宣传香川顾彦的事情。

    就说是有个反·人类的且得了幻想症的科学家,因为一些荒诞的理由,制造了这起天怒人怨的灾难,希望民众们保持足够的清醒,相信国家,相信军队,相信自己的同胞,但是千万不要相信那个叫香川顾彦的死变态。

    至于这个说法民众信不信,无所谓了,他们自己都不信呢。这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同时,一些飞机还抛洒了许多照片,上面印着的,就是陈晴朗拍摄的那些地宫里丧尸的照片。

    而陈晴朗则是在逗那只雕……

    这玩意儿被他征服了,在陈晴朗到大使馆几分钟之后,居然追了过来。

    陈晴朗此时犹豫着要不要把手臂砍掉一只,那样画风会显得更正常一些。

    旁边的月池歌笙,就看着他在那里逗雕。

    过了半晌,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雕么?之前怎么没见到?”

    “因为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哦,你的雕好大哦。”月池歌笙由衷的赞叹。

    “呃……”陈晴朗下意识的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谢谢。”

    月池歌笙:“我能摸摸你的雕么?它看起来好威猛哦。”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将夜(二)
    或许是因为陈晴朗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的原因,月池歌笙对他的态度稍稍有所缓和,而且想一想要不是陈晴朗,她和同伴之前就已经死在丧尸堆里了,心下的感激在此时终于能够正常的升起,对于之前的恶劣态度就有些羞愧。

    而在看到陈晴朗一副略显尴尬的样子时,她就有些不解:“你怎么这副表情?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陈晴朗连连摇头:“我怕这雕咬人。”

    月池歌笙点头:“看起来是很凶。”

    “那个香川顾彦,真的能通过收集信仰的方法,成为神么?”月池歌笙对这件事情,仍旧持着深深的怀疑。

    “修道界确实有这种修炼的方法,至于香川顾彦到底会不会这种修炼方法,现在自然还不能确定。不过既然他下了这么大本钱,想必是有着极大的把握的……”

    香火成神道,算是很特别的一种修炼法门,这种法门的大致原理陈晴朗是知道的,但详细的内容就不太清楚了。而且这种法门在修道界似乎并不盛行,没有想到在如今科学当道的异国,居然有一个科学家,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成神。

    “以前在中国的文学作品里听说过修道或者神仙一类,没有想到现实里真的有。”月池歌笙发出所有正常人都会有的感慨。

    陈晴朗想想自己那晚被阴司勾魂的时候,不也同样震惊得不敢相信么?即使过了这么久,有时想想,依然如在梦中。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事如梦,变幻无常。

    就像眼前这局面,哪里会有人知道,这么大的一场灾难,是为成神作的铺垫?昨日一切如常的东京,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画面。

    月池歌笙现在对修道很感兴趣,接下来就一直在和陈晴朗谈论这方面的东西,不过由于之前她的态度不太好,这会儿也没法表现得太热情。不过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陈晴朗在说,她在听。因为两国文化的差异,月池歌笙对修道的很多方面的东西都不能当即理解,这就需要陈晴朗给她做许多的庞杂的解释。

    但月池歌笙的汉语同样没有达到精通的地步,越解释,难以理解的东西就越多,需要解释的就越多。所以到最后陈晴朗实在不耐烦了,就道:“你有时间还是自己多看。”

    语气不怎么好,但月池歌笙没有生气,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然后伸手拔了拔额前几根脱离束缚的刘海,这几根头发一直荡来荡去,影响她的视线。

    而旁边的大雕则是突然脖子一梗,眼睛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

    陈晴朗立刻察觉到了不对,顺着雕对着的地方看去。

    是之前那个别墅小区的方向。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月池歌笙见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还有那只雕也好像很警惕的样子,心内立刻就有些不安起来:“怎么了?你在看什么……那是什么!”

    远处突然多出几个黑点,像是鸟一样飞在空中,但是转眼间距离就已经变得很近,六个人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这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袍子上面还有相连的帽子,六个人全都用帽子紧紧罩在头上,轻易看不清长相。他们没有翅膀,也没有借助什么东西,就那样箭一般飞在空中,袍子飞舞鼓动,像是几只黑色的巨型蝙蝠。

    那只雕顿时长鸣了一声,然后居然躲到了陈晴朗的后面。

    月池歌笙一愣:“这些人有那么可怕么?”

    陈晴朗看着那几个人,发现袍袖摆动的时候,露出的人手很瘦,而且指甲很长,而那双露出的眼睛周围的紫色眼眶,似乎告诉人们,他们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人类。

    “我靠……不会是飞僵吧?”陈晴朗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轰!

    一朵巨大的焰火喷溅着在空中炸开,震耳的轰鸣声让周围的建筑仿佛都在颤动。

    月池歌笙目瞪口呆的看到,一个黑袍人直接流星一般撞上一架飞机,然后飞机瞬间爆炸,下一刻黑炮人已经从火焰当中箭一般穿过,毫发无伤,连衣服都没有丝毫的损坏。

    在焰火绽放的光明下,那抹黑影显得特别的诡异和恐怖。

    而那架战机上的飞行员,就在璀璨的烟火中孤独的死去。

    而接下来,一朵又一朵这样的焰火,便这样开放在东京的上空。

    在昏沉的天幕下,在密集的炮火中,日本空军经受了一场残酷的摧残,他们没有丝毫的抵抗,甚至在来不及反应,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情况下,便被几个黑炮人,用极其粗暴的方法,撞炸了几十架战机。

    陆地上的炮火为之一滞,东京似乎变得极其的安静,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瞪大眼睛看着这诡异的画面。

    在巨大的安静中,一声又一声震耳的轰鸣陆续响起,那些飞僵犹如冰冷的死神,不停地撞沉一架又一架战机。

    就像重复的动图一样,不停的展现出飞僵撞上战机,战机爆炸,飞僵从烈焰熊熊中飞出,然后撞向下一架战机的画面。

    直到几十朵巨大的带着黑烟的焰火升腾湮灭,日军指挥部才赶紧下达指令。

    撤退!

    迅速撤退!

    然后所有飞行员如梦方醒,赶紧机械的操控着飞机改变轨迹,他们全身都被冷汗湿透,睫毛上挂满了阻挡视线的汗珠。

    所有人都在心底恐惧的咆哮,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一时之间,日本民众陷入彻底的绝望,而与此同时,日本军方,也终于开始感觉到凝重的不安。

    陆军决定旧技重施,几十架炮筒同时仰上天空,呈网式笼罩住一个黑影,随后众炮齐发,炮弹密集的蹿射到天空。

    这些炮弹全都射击在预计范围内,然后硝烟散尽,他们恐惧的发现,那个黑影仍在,就仿佛之前那些炮弹,全部都是虚幻一样。

    这个时候,日本高层所感受到的,就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不安了。

    东京重新陷入巨大的安静当中。

    那六个飞僵就站在上空,静静的俯视着脚下的乱城。他们没有再攻击战机,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但是这个样子,却让人觉得更加的恐怖。

    仿佛真的是死神降临,冰冷好像笼罩了人间,每个人都觉得空气被挤压,口鼻间像要喘不过气来。

    那六个纤瘦的身影,仿佛辐射出巨大的死网,这死网从天空罩下,将东京牢牢的缚在里面。这张死网里的所有生命,都无法逃脱。

    人们闭上眼睛,再次陷入绝望。

    而且,似乎,大多数人已经都没有热情,再去重新燃起新的希望。

    这个时候,只有神,才能拯救他们,让他们重新爆发出生的希望。
正文 将夜将至
不愿意暴露太多的负面情绪,但总该给个交待。

    本就一直是个不快乐的人,总是处于生无可恋与莫名的难过当中,最近这种情况更是加剧。此时莫名的头疼,心里压抑而焦躁,喘不过气,想用头撞墙,一个大老爷们,控制不住的莫名的流眼泪,这么矫情,大写的嫌弃……

    但是……

    这个月过完之前……我是一定要归来的……

    我这么牛逼的人,任何东西都能战胜,包括我自己。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将夜(三)
    此时此刻,月池歌笙终于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可怕了,她转头惊恐的看着陈晴朗:“陈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晴朗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飞僵,是飞僵,确实是飞僵。”

    “飞僵,飞僵又是什么东西?”月池歌笙对这玩意儿越害怕,就越想将这东西搞得清清楚楚。

    陈晴朗没有心思跟她解释这个,他得想一下现在这种局面该怎么解决。

    飞僵他肯定是打不过,这玩意儿远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操控飞僵的养尸人给找出来干掉。

    但是能够拥有飞僵这种僵尸的养尸门派,又岂会是普通门派,里面定然都是修为高绝的高手,他一个通灵境初期的修士,又能如何?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在这小小的日本,居然还藏着这样一股势力。

    而看着东京都成千上万的丧尸,他更是头皮发麻。

    他立刻想起了一个可能。

    莫非香川顾彦和这个养尸门派进行了某种合作,养尸门派为他的降临拯救作铺垫,让他获得更坚定的信仰,而香川顾彦就利用自己研究出来的科学知识,为他们创造出这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的僵尸培养体。

    双赢。

    但是这双赢的局面,却让人不寒而栗。

    怪不得修真者看不起养尸人,修炼尸体当作攻击武器的人,道德素养本就没多高,下限之下,也是让人难以揣测。而香川顾彦生而为人,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更是叫人感叹人性之恶。

    这样的人留在世上,真不知道以后还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天色越来越暗,冬天的白昼很短,夜晚来得极快,若是夏日,现在太阳还未落山,而在这个季节,黑夜已经快要来临。

    “贵派的半步飞僵果然名不虚传,那些愚蠢的人类估计已经在恐惧的颤抖了。”香川顾彦站在一栋超高大楼楼顶,脸上布满了灿烂的笑容。

    几个操控飞僵的修道者也都是异常兴奋,这些半步飞僵,平常都是当成宝贝一样贡起来,包括前面一些门派的前辈,都没有人敢动一动它们。如今被自己弄出来使用,心情真是特别激动。而这些半步飞僵也确实名不虚传,使用起来杀伤指数简直爆表,没有搞出什么丢人的事情来。此时听到香川顾彦的夸奖,自然都个个与有荣焉。

    一个个全都笑呵呵的,各自说了几句好听话。

    香川顾彦看着东京都的战场,已觉胜券在握。之前因为地库被焚而被破坏的好心情,此时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同时内心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个放火的混蛋给找出来!

    他转头看了看大河在等人:“诸位,现在有兴趣成为我的第一批近身神使了么?”

    “简直不可饶恕,你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大河在已经达到了愤怒的顶点,他的手伸到腰间,直接掏出了一把手枪,“我便是死,也不可能与你这种人狼狈为奸!”

    他将枪管顶在太阳穴上,高喊一声“人类必胜”,随后扣下扳击,然后身体直直躺倒在地。

    如此的干净利索,如此的决绝,死的如此轻描淡写,简直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手枪落到地上,滑出好远。

    其他的飞行员看了,一时之间都有些惶恐。

    “是好好的活着,还是窝囊的死去,你们自己选择。”香川顾彦双手负在身后,一双眼睛居高临下般的在众人脸上扫过。

    并非所有人都有舍生取义的觉悟和勇气,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对于到死还不能看透死的人类来说,与生命相比,其他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香川顾彦见他们全都沉默,立刻笑着点点头:“看来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很快,永代大道上停着的几辆战斗机重新开拨,分头飞向东京都四方。

    陈晴朗正在大使馆写字楼楼顶一边抽烟一边发愁该如何解决当前的困难局面,然后就见几架战斗机从不远处升起,分别飞向四方。

    月池歌笙惊吓道:“这个时候,他们居然还……不怕死么?”

    之前战机纵横的天空,如今变得空空荡荡,在恐怖的飞僵之威下,没有战机敢再飞上天空。如今这几架战机的轰鸣声,便显得异常的孤单与凄凉。

    日本指挥部也通过无人·机的镜头,看到了这几架战机。他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之前派出去寻找香川顾彦的,本来以为这些飞行员已经遇难,没有想到他们还活着。

    活着就好。

    同时又疑惑的想,他们怎么还活着呢?

    这想法真是有点太没良心,但也确确实实是此时最应该有的正常想法。

    随后,他们就听到了那几架战机里,开始不断传出充满了激情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们觉得愤怒与憋屈。

    “人类的灾难已经来临,人类已经无法自救,这个时候,我们只有期待神的来临!等到夜黑时分,神将降临,随后,黎明将至!”

    “我是拯救神的神使,奉神的指令,前来告诸他的子民。一切的灾难,都会很快过去,他将布洒雨露,所有的丧尸,都将化为齑粉。到时候,东京都,将重新恢复正常!大地将重归宁静,世界将重获光明!”

    “拯救神即将降临,届时你们将见诸神迹,现在,献出你们的虔诚,供奉你们的神!”

    月池歌笙一下往前蹿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在干什么?”

    陈晴朗撇撇嘴:“被策反了呗。”

    “简直混帐!”月池歌笙气得咬牙切齿,“怎么可以这样?!”

    几位新晋神使的声音传遍四方,所有人都想起了之前军队发出的预警。

    本来以为某位科学家为了某种荒诞的理由去制造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是完全不可相信的事情,如今却实打实的证明,这世界上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世间大多数事情都有其规律,大多数事物的行为都可揣测,唯有人心难以揣摩,翻覆波澜,变幻莫测。

    日本高层们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才相信了香川顾彦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想到如今一切的糟糕局面,都是因为这个怪人科学家为了某种明显不值一哂的理由而制造出来的荒诞闹剧,他们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脑门上蹿,要是温度再高几度,差不多都能进行**表演了。

    现在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做出了预警。

    民众们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不会轻易被这些神使的话语蛊惑。

    “人类的政府无知而无能,他们害怕失去手中的权利,而拒绝神的降临,他们妄想抹黑神,否认神。但神是光明的,伟大的,真实存在的,无人可以抹黑,无人可以否认!”

    “神即将降临,到时,人类的政府,将露出他们卑劣的嘴脸!身处灾难中的苦民们,请抓住你们生的希望,用你们虔诚的心,去敬仰神!”

    这一幕,荒诞诡异,搞笑。

    可是东京都的市民,在今天一天内,心理经受了太多的打击。光是丧尸的突然出现,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神情恍惚,丧尸杀人的场景,更是让他们心胆俱裂,接着,高个丧尸的出现,给他们又一次冲击,随后军队出现,本以为看到希望,结果又有飞兽狂袭,刚把飞兽解决掉,金刚丧尸王又突然出现。等到这些丧尸王被军队干掉后,天空又出现了六个恐怖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古怪东西,而天空中的战机,飞速撤退……

    在这种连环的大起大落下,他们的心理防线早就不稳,再加上对政府军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如今看到神使出现,心里还当真有些动摇。

    最重要的是,这些神使开的还是战斗机。

    连军人自己都开始信仰神了,这还不 能说明神是真的存在的么?即使不能这么随便下结论,但至少证明了,政府军是靠不住的,连他们军队里自己的人,都已经对他们丧失信心了。

    现在唯一让民众们还抱着一丝怀疑的理由,就是之前军队的预警。

    万一这一切,真的都是那个叫香川顾彦的科学家为了成神而丧心病狂的制造出来的呢?

    万一那天上的六个家伙,就是由香川顾彦操控着的呢?

    万一这些军人只是为了某种利益而选择了与香川顾彦狼狈为奸呢?

    若不然,何以那六个家伙,不攻击这些神使呢?

    然后……

    “轰!”

    寂寞的天空,又开出一朵璀璨的烟火。

    当一架神使的战机游梭一圈,重新出现在东京都心区的时候,一只半步飞僵突然发动,直接将那架战机撞毁。

    火焰照亮了大片的区域,附近的楼体模样清晰的显现出来,地上密密麻麻的丧尸拥挤在一起,而某栋窗户处,一个小孩子正惊恐的看着天空。

    战机炸了,神使死了一个……不,两个。

    这是双人操控的战斗机,一机两命。

    那些飞行员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一个个都有些发懵。

    这时,又一只飞僵,朝着另外一架战机撞去。

    但就在快撞上的时候,突然停下,然后非常痛苦的,在空中打着滚。

    战机里的两个飞行员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见到这种情况,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满脑子问号,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香川顾彦的声音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脑海。

    “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香川顾彦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将夜(四)
    “神正在降临,神的力量已经突显,这不可一世的魔鬼,已经被神的力量所禁锢!等到神完全降临,神力便可以彻底发挥。到时候,这杀了神使的魔鬼,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在那飞僵不断痛苦扭曲身子的同时,战机里面,再次传来神使的声音。

    之前那架战机的爆炸,已经打消了一点民众心里的疑虑,若这些都是那个香川顾彦搞出来的,他没必要用自己的怪物去摧毁自己人的战机。

    且此时看到不可一世的魔物被操纵,心里对拯救神开始有了隐隐的期待。

    而日本政府高层则都一致认为,这他么就是一个圈套,**裸的圈套,什么拯救神,什么降临,全都是香川顾彦那个家伙搞出来的,包括现在这个所谓的不可一世的魔鬼已经被神的力量所禁锢,肯定也都是对方计划当中的事情。

    他们已经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如果真的照着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他们早晚会被取缔,到时候日本恐怕要成为一个宗教国家了。

    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于是指令发出,先把天上那几个叛徒给干下来。

    “抱歉,我不能让我的士兵出去送死。”东京都附近的那几个与香川顾彦有着亲密联系并在第一时间赶往东京都的军区指挥官们,在面对政府高层发出的指令时,很干脆的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日本政府高层出离的愤怒,实则他们已经感受不到所谓的愤怒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了,他们的愤怒阀值早已经被冲击的感受不到愤怒了。

    于是他们又陆续向其他指挥官下达命令,好在被香川顾彦蛊惑的指挥官并没有几个,此时在东京都或者东京都附近的军队,大部分还是听令于日本政府的。

    在没有经历生死之间的恐惧前,不少满腔热血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悍不畏死的,许多年青人在国家危难之时,都会视死如归慷慨奔赴前线,直到炮弹在身边炸起墓穴般的大坑,才会知道自己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日本青年当中有不少这种人,而参军的人当中,这类人就更是占了很大的比例。

    特别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邪说那一套,与其相信这世上有神,他们更相信这一切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当上面的指令下达之后,之前撤退的战机再次升上天空。

    反正是把那几个叛徒干下来,又不是去和那六个恐怖的家伙正面争锋,他们心存侥幸,觉得人多势众,肯定能够在战机被撞炸之前逃到地面。同时也想着人多,就算有人牺牲,也不见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在一腔热血视死如归外加一点侥幸心理的情况下,东京都的上空再次响彻战斗机的轰鸣。

    这些战机分成几拨,去围堵分飞四处的战机,和飞僵离得近的那一架,他们倒是不怎么敢去招惹。

    他们以为这几架战机很好对付,但事实却超乎他们的想象。

    当他们靠近了战机,将战机纳入攻击范围的同时,天空中突然有绿光闪现,他们正在疑惑这是何物的时候,绿光已经分别击在了他们与战友所操纵的战机上。

    绿光在接触到战机机体的时候,瞬间蔓延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绿线,这些绿线交织成网,一下子就将战机给紧紧缚住。

    这些战机就那样被定在空中,既不前进,也不落下,显得特别的诡异。

    “拯救神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他的神力越来越强大。任何对神使不敬的人,都将被制裁。现在对你们的桎梏只是警告,若是再敢做出不敬的举动,那你们就会受到神的严厉惩罚。神是仁慈的,但对于愚昧者,他将不吝神罚。只有将愚昧消灭,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好!惩恶扬善,拯救万民,这就是拯救神降临的目的!”

    “唯有信仰神,才可从这灾难中解脱。唯有去除你们的愚昧,你们才可获得神的眷顾。不要再迟疑了,献出你们虔诚的心,赶紧来供奉神!神将赐予你们一切!而那些邪恶的,愚蠢的,狡猾的,粗俗的,则将统统领受神罚。直到他们归顺神意,直到他们一心向善。”

    陈晴朗狠狠抽了口烟:“操,香火成神道难道要这样玩儿?这跟邪教有什么区别?这能成神?搞笑呢吧?”

    月池歌笙义愤填膺:“陈君,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

    陈晴朗看看天色:“暗夜未至,我可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再这样下去,还来得及阻止么?那个什么拯救神肯定快要降临了。”月池歌笙焦急的说道。

    陈晴朗在她眼前挥挥手:“喂喂喂,你可不要被洗脑了啊,什么拯救神?一个魔怔了的奇葩科学家而已,还降临,降落还差不多。”

    月池歌笙瞪眼:“我可是信佛的,怎么可能被轻易洗脑?我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陈晴朗不屑的撇撇嘴,然后道:“政府军还在增兵。”

    天空之中,越来越多的战机飞上天空。

    盖因那六只飞僵此时全部被控制了,一个个都在空中被尿蛰了一般的蚂蝗似的不停地扭曲,看起来痛苦无比。既然这个威胁被去除,政府军更是无所畏惧。

    一架架战机全都气势汹汹的朝着几名神使的战机涌过去,连那架跟飞僵之间距离不到三米的战机都被包围了。

    不过他们也不想想,这飞僵是被谁控制的?

    所谓的拯救神控制了飞僵,而他们却想要将拯救神的神使给干掉,陈晴朗觉得这些家伙真是没有脑子,就这智商还想和香川顾彦斗,简直不自量力。

    而这时月池歌笙向他问了一个很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非要等到夜深了才去阻止香川顾彦?大白天的不行么?”

    “大白天要是行,我干吗要等到黑夜?”陈晴朗一副莫明奇妙的表情。

    于是问题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黑夜?”

    “因为白天不行啊?”

    “为什么白天不行?”

    “因为这事儿必须在黑夜才能干。”

    月池歌笙拿棍子猛的一敲地面,把大雕吓得差点啄她一口。

    “为什么只有在黑夜才能干?为什么白天不行?你别玩绕口令,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清楚!”

    陈晴朗觉得她这个样子还挺好玩儿的,叹口气,皱眉,发愁:“因为……白天不太方便啊。”

    “为什么白天不方便?”月池歌笙问。

    陈晴朗很震惊:“开玩笑,夜里才能干的事情,白天当然不方便了。就像那些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不大多都是等到夜黑了才去干么?”

    “可你这是阻止邪恶,又不是偷鸡摸狗,白天黑夜不是一样么?”

    “不是偷鸡摸狗,也得夜里干。你年纪太小了,有些事情你不懂。”陈晴朗抽了口烟,故作高深的道。

    月池歌笙被气笑了:“我年纪小?你今年多大啊,你就敢说我年纪小?”

    “我今年十八。”陈晴朗很自豪的道。

    月池歌笙实在不明白他撒个谎自豪个什么劲儿。

    “你十八?哈哈哈,谁信啊!”

    “十八公分。”陈晴朗严肃的道。

    月池歌笙:“……”纯洁的女武僧在短时间内没有搞清楚他在说什么。

    而刘公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过来了,轻轻咳嗽两声,提醒道:“不要和国际友人谈论不纯洁的东西。”然后推推眼镜,默不作声的走开了。

    “不纯洁的……东西?”月池歌笙疑惑的问。

    陈晴朗莫明奇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

    “我们刚才在谈论年龄,你说长度单位做什么?”月池歌笙还没有反应过来,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陈晴朗。

    陈晴朗可没不要脸到再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居然冻结了这么多飞机,看来香川顾彦的帮手不少啊。”

    “帮手?什么帮手?”月池歌笙一脸迷惑。

    这小姑娘还在纠结十八公分的事情。

    陈晴朗道:“香川顾彦是科学家,他可以搞出丧尸灾难,我不怀疑,但这飞僵,却不是谁都能控制的。还有这些冻结飞机的符篆,明显不是由一人之手发出,香川顾彦肯定有帮手,而且不止一个。并且这些高手实力不俗,很难对付。”

    月池歌笙的心立刻一沉,然后问:“你能对付么?”

    陈晴朗摇头:“没什么信心。”

    “你之前不是说到了晚上就行了么?”月池歌笙激动的问他,“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陈晴朗眼一瞪:“男子汉大丈夫,一夜九顶,怎么可能是在骗人?”

    “什么一夜九顶,明明是一言九鼎,整天胡言乱语,信你才是傻子。”

    “一言九顶?一句话的功夫九次,那得泄得多厉害?”陈晴朗鄙夷道。

    月池歌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懒得去明白,反正知道他在胡言乱语,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我现在就问你,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陈晴朗抬头看天空:“等天黑。”

    月池歌笙道:“天已经黑了。”

    陈晴朗摇头:“还不够黑。”

    “还不够黑?那究竟要多黑?”

    “很黑,很黑。”

    “你笑什么?”

    “……”陈晴朗觉得很疑惑,自己的发音难道有什么问题?

    很黑,嘿嘿,这明显不一样的好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将夜(四)
    “神正在降临,神的力量已经突显,这不可一世的魔鬼,已经被神的力量所禁锢!等到神完全降临,神力便可以彻底发挥。到时候,这杀了神使的魔鬼,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在那飞僵不断痛苦扭曲身子的同时,战机里面,再次传来神使的声音。

    之前那架战机的爆炸,已经打消了一点民众心里的疑虑,若这些都是那个香川顾彦搞出来的,他没必要用自己的怪物去摧毁自己人的战机。

    且此时看到不可一世的魔物被操纵,心里对拯救神开始有了隐隐的期待。

    而日本政府高层则都一致认为,这他么就是一个圈套,**裸的圈套,什么拯救神,什么降临,全都是香川顾彦那个家伙搞出来的,包括现在这个所谓的不可一世的魔鬼已经被神的力量所禁锢,肯定也都是对方计划当中的事情。

    他们已经感受到强烈的不安,如果真的照着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他们早晚会被取缔,到时候日本恐怕要成为一个宗教国家了。

    他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于是指令发出,先把天上那几个叛徒给干下来。

    “抱歉,我不能让我的士兵出去送死。”东京都附近的那几个与香川顾彦有着亲密联系并在第一时间赶往东京都的军区指挥官们,在面对政府高层发出的指令时,很干脆的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日本政府高层出离的愤怒,实则他们已经感受不到所谓的愤怒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了,他们的愤怒阀值早已经被冲击的感受不到愤怒了。

    于是他们又陆续向其他指挥官下达命令,好在被香川顾彦蛊惑的指挥官并没有几个,此时在东京都或者东京都附近的军队,大部分还是听令于日本政府的。

    在没有经历生死之间的恐惧前,不少满腔热血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悍不畏死的,许多年青人在国家危难之时,都会视死如归慷慨奔赴前线,直到炮弹在身边炸起墓穴般的大坑,才会知道自己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日本青年当中有不少这种人,而参军的人当中,这类人就更是占了很大的比例。

    特别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邪说那一套,与其相信这世上有神,他们更相信这一切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当上面的指令下达之后,之前撤退的战机再次升上天空。

    反正是把那几个叛徒干下来,又不是去和那六个恐怖的家伙正面争锋,他们心存侥幸,觉得人多势众,肯定能够在战机被撞炸之前逃到地面。同时也想着人多,就算有人牺牲,也不见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在一腔热血视死如归外加一点侥幸心理的情况下,东京都的上空再次响彻战斗机的轰鸣。

    这些战机分成几拨,去围堵分飞四处的战机,和飞僵离得近的那一架,他们倒是不怎么敢去招惹。

    他们以为这几架战机很好对付,但事实却超乎他们的想象。

    当他们靠近了战机,将战机纳入攻击范围的同时,天空中突然有绿光闪现,他们正在疑惑这是何物的时候,绿光已经分别击在了他们与战友所操纵的战机上。

    绿光在接触到战机机体的时候,瞬间蔓延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绿线,这些绿线交织成网,一下子就将战机给紧紧缚住。

    这些战机就那样被定在空中,既不前进,也不落下,显得特别的诡异。

    “拯救神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他的神力越来越强大。任何对神使不敬的人,都将被制裁。现在对你们的桎梏只是警告,若是再敢做出不敬的举动,那你们就会受到神的严厉惩罚。神是仁慈的,但对于愚昧者,他将不吝神罚。只有将愚昧消灭,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好!惩恶扬善,拯救万民,这就是拯救神降临的目的!”

    “唯有信仰神,才可从这灾难中解脱。唯有去除你们的愚昧,你们才可获得神的眷顾。不要再迟疑了,献出你们虔诚的心,赶紧来供奉神!神将赐予你们一切!而那些邪恶的,愚蠢的,狡猾的,粗俗的,则将统统领受神罚。直到他们归顺神意,直到他们一心向善。”

    陈晴朗狠狠抽了口烟:“操,香火成神道难道要这样玩儿?这跟邪教有什么区别?这能成神?搞笑呢吧?”

    月池歌笙义愤填膺:“陈君,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

    陈晴朗看看天色:“暗夜未至,我可没有什么办法。”

    “可是再这样下去,还来得及阻止么?那个什么拯救神肯定快要降临了。”月池歌笙焦急的说道。

    陈晴朗在她眼前挥挥手:“喂喂喂,你可不要被洗脑了啊,什么拯救神?一个魔怔了的奇葩科学家而已,还降临,降落还差不多。”

    月池歌笙瞪眼:“我可是信佛的,怎么可能被轻易洗脑?我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陈晴朗不屑的撇撇嘴,然后道:“政府军还在增兵。”

    天空之中,越来越多的战机飞上天空。

    盖因那六只飞僵此时全部被控制了,一个个都在空中被尿蛰了一般的蚂蝗似的不停地扭曲,看起来痛苦无比。既然这个威胁被去除,政府军更是无所畏惧。

    一架架战机全都气势汹汹的朝着几名神使的战机涌过去,连那架跟飞僵之间距离不到三米的战机都被包围了。

    不过他们也不想想,这飞僵是被谁控制的?

    所谓的拯救神控制了飞僵,而他们却想要将拯救神的神使给干掉,陈晴朗觉得这些家伙真是没有脑子,就这智商还想和香川顾彦斗,简直不自量力。

    而这时月池歌笙向他问了一个很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非要等到夜深了才去阻止香川顾彦?大白天的不行么?”

    “大白天要是行,我干吗要等到黑夜?”陈晴朗一副莫明奇妙的表情。

    于是问题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黑夜?”

    “因为白天不行啊?”

    “为什么白天不行?”

    “因为这事儿必须在黑夜才能干。”

    月池歌笙拿棍子猛的一敲地面,把大雕吓得差点啄她一口。

    “为什么只有在黑夜才能干?为什么白天不行?你别玩绕口令,一五一十的跟我说清楚!”

    陈晴朗觉得她这个样子还挺好玩儿的,叹口气,皱眉,发愁:“因为……白天不太方便啊。”

    “为什么白天不方便?”月池歌笙问。

    陈晴朗很震惊:“开玩笑,夜里才能干的事情,白天当然不方便了。就像那些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不大多都是等到夜黑了才去干么?”

    “可你这是阻止邪恶,又不是偷鸡摸狗,白天黑夜不是一样么?”

    “不是偷鸡摸狗,也得夜里干。你年纪太小了,有些事情你不懂。”陈晴朗抽了口烟,故作高深的道。

    月池歌笙被气笑了:“我年纪小?你今年多大啊,你就敢说我年纪小?”

    “我今年十八。”陈晴朗很自豪的道。

    月池歌笙实在不明白他撒个谎自豪个什么劲儿。

    “你十八?哈哈哈,谁信啊!”

    “十八公分。”陈晴朗严肃的道。

    月池歌笙:“……”纯洁的女武僧在短时间内没有搞清楚他在说什么。

    而刘公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过来了,轻轻咳嗽两声,提醒道:“不要和国际友人谈论不纯洁的东西。”然后推推眼镜,默不作声的走开了。

    “不纯洁的……东西?”月池歌笙疑惑的问。

    陈晴朗莫明奇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

    “我们刚才在谈论年龄,你说长度单位做什么?”月池歌笙还没有反应过来,睁着一双大眼睛问陈晴朗。

    陈晴朗可没不要脸到再继续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居然冻结了这么多飞机,看来香川顾彦的帮手不少啊。”

    “帮手?什么帮手?”月池歌笙一脸迷惑。

    这小姑娘还在纠结十八公分的事情。

    陈晴朗道:“香川顾彦是科学家,他可以搞出丧尸灾难,我不怀疑,但这飞僵,却不是谁都能控制的。还有这些冻结飞机的符篆,明显不是由一人之手发出,香川顾彦肯定有帮手,而且不止一个。并且这些高手实力不俗,很难对付。”

    月池歌笙的心立刻一沉,然后问:“你能对付么?”

    陈晴朗摇头:“没什么信心。”

    “你之前不是说到了晚上就行了么?”月池歌笙激动的问他,“你不会是在骗人吧?”

    陈晴朗眼一瞪:“男子汉大丈夫,一夜九顶,怎么可能是在骗人?”

    “什么一夜九顶,明明是一言九鼎,整天胡言乱语,信你才是傻子。”

    “一言九顶?一句话的功夫九次,那得泄得多厉害?”陈晴朗鄙夷道。

    月池歌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懒得去明白,反正知道他在胡言乱语,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我现在就问你,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陈晴朗抬头看天空:“等天黑。”

    月池歌笙道:“天已经黑了。”

    陈晴朗摇头:“还不够黑。”

    “还不够黑?那究竟要多黑?”

    “很黑,很黑。”

    “你笑什么?”

    “……”陈晴朗觉得很疑惑,自己的发音难道有什么问题?

    很黑,嘿嘿,这明显不一样的好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将夜(五)
    香川顾彦也在等天色彻底暗下来。

    他这个时候看着东京茫茫尸海,看着天空几十架被网住的战机,脑子里想的不是接下来成神的事情,而是那在此时显得有些渺茫的往事。

    他小的时候其实是个好孩子,勤奋,善良,聪明,成绩好,对未来充满憧憬,但是到了初中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少老实孩子都会遇到的事情。

    校霸、街霸一类坏孩子的欺凌。。

    他是个不大对别人服气的人,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极力反抗,虽然最后总是遍体鳞伤,但也总会给对方造成一点伤害。

    而越是这样,别人便越要欺负他。

    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记忆,恐怕就是被人捏着下巴往嘴里塞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泥土,杂草,枯枝败叶,粪便。

    想起这些的时候,他居然还特别清晰的记得那株生长在粪便与泥土之间的一株西瓜苗,当时瓜苗上还结着一个鸡蛋大小的西瓜。这样想来,那应该是十四岁夏天的事情。

    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是作着默默的报复。

    找到落单的人,然后痛打一顿,再把别人对自己做的所有恶心的事情,全部给对方来一遍。

    无论对方给他怎样的伤痛,只要还不敢杀死他,他就总要默默的再全部报复回来。

    慢慢的,居然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但是一个孩子的心,便已然就这样扭曲。

    后来年龄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他就越觉得这世间的险恶,人心的恶毒。

    他对所有人失去希望,包括亲人,这个世界在他看来是那样的丑陋,每当想起就令人作呕。

    而越是这样,他似乎便越要站在别人的头上,若是连这些恶心的生物都不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读完高中,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东京大学,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社会,这个时候所见所闻,更是叫他对整个人类文明都有着深深的憎恶。

    对人类的愚蠢而不自知,更是无法忍受。

    甚至一天都不想再呆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看了许多灾难片,每当看到结局是人类重获新生,他都会想将电脑砸个稀巴烂。

    慢慢的,他的脑子里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毁灭世界。

    或者说,毁灭人类。

    于是,他决定研究丧尸。

    先是回学校继续深造,考研,随后继续深造获得博士学位,利用学校的资源,偷偷的进行各种试验。等到有了把握的时候,便决然离开了学校,准备去做最后的研究,然后造出丧尸,让所有人类都陷入到灾难当中。

    就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在一处山林里面,发现了一本修神的功法,这本功法属于香火成神道的范畴,乃是汲取人间信仰,增强自己神魂的力量,来达到强大、长生的地步。

    这个时候,他还并没有将这本功法当一回事儿,只是把它当成一本中国邻居瞎编乱造的志异故事来看,而书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也让他觉得非常的有趣。

    例如书里说,佛像刚开始放进寺里的时候,匠气十足,一看就是死物。但是受香火的时间长了,就会拥有它自己的精气神,变得威严、庄重,让人从心灵上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信众的信仰以意念的方法加诸其上,让其有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他仔细一想,还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因为之前他家里附近就有一座寺庙,他小的时候寺庙刚建成,里面只有一尊破烂佛像。后来寺里有钱了,就建了一座新像。当初那新像刚落成的时候,心里确实没有什么感觉,而等到他读完大学再回去的时候,确实觉得那佛像给人一种震荡心灵的感觉。

    即使如此,他仍是将这本书当成志异来看。

    直到后来在一处山林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然后遇到了那些养尸人,听他们说了不少的事情,诸如幽冥浊气,阴魂阳神之类,才终于相信,人真的是可以通过汲取信仰成神的。

    幽冥浊气让他制造丧尸的方法得到了质的改变,而那本香火成神道的秘笈,则是改变了他制造丧尸的初衷。

    他想成为神,于高空之上,俯视众生。甚至,他想要改变这个让他恶心的世界。

    只是修炼的开始,并不顺利,想要获得别人坚定的信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现在是科学社会,而只有宗教才能得到人的信仰。其他一切方法都不管用,必须用神的方法才行。

    于是他就顺势决定做了这样的一件事情,想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借助以百万计的人的信仰,直接将修为提升到无可披靡的地步。

    现在,这样的时刻,即将来临。

    “香川先生,那些战机,可以炸掉几架了吧。”这个时候,一个养尸人向香川顾彦道。

    香川顾彦看着仍在不断增兵的政府军,点点头:“炸他!”

    于是一个养尸人激发了一枚符篆,这枚符篆以绿点的形象发出,随后化作闪电,然后轰隆一声,直接劈在一架政府军的战机之上。

    那架战机直接被轰成渣,焦碳一样落到地上。

    震惊。

    所有人都震惊了。

    神罚。

    雷霆之怒!

    日本高层心底的恐惧达到顶点。

    不停指派战机飞上天空的指挥官也吓到胆寒。

    刚刚升上天空的几架战机在吓得肝胆俱裂的几个飞行员连续失误的操作下,相互撞在一起,然后一起落到地面,轰轰轰溅起几朵巨大的烟花。

    “神已经发怒,神罚已经降临,你们还要执迷不悟么!”

    “你们激怒了神,你们毁灭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人类!”

    “愚蠢的政府军,不要再自取灭亡!”

    “神罚降临,无人可躲!”

    “只有信仰神,才能得到光明与永生!”

    “信仰拯救神吧!这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天地之间,寂静一片。

    似乎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沉默。

    东京的人民不清楚拯救神到底是什么神,之前也从未听说过,但是通过神使这短短时间传达的讯息,已经大致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神。

    仁慈博爱,且杀伐果断。

    而且力量强大。

    这是一尊有爱的神,但绝对不是一尊温柔的神。

    这样的神,让人敬仰,同时敬畏。

    也更加让人相信。

    这才是神。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将夜(五)
    香川顾彦也在等天色彻底暗下来。

    他这个时候看着东京茫茫尸海,看着天空几十架被网住的战机,脑子里想的不是接下来成神的事情,而是那在此时显得有些渺茫的往事。

    他小的时候其实是个好孩子,勤奋,善良,聪明,成绩好,对未来充满憧憬,但是到了初中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少老实孩子都会遇到的事情。

    校霸、街霸一类坏孩子的欺凌。。

    他是个不大对别人服气的人,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极力反抗,虽然最后总是遍体鳞伤,但也总会给对方造成一点伤害。

    而越是这样,别人便越要欺负他。

    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记忆,恐怕就是被人捏着下巴往嘴里塞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泥土,杂草,枯枝败叶,粪便。

    想起这些的时候,他居然还特别清晰的记得那株生长在粪便与泥土之间的一株西瓜苗,当时瓜苗上还结着一个鸡蛋大小的西瓜。这样想来,那应该是十四岁夏天的事情。

    他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是作着默默的报复。

    找到落单的人,然后痛打一顿,再把别人对自己做的所有恶心的事情,全部给对方来一遍。

    无论对方给他怎样的伤痛,只要还不敢杀死他,他就总要默默的再全部报复回来。

    慢慢的,居然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但是一个孩子的心,便已然就这样扭曲。

    后来年龄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他就越觉得这世间的险恶,人心的恶毒。

    他对所有人失去希望,包括亲人,这个世界在他看来是那样的丑陋,每当想起就令人作呕。

    而越是这样,他似乎便越要站在别人的头上,若是连这些恶心的生物都不如,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读完高中,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东京大学,大学毕业之后,进入社会,这个时候所见所闻,更是叫他对整个人类文明都有着深深的憎恶。

    对人类的愚蠢而不自知,更是无法忍受。

    甚至一天都不想再呆在这样的环境当中。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看了许多灾难片,每当看到结局是人类重获新生,他都会想将电脑砸个稀巴烂。

    慢慢的,他的脑子里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毁灭世界。

    或者说,毁灭人类。

    于是,他决定研究丧尸。

    先是回学校继续深造,考研,随后继续深造获得博士学位,利用学校的资源,偷偷的进行各种试验。等到有了把握的时候,便决然离开了学校,准备去做最后的研究,然后造出丧尸,让所有人类都陷入到灾难当中。

    就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在一处山林里面,发现了一本修神的功法,这本功法属于香火成神道的范畴,乃是汲取人间信仰,增强自己神魂的力量,来达到强大、长生的地步。

    这个时候,他还并没有将这本功法当一回事儿,只是把它当成一本中国邻居瞎编乱造的志异故事来看,而书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也让他觉得非常的有趣。

    例如书里说,佛像刚开始放进寺里的时候,匠气十足,一看就是死物。但是受香火的时间长了,就会拥有它自己的精气神,变得威严、庄重,让人从心灵上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信众的信仰以意念的方法加诸其上,让其有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

    他仔细一想,还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因为之前他家里附近就有一座寺庙,他小的时候寺庙刚建成,里面只有一尊破烂佛像。后来寺里有钱了,就建了一座新像。当初那新像刚落成的时候,心里确实没有什么感觉,而等到他读完大学再回去的时候,确实觉得那佛像给人一种震荡心灵的感觉。

    即使如此,他仍是将这本书当成志异来看。

    直到后来在一处山林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然后遇到了那些养尸人,听他们说了不少的事情,诸如幽冥浊气,阴魂阳神之类,才终于相信,人真的是可以通过汲取信仰成神的。

    幽冥浊气让他制造丧尸的方法得到了质的改变,而那本香火成神道的秘笈,则是改变了他制造丧尸的初衷。

    他想成为神,于高空之上,俯视众生。甚至,他想要改变这个让他恶心的世界。

    只是修炼的开始,并不顺利,想要获得别人坚定的信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现在是科学社会,而只有宗教才能得到人的信仰。其他一切方法都不管用,必须用神的方法才行。

    于是他就顺势决定做了这样的一件事情,想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借助以百万计的人的信仰,直接将修为提升到无可披靡的地步。

    现在,这样的时刻,即将来临。

    “香川先生,那些战机,可以炸掉几架了吧。”这个时候,一个养尸人向香川顾彦道。

    香川顾彦看着仍在不断增兵的政府军,点点头:“炸他!”

    于是一个养尸人激发了一枚符篆,这枚符篆以绿点的形象发出,随后化作闪电,然后轰隆一声,直接劈在一架政府军的战机之上。

    那架战机直接被轰成渣,焦碳一样落到地上。

    震惊。

    所有人都震惊了。

    神罚。

    雷霆之怒!

    日本高层心底的恐惧达到顶点。

    不停指派战机飞上天空的指挥官也吓到胆寒。

    刚刚升上天空的几架战机在吓得肝胆俱裂的几个飞行员连续失误的操作下,相互撞在一起,然后一起落到地面,轰轰轰溅起几朵巨大的烟花。

    “神已经发怒,神罚已经降临,你们还要执迷不悟么!”

    “你们激怒了神,你们毁灭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人类!”

    “愚蠢的政府军,不要再自取灭亡!”

    “神罚降临,无人可躲!”

    “只有信仰神,才能得到光明与永生!”

    “信仰拯救神吧!这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天地之间,寂静一片。

    似乎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沉默。

    东京的人民不清楚拯救神到底是什么神,之前也从未听说过,但是通过神使这短短时间传达的讯息,已经大致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神。

    仁慈博爱,且杀伐果断。

    而且力量强大。

    这是一尊有爱的神,但绝对不是一尊温柔的神。

    这样的神,让人敬仰,同时敬畏。

    也更加让人相信。

    这才是神。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将夜(六)
    世界各地,都在持续关注着日本东京的消息。

    在中国,平常娱乐圈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上热门,但是在今天,所有事情的关注度都直线下降,就连娱乐圈天皇天后劈腿,关注度也只有一二十万。

    这个时候,没有人去关注这些。人只有在无聊的时候,才会去关注无聊的事情,一旦有事情显得稍微有那么点不无聊,这些无聊的事情就会像哪个山沟沟修了道桥一样,别说让人去关注,连让人有知道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所有人的微博主页,全屏都是各种有关东京丧尸围城的微博图片和视频,而事实上这件事情的精彩程度,也确实没有让身在危险圈子之外的吃瓜群众失望。

    丧尸,高个丧尸,飞兽,金刚丧尸王,飞僵,拯救神,一个一个新奇的非生物的出现,让他们感觉无比的新鲜,飞兽、金刚丧尸王、飞僵这三种非生物,更是让他们在感觉新鲜的同时,觉得无比的震撼,特别是这三种生物摧毁人类战机战车的时候,更是让人有一种看好莱坞大片的爽感。

    不止是怪物的出现没有让他们失望,剧情的发现也算得上是全程无尿点。

    灾难来袭,战机出动,大规模军队出动,高危性怪兽摧枯拉朽,超强怪物出现,军队束手无策,拯救神突如其来,政府军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威,想要杀掉拯救神的神使,然而一架架战机被绿网缚住,动弹不得。

    愚蠢的人类不自量力,仍旧螳臂挡车般挥舞着自己弱小的细胳膊细腿,然后被神罚轻易轰成碎片,只能发出无奈的哀嚎。

    天地之间众生万物,都为神的力量而震惊。

    这一出跌荡起伏正邪难辨,超出常人认知的日本灾难战争科幻奇幻片,彻底征服了全世界所有的观众。此时所有人屏息凝神,以撸管的手速不断点击f5刷新着网页,剧情进展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显得有些缓慢,甚至可以说是止步不前。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时刻,等待着拯救神的降临。

    飞僵仍旧在扭曲,但政府军不再有战机派出,神使也消失在天空中,其他战机上面的绿网消失,然后火速从天空撤出。

    只有地上的丧尸仍在不停地涌动,城市各处,人们仍旧持续与这夸张的灾难作着斗争。

    只是此时的他们,比起之前,要格外充满力量。

    他们从未听说过拯救神,也从未有过的去期待这个神。

    只要他们撑过接下来困难的时刻,光明就会随着拯救神的降临,而在一瞬间降临到整个东京都。

    到得那个时候,丧尸将会化为齑粉,一切危险将消失,他们将重获安宁。

    中国驻日本东京大使馆楼顶,一点烟火明灭不定。

    陈晴朗坐在楼顶,后背靠在大雕的身上,他抬头看着那六只显得特别诡异的飞僵,忍不住感叹道:“牛逼哇!”

    月池歌笙握着拳头:“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霍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陈晴朗赶紧叫住她:“喂喂喂,别做傻事,你不是那怪人的对手……”

    “陈君,阻止邪恶,维护正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月池歌笙低头看着他,一双眸子里是浓郁的期盼和鼓励。

    陈晴朗:“……”白担心了。

    “现在的天色够黑了吧,陈君。”月池歌笙看着变成浓墨色的天空,向陈晴朗道。

    陈晴朗点点头:“夜深了,这一切是继续坠向深渊,还是拨云见日,就看接下来的了。”

    “陈君准备怎么做?有需要我的地方么?”月池歌笙问。

    陈晴朗摇头:“你在这乖乖呆着就行了。”

    “陈君要到哪里去?”月池歌笙惊愕的问。

    陈晴朗扔掉烟头,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盘:“到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去。”

    月池歌笙抓住他的衣角:“能带我去么?我想见识一下。”

    “不太方便。”陈晴朗说完,已经纵身跃入黑夜当中,月池歌笙刚站起来想喊一声,却发现前方已经没了人影。

    她气得跺了跺脚,埋怨道:“这什么人啊!”

    转头看向那只雕:“你不用追过去么?”

    那只雕看她一眼,往楼沿边挪挪,站在那里不动不响,就像一块石头。

    “这什么雕啊!”

    月池歌笙再次跺了跺脚,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前方,想要找出陈晴朗到底在哪里。

    每个繁华的城市,都会有一个地标建筑。

    浦海的地标建筑是东方明珠塔,巴黎的地标建筑是埃裴尔铁塔,而东京的地标建筑,东京晴空塔绝对是其中之一。

    东京晴空塔,又译为东京天空树,正式命名前称为新东京铁塔,是位于日本京都墨田区的电波塔,高度为634米,是目前世界第二高的建筑物,仅次于迪拜的哈利法塔。

    香川顾彦将自己降临的位置,就定在了这座塔的塔顶。

    此时夜色已深,神魂已经可以出壳,但是顶上狂风太猛,神魂会被吹散,于是几个养尸人又被聘为名誉神使,暂时帮助他成功出壳,收集信仰。

    几个养尸人先跑上塔去,在最上面一层至塔顶周围布上结界。这结界无色透明,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香川顾彦的计划是先用声音和光芒的方式,宣示自己的降临,在汲取了一些信仰,神魂足够强大后,就撤去结界,与光芒中显出神形,这样的现身方式,会更加的符合神的身份。

    结界布好,香川顾彦就来到塔前,掏出一个喷雾式的瓶子。瓶子里面装的是白色的液体,像是牛奶一样,但是密度比牛奶小,稀的像水一样。

    他将这喷剂往身上一喷,周围的僵尸立刻退避三舍,这就是他研究出的对付丧尸的东西,只要喷到丧尸身上,丧尸立刻就会化为齑粉。

    丧尸形成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正常的生物,死亡后的腐化,其实就是一个微生物进行分解的过程。而只要在人的身体里注入一些东西,使其在死亡之后造成的尸体环境会排斥那种微生物的生存,那么这尸体也就不会腐化了。

    这是制造丧尸的第一步,也是首要的条件。后续的依靠本能咬人,就涉及到神经学,在研究这一块儿的时候,香川顾彦的头发都要掉光了,每天夜不能昧,烟不离手,通常都是一夜过去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有了一堆的烟蒂。

    而在今年年初,这方面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直到两个月前,第一批实验品才制造出来。经过两个月的反复实验与更新,最终的产品终于趋于稳定。

    这也就有了今天的丧尸围城。

    几十年研究出来的东西,只为了在几分钟内让其毁灭,这种事情说起来,真的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香川顾彦乘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也有这种感觉,然后不由感叹,这世间的事情,可真是奇妙的紧。自己即将成神,却也不能例外。

    很快,他就乘电梯到了塔的最高层,随后盘膝而坐,准备神魂出壳了。

    而这个时候,陈晴朗带着符盘,来到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写字楼,到了一间小一点的办公室里,将窗帘和窗户都拉上,随后就用神识进入符盘,给了唐诗韵一个出来的信号。

    唐诗韵的阴魂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虽然才只是短时间不见陈晴朗,但却已经恍惚过了好久,如今再见,心情很是激动。

    “晴朗,这么快就又叫我出来啦!”欢呼雀跃,一如所有坠入爱河见到心上人的小姑娘。

    陈晴朗知道时间紧迫,香川顾彦那边肯定也快要行动了,于是赶紧道:“诗韵,我这次叫你出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唐诗韵一瞬间有些失落,但想想能够帮得上陈晴朗的忙,也是挺高兴的事情,于是心情又恢复过来,显得很热情的道:“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你尽管说好了。”

    陈晴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忙如果帮了,你可就真的要跟赵映雪双修了。”

    “啊?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情,她心里真是超级别扭。那种感觉,好奇怪。

    陈晴朗简略的把香川顾彦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一旦毁灭丧尸的成果由香川顾彦摘取,那事情可就再也不能挽回了,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将丧尸消灭掉,这样他的计划就彻底失败,而且你还能汲取到无数的能量。”

    唐诗韵这才意识到什么:“这里是东京?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这么快!”

    “通过传送阵册过来的,这个以后再跟你说,眼下是你要赶紧熟悉一下死生阳神诀,然后赶紧把这些丧尸给消灭。”陈晴朗道。

    唐诗韵对于和赵映雪双修这件事情,还动摇不定,不过对于阻止香川顾彦这件事,却觉得义不容辞,于是她道:“好,我现在就修炼死生阳神诀……可是万一在香川顾彦出现之前练不会怎么办?”

    “尽人事,听天命吧。”陈晴朗道。

    唐诗韵道:“那你赶紧把死生阳神诀的内容给我看看。”

    陈晴朗道:“我直接说给你听吧。”

    他语速很快,将死生阳神诀的内容很快的重复了出来。

    唐诗韵听完之后,就开始慢慢消化起来。

    陈晴朗就在那里焦急的等着,时不时抽上一根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正晚。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黎明(一)
    东京的黑夜虽然刚刚降临,却让人觉得好像已经在漫漫长夜里呆了好久,东京都的市民经历了出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天,他们的心情跟随着局面的变化,而经历着大起大落,在这漫长而短暂的一天里,无数的人失去家人爱人,更多的人被夺去了性命,幸存的人全都聚在窗前,酸涩的眼睛一直朝外面看着,期待着曙光的降临。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光芒一闪。

    这光芒是如此璀璨,就像有人在空中扔了一颗超大号的照明弹。在这光芒闪烁的一刻,隐藏在夜色中的东京变得如此的通透清楚。

    被炮弹轰炸过后残破的废墟,丧尸掠过之后凌乱而血腥的小区,各个繁华地区凌乱到不能直视的场面,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强光下无所遁形。大街上拥挤的丧尸抬头仰望,一直盯着天空的人们却被光芒刺痛了眼睛。

    等到他们再睁开眼,只看到远处一座高塔之上,盛放着洁白的光芒。

    这光芒明亮而柔和,像是淡淡的月亮,看到这光,人们心里会自然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莫非,是神降临了么?

    所有人不顾眼睛刚被刺了一下的疼痛,双眼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东京晴空塔的塔顶。

    心里期待,而又隐隐有些害怕。

    这时,神使的战机出现。

    他们飞到东京四处,宣告拯救神的降临。

    本来安静的深山老林一般的东京,居然一霎那,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

    幸存的市民们不再不敢高声语,也没有恐惊天上人的心思,他们压抑了一天,在这一刻心情得到彻底的释放。欢呼声如波浪一般,从战机所到之处,向周围蔓延。

    欢呼声似乎能传染似的,一浪高过一浪,饱受惊恐与无助的人们,在听到四周的欢呼声时,似乎才觉得自己并不孤独,似乎是要与同类相呼应,似乎是为了抒发心中压抑的情绪,亦或者是单纯为了神的降临而高兴。总之这欢呼声越来越大,整座东京都都笼罩在一片气势恢弘的合唱之中。

    日本高层通过视频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瘫倒在座位上。

    在等待神降临的这些时间,他们想不到任何好的办法,亦或者说在他们心中,可能隐约也相信了神的存在。

    即使他们早在那些神使出现之前,就已经从月池歌笙那里,知道了整个阴谋。

    而现在,他们更是愈发的相信,或许现在降临的,真的是神。

    只有少数人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但他们同样无能为力。

    要是有核武器就好了……他们是这样想的。

    然而并没有。

    沮丧的情绪涌上心头,一种怅然的感觉,让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所有人都只是盯着会议室里那面巨大的屏幕,而屏幕上的镜头不需要命令,就已经切到东京晴空塔那里。

    他们清晰的看到,东京晴空塔从最高一层直到塔尖的壁雷针,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当中。

    这光芒看着很薄弱,但却看不到里面究竟包裹着什么,这光芒显得圣洁而纯净,让他们想到天使与上帝。

    这一切是如此的奇幻,让他们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

    这一刻,他们陷入最大限度的恍惚,在今天之前所有人生的记忆,似乎都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这种恍惚让一部分人感觉到痛苦,像是做了一个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的梦。

    于是会议室里开始响起不停地按动打火机的声音,本来就没有散去的烟味,此时就变得更加的浓郁。

    东京都的欢呼声慢慢小下去,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整个城市又重新陷入可怕的寂静,晴空塔上的光芒则依然明亮。

    每个人心中都闪现一个念头。

    神,为什么还不现身?

    陈晴朗正在大街上,他此时也在遥望着晴空塔的方向,然后小声嘀咕一句:“还他妈搞得挺玄乎,这些知识分子,真是会蛊惑人心啊。这要是放到古代,妥妥的另一个陈胜啊。”

    或许是因为这边比较偏僻,而且已经被扫荡过,没有什么人味儿,所以现在这边的丧尸不多,陈晴朗从写字楼出来走到街道上,发现只有五六个丧尸游荡在这里。

    一看到陈晴朗,这些丧尸立刻就围了过来。

    陈晴朗顺手抓了一只,然后就进了写字楼,防盗门顺手被关上,另外几只丧尸便被堵在了外面。

    那只丧尸在他手里挣扎,被他直接倒剪住双手,这在常人看来异常恐怖的丧尸,在他手里就像瘦弱的小鸡一样,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到了楼上,他轻轻打开门,拎着丧尸走了进去,唐诗韵看到丧尸的样子,立刻嫌弃的道:“好恶心啊。”

    “让你吸收他身上的死气,又不是让你直接吃它。”陈晴朗关上门,就拎着丧尸站在唐诗韵两米远的地方,然后道,“你试试吧,看能不能成功。”

    唐诗韵还是有心理阴影:“真的好恶心啊。”

    陈晴朗无语,干脆用符网把丧尸绑起来塞到沙发下面,然后道:“现在看不到了,可以了吧?”

    唐诗韵看着他忙活这一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傻傻的笑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不停地捏动手诀。

    过了一会儿,陈晴朗见没有什么动静,就问:“怎么样?不行么?”

    唐诗韵摇摇头:“有一点点感觉,但是捉摸不到。”

    陈晴朗道:“要不还是拎出来吧,刚开始感应气息的时候本来就很难,再用沙发挡着,难免会增加感应死气的难度。”

    唐诗韵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好,那就拎出来再试试。”

    陈晴朗弯腰把那只丧尸拉出来扔到地上。

    唐诗韵于是再次掐动手诀,过了差不多三十秒,地上的丧尸便突然挣扎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丧尸本身是没有痛觉的,自然感觉不到疼痛之类,现在却露出了痛苦神色,说明其尸体之内发生了威胁其类似生命本源的东西。

    陈晴朗知道,唐诗韵已经取得了进展。

    天下诸多功法,有难练的,有容易练的,像死生阳神诀这种由修者从本身法则之中悟出来的,更容易练一些,这是对本身最通透的解析,像是一条直线,直达目的,乃是修者们最喜欢的一类功法。

    唐诗韵无人教导,便可在数百年内修炼成妖,天赋自然也是不差,所以练习起死生阳神诀,速度真是快的惊人。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丧尸身上便有雾气一般的东西成线状向唐诗韵涌去,这些雾线进入她的魂体,然后就像与灵魂融合在了一起一样。

    而地上的丧尸,就像慢慢的失去了生机,本来就已经是瘦骨嶙峋的人,此时更是像脱水的水果,变成皱巴巴的缩成一团。

    差不多又过了二十秒,这具丧尸就直接变成了一堆骨灰般的碎屑,体内所有生机养分都被吸收,彻底从世间消失。

    陈晴朗问唐诗韵:“现在是什么感觉?”

    “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力量,但是觉得不舒服,像是口渴的时候喝了脏的水,虽然解渴,但也难受。”唐诗韵说道。

    “毕竟不是走正常路子的功法,有副作用是难免的。”陈晴朗这时又想起了赵映雪,真是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如果在一起双修的话,会是一种什么样子。

    而唐诗韵此时也明显想到了这件事情:“难道真的要去跟那个女人双修?”

    “如果没有非要达成阳神的执念,自然也可以不用的。”陈晴朗看着唐诗韵紧盯着他的双眸,难免有点心虚。

    唐诗韵问他:“对这件事情,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啊,就……随你的意呗。”谈论这个话题真是有够尴尬,陈晴朗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没心没肺。”唐诗韵道,又加了一句,“无情无义。”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黎明(二)
    陈晴朗只能尴尬的摸鼻子。

    事实上对于男人而言,女人之间做什么事情,似乎并不如何排斥,但是对于男人之间的那种基情,却会恶心的不行。这恐怕就跟很多女人老是强行把两个男人往基情的方面说一样,对于她们来说是乐趣,但对于被基的男人来说,实则是真的很不爽。

    陈晴朗虽然对于唐诗韵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对于她和赵映雪双修的事情,实则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心理,反而有点乐见其成。他也不知道是只有自己这样,还是所有人都一样,不管是不是有病,反正这种心理对于唐诗韵来说,肯定会觉得很不爽。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晴朗向她道:“我再去下面捉几只丧尸,你再好好练一下,熟练了之后,就可以出去破坏香川顾彦的好事儿了。现在是尖锋时刻,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唐诗韵就说了简单的三个字:“我知道。”

    于是陈晴朗又下了楼,把防盗门外的几只丧尸直接用网符缚住,一起弄到办公室里去,唐诗韵就抓紧时间练习,进展迅速。

    所有的孩子生下来,不用人教,就会自己去喝奶,这就是生物对于生存的一种本能。生物界的法则是优胜劣汰,所以汲取力量其实也是一种生存的本能,对于本能方面的练习,总比练习其他技巧要更容易上手一些。

    这一次用的时间跟之前一样,不一样的是地上的尸灰变成了七滩。

    “这功法太容易上手了,而且对自身力量的壮大也确实很有效果。”唐诗韵有些欣喜的道。

    她之前对于吸收死气还有些排斥,现在倒觉得这功法也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陈晴朗道:“那你等一下,我再去弄一批,等你阴魂壮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夜游了。”

    这次他出去的时候,听到晴空塔的方向传出了故弄玄虚的声音。

    “本尊号拯救,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神。”

    声音浑厚,辽阔,庄重,威严,这声音自晴空塔发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从天上盖下来,声浪滚滚,弥漫四方,东京都的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听到他说的话。

    这个时候,这个城市里的基督徒、佛教徒和穆斯林就开始骂街了,佛教徒还好一点,基督徒则是在祈祷上帝快点派天使下来,直接把这个伪神给活活烧死。至于穆斯林,他们现在正在找趁手的工具,想着找个臂力惊人的勇士,直接把一把菜刀扔到那团白光上面去,把那所谓的拯救神直接一下劈死。

    道教徒们显得异常的淡定,听到这声音,也不过是撇嘴不屑的一笑,然后淡淡的道:“傻叉。”

    陈晴朗嘴里吐出来的就是这两个字。

    “傻叉。”

    然后身体迅速移动,很快在另外一条宽阔一点的街道,发现了大批的丧尸。

    几道网符一激发,这些丧尸就顿时都被缚住,只是这网符等阶比较高,倒是让他觉得费了一些灵气。

    特别是丧尸挣扎的力气很大,有的时候还要往符网之上输送一点灵气,增加符网的持久度和坚硬度,倒是略略比较麻烦。

    生擒总比直接杀死难,这也是他白天的时候没有用网符的原因。

    等到唐诗韵将这一大批丧尸的死气吸收了之后,身体便由浑浊,变为通灵剔透,又由通灵剔透,慢慢变成如人体一般的模样。这差不多就是到了夜游的境界。

    这个时候的阴魂,不惧月光灯光,可以在夜间游荡,对于狂风之类,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陈晴朗看着唐诗韵的这种修炼速度,忍不住的感叹:“牛逼哇!”

    “走吧,现在可以出去,大大方方的吸收死气了。”陈晴朗将窗帘窗户拉开,回头向唐诗韵说道。

    唐诗韵的脸上此时是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是吃到好吃的东西没过瘾那种,而像是狐狸精吸干了一个男人的精元没有过瘾,还想再吸一个的那种感觉,显得特别的饥渴。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我都想让你也抛弃**,直接修炼这种功法算了。而且到时候你也可以去跟赵映雪双修,修炼泡妞成就阳神三不误,多好的事情啊。”

    说完舔舔舌头,双眼媚光流转,陈晴朗忍不住食指大动,身体一下就有了感觉。

    唐诗韵自然感受出来他的心潮澎湃,又刺激道:“其实到时候就不是双修了,而是三修,我们两个大美人一起跟你颠鸾·倒凤,你就真一点也不想要?”

    陈晴朗咬咬牙,恶狠狠的道:“我是个正经的人。”然后转头就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唐诗韵立刻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得意的活像刚下了一窝蛋的小母鸡。

    从窗户出去后,刚开始她还有点不适应,随着又吸收了一些丧尸的死气之后,便是正儿八经的达到了夜游的境界。这个时候阴魂便来去自如,不畏强风。

    街道上的丧尸消失的越来越快,刚开始还只是一只一只的消失,慢慢变成两只两只,随后又变成三只四只,到得后来,只要唐诗韵的阴魂一出现,手诀一掐动,立刻就是一群丧尸化为粉末,然后风一吹,就立刻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陈晴朗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种邪门的功法就是让人惊叹,照这么吸下去,很快就可以达到日游的境界了。

    而事实上,陈晴朗还是低估了唐诗韵的进境速度。

    这么多的丧尸供她吸收死气,能量的庞大真是如海水一般,唐诗韵吸收的忘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境界的提升。只有陈晴朗在一旁目瞪口呆,觉得短短的时间内,就见证了一个阴魂完整的修炼过程。

    这要是用相机拍成视频,直接就可以给修道者们当教材讲课用了。

    此时的香川顾彦绝对想象不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正有一个阴魂,准备抢夺他研究了几十年的成果。

    而那些养尸人更是不会想到,这些看似已入囊中的丧尸,会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内,全部变成粉末,被风吹散到海角天涯。

    “我今天降临,是为了拯救你们。”

    “拯救你们的生命,也拯救你们的……精神。”

    香川顾彦本来没有想说太多废话的,但一说到“拯救你们的精神”这句话的时候,这几十年来人类的种种恶心,便在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他立刻就感觉一阵不耐烦,想要开始吐槽了。

    “你们贪婪,狡猾,邪恶,虚伪,却希望别人无私、朴实、正义、真诚,这世间每日笼罩在阳光下,但实质却分分秒秒都如夜晚般黑暗。这世间有太多恶心的事情,我一一看在眼里。你们也切切实实知道这一切,但你们却装作不知道。我替你们感觉到悲哀,愤怒。你们表面是人,内心却是魔鬼……”旁边的养尸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香川顾彦立刻醒悟到自己废话太多了,虽然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万分之一,但还是不得不赶紧机智的收尾:“我是神,不容许魔鬼的出现。所以我要毁灭你们,毁灭你们,即是拯救你们。”

    东京的市民在此时显得有点害怕,这个神似乎是一个反·人类者。

    “不过这不是你们的错,我将宽恕你们。”

    “但宽恕不等于容忍,我必须洗去你们的污秽,让你们变得纯净。”

    “而在此之前,我将先把你们,从生命的灾难当中,拯救出来。”

    “接下来,你们将看到,这满城的丧尸化为齑粉消失,而光明,将降临。”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黎明(三):闪亮登场
    “我现在感觉自己特别的强大,神识都能铺到方圆十里左右了。”唐诗韵一边爽快的吸收着丧尸身上的死气,一边向旁边的陈晴朗道。

    神魂强大,神识便可以铺出去,可以感受到许多的东西,夜游的时候,感觉到的范围很小,但一旦达到日游的境界,这个范围就会大的多。而神识铺到方圆十里,这已经差不多是要达到日游的境界了。

    陈晴朗这会儿确实对死生阳神诀有点心动了,特别是唐诗韵之前还提起什么双修三修的建议,更是让他心猿意马,不过心动归心动,对于这类非正统的修道方法,他的抵抗力还是很强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这门功法的危险性。

    如果让香川顾彦这样的一类人得到这门功法,那么后果就会和现在的丧尸围城事件一样,恐怕他们会故意制造死物,来达到让自己有充足的死气可吸收的地步。

    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思来,却觉得惊恐之极。

    他赶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唐诗韵,唐诗韵也被吓得不轻。

    “那这功法以后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了,不然后果肯定很严重。”她心有余悸的道。

    陈晴朗抬头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晴空塔,道:“我们现在需要进行破坏了。”

    他们之前就是一路朝着这个方向所来,一边吸收死气一边靠近着晴空塔。而现在,他们距离晴空塔的距离,已经两百米不到了。

    唐诗韵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趁香川顾彦未来得及毁灭丧尸之前,先把丧尸消灭掉。”陈晴朗道。

    唐诗韵道:“具体怎么做?”

    陈晴朗早已经想好具体的计划,计划很简单,三言两语便交待清楚。

    唐诗韵听完,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晴空塔那里传来香川顾彦的声音。

    “现在,我要开始施……嗯?”

    他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

    因为在他准备“施法”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东京塔附近的丧尸,突然大批大批的消失了。仔细的看去,才发现那些消失的丧尸,原来是变成了一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这种情况是他所料未及的,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而晴空塔附近的居民,一直都在伸着脖子,看着外面的场景。当看到丧尸被如此轻易的解决掉时,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兴奋。

    神使们也不忘在这个时候推波助澜。

    “看到了么,这就是神迹。也只有神,才有足够的力量,做出这样的事情。”

    “拯救神的强大,是你们所无法想象的。”

    “现在,赶紧来信仰神,供奉神吧,他将带给你们永远的安宁和幸福。”

    于是,晴空塔附近,立刻响起了震天般的欢呼。

    市民们心中的热忱,被彻底的激发出来了。

    他们从未如此崇拜过一个人,如今却对这尊拯救神死心塌地了。即使是最高级的知识分子,此时也动摇了自己的三观。

    他们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尽管场面似乎很好,但香川顾彦却忍不住忧心忡忡。

    他的眼睛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做出这些事情的那个人。

    然后,震天的霹雳,突然响起。

    在高空,在不远处,一道道雷电忽然轰轰隆隆的炸响。雷声很大,还伴随着巨亮的电光。在这声势恢宏当中,一个年轻男子双脚踏着一只大雕,衣袂飘飘而来。

    天空数声巨响,陈晴朗闪亮登场!

    他双手负于身后,轻昂头颅,整个人显得惊艳而高贵。

    那双微微眯着的眸子里,更是透着一种高贵的不屑。

    密集的雷电,震耳的霹雳,闪亮的电光,无一不吸引着东京都市民的注意。

    那些本来低头观看丧尸消失的人们,在这一刻齐齐抬头仰望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个只能用**来形容的驭雕者,这个人在电光之中,璀璨耀眼,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要顶礼膜拜,无数少女为之倾心。

    装逼装好了,是可以征服世界的。

    香川顾彦看着陈晴朗,心中惊骇莫名。

    这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为何看起来比自己还威风?莫非是什么仙家剑客?他来这里要做什么?莫非发现了自己的恶行,所以要过来替天行道?

    一时之间,疑惑遍布脑海。

    他忍不住想要出声问一句,来者何人,但还是忍住了。

    他是神,应该无所不知,任何问题都应该可以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他绝不应该向任何人发出任何询问。

    任何询问。

    但他现在确实疑惑的不行。

    这个突然出现的雕者,到底是谁呢?他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里,显得吊吊的。

    他到底是敌是友呢?

    陈晴朗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他停在晴空塔不远的地方,脚踩着几乎被雷电吓尿的大雕,然后手指缓慢伸手,轻轻的指向晴空塔塔顶的光芒处,随后,又装逼至极的轻声说了一句……“八嘎”。

    没办法,骂人的日语,他只会这一句。

    他的这声骂很轻,但却拥有跟香川顾彦同样的效果,这声音以他为中心,慢慢向四周铺陈。虽然铺得不远,但也足够传播到方圆一公里。

    他在声音中加了些微的灵气,声音便立刻变成了波浪一样的东西,顺着风声,向远处传送。

    这一句轻骂,比之前所有雷电都要振聋发聩,所有人都震惊了。

    居然有人敢骂不可一世的神?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莫非,他也是神?

    人们心中开始生出无数的猜测,而之前那种突如其来的,对于拯救神的热忱的信仰,也在这一刻,被稀释的淡了很多。

    香川顾彦则是感觉到了惶恐。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这真有可能是哪位仙家剑客得知了自己的事情,所以特意来替天行道的。如果是自己计划完成之后有人过来捣乱,他倒是不惧,但问题是现在信仰之力还未汲取,又哪里有能力与强横的修道者相抗衡。

    旁边这些养尸人,自然是指望不到的,没危险而且有甜头的情况下请他们帮帮忙,他们自然是很乐意的,可是若是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和利益,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并与他香川顾彦撇清关系。

    这个人既然敢骂自己,定然是不惧自己的,甚至,连天空中那六只半步飞僵可能都不畏惧。而他既然骂自己,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了。知道自己是个混蛋,并如此气势汹汹而来,这……情况大大不妙啊。

    不过那只雕,自己好像很眼熟啊?貌似,是在邻居家里见过?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黎明(四)
    第二百五十九章、黎明(四):拥有大雕的男人

    神使们听到这声骂,却是炸锅了。

    他们自从选择跟随香川顾彦之后,就已经没有退路,如果香川顾彦成功登上神位,他们作为神使,将有数之不尽的好处。可是香川顾彦一旦失败,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他们此时必须全力维护拯救神在东京市民心中的高大形象。

    拯救神被人骂作混蛋,完全是不能接受不能忍受的。

    “你这魔鬼,居然敢辱骂高高在上的拯救神!”

    “你知道你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么?神会惩罚你,让你回到属于你的地狱去!”

    “你这个邪恶的魔鬼,你要为你的丧尸手下报仇么?!你这不自量力的恶魔,你完全不知道力量的强大!”

    最后一个神使的话,真是够诛心的,一下子就把陈晴朗归到了丧尸的一方。

    不过陈晴朗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什么魔鬼,至少,此时惊疑不定的观察这一幕的民众们,是不大怎么相信神使的话的。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只有神使说的那种情况,才有可能了。

    陈晴朗并不说话,只是激发几道雷符,雷电便从他身边,噼哩啪啦的劈下,地上的一堆拥挤的丧尸,瞬间变成了焦炭。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种场景,已经简单粗暴的向人们宣告,他和那些丧尸,并不是一伙的。

    而这种懒得用语言辩解,而是直接以如此震慑人心的方法而做出的澄清,对人类心灵的震撼更具大,而且很酷,人们在越发好奇他的来历和目的的时候,也对其产生了一种难言的仰慕的感情。

    这样的一个牛逼的人,又为何要辱骂拯救神呢?

    陈晴朗也很想说出来,他为何要辱骂拯救神。

    但是,他不会日语啊!

    现在的他特别后悔没有让月池歌笙参与自己的行动,若不然现在就可以借她之口,将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语言不通,真的是一件叫人头疼的事情啊。

    他想了想,干脆不说话好了。

    只是激发一枚符剑,拿在了手中。

    火系符剑在黑夜当中显得特别的明亮,就像之前的闪电一样,将他周围照得通明一片,让人们无时无刻都能注意到他的身影。

    如果符剑再高级一点,就可以在黑夜当中收敛光芒,只是这个时候的陈晴朗,并不需要那样的功能。

    他现在需要的是高调,需要的是酷炫,需要的是耀眼,需要的是装逼。

    需要的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他。

    他将剑指向某个方向,那里丧尸济济。

    凡是视线能够到达那个地方的民众,都随着他的剑指,朝着那个地方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里的丧尸,突然消失,而地上,只留下需多滩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粉末便扬起在空中,在路灯照耀下,粉尘反射出道道的光泽。

    人们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丧尸的消失,并不是因为拯救神,而是因为这个大雕者!

    这个人,才是施展神迹的真正主人。

    啊,伟大的大雕者,您是从何而来,您是来拯救我们的么?

    如果您才是真正的神,那么此时在晴空塔上的,又是谁呢?

    他们在这时,又想起了陈晴朗的那声骂。

    于是他们便纷纷猜测。

    莫非那个所谓的拯救神,其实并不是神,而是其他的什么人?

    陈晴朗仍旧不说话,但是手中的剑,却在不停地指着,每当指到一处,那里的丧尸就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消失。很快的,附近原本被丧尸挤满的街道,一下就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漫天飞舞的尘埃,在明亮的灯光下跳着绚丽的舞蹈。

    那些神使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心里清楚的知道,香川顾彦只是一个科学怪人,他有可能成为神,但毕竟现在还不是神。而眼前这位,却极有可能是真真正正的神,他们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可能的神,而去招惹一个真正的神。

    他们现在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香川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几个养尸人面面相觑一眼,然后其中的领头者率先开口向香川顾彦发问。

    “就是,你的计划不会提前败露了吧?怎么就招惹出了这等厉害的修道者?根本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那些丧尸就消失了,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只怕修为还在我等之上啊。”另一个养尸人忧心忡忡的道。

    这时,另一个养尸人面色凝重的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在这附近,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以极快速的方式,迅速壮大着……这简直太诡异太可怕了。”

    其他人附和。

    “确实……这股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而那个驭雕的人,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强大……但却又有那么强大的神通……真是太奇怪了……”

    “神秘的力量……这是我们一无所知的力量……”

    养尸人们心中惴惴不安了。

    香川顾彦有些六神无主:“现在该怎么办?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呀!”

    “可是这么强大的人,我们也不是对手啊!”一个养尸人显得很为难的道。

    香川顾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突然跑了似的:“你们有半步飞僵啊,这玩意儿那么厉害,什么样的修道者对付不了?”

    “可是眼前这家伙实在太诡异了,所使用的神通也前所未见,我们在不知道敌方深浅的情况下,可不敢拿着祖师爷们留下的宝贝去冒险。”

    “只要把眼前这个家伙杀掉,这城市里的所有丧尸就都是你们的僵尸培养体,你们看一看,这么多的培养体啊,难道你们真的就要这样放弃掉么?”

    “僵尸很难养的,我们决不能拿半步飞僵冒险。”养尸领头者不容置疑的道。

    其他养尸人们互看一眼,眼神坚定,心里抱的均是这样的念头。

    香川顾彦愤怒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之前不是都商议定了的么?”

    为首的养尸人也很抱歉:“时势使然,实在对不住了。”

    “可是你们试都没有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不是对方的对手呢!那个家伙看起来,根本不像多厉害的样子啊!”香川顾彦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一个养尸人指着下面的丧尸,道:“香川先生,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这家伙长剑一指,灵力都不用,丧尸就自动化为飞灰,这种神通,真不是普通的修道者可以拥有的。任何神通,都需要灵力,没有灵力波动还能造成这种效果,要么是神通等阶很高,要么是修者本身修为通天。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够让我们忌惮。我们养尸一道,本就不擅神通,就算有半步飞僵,也不敢说就天下无敌。毕竟半步飞僵要靠人操纵,飞僵厉害,不等于人也厉害。这位不速之客若是直接用那种大神通攻击晴空塔,我们瞬间变成飞灰,到那时候,飞僵再厉害,便又能如何呢?香川先生,时也命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还是看开一点好。师兄弟们,我们走吧。”

    其他养尸人齐齐点头,随后便不顾香川顾彦的阻拦,直接坐电梯从塔顶下去,到了塔下面,还担心被发现,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并且因为不敢使用神通,前进的速度很慢,幸亏道路上的丧尸化为了飞灰,要不然他们肯定要被发现。

    等到走远了之后,赶紧把半步飞僵收了回来。

    人们本来正随着陈晴朗的长剑所指而不停转移着视线,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发现天空的那六个异常恐怖的魔物不见了。

    莫非,那六个魔鬼,也已经在刚才,被这位年轻的男神,不知不觉的消灭掉了?

    总之,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每当有丧尸消失,他们就会为之欢呼。

    陈晴朗也发现了飞僵的消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几个魔物,他可是极为忌惮的,半步飞僵已经相当于有血有肉的活物了,这种东西,可不是唐诗韵可以吸收的。如果那些养尸人不撤,他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

    而现在,这个威胁终于没有了。

    他开始尽情的装逼,尽情的享受人们的欢呼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装逼呢,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爽啊。

    唐诗韵躲在暗处,配合着陈晴朗,不停地吸收着丧尸的死气,看着陈晴朗那副爽到要射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的好笑。本来想搞一下恶作剧,让他在那里难堪一下,后来想想那样做会降低陈晴朗的威信,会影响到计划的进行,于是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整蛊之心,仍然在尽心尽力的与陈晴朗做着配合。

    而这时,香川顾彦站在晴空塔最高一层,却觉得异常寂寥。

    本来非常顺利的计划,怎么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被破坏了呢?

    这个突然出现的破坏者,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他是从哪里得知自己的计划的?

    他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的计划?

    自己招他惹他了么?

    他绝望的灵魂出壳,却发现汲取不到任何的信仰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拥有大雕的男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落魄的失败者。

    他还魂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的掏出一根烟,忧郁的抽了起来。

    烟头的光明灭不定,在黑夜中显得特别孤单。

    而他的心,比这光还要寂寞。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黎明(四)
    第二百五十九章、黎明(四):拥有大雕的男人

    神使们听到这声骂,却是炸锅了。

    他们自从选择跟随香川顾彦之后,就已经没有退路,如果香川顾彦成功登上神位,他们作为神使,将有数之不尽的好处。可是香川顾彦一旦失败,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他们此时必须全力维护拯救神在东京市民心中的高大形象。

    拯救神被人骂作混蛋,完全是不能接受不能忍受的。

    “你这魔鬼,居然敢辱骂高高在上的拯救神!”

    “你知道你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么?神会惩罚你,让你回到属于你的地狱去!”

    “你这个邪恶的魔鬼,你要为你的丧尸手下报仇么?!你这不自量力的恶魔,你完全不知道力量的强大!”

    最后一个神使的话,真是够诛心的,一下子就把陈晴朗归到了丧尸的一方。

    不过陈晴朗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什么魔鬼,至少,此时惊疑不定的观察这一幕的民众们,是不大怎么相信神使的话的。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只有神使说的那种情况,才有可能了。

    陈晴朗并不说话,只是激发几道雷符,雷电便从他身边,噼哩啪啦的劈下,地上的一堆拥挤的丧尸,瞬间变成了焦炭。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种场景,已经简单粗暴的向人们宣告,他和那些丧尸,并不是一伙的。

    而这种懒得用语言辩解,而是直接以如此震慑人心的方法而做出的澄清,对人类心灵的震撼更具大,而且很酷,人们在越发好奇他的来历和目的的时候,也对其产生了一种难言的仰慕的感情。

    这样的一个牛逼的人,又为何要辱骂拯救神呢?

    陈晴朗也很想说出来,他为何要辱骂拯救神。

    但是,他不会日语啊!

    现在的他特别后悔没有让月池歌笙参与自己的行动,若不然现在就可以借她之口,将自己要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语言不通,真的是一件叫人头疼的事情啊。

    他想了想,干脆不说话好了。

    只是激发一枚符剑,拿在了手中。

    火系符剑在黑夜当中显得特别的明亮,就像之前的闪电一样,将他周围照得通明一片,让人们无时无刻都能注意到他的身影。

    如果符剑再高级一点,就可以在黑夜当中收敛光芒,只是这个时候的陈晴朗,并不需要那样的功能。

    他现在需要的是高调,需要的是酷炫,需要的是耀眼,需要的是装逼。

    需要的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他。

    他将剑指向某个方向,那里丧尸济济。

    凡是视线能够到达那个地方的民众,都随着他的剑指,朝着那个地方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里的丧尸,突然消失,而地上,只留下需多滩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粉末便扬起在空中,在路灯照耀下,粉尘反射出道道的光泽。

    人们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丧尸的消失,并不是因为拯救神,而是因为这个大雕者!

    这个人,才是施展神迹的真正主人。

    啊,伟大的大雕者,您是从何而来,您是来拯救我们的么?

    如果您才是真正的神,那么此时在晴空塔上的,又是谁呢?

    他们在这时,又想起了陈晴朗的那声骂。

    于是他们便纷纷猜测。

    莫非那个所谓的拯救神,其实并不是神,而是其他的什么人?

    陈晴朗仍旧不说话,但是手中的剑,却在不停地指着,每当指到一处,那里的丧尸就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消失。很快的,附近原本被丧尸挤满的街道,一下就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漫天飞舞的尘埃,在明亮的灯光下跳着绚丽的舞蹈。

    那些神使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心里清楚的知道,香川顾彦只是一个科学怪人,他有可能成为神,但毕竟现在还不是神。而眼前这位,却极有可能是真真正正的神,他们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可能的神,而去招惹一个真正的神。

    他们现在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香川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几个养尸人面面相觑一眼,然后其中的领头者率先开口向香川顾彦发问。

    “就是,你的计划不会提前败露了吧?怎么就招惹出了这等厉害的修道者?根本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那些丧尸就消失了,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只怕修为还在我等之上啊。”另一个养尸人忧心忡忡的道。

    这时,另一个养尸人面色凝重的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在这附近,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还在以极快速的方式,迅速壮大着……这简直太诡异太可怕了。”

    其他人附和。

    “确实……这股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而那个驭雕的人,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强大……但却又有那么强大的神通……真是太奇怪了……”

    “神秘的力量……这是我们一无所知的力量……”

    养尸人们心中惴惴不安了。

    香川顾彦有些六神无主:“现在该怎么办?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呀!”

    “可是这么强大的人,我们也不是对手啊!”一个养尸人显得很为难的道。

    香川顾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突然跑了似的:“你们有半步飞僵啊,这玩意儿那么厉害,什么样的修道者对付不了?”

    “可是眼前这家伙实在太诡异了,所使用的神通也前所未见,我们在不知道敌方深浅的情况下,可不敢拿着祖师爷们留下的宝贝去冒险。”

    “只要把眼前这个家伙杀掉,这城市里的所有丧尸就都是你们的僵尸培养体,你们看一看,这么多的培养体啊,难道你们真的就要这样放弃掉么?”

    “僵尸很难养的,我们决不能拿半步飞僵冒险。”养尸领头者不容置疑的道。

    其他养尸人们互看一眼,眼神坚定,心里抱的均是这样的念头。

    香川顾彦愤怒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之前不是都商议定了的么?”

    为首的养尸人也很抱歉:“时势使然,实在对不住了。”

    “可是你们试都没有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不是对方的对手呢!那个家伙看起来,根本不像多厉害的样子啊!”香川顾彦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一个养尸人指着下面的丧尸,道:“香川先生,你看看现在的情况,这家伙长剑一指,灵力都不用,丧尸就自动化为飞灰,这种神通,真不是普通的修道者可以拥有的。任何神通,都需要灵力,没有灵力波动还能造成这种效果,要么是神通等阶很高,要么是修者本身修为通天。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够让我们忌惮。我们养尸一道,本就不擅神通,就算有半步飞僵,也不敢说就天下无敌。毕竟半步飞僵要靠人操纵,飞僵厉害,不等于人也厉害。这位不速之客若是直接用那种大神通攻击晴空塔,我们瞬间变成飞灰,到那时候,飞僵再厉害,便又能如何呢?香川先生,时也命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还是看开一点好。师兄弟们,我们走吧。”

    其他养尸人齐齐点头,随后便不顾香川顾彦的阻拦,直接坐电梯从塔顶下去,到了塔下面,还担心被发现,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并且因为不敢使用神通,前进的速度很慢,幸亏道路上的丧尸化为了飞灰,要不然他们肯定要被发现。

    等到走远了之后,赶紧把半步飞僵收了回来。

    人们本来正随着陈晴朗的长剑所指而不停转移着视线,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发现天空的那六个异常恐怖的魔物不见了。

    莫非,那六个魔鬼,也已经在刚才,被这位年轻的男神,不知不觉的消灭掉了?

    总之,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每当有丧尸消失,他们就会为之欢呼。

    陈晴朗也发现了飞僵的消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几个魔物,他可是极为忌惮的,半步飞僵已经相当于有血有肉的活物了,这种东西,可不是唐诗韵可以吸收的。如果那些养尸人不撤,他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

    而现在,这个威胁终于没有了。

    他开始尽情的装逼,尽情的享受人们的欢呼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装逼呢,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爽啊。

    唐诗韵躲在暗处,配合着陈晴朗,不停地吸收着丧尸的死气,看着陈晴朗那副爽到要射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的好笑。本来想搞一下恶作剧,让他在那里难堪一下,后来想想那样做会降低陈晴朗的威信,会影响到计划的进行,于是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整蛊之心,仍然在尽心尽力的与陈晴朗做着配合。

    而这时,香川顾彦站在晴空塔最高一层,却觉得异常寂寥。

    本来非常顺利的计划,怎么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被破坏了呢?

    这个突然出现的破坏者,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他是从哪里得知自己的计划的?

    他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的计划?

    自己招他惹他了么?

    他绝望的灵魂出壳,却发现汲取不到任何的信仰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拥有大雕的男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落魄的失败者。

    他还魂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的掏出一根烟,忧郁的抽了起来。

    烟头的光明灭不定,在黑夜中显得特别孤单。

    而他的心,比这光还要寂寞。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黎明(五)
    第二百六十章、黎明(五):所谓世人,不就是你么?

    中国驻日本东京大使馆楼顶,人群密密麻麻。

    之前陈晴朗为了装逼而搞出来的几十道雷电,把所有人都从楼中惊了出来。他们之前听到声音时,透过窗户往天空上看,能看到在不遥远的地方,一团雷电在一处高空交织轰炸,而在这雷电当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

    于是在楼里憋了一天的人,就都跑到了楼顶,月池歌笙觉得看的不够清晰,还特意借了望远镜。

    当看到陈晴朗那副模样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真是这家伙啊……这种耍酷的方式,也不怕把自己劈死么?那只雕不会被吓得以后都不敢再飞了吧?”

    陈晴朗和唐诗韵一边往晴空塔方向移动一边吸收死气的时候,从大使馆这里经过了一下,陈晴朗还上来特意把雕给带着,月池歌笙当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带这只雕,现在总算明白了。

    接着,她就听到陈晴朗骂了一声混蛋,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拿着一柄发光的剑,朝地上指来指去。

    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有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浪遥遥激起。

    而晴空塔上的光芒,则是缓缓的消失了。

    这个时候她就知道,陈晴朗的计划一定成功了。

    这家伙用的到底是什么计划,为什么踩着只雕,骂了一声混蛋,然后拿着剑指来指去,那个香川顾彦就败了呢?

    还有那边的市民,欢呼声这么响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刘公使在旁边已经又忍不住感叹起来:“奇人啊,奇人,在有生这年,能见到这样的少年,经历这样的奇事,此生此世,也算是没有白活了。”

    房顶上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有相同的感受,心中激荡不已,同时对于陈晴朗,也有着深深的羡慕。

    东京晴空塔上的光芒消失,让人们对于拯救神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陈晴朗直接从雕上跳起,非常飘逸潇洒的落到晴空塔的最高层。

    一进去,就看到了靠墙抽烟的香川顾彦,他此时正坐在那里,表情显得无比的落寞。

    香川顾彦看到他,立刻问道:“你是谁?”

    陈晴朗出乎他意料的也点起一根烟,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美美的抽了一口:“-you-spea`k-ese?”

    香川顾彦“呃”了一声:“你是中国人?”

    陈晴朗点头:“除了中国人,还有哪里的人,可以修得如此神奇的神通么?”

    “这话倒是没错,我得到的那本香火成神道的修炼秘籍,也是古中国流传下来的东西。除此之外的其他国家,确实没有那样的底蕴和绚丽文化,能够支撑起这样一种玄异的文明。”香川顾彦对于中国,倒似乎是挺推崇的。

    陈晴朗虽然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但对于他今天做出来的事情,仍旧无法原谅。

    “你看看东京都此时的情况,真的丝毫不曾后悔么?”

    香川顾彦忍不住笑了起来:“人类那么恶心的生物,就算直接毁灭,也不会让我产生丝毫的怜悯,后悔?我这一生尽是可耻之事,而唯有这一件,是我觉得我干得最漂亮的事情。”

    陈晴朗就知道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答。

    似乎大多数犯下错事的人都一样,没有人发现时,没有严厉的处罚时,他们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丝毫的愧疚。只有看到严重的后果,才会突然后悔自己做了坏事。但这个后悔,只是因为自己要受到惩罚,而不是因为自己对别人做了坏事,让别人受到了身心上的伤害。

    别人身心上的伤害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他们从来都是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像香川顾彦这种高学历,有自己独立思想,不易被人改变干扰的人,就更是如此。而且刚才香川顾彦说人类是恶心的生物,这明显是一个带有反·人类反社·会性格心理扭曲的人,想要这样的人对自己做下的恶行忏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我地库里那些丧尸,是被你烧掉的么?”香川顾彦抽完一根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陈晴朗点点头:“是我烧的,只是没想到你和养尸门派居然还有勾结,竟然把飞僵都弄了出来。”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来阻止?”香川顾彦对这个很是不解。

    陈晴朗嘿嘿一笑:“因为只有到了黑夜,我才有阻止你的能力。”

    “我真应该在白天找到你。”香川顾彦感到深深的懊悔。

    陈晴朗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变态的心理,在等着别人死之前,总想听听别人想说些什么,这样似乎能满足某种奇怪的恶趣味,让人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香川顾彦伸手指了指塔下面:“人类的文明这样发展下去,早晚会自取灭亡。”

    “恐龙存在了一亿几千万年,最终都突然灭绝,而人类不过是才存在几百万年的生物,又有什么不能灭亡的。这是整个地球文明微不足道的一环,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人类的灭亡与否,我不关心,但与这样多恶心的世俗之人生活在一起,你就不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焦虑的无法静处么?”香川顾彦对于陈晴朗如此淡定,简直无法理解。

    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人,自然应该有和自己一样的感受。

    陈晴朗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恶心的世俗之人?所谓世人,不就是你么?”

    所谓世人,不就是你么?

    香川顾彦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从来都是把世人与自己分开的。

    但世上真的有哪个人,就真的超脱世俗,完全的与众不同么?

    他摇摇头,不再深究这个。

    钻牛角尖只会让自己在头痛的同时进行自我否定,而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被否定,丝毫都不需要。

    “好吧,我现在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这样我死的时候,或许会安心一点。”纵然是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事情的香川顾彦,也终究无法免俗,有些疑惑不解开,同样无法平静的赴死。

    陈晴朗淡淡的道:“哦,白天的时候,在你们家门外偷听到的。”

    “纳尼?”

    香川顾彦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表述他当下的心情。

    如果他这么多年生活在中国,并且经常上网的话,他应该会知道,这世界上有个短语,叫“日了狗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黎明(六)
    天空的阴霾散去,皎洁的月亮出现在空中。

    陈晴朗映着月光,翻着手里的一本书。

    书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样子,但是整体保存的非常完整,书皮上印着几个隶书字体,写的是万念集神道五个字。里面主要讲述了神魂出壳的方法,以及凝聚信仰之力,并将信仰转化为能量的方法。

    看了这本书,陈晴朗才知道,香火成神道,和死生阳神诀居然有着某些共同点。

    那就是**会阻碍修行的进展和成就。

    而万念集神道更为严重一点,那就是在修为逐渐提升的时候,**会因为阻碍神魂的发展,而被神魂强行腐烂。

    这个时候如果不赶紧抛弃**,就会痛苦无比,神魂也会因为**的腐烂,而直接受到伤害。

    但是抛弃了**,神魂就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如果信仰之力足够,还能够撑持一段时间,但如果信仰之力不足,神魂就会慢慢变得衰弱不堪,直至化为魂元,消散在天地之间。

    所以很多志异故事里,一些狐仙之类,一旦得到某些人的信仰,就会要求这些人为他建造庙宇,雕筑塑像,供奉香火。这样一来,这些想要成神的修道者,就可以抛弃**,入驻塑像——前提是,这个塑像要经过信仰的洗礼。

    就是这个神的信仰者在建造塑像之后,先要对神像顶礼膜拜,然后烧香,虔诚的求神。

    香火,外加这种请神的信仰之力,会加诸到塑像之上。这个时候的塑像,就等于是开了光一样,不再是凡物。这个时候,修道者就会抛却入体,成功入住塑像。

    之后,修道者可以借助香火和信仰修行,也可以借塑像显示自己的神力。香火越旺,过来拜神的人越多,修为就会增进的越快。

    但是这种成神之道虽然可以偷懒,但是确实有着很多危险的地方。

    首先,如果遇到天灾**,塑像被毁,那对于神魂的打击会很大,要是在短时间内无法找到新的宿体,同样可能灰飞烟灭。

    有些古代故事里,就有类似的事情。本来很灵的某位神,因为神像被打破,自此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当时的人们归结于神愤怒于自己的塑像被破坏,不再保佑一方,而实际情况则是神自身难保,又哪有能力去保佑别人?

    还有的情况,是神像被打破后,一部分人遭到了报复。

    晋朝有本笔记集子,里面就有这样的故事,然后记录者还在故事尾声时作评价,说神心狭之于此,岂曰神?

    这话简直就是放屁,坏了人雕像,就等于谋财害命了,别说报复你,杀你祖宗八辈都不解恨。

    除了雕像被毁,可能魂飞魄散之外,一旦此地迁徙,或者人变得少了,亦或者上香的人少了,修道者的修为就会降低,一降低,可能就没有办法显灵,越没有办法显灵,信仰者就会越少。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修道者要么赶紧转移阵地,要么就只能等着散于天地之间。

    而若是有竞争对手通过一些事情抹黑,对于修道者的修行,同样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香火成神道这事儿,利弊都极大,属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情况,陈晴朗对于这种把命运的一半掌握在别人身上的功法,实在很没有安全感。因此这书还是作收藏用好了,并不打算练习或者传授出去。

    不过不得不说,香川顾彦想出来的这种计划,实在够赞。要是让他成功了,只怕神位会非常坚固。日后再依此法炮制,等到修为强大到一定程度,直接成就阳神,那恐怕也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无论是送人子孙,还是赐人姻缘权贵,都明显没有救人性命,要更叫人感激。

    香川顾彦实在是极适合这种修行之法,可惜流年不利,遇到了陈晴朗。

    将书粗略翻完,陈晴朗站起来朝外面看了一眼,晴空塔实在是高,加上他修道者的眼力,此时的东京几乎尽收眼底。

    然后感叹:真快。

    唐诗韵吸收死气的速度确实是太快了,短短的时间内,小半个东京都的丧尸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各个街道上,都仿佛铺了一层银尘,不少地方,粉尘还散发着荧荧的绿光,风吹动的时候,就像鬼火一般,四处舞荡。

    人们在获得了安全之后,终于有心情拍照了,那些仍然身处丧尸包围圈中的人,通过外面的景象,推特上的消息,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获得安宁。于是纷纷用手机,对着外面的丧尸,拍下照片,视频,然后火速传到网上。已经从丧尸包围中解脱出来的人们,则是拍着那些荧火。

    这平常诡异而恐怖的画面,此时在他们看来,就如雨后的彩虹般绚烂美丽。有的人来到阳台上,静静的坐着,喝着酒,抽着烟,就那么懒懒得看着外面月光映照下的东京,觉得从出生至今,没有再比此时要更安谧祥和的时光了。

    现在不过是晚上七点钟,但人们却仿佛觉得已经到了夜里十二点。

    白天高度的紧张,让他们心神俱疲。但是望着窗外的景象时,却又觉得身心从未如此舒畅。

    孩童的脾性一向如五六月的天,风一时雨一时,晴一时阴一时,情绪转变之快,令成年人拍马难及。

    在白日那种恐怖的景象下,他们吓得哭得哭闹的闹,到了这时,俱都安静下来,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又大又亮,里面带着好奇与懵懂,兴味十足的隔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手指跟随着荧光,在透彻的窗户上划来划去。

    然后会歪着脑袋,咿咿呀呀两声,便忽然笑起来。

    唐诗韵的身影便在这东京都里凌波微步,所到之处,丧尸像加了特效一样的消失,阴魂一过,大风便起,荧火便星星点点,密密麻麻扬起。她的身影在荧火中穿梭,就像吟游诗人在山林间遇到的精灵。

    这一切似乎都是极唯美的画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安宁与祥和。

    但陈晴朗站在高高的晴空塔上,却听到了由城市各处传来的凄厉哭声。

    在丧失亲人这件事情上,无论哪个国家何种民族,所感受到的悲痛,都是一模一样的。

    何况,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而那些远赴这海岛旅游的人,更是客死异乡,此时不知有多少个国家的人,在替自己的亲人担忧着。在没有收到确切的死亡消息之前,他们将食不能安,夜不能寐。若是之后得到的是一个好的结果,自然一切都好,若是收到噩耗,只怕又是痛哭流涕的场面。

    香川顾彦说人类恶心,他自己何尝又不恶心呢?

    将心比心,设身处地,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这种小时候就被教授的基本道德,为什么有的人穷尽一生,都还是学不会呢?

    然而这个时候除了他,似乎并没有人去关心这些。

    各个国家的大使馆赶紧汇报着东京这里目前的最新进展,但事实上不用他们汇报,全世界的都实时的知道这里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日本政府高层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开始想着如何去跟那位拯救了东京的神搭上话。

    最重要的是,这个神拯救东京之后,想要干什么?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还是准备留下来,大干一场?

    若是他跟那所谓的拯救神一样,要信仰,要供奉,并且反·政府怎么办?

    看目前这情况,政府的公信力已经降到最低,这个神无论干什么,政府估计都无法阻止。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而这时,早已经在日本等待的各国救援队,以及一些想混水摸鱼的国际流氓们,也不敢轻易进入东京。

    毕竟现在的东京,还有神在。

    所有人都忌惮这个神,就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例外。

    全世界,估计现在也只有中国的寥寥一部分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在刘公使将陈晴朗的情况汇报过去之后,国家那边立刻就进行了消息的封锁,陈晴朗的档案被加到了最高级别,掌握着国家最强话语权的那几个人,已经开始紧急商议该如何处理与陈晴朗之间的关系。

    身处浦海的江老爷子破天荒的接到了联邦政府最高领导人的电话,身为陈晴朗徒弟的陈瑶,也沾了很大的光,至少她的父亲陈国伟,被直接释放了。或者说,是重获自由了,因为他本来也并没有被逮捕。

    凡是跟陈晴朗有关系甚至是有过接触的人,通通被调查了一遍,无论是张裴裴、江舒情、陈瑶、江思语、李青瓷亦或是已经变成鬼魂的唐诗韵,通通都被调查。

    而江南人家43号院的主人,也同样难免这样的命运。

    同时,与陈晴朗有过矛盾的人,像曾经被僵尸吓尿的王子庆、被唐诗韵用暴雨梨花针差点废了的刘奇跃,以及在往常生活中有些摩擦的人,也通通都被调查了个底朝天。

    而最重要的是,这些事情的发生,所有的当事人都一无所知。

    宋梵音倒是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儿。

    她只是在想,陈晴朗那小子,准备在日本浪到什么时候?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怎么跪着看直播
    陈晴朗又在塔顶抽了两根烟,随后便长身而起,顺势跳到塔外,身子鹅毛般往前漂移,非常潇洒的落在那只大雕背上。

    这个时候,东京都的丧尸,已经基本上都被唐诗韵给吸收干净了。

    从他这个角度俯视,可以看到整个东京都,都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银尘当中,而其他城市,却都一切如常。

    大街上聚了许多的人,聪明的戴了口罩,心思没那么细的,就只能挤在人堆中,被银尘呛得干咳个不停。一些孩子被大人扛在肩人,与所有人一样,使劲的仰着脖子,将目光投向几百米之上的天空。

    陈晴朗的符剑仍在手,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他的所在。

    大街上的人还在越来越多。

    每个小区每幢单元楼,都有人不停地往外涌,还有的机灵的跑上了楼顶,大部分都随波逐流的往大街上跑。

    人潮涌动,但却异常安静,除了脚步声、咳嗽声和喘气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一万人集巷的场面,显得极具仪式感,每个人都很端正严肃,望着天空时一言不发。

    距离晴空塔更远一点的城区,人也在涌荡着,他们瞻仰不到神的风姿,但憋了一天,出来透透气,或只是往晴空塔那里看上一眼,就已经非常满足。

    有的人想驱车前往晴空塔的方向,奈何街上人多车多,就算是平常上班下班的高峰期,城市里都从未这么堵过。

    这还是不知道死了多少老司机的情况下……

    神的地位在这个城市显然已经确立了。

    当唐诗韵感受不到更多的死气之后,便向晴空塔的方向移去。

    她此时已经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只是她对于魂修一道不太精通,并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哪个级别,不过肯定是已经超越了日游夜游,甚至是驱物,达到了更加往上的境界。

    如今她的身体完全就是实质,可以触摸到世间的事物,也能被世间的事物触摸,虽是实质,却又随时可以变为虚无。唐诗韵知道,自己现在定然已经达到魂修当中让人望尘莫及的一个境界了,这种显隐自如,实虚并行的能力,显然已经突破了阴魂本身所具有的束缚,将阴魂原本有的特点或者说缺点,直接给抹掉了。

    而且她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又该怎么使出来,但是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强大。

    而她的神识铺出去,自己都不知道覆盖了多远的距离。

    她的移动速度,也是突破了认知,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一样,一下子就到了晴空塔旁。

    此时的唐诗韵身形婀娜,肤质如玉,双腿修长,腰肢纤细,身上披的是一件古时女子衣裙,腰腹间缠有浅荷般的粉色束带,腰腹似乎不堪一握,被裙子覆盖的臀部却是曲线夸张,而那对酥胸也是似一对肥硕玉兔,浑圆挺翘的立在两处险地。

    她本就是在旧时代·开启的灵智修成的精,所以对建国之后慢慢发展起来仅有几十年历史的现代衣装并不习惯,她以前在深山修炼,穿的都是明清时期的那种衣服,只有出山的时候,才会换上现代的衣裙。

    不过妖精嘛,向来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这衣服虽是古式,却走的是修身的风格,无论是亵裤还是上衣,都极其的衬托身材,能勾勒出和身体很近似的线条。只有外面罩的那层纱裙,才飘飘荡荡,显得有点古风。

    除此之外,无论是洁白纤秀的手指,晶莹如玉的皓腕,亦或是嫣然水嫩的嘴唇,流动如波的双眸,都叫人看了忍不住心旌动摇,若是在古时走在街上,定然要被无赖泼皮拦住,笑嘻嘻问一声小娘子是哪里人,年方多少,可曾婚配。

    陈晴朗对美女的免疫力算是极强的了,唐诗韵那张俏脸他也看了不知多少次,但如今的唐诗韵,明显已非往日的那个姑娘。

    或许是因为修为精进的原因,整个人都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这就像玻璃跟钻石的区别,长得虽然差不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种质的飞跃,让陈晴朗忍不住愣了一愣。

    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唐诗韵了,之前分头行动时,她似乎长得还没这么好看呢。怎么短短时间不见,宛若变了个人儿似的?

    唐诗韵见陈晴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看着她,双眼中更是直勾勾的写着惊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自信,人在空中一转,裙摆飞扬:“晴朗,我穿这样的衣服,是不是特别漂亮?”

    “我觉得你不穿衣服更漂亮。”

    “……”唐诗韵顿时愣了一下,没料到这家伙说发车就发车,简直不给人丝毫的时间准备。

    陈晴朗没太多时间发车,他扬扬手中符盘,道:“先进去吧,等会儿再聊,我现在要先装下逼。”

    唐诗韵太好看了,他等会儿要找个地方好好看,至于现在,还是赶紧收个尾走人。他可没有兴趣当别人的神,他虽然喜欢装逼,但骨子里还是喜欢低调的。

    而且,当日本人的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唐诗韵乖乖回了符盘,陈晴朗则是扬起符剑,踏雕转身,在到晴空塔前时,手中符剑一挥,一道炙热的剑光划过,晴空塔最上面一层整个被削掉,直接从几百米的高空滑落。然后一声巨响,径直砸进晴空塔下坚硬的水泥地面。

    幸亏塔下面没有人,要不然得直接被砸成肉酱。

    晴空塔可是东京的标志,如今陈晴朗一剑将塔顶削掉,底下的人顿时都惊慌起来。

    本来安静的大街小巷,立刻变得熙熙攘攘。

    无数的猜测和疑问,在这时涌上东京人民的心间。

    陈晴朗倒是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长剑往某个方向一指,轻轻说了一句话:“钓·鱼岛……是中国的。”

    这句话一出,底下的人仍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听不懂汉语。而此时身处东京的华人华侨们,却是被震得魂不附体,有的哥们正在这里给远在异乡的亲人直播,因为这个华人哥们位置比较好的原因,直播间的观众人满为患,这哥们长得极丑,却比最漂亮的女主播收到的礼物还多。

    而当陈晴朗的这句话通过直播传出去后,不知多少拿着手机的人大喊一声“我靠”。他们不仅没有猜到开始,也没有猜到结局。

    因为陈晴朗之前骂香川顾彦,用的是日语,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是中国人,这简直不可能啊。

    但是这一刻,那流利的汉语,以及那霸气的宣告,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所有人他的身份。

    虽然他身在高空,无论通过何种方式都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那亲切的汉语,已经让人想到一张刚毅的炎黄子孙的脸。

    在浦海市一座小区里,一位中年阿姨突然听到儿子房间传来“扑嗵”一声,担惊受怕的跑过去一看,发现自己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看一个男人直播。

    这位阿姨吓得不轻:“儿子,你怎么跪着看直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怎么跪着看直播
    陈晴朗又在塔顶抽了两根烟,随后便长身而起,顺势跳到塔外,身子鹅毛般往前漂移,非常潇洒的落在那只大雕背上。

    这个时候,东京都的丧尸,已经基本上都被唐诗韵给吸收干净了。

    从他这个角度俯视,可以看到整个东京都,都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银尘当中,而其他城市,却都一切如常。

    大街上聚了许多的人,聪明的戴了口罩,心思没那么细的,就只能挤在人堆中,被银尘呛得干咳个不停。一些孩子被大人扛在肩人,与所有人一样,使劲的仰着脖子,将目光投向几百米之上的天空。

    陈晴朗的符剑仍在手,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他的所在。

    大街上的人还在越来越多。

    每个小区每幢单元楼,都有人不停地往外涌,还有的机灵的跑上了楼顶,大部分都随波逐流的往大街上跑。

    人潮涌动,但却异常安静,除了脚步声、咳嗽声和喘气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一万人集巷的场面,显得极具仪式感,每个人都很端正严肃,望着天空时一言不发。

    距离晴空塔更远一点的城区,人也在涌荡着,他们瞻仰不到神的风姿,但憋了一天,出来透透气,或只是往晴空塔那里看上一眼,就已经非常满足。

    有的人想驱车前往晴空塔的方向,奈何街上人多车多,就算是平常上班下班的高峰期,城市里都从未这么堵过。

    这还是不知道死了多少老司机的情况下……

    神的地位在这个城市显然已经确立了。

    当唐诗韵感受不到更多的死气之后,便向晴空塔的方向移去。

    她此时已经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只是她对于魂修一道不太精通,并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哪个级别,不过肯定是已经超越了日游夜游,甚至是驱物,达到了更加往上的境界。

    如今她的身体完全就是实质,可以触摸到世间的事物,也能被世间的事物触摸,虽是实质,却又随时可以变为虚无。唐诗韵知道,自己现在定然已经达到魂修当中让人望尘莫及的一个境界了,这种显隐自如,实虚并行的能力,显然已经突破了阴魂本身所具有的束缚,将阴魂原本有的特点或者说缺点,直接给抹掉了。

    而且她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又该怎么使出来,但是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强大。

    而她的神识铺出去,自己都不知道覆盖了多远的距离。

    她的移动速度,也是突破了认知,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一样,一下子就到了晴空塔旁。

    此时的唐诗韵身形婀娜,肤质如玉,双腿修长,腰肢纤细,身上披的是一件古时女子衣裙,腰腹间缠有浅荷般的粉色束带,腰腹似乎不堪一握,被裙子覆盖的臀部却是曲线夸张,而那对酥胸也是似一对肥硕玉兔,浑圆挺翘的立在两处险地。

    她本就是在旧时代·开启的灵智修成的精,所以对建国之后慢慢发展起来仅有几十年历史的现代衣装并不习惯,她以前在深山修炼,穿的都是明清时期的那种衣服,只有出山的时候,才会换上现代的衣裙。

    不过妖精嘛,向来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这衣服虽是古式,却走的是修身的风格,无论是亵裤还是上衣,都极其的衬托身材,能勾勒出和身体很近似的线条。只有外面罩的那层纱裙,才飘飘荡荡,显得有点古风。

    除此之外,无论是洁白纤秀的手指,晶莹如玉的皓腕,亦或是嫣然水嫩的嘴唇,流动如波的双眸,都叫人看了忍不住心旌动摇,若是在古时走在街上,定然要被无赖泼皮拦住,笑嘻嘻问一声小娘子是哪里人,年方多少,可曾婚配。

    陈晴朗对美女的免疫力算是极强的了,唐诗韵那张俏脸他也看了不知多少次,但如今的唐诗韵,明显已非往日的那个姑娘。

    或许是因为修为精进的原因,整个人都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这就像玻璃跟钻石的区别,长得虽然差不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种质的飞跃,让陈晴朗忍不住愣了一愣。

    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唐诗韵了,之前分头行动时,她似乎长得还没这么好看呢。怎么短短时间不见,宛若变了个人儿似的?

    唐诗韵见陈晴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看着她,双眼中更是直勾勾的写着惊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自信,人在空中一转,裙摆飞扬:“晴朗,我穿这样的衣服,是不是特别漂亮?”

    “我觉得你不穿衣服更漂亮。”

    “……”唐诗韵顿时愣了一下,没料到这家伙说发车就发车,简直不给人丝毫的时间准备。

    陈晴朗没太多时间发车,他扬扬手中符盘,道:“先进去吧,等会儿再聊,我现在要先装下逼。”

    唐诗韵太好看了,他等会儿要找个地方好好看,至于现在,还是赶紧收个尾走人。他可没有兴趣当别人的神,他虽然喜欢装逼,但骨子里还是喜欢低调的。

    而且,当日本人的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唐诗韵乖乖回了符盘,陈晴朗则是扬起符剑,踏雕转身,在到晴空塔前时,手中符剑一挥,一道炙热的剑光划过,晴空塔最上面一层整个被削掉,直接从几百米的高空滑落。然后一声巨响,径直砸进晴空塔下坚硬的水泥地面。

    幸亏塔下面没有人,要不然得直接被砸成肉酱。

    晴空塔可是东京的标志,如今陈晴朗一剑将塔顶削掉,底下的人顿时都惊慌起来。

    本来安静的大街小巷,立刻变得熙熙攘攘。

    无数的猜测和疑问,在这时涌上东京人民的心间。

    陈晴朗倒是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长剑往某个方向一指,轻轻说了一句话:“钓·鱼岛……是中国的。”

    这句话一出,底下的人仍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听不懂汉语。而此时身处东京的华人华侨们,却是被震得魂不附体,有的哥们正在这里给远在异乡的亲人直播,因为这个华人哥们位置比较好的原因,直播间的观众人满为患,这哥们长得极丑,却比最漂亮的女主播收到的礼物还多。

    而当陈晴朗的这句话通过直播传出去后,不知多少拿着手机的人大喊一声“我靠”。他们不仅没有猜到开始,也没有猜到结局。

    因为陈晴朗之前骂香川顾彦,用的是日语,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是中国人,这简直不可能啊。

    但是这一刻,那流利的汉语,以及那霸气的宣告,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所有人他的身份。

    虽然他身在高空,无论通过何种方式都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那亲切的汉语,已经让人想到一张刚毅的炎黄子孙的脸。

    在浦海市一座小区里,一位中年阿姨突然听到儿子房间传来“扑嗵”一声,担惊受怕的跑过去一看,发现自己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看一个男人直播。

    这位阿姨吓得不轻:“儿子,你怎么跪着看直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怎么跪着看直播
    陈晴朗又在塔顶抽了两根烟,随后便长身而起,顺势跳到塔外,身子鹅毛般往前漂移,非常潇洒的落在那只大雕背上。

    这个时候,东京都的丧尸,已经基本上都被唐诗韵给吸收干净了。

    从他这个角度俯视,可以看到整个东京都,都被笼罩在一片茫茫的银尘当中,而其他城市,却都一切如常。

    大街上聚了许多的人,聪明的戴了口罩,心思没那么细的,就只能挤在人堆中,被银尘呛得干咳个不停。一些孩子被大人扛在肩人,与所有人一样,使劲的仰着脖子,将目光投向几百米之上的天空。

    陈晴朗的符剑仍在手,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到他的所在。

    大街上的人还在越来越多。

    每个小区每幢单元楼,都有人不停地往外涌,还有的机灵的跑上了楼顶,大部分都随波逐流的往大街上跑。

    人潮涌动,但却异常安静,除了脚步声、咳嗽声和喘气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一万人集巷的场面,显得极具仪式感,每个人都很端正严肃,望着天空时一言不发。

    距离晴空塔更远一点的城区,人也在涌荡着,他们瞻仰不到神的风姿,但憋了一天,出来透透气,或只是往晴空塔那里看上一眼,就已经非常满足。

    有的人想驱车前往晴空塔的方向,奈何街上人多车多,就算是平常上班下班的高峰期,城市里都从未这么堵过。

    这还是不知道死了多少老司机的情况下……

    神的地位在这个城市显然已经确立了。

    当唐诗韵感受不到更多的死气之后,便向晴空塔的方向移去。

    她此时已经到了非常高的境界,只是她对于魂修一道不太精通,并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哪个级别,不过肯定是已经超越了日游夜游,甚至是驱物,达到了更加往上的境界。

    如今她的身体完全就是实质,可以触摸到世间的事物,也能被世间的事物触摸,虽是实质,却又随时可以变为虚无。唐诗韵知道,自己现在定然已经达到魂修当中让人望尘莫及的一个境界了,这种显隐自如,实虚并行的能力,显然已经突破了阴魂本身所具有的束缚,将阴魂原本有的特点或者说缺点,直接给抹掉了。

    而且她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又该怎么使出来,但是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强大。

    而她的神识铺出去,自己都不知道覆盖了多远的距离。

    她的移动速度,也是突破了认知,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一样,一下子就到了晴空塔旁。

    此时的唐诗韵身形婀娜,肤质如玉,双腿修长,腰肢纤细,身上披的是一件古时女子衣裙,腰腹间缠有浅荷般的粉色束带,腰腹似乎不堪一握,被裙子覆盖的臀部却是曲线夸张,而那对酥胸也是似一对肥硕玉兔,浑圆挺翘的立在两处险地。

    她本就是在旧时代·开启的灵智修成的精,所以对建国之后慢慢发展起来仅有几十年历史的现代衣装并不习惯,她以前在深山修炼,穿的都是明清时期的那种衣服,只有出山的时候,才会换上现代的衣裙。

    不过妖精嘛,向来是不喜欢循规蹈矩的,这衣服虽是古式,却走的是修身的风格,无论是亵裤还是上衣,都极其的衬托身材,能勾勒出和身体很近似的线条。只有外面罩的那层纱裙,才飘飘荡荡,显得有点古风。

    除此之外,无论是洁白纤秀的手指,晶莹如玉的皓腕,亦或是嫣然水嫩的嘴唇,流动如波的双眸,都叫人看了忍不住心旌动摇,若是在古时走在街上,定然要被无赖泼皮拦住,笑嘻嘻问一声小娘子是哪里人,年方多少,可曾婚配。

    陈晴朗对美女的免疫力算是极强的了,唐诗韵那张俏脸他也看了不知多少次,但如今的唐诗韵,明显已非往日的那个姑娘。

    或许是因为修为精进的原因,整个人都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这就像玻璃跟钻石的区别,长得虽然差不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种质的飞跃,让陈晴朗忍不住愣了一愣。

    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唐诗韵了,之前分头行动时,她似乎长得还没这么好看呢。怎么短短时间不见,宛若变了个人儿似的?

    唐诗韵见陈晴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看着她,双眼中更是直勾勾的写着惊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自信,人在空中一转,裙摆飞扬:“晴朗,我穿这样的衣服,是不是特别漂亮?”

    “我觉得你不穿衣服更漂亮。”

    “……”唐诗韵顿时愣了一下,没料到这家伙说发车就发车,简直不给人丝毫的时间准备。

    陈晴朗没太多时间发车,他扬扬手中符盘,道:“先进去吧,等会儿再聊,我现在要先装下逼。”

    唐诗韵太好看了,他等会儿要找个地方好好看,至于现在,还是赶紧收个尾走人。他可没有兴趣当别人的神,他虽然喜欢装逼,但骨子里还是喜欢低调的。

    而且,当日本人的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唐诗韵乖乖回了符盘,陈晴朗则是扬起符剑,踏雕转身,在到晴空塔前时,手中符剑一挥,一道炙热的剑光划过,晴空塔最上面一层整个被削掉,直接从几百米的高空滑落。然后一声巨响,径直砸进晴空塔下坚硬的水泥地面。

    幸亏塔下面没有人,要不然得直接被砸成肉酱。

    晴空塔可是东京的标志,如今陈晴朗一剑将塔顶削掉,底下的人顿时都惊慌起来。

    本来安静的大街小巷,立刻变得熙熙攘攘。

    无数的猜测和疑问,在这时涌上东京人民的心间。

    陈晴朗倒是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长剑往某个方向一指,轻轻说了一句话:“钓·鱼岛……是中国的。”

    这句话一出,底下的人仍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听不懂汉语。而此时身处东京的华人华侨们,却是被震得魂不附体,有的哥们正在这里给远在异乡的亲人直播,因为这个华人哥们位置比较好的原因,直播间的观众人满为患,这哥们长得极丑,却比最漂亮的女主播收到的礼物还多。

    而当陈晴朗的这句话通过直播传出去后,不知多少拿着手机的人大喊一声“我靠”。他们不仅没有猜到开始,也没有猜到结局。

    因为陈晴朗之前骂香川顾彦,用的是日语,所有人都没想到他是中国人,这简直不可能啊。

    但是这一刻,那流利的汉语,以及那霸气的宣告,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所有人他的身份。

    虽然他身在高空,无论通过何种方式都看不到他的脸,但是那亲切的汉语,已经让人想到一张刚毅的炎黄子孙的脸。

    在浦海市一座小区里,一位中年阿姨突然听到儿子房间传来“扑嗵”一声,担惊受怕的跑过去一看,发现自己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看一个男人直播。

    这位阿姨吓得不轻:“儿子,你怎么跪着看直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寻仙访道到你家
    “最新劲爆消息!拯救了东京的神,居然是中国人!”

    “拥有大雕的男神一剑斩断了东京的巨·根!”

    “日本人全体懵逼,他们心中的神居然是中国人!”

    ……

    “中国的神,为何去拯救东京的人民?”

    “今天这件事情,我们需要深深的反思。”

    “是否连神都抛弃了如今的中国?中国人的希望在哪里?”

    妥妥的公知风。

    ……

    “这是人类与丧尸的战斗,而不是日本人与丧尸的战斗,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个中国的人或者神,他不只是日本人的英雄,还是整个地球人类的英雄!没有他,丧尸将席卷全球,全世界的人民,都将陷入深深的灾难当中!”

    “中国人不需要反思,日本人才需要反思,怎么丧尸哪里都不去,偏偏去东京呢?”

    “日本居然出了那样变态的科学家,日本的社会究竟怎么了?日本人的思想是否发生了可怕的改变?有些人真的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如果是人,他的这些行为,该如何科学的解释?如果他是神,那么科学又该如何解释?”

    “古老的东方文明,孕育出无数神秘的事物。今天发生在日本的这件事情,让我们重新认识了遥远的中国文明。这条巨龙,到底还有多少鳞片,隐藏在云深雾绕之间?”

    “啊,上帝,听到我们的呼唤了么?您是否应该降临,来看看您的子民了?”

    ……

    陈晴朗创造了一个世界记录,他几乎让全世界的人都因为他而失眠。

    无数的科学家在今天晚上苦思冥想,他们抛弃了数学,抛弃了物理,抛弃了化学,他们投入了哲学的怀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

    无数的宗教人士,则是深受鼓舞,他们更加坚信,他们的神是存在的。而这个新出现的神,将很快被他们的神杀死。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神,那就是他们的神。

    除此之外,不允许任何一个其他的神存在。

    无数的中二少年,则是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看穿一切。

    他们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神,是隐藏在都市当中的修真者!

    这是人类大脑整体最活跃的一个晚上,也是所有科学家最苦恼的一个晚上。

    但无论如何,对于迅速获得翻译内容的东京人民来说,这是一个喜忧参半,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反正百感交激,无法揣摩清自己心情的一个晚上。

    这个神是中国的,还削了他们的晴空塔,并且说钓鱼dao是中国的,这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些人后来想想,干脆暗自嘀咕,他既然说钓鱼dao是中国的,那就是中国的好了,反正我又不能去钓鱼dao上钓鱼。既然是个不能钓鱼的钓鱼dao,那还要了干什么?莫明奇妙嘛。

    中国人民则是集体亢奋,陈晴朗成为了全民偶像,他不仅征服了女人,还征服了男人。

    “混蛋,你为什么要削了晴空塔?那是我们东京的标志你知道么?!”月池歌笙看着踏雕而回的陈晴朗,心中的怒火直接抑制不住的喷发了出来。

    陈晴朗莫明奇妙的看着她:“一个塔而已,有什么用?能吃么?不能。既然是不能吃的东西,那无论把它怎么样,都根本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吧?”

    “你以为你拯救了东京,就可以肆意侮辱我们么?”

    陈晴朗很奇怪:“我哪里侮辱你们了?”

    月池歌笙振振有词的道:“你削了晴空塔,还说钓鱼dao是中国的,这难道还不叫侮辱么?”

    “姑娘,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来来来,咱们两个探讨探讨,为什么说钓鱼dao是中国的,就是侮辱你们了呢?我要是说日本是中国的,那才算是侮辱你们好吧?”陈晴朗拉着月池歌笙的手要跟她好好聊聊,刘公使正好在这时出现,先是咳嗽一声,随后严肃的道:“陈先生,上面刚才传来简讯,说是希望您回国之后,可以去京都一趟。首长和几位执政官,都很仰慕您的风采,想跟您见上一见。”

    得,这尊称都用上了。

    陈晴朗被“您”“您”搞得浑身不舒服,连忙道:“刘公使,你别这么客气,不然我浑身难受。”

    刘公使斜眼看了看,发现这家伙仍然紧紧握着月池歌笙的手,而那边月池歌笙使劲想把手抽出来,但对方的虎口压根纹丝不动,姑娘的脸都已经累红了。他忍不住朝陈晴朗使眼色,但陈晴朗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道:“你放心,等我回国,一定去京都一趟,这是我本来就能想到的事情,肯定不会反悔,等会儿接人的直升机就到了,你还是先下去赶紧先安排一下各项事宜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和月池姑娘唠叨唠叨,您就别在这……啊?”

    刘公使无语,但又拿他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叮嘱一下:“别过了啊。”

    然后就摇着头,无可奈何的从楼顶下去了。

    “混蛋,你放手!”月池歌笙见刘公使走了,立刻翻脸。

    陈晴朗摇头:“不行,我得抓着你,侮辱不侮辱的事情咱们还没唠明白呢,我可不能放你走。”

    “那也用不着一直抓着我不放吧?我又不会跑!”月池歌笙咬着牙道。

    陈晴朗摆出一副怀疑的表情:“你会不会跑,那谁能肯定?”

    “我准备去中国寻仙访道呢,肯定不会跑。”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一下子就松开了她的手:“你要去中国?”

    月池歌笙点头:“怎么?有意见?”

    陈晴朗赶紧摇头:“没意见,完全没意见……那个,马上就要走了,我得抓紧时间和刘公使聊一会儿,你要是闲得慌,就跟雕兄说说话。回见……”

    刚要逃,衣服就被月池歌笙抓住:“刚才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怎么现在倒又开始躲了?”

    陈晴朗否认:“没躲没躲,我真的只是下去聊聊天。”

    “我之前已经跟刘公使商量好了,这次你们的人回国,可以连我也一起带着,你现在跑到哪去都没用。反正到了飞机上,咱们肯定还能再见着。”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答应,老刘这也太没有原则性了吧?”陈晴朗很生气,也很痛心。老刘已然忘了他是个共和党员,他把党性都给忘了。

    “他觉得我是你朋友,所以就给你个面子,直接答应了啊。”月池歌笙眨着大眼睛道。

    陈晴朗想找把榔头把刘公使砸死。

    他看着月池歌笙,问:“我和你是朋友么?”

    月池歌笙点点头:“是啊。”

    陈晴朗盯着她使劲看,月池歌笙丝毫不躲闪,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

    陈晴朗很无奈,只好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对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要是回答不对,我立刻去找刘公使,让他反悔之前答应你的事情。”

    月池歌笙很不满:“凭什么?”

    “就凭他是因为给我面子才答应让你上的飞机!”陈晴朗理直气壮的道。

    月池歌笙瞪着眼睛说不出话,半晌,很不爽的道:“那好吧,你问吧。”

    陈晴朗表情严肃:“请问,钓鱼dao是中国的么?请回答是,或者,不是。”

    月池歌笙:“……”

    陈晴朗:“回答倒计时,三,二,一……”

    “是,钓鱼dao是中国的。”月池歌笙的表情都扭曲了,陈晴朗看了却吸毒一样的爽。

    “那么,再请问,钓鱼dao是自古以来,都是中国的么?”

    月池歌笙:“……”

    陈晴朗:“回答倒计时,三,二,一……”

    “是,钓鱼dao自古以来都是中国的!”月池歌笙的牙齿和拳头都一起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那么再请问……”

    “你别得寸进尺!”

    “我是想问……到了中国之后,你准备去哪里寻仙访道?”陈晴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很忐忑。他希望月池歌笙去珠穆朗玛峰寻仙访道去,千万别呆在浦海。

    月池歌笙笑眯眯的回答:“其实我不用到别的地方寻,我已经找到了。”

    “嗬,这么快,那敢问,你这寻到的仙访得的道,是在何省何市,何地何处啊?”

    “你家。”

    “哦……啊?”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寻仙访道到你家
    “最新劲爆消息!拯救了东京的神,居然是中国人!”

    “拥有大雕的男神一剑斩断了东京的巨·根!”

    “日本人全体懵逼,他们心中的神居然是中国人!”

    ……

    “中国的神,为何去拯救东京的人民?”

    “今天这件事情,我们需要深深的反思。”

    “是否连神都抛弃了如今的中国?中国人的希望在哪里?”

    妥妥的公知风。

    ……

    “这是人类与丧尸的战斗,而不是日本人与丧尸的战斗,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个中国的人或者神,他不只是日本人的英雄,还是整个地球人类的英雄!没有他,丧尸将席卷全球,全世界的人民,都将陷入深深的灾难当中!”

    “中国人不需要反思,日本人才需要反思,怎么丧尸哪里都不去,偏偏去东京呢?”

    “日本居然出了那样变态的科学家,日本的社会究竟怎么了?日本人的思想是否发生了可怕的改变?有些人真的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如果是人,他的这些行为,该如何科学的解释?如果他是神,那么科学又该如何解释?”

    “古老的东方文明,孕育出无数神秘的事物。今天发生在日本的这件事情,让我们重新认识了遥远的中国文明。这条巨龙,到底还有多少鳞片,隐藏在云深雾绕之间?”

    “啊,上帝,听到我们的呼唤了么?您是否应该降临,来看看您的子民了?”

    ……

    陈晴朗创造了一个世界记录,他几乎让全世界的人都因为他而失眠。

    无数的科学家在今天晚上苦思冥想,他们抛弃了数学,抛弃了物理,抛弃了化学,他们投入了哲学的怀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人生。

    无数的宗教人士,则是深受鼓舞,他们更加坚信,他们的神是存在的。而这个新出现的神,将很快被他们的神杀死。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神,那就是他们的神。

    除此之外,不允许任何一个其他的神存在。

    无数的中二少年,则是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看穿一切。

    他们坚定不移的认为……这个神,是隐藏在都市当中的修真者!

    这是人类大脑整体最活跃的一个晚上,也是所有科学家最苦恼的一个晚上。

    但无论如何,对于迅速获得翻译内容的东京人民来说,这是一个喜忧参半,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反正百感交激,无法揣摩清自己心情的一个晚上。

    这个神是中国的,还削了他们的晴空塔,并且说钓鱼dao是中国的,这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些人后来想想,干脆暗自嘀咕,他既然说钓鱼dao是中国的,那就是中国的好了,反正我又不能去钓鱼dao上钓鱼。既然是个不能钓鱼的钓鱼dao,那还要了干什么?莫明奇妙嘛。

    中国人民则是集体亢奋,陈晴朗成为了全民偶像,他不仅征服了女人,还征服了男人。

    “混蛋,你为什么要削了晴空塔?那是我们东京的标志你知道么?!”月池歌笙看着踏雕而回的陈晴朗,心中的怒火直接抑制不住的喷发了出来。

    陈晴朗莫明奇妙的看着她:“一个塔而已,有什么用?能吃么?不能。既然是不能吃的东西,那无论把它怎么样,都根本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吧?”

    “你以为你拯救了东京,就可以肆意侮辱我们么?”

    陈晴朗很奇怪:“我哪里侮辱你们了?”

    月池歌笙振振有词的道:“你削了晴空塔,还说钓鱼dao是中国的,这难道还不叫侮辱么?”

    “姑娘,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来来来,咱们两个探讨探讨,为什么说钓鱼dao是中国的,就是侮辱你们了呢?我要是说日本是中国的,那才算是侮辱你们好吧?”陈晴朗拉着月池歌笙的手要跟她好好聊聊,刘公使正好在这时出现,先是咳嗽一声,随后严肃的道:“陈先生,上面刚才传来简讯,说是希望您回国之后,可以去京都一趟。首长和几位执政官,都很仰慕您的风采,想跟您见上一见。”

    得,这尊称都用上了。

    陈晴朗被“您”“您”搞得浑身不舒服,连忙道:“刘公使,你别这么客气,不然我浑身难受。”

    刘公使斜眼看了看,发现这家伙仍然紧紧握着月池歌笙的手,而那边月池歌笙使劲想把手抽出来,但对方的虎口压根纹丝不动,姑娘的脸都已经累红了。他忍不住朝陈晴朗使眼色,但陈晴朗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道:“你放心,等我回国,一定去京都一趟,这是我本来就能想到的事情,肯定不会反悔,等会儿接人的直升机就到了,你还是先下去赶紧先安排一下各项事宜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和月池姑娘唠叨唠叨,您就别在这……啊?”

    刘公使无语,但又拿他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叮嘱一下:“别过了啊。”

    然后就摇着头,无可奈何的从楼顶下去了。

    “混蛋,你放手!”月池歌笙见刘公使走了,立刻翻脸。

    陈晴朗摇头:“不行,我得抓着你,侮辱不侮辱的事情咱们还没唠明白呢,我可不能放你走。”

    “那也用不着一直抓着我不放吧?我又不会跑!”月池歌笙咬着牙道。

    陈晴朗摆出一副怀疑的表情:“你会不会跑,那谁能肯定?”

    “我准备去中国寻仙访道呢,肯定不会跑。”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一下子就松开了她的手:“你要去中国?”

    月池歌笙点头:“怎么?有意见?”

    陈晴朗赶紧摇头:“没意见,完全没意见……那个,马上就要走了,我得抓紧时间和刘公使聊一会儿,你要是闲得慌,就跟雕兄说说话。回见……”

    刚要逃,衣服就被月池歌笙抓住:“刚才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怎么现在倒又开始躲了?”

    陈晴朗否认:“没躲没躲,我真的只是下去聊聊天。”

    “我之前已经跟刘公使商量好了,这次你们的人回国,可以连我也一起带着,你现在跑到哪去都没用。反正到了飞机上,咱们肯定还能再见着。”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答应,老刘这也太没有原则性了吧?”陈晴朗很生气,也很痛心。老刘已然忘了他是个共和党员,他把党性都给忘了。

    “他觉得我是你朋友,所以就给你个面子,直接答应了啊。”月池歌笙眨着大眼睛道。

    陈晴朗想找把榔头把刘公使砸死。

    他看着月池歌笙,问:“我和你是朋友么?”

    月池歌笙点点头:“是啊。”

    陈晴朗盯着她使劲看,月池歌笙丝毫不躲闪,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

    陈晴朗很无奈,只好道:“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对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要是回答不对,我立刻去找刘公使,让他反悔之前答应你的事情。”

    月池歌笙很不满:“凭什么?”

    “就凭他是因为给我面子才答应让你上的飞机!”陈晴朗理直气壮的道。

    月池歌笙瞪着眼睛说不出话,半晌,很不爽的道:“那好吧,你问吧。”

    陈晴朗表情严肃:“请问,钓鱼dao是中国的么?请回答是,或者,不是。”

    月池歌笙:“……”

    陈晴朗:“回答倒计时,三,二,一……”

    “是,钓鱼dao是中国的。”月池歌笙的表情都扭曲了,陈晴朗看了却吸毒一样的爽。

    “那么,再请问,钓鱼dao是自古以来,都是中国的么?”

    月池歌笙:“……”

    陈晴朗:“回答倒计时,三,二,一……”

    “是,钓鱼dao自古以来都是中国的!”月池歌笙的牙齿和拳头都一起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那么再请问……”

    “你别得寸进尺!”

    “我是想问……到了中国之后,你准备去哪里寻仙访道?”陈晴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很忐忑。他希望月池歌笙去珠穆朗玛峰寻仙访道去,千万别呆在浦海。

    月池歌笙笑眯眯的回答:“其实我不用到别的地方寻,我已经找到了。”

    “嗬,这么快,那敢问,你这寻到的仙访得的道,是在何省何市,何地何处啊?”

    “你家。”

    “哦……啊?”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迷雾森林
    “刘公使,我得晚两天才能回去。”陈晴朗从楼顶下来,来到刘公使的办公室,月池歌笙一直跟着他,怕他突然逃掉。

    刘公使看两人一眼,道:“首长还有执政官们都很急切的想跟你见一面,晚两天,怕是他们要等得的睡不着觉。”

    “没有办法,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就算是现在回去,过几天还是要再过来,那样太麻烦了。”陈晴朗正色道。

    刘公使看他表情严肃,试探着问道:“我能冒昧问一下,是关于哪方面的事情么?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或许可以为你节省一点时间。”

    “小事儿一桩,我自己来就行了。”陈晴朗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就是去找一下幽冥浊气的散发地。这些浊气就像大堤上的蚁穴,一个不管两个不管,等到能明显看出要出问题时,再去管就晚了。

    这是事关整个地球的事情,陈晴朗不敢掉以轻心。

    幽冥浊气的所在地,陈晴朗已经从香川顾彦那里问到了,这次过去,只是做一下确认。这件事情不需要两天,两个小时都不用,他最主要的事情,其实还是和月池歌笙说道说道关于她去中国那件事情。

    大家非亲非故,认识的时间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你说要去我家就去我家,那样的话那还算是我家么?

    萍水相逢,多说了几句话而已,陈晴朗只是拿她当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可没想过要跟她再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陈晴朗以前就是个宅男,属于拒不社交患者,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性格或者生活习惯,但大多数原因其实是因为他讨厌社交关系所带来的束缚感。

    所谓关系网,其实并不是一个形容词,与人的交往,本就是一张网。关系越疏远,网的绳子越长,相互作用的力就越小,人就会越轻松。而关系越近,绳子就越短,就越能轻易的拴住你,给你施加拉紧或松懈的力。绳子越多,受到的束缚就越多,人就会越累。

    若人喜欢交朋友或因为事业之类的原因,必须保持越来越多的绳子与自己相互纠缠,那被束缚,似乎也不是太不能忍受的事情,因为别人在给你施加力的同时,也会感受到你作用回去的力,大家扯平,谁也不用觉得单方面承受别人的力。

    陈晴朗不是个功利的人,交往看感情,从未想过依靠与人的关系得到任何的便力与好处。所以对于一些无谓的束缚,他就会感觉痛苦不堪。因此若非摆脱不开,或是心之所向,一般情况下,他并不愿意随随便便多一个所谓的朋友,甚至连多认识一个人都不大乐意。

    月池歌笙与他今天才刚刚认识,陈晴朗对她也并无任何的企图,他也没想过要将自己的本事传承天下,桃李全球。因此对于月池歌笙要到他家里寻仙访道的事情,就只会觉得是累赘,是平静生活中不必要的曲折,是让他觉得心情不好的束缚。

    大多数时候,一旦与人有了深入的交集,想要再疏远,就总会有个过程。陈晴朗并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跟月池歌笙,还是不要再有任何深入发展的好。

    更何况,等到回浦海的时候,江舒情和张裴裴同聚一堂,三人之间感情上的事情,肯定又有诸多麻烦,无缘无故带个日本女人回去,矛盾就会更加升级。就算他和月池歌笙之间不会发生什么,张裴裴和江舒情肯定也会疑虑重重。

    曾因醉酒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一旦有一方觉得累,另外一方就也肯定轻松不到哪里去,陈晴朗喜欢轻松的生活,他可不希望自己家后院不停地洒狗血。

    从大使馆离开的时候,月池歌笙说要跟着他,陈晴朗没有拒绝,直接施展星际穿越,带着她在高楼大厦间飞奔。那只雕就在天上飞着,一直紧紧的跟着二人。

    月池歌笙知道有轻功这回事儿,但那和飞完全是两码事。此时的陈晴朗完全脱离了地球引力,脚下像有什么东西托着,直接就不费力气升在空中,往前飞的时候,好似滑冰,轻灵,飘逸,给人一种顺滑的感觉。唯一的问题,就是在飞了一段时间之后,滑冰会变成滑翔,飞行轨迹变成一个抛物线,开始慢慢向下降落。然后到有了着力点的时候,便又是另一条抛物线的形成。

    轻功很累,而且是看着就很费力那种,因为有地心引力的存在,包括身体平衡方面,都需要很好的控制。而月池歌笙感觉陈晴朗根本不需要顾忌这样,他是完全违背了各种力的定律的,完全就像是身上背了巨型燃料桶的超级战士在没有空气和力作用的宇宙遨游。

    这种感觉,让她心向往之。

    东京的幽冥浊气散发口,同样是在市郊,这里有一条高速公路,路两旁就是浓郁的森林,一些低矮的山丘高低起伏,里面潜伏着百兽。

    这边的空气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冷,白天降落的雪还未化,仍旧厚厚的一层铺在地上和树枝上,月光映照下,四处都是银装素裹。点点的光泽被反射出来,虽是黑夜视线却丝毫不受影响。

    然而此时这里并不安静,森林里不停有凶兽的吼声传出,某片树林晃来晃去,不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那些树就迅速倒下去,雪银色的镜子上立刻就露出一个黑色的窟窿。

    两只长翅膀的巨兽纠缠着飞起,相互撕打之下,又一起重重的摔在密林之间。

    “这里居然还有这种怪兽?要是他们再跑到城市里伤人怎么办?司机开车从这条公路过的时候,也会非常的危险吧?”月池歌笙顿时就忧心忡忡起来。

    陈晴朗道:“我们先过去看看。”

    月池歌笙有些害怕:“这些巨兽太危险了,连战机都能撞炸,我们过去,你倒是没有事,我可就生死难料了。”

    陈晴朗抓着她的手腕,直接飞到树林的上方。

    “撞炸战机的那些凶兽是被香川顾彦改造过的,这些没有。”

    月池歌笙很惊讶:“没有被改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这些生物是一直都存在的?”

    “这些生物是受到某些气体的侵袭,最终变异成了这个样子。只要将周围的动物都驱赶走,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陈晴朗解释道。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到了巨兽打架的地方,他们一落下去,那两只巨兽立刻就停止了厮斗,而是一起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两个。

    月池歌笙紧紧贴着陈晴朗,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陈晴朗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月池歌笙却顺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

    “他们……不会要攻击我们吧?”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面对丧尸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害怕,但是面对这奇怪而巨大的物种,她真心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虽然陈晴朗说这里的巨兽和撞炸战机的并不一样,但是只要想到战机被直接撞炸的场面,她就忍不住下意识的觉得恐惧。

    而她的话音刚落,两只飞兽便猛然朝他们冲了过来。

    本来距离就很短,凶兽扑过来的时候,张牙舞爪,血盆大口张开,尖利的牙齿清晰的凑到眼前,就像看3d电影的时候怪物要穿透屏幕直接咬上来一样,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月池歌笙被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紧紧钻进陈晴朗的怀里。

    陈晴朗直接擎起拳头,站在那里等着巨兽把脸蹭上来,随后精准粗暴的嘭嘭两拳,两只飞兽顿时倒飞出去。

    咔嚓,哗啦啦,扑嗵扑嗵。

    两只飞兽翅膀和四肢都乱挥着,一大片树木被砸断,它们重重摔在地上,骨碌碌又滚出了一段距离。月池歌笙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睁开眼睛看了一下,随后惊呼:“徒手?”

    陈晴朗没回答,而是四处观察。

    这里和浦海那片森林一样,四处布满了奇怪的生物,与浦海不同的是,这里有明显的灰色的雾气缭绕。整片树林都陷入到一种迷雾当中,一些本该枯萎的树木花草,此时生机勃勃。

    那两只巨兽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有敢在攻击,而是屁股一夹,翅膀一扇,赶紧逃离了这里。

    这么大的巨兽都能打跑,周围一些小型的怪物自然就更不足挂齿。月池歌笙瞬间拥有了一种安全感,从陈晴朗怀里退出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不舍,从未在男子面前脸红心跳的她,不知为何突然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想起平常偷着看过的爱情小说,心想莫非自己居然如此轻易的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不过想想大使馆里那些看到陈晴朗时会忍不住发花痴的年轻女孩子们,她就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似乎也并不算特别奇怪。

    只是若就这么轻易的对人动心,那也太不争气了。

    何况自己是僧人,念了那么多年的经书。

    千万别被这个家伙发现啊,那样也太丢人了。

    偷偷看陈晴朗时,却发现这家伙压根没有看她,他只是在淡淡的扫视四周,一双眸子犀利异常,似乎可以穿透重重密林,直接看到遥远的深处。

    “在那里。”陈晴朗突然抬脚往前走去。

    月池歌笙赶紧跟上:“什么?”

    “幽冥浊气。”

    “幽冥浊气?什么东西?”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迷雾森林
    “刘公使,我得晚两天才能回去。”陈晴朗从楼顶下来,来到刘公使的办公室,月池歌笙一直跟着他,怕他突然逃掉。

    刘公使看两人一眼,道:“首长还有执政官们都很急切的想跟你见一面,晚两天,怕是他们要等得的睡不着觉。”

    “没有办法,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就算是现在回去,过几天还是要再过来,那样太麻烦了。”陈晴朗正色道。

    刘公使看他表情严肃,试探着问道:“我能冒昧问一下,是关于哪方面的事情么?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或许可以为你节省一点时间。”

    “小事儿一桩,我自己来就行了。”陈晴朗要做的事情也简单,就是去找一下幽冥浊气的散发地。这些浊气就像大堤上的蚁穴,一个不管两个不管,等到能明显看出要出问题时,再去管就晚了。

    这是事关整个地球的事情,陈晴朗不敢掉以轻心。

    幽冥浊气的所在地,陈晴朗已经从香川顾彦那里问到了,这次过去,只是做一下确认。这件事情不需要两天,两个小时都不用,他最主要的事情,其实还是和月池歌笙说道说道关于她去中国那件事情。

    大家非亲非故,认识的时间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你说要去我家就去我家,那样的话那还算是我家么?

    萍水相逢,多说了几句话而已,陈晴朗只是拿她当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可没想过要跟她再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陈晴朗以前就是个宅男,属于拒不社交患者,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性格或者生活习惯,但大多数原因其实是因为他讨厌社交关系所带来的束缚感。

    所谓关系网,其实并不是一个形容词,与人的交往,本就是一张网。关系越疏远,网的绳子越长,相互作用的力就越小,人就会越轻松。而关系越近,绳子就越短,就越能轻易的拴住你,给你施加拉紧或松懈的力。绳子越多,受到的束缚就越多,人就会越累。

    若人喜欢交朋友或因为事业之类的原因,必须保持越来越多的绳子与自己相互纠缠,那被束缚,似乎也不是太不能忍受的事情,因为别人在给你施加力的同时,也会感受到你作用回去的力,大家扯平,谁也不用觉得单方面承受别人的力。

    陈晴朗不是个功利的人,交往看感情,从未想过依靠与人的关系得到任何的便力与好处。所以对于一些无谓的束缚,他就会感觉痛苦不堪。因此若非摆脱不开,或是心之所向,一般情况下,他并不愿意随随便便多一个所谓的朋友,甚至连多认识一个人都不大乐意。

    月池歌笙与他今天才刚刚认识,陈晴朗对她也并无任何的企图,他也没想过要将自己的本事传承天下,桃李全球。因此对于月池歌笙要到他家里寻仙访道的事情,就只会觉得是累赘,是平静生活中不必要的曲折,是让他觉得心情不好的束缚。

    大多数时候,一旦与人有了深入的交集,想要再疏远,就总会有个过程。陈晴朗并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跟月池歌笙,还是不要再有任何深入发展的好。

    更何况,等到回浦海的时候,江舒情和张裴裴同聚一堂,三人之间感情上的事情,肯定又有诸多麻烦,无缘无故带个日本女人回去,矛盾就会更加升级。就算他和月池歌笙之间不会发生什么,张裴裴和江舒情肯定也会疑虑重重。

    曾因醉酒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一旦有一方觉得累,另外一方就也肯定轻松不到哪里去,陈晴朗喜欢轻松的生活,他可不希望自己家后院不停地洒狗血。

    从大使馆离开的时候,月池歌笙说要跟着他,陈晴朗没有拒绝,直接施展星际穿越,带着她在高楼大厦间飞奔。那只雕就在天上飞着,一直紧紧的跟着二人。

    月池歌笙知道有轻功这回事儿,但那和飞完全是两码事。此时的陈晴朗完全脱离了地球引力,脚下像有什么东西托着,直接就不费力气升在空中,往前飞的时候,好似滑冰,轻灵,飘逸,给人一种顺滑的感觉。唯一的问题,就是在飞了一段时间之后,滑冰会变成滑翔,飞行轨迹变成一个抛物线,开始慢慢向下降落。然后到有了着力点的时候,便又是另一条抛物线的形成。

    轻功很累,而且是看着就很费力那种,因为有地心引力的存在,包括身体平衡方面,都需要很好的控制。而月池歌笙感觉陈晴朗根本不需要顾忌这样,他是完全违背了各种力的定律的,完全就像是身上背了巨型燃料桶的超级战士在没有空气和力作用的宇宙遨游。

    这种感觉,让她心向往之。

    东京的幽冥浊气散发口,同样是在市郊,这里有一条高速公路,路两旁就是浓郁的森林,一些低矮的山丘高低起伏,里面潜伏着百兽。

    这边的空气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冷,白天降落的雪还未化,仍旧厚厚的一层铺在地上和树枝上,月光映照下,四处都是银装素裹。点点的光泽被反射出来,虽是黑夜视线却丝毫不受影响。

    然而此时这里并不安静,森林里不停有凶兽的吼声传出,某片树林晃来晃去,不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那些树就迅速倒下去,雪银色的镜子上立刻就露出一个黑色的窟窿。

    两只长翅膀的巨兽纠缠着飞起,相互撕打之下,又一起重重的摔在密林之间。

    “这里居然还有这种怪兽?要是他们再跑到城市里伤人怎么办?司机开车从这条公路过的时候,也会非常的危险吧?”月池歌笙顿时就忧心忡忡起来。

    陈晴朗道:“我们先过去看看。”

    月池歌笙有些害怕:“这些巨兽太危险了,连战机都能撞炸,我们过去,你倒是没有事,我可就生死难料了。”

    陈晴朗抓着她的手腕,直接飞到树林的上方。

    “撞炸战机的那些凶兽是被香川顾彦改造过的,这些没有。”

    月池歌笙很惊讶:“没有被改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这些生物是一直都存在的?”

    “这些生物是受到某些气体的侵袭,最终变异成了这个样子。只要将周围的动物都驱赶走,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陈晴朗解释道。

    转眼之间,两人已经到了巨兽打架的地方,他们一落下去,那两只巨兽立刻就停止了厮斗,而是一起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两个。

    月池歌笙紧紧贴着陈晴朗,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陈晴朗轻轻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月池歌笙却顺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掌。

    “他们……不会要攻击我们吧?”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面对丧尸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害怕,但是面对这奇怪而巨大的物种,她真心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虽然陈晴朗说这里的巨兽和撞炸战机的并不一样,但是只要想到战机被直接撞炸的场面,她就忍不住下意识的觉得恐惧。

    而她的话音刚落,两只飞兽便猛然朝他们冲了过来。

    本来距离就很短,凶兽扑过来的时候,张牙舞爪,血盆大口张开,尖利的牙齿清晰的凑到眼前,就像看3d电影的时候怪物要穿透屏幕直接咬上来一样,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月池歌笙被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紧紧钻进陈晴朗的怀里。

    陈晴朗直接擎起拳头,站在那里等着巨兽把脸蹭上来,随后精准粗暴的嘭嘭两拳,两只飞兽顿时倒飞出去。

    咔嚓,哗啦啦,扑嗵扑嗵。

    两只飞兽翅膀和四肢都乱挥着,一大片树木被砸断,它们重重摔在地上,骨碌碌又滚出了一段距离。月池歌笙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睁开眼睛看了一下,随后惊呼:“徒手?”

    陈晴朗没回答,而是四处观察。

    这里和浦海那片森林一样,四处布满了奇怪的生物,与浦海不同的是,这里有明显的灰色的雾气缭绕。整片树林都陷入到一种迷雾当中,一些本该枯萎的树木花草,此时生机勃勃。

    那两只巨兽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有敢在攻击,而是屁股一夹,翅膀一扇,赶紧逃离了这里。

    这么大的巨兽都能打跑,周围一些小型的怪物自然就更不足挂齿。月池歌笙瞬间拥有了一种安全感,从陈晴朗怀里退出的时候,有一种淡淡的不舍,从未在男子面前脸红心跳的她,不知为何突然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想起平常偷着看过的爱情小说,心想莫非自己居然如此轻易的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不过想想大使馆里那些看到陈晴朗时会忍不住发花痴的年轻女孩子们,她就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似乎也并不算特别奇怪。

    只是若就这么轻易的对人动心,那也太不争气了。

    何况自己是僧人,念了那么多年的经书。

    千万别被这个家伙发现啊,那样也太丢人了。

    偷偷看陈晴朗时,却发现这家伙压根没有看她,他只是在淡淡的扫视四周,一双眸子犀利异常,似乎可以穿透重重密林,直接看到遥远的深处。

    “在那里。”陈晴朗突然抬脚往前走去。

    月池歌笙赶紧跟上:“什么?”

    “幽冥浊气。”

    “幽冥浊气?什么东西?”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第二个浊气口
    很快,月池歌笙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个坑直径差不多有四米,边缘呈不规则的形状,不像是人工所弄,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蚯蚓拱出来的一样。

    坑洞周围充满着浓密的灰色雾气,人到了里面,可见度只有寥寥的几十公分。而坑洞底下,似乎还有无数的灰色雾气,在源源不断的向上输送,这周围布满着奇怪的生物,没有一种生物,是月池歌笙平时见过的。

    月光照下来,可以清晰看到灰色雾气在不停地向周围涌荡,这些雾气让人闻了极度的不舒服,甚至会有焦躁和烦闷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洞,还有这雾气,是怎么一种情况?你刚才说的什么幽冥浊气,说的就是现在这些嶂气么?”月池歌笙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就像被困在发生火灾的楼层里,到处都是呛人的浓烟,氧气稀少得可怜。

    陈晴朗面色凝重。

    这里的情况比浦海那里可要严重的多,幸亏这里离市区比较远,也不会有人过来游玩什么的,不然若是被这浊气污了心志,不知道要有多少触目惊心的案件要在东京都上演了。

    陈晴朗之前阻击丧尸时,心里还有些抵触。中日曾经的战事摆在那里,让他很难对日本人有什么好感。一想到自己在帮日本人对付丧尸,心里就会莫名的别扭。但是此时此刻,心结却是没了。

    香川顾彦的事情,可以说还算是日本大变态与日本正常人之间的斗争,但是这幽冥浊气,却确确实实关乎到所有的人类。

    而中国人,就包含在这所有的人类当中。

    这样一想,就觉得破坏香川顾彦的计划,同样是很应该做的事情。

    他阻击丧尸,明面上是帮助日本人取得了安宁,但如果他不阻击,等到丧尸遍布全球的时候,自己的同胞,又如何能够幸免呢?

    这幽冥浊气和那丧尸一样,他同样的不能坐视不管。这个坑洞虽然是在日本,却是连接地球与幽冥界的通道。无数的幽冥浊气从这里源源不断的渗出,慢慢改变着世界,如果不加以阻挡,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将最终会受到影响。

    这是两界之间的事情,国界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值一提。

    他不知道这是幽冥界与地球之间的自然泄露,还是幽冥界自主或者借助自然泄露搞出的多点渗透,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必然会给地球造成坏的影响。

    这种气洞,见一个就应该封一个。要不然真的多点渗透下来,到时候补都来不及补。

    这时,陈晴朗看到在幽冥浊气当中,有一些灰线自成一格,在四处纵跃。这些灰线像是能捕捉目标似的,齐齐向两个人扑过来。

    速度像突然袭击的眼镜蛇。

    陈晴朗施展火里种金莲,双手之上都升起腾腾的火苗,周围的雾气立刻被灼散,那些灰线到了近前,也通通被烧掉。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很可怕。”月池歌笙道。

    她突然觉得四面楚兵,周围好像潜伏有无数危险,只要一个不注意,立刻就会被什么东西给伤害到。

    陈晴朗也不知道这些灰线究竟是幽冥浊气的一部分,还是经过了幽冥入侵者的改造,这些灰线隐藏在浊气之间,却比浊气要可怕的多。浊气只是慢慢渗透,没有优先选择目标的能力,这些灰线却似有灵智,专挑特殊的生物下手。

    陈晴朗想起之前在浦海杀死那只绿僵的时候,灰线居然会从绿僵身体里飞出来,再去攻击他。

    这种具有灵性,能够潜伏,还具有变换宿主的特点,实在难让人相信,这只是一种普通的气体。

    若这些灰线是经过了人为的改造的,那这突然出现的浊气洞口,就可能真的跟幽冥入侵者有关了。

    修道者曾有过担忧,那就是害怕幽冥入侵者最后经过研究和实验,能够借助这些非安全通道正常进入地球,陈晴朗想,人类担心这个,幽冥入侵者肯定也有同样的担忧。像这种自然形成的浊气洞口,在两界和平时期发现的并不多,而在战争时期,却仿佛到处都是,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猜测,说不定这些洞口,就是在休养生息的时候,被幽冥入侵者单方面给封堵了。而现在,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又给解封了,同时还研究出了这种灰线,准备给地球制造麻烦。

    只是这一切都是猜测,他但愿这些只是宇宙间的自然现象,要不然真有幽冥入侵者入侵,他又该去哪里寻找帮手呢?

    古时那些修道门派,此时也都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万一真有幽冥入侵者入侵,他们会不会出现。

    陈晴朗又施展风火燎原,身前便立刻有无数的火焰涌现,这里的浊气立刻被驱散了许多,视线也终于变得通透了一些。

    底下的浊气仍在上涌,但一碰到火,立刻就会消散,无法再往外界输送浊气。

    陈晴朗干脆激发了几枚火盾,这些盾牌就立在坑洞的上方,像是一道屏障,直接把涌上来的浊气阻挡驱散。

    周围的生物像是吸毒患者,没了浊气变得相当难受,一个个往坑洞底下扑,却被火盾直接烧死。空气中立刻弥漫出烧焦的肉和骨头的味道,月池歌笙登时就捂着鼻子皱起眉头来。

    陈晴朗便拉着她走远了一些,挥挥衣袖,大风急荡,周围的浊气被驱散,寒冷的空气渗透进来,月池歌笙顿时感觉肺部一阵清凉,虽然稍稍有点寒意,但比刚才的感觉要好的多了。

    此处的树木异常茁壮,像是生长了几百年一样,树干与树根相连处,盘错虬结,陈晴朗便拉着她,直接坐在了露在地面的粗壮树根上。

    “我来给你讲讲幽冥浊气的事情吧。”

    月池歌笙连连点头:“好啊,我太好奇这些东西了。”

    于是陈晴朗点了一根烟,慢慢的跟月池歌笙讲述了起来。

    修道者,幽冥入侵者,浊气洞口,黑洞,幽冥黄泉,星系,宇宙。

    本来是挺奇幻的事情,却又与现实紧密相连,本来是当成玄异的故事来听,最后却发现跟天文学物理学扯上了紧密的关系。

    月池歌笙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第二个浊气口
    很快,月池歌笙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个坑直径差不多有四米,边缘呈不规则的形状,不像是人工所弄,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蚯蚓拱出来的一样。

    坑洞周围充满着浓密的灰色雾气,人到了里面,可见度只有寥寥的几十公分。而坑洞底下,似乎还有无数的灰色雾气,在源源不断的向上输送,这周围布满着奇怪的生物,没有一种生物,是月池歌笙平时见过的。

    月光照下来,可以清晰看到灰色雾气在不停地向周围涌荡,这些雾气让人闻了极度的不舒服,甚至会有焦躁和烦闷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洞,还有这雾气,是怎么一种情况?你刚才说的什么幽冥浊气,说的就是现在这些嶂气么?”月池歌笙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就像被困在发生火灾的楼层里,到处都是呛人的浓烟,氧气稀少得可怜。

    陈晴朗面色凝重。

    这里的情况比浦海那里可要严重的多,幸亏这里离市区比较远,也不会有人过来游玩什么的,不然若是被这浊气污了心志,不知道要有多少触目惊心的案件要在东京都上演了。

    陈晴朗之前阻击丧尸时,心里还有些抵触。中日曾经的战事摆在那里,让他很难对日本人有什么好感。一想到自己在帮日本人对付丧尸,心里就会莫名的别扭。但是此时此刻,心结却是没了。

    香川顾彦的事情,可以说还算是日本大变态与日本正常人之间的斗争,但是这幽冥浊气,却确确实实关乎到所有的人类。

    而中国人,就包含在这所有的人类当中。

    这样一想,就觉得破坏香川顾彦的计划,同样是很应该做的事情。

    他阻击丧尸,明面上是帮助日本人取得了安宁,但如果他不阻击,等到丧尸遍布全球的时候,自己的同胞,又如何能够幸免呢?

    这幽冥浊气和那丧尸一样,他同样的不能坐视不管。这个坑洞虽然是在日本,却是连接地球与幽冥界的通道。无数的幽冥浊气从这里源源不断的渗出,慢慢改变着世界,如果不加以阻挡,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将最终会受到影响。

    这是两界之间的事情,国界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值一提。

    他不知道这是幽冥界与地球之间的自然泄露,还是幽冥界自主或者借助自然泄露搞出的多点渗透,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必然会给地球造成坏的影响。

    这种气洞,见一个就应该封一个。要不然真的多点渗透下来,到时候补都来不及补。

    这时,陈晴朗看到在幽冥浊气当中,有一些灰线自成一格,在四处纵跃。这些灰线像是能捕捉目标似的,齐齐向两个人扑过来。

    速度像突然袭击的眼镜蛇。

    陈晴朗施展火里种金莲,双手之上都升起腾腾的火苗,周围的雾气立刻被灼散,那些灰线到了近前,也通通被烧掉。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似乎很可怕。”月池歌笙道。

    她突然觉得四面楚兵,周围好像潜伏有无数危险,只要一个不注意,立刻就会被什么东西给伤害到。

    陈晴朗也不知道这些灰线究竟是幽冥浊气的一部分,还是经过了幽冥入侵者的改造,这些灰线隐藏在浊气之间,却比浊气要可怕的多。浊气只是慢慢渗透,没有优先选择目标的能力,这些灰线却似有灵智,专挑特殊的生物下手。

    陈晴朗想起之前在浦海杀死那只绿僵的时候,灰线居然会从绿僵身体里飞出来,再去攻击他。

    这种具有灵性,能够潜伏,还具有变换宿主的特点,实在难让人相信,这只是一种普通的气体。

    若这些灰线是经过了人为的改造的,那这突然出现的浊气洞口,就可能真的跟幽冥入侵者有关了。

    修道者曾有过担忧,那就是害怕幽冥入侵者最后经过研究和实验,能够借助这些非安全通道正常进入地球,陈晴朗想,人类担心这个,幽冥入侵者肯定也有同样的担忧。像这种自然形成的浊气洞口,在两界和平时期发现的并不多,而在战争时期,却仿佛到处都是,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猜测,说不定这些洞口,就是在休养生息的时候,被幽冥入侵者单方面给封堵了。而现在,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又给解封了,同时还研究出了这种灰线,准备给地球制造麻烦。

    只是这一切都是猜测,他但愿这些只是宇宙间的自然现象,要不然真有幽冥入侵者入侵,他又该去哪里寻找帮手呢?

    古时那些修道门派,此时也都不知道隐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万一真有幽冥入侵者入侵,他们会不会出现。

    陈晴朗又施展风火燎原,身前便立刻有无数的火焰涌现,这里的浊气立刻被驱散了许多,视线也终于变得通透了一些。

    底下的浊气仍在上涌,但一碰到火,立刻就会消散,无法再往外界输送浊气。

    陈晴朗干脆激发了几枚火盾,这些盾牌就立在坑洞的上方,像是一道屏障,直接把涌上来的浊气阻挡驱散。

    周围的生物像是吸毒患者,没了浊气变得相当难受,一个个往坑洞底下扑,却被火盾直接烧死。空气中立刻弥漫出烧焦的肉和骨头的味道,月池歌笙登时就捂着鼻子皱起眉头来。

    陈晴朗便拉着她走远了一些,挥挥衣袖,大风急荡,周围的浊气被驱散,寒冷的空气渗透进来,月池歌笙顿时感觉肺部一阵清凉,虽然稍稍有点寒意,但比刚才的感觉要好的多了。

    此处的树木异常茁壮,像是生长了几百年一样,树干与树根相连处,盘错虬结,陈晴朗便拉着她,直接坐在了露在地面的粗壮树根上。

    “我来给你讲讲幽冥浊气的事情吧。”

    月池歌笙连连点头:“好啊,我太好奇这些东西了。”

    于是陈晴朗点了一根烟,慢慢的跟月池歌笙讲述了起来。

    修道者,幽冥入侵者,浊气洞口,黑洞,幽冥黄泉,星系,宇宙。

    本来是挺奇幻的事情,却又与现实紧密相连,本来是当成玄异的故事来听,最后却发现跟天文学物理学扯上了紧密的关系。

    月池歌笙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良辰美景奈何天(上)
    已经是冬天了,雪都下了那么厚,昆虫还未死,夜深时分,到处都是声色各异的鸣叫。

    月池歌笙有点冷,膝盖屈起,双臂抱住,下巴就搁在了膝盖上面。即使这样,还是冷得发颤,身子往陈晴朗那里挪了挪,立刻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的热流。

    陈晴朗转头看着她:“冷?”

    月池歌笙吸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陈晴朗本来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然后在手碰到扣子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都已经好几个月了,心态居然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这个时候哪里用得着披衣服,一个火盾就解决了。

    掏出符盘画了张符,激发之后,一面火盾就立在了两人身前不远处,火焰熊熊,周围立刻变得温暖起来。

    月池歌笙看着那个符盘,眼睛里同样充满好奇。只是她也知道两人关系并不算多么热络,不可能他问什么陈晴朗就会回答什么。因此压抑住自己的好奇,脑子里还在消化陈晴朗刚才说的关于幽冥界和幽冥浊气的事情。

    “幽冥王庭、幽冥入侵者……你说那个世界,相当于数个太阳系,而跟地球一样的星球,至少有百余颗?”月池歌笙不冷了,身体就又放松下来,她的背靠着后面的树干,舒服的半坐半躺。宽大的僧袍有许多裂缝,白净的腿部肌肤透过裂缝裸露出来,之前站着的时候,宽大的布料还能重叠着遮盖,如今坐下来时,裤子布料沉下去,衣服贴在腿上撑着,裂缝便几乎呈最大限度的拉开,特别是膝盖上方的一处裂缝,足足有十多公分长,之前还一直看不出来什么,现在便露出一截结实浑圆的大腿,火光映照在上面,显出有点发黄的暖色,光滑的大腿就显得非常有质感,让人心里忍不住会生出一些**来。

    陈晴朗自从破`处之夜和唐诗韵有过一晌贪欢之后,再也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偏偏后来和张裴裴谈恋爱,亲亲摸摸的,又总是惹出一肚子火,有的时候教陈瑶练功时,也难免有些身体接触,那种青春活力的躯体,同样会让他心猿意马。

    若是未脱掉处级干部的帽子时,这些都还能够忍受,可是一旦尝试过那种感觉,这方面的忍耐力似乎就下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常常被撩拨又被强行压抑的后果,就是让这方面的防线更加容易崩溃。

    特别是今天一整天都处在紧张的情绪当中,如今放松下来,再被那浑圆的大腿一刺激,感觉立刻就来了。

    陈晴朗一阵口干舌燥,咽口水的声音非常刺耳,他有些尴尬,赶紧收摄心神,心中默念幽夜寂清咒,想要将自己的**给压下去。

    也不知道是真的长久以来积累原**太多,还是受到了一些幽冥浊气的干扰,平常非常有用的幽夜寂清咒,此时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只能放空自己的脑袋,将目光投在前面的火盾上,眸子里一直映着起伏跳跃的火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任何东西。

    月池歌笙刚才自也听到了陈晴朗吞咽口水的声音,心里有些得意的同时,也有些慌乱,这里是荒郊野岭,她在对方面前又完全没有战斗力,若是对方真想做些什么,她丝毫没有办法逃脱。

    伸手将大腿处的衣服拉扯起来掩了掩,但是手一松,衣料就又垂下去,那截大腿重新露了出来。她只好把一只手掌放在上面,以掩盖这良霄春色。

    “喂,我刚才问你话呢。”

    陈晴朗一直不说话,月池歌笙觉得气氛很古怪,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凝结,胸口被闷得喘不过气来。

    仿佛是真窒息了一样,觉得体内缺少氧气,于是就大口喘息,这样才感觉好上一点。

    但是姑娘家一旦呼吸急促且粗重起来,总是显得特别的诱惑。

    陈晴朗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将心静下来了,这下子破了功,又心猿意马起来,而且好像比之前更甚。

    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月池歌笙也在看他,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立刻又都将目光移开。

    而陈晴朗根本不记得月池歌笙问过什么话:“你刚才问的是什么?”

    “我是问你,你说幽冥界里,像地球一样大的星球,至少有百余颗,这是真的假的啊?”

    “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书上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真的话,数百颗地球大小的星球,那得生存着多少幽冥人啊?他们要是入侵地球,光是拼人数,我们人类就顶不住了吧?”月池歌笙对于幽冥界的星球数量,抱着深深的怀疑。

    陈晴朗忍不住笑道:“书上只是记载说有这么多星球,可没说这些星球上就一定都有人啊?银河系星球还多了去呢,但是现在有发现一颗有智慧生物的星球么?”

    月池歌笙立刻觉得有点窘:“也是哦……你不是说幽冥界和地球之间有一条正常的通道么?那么这条通道是在哪里呢?这条通道应该是有人把守的吧?要不然幽冥王庭的人随时都可以入侵了。”

    “幽冥黄泉,就是阴司,这个部门就拦在了那条通道靠近人间的地方,一方面用来给阴魂轮回,一方面也有把守关卡的作用。只要幽冥入侵者有动静,阴司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只有一条通道,对于人类是好事,但是对于幽冥王庭来说,绝对很糟糕。我猜,这和平的一些年头里,他们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在开辟第二通道上。”

    月池歌笙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坑洞:“这些洞口,是不是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这可就不知道了,在我们浦海也有一个浊气洞口,只是比这个小的多,我估计世界其他地方,应该也会有……不过想人力开辟一条两界通道,并没有那么简单,宇宙之力,不是随便就能抵抗的。但是这些自然形成的通道,确实会给他们造就很多的便利。如果他们依靠这些原有的自然通道加以改造或者研究,开辟出第二通道甚至第三通道,也都是有可能的。如果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陈晴朗虽然看似在忧心着这些事情,但是心里的**其实并没有被减压掉。

    人有时就是这样奇怪,平时不想的时候,就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一旦起了邪念,似乎就再压制不住。特别是这种原始的**,泛滥起来就如溃堤的黄河,一旦不能在第一时间筑起防线,河水就会再难以控制。

    若是胆子小,或是没有能力做什么,那这种**就只会折磨自己,而不会造成什么难以承担的后果。

    可陈晴朗现在胆子并不小,自身力量的强大,让他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而月池歌笙在常人面前或许算是带刺的玫瑰,但在他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他要是想做什么,轻而易举。

    这种情况下,陈晴朗想要控制住自己的**,着实很难。

    何况月池歌笙又长得那么漂亮,衣服又被丧尸撕出那么多的裂缝,虽然都不是在重要的部位,但也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而且她身材也好,因为练过武,身体结实饱满,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身体肯定很紧致有弹性,摸起来手感一定非常好。

    腿那么长,大腿又那么浑圆结实,而且,还是个日本娘们儿……

    对于看惯了某种电影的宅男群体来说,似乎一提到日本,就能想到那种片,而一提起日本女人,脑子里似乎就会联想到某些身材超好叫声也好听的敬业女演员们……

    陈晴朗觉得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他赶紧站起来,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踱起步子来。

    月池歌笙还当他是为了这个浊气洞口而发愁,就问他:“难道这样的浊气洞口,就没有办法堵住么?”

    “方法倒是有,只是我暂时还不会。之前就准备去找地方学习这种方法的,只是被一些事情给耽搁了。这次回国之后,我就要赶紧启程去做这件事情,时间拖的越长,这些浊气洞口造成的后果就越严重。”陈晴朗走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月池歌笙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却下意识的觉得有点危险,她的屁股忍不住往后挪,但后面就是树干,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她的背紧贴着树干,让自己坐的端正一些,同时眼睛观察着陈晴朗,发现他低着头盯着地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是通过他的步伐,还有不正常的喘息声,月池歌笙能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很不平静,应该是很焦躁的那种:“陈君,你到底怎么了?”

    这种日本人特有的称呼,让陈晴朗更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转头看了紧紧靠着树干的月池歌笙一眼,目光再次被她身上露出的一些肌肤所吸引,而月池歌笙因为挪动身子的关系,撑过地面的手掌忘记了放回衣服撕裂的地方,那被火光照出暖色调的大腿,便再次深深的透出了性感的诱惑。

    或许是真的不小心被幽冥浊气影响的关系,陈晴朗觉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了。

    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让他一下子就来到了月池歌笙的面前。

    汹汹的气势把月池歌笙给吓了一跳,她赶忙道:“陈君,你怎么了?”

    陈晴朗直接蹲了下去,双手直接就握住了月池歌笙的两条小腿。

    月池歌笙立刻尖叫一声:“你要做什么?”

    两条腿上传来巨大的力道,本来并在一起的长腿立刻被分开,被侵犯的感觉深深冲击心田,月池歌笙立刻就“啊”的轻呼了一声。

    声音酥酥的,充满着被侵犯时的娇弱。

    陈晴朗更是欲·火冒三丈,拉住她的两条小腿一拉,月池歌笙的身子立刻向他靠近,腿也分得更开,陈晴朗便处在了她的两腿·之间,裸露的大腿近在眼前,让陈晴朗再次猛咽一口口水。

    月池歌笙终于敢肯定他要做什么了,立刻大叫:“不要!”

    陈晴朗握着她小腿的手松开了,然后迅速移上她的大腿。

    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结实,浑圆,饱满,有弹性。裸露的那块肌肤,更是光滑柔腻,陈晴朗顺着那裂缝把手往里猛的一探,立刻就来到了她的大腿根前。大拇指正紧紧扣在她的大腿内侧,温热的感觉让陈晴朗体温急速升高。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月池歌笙伸出手掌,赶紧压住他无礼的手,同时身体扭动奋力挣扎,但丝毫用处没有,反而更激起人的粗暴之心。

    陈晴朗当然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但这个时候,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拾巨金于旷野,遇艳妇于秘室……

    这可都是极考验人性的情境啊。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良辰美景奈何天(下)
    这个世界上考验人性的事情其实很多。

    而最考验男人人性的事情,莫过于遇艳妇于秘室了,这可以叫人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禽兽,还是连禽兽都不如。

    但无论如何,最后都不会被人承认为是人。

    这真真是太考验人性了。

    而根据现在的价值观,当禽兽还能得点赞赏,要是非禽兽不如的去做正人君子,那是会被人民群众直接用唾沫钉砸死的。

    陈晴朗终于有了一回做禽兽的机会,但是天公不作美。

    不对,这事儿倒跟老天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之前太大意了,没有把那两只飞兽直接弄死。

    就在陈晴朗准备一亲芳泽的时候,地面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密林一阵摇晃,枝叶上的雪片簌簌而落。

    陈晴朗后颈一凉,却是一大抹雪块,直接盖在了他的脖子上。雪块化为冰凉的水,直接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这冰冷的水,让陈晴朗的**顿时消减了大半,冲动消失,立刻就为刚才的行为后悔起来,不过这会儿也没时间忏悔,周围的动静太大了,想不注意都难。

    声音越来越近,犹如万马奔腾。同时天空中还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响亮的连成一片,本来宁静的空气,立刻变得躁动起来。陈晴朗的心脏嗵嗵嗵的跳动起来,和万马奔腾的声音正应和在一起。

    他故作淡定的松开月池歌笙的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日本姑娘松了一口气,紧紧的绷着心一下就松懈下来。

    这时陈晴朗已经站起身,转身向后看去。前面的树木一直在颤动,雪花飞扬,迷迷蒙蒙。

    大片的黑影被月光映出,天上突然出现了几十只巨大的飞兽。

    而这时,那奔腾的始作俑者也终于出现,却是不下百只体型庞大的凶兽。

    月池歌笙立刻惊呼一声,吓得六神无主。到了这时却才发现,自己还是只能依靠眼前这个坏蛋。

    “不用害怕,我来解决它们。”陈晴朗的**没有发泄出来,憋着总是难受,此时若大开杀戒,也算是疏通内心的一个好方法。

    这些禽兽,逼他禽兽不如,若是不杀之而后快,简直无脸做人。

    他激发一枚符剑,想直接冲过去砍杀,忽然想到月池歌笙还需要保护,又只好抑制住这种冲动。转身往月池歌笙周围补了几道火盾,然后踩着太上轻音游龙剑法中的游龙步,风一般就冲进了凶兽大军。

    游龙剑法第一层,是轻灵之剑。陈晴朗对这一层已经非常熟练,步法与剑法配合,使用起来流畅无比。但是他此时有杀伐之心,没有心情玩什么技巧,出剑之时大开大合,带着浓重杀气,剑扬剑劈,力道都非常沉重,完全不讲究轻灵,走的却是厚重一路。

    凶兽将其围在中间,头顶还有飞兽时时扑击,陈晴朗持着符剑,不见丝毫狼狈,每一剑下去,都有残肢断臂横飞。因为是火系符剑,剑身温度极高,触及伤口,必然灼焦,所以凶兽死伤虽多,地上却几乎不见鲜血。

    有些凶兽见月池歌笙似乎没有多大威胁,便向她扑去,结果撞到盾上,立刻被烧得皮肉焦糊。

    这些凶兽可不是丧尸,见到无法突破火盾,便又转移目标,扑向陈晴朗。

    陈晴朗杀得兴起,大开大合之剑用的极为顺手,这个时候,游龙剑法第二层的法诀涌入心中,手上剑诀自然而然的捏出,符剑一挥,引动天地之力,一道巨大光刃发出,直接将凶兽劈死一群。这惊天骇地的一剑,把在场的凶兽全都吓得一呆,又一剑,雷霆万钧,几十只凶兽全部被横斩成两截。

    这下林中的血腥味瞬间浓郁起来,覆着白雪的地面立刻殷红一片。

    凶兽残虐,却也有畏惧之心,陈晴朗冷漠的杀伐,把它们全部震住。

    天上飞兽一声鸣叫,似乎在传递撤退的信号。

    陈晴朗剑诀再捏,长剑横斩当空,唰唰几道刀光冲天而起,盘旋在上空的飞兽立刻都被斩得七零八落,超大块的兽肉淋着鲜血落下,就像下了一场血雨。

    连血带肉的肠子内脏在空中摇曳,画面极度重口味。

    月池歌笙隔着火盾看着这一幕,几乎要呕吐出来。

    陈晴朗身上被淋的鲜红,活像一个浴血的魔鬼。

    有的凶兽吓得腿都软·掉,剩下的纷纷飞速逃离。

    脚步声繁密杂乱,不复来时的气势汹汹。

    陈晴朗犹觉不过瘾,持着符剑在林中狂舞,第二层剑法当中的剑诀被一一捏出,天地之间刀芒密绽,四周的树木哗啦啦碎作不知道多少截,地上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土浪。

    空气都被撕裂得一片紊乱,周围荡起了阵阵劲风。

    等到月池歌笙身周的火盾都快慢慢变淡的时候,陈晴朗才停止下来。

    越来越不容易出汗的他,此时衣服已经湿透,心中的一切积郁,通通发泄了出来。整个人有一种酣畅淋漓,身心通透的感觉。而这片密林,却是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像是有很多炸弹投下来一样,到处都是巨大的坑道,一些残木无声无息的躺在各处,给人一种死亡的寂静感。

    当陈晴朗扔掉符剑的时候,月池歌笙还呆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只发现陈晴朗是个坏蛋,可没想到他还是个疯子。

    陈晴朗转头看了一眼月池歌笙,显得无比的尴尬。

    之前的事情,真的是太丢人了。

    看来这幽冥浊气确实厉害,不知不觉得就能影响到人的心境。

    他抖落一身尘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月池歌笙跟前,月池歌笙顿时又用背贴着了树干:“你……我誓死不从。”

    陈晴朗噗哧一声笑出来,轻描淡写的将快要消失的火盾所带有的丁火精气全部吸收进祖宫黄庭,随后道:“这里周围必须有人守着,坑洞旁边的一切遮挡物都要清除,这样白天有了太阳,才能将周围漫延的幽冥浊气驱散。这浊气有干扰人心的作用,人若是被影响,可能会变得非常残忍,所以人最好不要轻易靠近这个地方,特别是在夜里。”

    月池歌笙看着他严肃的说着这些,非常怀疑这还是不是之前那个想要侵犯自己的陈晴朗。

    这家伙真是……做了那种事情,居然还能当没事儿人,这脸皮这心性,可真是够叫人佩服的。

    她气呼呼的道:“先别说这些,你先说刚才的事情怎么算?”

    陈晴朗疑惑:“刚才的事情?什么事情?不过是杀了些变异的凶兽而已,况且是它们招惹在先,我虽然把场面搞得有点残暴,但总归不算做了什么坏事吧?”

    月池歌笙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陈晴朗可以装到这个地步。

    人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她现在都怀疑陈晴朗是不是什么鱼成的精了。

    “你刚才,想要对我不轨,这件事情,你休想抵赖!”月池歌笙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敢爱敢恨,有不爽的就要说,有怨气就要发,刚才那么严重的事情,她万万做不到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对你不轨?姑娘,你这是在侮辱我。我刚才……只是看到你脸上好像趴了只飞虫,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品种而已。”陈晴朗都觉得这理由弱爆了,要是换作对方是他,肯定要擎起拳头揍人了。

    女人对于虫子的恐惧心理让月池歌笙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意识到这样的动作真是蠢爆了。

    这个陈晴朗,连嘴硬都这么敷衍!

    太让人生气了。

    “看我脸上的虫子,用得着把我的腿都掰开么?!”

    话一出口,自己的脸都红了。

    陈晴朗也有些挂不住,摆一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件事情,别想就这么算了,你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不然我就跟你耗到底!”

    这么无礼的事情,月池歌笙绝不会让他就这么蒙混过关。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靠,原来是想要好处,早说啊。

    “精神损失费?说吧,要多少,我是个穷光蛋,要的多可没有啊。”陈晴朗很光棍的道。

    月池歌笙不屑的一笑:“我可没说是要钱。”

    陈晴朗有点紧张:“那你要什么,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月池歌笙暴怒:“我不会要你女朋友的!”

    “……”陈晴朗擦擦冷汗,“那就好那就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到底要什么?”陈晴朗问。

    月池歌笙道:“我要你……”

    “啊?”

    “……教我修道。”月池歌笙促狭的一笑。

    陈晴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这是在侮辱人,但月池歌笙懒得因为这个和他置气。

    “你这是答应了?”

    “修道这种事情呢,要看天赋的,收徒这种事情呢,要看机缘的……”

    月池歌笙打断他:“精神损失费,不是收徒拜师,明白?”

    陈晴朗有点头疼。

    一直不想跟对方再有交集,没想到还是被缠上了。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作死,才被缠上的。

    这真是太痛苦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赴京
    但通过之后的交谈,最终的结果让陈晴朗很高兴。

    人月池歌笙压根没想着纠缠他。

    对方只是想让他传授修道功法,之前说要去中国,也是觉得现在刚认识,直接拜人为师,显得太过唐突,如果去了中国,还可培养下感情,到时候关系熟了,再提这事儿显得更合适一些。

    方法自然还不能脱离纠缠的范围,但是目的是很明确的。

    而现在有了这个条件,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只是长生妙经道藏在玉简里,暂时也没有办法拓印成本册送给月池歌笙,两人就商量定,等陈晴朗回了国,就用视频传授她修道之法。

    “这幽冥浊气的事情,你可以通过刘公使,跟你们的政府交谈一下。出了今天的事情,相信他们对这些玄奇的事情,不会再抱什么不屑的态度。你现在跟刘公使也算相识了,以后有什么麻烦事情,也可以直接找他帮忙,看在我的面子上,想必他不会拒绝。”陈晴朗习惯性的又开始当老好人了。

    月池歌笙很难把他现在的形象跟之前那副禽兽的模样联系起来,差距太大了:“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双重人格?”

    陈晴朗为自己辩解:“我之前是被幽冥浊气影响了!”

    “最好是这样!”

    两个人接下来就回到了大使馆,来接滞溜旅客的飞机已经开走,工作人员大都回去休息,只有寥寥几个办公室还有人在,刘公使的秘书在走廊上坐着,看到陈晴朗,告诉他刘公使正在跟京都那边通电话。

    “那我们就在这等一会儿吧。”陈晴朗向月池歌笙道。

    月池歌笙问秘书:“我的那些师兄弟们呢?”

    “你之前不是跟他们说要去中国么,所以他们看到你和陈先生出去,就一起先回寺里了。”秘书道。

    “我也得回寺里看一下……”月池歌笙神情有点悲伤。

    这次的丧尸围城事件,不知道摧毁了多少家庭,而一个寺庙,也可算作是一个家庭了。月池歌笙和他的师兄弟们之前从寺庙里出来,就证明寺里的人肯定已经逃的逃死的死。如今回去,也不知道寺里是一副怎样凄惨的景象。

    陈晴朗道:“那我送你过去,可以快一点。”

    寺庙距离这里并不算远,两三公里的样子,陈晴朗带着她飞在空中,可以见到大街上有许多人正在忙活。

    日本政府虽然摸不清陈晴朗的底细,但是见他削完东京塔就走,想必是没打算再多管日本的事情,于是日本政府就赶紧着手灾后重建工作,许多军人与民众被发动起来,开始清扫大街,许多铲车在大街上轰隆隆的响,被炸成废墟的残碎楼体被逐渐清理干净。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有庆祝重获安宁的喜悦笑声,也有为亲人丧命而悲惨凄厉的哭泣。

    时不时的还有枪声传来,那是一些被丧尸咬中感染的人,被军人无奈射杀的声音。

    漫天狂风卷起漫天尘埃,迷迷蒙蒙中,一片忙碌的景象。

    估计东京此夜,要有无数人难以安眠。

    “你其实是个大英雄。”月池歌笙打马观花一般看着东京的景象,突然非常感慨的向陈晴朗说了一句。

    陈晴朗不屑的一笑:“只是行为上像而已。”

    从头到尾,他似乎都没想过拯救什么的,一切都是这样那样的因素,造就了现在的结果。

    而且丧尸的消灭,和他也没多大关系,他不过是装了下逼,所有的功劳都是唐诗韵的。

    “你真是个实诚人。”月池歌笙道。

    但陈晴朗听着,感觉好像是在讽刺。

    寺庙很快就到了,是一座挺宏伟的寺院,寺院门口挂着一颗大钟,一些和尚正坐在那里念经,表情肃穆悲戚。

    经声低沉而一致,让人的心情顿时就沉重起来。

    世事无常,生死难料。

    ……

    三个多小时之后,陈晴朗就已经身处中国的京都。

    下了飞机的时候,看着周围通明的灯火,匆行的人群,以及四处喧哗但又充满着安宁的声音,陈晴朗心里居然感觉到一些平静,回想东京之行,只觉恍然如梦。

    飞机是停在专门的机场,一下飞机,就有人迎接。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映雪。

    她站在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旁边,穿着还是一如既往的臃肿。看到陈晴朗出现,立刻就举步走了过去。

    “你不是在浦海么?怎么转眼就在京都了?”陈晴朗上午从浦海通过传送阵册去东京的时候,赵映雪还在浦海呢,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如此急的赶回了京都。

    赵映雪一靠近他,立刻把罩在头上的帽子弄掉:“你从东京坐上专机出发的时候,我就在浦海登机了,也刚到一个多小时,没有多久。”

    陈晴朗问道:“不会是为了专门等我的吧?”

    赵映雪道:“你说呢?要不然我这么急着回来干什么?不过你真够厉害的,去东京转了一圈,立刻就成为全世界都知名的中国神仙了,要不是你当时踩着雕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轻易拍不清脸,你现在的样子肯定已经被印在无数即将出厂的商品上面了。”

    陈晴朗当时飞那么高,其实还真没想这么多,现在想想倒是庆幸,要不然自己的样子被全世界人都知道,那麻烦可就真大了,以后出门估计就得和那些明星一样,天天眼镜帽子加口罩,那还不把人憋屈死?

    不过又一想,之前在大使馆里的时候,肯定已经有不少人拍了他的照片,到时候传上网去,后果同样很严重啊。

    赵映雪见他皱起眉头,就问:“想到什么了?”

    陈晴朗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赵映雪就道:“这方面国家肯定会处理好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陈晴朗想了想也是。

    自己国家在这方面可是世界一流,有什么好怕的。

    即使有些人看过照片,过段时间也就忘了。

    “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呢?”陈晴朗问。

    月池歌笙走到车前,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去我们家。”

    陈晴朗表情显得有点怪异:“去你们家?”

    “我爷爷是这么说的,接下来你们还要去哪里,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好吧。”

    陈晴朗坐上车,将外套脱下。

    车里空调开得太热了,一进来就有点蒸人的感觉。

    司机就穿了一件短袖,脸上汗不住的流。

    谁给赵映雪当司机谁倒霉。

    “张叔,你怎么又把空调打开了?我穿这么厚,用不着开空调。”看来赵映雪也知道正常人受不了这样的高温,平常应该是拒绝开空调的。

    司机立刻笑了两声,道:“有点想蒸桑拿了……小伙子,你能适应吧?”

    陈晴朗是修道者,这点温度还是可以抵抗的:“没事,我无所谓。”

    “有前途。”司机夸赞道。

    赵映雪没办法:“老是这样,说几百遍都没用。”然后压低声音,“你深藏不露啊,轻易就把东京的丧尸全给解决掉了。本来还没想过修道,现在居然有点心动了。”

    陈晴朗适时的问她:“双修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赵映雪眉头微蹙:“这是提条件了?”

    “算是吧。”陈晴朗道。

    赵映雪撇撇嘴:“我只是动心,可没说一定要学。”

    “你要是想不管春夏秋冬都要穿这样厚的衣服,开这样热的空调,那随便你。”陈晴朗道。

    唐诗韵不双修,大不了就达不到阳神的境界,至于赵映雪,痛苦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解决的办法,陈晴朗不相信她能忍的了。

    赵映雪果然坐在那里沉默起来,眉头一直皱着,显得特别纠结。

    车子开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口,最后停在了一个老式的京都大院里。

    没有什么深海侯门的感觉,倒是显得很接地气的样子。

    陈晴朗跟着她下了车,直接走进去,有几个人正在院子里聊天,看到两个人,显得很惊奇的样子。

    “小雪,这个年轻人是谁啊?是你的朋友么?”

    “大姐,不会是你交的男朋友吧?直接就给带家里来,你胆子够大的啊。”

    旁边有人教训:“这种话别瞎说。”

    赵映雪笑着道:“一个朋友,爷爷要见他。”

    那些人看陈晴朗的眼神就不再一样。

    充满了审视。

    陈晴朗只是和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被赵映雪领着穿过厅堂,来到后院。

    后院的大堂里,两个人正在桌子边下棋。

    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其中一个穿着军装,另外一个是中山装。

    看样子,穿军装的是客人,穿中山装的是主人。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都抬起头来。

    “爷爷,人带过来了。”赵映雪领着陈晴朗直接进了大厅,向着那位穿中山装的老人道,随后又冲军装老人打招呼,“常爷爷晚上好。”

    “雪丫头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有,倒是常爷爷越来越精神了。”

    一阵寒暄。

    然后两个老人站起身,目光同时放在陈晴朗的身上。

    陈晴朗摆出晚辈的姿态:“两位老人家好。”

    他这种态度,倒是让两个身居高位的老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赵老爷子笑着道:“本来听到你要晚两天才回来,我和几个老家伙还觉得很失落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
    一个联邦政府的高级领导人,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说出这种话来,也算是极致的殊荣了吧?

    但是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人虽然精神却依然有不少的皱纹,一种优越感顿时就在心里升腾起来,地位再高又如何,还能有多少年好活?身在政治圈子,随时可能因为权利更迭而失势,他们现在看着有无限的能量,但这能量却是完全不固定的,充满着各种风险。

    而修道者却不然,他们的修为只会越来越高,自身拥有的强大实力,才是最后可以依靠的根本。

    陈晴朗的思想早已经跟以前不一样,在大人物面前的不卑不亢,不是出于对权利的平常心,而是从心底就没把这些东西当一回事儿,而且有一种嗤之以鼻的心理在。

    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他现在的态度可能连有目前的谦恭都没有。

    这不是不尊敬或者什么,而是他跟赵老爷子他们,完全是两种人,修道者从来不会把自己与凡人放在一个位置,力量强大的修道者,更是视人命如草芥。

    就像富人不会觉得穷人的命比自己的值钱,但出于本身的素质和修养,依然能保持一种对他人的平等的尊重,只是这种尊重,本身就是带着某种优越性的。

    陈晴朗可悲的发现,自己居然会因为某一些条件上的优越,而产生这种高人一等的心态,他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觉得自己学习好就高差生一等的人,但他自己现在的心态,其实跟那些优等生并没有什么差别。

    或许万物平等,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等吧。

    我那么厉害,你那么衰,我凭什么要跟你平等?

    虽然在这等关系下,陈晴朗是有利的一方,但是此时此刻,仍旧觉得有些可悲。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样,一闲得蛋疼的时候,就喜欢伤春悲秋,随便一点破事,都能打开哲学的大门。陈晴朗以前就这样,总是喜欢思考各种人生问题,思考来思考去,人生也没见得多成功。倒是人家那些不想那么多的,反而混得比他要好。

    但这毛病实在是改不了,现在又犯了。

    好在他精神分裂,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一边还能客套:“能见到赵老爷子和这位常将军,是我的荣幸,之前居然还想拖后两天,真是太放肆了。”

    “我是军事执政官。”常姓军人自我介绍。

    陈晴朗按理说应该是被吓一跳的,军事执政官,这可是联邦政府三驾马车之一,手里掌握着滔天的权利,要刮风就刮风要下雨就下雨,地位超然。

    而现实情况是,陈晴朗很淡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淡定。

    就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这心理素质好得有点过了,在别人眼里看来,恐怕难免有装逼的嫌疑。

    但要他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能见到常爷爷这样地位高绝的人物,这在以前,可真是万万想不到。”陈晴朗笑容和煦,表现得太恭敬是不可能了,那就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一点。

    他知道,现在眼前这二位老人家表面看着和蔼,心里肯定是藏着雷霆手段的。自己愿意配合,一切都好说,自己要是有反·政府之心,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给干掉。

    赵老爷子眼睛中精光闪烁:“奇人就是奇人,根本没拿我们两个老家伙当回事儿。不过你也有这个资本,倒不算嚣张狂妄。”

    陈晴朗立刻道:“赵爷爷这话说得可是有问题,我倒并非是不拿二老当回事儿,只是不把二老的身份看得那样重而已。这两点之间的区别,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明白确晰的。”

    常元帅刚刚听到赵老爷子的话,心里还挺不爽的,等听了陈晴朗一解释,心里就顿时舒畅许多。

    “你这小子思辩能力应该不错。”常元帅道。

    陈晴朗谦虚:“平常没事爱瞎想。”

    “多想点东西总比少想点东西好,生而为人,脑子要是一直空着,跟没脑子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常元帅倒是比较赞赏“多想”这一点。

    不过“多想”不是“瞎想”,这个陈晴朗还是知道的。

    说了几句话,气氛算是稍微活络一点。

    两个老人请陈晴朗在沙发上坐下,赵映雪已经主动去泡了茶水。

    “陈先生,晚饭吃了没有?从日本匆匆赶来,想必身体很疲乏吧?”赵老爷子以主人的口吻,关心的问询客人。

    陈晴朗啜了口茶:“晚饭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伙食很好。坐三个小时飞机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倒并不觉得疲乏。只是让二老一直在这里等着,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让你这么急着赶回来,我们也心里忐忑呢。”赵老爷子说这话时,脸上是自嘲的笑容,“几个加起来四百多岁的老家伙,会集体害怕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这要是放到过去,别说放到过去,就是放到昨天,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

    陈晴朗为了避免麻烦,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求的是道,不会与世俗有过多纠缠,也不会危害现有的社会体系,对于争权夺利也没有兴趣,更不会随便一拳就打爆一颗星球,对于我,无论是国家、政府还是人民,都不需要有过多的顾虑。反倒是我,还真是怕身份泄露之后,会有许多麻烦呢。”

    “网络方面,我们会处理好,现实里面,正好看过你的照片,又能碰到你本人,碰到你本人还能认出来,并且还敢确定自己没认错,我觉得这样的人和机会并没有多少。等到一段时间过去,你就会成为一个传说。人们会慢慢回到熟悉的生活当中去,生活艰难,大家没有太多闲心做梦的。”赵老爷子道。

    生活艰难,大家没有太多闲心做梦的。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当人们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再回想起今天的事情,说不定还真会怀疑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不过至于你说不和世俗有过多纠缠,我觉得还是很难。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你自己就是组成世俗的一部分,又怎么可能不与世俗纠缠?而且,国家、政府、人民,甚至世界,都可能在某些时候,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大家也没必要井水不犯河水的搞得那么清楚,和平和谐和气的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陌生的关系很危险,因为至少有一半的机率会变成敌人,可是大家要是熟络了,那就会距离成为朋友更近一些。陈先生觉得呢?”常元帅问道。

    陈晴朗想想:“那就谈谈再说?不过我主观意愿上,还是希望自己的正常生活不被打扰。”

    “所有的合作,肯定都会基于你的主观意愿,对于你的喜好,我们充分尊重。”赵老爷子道。

    陈晴朗诧异:“那么好说话?”

    常元帅开怀的笑:“你削了东京塔之后说的那句话,我和几位老同志都很喜欢。”

    “嗯,毕竟我也是爱国青年来着。”

    “对嘛!只要爱国,一切都好说。”常元帅很豪爽的道。

    陈晴朗还真是没想到,只是为了装个逼,居然还能获得一众好感,早知道多装会儿了。

    知道陈晴朗吃过晚饭,并且身体也并不疲乏之后,在赵家又聊了会儿,赵老子爷就提出要带他出去走走,看看京都的人事风俗。

    陈晴朗也知道他什么意思,表示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接着几人就走出了后院,到了前院的时候,发现不少赵家的人正聚在那里看着后院聊天,见到几人出来,全都仰装看天,但是想了想常元帅身份特殊,又不得不尴尬的打招呼。

    赵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挥挥手,于是众人就全都作鸟兽散。

    常元帅来时坐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车子很大,可以坐好几个人,几人全都上了车,赵映雪也没有例外。

    不止陈晴朗,赵映雪自己都有点惊讶:“爷爷,我也要去么?”

    “你们都是年轻人,兴趣相投,万一冷场,你还能活络一下气氛呢。”赵老爷子说道。

    陈晴朗和赵映雪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她以后的任务。

    赵老爷子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平常都是日理万机,恐怕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专门和陈晴朗进行联系交涉,但是陈晴朗属于特殊人物,不保持联系又不行,必须时刻清楚他的动态,国家才能放心,赵映雪年轻,又没有忙碌繁重的工作,而且在浦海的时候和陈晴朗也有过交集,由她在当中作一个联系的枢纽,算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车子在京都的大街上按照正常速行驶着,赵老爷子问陈晴朗有没有来过京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由赵映雪给他一一介绍京都的一些特别的建筑风物之类。

    期间常元帅还问:“陈先生觉得是京都好,还是浦海好?”

    “祖国处处都是大好河山,京都浦海又都是一线城市,相较之下各有特色,但确实都是非常好的地方,没有优劣之分。”陈晴朗实话实说。

    常元帅笑着问:“那陈先生有没有想过以后定居京都啊?”

    陈晴朗:“嗯?”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小伙子,我对你很感兴趣
    或许常元帅只是随口一问,但是他那笑容不太寻常,高深莫测,陈晴朗无法不郑重起来:“京城居,大不易,而且我从小就生活在浦海,已经适应了那种江南气候,北地干燥粗犷,我还真不大习惯。”

    常元帅伸手嫌弃的指他:“你这种奇人,说对气候不习惯,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人都是念旧的,在这玩两天还行,但要说住到这里,心里没根没落,确实很不舒服。”陈晴朗道。

    常元帅道:“心情可以理解,不过陈先生还是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浦海虽然繁华,但毕竟是庸民之地,京都则不然,藏龙卧虎,有大江大海气象,住在这里修行,观波涛翻覆,我觉得对你的修为,说不定也会有些帮助。”

    “最主要的,我们以后交流方便一点。”赵老爷子在一旁插话道,“而且,你是龙,不应该呆在烟柳细雨之地,浦海犹如古时金陵苏汴,天候使然,总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细柔温腻之感,温柔乡,**窟,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男儿生在那里,故然风流,但若要说顶天立地,乘长风破万里浪,还是北地更磨砺人些。”

    “错觉。”陈晴朗道。

    赵老爷子就笑笑:“或许是错觉,但无论古今,北地汉子与江南男儿,性格脾气确实迥然而异,这一点,我想是不必争辩的吧?”

    “那我更应该呆在浦海了,在那种地方走出来的粗犷汉子,才显得更厉害一些,这就跟从北地走出一个清秀书生一样,都算是让人惊艳的人物吧?至少不同寻常?”陈晴朗道。

    赵老爷子也忍不住拿手指点他:“这小子,滑得很。”

    常元帅也无奈:“那行,这事儿以后再说,不过你这两天可以在京都多逛一下,提前留意一下以后的居住地。”

    还是不死心。

    陈晴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几人又开始聊其他的话题。

    忽然,常元帅说了一句:“要不要开空调?雪丫头冷不冷?”

    赵映雪赶紧道:“不用了,常爷爷,我穿这么厚,不会冷的。”

    常元帅却摇头:“你大夏天也穿这么厚,都没见你热,现在已经是冬天,你穿这么点,那肯定冷。”

    赵映雪是真不冷:“常爷爷,你看我气色很好,嘴唇也不紫,哪里像是冷的样子?”

    常元帅和赵老爷子同时一看,然后都“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儿?”赵老爷子问,转头看陈晴朗一眼,“陈先生使了什么神通?”

    陈晴朗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练习的功法便向火性,身上的气息属于大热,赵小姐可以感应到这种气息,所以身上的寒冷会得到缓解。”

    “看来陈先生是清楚小雪的病情的。”赵老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赵家作的什么孽,让小雪来到世上受这种罪。”

    “爷爷,世事无常,这世界上怪病多了去了,只不过正好摊到我身上,和作不作孽的有什么关系?你别整天瞎想,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摊。”赵映雪不满的责怪。

    常元帅笑着道:“这小子没出现之前,你爷爷还是个唯物主义者,这小子出现之后,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老觉得是不是自己年轻时杀的人多,造了孽,才让你一出生就得了这种怪病。不过陈先生神通广大,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赵老爷子也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眼睛当中充满期待。

    赵映雪就有些局促起来,生怕陈晴朗把那个双修的法子说出来。

    即使明知道陈晴朗情商不至于这么低,还是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陈晴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促狭的笑笑:“治疗赵小姐这怪病的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只是……”

    赵映雪顿时就紧张起来,眼睛狠狠瞪着他,一脸的威胁。

    “只是呢,不能跟你们说。”陈晴朗说话的表情很欠揍。

    赵映雪松了口气,在下面用脚踢了他一下。

    “只要有办法就好,告不告诉我们,那是你的自由,只要病能治好,怎么样都行。”赵老爷子此时的心情,非他人可以理解。他现在心中对陈晴朗的感激,真如对再世恩人一般,“陈先生,以后若是碰到什么麻烦,或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尽管打我的电话,只要力所能及的,一定办到,力所不能及的,就想办法办到。小雪这病一直是我的心结,若是治好了,我便真的高枕无忧,可以安度晚年了。”

    “雪丫头有福气,遇到贵人了。”常元帅心情也很好,看陈晴朗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近。

    赵映雪则是暗暗咬牙,心想你们要是知道他想出的办法有多么馊,你们就不会这么感激他了!

    看着陈晴朗在那里跟自己爷爷客套,说什么举手之劳,小事一桩之类,真想把他鼻子给咬下来。

    这个时候就发现,这个家伙的鼻子还挺好看的,鼻梁高挺,修长笔直,而且干净温润,毛孔很少,更别提黑头之类的了,然后又想到,网上都说鼻子大的男人,那个地方也大,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一念及此,顿时红了脸,在心中暗啐自己不要脸,居然没羞没臊的想这些。

    两位老人家看着这丫头突然之间,脸变红了,一副羞涩难当的表情,都是一愣。

    常元帅偷偷朝赵老爷子挤了挤眼,一脸暧昧,赵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自己却忍不住默默在心中沉吟起来。

    这人中之龙若是当孙女婿,那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家伙有女朋友啊,而且那姑娘还是浦海军区老江的孙女儿,这事儿可真有点难办了。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这胡同堪堪可以让车子过去,但若是前面有人或有车,那就必须得有一方倒出去了。

    幸亏这种事情没有发生,车子在胡同里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大院前。

    大院前面,还有穿军装的人站岗,看到车子过来,全都警惕起来,即使车牌号已经告诉他们来人不寻常,但依然不敢松懈。

    等到常元帅赵老爷子下了车,几个军人通过灯光看清他们的相貌,顿时把枪放下,抬手敬礼。

    “首长好!”

    “领导好!”

    常元帅挥挥手,然后和赵爷子一起,领着陈晴朗跟赵映雪走了进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前面的客厅里,大门敞开,里面摆着古香古色的家具,几个身穿中山装的老人,全都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

    看到常元帅他们进来,就都停止了谈话,眼睛望出去,视线停留在陈晴朗的脸上。

    陈晴朗表情平静,目视前方,没有丝毫的紧张,也没有好奇的东张西望。

    等到走进屋子,才大致扫了一眼。

    客厅里一共坐了五个人,在电视上都见过,为首的是国家首脑,其他的分别是经济执政官、刑律执政官、文教执政官和科学执政官。联邦七大执政官,除了农业执政官外,全部到齐了。赵老爷子分官工业,是工业执政官。

    就算是超级大国首脑访问,联邦政府都没有摆出过这么大的阵仗,陈晴朗才二十多岁,就能享此殊荣,前无古人,注定要写进历史。

    “主席,这就是那位削了东京塔的超级英雄,年少有为,气度不凡,真正的人中龙凤,爱国,有正义感,我们国家有这样的人才,国家之幸,人民之幸。”赵老爷子向首脑介绍道。

    陈晴朗本来以为国家高层见面,肯定非常严肃,就跟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一个个好像冰冷的机器人,这个时候才发现,气氛并没自己想的那样肃穆,这些人相互都很和气,就跟机关单位里的老同事一样,相互虽然有身份高低,但是抛却工作,在私人场合,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首脑和其他几位执政官,居然都一起站了起来。

    陈晴朗再淡定,这会儿也有点惶恐了。

    “坐下说话,坐下说话。”他激动的道。

    大佬们都是一愣。

    陈晴朗也有点窘,这话可轮不到他说啊。

    首脑哈哈一笑:“行,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常元帅笑骂:“混小子,胆子不小。”

    赵老爷子也有点啼笑皆非:“你啊……”一脸无奈。

    众人落座,陈晴朗按照年龄,坐到了边上,本来坐在首脑旁边的经济执政官站起来:“别坐那么远,聊天不方便。”直接把陈晴朗拉了过来,坐在首长左边。

    陈晴朗终于感觉到浑身不自在,那种修道者的优越感都险些消失了。

    赵映雪坐在赵老爷子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都有些发僵,她知道陈晴朗牛逼,但没有想到,牛逼到这个地步。

    这待遇,恐怕古往今来,也就他一个人了。

    陈晴朗则是感叹,自己这才不过是一个通灵境的修士啊,要是那些元丹境归一境的大能过来……不对,貌似是因为在东京装逼装大了,所以这些大佬认为自己厉害的不行。

    估计就算是识货的修道者,都不会相信自己现在才是通灵境。

    在这些大佬眼里,自己可能真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们虽然身居高位,但终归是人。

    人在神面前,地位再高,也只能拜服。

    古代的皇帝比现在的首脑权利要大的多,见到神仙,同样要忍不住顶礼膜拜。

    只是现在是科学社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难全身心的去敬拜相信所谓的神明,若不然,只怕这几位大佬的态度,会更加的恭敬。

    “陈先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科学执政官,他对你非常感兴趣,你们以后可以多联系。反正我们这么多人里,他算是最闲的一个了。”首脑亲自给陈晴朗介绍另一边坐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位老人长得有点像爱因斯坦,白发白胡子,双眼炯炯有神而好奇无比的看着陈晴朗,透着一种小孩子面对世界时的新奇与疑惑,更多的则是探索与求知的渴望。

    陈晴朗面对这家伙真有点忐忑。

    真害怕自己哪天被他弄去切片了。

    “小伙子,我对你很感兴趣。”科学执政官一脸笑容的道。

    陈晴朗脊背一寒:“呵呵,呵呵。”

    感兴趣你麻痹啊……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你这个样子不冷么
    时针拔动,仿佛时间在推,秒针滴滴嗒嗒一刻不停,岁月是如此匆忙急促。

    几位领导人对修道非常感兴趣,有很多东西都想知道,陈晴朗也不觉得这些东西是秘密,但对于业余人士来说,很多东西,真的很难解释。

    而且这几位长者都是经天纬地之辈,思辨能力极强,很多时候提出来的问题,陈晴朗根本回答不上来。

    就这么一直聊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几位老人陆续开始打哈欠后,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国事。

    虽然疲倦,但这些老人都显得很兴奋,特别是科学执政官,在众人分离之际,拉住陈晴朗的手:“陈先生,晚上忙么?如果没要紧事,一起到我那里喝杯咖啡,聊聊科学文明和修道文明如何?”

    “行了老家伙,明天有时间再聊吧,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回去家里人可要催了。”赵老爷子一把将陈晴朗拽过来,向赵映雪道,“你带着陈先生先回去,安排一间卧室给他住,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谈,你们就先各自休息吧。”

    赵映雪“嗯”了一声,朝陈晴朗努努嘴:“走吧。”

    陈晴朗扫视一眼,发现其他几位老人虽然上了车,但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就明白了,跟着赵映雪上了车。

    他还听到科学执政官在后面埋怨的声音:“谈话就不能留到明天晚上么?为什么非要现在?而且这小伙子人不挺好的?完全不需要警惕什么嘛!”

    陈晴朗笑笑,闭上眼睛。

    这几个小时谈的话题很多,涉及的方面、层次也都不一样,陈晴朗能感觉出来,这几位长者是在通过他对各个方面——包括现有社会体系、科学文明与修真文明之间的矛盾与未来、人类文明的发展与断层、人类未来的希望和危机以及热武器与修真力量之间的强弱与特点、政治与宗教之间的协同与矛盾,科学与工业对人类生活带来的改变,与对人类生活的大方向的影响,狂热的信仰与理智的研究带来的人性上的丧失,还有一些小的社会民生问题,刑律问题,现代学生的教育问题,国际形势,经济走向,环境污染……——通过他对这些事情的看法与见解,来解析明了他现在的思想状态,以判断他现在到底是不稳定因素,还是和谐人士。

    通过他们的态度,陈晴朗知道,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把自己身上的超级危险标签给摘除了。

    但要想完全放心他,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一只猫对老鼠再怎么温柔,老鼠只要看到它,仍然时刻都会吓尿。

    修道者想要跟世俗权利部门和平相处,陈晴朗觉得问题很多,而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是修道者,那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

    但是那种社会体系所造成的混乱,也是可想而知的。

    冒然从现在稳定有序的社会体系突然转变到另外一种社会体系,这之间的混乱与阵痛,会造成许多意想不到的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整个人类文明因此而凋零,也是极有可能的。

    陈晴朗刚开始踏上修道之路的时候,没想过这么多复杂的问题,他只是想着,自己要牛逼了,可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脚踩富二代,拳打小流氓了,却没想到,这样的日子似乎跟自己并没有多少缘分,反而遇到的都是一些其他的事情,什么僵尸,幽冥浊气,科学怪人,什么幽冥王庭,幽冥入侵者,什么科学文明,修真文明,现在又跟世俗权利部门产生了交集,这些似乎全是一些跟装逼踩人救美艳遇完全不搭边的事。

    歌词里说的好啊,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日他奶奶的仙人板板。

    到了赵家,赵映雪先给陈晴朗安排了卧室,然后问道:“你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和政府部门相处么?”

    陈晴朗头疼的道:“我压根没想过跟他们相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修炼,但是目前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了。”

    “那是肯定的,他们对你肯定是非常警惕的。而且他们还要防备,以后会再出现像你这样的人物。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你虽然没想着依靠自己的力量做什么坏事,但是别的修道者可不一定。你在东京展示出来的力量太过强大,政府不得不全力戒备以及准备好应付之后可能会出现的诸多麻烦。我觉得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跟你合作,对修道这件事情研究清楚,并趁早研究出能够成功对付修道者的办法,你在这个项目里,举足轻重,肯定有许多需要配合和指导的地方,你以后的身份可真是尴尬,在修道者眼里,恐怕是叛徒一样的存在。”赵映雪说道。

    “我只站在正义的一方。对于邪恶的修道者来说,我自然可恨。但是对于正义的修道者来说,我无论做什么,他们都无所谓。修道者求的是长生,拥有出尘脱俗的思想,一心想靠自己的力量干点什么坏事儿的,这种修道者也就那么点出息了,我不觉得他们会强到哪里去,对这些人我也毫不忌惮。”陈晴朗倒没有“修道界叛徒”之类的顾虑,真正求道的人,只会一心修行,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在红尘俗世中搞七搞八。

    赵映雪歪着头道:“你想的倒是清楚。”

    陈晴朗笑笑,然后问:“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映雪立刻有些不自在:“我还要再想想。”

    “行,你好好想,不着急。”陈晴朗打了个哈欠。

    赵映雪很识相:“那你先休息,我也洗洗睡了。”

    “嗯,晚安。”

    “明天见。”赵映雪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晴朗把门反锁,掏出符盘,刚准备把神念透进去,唐诗韵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

    还是之前的那种装束,像是现在游戏里一贯的女性人物形象,女性特征很明显,外面罩着纱裙,同时拥有现代审美所具有的性感以及飘逸脱俗的古典美。

    陈晴朗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现在在符盘里,完全感觉不到束缚,不仅可以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还能看到外面的场景。”唐诗韵有些得意的道,“所以看到你把符盘掏出来,我就出来了。”

    陈晴朗吓了一跳:“那我以后岂不是一点**都没有了?”

    “透过符盘去听和看也是需要消耗魂力的好么?我又不会时时刻刻去做这些事情,有什么好怕的?”唐诗韵不以为意的道。

    陈晴朗道:“以后如无必要,你就不需要呆在符盘里面了,万一晚上把你放在床头,我和女朋友做什么事情,然后被你一一看在眼里,那得有多尴尬?”

    唐诗韵有些幽怨的道:“你说这些,就不怕我伤心?”

    陈晴朗干咳两声,然后道:“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啊?说说感觉,我来给你评评级。”

    “时间太短,我也说不清什么感觉,你先给我说说阴魂的具体修为吧,我看看我到底属于哪个境界。”唐诗韵在陈晴朗对面坐下,背部舒服的靠在沙发靠垫上,翘起二郎腿,显得无比的惬意。

    她的眼睛直视着灯光,没有丝毫刺眼的感觉。

    这种感觉到全身实质,可以在光明下生活的感觉,真的太好太好了。

    不用担心被光照灭,不用担心被风吹散,不用担心声音大一点就会震得魂体发虚,这种无所顾忌的感觉,在失去之后,才能明白到底有多么的珍贵。

    “根据《释疑》上的分级,阴魂大致分为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念头纯阳、念生毫芒、念生雷电、一念一世界、阳神这些等级。到了驱物境,就跟通灵境的修士战力相当了,而到了夺舍的境界,基本上就是迈入登天关了,念头纯阳、念生毫芒、念生雷电、一念一世界,这四个境界,笼统来说是念头的晋升,其实可以归结为一个境界,统称神念,因为达到一念一世界的境界之后,虽然还不算阳神,但其实已经具备准神的力量了。你觉得你现在到达哪个境界了?”陈晴朗问。

    “我现在显形的境界肯定是达到了,至于附体……你有怎么附体的法门么?我可以试一试到底有没有到这个境界。”赵映雪道。

    陈晴朗就把长生妙经道藏的那个玉简拿出来:“我修为不够,看不到太多的内容,你可以进去看看,后面有没有阴魂夺体的法门。”

    不过想来是有的,要验证一个人有没有达到附体的境界,能不能附体才是最根本的,长生妙经道藏怎么着也得给出一个确定境界的方法,不然就太不靠谱了。

    唐诗韵的意念直接进入玉简,仅仅过了几秒,就兴奋的道:“找到了。”

    陈晴朗诧异:“这么快?”

    “魂力强大,念头自然强大,念头强大,无论浏览还是寻找,自然都是极快了。”唐诗韵得意的道。

    这就跟cpu强大,计算器运行能力变强是一个道理。

    陈晴朗道:“那你现在试试吧。”

    唐诗韵道:“你等下,我给你个惊喜。”

    然后一瞬间,人就不见了。

    陈晴朗疑惑:“搞什么鬼?惊喜?不要是惊吓吧。”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房门突然被敲响,陈晴朗一开门,吓了一跳,赵映雪居然裹着一条浴巾站在外面,身体肌肤在灯光下面白的耀眼。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锁骨之上还有水珠积着,脖子上面的水滴往下滑,直接滑进了幽深的沟壑。

    陈晴朗“咕嘟”咽了口口水:“赵小姐……你这个样子……确定不冷么?”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我裤子怎么掉了
    现在的京都,确实已经挺冷。特别是晚上和早上,更是已经与寒冬无异。

    这是一个立了春之后在早上洗完脸沾了水珠的刘海仍会在数分钟内迅速结冰的城市,晚上的时候北风一吹同样让人萧瑟颤抖。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马路边上的摊贩都在忍不住的搓手,行色匆匆的旅人将手插进口袋,脖子恨不得能缩进胸腔里。

    赵家大院静悄悄的,年轻人该玩的都出去玩了,剩下的人似乎作息都很规律,这个时候除了陈晴朗所在卧室,其他房间都是漆黑一片。院子里有一株年头甚久的老树,树叶早已掉完,皲裂的树皮犹如老人的身体,一身磨砺与风霜,昏黄的灯盏就挂在树上,能够照清楚院子,但又不会叫人觉得刺眼。

    院子里的地上铺着古朴沉重的青砖,不知是天气还是心理原因,陈晴朗觉得这些青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手一碰上就会冻住甩不下来。

    一阵风在这个院子里打了个转,树枝摇动,赵映雪湿漉漉的发丝也在飘荡。带着香味的水珠扑到陈晴朗脸上,冰冷的感觉让他一阵精神。

    他看着赵映雪露在衣布外的白皙肌肤,所有的汗毛都已经竖立起来,粉嫩的嘴唇有些发紫,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冰天雪地的感觉。

    想想赵映雪的身体状况,陈晴朗真怕她突然冻扑街了。

    “进屋再说,是挺冷的。”赵映雪说完,已经哈着热气,挤蹭着陈晴朗的身体,进入了他的卧室。

    陈晴朗赶紧把房门关上,然后道:“大半夜的,到底有什么事情?而且你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就穿着这一身出来,也不怕冻得一病不起?平常没看出来你是这么瞎胡闹的人啊?”

    赵映雪坐在了他的床上,两条雪白的腿光滑白净,不用摸就知道一定非常光滑。她此时的气质与平常有些不同,少了一些冰冷的质感,多了一丝温度和小女人特有的小妩媚。

    “原来陈先生这么关心我?”赵映雪显得很惊讶,“真是完全没有想到。”

    陈晴朗坐在沙发上,很无奈的道:“我关心你个头,问题是万一你这样冻晕在这里,我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能不能站着走出京城都不确定。”

    刚来的第一天,人家孙女就披着条浴巾晕倒在自己卧室里,赵老爷子看到这场景,不直接崩溃那是不可能的。

    赵映雪很善解人意,干脆掀起被子钻进了被窝:“这样就不冷了,还能帮你暖下被窝。”

    陈晴朗真是头都大了,压低着声音道:“大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有什么事儿你直说行不?玩这一套算怎么回事儿啊?”

    赵映雪看着他这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到现在都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毛线啊,你到底要干什么?”陈晴朗着急的问。

    赵映雪嫌弃的撇撇嘴:“你就装吧,你要是真没看出来,我直接撞墙。”

    “你想跟我上床?”陈晴朗懵逼的说出自己此时看出来的赵映雪的意图。

    赵映雪立刻大叫:“上床?上你个大头鬼啊!”然后有个影子忽然从她身上脱离,唐诗韵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房间里。

    陈晴朗立刻狠狠拍了自己脑袋一下:“靠!”

    蠢死了,这居然都没想到。

    原来这就是唐诗韵所说的惊喜……

    这算毛的惊喜啊……

    “靠!”

    他突然又叫了一声,然后猛的冲到了床上。

    此时赵映雪的神魂意识重新主宰身体,看到自己突然出现在陈晴朗的床上,顿时就吓得要大叫,幸亏陈晴朗及时想到了这个问题,已经瞬间来到床上,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下更糟糕,任何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直接压在床上,而且还被捂着嘴巴,要是不害怕,那简直不可能。

    她立刻激烈的挣扎起来,于是陈晴朗又只好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握住她一只手腕,赵映雪空着的另一只手,便使劲拍打他的背。

    啪啪啪,啪啪啪,声音特别响亮。

    陈晴朗赶紧道:“你别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做什么事情呢。”

    “唔唔唔……”

    赵映雪想讲话讲不出,只能唔唔个不停,这时唐诗韵道:“都到这份儿上了,干脆霸王硬上弓得了。”

    这下赵映雪挣扎得更厉害了。

    倒不是因为霸王硬上弓什么的……在她心里,陈晴朗已经在硬上弓了。

    让她挣扎得更厉害的原因是……她到现在才发现,这房间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在!

    第一次知道陈晴朗居然还有这种爱好!

    要是被旁人看着给上了,那她赵映雪真的只能去撞墙了。

    陈晴朗无奈的道:“诗韵,你就别添乱了,赵小姐已经快被吓死了。”他赶紧用眼睛非常真挚的看着赵映雪道解释,“赵小姐,你不要害怕,我没想对你做什么,而且你出现在这里,也是一个意外,你先听我把事情说清楚行不行?”

    “唔唔唔……”

    “我把手松开,但是你不准叫,你要是叫,我就把你掳走,直接去打野战……”陈晴朗不要脸的威胁道。

    赵映雪吓得身体都僵了,别说让她叫,挣扎都停了,浑身冰冷,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陈晴朗慢慢的松开手,赵映雪立刻疯狂的喘气,胸部不停地起伏着,在陈晴朗的视线里进进出出。

    他现在是双腿叉开,蹲伏在赵映雪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视野感,让赵映雪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完全被笼罩,被压制,仿佛对方无论做什么,自己都没有能力反抗。

    “赵小姐,你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诗韵调皮捣蛋,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恶意把你特地弄来,我们之间虽然不算特别熟悉,好歹也有点了解,我看起来,是那种一精·虫上脑,就不管不顾的人么?”

    赵映雪摇摇头:“我相信你。”

    这种信任真是特别的温暖。

    “但是你能先从床上下去么……我害怕。”赵映雪又胆怯的道。

    “……好吧。”

    陈晴朗赶紧从床上下去,然后狠狠瞪了一眼唐诗韵:“瞅瞅你搞出来的事情!”

    唐诗韵吐吐舌头,然后向赵映雪道:“是我把灵魂附到你的身体上,然后过来戏耍晴朗的,只不过呢,这家伙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居然一直没有看出来。我实在忍不住,就从你身体里出来了,要不然继续玩下去,这家伙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陈晴朗额头上青筋直跳,“唐诗韵,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赵映雪则是迅速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浴巾裹得好好的,就赶紧又将被子放下,然后非常生气的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作弄我,我又没有得罪你!”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达到附体的境界而已……这院子里其他人我又不熟,只好就去找你了。”唐诗韵说得理直气壮,但其实心里也知道自己是在瞎搞。

    “那也不用把我弄到这里来啊!”赵映雪真的是很气愤。

    陈晴朗也帮腔:“就是,简直就是胡闹嘛!”

    唐诗韵不爽了:“哎,人家说说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说?占了偏宜还卖乖,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赵映雪眼睛顿时瞪圆了:“你说什么?!”

    陈晴朗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占偏宜了!”

    “赵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裹着浴巾让你看了一圈,这还不算占偏宜?”

    陈晴朗:“……”

    赵映雪倒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自己洗完澡出来,可是没有穿内衣,刚才过来的时候,浴袍有没有松动之类的,或者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身体摆动幅度比较大的动作?要是那样,岂不是就走光了?

    “唐诗韵,你刚才附体的时候,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她向唐诗韵问道。

    陈晴朗赶紧道:“赵小姐你放心,绝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刚才捂你的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那我有没有……跳舞之类的?”赵映雪问。

    陈晴朗忍不住翻白眼,这什么脑洞啊。

    唐诗韵则是立刻“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陈晴朗瞬间炸了:“你笑毛线啊!”

    赵映雪也炸了:“唐诗韵,你太过分了!”

    唐诗韵赶紧摆手:“放心,绝对没跳。我来之前呢,是准备跳的,什么脱衣舞啊之类的,后来发现你身上除了浴袍,什么衣服都没有,这脱衣舞也没法跳,脱一件就光了,那还怎么舞啊?对吧。所以本来打算给晴朗个惊喜的,结果也没给成。”

    脱衣舞……

    陈晴朗一头黑线。

    这个唐诗韵,怎么这么调皮?

    而赵映雪脸已经红得跟个西红柿一样。

    这唐诗韵太可恶了,居然连自己没穿内衣的事情都暗示出来了,这叫自己怎么面对陈晴朗?

    不过这家伙好像没有get到这个重点?

    还好还好。

    她顿时又松了口气。

    陈晴朗是受不了这刺激了,万一唐诗韵再说错什么话,自己真是麻烦缠身。

    “赵小姐,时间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肯定好好教训她,不会让她再做这么胡闹的事情了。”

    赵映雪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了,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只是看着唐诗韵那促狭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蹭着小碎步赶紧走了出去。

    从陈晴朗跟前过的时候,那种浑身**的感觉更强烈,真想一瞬间回到房间,太尴尬了。

    等到赵映雪离开之后,陈晴朗指着唐诗韵:“你啊……真是胡闹,你还想不想我好了?”

    唐诗韵“嘿嘿”的笑了两声:“你之前真没看出来她是被附体了?”

    陈晴朗一瞪眼:“废话,要是看出来,我还能让她进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唐诗韵不相信的道。

    “我当然不是装的,我是正经人来着!”陈晴朗咬牙切齿替自己辩解。

    唐诗韵“哼”了一声:“暂且相信你好了……对了,附体之后的一个境界,是什么来着?”

    “夺舍。”

    “嘶,这个就没有办法试了……夺舍之后是什么?”

    “念头纯阳。”

    唐诗韵有些不解:“这个念头纯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阴为虚,阳为实,念头为虚,行动为实。念头纯阳的意思就是,力随念动,念头就像行动一样,不再是虚无无用的,而是真实实用的。”陈晴朗道。

    唐诗韵点点头,然后看着陈晴朗放在桌子上的玉简,神念再次透了进去。

    这玉简里长生关通灵境之后的内容,是需要神魂进入其中才能窥探的,但或许是唐诗韵魂力太过强大,一缕神念,就跟一具阴魂力量相当,所以仅仅是神念进去,都已经能够窥探到几乎所有的内容。

    很快的,她将神念收回。

    “我找到用念头去行动的法门了,我现在试试。”

    “要是真达到这个境界,你的修为就真的太逆天了。”陈晴朗道。

    驱物境,就已经相当于通灵境,附体境,就已经算是进入登天劫,而念头纯阳,就是登天中期的实力。

    属于迈入成神预备队了,陈晴朗在她面前,渣渣一般的存在。

    唐诗韵道:“我要开始了!”

    陈晴朗表情很严肃:“嗯!”

    唐诗韵突然促狭一笑。

    然后……

    “嗯?”陈晴朗往身下一看,“我操,我裤子怎么掉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好像喝多了
    赵映雪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赶紧把内衣睡衣都穿好。吹干头发躺在被窝里后,心情仍然很不平静。

    刚才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她知道唐诗韵是个鬼,但没有想到她居然还会附体,而且记得上次相见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缥缈的阴影,能一眼就看出是鬼,可是今天她居然出现在灯光下,全身实质,完全和一个大活人无异。

    这就是修为进步之后的好处?

    鬼,可以修炼成人?

    而且她之前莫非也是一直跟着陈晴朗的?若不然怎么现在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女鬼呆在身边,陈晴朗睡得着么?

    她跟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可是陈晴朗是有女朋友的啊。

    但是男人嘛,都风流成性,一边谈个人类女朋友,一边和漂亮女鬼你侬我侬,貌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人和鬼是怎么做那种事情的呢?

    赵映雪这会儿居然有了一种偷窥的**。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了许久,干脆起身到酒橱里拿了瓶白酒。

    红星二锅头。

    她小的时候发冷,都是喝点酒暖暖身子,这么多年锻炼下来,酒量很好,女中豪杰,赵家大院很多男人都不是对手。

    这是一瓶半斤的酒,赵映雪拧开之后,咕嘟咕嘟几口就给干没了。

    浑身的冰冷被驱散一点,但同时头也开始晕了。

    她重新躺进被窝里,终于有了点困意。

    迷迷糊糊之间,还在考虑关于双修的问题。

    万一修着修着,变成三修怎么办?

    这样胡思乱想着,浑身燥热,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其他的问题。

    二十多年来,身体的冰冷,也造就了心的冰冷,就连在青春期,都从来没有幻想过男女之间的事情。今天倒是有点例外,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全是不纯洁的念头,让她又羞又痒,拿过床边的抱枕搂着,双腿紧紧夹住,似乎这样感觉会好上一点。

    空调的温度打得并不高,但居然不怎么冷,往常这个时候,都是恨不得盖上三层被的,今天却是想把被子蹬开,不然总觉得闷热难当。

    她摸摸脸,火辣辣的,就跟现在的身体一样,估计是酒喝多了,她这样想。

    不过也才半斤而已啊,自己可是两斤的酒量。

    一半都没到呢。

    墙上的时钟嗒嗒嗒嗒的响着,一刻不停,让她感觉异常的烦躁。

    而后又想,陈晴朗说自己这种病,活不了几年了。秒针每拔动一下,自己距离死亡就更近一点吧?

    听着外面风呼呼的吹着,房间里是漆黑一片,她突然觉得压抑而无助,心仿佛悬在山崖上,全世界都把她抛弃了。

    而在不远处的卧室里,那个陈晴朗可能正跟唐诗韵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样一想,瞬间觉得自己的处境更加凄凉。

    这个时候就想,就算是三修,也总好过一修吧?

    一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而不远处的卧室里,气氛确实有些暧昧。

    陈晴朗没有想到唐诗韵把自己当成了念头纯阳的试验体,而且直接用意念脱了自己的裤子,这也太流氓了吧?

    他赶紧弯腰把裤子提上,又尴尬又丢人:“简直胡闹!男人的裤子,是可以随便脱的么?嗯?!”

    而唐诗韵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她清楚看到陈晴朗的内裤顶了一个小帐篷。

    还说自己流氓呢,到底是谁流氓啊?

    “喂,你不是说自己是正经人来着么?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唐诗韵调侃道。

    陈晴朗装傻:“啊?什么怎么回事儿?你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明白哎!”

    唐诗韵真看不得他这种贱样,走过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一扔,就直接把他扔到了床上。

    陈晴朗完全没有抵抗之力,通灵境的修士在神念境的魂修面前,完全就是渣渣。

    陈晴朗惶恐了,一边往床角缩,一边问:“你想干什么?你可不要乱来啊!”

    唐诗韵意念一动,陈晴朗身上的衣服顿时“撕拉”作响,转眼之间,床上全是破裂的衣服碎片。

    “啊!”

    陈晴朗尖叫。

    他现在的身上,只剩下一个裤头。

    唐诗韵昂昂下巴尖:“怎么回事儿啊?”

    陈晴朗拿被子盖住身体,仍旧嘴硬:“天生就这么大!”

    “……”唐诗韵服了,然后问:“念头纯阳之后,是念生毫芒对吧?这个境界怎么说来着?”

    “念意如刀,割裂天地。”陈晴朗解释。

    唐诗韵的神念再次进入玉简,片刻之后神念回归,道:“我来试验一下。”

    陈晴朗赶紧道:“这次可别拿我试验了,会死人的!”

    唐诗韵没好气的道:“我又不傻!”

    她的目光转向窗帘,根据长生妙经里的简单法门,想要用意念化刀,只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唉。”她懒洋洋叹了口气,“看来只达到神念境的第一个小关,念头纯阳。”

    “什么叫只达到神念境的第一个小关?你这才魂修了多久?这修为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就偷着乐吧。”陈晴朗愤懑不已。

    想想自己,本来以为得了仙缘,自此飞黄腾达,可以不断杀怪升级掉装备,各种仙丹妙药,仙器法器,络绎不绝,转眼之间,就能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

    可是现在呢,修为之路虽说还算顺利,但进境其实并不算快——相比较唐诗韵而言——到现在了,还在通灵境初期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达到归一境,而唐诗韵呢,上午的时候还是一个连夜游都没突破的脆弱阴魂,转眼之间,已经连续越过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直接达到了神念境的第一个关卡,念头纯阳,这修为精进的速度,简直叫他心灰意冷。

    他现在都想抛弃**,修炼死生阳神诀了。

    只是现在,可没有成千上万的丧尸,让他去吸收死气。

    唐诗韵听了陈晴朗的话,仔细回想自己的经历,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幸运,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陈晴朗。

    她一屁股坐到床上,深情的望着这个改变自己一生的男人。

    “晴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死生阳神诀传授给我,我估计再过上千年,都达不到现在的境界。想想之前闷在符盘里面,听不见看不到像被埋在土里一样的感觉,我都觉得浑身难受,而现在,念头纯阳,魂体实质,可以像常人一样,生活在风与阳光之下,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哎哎哎,咱别那么矫情行不行?我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还想不想我好了?”陈晴朗真受不了这个,浑身难受。

    唐诗韵本来深情款款的,被他这一弄,立刻觉得气氛全无,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身上,道:“我这正情深意切呢,你搞什么东西?现在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想看见你,我回符盘了。”

    说完,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靠……”

    陈晴朗有点郁闷。

    看唐诗韵对自己那么感激,以为她今晚要以身相许呢,没想到眨眼之间就回符盘了,这不是搞笑么?

    也怪自己,嘴贱什么,刚才就应该顺势说些甜言蜜语,然后把她压在身下,一番耳鬓厮磨,成就好事。

    这个气啊,憋了这么久了,这不自己玩自己么。

    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后,陈晴朗跑去卫生间洗澡,准备赶紧弄弄睡觉,洗完澡出来,差点摔一跤。

    屋里多了个人。

    唐诗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符盘里跑出来了,而且衣服也变了,身上一个大红兜肚,下面是一条红色亵裤,洁白的肩膀手臂都露着,雪白跟鲜红形成鲜明对比。兜肚缝制精致,裁剪合体,上面绣有“凤穿牡丹”图,凤为鸟中之王,牡丹花中之王,凤穿牡丹,大富大贵。

    唐诗韵在床前俏生生站着,像个入洞房的小媳妇,眉间一点三瓣红,嘴上染着胭脂,双眼水灵,睡毛修长。她看着有点发懵的陈晴朗,笑嘻嘻的道:“我看到你刚才很郁闷的样子。”

    陈晴朗一边向她走一边道:“有么?我怎么不知道?”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唐诗韵想了想,“要不,我还是回射星盘里得了?”

    “咳咳……”陈晴朗咳嗽两声,然后指着她身上的肚兜,“凤穿牡丹不合适,应该换一个。”

    唐诗韵惊讶:“你还认得这个?”

    “看过关于这个的纪录片。”陈晴朗还解释,“不是变态啊,我纯粹是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感兴趣。”

    “切,鬼才信你。”

    “你不就是鬼么?”

    “人鬼殊途,你就不怕等会儿出现什么意外?”唐诗韵问他。

    陈晴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人跟鬼做那种事情到底有没有危害,这个陈晴朗还真不清楚,《释疑》上面也没有这方面的内容,这让他立刻有些忐忑起来。

    唐诗韵一看他那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爱做不做!”瞬间从房间里消失,跑射星盘里去了。

    “哎……”陈晴朗想叫没叫住,抬手给了自己一下。

    不过一想,这样也好,真要干了这事儿,面对裴裴和学姐的时候,难免愧疚……

    只是现在诗韵又难免伤心,真是叫人头疼。

    他叹口气,准备上床睡觉。

    没料今天的事情没完没了,房门突然响了起来,咣咣咣,还传来赵映雪含糊不清的声音。

    “陈……陈晴朗……开……开门……”

    好像喝多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好深奥的问题
    陈晴朗听着这声音,一脸懵逼。而刚刚返回符盘的唐诗韵,瞬间又“噌”的跑了出来。

    “这赵映雪想干什么?这都几点了?夜半三更醉意惺松的来敲一个年轻男人的房门,这明显的是居心不良意图不轨啊!”唐诗韵表现得非常愤怒,刚刚穿着红肚兜时还挺性感妩媚东方美,这会儿就变得张牙舞爪河东狮了,陈晴朗无奈的朝她做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朝外面问道:“谁啊?”

    “我。”赵映雪回答得干净利索。

    陈晴朗:“你是谁啊?”

    “我就是我,快开门!”听赵映雪的语气,还有点不耐烦。

    得,不管男人女人,喝多了都一副模样。

    陈晴朗:“你不说你是谁,我就不给你开门。”

    “你不给我开门,我就……报警!”赵映雪说着,使劲踹了下门,然后就“哎哟哎哟”呻吟起来,估计磕着脚指头了。

    陈晴朗听着她的话直接气乐了。

    你大半夜敲我门你还报警?

    开什么玩笑?

    唐诗韵意念一动,房门瞬间打开,赵映雪本来正醉熏熏趴在门上,这下子直接摔倒在地上,两只手在地上摔的“啪”的一下,陈晴朗听了都疼。

    还好穿的厚,毛茸茸的睡衣,除了两只手被啪唧疼了之外,其他地方应该还好。

    “谁,谁推我!”赵映雪稀里糊涂站起来,脸色通红,一双眼睛迷蒙不清,明显就是喝多了。

    陈晴朗扇扇空气:“这么大酒味,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至少得两斤吧?这女人可够狠的。”唐诗韵忍不住皱起眉头。

    “什么两斤?三、三斤!”赵映雪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来,纠正了一下唐诗韵的错误。

    陈晴朗赶紧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赵映雪半个身子歪在他身上:“没事……没事谁喝那么多酒啊?我是……睡……睡不着。”

    “睡不着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唐诗韵不满的问她。

    “这屋里……有人……我不跑这屋……我跑哪屋去?”赵映雪斜着眼问她。

    唐诗韵冷笑:“有人的屋多了,你怎么偏往这屋跑啊?”

    “嘿嘿嘿。”赵映雪一顿笑。

    陈晴朗莫明奇妙:“这笑什么玩意儿呢?”

    赵映雪表情玩味的指指他,又指指唐诗韵:“我来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陈晴朗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唐诗韵又气又笑:“赵映雪,我们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好奇?”唐诗韵上下看着她,“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奇的?你没见过啊?”

    陈晴朗道:“你别跟她聊这些杂七杂八的,赶紧把她送回去要紧。”

    “没……没见过怎么了?你见过啊?”赵映雪一副挑衅的表情。

    “哈!”唐诗韵冷笑,“我没见过,但是我做过。”

    “跟谁呀?跟你啊?”赵映雪看着陈晴朗,“你不是有女朋友么?”接着,又转头看唐诗韵,“你小三啊?”

    唐诗韵脸色变了:“你才小三呢,你全家都小三!”

    “嘘!”陈晴朗吓得不轻,“这什么地方啊,这话能乱说啊?”

    唐诗韵:“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我。”

    “问题是人家也没招你啊,不能地图炮啊。”这要是被听到,麻烦大了去了。

    “现在当小三的……是不是都这么不害臊啊?”赵映雪抱着陈晴朗的胳膊省得摔倒,身体却一个劲儿往前倾,想要更距离的和唐诗韵玩对攻。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陈晴朗怕这边的动静惊动其他人,于是赶紧向唐诗韵道:“诗韵,你别跟她斗嘴了,赶紧附体到她身上,把她送回去吧。”

    “送回去,再回来怎么办?”唐诗韵问。

    陈晴朗道:“这还不简单,你把她直接弄晕不就得了。”

    “不准附我体,谁附我体我跟谁……”赵映雪话没说完,唐诗韵就已经钻进了她的身体。

    陈晴朗松口气,道:“赶紧送回去吧,我真是被折腾的够呛。”

    “嗯。”被附了体的赵映雪没了醉态,点点头朝门口走,只是快将门打开的时候,忽然回头向陈晴朗道,“晴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陈晴朗坐到床上,点了根烟:“什么事儿啊?”

    “人鬼殊途,人人同途啊。”唐诗韵道。

    陈晴朗没明白:“什么意思?”

    唐诗韵袅袅娜娜的走过来,只可惜赵映雪穿的睡衣太肥太厚,姿态再妖娆也显示不出风姿绰约,反而给人一种搞怪的感觉。

    陈晴朗看着她扭得跟熊二似的,忍不住笑出来:“又搞什么幺蛾子?”

    唐诗韵坐到床沿上,在陈晴朗大腿上轻轻摸了一把,一阵电流驰过,陈晴朗麻得腿一抖,吓得手一颤,指间夹着的烟差点掉到老二上。

    “你又发什么神经呢?”陈晴朗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往下面一看,发现裤裆上掉了一截烟灰,其中一头红光隐隐,明显还没烧成灰烬,“我靠!”

    他吓得刚要站起来,唐诗韵已经极自然的将手伸过去拂了一下,上面的烟灰直接被抹掉,烟灰下面的东西则像是喝了酒,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千斤的重担好似能一肩挑。

    这事儿要是唐诗韵干出来的,陈晴朗还能稍微镇定一点,但问题是她现在附在赵映雪的身体上,这可是一个没怎么有过亲密身体接触的人,陈晴朗的心理刺激难免有点大。

    “看来你对这具身体挺有感觉的嘛!”唐诗韵翻着白眼问。

    赵映雪之前总是不苟言笑,此时唐诗韵的附体,让她的扑克脸有了灵性,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更加的灵动勾人,一双眼睛半嗔半怨之间,也是风情万种。

    如果不是身上这身绵绒睡衣太碍眼,赵映雪这会儿的姿态绝对能迷倒一群人。

    但陈晴朗必须极度贬低:“开玩笑,我能对大熊猫有什么感觉啊。”

    “那这样呢!”

    唐诗韵意念一动,身上的毛绒睡衣顿时撕啦啦变成一堆碎片,本来干净整洁的床上,顿时都是绒毛飞舞。

    “我靠!”陈晴朗在瞬间抓起床上的被子,直接给唐诗韵盖了上去。

    这要是唐诗韵的身体,看了也就看了,问题是这是赵映雪的身体,他可没有办法问心无愧的欣赏。

    他将被子盖在不知道是裸着还是没裸着的躯体之上,很是气愤的问唐诗韵:“你干什么啊?你对别人的身体好歹有点最基本的尊重行不行?你这样让赵映雪以后怎么见人?人还活不活了?”

    唐诗韵很惊讶:“反应够快的啊。”

    “下意识的反应,能不快么?”陈晴朗问。

    下意识的反应,这是打心底里透出来的正经啊。

    唐诗韵才不信他有这么正人君子:“你之前不是怕人鬼殊途,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么?”

    “我没怕,是你先提出来这个问题的,我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陈晴朗很虚伪的道。

    “切。”唐诗韵毫不留面子的鄙视,“我现在想到个办法,既能把事情做了,又不会担心发生不好的事情。”

    陈晴朗很正经的道:“其实我没有非要做那种事情的,我没那么饥渴,何况我还有女朋友,这样终归不太好,而且对你也不公平……不过你可以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办法,就算什么都不做增长一下知识也是好的。”

    唐诗韵翻了个白眼:“你说,我以现在这个状态跟你接吻,那么,跟你接吻的到底是赵映雪,还是我呢。”

    “当然是……呃……这个……”陈晴朗瞬间有点懵逼,这个问题好深奥啊。

    唐诗韵道:“事情是我做出来的,只不过是借助了她的皮囊而已,而且,她毫无所觉,也没有记忆,既无所觉,又无记忆,这样就不能算是做过什么吧?”

    “你这个问题超纲了。”陈晴朗道。

    “那你这样想,如果我附着到赵映雪的身体上,然后去杀了人,那么杀人的是我,还是赵映雪呢?”

    陈晴朗不假思索的道:“那当然是你了。”

    “如果我附着到赵映雪的身体上,然后去偷了东西,那么偷东西的是我,还是赵映雪呢?”

    “那当然是你了。”

    “如果我附着到赵映雪的身体上,然后去威胁别人,那么威胁别人的是我,还是赵映雪呢?”

    “那……当然还是你了。”

    唐诗韵笑了笑:“那如果我附着到赵映雪的身体上,然后去亲了别人,那么亲了别人的是我,还是赵映雪呢?”

    “呃,按理说,还是你,但是,这种事情……跟其他事情,总归不能混为一谈吧?”陈晴朗觉得这个问题直接达到了伦理和哲学的双重巅峰,完全不是他一个思想简单的平常人所能思考出来的。

    而且,如果照唐诗韵所说的那样,那他以后在街上看到美女,然后直接让唐诗韵附体上去,然后两个人么么哒啪啪啪,那是不是也能说,跟他陈晴朗发生关系的是唐诗韵,而不是被附体的人,所以他陈晴朗既没有道德败坏,也没有违背法律呢?

    这显然是扯淡嘛!

    ……不过。

    这么一想……

    觉得……

    ……好刺激啊!

    “想不想试试?”唐诗韵慢慢将被子掀开,“这可等于是三修了哦。”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附体到你身上
    “三修你个鬼啊!”

    陈晴朗伸手将被子牢牢按在她身上。

    唐诗韵玩味的看着他:“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确定不试一下?”

    陈晴朗斩钉截铁:“不能试,一试就出事了。”

    “搞了半天,你只是害怕出事而已啊。”唐诗韵对他真是服了,“有色心没色胆,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你管我?反正你现在赶紧把她弄回去,大半夜的别瞎折腾了。”陈晴朗是修道者不需要太多休息,但是今天一整天折腾的确实没完,虽然不休息也没事儿,但是睡一觉感觉会更好一点。

    而且唐诗韵老是在这撩人,撩来撩去他也难受。

    唐诗韵虽然脑洞一开,想借着赵映雪的身体和陈晴朗共赴乌山,但要真让她那样干,她或许还真得思考一下。

    “我现在已经到了念头纯阳的境界,身体也能变成实质,这样来说也不算阴魂了,做那种事情应该也没什么的吧?”她皱着眉头道。

    陈晴朗一摊手:“这事儿还真不好找人问……”

    能问谁呢?

    宋梵音?

    这可是师父来着,又是女性。

    可除了宋梵音,陈晴朗也不认识其他更牛逼的人了,那个阴司倒是一个,但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其实咱们可以试一下,不行的时候及时停止也行啊。”唐诗韵道。

    陈晴朗道:“你胆子够大的啊。万一俩人一起瞬间爆了呢?”

    “没那么严重吧?”唐诗韵道。

    “那谁敢肯定?”陈晴朗问。

    唐诗韵气得长长的“呀——”了一声,然后起身就往外走。

    陈晴朗刚想把她身上掉落的被子给她盖上,就发现赵映雪外面那件毛绒睡衣碎了后,里面居然还有一身保暖内衣。

    刚才白担心了。

    唐诗韵把赵映雪送回去,直接把她弄晕扔在了床上,回来的时候,陈晴朗已经把毛绒睡衣的碎片收拾起来,用火里种金莲之术瞬间烧了个干净,屋里留下的味道,也被他打开窗户,尽快的散了出去。

    这个时候赵老爷子依然没有回来,要么就是还没有散会,要么就是不打算回来了。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如此操劳,确实挺辛苦的。

    ——幸亏自己刚才按捺住了,要不然老头回来知道自己孙女儿被那个了,受的打击得有多大啊。

    陈晴朗这会儿开始得意的觉得自己善良了。

    味道散尽之后,陈晴朗关上窗户,唐诗韵问他:“真不用试试?”

    陈晴朗使劲摇头:“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车,可不能乱开。”

    “爱开不开!”唐诗韵气呼呼的回了符盘。

    陈晴朗把符盘放进床头柜里,随后就躺到床上睡觉。

    要说真纯粹是害怕出意外才不开车,那是假的,主要还是想到了张裴裴和江舒情,本来就够花心的了,要是再不控制一下,恐怕自己都要麻木了。

    虽然已经和唐诗韵做过那种事情了……

    但能少做一次,还是少做一次的好。

    每多开一次车,就多一次车祸的风险啊。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乡。

    奈何,今天的事情,它还真就是没完没了了。

    陈晴朗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迷迷糊糊的,听到床头柜上的固话在响。

    铃铃铃,铃铃铃。

    一直响。

    他直接挂掉一次,结果还是响。

    没办法,他直接拿起电话,不耐烦的道:“你谁啊?半夜不睡觉作死啊?”

    “我是赵映雪。”声音冰冷的跟电话机一样。

    “赵映雪?”陈晴朗更不耐烦了,“你干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觉,打我电话干吗呀?”

    赵映雪此时的神智极为清醒,说话也不再含含糊糊吞吞吐吐:“我的睡衣是不是忘在你那里了?”

    “你的睡衣?”陈晴朗顿时想起了那被意念之力撕扯成碎片的毛绒睡衣,“哦,我给你烧了。”

    “你给我烧了?”赵映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而陈晴朗则是开始了难言的沉默。

    睡衣……

    毛绒睡衣……

    赵映雪的毛绒睡衣……

    赵映雪的毛绒睡衣,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自己闲着蛋疼,又烧人家睡衣干什么呢?

    完全的莫明奇妙嘛!

    于是他道:“啊,你刚才听错了,我是说,你的睡衣,向我找什么啊。对啊,你的睡衣,你向我找什么啊。你的睡衣不是应该在你身上穿着么?你干吗问我啊?我哪里知道你睡衣什么事情?”

    “到我房间来一趟。”赵映雪冷冷的道。

    陈晴朗打了个哈欠:“我困,要睡觉呢。”

    “三分钟。”赵映雪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晴朗想了想,埋头就睡。

    鬼知道她房间在哪里。

    而且睡衣烧都烧了,毛都不剩一根,她半点证据都找不到,自己怕她干什么?

    再说自己又没对她干什么,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几分钟过去之后,陈晴朗的门被敲响了。

    “我操!”

    陈晴朗“噌”的从床上蹿起来,打开门一看,果然,赵映雪那事儿精正穿着另外一套毛绒睡衣站在外面呢。

    “大小姐,三更半夜的,你过来敲我的门,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赵映雪直接推开他走进去,顺手还把灯打开了。

    陈晴朗赶紧把房门关上:“赵大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赵映雪也不说话,左翻腾右捯饬,在找东西。

    “不是,你的睡衣真没在这儿,我的天啊,你的睡衣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赵映雪猛的转身。

    陈晴朗不假思索的道:“废话,你之前耍酒疯的时候来过这。”

    “我记得。但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回去的。”赵映雪道,顿了顿,“你能把身体遮一遮么?”

    陈晴朗赶紧把被子披身上:“你喝断片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回去的很正常。”

    “那我睡衣呢?我房间里没有,肯定在你这。”赵映雪道。

    陈晴朗使劲摇头:“绝对不可能,你走的时候在身上穿着呢,怎么可能在我这。再说,你要是在这脱睡衣,我肯定会阻止你的,我又不傻,不会无端端惹火上身。”

    赵映雪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又翻箱倒柜起来。

    “行,你随便翻,我先睡觉了。”陈晴朗裹着被子往床上一趟,直接闭上了眼睛。

    赵映雪一直没停,似乎不把她的睡衣找到不罢休。

    陈晴朗感觉到赵映雪来到了床前,然后弯腰去捡什么,他赶紧睁开眼睛,就看到赵映雪捏着一小角布片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赵映雪问。

    陈晴朗机械的摇头:“不知道,我今天第一天住在这里,这房间里的东西,我哪里知道是什么?”

    赵映雪直接坐到床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向他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说出来。”

    “你神经病啊,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我睡衣的碎片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就敢肯定,这就是你睡衣的碎片?这说不定是哪块布上的碎片呢,我说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陈晴朗很抓狂。

    赵映雪将碎片扔到地上,问:“唐诗韵呢?”

    “你找她干吗呀?”

    “她之前肯定又附我体了,要不然我不可能忘记我是怎么回的房间。”

    “你喝断片了。”陈晴朗道。

    赵映雪冷笑,然后道:“你最好把事情跟我讲清楚,要不然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

    “嘿,来劲了是吧?非得我承认我对你做过什么,你才罢休是吧?”陈晴朗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他充起胖子来,秤都能骗过。

    赵映雪直接往床上一趟:“你做没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陈晴朗很生气:“赵映雪同志,你这是在侮辱我。我要是对你做过什么,你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我才醒,之前的事情记不起来,怎么可能有感觉?”

    “哦,忘了,你没有经验……我是说,如果我对你做过什么事情,即使是你当时的记忆没了,你之后醒来的时候,也会有感觉的。很多东西都可以骗人,但是你自己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赵映雪不信:“怎么可能?事情都过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感觉?”

    “你好歹也百度一下啊。”陈晴朗没好气的道。

    赵映雪半夜半疑,然后道:“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我手机是功能机,没有百度。”陈晴朗道。

    赵映雪就只好爬起来,到书桌前把电脑打开。

    这是专门给陈晴朗配的,虽然知道他也不一定用,但还是尽量给弄得很周到。

    赵映雪百度之后,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确实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那我的睡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赵映雪问。

    陈晴朗觉得这会儿的气氛正合适,就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

    “又是唐诗韵!这个女鬼到底要干什么?没完没了!”赵映雪站起来,脸色气得铁青,“那女鬼是你招来的,你必须让她给我一个交代。”

    陈晴朗摊手:“她现在修为比我都高,我怎么让她给你交代啊?”

    “那这件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赵映雪生气的问。

    陈晴朗也实在是没办法:“要不然,能怎么办?”

    “她是你招来的,你自己想办法。反正这件事情,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赵映雪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唐诗韵突然出现:“我说,你干脆把她睡了得了。”

    陈晴朗瞪她:“都是你!”

    “要不我把她睡了。”

    “怎么睡?”

    “附体到你身上。”唐诗韵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胃浅
    唐诗韵完全变成了附体精,满脑子都是附体的想法。

    陈晴朗懒得理她,直接拉上被子睡觉,唐诗韵硬挤进去,非要躺在他的怀里睡。

    唐诗韵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身体摸起来光滑细腻,抱着的时候像抱着一个热水袋,又像搂着一团云,更像搬着一罐易燃易爆物。

    陈晴朗忍不住的动手动脚,唐诗韵也给予热烈的回应,被窝里变得像一团火,两罐煤气随时都要爆炸。

    确实不再像是阴魂,身体有活人应有的温度,每一寸肌肤,每一掐嫩肉,都跟正常的姑娘无异。两个人接吻时,那尾粉嫩的香舌沾满了津·液,咽下去时,像咽下一口没有辣味的纯浆。玲珑有致的躯体翻腾到极致,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五千万吨的诱惑扑头盖面而来。唐诗韵现在是一抹在空中飘舞翻转的红绸带,是在海中翩翩舞蹈的人鱼,更像是一杯加了a·片的年份红酒,腰肢如蛇,柔软无骨,每一次扭转,都透着无限风情。

    两人都扼制着随时要喷发的**,努力控制着不去上垒,唐诗韵不会多会儿就已经在缠缅中香汗淋漓。

    汗水密密布满平坦小腹时,格外让人食欲大振。

    陈晴朗及时停下一切的动作,只是静静的抱着她,心中已经默念起幽夜寂清咒,心中的浮尘很快沉落下去,生理上的感受却让他仍旧苦不堪言。

    而唐诗韵则纯粹是心理上的渴望。

    **的一切表现,都是内心思想上的真实呈现。

    “说不定,真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呢?”唐诗韵搂着他的腰,有些不满、委屈、又透着侥幸的说道。

    陈晴朗苦笑:“这事儿可不能抱侥幸心理,万一炸了一切就都完了。”

    “你就这么怕死?”唐诗韵气鼓鼓的问。

    “我怕你死。”

    ……半晌。

    “晴朗。”

    唐诗韵已经感动的将他抱得死紧,脸也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小嘴儿在他的胸膛上脖子上脸上啄个不停。

    陈晴朗一脸懵逼。

    至于么……

    ……

    第二天,陈晴朗早早的起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赵映雪已经站在了院子里。她穿着厚且臃肿的衣服,正在绕着院子慢慢的转着圈子。憨态可掬,像一只大熊,让人看了很想发笑。

    陈晴朗想起昨天晚上乱七八糟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开口打招呼,就干脆在那里静静的站着,感受着京都凛冽的寒风。

    他一出来,赵映雪就感觉到了,对于寒冷的她来说,院子里突然出现一团热气腾腾的火,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一想起昨天自己喝醉跑到他那里胡言乱语,跟唐诗韵斗嘴,就觉得非常的害臊,虽然唐诗韵附体到她的身上非常的不礼貌,但这会儿想生气的讨要说法,也有些鼓不起心气儿。

    就这么在院子里又跑了几圈,庭院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人就从月洞处走了进来。

    陈晴朗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三十岁的样子,眉眼透着火辣,长得挺漂亮的,透着股少妇人妻的味道,但嘴稍微有点尖,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从她走路的驾势,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脚上的皮靴跟很高,敲在地面上发噔噔噔噔的响声,黑色的棉丝袜将腿包裹的圆润修长,上面的红色短皮裙,更是透出一种性感与火辣。

    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奢华的皮包,不知道是要出门还是怎么的。

    要出门,就不应该往后院走,难道是要喊赵映雪出去?

    而赵映雪早在看到这个红裙女人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小雪,听说你谈男朋友了?我特意连夜开车过来,准备给你把把关。”嗓门挺大,整个院子几乎都能听见。

    陈晴朗也皱起了眉头,这姿态、语气,都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那红裙女人这时也看到了静静站着的陈晴朗。

    仔细打量几眼,道:“没见过啊,不是本地人吧?”

    陈晴朗表情平静:“你是……”

    这态度让人家不太满意。

    给人一种自己是外人,擅闯别人私宅的无理感觉。

    “我是小雪的表姐,你就是小雪的男朋友?”那女人问道。

    陈晴朗还没来得及否认,月洞那边又欢快的跑进几个人。

    都是女孩子,眉眼之间相差仿佛,一看就都是一家人。

    “三姐,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了啊!”一个十**岁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子很精神的跑进来,声音也是不小,但是嗓音清脆,听起来不叫人讨厌。

    另外还有一个小太妹一样打扮的人,大冷天的还穿着皮短裤和网袜,头发染得乌七八遭,耳朵上还有一枚好几公分长的大耳钉。

    跟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龄和赵映雪差不多的姑娘,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长长的,烫着大波浪,显得很成熟的样子。

    陈晴朗这才知道富贵之家的人也都这么八卦,跟普通家庭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还挺帅的嘛!”小太妹到陈晴朗跟前转了一圈,有些讶异的道,“三姐,眼光不错啊。”

    陈晴朗其实长得不帅,就是修为上来了,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质在里面,这小太妹一看就是经常泡在乌烟瘴气里面的,陈晴朗比较清奇,一看就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小太妹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下意识觉得还挺满意。

    “就是有点装。”小太妹补充了一句。

    陈晴朗一直没什么表情,跟谢霆峰似的,往那一站不言不语,确实有点装逼的嫌疑。

    穿白毛衣的小女孩远远的也看了几眼,然后跑到赵映雪跟前:“三姐,三姐夫挺好看的啊。”

    陈晴朗算是看出来了,这赵家整个一外貌协会。

    最后面那个略成熟的女孩子步子略慢,但姿势很优雅,先是冲着红裙女人说了一句:“表姐对小雪的事情真上心啊,居然连夜跑过来把关,要是大伯知道,肯定感动的不行。”然后又冲赵映雪说了句,“小雪回来了啊。”

    声音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

    “这年头,男人都越来越坏,小雪之前没谈过男朋友,我这不是怕她被坏人骗了么?”红裙女人一副很关心赵映雪的样子,“这小子看上去不像坏人,就是有点呆呆的,不过再怎么样,直接带回家,有点唐突了吧?”

    赵映雪本来想把话说清楚,这会儿也懒得说了。只是冲着两个喊她“三姐”的小姑娘道:“我说,你们是没有见过男人啊?一大早的懒觉都不睡了,居然这么积极的跑过来,还有老七,你是不是又跑出去胡混去了?小心三叔回来揍你啊。”又转头向穿风衣的女子,“二姐,你不是在伯明翰考察学习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到,小七和小五去接的机,一到车上就听她们俩说你谈了个男朋友,还直接带回家了,我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儿,开始还觉得她们是在瞎说呢,没想到是真的啊。什么时候开始谈的,保密计划做的挺好啊。”这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打量着陈晴朗,还给了一个温柔的迷人微笑,陈晴朗就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红裙女人有点不乐意:“小雪,表姐可没练隐身术,你怎么跟没看见似的?”

    赵映雪看她一眼,道:“表姐来晚了,昨天晚上爷爷已经把过关了。”

    红裙女人显得有点惊讶:“真的假的?”

    赵映雪点点头:“等爷爷回来,你问他老人家就知道了。”

    红裙女人再次打量起陈晴朗来,可怎么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要是老爷子见过面,还能让他留在这过夜,那这小子差不多就算是过关了,可这怎么可能呢?

    决定添添堵。

    “没看出来他哪点比明宇好啊。”

    这话一说,除了赵映雪之外,几个女人全都向陈晴朗看去。

    小太妹是一脸好奇,想看他有什么反应,红裙女人是一脸阴险的得意,似乎是想看好戏。那小五和风衣女子就有点担忧的样子,似乎害怕他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陈晴朗很淡定:“大家好,我叫陈晴朗。”

    “……”

    集体愣住。

    “噗。”风衣女人接着突然就笑了,顺势道,“我在赵家姑娘里排行老二,你跟着小雪叫我二姐就行。”

    “我在赵家所有孩子里排行老五,你叫我小五就行了。”穿毛衣的女孩子也介绍起来。

    小太妹很酷的伸出手:“小七。”

    陈晴朗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小七你好。”

    剩下红裙女人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只能无奈的自我介绍:“我是小雪的表姐。”

    陈晴朗点点头:“你好。”

    赵映雪有点惊讶,没想到陈晴朗在这些人情世故当中,也能如此游刃有余。

    只是她的表姐明显不想就这样轻易将气氛缓和。

    “小陈,别以为进了赵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小雪的追求者,可是能排到西直门呢。像隔壁的明宇,就一直对小雪念念不忘呢。”

    陈晴朗:“嗯。”

    “很有压力吧?小雪有跟你说过这些事情吧?”红裙表姐笑得很灿烂,“特别是那个明宇,追了小雪好多年呢。去年小雪生日的时候,还用几百盒珠宝摆了个心形告白呢。可惜小雪没答应,这个傻丫头……这些小雪有跟你说过么?”

    “表姐,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吧?”赵家二姑娘皱起眉头道。

    小五也是脸色不好看,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赵映雪。

    小七还是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抬头看陈晴朗的反应。

    陈晴朗挠挠头:“小雪胃浅……”

    几个女人都以为她又要像刚才那样,不接招,直接转移话题。

    赵二姑娘还叹了口气,老是用这一招哪行?

    “胃浅的人,碰到点恶心的事情,都会好几天吃不好饭……”

    赵映雪仔细想了想,自己不算特别胃浅的人啊……

    “有些恶心的事情和恶心的人,不提还好,一提更是浑身难受……”

    完全莫明奇妙,没人知道他说这些东西干什么。

    “可能那个明宇什么的……这名字真难听……可能这个人还有他做的事情,也属于恶心的行列吧?”陈晴朗淡淡的道。

    刚开始红裙表姐还觉得他顾左右而言他,这会儿立刻觉得真是字字诛心。

    “对了,表姐知道小雪胃浅这事儿么?”陈晴朗问。

    红裙女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又气又难堪,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

    陈晴朗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提那个什么明什么宇的,表姐一看就是聪明伶俐的人,哪可能那么不开眼呢?是吧?”

    院子里寂静无声。

    “小雪,你现在胃还好吧?用不用喝罐酸奶压压?”陈晴朗不开眼的继续气人。

    那位红裙表姐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很想拿瓶酸奶,直接泼陈晴朗脸上。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来头
    赵二姑娘看着陈晴朗,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既然能被自家老三看上,又经老爷子同意住在这里,不管这人人品如何,家世背景肯定不俗。刚进家第一天,就敢不问形势,直接生撕大表姐,虽说是为了小雪出头不得不如此,但本身也定有不小的依仗。

    只是京津圈子里,好像没有姓陈的大户啊?

    莫非是过江龙?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缓和气氛:“表姐,小雪找这男朋友不错吧?一怒为红颜,居然敢摸你这母老虎的屁股,这疼媳妇儿的劲头,京津纨绔圈子里少有吧?”

    “呸,说的什么话?他要是敢摸我的屁股,小雪不还得生吃了他?”大表姐极为妩媚的朝着陈晴朗看了一眼,眼神当中潜藏的恼恨自也是掩藏不住,“行啊小子,够有种啊。看在你是为了小雪的份儿上,今天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可是以后要是有得罪到姐姐头上的,那你可就有的罪受了。”

    陈晴朗也不示弱:“只要表姐不再提那些恶心事情,小弟我自然是不会自找不痛快。”

    大表姐已经开始磨牙了。

    赵二姑娘赶紧道:“小陈,疼媳妇儿是好事儿,但也不能一点礼貌都不讲。大表姐千里迢迢赶过来,总是一番好意,你这个样子,未免有点叫她伤心。”

    赵映雪的心情这会儿出奇的好:“表姐二姐莫怪,他就这个样子,平常和人说话聊天,也都是不知道委婉,经常得罪人,但性子直总比拐弯抹脚算计人强,大家都是一家人,清楚他这性格就行了,以后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以后?你对你男朋友还真有信心啊。”大表姐双臂环抱,眼神锐利,身子钉在那里,不打算动,明显不得点胜绩,是不准备撤兵了,“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给你这男朋友跑跑分。看看他这硬件和软件,到底能不能迈过我们赵家的门槛。要不然,可就只有以前,没有以后了。”

    “硬件就不用测了吧?”赵映雪笑着道,“这已经超过表姐夫一大截了呢。”

    大表姐听了这话,表情更难看,心里很生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我说的硬件,可不是身高长相这些。”

    赵映雪问:“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咳!”赵二姑娘已经红了脸,“表姐,别那么污啊。”

    “这事关小雪一生的性福,除了人品,这个就是最重要的了,不测一下具体水平,那怎么行?”大表姐一脸的费玉清,一看就知道肚子里藏了一堆黄段子。

    赵映雪虽然未经人事,但毕竟不是傻子,听到二姐跟大表姐的对话,立刻知道那个硬件到底是什么件儿了。

    她一脸担忧的看向陈晴朗,意思很明显,你行不行啊?

    陈晴朗立刻使劲瞪了回去,靠,这个都敢怀疑!

    “表姐,这个……我已经检测过了。呵呵。”赵映雪脸已经红了,很尴尬。

    无论是大表姐还是二姐五妹七妹,全都一副见鬼的表情。

    “哟,开窍了啊,小雪不是说不结婚不发生关系的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嗯?”

    “表姐,小五小七还在这呢。”赵二姑娘提醒道。

    大表姐“哼”了一声:“这俩妮子那方面的知识储备估计比小雪都丰富,你要是把她们当小孩子那可就太傻了。”

    小五红着脸低头吐舌头,小七则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接着大表姐往赵映雪那里凑了凑,低声道:“多长时间啊,我看看合不合格。”

    赵映雪羞红了脸:“这个我哪好意思说啊?”

    “偷偷的说,别人又不知道。”大表姐道。

    赵二姑娘,赵五丫头,赵七小太妹,全都一个个往这边凑。

    女人啊,都是八卦的,而在这方面,犹其八卦。

    “我又不可能计时的。”赵映雪又道。

    大表姐不放弃:“总有个大致的时间的啊。”

    “也就……四十多分钟吧……”赵映雪讷讷的道。

    大表姐:“……”

    也就四十多分钟?

    此时的大表姐想起了大表姐夫在床上大汗淋漓的模样,这死鬼别说四十多分钟,他能坚持到四分钟,大表姐都能谢天谢地了。

    她此刻看向赵映雪的眼神,简直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因着这嫉妒,也就更加的不满。

    凭什么你能找个四十分钟的,我只能找个三分钟的?

    “呵呵,雪丫头有福气。”大表姐皮笑肉不笑。

    赵二姑娘也是一脸的惊讶,看向陈晴朗的时候,视线都刻意往下压了压。

    陈晴朗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依然一脸淡定的站在那里。

    而赵映雪则是谦虚:“这算什么有福气,像表姐夫那样温柔体贴,那才是有福气呢。”

    大表姐七窍里的血都快给气出来了。

    大表姐夫今天晚上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行吧,硬件算是达标了,不过软件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一辈子的事情,人品啊、心胸啊、脾性啊,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小陈是哪里人啊,家里是做什么的?”大表姐问。

    陈晴朗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妈的,老子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跟老子的人品心胸脾性有毛线关系啊?

    赵二姑娘几人也朝他看过来,她们也挺关心这个的,门当户对,两家差距太大也不行。

    其实所谓门当户对,并非只是表面上地位钱财的差距,不同的家庭,养出的是不同的孩子,阶级相差太大,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会有很大的不同。三观不合,很多方面都会产生矛盾,如果门当户对,三观能最大限度的契合。

    所以这四个字可能看上去世俗,其实是婚姻标准里很重要的方面。

    但“哪里人”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要说是做什么的,陈晴朗就有点不好说了。

    他现在只是在朝阳中学挂了个名誉教帅的衔,一个月虽然也有个六七千块钱,但在赵家人眼里,明显不及格。而且对她们这种权贵家庭来说,有多少钱可能还是次要的,最重要还是要有背景,政治方面得有点能量。

    他这一沉吟,其他人就立刻看出不对劲了。

    大表姐笑得很开心:“英雄不问出身,小陈也别太自卑,两个人过一辈子,最重要是性格合得来,至于能挣多少钱,当多大官,那都是次要的。不过小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得保密,不能随便对人说。”陈晴朗道。

    大表姐笑得更开心了:“还保密?工作很特殊?”

    陈晴朗道:“也不算特殊吧,只是普通人不太能理解。”

    “普通人?”大表姐笑得有点喘不过气了,“我们赵家人什么没接触过什么不知道?还有我们难以理解的工作?真是有趣。小雪,你这男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不会是秘密研究什么终极武器的科学家吧?这么年轻,也不可能啊。”

    赵映雪道:“确实不太方便说,要不然等爷爷回来,你问问他?没有他的允许,很多事情,我们也不能随便泄露。”

    大表姐觉得这俩人在装大尾巴狼。

    意气风发的道:“那行,等外公回来,我问问他老人家。”

    接着又道,“几个舅舅舅妈这会儿也该起床了,你男朋友第一次到家里来,不能太没礼貌,总得去特意拜会一下打个招呼吧?”

    赵映雪不好意思的看了陈晴朗一眼,得,帮人帮到底吧,陈晴朗耸耸肩,示意无所谓。

    于是几个人一起去了前院,一些大人确实已经三三两两围坐一起,在轻声的谈着什么。

    看到陈晴朗等人从后院走出来,立刻就将目光投射过来。

    小一辈的男孩子们也都刚刚起床,有的正在抽早烟,有的在玩手机,还有的清奇的在看书,但这会儿也无一例外的全都将关注点放在了这边。

    这些目光里有着一丝丝高傲,一丝丝不屑,一丝丝好奇,一丝丝敌视……

    陈晴朗还是以平静的表情对之,不管有没有气场,至少看起来不怂。

    人本来也不怂。

    “红绸,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肯定是来看人的。”

    “这妮子就是对小雪的终身大事比较上心。”

    这里的大人,明显是三对夫妇。

    年龄最大的,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年龄小一点的,差不多也就三十多岁,但看起来都显得很年轻,精神焕发,身上带着雍容气度。

    陈晴朗看不出到底哪两位是赵映雪的父母。

    他们看到几人出来,最先是跟大表姐打招呼,等到大表姐跟他们寒暄完,他们的目光就齐齐投到了陈晴朗的身上。

    院子里居然顿时就安静下来。

    赵映雪吸了口气,硬着头皮介绍:“大伯,三叔,小叔,这是我的……朋友,陈晴朗。”

    大伯三叔小叔,没有爸妈。

    陈晴朗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自己又不真的是赵映雪的男朋友,她父母就算在这里,自己也不用怕什么的。

    这几位长辈倒是没做刁难,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说了几个“好”“很好”“不错”。

    不过眼神里的审视,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这时大表姐又想起陈晴朗工作的事情。

    “大舅,我刚才问小陈是干什么的,他居然说保密,还说有些事情普通人理解不了,我吧,是还年轻,见识不多,但您可是混了好几十年了,经的场面见的世面也都不是常人能比,这世界上估计也没什么工作是您没听说过或者说理解不了的吧,要不让小陈跟你说说他的工作,然后你再跟我们解释一下,好让我们也理解理解?”

    大表姐嗓门一如既往的高,那些男孩子听到他的话,集体的身子一直,目光不善的看向陈晴朗。

    意思很简单:小子,你很牛x啊。

    年轻人,心气儿高,京津圈子的纨主们更是如此,跟前朝四九城里那些贝勒们差不太多。何况这来的又是个姐夫,属于过来抢人抢资源的,见面不道声好就算了,摆着个扑克脸牛x的二五八万似的。这帮小崽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要不是看在三姐的份儿上,刚才就过来要找陈晴朗切磋切磋了。

    现在听到大表姐说的那些话,一个个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

    啧,当姑爷的进了赵家门还敢这么不谦虚,这以后离了赵家门三姐姐能有好日子过?

    全都整装待发,枕戈待旦,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弯弓射雕。

    被大表姐喊作大舅的男人,倒依然是满脸和气。

    笑眯眯的看着陈晴朗:“我昨天半夜才回来,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见上面。听说昨天晚上住在后院?睡得可还好?”

    “很好。”

    “睡得好就行。”顿了顿,“家是哪里的,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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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原来,不是装逼
    其实但凡是赵家人,都对陈晴朗很警惕。

    盖因赵映雪的情况实在特殊,天生就有顽疾,大夏天还要裹着厚厚的棉袄,到了冬天更是轻易不能出门,白天黑夜,空调温度都要打得极高,床前桌边,还要环绕五六盏热风扇。但凡照顾不周一点,就会冷的不行。

    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够忍受这样的环境,和赵映雪在一起,夏天永远不能开空调,冬天又会把人热到爆,这样的情况,正常生活都很艰难,夫妻生活……虽然总有解决的办法,但时间一长,又能谁有那个耐心?

    因为是权贵之家,所以一有外人上门,就觉得是攀附权贵之人,赵映雪这等情况,就使赵家人更加多疑。

    所以伯伯伯母、叔叔婶婶、堂姐堂妹、堂哥堂弟……只要是亲戚,难免都要把一把关。家庭情况,工作情况,往时经历,未来打算,两人恋爱的过程,这些肯定都要问得一清二楚,赵映雪的情况本来就叫人心疼,他们身为家人,更不愿让她在这等事情上被人伤了心。

    要说大表姐还有着别样的心思,其他人却是发自内心的对赵映雪好。

    赵映雪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陈晴朗毕竟不是她男朋友,所以也不大好意思他被问东问西,还是拿出之前的说辞:“大伯,他的工作真的挺特殊的,要不还是爷爷回来,你亲自问他老人家吧。”

    大表姐极不服气:“大舅什么世面没见过,多特殊的工作没有听说过,你这男朋友工作再特殊,能特殊到天上去?”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工作确实不能轻易对别人讲,小雪既然这样说,那就表明事情确实是那样。红绸若真的好奇,就等你外公回来,亲自向他问询好了。”

    赵映雪虽然年轻,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很多事情都知道分寸,她大伯虽然想知道陈晴朗的底细,但既然赵映雪这样说,就表明他的工作确实不方便对外人讲。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多问的必要。等到老爷子回来,该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该说,多问也没有意义。

    大表姐哼了一声,然后道:“好吧,工作的事情不问了,不过你是哪里人,这个总可以说吧?”

    “浦海。”陈晴朗道。

    大表姐眼睛一亮:“浦海?嘿,我现在家就在浦海,正好,你什么时候要回浦海,咱们可以一道。到时候你把你家里地址告诉我,我还可以去拜访一下。”

    “应该是我去表姐家拜访才是。”陈晴朗微笑着道。

    这时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院子里被照得暖洋洋的。

    大门被推开,一个中年人露出脸来。

    赵老爷子就站在他的身旁,面有倦色,科学执政官也跟在他旁边,却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院子里的赵家人,全都变得肃然起来,像格格阿哥迎接皇阿玛一样,全都齐齐涌向门口。

    一个个向赵老爷子打过招呼后,又全都热情而恭敬的跟科学执政官道早安。

    大表姐好像生怕陈晴朗不认识,特意介绍:“小陈,这是科学执政官,共和国科学家的扛把子,共和国科学院院士,共和国工程院院士,国际空间站的缔造者,张道敬老先……”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昨天已经见过面了。”张敬道一挥手,打断大表姐的话语,然后急吼吼向陈晴朗道,“陈先生,今天有时间吧?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大表姐张着嘴站在那里,一时半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

    赵二姑娘,还有小五小七,也都同样的非常吃惊,赵映雪的伯伯叔叔们,同样错愕了一瞬。至于那些在赵老爷子和张道敬执政官面前表现得异常温顺的男孩子们,差点把自己舌头吃进去。

    而陈晴朗仍旧非常平静:“我想回浦海。”

    靠!

    男孩子们非常想在这个时候集体朝陈晴朗竖一下中指。

    共和国最高领导人之一,堂堂的科学执政官,总掌航天院三军武器装备研究院以及各大专业工程院的扛把子,急吼吼的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聊聊天,你居然说要回浦海?

    这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拿生命在装逼?

    所有人都以为张道敬要大发雷霆了……

    因为这老头虽然看着跟爱因斯坦似的,也有点老顽童的意思,仿佛人畜无害,脾气很好。但事实上,但凡是在某些方面能成为巅峰的人,都有一些古怪的爱好或者脾气。

    张道敬就是个坏脾气的老家伙。

    经常训人,而且不分青红皂白,不管你是谁——人家都这地位这身份了,还用管你是谁么——只要干了让人家不顺眼的事情,或者当时心情不好,立刻就是一通泼脸大骂。

    老赵家的这些孩子也有不少受过教训的,个个都知道他的喜怒无常。

    此时看着陈晴朗,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张道敬不仅没生气,而且笑得更灿烂了,甚至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

    “陈先生,回浦海慌什么,飞机也就一会儿的事情,哪值得你这么着急?我这一宿没睡好,就怕赵老头没把你生活安排好,你一气跑了,我到时候到哪找你去?现在好不容易得空,可不能说走就走。而且现在早饭不还没吃么,要不咱们一起吃早饭,一起聊?等到聊完了,我直接派专机送你回浦海?”张道敬这态度,估计就连如今的元首,都没有福气享受到。在这么多执政官当中,这老家伙的脾气是最让人头疼的,心情不好起来,六亲不认,管你是元首还是方首,一概不给你好脸色看。平常讨论事情,无论对错,都理直气壮,有的时候犯错,比不犯错的时候还有理。所有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惯着他。要是叫那帮议会的官员看到这位爷如今这副样子,只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反正除了赵老爷子和赵映雪有点心理准备之外,其他人的下巴是确确实实都要掉下来了。

    别说张道敬本人脾气古怪了,就算脾气再正常,贵为共和国七大执政官之一的科学执政官,也不应该对一个二十出头毫无名气的年轻人如此态度。

    大表姐这会儿彻底懵逼了,同时心里涌上强烈的恐惧。

    这个陈晴朗,到底是什么来头,张执政身份这么尊贵的人,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热情看重?

    想想之前自己的态度,冷汗簌簌而下,现在看来回到浦海不去陈家拜访都不行了,不然就算对方看在赵家的面子上不和自己作对,与这样的人有了间隙,也终归是极大的损失。

    赵映雪这会儿就显得非常得意了,看着大表姐脸都吓得苍白,心里情不自禁涌上暗爽的情绪,这会儿,好像真的把陈晴朗当成她自己的男朋友了一般。

    “陈先生,老张既然都这样说了,你就好歹跟点面子。反正早饭总要吃的,趁这一会儿聊聊天,也不碍事,你说对吧?”赵老爷子在一旁给张道敬帮腔。

    陈先生。

    这个称呼,让赵家人对陈晴朗再次侧目。

    他们现在都以为陈晴朗是赵映雪的男朋友,在这种情况下,赵老爷子如此高的地位,如此尊长的身份,不称呼陈晴朗为“小陈”或者“小朗”,而是叫“陈先生”,这当中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

    大表姐冷汗出的更多了。

    她现在几乎想揪着陈晴朗的领子质问他,你特么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觉得今天简直被坑惨了,昨天晚上听到赵映雪谈男朋友的消息时,应该洗把脸精神一下再跑过来的。

    现在好了,闯大祸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先不说陈晴朗那边会怎么看自己,就是自己外公,恐怕知道了刚才的事情,都会狠狠的责骂自己。回到家里,爸妈肯定也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自己以后在赵家,地位只怕会直线下降。

    而且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以后还怎么在赵家混啊?

    她现在真是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最让她觉得荒谬的是。

    她以前从未觉得有什么人是她不该招惹的,身为赵家人,只有不该惹她的人,绝没有她不该惹的人。

    如今总算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她是赵家人,也总有不能触的霉头。

    但让她郁闷的是……

    直到现在,她都推测不到,连赵家人都不能招惹的人,究竟应该是什么人。

    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人么?

    元首不姓陈,也没有这么大的儿子,要说是私生子……那也只会偷偷藏起来,不会出来招摇过市。

    她现在的脑袋完全就是一个浆糊,等到一个表弟向她道:“表姐,别愣着了,走啊。”

    这才发现,刚才的一群人,只剩下她和那个提醒她的表弟还呆在这里。

    其他人,已经相拥着交谈甚欢,好像是要去吃早饭了。

    陈晴朗走在前方最正中,两位执政官位于两侧,一位不言不语只是微笑,一位拉着陈晴朗的手滔滔不绝,后面跟着赵家众晚辈。

    红绸看不到陈晴朗的表情,但能猜到,肯定还是那副扑克脸。

    原来……不是装逼……

    是,真牛逼啊……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人类文明转变
    赵家以前吃饭,基本上都是一家人围坐一张大桌。

    今天倒是个例外,赵老爷子没有和家人一起吃早餐,而是和张道敬、陈晴朗,三人一起在后院的客厅中用餐。

    赵映雪也没有让参与进来,因为有些事情她也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陈先生,我们准备建立一个研究院。”张道敬向陈晴朗道。

    陈晴朗点头:“愿闻其详。”

    他知道,这个研究院肯定是和修真有关的,肯定需要他的配合与参与,但是他也不会无条件的去配合任何事情任何研究,修道者求的还是逍遥自在,若是一味和政府打得火热,被各种世俗事情缠住,那一辈子也不得逍遥。

    因此还得先听听这个研究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研究院是秘密建立的,保密程度和当年的两弹差不多,其目的,是制造出可以用来帮助国家军队甚至普通民众对付邪恶修道者的武器,或者研究出其他可以遏制修道者能力以及有效对付修道者的特殊方法。”张道敬严肃的道,“这世界上的修道者,绝对不止陈先生一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其中有多少恶念东升之辈,谁都说不清楚。但我们能知道的就是,一旦有这样的修道者,那么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国家,就将会遭受极其严重的生命和财产损失。身为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和管控者,我们有责任保护好领土上的每一个生命。对于将来会有的一切安全隐患,我们必须尽早尽快尽好的加以防范和预治。但是无论修道者本身,还是修道者所使用的攻击手段,对于我们国家的科研人员甚或是对于全人类,都是极其陌生而难以理解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得到陈先生的帮忙。而且这件事情,必须做,还必须尽快做,刻不容缓。”

    说完,张道敬和赵老爷子,都一起停止用餐,非常严肃的看向陈晴朗。

    陈晴朗一边喝着粥,一边道:“完全理解,完全认同,完全支持。”

    如果真有邪恶的修道者出现,陈晴朗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但个人的能力总归有限,如果国家能通过科学的方法研究出对付修道者的有效武器和方法,他肯定愿意帮忙。

    而且在可预知的未来,科学的研究,和修道的玄妙,早晚会结合一体。只不过陈晴朗和政府的合作,让这个未来的情况,更早的出现了而已。

    他当然也有对于自身安危的担忧,担心到时候国家有了对付修道者的办法,会对他进行种种限制,但这些都是可以预估和防备的,他愿意冒这个风险,以期能让普通人和普通人的组织——不限于党派政府——也获得可以和修道者进行武力对抗的方法。

    他也相信国家会在管控的方法做到最好,不会使普通民众随意拥有武器和开火权,致使如今和谐稳定的局面变得混乱不堪。

    但是糟糕的局面也不可能完全杜绝,但任何事情都是一样,必须要走过一段弯路,才能将路线彻底调正。

    很多事情都不怕错,而怕不做。这些担忧,暂时都不需要去理会。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行了。

    听到陈晴朗的话,两位老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虽然年轻,但是深明大义,最先出现在政府面前的修道者是你而不是别人,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一种幸运。”赵老爷子很感慨的道。

    陈晴朗连忙摆手:“严重了严重了。”

    “这不知道是一次麻烦,还是一次机遇。但无论如何,因为有你,我们这一届领导班子,必将被载入史册。而陈先生,说不定将会是人类文明转折路上最璀璨的一颗明珠。不,是必然。若人类文明发生质的转变,陈先生必将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像两个朝代转换之时,那个翻天覆地的人物。刘邦,曹操,刘秀,朱元璋……但文明转变,又不是朝代更换可比,波澜壮阔的历史中,真不知道陈先生会达到什么样的巅峰。”赵老爷子说着,激情澎湃,颇有指点江山,粪土万户侯的架势。

    张道敬问:“我们是在说研究院的事情么?”

    陈晴朗则是有点哭笑不得:“我觉得,还是不要有这样名垂青史的机会好。时势造英雄,无论是朝代更替,还是任何一种文明的改革,其间所要付出的,都必然是极其惨重的代价。一将功成万骨枯,朝代更替更是血流漂橹,而文明的转变,其间更不知要经历怎么样的阵痛。说些没有志气的话,若真有朝一日,局势要混乱至此。那我倒宁愿这一日无限推后,有更多的可以预见的同道站在一起,有其他的修道者可以领导这一切,推动这一切,征服这一切,我当个小兵跟在后面帮帮忙就可以了。要是在现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变故……说实话,压力山大啊。”

    张道敬又问:“我们是在说研究院的事情么?”

    赵老爷子喝口粥:“莫名的有点心潮澎湃。行,我们接着说研究院的事情。”

    “现在研究院究竟要研究什么,说起来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方面,肯定还要麻烦陈先生。我们对修道者以及修道者的攻击方式,知道和理解的太少了,而对于修道原理,法术原理,也同样一窍不通。现在陈先生就是我们整个研究院在这方面的绝对专家,是我们的领路人,我们的老师,我们的行走教科书,以后,少不了要陈先生进行系统的讲课。当然,这个肯定要根据陈先生的时间来进行安排,陈先生单单是能配合我们做这些事情,我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其他的,真的不敢奢求。”张道敬很诚恳的道。

    学问越高的人,求知方面的态度就越诚恳。

    张道敬老先生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任何事情,有个系统性的安排,都肯定要比想到哪做到哪,效率要高,进展要快,结果要好。

    陈晴朗之前就是当老师的,对于教学计划方面的东西,再熟悉不过,现在这些科学家在修真方面,就是幼儿园的孩童水平,给这个水平的学生制订一个学习的计划,倒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我会尽快弄一个计划出来,张执政把研究院其他的事情搞定就行了。”陈晴朗道。

    研究院的选址、选人,这些也都是不得马虎的事情。而且这个部门的保密程度,非常高,因此选址选人,就更加要仔细慎重。

    不过研究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还是要看陈晴朗的。他现在就是整个研究院的第一个齿轮,也是最重要的那个齿轮,他不转动,其他齿轮就都是废铁。

    “我啊,还是建议陈先生能够定居京都,这样以后我们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也能更方便。”赵老爷子道。

    陈晴朗道:“这个再说吧,我虽然是修道者,但仍旧还有许多社交方面的关系在浦海那边,要想短时间内搬到京都来,也不太现实。”

    “理解理解,总之我是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的。”张敬道很憧憬的道。

    早餐吃得不多,时间自然也短。陈晴朗吃完,就准备返回浦海了。虽然和张裴裴江舒情她们才一两天的时间没见面,但心中已经是非常的想念。

    走出后院的时候,前院正闹哄哄的,赵映雪被围在人群当中,一群赵家小辈正在那里问东问西。

    赵映雪显得特别的局促,因为这些人问的很多问题,她一时之间,根本答不出来。

    例如:三姐,你什么时候和三姐夫开始谈恋爱的?

    例如:三姐,你和三姐夫是谁追的谁啊?

    再例如:三姐,三姐夫是怎么把你泡到手的?

    再再例如:三姐夫上厕所的时候,是喜欢抽烟啊,还是看报纸啊?

    很多都是和恋爱以及陈晴朗生活上的具体情况息息相关的,但两人根本没有恋爱,她对于陈晴朗平常的生活也是知之甚少,她虽然脑子机灵,也没有办法一时之间就把所有谎言都编织得天衣无缝。所以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感觉焦头烂额。

    平时还觉得呆在家里挺好的,这会儿只想远走高飞了。

    一看到后院的三人出来,她立刻逃也似的迎了上去。

    很体贴的问陈晴朗:“吃的怎么样?京都的饮食还习惯吧?”

    大表姐为了掩饰之前的敌意和尴尬,就一脸很善意的调侃:“看,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小雪自己还是个丫头,居然就这么会关心人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调侃,赵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赵老爷子和张道敬老先生,就都有些发愣。

    “谈恋爱?什么情况?”赵老爷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最后投向了陈晴朗。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映雪她大伯很惊讶的问:“爸,你不知道啊?”

    大表姐也是眼睛眨巴个不停:怎么回事儿这是?

    其他的一些小辈,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晴朗一拍脑袋,嗨,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忘了把这事儿说一下了。这下好了,尴尬了。

    赵映雪更尴尬。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找上陈晴朗,害怕他立刻就把事情给否认了。

    那就太丢人了。

    但是不否认,跟爷爷又怎么交差?

    一时之间,心中焦灼,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爷子解释。

    陈晴朗见她暂时也没个主意,只好向赵老爷子道:“那个,事情有点复杂,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赵老爷子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朝赵映雪看一眼,点点头:“走。”

    于是,几人一起向外走,但是这之间,却一句话都没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就这样一直到了门口,赵老爷子让其他人都回去,几人上了车之后,赵映雪立刻嗫嚅着解释:“爷爷,事情是这样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人类文明转变
    赵家以前吃饭,基本上都是一家人围坐一张大桌。

    今天倒是个例外,赵老爷子没有和家人一起吃早餐,而是和张道敬、陈晴朗,三人一起在后院的客厅中用餐。

    赵映雪也没有让参与进来,因为有些事情她也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陈先生,我们准备建立一个研究院。”张道敬向陈晴朗道。

    陈晴朗点头:“愿闻其详。”

    他知道,这个研究院肯定是和修真有关的,肯定需要他的配合与参与,但是他也不会无条件的去配合任何事情任何研究,修道者求的还是逍遥自在,若是一味和政府打得火热,被各种世俗事情缠住,那一辈子也不得逍遥。

    因此还得先听听这个研究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个研究院是秘密建立的,保密程度和当年的两弹差不多,其目的,是制造出可以用来帮助国家军队甚至普通民众对付邪恶修道者的武器,或者研究出其他可以遏制修道者能力以及有效对付修道者的特殊方法。”张道敬严肃的道,“这世界上的修道者,绝对不止陈先生一个。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其中有多少恶念东升之辈,谁都说不清楚。但我们能知道的就是,一旦有这样的修道者,那么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国家,就将会遭受极其严重的生命和财产损失。身为这个国家的领导者和管控者,我们有责任保护好领土上的每一个生命。对于将来会有的一切安全隐患,我们必须尽早尽快尽好的加以防范和预治。但是无论修道者本身,还是修道者所使用的攻击手段,对于我们国家的科研人员甚或是对于全人类,都是极其陌生而难以理解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得到陈先生的帮忙。而且这件事情,必须做,还必须尽快做,刻不容缓。”

    说完,张道敬和赵老爷子,都一起停止用餐,非常严肃的看向陈晴朗。

    陈晴朗一边喝着粥,一边道:“完全理解,完全认同,完全支持。”

    如果真有邪恶的修道者出现,陈晴朗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但个人的能力总归有限,如果国家能通过科学的方法研究出对付修道者的有效武器和方法,他肯定愿意帮忙。

    而且在可预知的未来,科学的研究,和修道的玄妙,早晚会结合一体。只不过陈晴朗和政府的合作,让这个未来的情况,更早的出现了而已。

    他当然也有对于自身安危的担忧,担心到时候国家有了对付修道者的办法,会对他进行种种限制,但这些都是可以预估和防备的,他愿意冒这个风险,以期能让普通人和普通人的组织——不限于党派政府——也获得可以和修道者进行武力对抗的方法。

    他也相信国家会在管控的方法做到最好,不会使普通民众随意拥有武器和开火权,致使如今和谐稳定的局面变得混乱不堪。

    但是糟糕的局面也不可能完全杜绝,但任何事情都是一样,必须要走过一段弯路,才能将路线彻底调正。

    很多事情都不怕错,而怕不做。这些担忧,暂时都不需要去理会。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行了。

    听到陈晴朗的话,两位老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虽然年轻,但是深明大义,最先出现在政府面前的修道者是你而不是别人,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一种幸运。”赵老爷子很感慨的道。

    陈晴朗连忙摆手:“严重了严重了。”

    “这不知道是一次麻烦,还是一次机遇。但无论如何,因为有你,我们这一届领导班子,必将被载入史册。而陈先生,说不定将会是人类文明转折路上最璀璨的一颗明珠。不,是必然。若人类文明发生质的转变,陈先生必将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像两个朝代转换之时,那个翻天覆地的人物。刘邦,曹操,刘秀,朱元璋……但文明转变,又不是朝代更换可比,波澜壮阔的历史中,真不知道陈先生会达到什么样的巅峰。”赵老爷子说着,激情澎湃,颇有指点江山,粪土万户侯的架势。

    张道敬问:“我们是在说研究院的事情么?”

    陈晴朗则是有点哭笑不得:“我觉得,还是不要有这样名垂青史的机会好。时势造英雄,无论是朝代更替,还是任何一种文明的改革,其间所要付出的,都必然是极其惨重的代价。一将功成万骨枯,朝代更替更是血流漂橹,而文明的转变,其间更不知要经历怎么样的阵痛。说些没有志气的话,若真有朝一日,局势要混乱至此。那我倒宁愿这一日无限推后,有更多的可以预见的同道站在一起,有其他的修道者可以领导这一切,推动这一切,征服这一切,我当个小兵跟在后面帮帮忙就可以了。要是在现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变故……说实话,压力山大啊。”

    张道敬又问:“我们是在说研究院的事情么?”

    赵老爷子喝口粥:“莫名的有点心潮澎湃。行,我们接着说研究院的事情。”

    “现在研究院究竟要研究什么,说起来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方面,肯定还要麻烦陈先生。我们对修道者以及修道者的攻击方式,知道和理解的太少了,而对于修道原理,法术原理,也同样一窍不通。现在陈先生就是我们整个研究院在这方面的绝对专家,是我们的领路人,我们的老师,我们的行走教科书,以后,少不了要陈先生进行系统的讲课。当然,这个肯定要根据陈先生的时间来进行安排,陈先生单单是能配合我们做这些事情,我们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其他的,真的不敢奢求。”张道敬很诚恳的道。

    学问越高的人,求知方面的态度就越诚恳。

    张道敬老先生就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任何事情,有个系统性的安排,都肯定要比想到哪做到哪,效率要高,进展要快,结果要好。

    陈晴朗之前就是当老师的,对于教学计划方面的东西,再熟悉不过,现在这些科学家在修真方面,就是幼儿园的孩童水平,给这个水平的学生制订一个学习的计划,倒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我会尽快弄一个计划出来,张执政把研究院其他的事情搞定就行了。”陈晴朗道。

    研究院的选址、选人,这些也都是不得马虎的事情。而且这个部门的保密程度,非常高,因此选址选人,就更加要仔细慎重。

    不过研究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还是要看陈晴朗的。他现在就是整个研究院的第一个齿轮,也是最重要的那个齿轮,他不转动,其他齿轮就都是废铁。

    “我啊,还是建议陈先生能够定居京都,这样以后我们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也能更方便。”赵老爷子道。

    陈晴朗道:“这个再说吧,我虽然是修道者,但仍旧还有许多社交方面的关系在浦海那边,要想短时间内搬到京都来,也不太现实。”

    “理解理解,总之我是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的。”张敬道很憧憬的道。

    早餐吃得不多,时间自然也短。陈晴朗吃完,就准备返回浦海了。虽然和张裴裴江舒情她们才一两天的时间没见面,但心中已经是非常的想念。

    走出后院的时候,前院正闹哄哄的,赵映雪被围在人群当中,一群赵家小辈正在那里问东问西。

    赵映雪显得特别的局促,因为这些人问的很多问题,她一时之间,根本答不出来。

    例如:三姐,你什么时候和三姐夫开始谈恋爱的?

    例如:三姐,你和三姐夫是谁追的谁啊?

    再例如:三姐,三姐夫是怎么把你泡到手的?

    再再例如:三姐夫上厕所的时候,是喜欢抽烟啊,还是看报纸啊?

    很多都是和恋爱以及陈晴朗生活上的具体情况息息相关的,但两人根本没有恋爱,她对于陈晴朗平常的生活也是知之甚少,她虽然脑子机灵,也没有办法一时之间就把所有谎言都编织得天衣无缝。所以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感觉焦头烂额。

    平时还觉得呆在家里挺好的,这会儿只想远走高飞了。

    一看到后院的三人出来,她立刻逃也似的迎了上去。

    很体贴的问陈晴朗:“吃的怎么样?京都的饮食还习惯吧?”

    大表姐为了掩饰之前的敌意和尴尬,就一脸很善意的调侃:“看,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小雪自己还是个丫头,居然就这么会关心人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调侃,赵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赵老爷子和张道敬老先生,就都有些发愣。

    “谈恋爱?什么情况?”赵老爷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最后投向了陈晴朗。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映雪她大伯很惊讶的问:“爸,你不知道啊?”

    大表姐也是眼睛眨巴个不停:怎么回事儿这是?

    其他的一些小辈,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晴朗一拍脑袋,嗨,刚才吃早饭的时候,忘了把这事儿说一下了。这下好了,尴尬了。

    赵映雪更尴尬。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找上陈晴朗,害怕他立刻就把事情给否认了。

    那就太丢人了。

    但是不否认,跟爷爷又怎么交差?

    一时之间,心中焦灼,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爷子解释。

    陈晴朗见她暂时也没个主意,只好向赵老爷子道:“那个,事情有点复杂,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赵老爷子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朝赵映雪看一眼,点点头:“走。”

    于是,几人一起向外走,但是这之间,却一句话都没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就这样一直到了门口,赵老爷子让其他人都回去,几人上了车之后,赵映雪立刻嗫嚅着解释:“爷爷,事情是这样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病必须治
    听完赵映雪讲述了事情经过,赵老爷子微微皱起眉头:“这个红绸,就是小心眼儿,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居然还记在心里。”

    “那现在怎么办?叔叔伯伯他们都以为陈先生是我男朋友,现在该怎么跟他们说清楚啊?”赵映雪发愁的道。

    陈晴朗也很尴尬:“咳,我当初也是觉得大表姐的态度有点气人,所以好心伪装一下,打击一下她的尖酸气焰,倒是把其他的一些麻烦给忘了,是我考虑不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赵老爷子道:“我们家里的矛盾,把陈先生给掺和进来,我身为一家之主,才应该不好意思。不过后续的事情,陈先生不用太过费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陈先生陷入世俗当中。”

    “您太客气了,这也不算什么陷入世俗当中,生活中的一个插曲而已,况且给你们家也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事情本来就是我主动瞎掺和,要是在此时表现的超脱世外,好像全然跟我无关,那也太不要脸了。”陈晴朗笑着道。

    张道敬对于这些琐事全然没有兴趣和耐心,他直接问陈晴朗:“陈先生,你这次回浦海之后,准备什么时候再到京都来?研究院的事情,可还得你一手拉动呢。”

    “张老放心,研究院的事情我会一直放在心上,肯定会最大限度的提供帮助,人不在京都,也会通过其他方法提供帮助,即使我临时有事,肯定也会找人协助,张老放一万个心好了。”

    “找人协助?”张老问。

    陈晴朗点头:“我在浦海还有个徒弟,如有必要,我可以让她来帮助你们。”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张道敬喜笑颜开。

    赵老爷子则是犹豫着问道:“陈先生,你这收徒……可有什么讲究?”

    “全看心情。”陈晴朗道。

    赵老愣了愣,随后笑道:“哈哈哈,看心情,有性格,有性格。”

    任何人碰到修道者,肯定都会想要拜师学点什么,就算是贵为共和国的工业执政官,也照样不能免俗。

    不过从陈晴朗的话中,赵老爷子已经听出,人家暂时没有再收徒的心思,或者说如无必要,人家压根也没有再收徒的打算。

    “老赵,你还想长生不老啊?”张道敬有些不屑的问,“活了五六十年了,还没活够?”

    赵老爷子看着窗外景色,有些感叹的道:“有的时候觉得活够了,有的时候又觉得,还想再活个几百年。不过,前面那种情况多一些。活了这么些年,经历这么多风雨,见过这么多事情,有时想想,人生不过如此。即使再多活个几百年,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张道敬道:“这不就得了……生死由命,能活就活,该死就死,什么长生不老长命百岁,我是不去想它。”

    陈晴朗笑着道:“看到二老这样,真不知道等我再活几十年之后,是不是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心态。到时候要是老是不死,但又活得实在腻歪,莫非还要自杀不成?”

    “修道求长生的人,最后因为长生而不得不自杀,这事情要是说出去,指定叫人啼笑皆非。”赵老爷子道。

    陈晴朗伸个懒腰:“但愿不要有那一天吧。”

    车子很快到了一个私人的机场,一架小型客气正停在停机坪上。

    下了车之后,赵老爷子问陈晴朗:“陈先生,你之前不是说我这孙女儿的怪病有办法治么?只是不知道,陈先生什么时间才有空闲,作那再世华佗呢?”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需要赵姑娘同意才行。”

    陈晴朗笑眯眯的看向赵映雪,赵映雪立刻就将脸转到一边去。

    在她看来,陈晴朗此时的笑容,简直猥琐到了极点。

    陈晴朗笑容消失,忍不住翻个白眼。

    天可怜见,老子什么都没想。

    赵老爷子则是急吼吼的问赵映雪:“你没同意?”

    赵映雪有些尴尬的道:“那个治病的方法有点……我还在考虑之中。”

    赵老爷子很不满:“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陈先生要给你治病,你应该立刻答应才对,不管什么方法,能治病就行。莫非,陈先生还会害你不成?”

    “可是……哎呀,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瞎管这么多了。”赵映雪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办法跟赵老爷子沟通。

    赵老爷子很生气:“我不了解情况?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么?我不管,你赶紧同意治病,陈先生这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可是……”赵映雪还要辩解。

    赵老爷子严厉的打断:“没有可是,病必须治,不管什么办法,一定要治!”

    陈晴朗赶紧劝解:“赵老别那么激动,赵姑娘也这么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你让她再好好考虑考虑,没必要催得这么急。”

    “姑娘家,就是事儿多!”赵老爷子很不满的道。

    赵映雪实在委屈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多说什么,看到陈晴朗还在那里假惺惺的当好人,心里真是气得崩溃。

    嘴立刻就撅起来,露出前所未有的可爱模样。

    赵老爷子就指着她向陈晴朗道:“看看看,这分明还是一个小孩子嘛!陈先生,不用给她时间考虑,病治不治,她说了不算。这次陈先生回浦海,让小雪送你,陈先生有时间的话,劳烦您赶紧给她治一治。这丫头已经被这病折磨了二十多年,我身为当爷爷的,实在也不忍心她再日日这么痛苦下去了。”

    陈晴朗迟疑着道:“还是要看赵姑娘自己的想法吧……”

    “不用看,她要是不愿意,你就来强制的。这么多年无数家医院都没有办法治,好不容易碰上陈先生这样的贵人,她还这事儿那事儿,反了她了真是!”赵老爷子是真生气了,觉得自己这孙女儿太不懂事,有这么好的治病的机会,居然都不赶紧抓住,简直要把他气死。

    要不是年纪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赵映雪这会儿肯定已经哇哇的哭起来了。

    长这么大,真是没受过这委屈啊。

    陈晴朗这人极不地道,此时心里暗自爽快,特别是看到赵映雪狠狠的瞪自己,更是高兴的想要大笑。

    这厮……真是蔫坏蔫坏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病必须治
    听完赵映雪讲述了事情经过,赵老爷子微微皱起眉头:“这个红绸,就是小心眼儿,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居然还记在心里。”

    “那现在怎么办?叔叔伯伯他们都以为陈先生是我男朋友,现在该怎么跟他们说清楚啊?”赵映雪发愁的道。

    陈晴朗也很尴尬:“咳,我当初也是觉得大表姐的态度有点气人,所以好心伪装一下,打击一下她的尖酸气焰,倒是把其他的一些麻烦给忘了,是我考虑不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赵老爷子道:“我们家里的矛盾,把陈先生给掺和进来,我身为一家之主,才应该不好意思。不过后续的事情,陈先生不用太过费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陈先生陷入世俗当中。”

    “您太客气了,这也不算什么陷入世俗当中,生活中的一个插曲而已,况且给你们家也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事情本来就是我主动瞎掺和,要是在此时表现的超脱世外,好像全然跟我无关,那也太不要脸了。”陈晴朗笑着道。

    张道敬对于这些琐事全然没有兴趣和耐心,他直接问陈晴朗:“陈先生,你这次回浦海之后,准备什么时候再到京都来?研究院的事情,可还得你一手拉动呢。”

    “张老放心,研究院的事情我会一直放在心上,肯定会最大限度的提供帮助,人不在京都,也会通过其他方法提供帮助,即使我临时有事,肯定也会找人协助,张老放一万个心好了。”

    “找人协助?”张老问。

    陈晴朗点头:“我在浦海还有个徒弟,如有必要,我可以让她来帮助你们。”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张道敬喜笑颜开。

    赵老爷子则是犹豫着问道:“陈先生,你这收徒……可有什么讲究?”

    “全看心情。”陈晴朗道。

    赵老愣了愣,随后笑道:“哈哈哈,看心情,有性格,有性格。”

    任何人碰到修道者,肯定都会想要拜师学点什么,就算是贵为共和国的工业执政官,也照样不能免俗。

    不过从陈晴朗的话中,赵老爷子已经听出,人家暂时没有再收徒的心思,或者说如无必要,人家压根也没有再收徒的打算。

    “老赵,你还想长生不老啊?”张道敬有些不屑的问,“活了五六十年了,还没活够?”

    赵老爷子看着窗外景色,有些感叹的道:“有的时候觉得活够了,有的时候又觉得,还想再活个几百年。不过,前面那种情况多一些。活了这么些年,经历这么多风雨,见过这么多事情,有时想想,人生不过如此。即使再多活个几百年,又能有什么不同呢?”

    张道敬道:“这不就得了……生死由命,能活就活,该死就死,什么长生不老长命百岁,我是不去想它。”

    陈晴朗笑着道:“看到二老这样,真不知道等我再活几十年之后,是不是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心态。到时候要是老是不死,但又活得实在腻歪,莫非还要自杀不成?”

    “修道求长生的人,最后因为长生而不得不自杀,这事情要是说出去,指定叫人啼笑皆非。”赵老爷子道。

    陈晴朗伸个懒腰:“但愿不要有那一天吧。”

    车子很快到了一个私人的机场,一架小型客气正停在停机坪上。

    下了车之后,赵老爷子问陈晴朗:“陈先生,你之前不是说我这孙女儿的怪病有办法治么?只是不知道,陈先生什么时间才有空闲,作那再世华佗呢?”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需要赵姑娘同意才行。”

    陈晴朗笑眯眯的看向赵映雪,赵映雪立刻就将脸转到一边去。

    在她看来,陈晴朗此时的笑容,简直猥琐到了极点。

    陈晴朗笑容消失,忍不住翻个白眼。

    天可怜见,老子什么都没想。

    赵老爷子则是急吼吼的问赵映雪:“你没同意?”

    赵映雪有些尴尬的道:“那个治病的方法有点……我还在考虑之中。”

    赵老爷子很不满:“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陈先生要给你治病,你应该立刻答应才对,不管什么方法,能治病就行。莫非,陈先生还会害你不成?”

    “可是……哎呀,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瞎管这么多了。”赵映雪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办法跟赵老爷子沟通。

    赵老爷子很生气:“我不了解情况?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么?我不管,你赶紧同意治病,陈先生这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可是……”赵映雪还要辩解。

    赵老爷子严厉的打断:“没有可是,病必须治,不管什么办法,一定要治!”

    陈晴朗赶紧劝解:“赵老别那么激动,赵姑娘也这么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你让她再好好考虑考虑,没必要催得这么急。”

    “姑娘家,就是事儿多!”赵老爷子很不满的道。

    赵映雪实在委屈的不行,但又没有办法多说什么,看到陈晴朗还在那里假惺惺的当好人,心里真是气得崩溃。

    嘴立刻就撅起来,露出前所未有的可爱模样。

    赵老爷子就指着她向陈晴朗道:“看看看,这分明还是一个小孩子嘛!陈先生,不用给她时间考虑,病治不治,她说了不算。这次陈先生回浦海,让小雪送你,陈先生有时间的话,劳烦您赶紧给她治一治。这丫头已经被这病折磨了二十多年,我身为当爷爷的,实在也不忍心她再日日这么痛苦下去了。”

    陈晴朗迟疑着道:“还是要看赵姑娘自己的想法吧……”

    “不用看,她要是不愿意,你就来强制的。这么多年无数家医院都没有办法治,好不容易碰上陈先生这样的贵人,她还这事儿那事儿,反了她了真是!”赵老爷子是真生气了,觉得自己这孙女儿太不懂事,有这么好的治病的机会,居然都不赶紧抓住,简直要把他气死。

    要不是年纪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赵映雪这会儿肯定已经哇哇的哭起来了。

    长这么大,真是没受过这委屈啊。

    陈晴朗这人极不地道,此时心里暗自爽快,特别是看到赵映雪狠狠的瞪自己,更是高兴的想要大笑。

    这厮……真是蔫坏蔫坏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胳膊肘往外拐
    等到上飞机的时候,赵老还在叮嘱自己孙女儿:“陈先生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耍小性子,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不知道珍惜,以后不会再有!”

    赵映雪只是撅着嘴不讲话,脸上的不满情绪将自己的心情大胆表达出来。

    赵老无奈摇头,转头向陈晴朗道:“陈先生,小雪就交给你了,她虽然年龄可能比你还大,但毕竟是女孩子,从小又被惯坏,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陈先生千万不要见怪。她的病,也希望陈先生多费费心。等到日后来京都,老头子我一定重谢……当然,我们普通人的权也好财也好,陈先生肯定都不放在心上。但我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希望陈先生能够体谅。以后朋友什么的有事情,也但管吩咐。只要老头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陈晴朗真有点受不了这个:“赵老,您可千万别这么客气。论年龄,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完全没必要这样。赵姑娘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赵老就放心好了。”

    赵老爷子感激的道:“那就多麻烦陈先生了。”

    “小事儿。”陈晴朗拱拱手,上了飞机。

    这是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上面一共有五六个座位,但是空间很足够,有酒柜、卫生间,如果要睡觉,还有休息室。陈晴朗坐在窗前,拿着一个笔记簿,在漫不经心的写着要给研究院弄的基本修真知识讲课教案。

    赵映雪就坐在他对面,一直闷闷不乐。

    飞机很快升上高空,窗外天空湛蓝如洗,白云似纱,飞机从中间穿行而过,像是把棉花糖穿出一个大窟窿。

    “你那表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好歹也是一家人,怎么那么一副刻薄嘴脸?你怎么着她了?阻挡她前程,还是破坏她幸福了?”陈晴朗一边运笔如飞,一边漫不惊心的问着。

    赵映雪没好气的道:“关你什么事?”

    “刚才好歹帮了你一把,感激不感激的我倒无所谓,但这么凶巴巴的,实在没有必要吧?”陈晴朗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赵映雪觉得眼睛有被刺到:“笑什么笑?很开心啊?”

    陈晴朗把笑停了,手上继续写东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帮人虽然是白帮,但好歹要知道下根由吧?”

    赵映雪仍旧没好气:“不想说。”

    陈晴朗抬头看她一眼,无奈的笑笑,又低头写东西。

    这笑容让赵映雪感觉她被人当成了小孩子。

    嘴撅得更高,但一想这样更像小孩子,于是就强忍住,但越忍越气,脸紧紧绷着,然而这样也跟赌气的小孩子没有区别啊,一时之间真是烦得不行,最后气得喘气都很粗,胸膛不停起伏着。

    陈晴朗停笔看她一眼,忍不住又笑起来,看着赵映雪眼睛瞪过来,他赶紧停止发笑,然后轻声问:“你表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一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居然连夜从浦海赶到京都,这也太拼了吧?”

    赵映雪一直瞪着他,陈晴朗就笑着和她对视,过了一会儿,大小姐败下阵来,仍旧没好气:“她以前谈了个男朋友,吸毒,被我朋友发现告诉了我,我跟表姐说了,表姐居然执迷不悟,还说不让我管那么多。吸毒啊,多么严重的事情,我就直接跟爷爷说了,然后爷爷想办法把那个人送进了监狱,我表姐从此就记恨上我了。但我觉得我做得没错,因此一句抱歉都没说过。她就更生气,平常喜欢处处挤兑我,我懒得跟她计较,没想到这次这么疯狂,为了找机会不让我舒服,居然连夜从浦海赶到了京都。幸好我没有谈男朋友,要不然就凭我们这家世,再好的男人,也得被她打击的一无是处,只怕以后连有再踏进我们家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今年有三十岁了吧?要是刚开始的时候想不清楚还就算了,都这么久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吸毒啊,这种事情也能忍?脑子有问题。”陈晴朗对于吸毒和赌博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这种会毁了一辈子的事情若是都控制不住要去沾染,这种人就算不去吸毒和赌博,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有再好的工作再好的家庭再好的前程,也早晚都会毁在自己的手里。

    “要是脑子没问题,也不会找个吸毒的人当男朋友。”赵映雪明显也是积攒了多年怨气,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看陈晴朗一直在写东西,就问:“你在干什么啊?”

    从上飞机她就想问了,一直忍着呢。

    陈晴朗道:“按理说,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对别人说。不过对于你呢,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放心吧,我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赵映雪白了他一眼道。

    陈晴朗点点头:“国家要弄个研究院,研究修道方面的东西,只是他们又什么都不懂,所以要由我来全面提供帮助。我现在是在写教案,有时间的话,要赶紧把关于修道的基础知识给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讲授一下,赶紧把研究工作启动起来。”

    “研究修道?具体研究些什么?”赵映雪好奇的问。

    陈晴朗就把研究院的职责说了一下,赵映雪惊奇的看着他:“你就不怕到时候国家用研究出来的武器对付你?”

    “各种后果我都已经想好,断然不会把自己推上死路,而且,人与人之间终究要有点信任……什么眼神啊?我只是说要有点信任,又没说要百分之百信任。”陈晴朗在提到信任的时候,赵映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跟国家和政府打交道,一定要多备一百个心眼儿。特别是我爷爷这种顶级政治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你坑的没有翻身之日。”

    陈晴朗装出惊讶的样子:“哇,这么快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赵映雪“啐”了他一口:“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而已,又没有帮着你对付我爷爷。”

    “那万一你爷爷有什么对付我的计划,而你又正好知道……你会不会通风报信?”陈晴朗眨了下眼睛问。

    赵映雪“哼”了一声:“当然不会,我干吗要对你那么好?”

    陈晴朗歪着头,笔在本子上敲了两下:“真的不会?”

    “不会!”

    赵映雪将脸转向窗外,看天,看云,看阳光照在云上的灿烂,就是不看陈晴朗。

    最重要的是,不让陈晴朗看她。

    她怕自己会露出什么慌乱的表情。

    尽管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慌乱。

    同时,又忍不住的想。

    如果真的有朝一日,爷爷要对付他,又正好被自己知道,那自己到底会不会通风报信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胳膊肘往外拐
    等到上飞机的时候,赵老还在叮嘱自己孙女儿:“陈先生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耍小性子,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不知道珍惜,以后不会再有!”

    赵映雪只是撅着嘴不讲话,脸上的不满情绪将自己的心情大胆表达出来。

    赵老无奈摇头,转头向陈晴朗道:“陈先生,小雪就交给你了,她虽然年龄可能比你还大,但毕竟是女孩子,从小又被惯坏,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陈先生千万不要见怪。她的病,也希望陈先生多费费心。等到日后来京都,老头子我一定重谢……当然,我们普通人的权也好财也好,陈先生肯定都不放在心上。但我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希望陈先生能够体谅。以后朋友什么的有事情,也但管吩咐。只要老头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陈晴朗真有点受不了这个:“赵老,您可千万别这么客气。论年龄,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完全没必要这样。赵姑娘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赵老就放心好了。”

    赵老爷子感激的道:“那就多麻烦陈先生了。”

    “小事儿。”陈晴朗拱拱手,上了飞机。

    这是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上面一共有五六个座位,但是空间很足够,有酒柜、卫生间,如果要睡觉,还有休息室。陈晴朗坐在窗前,拿着一个笔记簿,在漫不经心的写着要给研究院弄的基本修真知识讲课教案。

    赵映雪就坐在他对面,一直闷闷不乐。

    飞机很快升上高空,窗外天空湛蓝如洗,白云似纱,飞机从中间穿行而过,像是把棉花糖穿出一个大窟窿。

    “你那表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好歹也是一家人,怎么那么一副刻薄嘴脸?你怎么着她了?阻挡她前程,还是破坏她幸福了?”陈晴朗一边运笔如飞,一边漫不惊心的问着。

    赵映雪没好气的道:“关你什么事?”

    “刚才好歹帮了你一把,感激不感激的我倒无所谓,但这么凶巴巴的,实在没有必要吧?”陈晴朗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赵映雪觉得眼睛有被刺到:“笑什么笑?很开心啊?”

    陈晴朗把笑停了,手上继续写东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帮人虽然是白帮,但好歹要知道下根由吧?”

    赵映雪仍旧没好气:“不想说。”

    陈晴朗抬头看她一眼,无奈的笑笑,又低头写东西。

    这笑容让赵映雪感觉她被人当成了小孩子。

    嘴撅得更高,但一想这样更像小孩子,于是就强忍住,但越忍越气,脸紧紧绷着,然而这样也跟赌气的小孩子没有区别啊,一时之间真是烦得不行,最后气得喘气都很粗,胸膛不停起伏着。

    陈晴朗停笔看她一眼,忍不住又笑起来,看着赵映雪眼睛瞪过来,他赶紧停止发笑,然后轻声问:“你表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一听说你带男朋友回家,居然连夜从浦海赶到京都,这也太拼了吧?”

    赵映雪一直瞪着他,陈晴朗就笑着和她对视,过了一会儿,大小姐败下阵来,仍旧没好气:“她以前谈了个男朋友,吸毒,被我朋友发现告诉了我,我跟表姐说了,表姐居然执迷不悟,还说不让我管那么多。吸毒啊,多么严重的事情,我就直接跟爷爷说了,然后爷爷想办法把那个人送进了监狱,我表姐从此就记恨上我了。但我觉得我做得没错,因此一句抱歉都没说过。她就更生气,平常喜欢处处挤兑我,我懒得跟她计较,没想到这次这么疯狂,为了找机会不让我舒服,居然连夜从浦海赶到了京都。幸好我没有谈男朋友,要不然就凭我们这家世,再好的男人,也得被她打击的一无是处,只怕以后连有再踏进我们家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今年有三十岁了吧?要是刚开始的时候想不清楚还就算了,都这么久了,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吸毒啊,这种事情也能忍?脑子有问题。”陈晴朗对于吸毒和赌博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这种会毁了一辈子的事情若是都控制不住要去沾染,这种人就算不去吸毒和赌博,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有再好的工作再好的家庭再好的前程,也早晚都会毁在自己的手里。

    “要是脑子没问题,也不会找个吸毒的人当男朋友。”赵映雪明显也是积攒了多年怨气,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看陈晴朗一直在写东西,就问:“你在干什么啊?”

    从上飞机她就想问了,一直忍着呢。

    陈晴朗道:“按理说,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对别人说。不过对于你呢,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放心吧,我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赵映雪白了他一眼道。

    陈晴朗点点头:“国家要弄个研究院,研究修道方面的东西,只是他们又什么都不懂,所以要由我来全面提供帮助。我现在是在写教案,有时间的话,要赶紧把关于修道的基础知识给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讲授一下,赶紧把研究工作启动起来。”

    “研究修道?具体研究些什么?”赵映雪好奇的问。

    陈晴朗就把研究院的职责说了一下,赵映雪惊奇的看着他:“你就不怕到时候国家用研究出来的武器对付你?”

    “各种后果我都已经想好,断然不会把自己推上死路,而且,人与人之间终究要有点信任……什么眼神啊?我只是说要有点信任,又没说要百分之百信任。”陈晴朗在提到信任的时候,赵映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跟国家和政府打交道,一定要多备一百个心眼儿。特别是我爷爷这种顶级政治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你坑的没有翻身之日。”

    陈晴朗装出惊讶的样子:“哇,这么快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赵映雪“啐”了他一口:“什么胳膊肘往外拐?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下而已,又没有帮着你对付我爷爷。”

    “那万一你爷爷有什么对付我的计划,而你又正好知道……你会不会通风报信?”陈晴朗眨了下眼睛问。

    赵映雪“哼”了一声:“当然不会,我干吗要对你那么好?”

    陈晴朗歪着头,笔在本子上敲了两下:“真的不会?”

    “不会!”

    赵映雪将脸转向窗外,看天,看云,看阳光照在云上的灿烂,就是不看陈晴朗。

    最重要的是,不让陈晴朗看她。

    她怕自己会露出什么慌乱的表情。

    尽管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慌乱。

    同时,又忍不住的想。

    如果真的有朝一日,爷爷要对付他,又正好被自己知道,那自己到底会不会通风报信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龙归故里(上)
    事实证明,陈晴朗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将教案大致搞定,只要后续稍微修正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自从修道之后,陈晴朗不仅战斗力变强,脑力也变得非常充沛,以前没修道的时候写教案,写完之后必定有绞尽脑汁的疲累感,但是现在却异常轻松,仿佛只是做了一道小学数学题。

    放下笔和本子,陈晴朗向赵映雪道:“我们说说给你治病的事情吧。”

    虽然他的语气很放松,但一谈及这个话题,赵映雪立刻就浑身不自在。

    她有些烦躁的道:“有什么好说的?不治。”

    “其实那件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不正经。灵魂跟**,就跟阴阳一样,其实是两种性质截然不同且极度相反的东西。**犹若浊泥尘埃,充满**庸俗市侩和卑劣,但是灵魂,却如这蓝天白云,清风明月,是极纯洁的东西。两个灵魂双修,犹如两条清水戏舞,其间清澈绚烂,却绝不污秽。你只要试过,就知道那件事情,跟你想象的,完全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赵映雪看着陈晴朗说话的样子,听着陈晴朗说话的语气,一时之间,有些愕住,因为之前陈晴朗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正经以及飘然如云淡然如水过,这让她不仅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陈晴朗,也怀疑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双修那件事情。

    而对于他所说的那种,什么清水戏舞,清澈绚烂,抱着深深的怀疑的态度,但因为他说出了那种清澈的感觉,恍惚之间似乎又能够想象到那种情形。

    之前根深蒂固的双修的既有印象被冲释了一些,清洌的感觉掺杂进来,双修这个词在脑海中就恍惚起来,所代表的意思似乎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恍惚之后,又清醒过来,这才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蛊惑人。”

    陈晴朗摇头:“我可不是蛊惑你,我是说真的。”

    “你以前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好像都是一脸猥琐。”赵映雪撇着嘴道。

    陈晴朗一脸黑线:“哪里有,我一直都很正经的。”

    “你自己信么?”赵映雪问。

    “……”陈晴朗只能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屎者见屎,不过他没说出来。

    但赵映雪又不是傻子,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呸,我才不像你那么猥琐!”

    陈晴朗耸耸肩:“这事儿你尽快拿定主意,早定早舒服,晚定久受罪。”

    赵映雪似乎是真被他蛊惑了。

    “那就……试试?”

    表情极力表现的轻松,但从咬字能看得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晴朗点头:“回到浦海之后,就试试吧。”

    赵映雪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有另一种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让她极不舒服,居然想打开飞机窗户透透气……

    ……

    浦海机场,人来人往。

    浦海作为全球闻名的东方都市,不仅是人文荟萃之地,也是许多交通枢纽的转接之地,这里不仅可以供客机降落,还有供私人飞机降落的专门停机坪。

    这座大型机场,现在每天的日客流量已经超过二十万,偌大的机场无论何时,都是人满为患。

    此时是接近中午的十一点半,无数登机下机的人在机场里行色匆匆,形形色色的人汇聚这里,有的精神奕奕,有的满身疲惫,有的一脸欢喜,有的满是悲离。

    接机送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出租车来往飞速,无数的人上车下车。

    在众多出租车中,一辆闪电幻影显得极为惹眼。

    在汽车行业的一次大变革之后,品牌与技术、营销之间的激烈较量,使得汽车行业格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国产车在世界汽车行业都开始占据不可动摇的绝对地位,德系美系则开始渐走下坡路。而更多的外企车司,则是因为中国资本的强力介入,虽然没有改头换面,但骨子里也已然注入了东方的血液。

    闪电这个品牌,是这两年才突然崛起的拥有东方血液的德国汽车品牌,它的出现,直接将众多顶级跑车打杀,成为世界第一跑车品牌,受到年轻富豪与明星的极度青睐,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变革之前的众多跑车品牌相比之下黯然失色,拥有一辆闪电系的跑车,已经成为年轻土豪们展现自己风头的主要方式之一。

    而幻影这个型号,在闪电系列里属于巅峰之作,每一辆闪电幻影的出现,都必然会引起一阵强烈的骚动。

    其酷炫的外形,飘逸的线条,流畅的整体感觉,以及其本身所代表的汽车行业的技术变革和惊人的财富价值,让无数不谙世事的少女和已尝世故滋味的少妇,都深深迷恋。

    而男人们,无论是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还是老年,都像无法抵挡一个绝代佳人的魅力一样,眼睛只要看到了这款跑车,必然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如果说这辆跑车的出现,让人惊艳不已,那么跑车旁边的美女们,就更是让人眼睛都不想眨。

    这几个美女,从年龄都类型,都极为齐全,且个个国色天香,在同年龄段中绝对属于顶尖水平,所有人都带着羡慕的眼神注视着跑车里那个戴着墨镜装逼的花花公子,每个人眼中射出的飞刀,都不止一把。

    花花公子对于这样的目光却极为享受,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却稍显轻浮的眼睛,向着旁边的几位美女道:“嗨,姑娘们,有兴趣认识一下么?”

    拥有三十岁女人成熟的气质和丰韵身材但又怎么看皮肤都如二十岁姑娘那般光滑细腻又水嫩饱满的李青瓷听到这毫无新意且简单粗暴的搭讪,眼皮都没抬一下,仍然双臂环抱着,轻昂下巴尖,眼睛一直盯着接机口那里。

    她是来接唐诗韵的,虽然符盘才放在陈晴朗里一天一夜,但她已经极不放心,害怕这个渣男没有责任感,瞎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唐诗韵放出来,被太阳晒化,或者被大风吹散了。

    而她旁边站着的另一位,是年龄介于成熟与年轻之间的半熟御姐江舒情,她身上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极美的腿部曲线,一身风衣则展显出一种并不柔弱的潇洒气质,长发披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极为放松又傲然的站着。年轻男人的搭讪没能让她有任何反应,身体在风中纹丝不动,只有微微带着曲线的长发时而飞扬。

    她旁边的张裴裴就更不可能有动静了,这个正当年轻的姑娘一如既往的冷酷与沉静,短短的刘海摇曳着,那双坚毅的眼睛不曾有片刻移晃。

    而陈瑶此时正在不耐烦的听江思语在旁边咕咕叨叨,同时眼睛看到一个男人在洁净的地板上面弹落烟灰,她直接扔下江思语走过去,很严肃的道:“这里禁止吸烟。”

    那男人愕然的看她一眼,发现这姑娘虽然年轻,却丝毫没有少女应有的怯懦,迟疑了一下,还是捏着烟走向垃圾桶,把烟弄灭之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瑶这才转身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

    江思语本来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陈晴朗在东京干出的拉风事情,话说到一半江舒情突然就走开了,她正在想怎么回事儿,就听到了那个年轻男人毫无创意的搭讪。

    转头看了一眼之后,见李青瓷江舒情张裴裴三位姐姐都没有动静,就干脆也装木人桩,转过头专心的看着那个乘客下机出来时的机口。

    小萝莉苗橙又长高了一些,之前还是七八岁的幼女,现在变成了十一二岁的萝莉,她轻轻摇了摇江思语,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到啊。”

    江思语道:“快了快了,很快就到了。”

    花花公子第一次尝到被人集体冷落的感觉,他看了一眼四处目光热忱的姑娘,再看看这边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的几位美女,心里的不爽真是累积到了极点。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贪幕虚荣的女人。

    因为对付这种女人,光用钱没用,还得付出点真心。

    开玩笑,这年头真心多贵啊,他要是有那玩意儿,干点什么不行?

    不过幸运的是,从泡妞开始的这几年来,所有看着不爱慕虚荣的女人,最终也都会败在各种金钱换来的奢侈品下。因此在他看来,真心这东西,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他推开门下了车,来到了苗橙和江思语的跟前。

    在他看来,这个小萝莉和这个看着有点傻的少女,应该是最好骗的了。而李青瓷一看就是世事通达的模样,江舒情也是一副见过世面性格很强的样子,张裴裴则是实在太冰冷,这样的姑娘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要是想拿下她,简直太过费劲。至于陈瑶,这姑娘有点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他想起上学时那个极负责任的美女老师。

    这样的女人虽然能用钱砸下来,但是要想玩玩就走,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太大了。

    光是那种正义凛然的眼神,都能让他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极大的怀疑。

    这种情况下,一脸呆萌的苗橙,和活泼可爱的江思语,实在是最适合下手的两个对象了。

    他在两人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摸苗橙的脸:“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说好不好?”

    他一眼就看出了苗橙的吃货属性。

    而吃货在他的眼里,跟二货差不多,是属于二哈的类型,一根骨头就可以骗走。

    这种类型的姑娘他非常喜欢。

    那种发现自己被骗一脸懵逼而嘴里吃着的东西还没完全嚼完咽下的模样,让任何男人都没有抵抗力。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龙归故里(上)
    事实证明,陈晴朗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将教案大致搞定,只要后续稍微修正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自从修道之后,陈晴朗不仅战斗力变强,脑力也变得非常充沛,以前没修道的时候写教案,写完之后必定有绞尽脑汁的疲累感,但是现在却异常轻松,仿佛只是做了一道小学数学题。

    放下笔和本子,陈晴朗向赵映雪道:“我们说说给你治病的事情吧。”

    虽然他的语气很放松,但一谈及这个话题,赵映雪立刻就浑身不自在。

    她有些烦躁的道:“有什么好说的?不治。”

    “其实那件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不正经。灵魂跟**,就跟阴阳一样,其实是两种性质截然不同且极度相反的东西。**犹若浊泥尘埃,充满**庸俗市侩和卑劣,但是灵魂,却如这蓝天白云,清风明月,是极纯洁的东西。两个灵魂双修,犹如两条清水戏舞,其间清澈绚烂,却绝不污秽。你只要试过,就知道那件事情,跟你想象的,完全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赵映雪看着陈晴朗说话的样子,听着陈晴朗说话的语气,一时之间,有些愕住,因为之前陈晴朗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正经以及飘然如云淡然如水过,这让她不仅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陈晴朗,也怀疑他说的到底是不是双修那件事情。

    而对于他所说的那种,什么清水戏舞,清澈绚烂,抱着深深的怀疑的态度,但因为他说出了那种清澈的感觉,恍惚之间似乎又能够想象到那种情形。

    之前根深蒂固的双修的既有印象被冲释了一些,清洌的感觉掺杂进来,双修这个词在脑海中就恍惚起来,所代表的意思似乎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恍惚之后,又清醒过来,这才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能蛊惑人。”

    陈晴朗摇头:“我可不是蛊惑你,我是说真的。”

    “你以前提起这事儿的时候,好像都是一脸猥琐。”赵映雪撇着嘴道。

    陈晴朗一脸黑线:“哪里有,我一直都很正经的。”

    “你自己信么?”赵映雪问。

    “……”陈晴朗只能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屎者见屎,不过他没说出来。

    但赵映雪又不是傻子,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呸,我才不像你那么猥琐!”

    陈晴朗耸耸肩:“这事儿你尽快拿定主意,早定早舒服,晚定久受罪。”

    赵映雪似乎是真被他蛊惑了。

    “那就……试试?”

    表情极力表现的轻松,但从咬字能看得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晴朗点头:“回到浦海之后,就试试吧。”

    赵映雪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有另一种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让她极不舒服,居然想打开飞机窗户透透气……

    ……

    浦海机场,人来人往。

    浦海作为全球闻名的东方都市,不仅是人文荟萃之地,也是许多交通枢纽的转接之地,这里不仅可以供客机降落,还有供私人飞机降落的专门停机坪。

    这座大型机场,现在每天的日客流量已经超过二十万,偌大的机场无论何时,都是人满为患。

    此时是接近中午的十一点半,无数登机下机的人在机场里行色匆匆,形形色色的人汇聚这里,有的精神奕奕,有的满身疲惫,有的一脸欢喜,有的满是悲离。

    接机送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出租车来往飞速,无数的人上车下车。

    在众多出租车中,一辆闪电幻影显得极为惹眼。

    在汽车行业的一次大变革之后,品牌与技术、营销之间的激烈较量,使得汽车行业格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国产车在世界汽车行业都开始占据不可动摇的绝对地位,德系美系则开始渐走下坡路。而更多的外企车司,则是因为中国资本的强力介入,虽然没有改头换面,但骨子里也已然注入了东方的血液。

    闪电这个品牌,是这两年才突然崛起的拥有东方血液的德国汽车品牌,它的出现,直接将众多顶级跑车打杀,成为世界第一跑车品牌,受到年轻富豪与明星的极度青睐,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变革之前的众多跑车品牌相比之下黯然失色,拥有一辆闪电系的跑车,已经成为年轻土豪们展现自己风头的主要方式之一。

    而幻影这个型号,在闪电系列里属于巅峰之作,每一辆闪电幻影的出现,都必然会引起一阵强烈的骚动。

    其酷炫的外形,飘逸的线条,流畅的整体感觉,以及其本身所代表的汽车行业的技术变革和惊人的财富价值,让无数不谙世事的少女和已尝世故滋味的少妇,都深深迷恋。

    而男人们,无论是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还是老年,都像无法抵挡一个绝代佳人的魅力一样,眼睛只要看到了这款跑车,必然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如果说这辆跑车的出现,让人惊艳不已,那么跑车旁边的美女们,就更是让人眼睛都不想眨。

    这几个美女,从年龄都类型,都极为齐全,且个个国色天香,在同年龄段中绝对属于顶尖水平,所有人都带着羡慕的眼神注视着跑车里那个戴着墨镜装逼的花花公子,每个人眼中射出的飞刀,都不止一把。

    花花公子对于这样的目光却极为享受,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却稍显轻浮的眼睛,向着旁边的几位美女道:“嗨,姑娘们,有兴趣认识一下么?”

    拥有三十岁女人成熟的气质和丰韵身材但又怎么看皮肤都如二十岁姑娘那般光滑细腻又水嫩饱满的李青瓷听到这毫无新意且简单粗暴的搭讪,眼皮都没抬一下,仍然双臂环抱着,轻昂下巴尖,眼睛一直盯着接机口那里。

    她是来接唐诗韵的,虽然符盘才放在陈晴朗里一天一夜,但她已经极不放心,害怕这个渣男没有责任感,瞎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唐诗韵放出来,被太阳晒化,或者被大风吹散了。

    而她旁边站着的另一位,是年龄介于成熟与年轻之间的半熟御姐江舒情,她身上的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极美的腿部曲线,一身风衣则展显出一种并不柔弱的潇洒气质,长发披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极为放松又傲然的站着。年轻男人的搭讪没能让她有任何反应,身体在风中纹丝不动,只有微微带着曲线的长发时而飞扬。

    她旁边的张裴裴就更不可能有动静了,这个正当年轻的姑娘一如既往的冷酷与沉静,短短的刘海摇曳着,那双坚毅的眼睛不曾有片刻移晃。

    而陈瑶此时正在不耐烦的听江思语在旁边咕咕叨叨,同时眼睛看到一个男人在洁净的地板上面弹落烟灰,她直接扔下江思语走过去,很严肃的道:“这里禁止吸烟。”

    那男人愕然的看她一眼,发现这姑娘虽然年轻,却丝毫没有少女应有的怯懦,迟疑了一下,还是捏着烟走向垃圾桶,把烟弄灭之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瑶这才转身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

    江思语本来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陈晴朗在东京干出的拉风事情,话说到一半江舒情突然就走开了,她正在想怎么回事儿,就听到了那个年轻男人毫无创意的搭讪。

    转头看了一眼之后,见李青瓷江舒情张裴裴三位姐姐都没有动静,就干脆也装木人桩,转过头专心的看着那个乘客下机出来时的机口。

    小萝莉苗橙又长高了一些,之前还是七八岁的幼女,现在变成了十一二岁的萝莉,她轻轻摇了摇江思语,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到啊。”

    江思语道:“快了快了,很快就到了。”

    花花公子第一次尝到被人集体冷落的感觉,他看了一眼四处目光热忱的姑娘,再看看这边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的几位美女,心里的不爽真是累积到了极点。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贪幕虚荣的女人。

    因为对付这种女人,光用钱没用,还得付出点真心。

    开玩笑,这年头真心多贵啊,他要是有那玩意儿,干点什么不行?

    不过幸运的是,从泡妞开始的这几年来,所有看着不爱慕虚荣的女人,最终也都会败在各种金钱换来的奢侈品下。因此在他看来,真心这东西,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

    他推开门下了车,来到了苗橙和江思语的跟前。

    在他看来,这个小萝莉和这个看着有点傻的少女,应该是最好骗的了。而李青瓷一看就是世事通达的模样,江舒情也是一副见过世面性格很强的样子,张裴裴则是实在太冰冷,这样的姑娘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要是想拿下她,简直太过费劲。至于陈瑶,这姑娘有点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他想起上学时那个极负责任的美女老师。

    这样的女人虽然能用钱砸下来,但是要想玩玩就走,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太大了。

    光是那种正义凛然的眼神,都能让他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极大的怀疑。

    这种情况下,一脸呆萌的苗橙,和活泼可爱的江思语,实在是最适合下手的两个对象了。

    他在两人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摸苗橙的脸:“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说好不好?”

    他一眼就看出了苗橙的吃货属性。

    而吃货在他的眼里,跟二货差不多,是属于二哈的类型,一根骨头就可以骗走。

    这种类型的姑娘他非常喜欢。

    那种发现自己被骗一脸懵逼而嘴里吃着的东西还没完全嚼完咽下的模样,让任何男人都没有抵抗力。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龙归故里(中)
    然而,哈士奇是吃货不假,但老虎、豹子这些猫科动物,同样是吃货。可同样是吃货,其本质却全然不同。

    苗橙虽然是只小猫,但却是妖精,平常古灵精怪呆萌可爱,发起狠来,比起老虎豹子那些凶兽,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面前男人伸出的手,脑袋简单的苗橙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正正踹在眼前这男人的脸上。

    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随着脸部受到重击,抽筋一般猛的颤抖了一下,随后男人便像个皮球一般,直直倒飞出去。

    江思语吓得捂住小嘴:“oh-my-god!”

    “啊!”

    一阵阵惊叫,远处的人群飞速躲避着。

    “扑嗵”一声,男人重重的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骨头都几乎给他摔断,惨叫如呼吸一般憋在喉咙里,叫不出声,喘不过气,整个人在地上蜷成一条虾米,豆大的汗珠立刻就在额头上浸渗出来。

    因为疼痛,两排牙齿不停咔咔咔的磕撞着。

    “我的天……”

    “怎么回事儿……”

    “那个小女孩……”

    “天啊,见鬼了!”

    人们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了苗橙与那倒霉男人两处,眼中露出的都是完全不敢相信的惊讶眼神。

    “这小女孩怎么这么大力气?”

    “拍电影呢吧?”

    “男的身上好像没有系威亚。”

    “太不可思议了!”

    江思语看着苗橙,同样的不敢相信。

    她并不知道苗橙的身份,只知道她和陈晴朗是兄妹一般的关系,因此看到这样的一个小萝莉,一脚就把一个成年男人踹飞,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简直太可怕了,跟陈晴朗一样可怕。

    眼睛远远瞅着那在地上蜷缩着的男人,她有些担心的道:“不会出人命吧?”

    “哪那么容易出人命?”李青瓷淡淡的道。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除了江思语之外,几个姑娘没有一个动容的,仿佛眼前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青瓷是妖精,打打杀杀惯了,这样的小场面,对她来说微不足道。

    江舒情在东京见过了那样的场面之后,对于这样只是狠狠摔一下的情景,也完全没有一点心悸的感觉,对于后果什么的,她也同样不担心。以她的身份,有什么样的事情,是能值得她好担心的?

    至于张裴裴,虽然心地善良,但那也要挑人的。对于这种浪荡大少,她一丝同情都欠奉。至于后果,她自然也是毫不担心。

    陈瑶虽然有点担心人被摔坏,闹出大乱子,但是见三位姐姐都这么淡定,自然也没什么好慌乱的。

    江思语在学校的时候,看着挺文静,但其实是活泼爱动的性子,喜欢乍乍乎乎,加上不知道江舒情张裴裴的深厚背景,再加上那男人开的车实在拉风,家里肯定也是有人的,而且摔这一下似乎又很严重,所以难免的就心中慌乱起来。

    而暴力萝莉苗橙,则丝毫不觉得自己暴力,不仅如此,她还满脸气愤:“居然想非礼我,等会儿哥哥来了,直接把他杀掉!”

    “直接把他杀掉”。

    这话真把江思语吓了一跳。

    心想这是什么孩子啊,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冷酷?

    而这时,周围人群中,已经迅速蹿出八个黑西装的男人,四个奔向花花公子,四个将苗橙她们围住。

    这些人脸上都没有表情,一双眼睛里透着漠然,浑身散发出的气势,也透着股冰冷的味道。

    江思语又紧张起来,赶紧结结巴巴的道:“是那个坏蛋先动的手啊!”然后带着哭腔向张裴裴道,“师父,怎么办啊?”

    张裴裴淡淡瞥了眼前四个明显保镖打扮的人一眼,向江思语道:“没事。”

    然后就不说话了,仍旧那样静静的站着。

    而李青瓷和江舒情,也都是一样,眼前的这几个保镖对她们来说,完全空气一样,丝毫不加以理会。

    陈瑶倒是掏出了手机,想了想还是重新装了回去。

    三位姐姐在前面顶着呢,哪轮得着自己这个小妹妹干什么?

    不管。

    于是,江思语彻底服了。

    她这会儿都有点怀疑陈瑶她们是不是眼睛或者耳朵出了问题,压根没有看到眼前的状况有多么严重。

    不过,她对张裴裴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心里不安,但既然师父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于是也学着几人,在那里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站着。

    不过终归是没有陈瑶她们淡定,眼睛一会儿看看眼前站着的几个保镖,一会儿又瞅瞅花花公子那里。

    差不多一分钟之后,花花公子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脸都肿了,被踹的。鼻孔下面两道血迹,流得满嘴都是。本来挺直的鼻梁塌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踹断了。

    他呻吟着吐出一口唾沫,一颗牙齿却调皮的也蹦了出来。

    他的眼睛已经包含泪水,愤恨而委屈的道:“他妈的!”

    活这么大,没遭过这种罪,没受过这种屈辱。

    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萝莉一脚踢飞,鼻梁塌陷,牙齿掉落,周围成千上万的人看着,这特么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要是上了今天的晚间新闻或者明天的早间新闻,那特么更不用活了,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

    而且必须现在就找回来。

    他立刻一瘸一拐,带着满脸杀气,气势汹汹的朝着苗橙她们走了过去。

    四个保镖在两边跟着,丝毫不敢大意。

    “你们,让开!”

    公子哥儿让围住苗橙她们的几名保镖让开,随后满脸怒气的看着苗橙:“你这个小婊子,老子抽死你!”

    巴掌一扬,狠狠朝苗橙扇过去。

    李青瓷眼睛看了过来,江舒情身体动了动,张裴裴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陈瑶拳头已经握起,江思语则是准备用身体挡住这一巴掌。

    然后……

    “啊!”

    一声惨叫。

    公子哥儿再次飞了出去。

    在江思语的身体还没挡上去的时候,在李青瓷她们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时候,苗橙已经又以刚才相同的姿势,在男人弯腰挥手的时候,一脚踹了出去。

    之前男人是蹲着,一下就能踹到脸上,这次不一样,他只是微微弯了下腰。于是这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若是再踹在脸上,估计鼻梁就不是断掉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要碎掉了。

    几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骇的神色。

    近在咫尺,他们却根本来不及阻挡。

    眼前这萝莉虽然看着身娇体弱,但绝不是好招惹的。

    再看旁边几位美女这处世不惊的架势,他们知道,雇主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

    其中一个保镖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另外几个保镖则是一股脑全跑去察看那公子哥儿的情况了。

    要是寻常的人,他们说不定就上去先揍一顿再说,但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他们再不要脸,也下不了那个手。

    不过那公子哥儿就比较豁得出去了。

    等到一个保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帮他顺通了气之后,立刻大叫着道:“打,给我打,把那小·逼养的跟我打死!”

    谁料这句话一出,几个保镖还没动,一道残影已经瞬间出现在眼前。

    是张裴裴。

    她直接当着几个保镖的面,一巴掌就抽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男人的脸更肿了,猪头一样,而且是红烧猪头。

    三分熟的,血呼哧啦的。

    “嘴里再敢不干不净,舌头直接给你割掉!”张裴裴冷冷的警告道。

    公子哥儿直接被打懵了,头晕眼花,脑袋周围都是星星,一时之间缓不过神来。

    这次几个保镖不能不作为了。

    其中一个一抬拳,直接就挥向了张裴裴的小脸。

    拳风硬朗,简单粗暴,一看就是有很多的实战经验,不是花拳绣腿。

    而张裴裴只是一挥手,内劲股荡,拳头立刻就停在空中前进不得。

    那个保镖眼睛睁得犹如铜铃,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恐惧。

    这是……什么人……

    其他的几个保镖见情况不对,纷纷要上来帮忙。

    张裴裴却是在原地一个优雅的转身,真气向四周猛的扑击而去,几个保镖仿佛遇到巨大风浪,统统被刮飞出去。

    原本坐在地上晕乎乎的公子哥儿,也直接被真气击飞出去,人飘在空中的时候,鼻子里面的血还在流。一瞬间,他都差点以为自己飞上云端,成了神仙。

    正在远处打电话的保镖,一时之间“呃、呃、呃……”的说不出话来。

    电话里面传来声音:“喂,怎么回事儿,说话啊,喂……”

    而此时,这混乱的场面,终于引来了机场的警察。

    四名警察手持电棍,直接将张裴裴围住。

    “放下屠刀,立地成……呸,放下武器……呃……没武器……举起手来,不许动!”警察语无伦次,根本不敢靠近张裴裴。

    张裴裴看了他们一眼,指指十多米外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公子哥儿:“警察同志,是他先动的手。”

    几个警察全都一副“你以为我们会信么”的表情。

    其中一个警察还掏出了手铐:“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牢底坐穿!”

    张裴裴冷冷看他一眼,双手负在身后,显得很是傲然。

    “你!”那警察吓得哆嗦气得也哆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但又根本不敢上前。

    幸亏这时,有救兵过来。

    有十多个警察,一股脑跑了过来,其中几个,手里还拿着枪。

    这些警察瞬间将张裴裴包围。

    唰唰唰唰,四支手枪举起来,近距离指着张裴裴。

    张裴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拿枪的警察掏出手铐:“最好别反抗,不然子弹不长眼!”

    张裴裴道:“是那个坏人先动的手!”

    “少废话!”那警察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和时间,语气显得很凶狠粗暴,“自己戴上手铐,跟我去警务室!”

    “喂,警察同志,这姑娘已经说了,是地上那坏人先动的手。你们不去抓坏人,反而要抓姑娘,这好像有点不太妥当吧?”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那名警察不耐烦的转过身,还没回过神,眼前什么影子一晃,然后手里一轻,一看,手枪居然没有了!

    再看周围的同伴,每个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手里的电棍、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被缴没,此时全堆在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脚下。

    他立刻吸了一口冷气,手铐举起来壮胆,像举着块自认为很有威胁的神器,直接当板砖用了。

    “你是谁?想干什么?想袭警么?!”

    武器被集体瞬间缴获,还是用那种神奇的方式缴获,这家伙瞬间没了底气,只有警察的身份还能撑起剩余不多的胆气。

    然后……

    年轻男人在他眼睛的注视下,将手枪揉成了一团铁球。接着往地上一抛,当,球骨碌骨碌滚远了。

    “……”

    警察几乎要昏厥过去。

    剩余的胆气,也随着那球,滚远了。

    这是什么怪物!

    他的脸都吓绿了。

    不止他的脸。

    他周围所有同伴的脸,都吓绿了。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晴朗!”张裴裴却是一脸惊喜,叫出了一直想念的名字。虽然才短短一天一夜没见,却好像分别了好几个月一样。

    李青瓷她们看到陈晴朗,立刻齐齐踏步朝这里走来。

    这些警察吓得更是哆嗦个不止,以为要被包饺子了。

    “你……你们想干吗?你们要造反么?”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龙归故里(下)
    熟悉的人,光是看眼睛就认得出。思念的人,光是看影子就分得清。

    陈晴朗终归害怕网上的照片传播得太广,在机场这么大基数的人群中会被认出来,因此下飞机的时候,特意买了一个黑色的超大口罩戴上。

    即使戴了口罩,只露了一双眼睛,张裴裴只用一眼,还是认出了他。

    而江舒情等人,更是远远的看着他的身影,就已经知道他是陈晴朗,是她们在这里等了四十多分钟的人。

    在刚刚上演了一场暴力萝莉和冷酷少女表演的动作戏后,机场来往的观众全都默默停下脚步,如果是夏天,他们这会儿肯定要去买西瓜,可惜现在是冬天,机场卖什么的都有,就是卖西瓜的少见。

    于是有人准备去买瓜子,可惜这里没有卖小马扎的,要不然那就更舒服了。

    只是瓜子还没买来,又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当十多个警察齐齐将冷酷少女围住,用枪指着她的脑袋要她束手就擒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

    他仿佛会凌波微步一般,身子化作一道残影,随后,大家就发现,那些警察手上的手枪、电棍就已经全部被缴获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到的还是一场动作片,现在看到的已经是武侠片了。

    然而,下一刻,陈晴朗直接把手枪揉成了铁球。

    于是吃瓜群众纷纷石化。

    这怎么又变成奇幻片了?

    而当李青瓷江舒情陈瑶江思语苗橙五个年龄不一但皆具倾城之色的美女齐齐向这边快步走来,那警察惊恐大叫的时候,他们不禁觉得世事太过奇妙。

    几个大美女在人潮汹涌的浦海机场打人造反,多稀罕啊。

    这是要变成战争片了?

    而就在五美前行,还未到达陈晴朗跟前时,突然,四面八方,楼上楼下,皆各有一队警察,向着这边跑来。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枪。

    估计浦海机场所有持枪的警察都被调过来了。

    但李青瓷她们并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仍旧以之前那样的步调,很快来到了陈晴朗身前。

    而这个时候,张裴裴早已经扑进陈晴朗的怀里。

    说实话,抱着这个姑娘,眼睛再看着江舒情,李青瓷在旁边虎视眈眈,江思语一脸幽怨,陈瑶一副正义凛然,苗橙笑嘻嘻的,陈晴朗真是觉得迷之尴尬。

    旁边还有十几个警察看着,更尴尬。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我们将动用武力干预。”

    “速速投降,不要再执迷不悟。”

    “所有人举起手来,不然我们要开枪了!”

    围观群众唰唰唰退出老远,中间自动空出一个半径二十米左右的圆圈,正派反派统统包在其中,场面一时之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警察的手枪都已经开了保险,只要扣动扳机,子弹立刻就会爆射而出。

    如果给每个警察拍上一张特写,这就是一套用来宣传警察队伍不畏强敌勇于斗争持枪与机场暴徒对峙的套图。

    可惜,这个时候,有一幕很不和谐的场景上演。

    一个明显是警察高官的中年人,领着两三个年轻警察,还有几个医护人院,飞速的跑到了此时仍旧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公子哥儿面前。

    那位看警·衔应该是二级警督的中年人,很严厉的向几个医护人员道:“快,赶紧看看李公子情况怎么样。”

    医护人员赶紧给那姓李的公子哥儿验伤,并且快速处理脸上的创口。

    公子哥儿在她们给处理伤口的时候,疼得不断吸冷气。

    那位二级警督立刻道:“你们下手轻点,要是李先生有个好歹,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几个年轻小姑娘立刻唯唯喏喏点头。

    “是是是。”

    等到把年轻公子哥儿扶着坐起来后,那位警督赶紧谄媚的问道:“李公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救护车马上就到,李公子千万不要担心。”

    李姓公子哥儿鼻子上已经上了药,还用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他看着被警察用枪围住的陈晴朗等人,咬牙切齿的道:“把他们全部给我抓起来,这些人都是恐怖分子,居然敢在机场行凶,太无法无天了!”

    “恐怖分子?”警督看向那些倒霉蛋,眼睛在李青瓷等女的脸上流连一下,随后道,“恐怖分子不可能吧?就是一些暴徒而已。”

    李少怒不可遏:“你居然说他们不是恐怖分子?那如果他们真是的话,你承担得起这个包庇的罪责么?!”

    那警督想起这人身后的背景,心道,若是这李家非要给这个几个暴徒安上恐怖分子的罪名,那恐怖这几个人就真要变成恐怖分子了。

    虽然对于那几个美女有恻隐之心,但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前程更为重要一些。

    于是,他果决的下了命令:“把他们全抓起来,若有敢反抗的,直接开枪……打伤!”对于恐怖分子,就算直接打死也没事,但他能混到这个位置,处事总归会小心谨慎一些。能留一线,就绝不能把自己逼到绝路。

    在他的一声命令下,几个警察纷纷掏出了手铐。

    “晴朗……”张裴裴看着这场面,有些可怜兮兮的喊了陈晴朗一声。

    女人总是这样,平常无论多坚强,在心爱的人面前,总会不可避免的变得异常脆弱。

    陈晴朗搂着她,目光从那些警察脸上扫过,他稍稍用了点魂力,凌厉的目光让那些警察感觉到了恐惧。

    本来看到年轻人脚下一截被缴获的武器,还有不远处明显是手枪揉成的铁球,这些装作面无表情的警察其实就已经吓得不轻。此时被陈晴朗用魂力攻击一下,一个个吓得胆都要破掉。

    手拷在手里不停晃动,脚步却不敢往前踏一下。

    “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警督看着自己那些木讷的手下,真是恨铁不成钢。

    表现得这么不积极,是想被李少怀恨在心么?

    那些警察被他这一喝,终又鼓起点胆气。

    陈晴朗朝着那警督朗声道:“同志,可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同志?!”年纪大的人向来看不起年轻人,而有地位的年纪大的人,更是如此。陈晴朗完全没有一点畏惧之心的喊他同志,还一副很叼的样子,让他顿时怒火从心头升腾而起。

    这年头,以为能打就了不起么?

    能打就了不起,还用得着能打么?

    “你们,赶紧把他们跟我抓起来!”这位警督原本只是为了讨好眼前的李家大少,如今却是被陈晴朗激起了怒气,打心底里要给他好看。

    江舒情掏出手机,道:“抓人不急,再等一下吧。”

    陈晴朗却拦住了她,道:“不用。”

    江舒情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

    陈晴朗没有解释,而是向眼前的几个警察道:“我们跟你们走,只是手铐就不必了,那玩意儿对我没用。”

    几个警察迟疑的看向头头儿。

    那位警督真是被他的态度激得怒火大盛:“拷上!”

    陈晴朗有些无奈的摇头,伸出双手:“拷吧。”

    年轻警察惊恐的看着他:“真……真拷啊?”

    那警督大步走过来,气得发疯:“你还想不想干了?!”

    年轻警察吓得赶紧给陈晴朗拷上。

    警督看了看几个美女,道:“带他们去警局。”倒是没有说要给李青瓷她们也戴上手铐。

    浦海机场四面都有警务室,警察们直接拥着陈晴朗他们,去了最近的一个,几个人全部被关进了审讯室,几个警察就守在门口看着,每人都如临大敌,生怕陈晴朗突然发难。

    这个男人即使坐在那里轻松的跟几个美女聊天,都让他们害怕不已。对他们来说,这家伙是定时·炸弹一般恐怖的存在,一个不小心,自己说不定就要被炸死。

    而在局长办公室里,一个早早秃顶大约三十岁身穿西装一副成功人士气质的大龄青年,正关心的问李姓公子哥儿:“青峰,你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要赶紧去医院?”

    “哥,我一定要把那群婊子弄死!”李青峰满脸煞气,眼睛因为愤怒而发红。

    秃顶男人安慰道:“青峰,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作主。”

    “李大少爷,人我已经抓起来了,一个不少,都在审讯室让人看着,我一定依法严厉的处罚他们,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那位警督像入党时读入党宣言一般,表情非常的郑重严肃。

    秃顶大少点点头:“我相信黄局长一定会尽职尽责的。”

    李青峰赶紧道:“哥,这事儿我们李家必须全程跟进,那几个人武力值太强大,我怕那些警察会被他们杀害从而逃跑。”

    那位警督立即表态:“应该的,这种暴徒,说不定还有什么依仗,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李家的帮忙。”

    人都抓起来了,还需要帮忙什么?

    李大少爷知道,他的弟弟想要动私刑,亲自整治这些得罪他的人。

    听说打他的人中,还有几个美女,弟弟动的是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不过既然眼前这位局长这么配合,他也懒得说什么。对于他们李家来说,打杀个把人,摧残几个姑娘,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于是就点点头:“好,这事儿就由青峰看着吧。不过你的鼻子受伤太重,得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这边黄局长肯定会帮忙看着,不会让暴徒轻易逃跑,我也会关注着这件事情,不会让你白白挨这一顿揍。”

    话正说到这里,黄局长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下号码,发现是浦海市公安局的号码,而且,正是公安局局长,他的大上司的办公室座机的号码。

    他不敢怠慢,向李家两位少爷告个罪,赶紧接起。

    “老黄,你是不是在机场抓了几个人?”电话里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

    黄局长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心想这事儿老大怎么知道了?

    赶紧道:“对,是几个暴徒……”

    “赶紧把他们放了。”

    “什么?放了?为什么?”黄局长问道。

    李青峰听到这话,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大少爷也是皱了皱眉头,眼睛看着黄局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是看到,黄局长在听了电话里接下来的几句话后,脸色一下变得发青,眉头也紧紧皱起,头上冷汗都流了下来。

    到最后,他小心的道:“可是局长,被打的……是李家的二公子,李青峰。”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啊?喂,喂,喂,局长……”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的盲音,黄局长整张脸都苦了起来。

    老大这是要甩锅啊。

    到时候一旦得罪了哪一方,这老大肯定要把自己推出去啊……

    自己怎么这么命苦啊,拍马屁怎么拍到另一个大佬的腿上了?

    李青峰看着他那表情非常来气:“怎么回事儿?什么人打来的电话,瞧把你愁的!有我们李家在,你还怕出什么事情不行?”

    黄局长苦着脸道:“李少爷,我们刚才抓的几个人里,其中两个,是军区江首长的孙女,一个叫江舒情,一个叫张裴裴。”

    “江首长的孙女儿?”李大少爷顿时坐不住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青峰则是大声道:“江老虎怎么了?难道我们李家就是吃素的?我这次来机场,就是过来接赵家的千金的,而跟着赵家千金过来的,还有一个大人物,是科学执政官张道敬院士都要小心对待的存在,有这两个人在,难道我还要怕一个江老虎不成?!这场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回来!”

    黄局长一听这话,吓得心肝都颤了。

    赵家千金到底是哪一家的千金,他还不清楚,但是听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能让张道敬院士小心对待的人物……这该是多么滔天的人物?

    这是他这个级别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是……江老虎,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啊。

    这次不管事情怎么处理,都要得罪人,而且,不会有任何人保自己。

    现在自己的老大,浦海市公安局的局长,说不定都已经在心里大骂自己了!

    这特么,这么倒霉的事情,怎么就让自己摊上了呢?

    这人是放也不行,不放也不行,这该怎么办?

    “黄局长,你先别慌,这对你来说,其实是个机遇。”李大少爷平静的道。

    黄局长一脸苦笑:“机遇?大少爷哎,我这次可是惨了!”

    “你知道刚才我弟弟说的赵家千金,是哪一位么?”李大少爷笑着道。

    黄局长摇摇头:“还望相告。”

    李大少爷往前走了几步,轻声的说了几句。

    黄局长的脸色,再次大变。

    “何况,除了她,还有一位能和张道敬院士这个级别的人物对话的滔天权贵,江老虎再厉害,也只能变成一只病猫了。”李大少爷很淡定的道。

    黄局长迟疑着:“可是,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江家的千金犯错在先,这种情况下,当然谁有道理谁有话语权,在这种情况下,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们李家和江家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位大人物既然是跟着赵家千金来的,那和赵家的关系,自然很是亲密。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到时候你说不定还能连升几级呢,你说呢?”李大少爷的话语颇有蛊惑性,黄局长顿时就镇定下来了,刚才还担心的不行,这会儿居然有些欣喜若狂了。

    “那……黄某的命运,可就全交待在李大少爷和李二少爷两位的手上了。”黄局长谄媚的笑着道。

    李青峰大包大揽:“老黄,你放心好了,交给我了!”

    接着,搓着手,恶狠狠的道:“现在,该是我发威的时候了。”准备去审讯室报仇了。

    李大少爷赶紧拦住他:“先等等……”然后转头对黄局长道,“把这几个人隔离开,不要呆在一起。还有江家那两位千金,好生伺候着,绝对不能得罪。青峰,映雪什么时候到?我们先去等着,可不能怠慢。”

    李青峰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一拍大腿:“呀,应该已经到了。”

    李大少爷赶紧道:“走,我们赶紧出去看一下。”

    而在这时,黄局长桌子上的一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桌子上一共放了好几部手机,是陈晴朗他们缴上来的,现在响起的,正是陈晴朗那部破手机。

    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赵映雪。

    可惜,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全都没把这个电话当回事儿,根本不加理会,就一起冲了出去,非常郑重的去接赵映雪和那位跟她一起来的滔天权贵了。

    “这个陈晴朗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只不过去了个厕所,排了会儿队,怎么回来人就没了?打电话居然也不接,这家伙在干什么?”赵映雪拿着手机,站在机场里,一脸焦急的东张西望。

    女生厕所,特别是交通枢纽的女生公共厕所,那是极拥挤的存在,若是赶上高峰,想要上个厕所,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

    而赵映雪就是排了这一下队,中间却已经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就在她第三次拔打陈晴朗的电话时,仍旧是没有人接。

    她正准备去找机场工作人员,让广播喊一下,然后就听到有人喊她:“映雪,好久不见了啊。”

    抬头一看,居然是表姐夫,李青山。

    在他身后跟着的,还有鼻青脸肿的李青峰,以及一个她没见过的穿着警`服的男人。

    赵映雪先是疑惑的看了一下李青峰的脸,然后又疑惑的问李青山:“表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李青山笑着道:“我和青峰是过来接你的……”往她身后看了看,问,“不是说,还有一个人是跟你一起来的么?人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龙归故里(下·续)
    赵映雪奇怪的问:“表姐夫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到浦海的?”

    李青峰道:“是我嫂子说的,所以让我特地过来接你。”

    “哦。”赵映雪明白了,她看着李青峰一脸的伤,问道:“你这怎么回事儿?又跟人打架了?在这浦海,还有人敢动你这条地头蛇?”

    李青峰开始诉苦:“雪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说我好好的在机场呆着,没招谁惹谁的,结果噼里啪啦被人打了一顿,鼻梁骨碎了,牙齿也打掉一个。好不容易这位黄局长领着手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暴徒给逮住了,结果上面居然还有人来电话,说要黄局长放人!你说这……这不是徇私枉法么?!”

    赵映雪乐了:“还有人敢在你们李家人跟前徇私枉法?胆子够大的啊。”

    李青峰气愤的道:“谁说不是呢,想我们李家在浦海……”

    “不管是在谁面前,徇私枉法都是不对的。何况是这种在机场这种地方,直接出手伤人,把人打成这样,而且还拒捕,把警察电棍手枪都抢了。这种凶暴的歹徒,这种恶劣的行为,居然还有上面打招呼放人,小雪,你说,这像话么这?这也幸好我和青峰还算有点身份的人,这要是普通老百姓,这亏不就吃定了么?”李青山比李青峰情商要高的多,不会轻易给自己家里扯上嚣张或者土皇帝的标签,:“黄局长本着警察的正直和勇敢,费了好大力气把人给逮捕了。结果呢?上面一个电话,就要把人放了。黄局长现在很为难……现在做个好人,不管是好丈夫好妻子,还是好警察好医生,怎么就都这么难呢?!”

    黄局长听得想哭,差点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个被上面为难的好警察了。

    赵映雪要是没见过这位表姐夫平常威风八面的模样,同样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多正义的人呢。

    她虽然对表姐在浦海的这一家子没什么好感,但如果真是这边吃了亏,还占着道理,那该帮的忙,终究还是要帮。要不然事情传出去,辱得不止是他李家的脸面,落得更是赵家的威风。

    而且,她也最讨厌那种徇私枉法的人。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像李青峰说的那样,那这个徇私枉法的人,她赵映雪还真要见识见识。

    同时,她更好奇,有哪个暴徒这么大胆,敢在机场这种地方打人,而且打得这么惨,不仅打人,还敢拒捕,还敢抢警察的武器,这不是找死就是脑残啊。你后面再有人,也受不住你这么作啊!

    “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你们给我把事情详细的说一说。如果真是对方不讲道理,那这个亏,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是青峰你主动招惹是非,那就别怪姐姐无情,这事儿无论如何我不会帮你。”赵映雪表情严肃的道。

    李青峰叫苦:“哪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真的是对方先动的手,而且还是两个人轮流动手打的,我的天啊,这要不是警察出来的快,我现在估计命都没了!”说话的时候,龇牙咧嘴,是真疼啊。

    他这辈子没遭过这种罪,那暴力小萝莉他能记一辈子。

    几个人一起去警务室,准备到办公室好好谈谈。

    李青山再度问道:“小雪,跟着你来的那个人呢?怎么没有见到?”

    赵映雪也纳闷呢,没好气的道:“谁知道跑哪里去了?一转眼人就没了,估计是跑哪个地方抽烟去了吧。不用管他,他等会儿找不到我,自然会给我打电话的。”

    李青山好奇的道:“那位到底什么身份啊,听红绸说,张道敬院士都对他很热情?而且他还爱理不理的?”

    “这是国家机密,我怎么能知道?你要想知道,问我爷爷去。”赵映雪道。

    李青山问:“国家机密?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赵映雪道。

    李青山吸了口凉气,不敢再问了。

    李青峰倒是还很好奇:“雪姐,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就跟我们稍稍透露一下嘛!我们只要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你泄露了国家机密啊。”要说赵映雪不知道这人什么身份,他是不相信的。都相伴着一起来浦海了,而且都进赵家门了,听嫂子说还在赵家住了一夜,这样亲密的关系,会连对方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李青山直接一巴掌就打在了他头上:“不该问的不要问。”

    “问问有什么嘛!我都受重伤了,你还打我的头!”李青峰超不服气。

    李青山摇头,没再说话。

    自己这弟弟有多脑残他是知道的,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永远不知道安份,不是打架斗殴就是飙车玩女人,给家里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这都二十多岁了,一点事都不懂,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省点心。

    警务室里,陈晴朗他们被隔离开。

    不过因为陈晴朗之前显示的非凡手段,这些人不敢不客气。隔离的时候,两人一组,陈晴朗给了点如何组合的建议,那些警察迫于他的淫威,加上局长不在边上,没有主心骨,因此居然也妥协了。

    苗橙和江舒情一组,陈瑶和张裴裴一组,李青瓷和江思语一组,陈晴朗独自一人呆在这边。

    这样的组合,是目前最能保证她们安全的搭配。

    这六个姑娘当中,江思语武力值是最低的,所以让她跟武力值最高的李青瓷一组。李青瓷可是妖精中的精英,这些警察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即使有枪,在她面前也是土鸡瓦狗,一击即溃。

    而苗橙是这几个人当中最稚嫩的,不太懂事,历练少,很多事情没有分寸,双商还没练到家,但是武力值不低,所以让她跟成熟的江舒情一组,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苗橙虽然看着小,修为是真不低,加之前段时间宋梵音还允许她练了法术,战斗力更是大大提升。无论是这些警察,还是其他一些歹人,无论想要做什么,她都能够以一己之力拒之。而江舒情跟她在一起,则可以避免她大开杀戒,闹出太大的麻烦,也能告诉她什么时候可以动用武力,什么时候要明哲保身。这样的组合,各种情况下都比较稳妥。不仅己方不会出事,也能避免别的什么人受到太大伤害。

    陈瑶和张裴裴,两个人都有战斗力,但陈瑶属于中下,而张裴裴属于中上,两个人组合起来,战斗力其实还是相当可观的。张裴裴在古武者中属于佼佼者,面对带枪的警察也不落下风,但可能不像李青瓷与苗橙那样,可以用强大的武力直接摧毁敌人,从而达到保护身旁弱者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有点战斗力的陈瑶,就比任何人都适合跟她进行搭配。在她偶尔照顾不到的时候,陈瑶自己也能先顶一阵子。而且如果对方不用枪,陈瑶其实也完全可以自保了。

    这些警察也不敢随便开枪,所以基本上也没什么事情。而如果刚才那公子哥儿想要报复,肯定也不敢直接拿枪报复,这样一来,她们的安全基本上不必担心。

    分配好,几个警察就领着她们去了其他的警务室,而陈晴朗就用手敲着椅子沿,想着赵映雪什么时候会过来救他。

    外面办公室里,他的手机铃声又突然的响了起来。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很长。

    陈晴朗知道,赵映雪快到了。这姑娘一直联系不上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让机场帮忙找人的。

    而实际情况是,赵映雪此时就在门外,她不是快到了,而是已经到了。

    黄局长在前面殷勤的开门,赵映雪则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埋怨:“这个陈晴朗,怎么不接电话啊!”

    进了办公室,立刻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赵映雪往办公桌上一看,问道:“这怎么这么多手机啊。”

    黄局长解释道:“赵小姐,这些都是从那些暴徒手里缴上来的。就这居然都能惊动上面,看来这些人暗中也有人保护。一看情况不对,就赶紧通风报信了。”想到这里,他气得牙痒痒。

    刚才我要抓人的时候,谁是哪个山头的,直接把话说清楚不就好了?干吗装大尾巴狼屁都不放一个?这不就是明着要让自己难堪么?这帮子娘们,心真的忒毒了。

    暗中保护的那些人也都是孙子,真是阴狠,妈的,让老子倒大霉了。

    “军队的人?那些暴徒的靠山,是军队的人?”赵映雪一边继续用手机呼叫,一边问。

    黄局长道:“是啊,而且来头很不小呢。”他觉得桌子上的那个破手机叫的烦人,抓起来一把给摁掉了。

    而赵映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气得牙痒痒:“这家伙,居然挂我电话!?”

    不信邪的再打。

    黄局长看那手机又响了,忍不住道:“看看这些人,看看这些人,没完没了!”不过这次回过神儿来,没敢直接挂了,而是悄悄的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来电提醒。

    “赵……映……雪……”他一个字一个字轻声的念了出来。

    赵映雪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谁叫我?”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归故里(下·续二)
    警务室里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李家兄弟,黄局长,还有赵映雪,四个人开始面面相觑,然后目光同时投到办公桌上面那个破手机上,再同时投到赵映雪手里的手机上面。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黄局长的脑子在这一瞬间,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的计算,今天这件事情所造成的结果,已经在他大脑的屏幕上显示出来。

    但是只要某些事情还不能确定,这个结果就有可能是错误的。

    他在等着赵映雪宣判,心已经悬在空中,是放下还是坠落,全由赵映雪一人决定。

    他现在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李青山的神色也变得异常的凝重,他用手松了松领带,感觉脖子被扼得极不舒服。

    而李青峰则是摇拔浪鼓一样,不停摆动着他的脑袋。他的目光在几个目标上来回巡视,一下看赵映雪,一下看黄局长,一下看赵映雪的手机,一下看办公桌上那个手机,然后看看自己哥哥,然后想想自己今天的遭遇……

    他的一颗心也是完全沉了下去,而随之升起的,是无尽的憋屈和怒火。

    今天的事情,难道就要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而赵映雪这会儿自然也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她的手指机械性的按了一下手机屏幕,办公桌上那只不断叫唤的手机,便顿时不响了。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局长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之前喝斥护士和手下的威风全然不见,整个人犹如秋风中的蚂蚱,气虚体衰,已经奄奄一息。

    李家兄弟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赵映雪的身上。

    赵映雪此时的表情很严肃,她把手机装进口袋,然后问道:“黄局长,你抓的人在哪里?”

    黄局长无力的指了指审讯室。

    赵映雪走过去,直接将审讯室的门推开。

    陈晴朗正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手里还叼着烟,而他的手里,是已经被握成一团铁球的手铐。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年轻的警察。这名警察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团手铐,魂儿仿佛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赵映雪推开门的时候,陈晴朗的目光就已经投射过来。

    他将手里的铁球放到桌子上,朝她挥了挥手:“嗨,你好。”一脸的轻松。

    赵映雪走进去,没好气的道:“怎么回事儿?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陈晴朗摊摊手:“我的朋友们来接我,碰到流氓骚扰,就把人打了一顿,然后把警察给招惹来了。那流氓势力似乎挺不小,那些警察直接就把我和我的朋友带到了这里,而且还进行了隔离,幸亏你及时找过来了,要不然等会儿那流氓估计要想办法进行报复了。”

    “流氓?骚扰?”赵映雪问。

    陈晴朗点点头:“我的朋友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跟我出来。”赵映雪脸色变得很难看,率先走出了审讯室。

    陈晴朗把变成铁球的手铐往对面警察跟前一推:“还给你们。”然后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的三个人,全都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黄局长此时非常无力,却还得强撑着站起来。

    对于这种连堂堂执政官都能结交的人物,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而一直被视作赵家在浦海分舵的李家两位少爷,同样不敢有一分一毫的不敬。李青山尽管见过许多世面,眼前的陈晴朗又年轻到过份,但他依然不敢有任何托大,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灿烂:“您好,我是小雪的表姐夫,李青山。今天的事情,实在是一个误会……”

    陈晴朗笑着道:“是不是误会,我是不清楚,我只是管闲事的,具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还得找当事人出来当面对质,才能知道。”

    此时的李青峰微微低着脑袋,不让人看到他的眼睛。

    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此时的目光里,肯定都是怨毒的恨意,而这种眼神,绝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看到,那样无论对自己还是自己家里,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只是想到自己挨了一顿毒打,还要在这里装怂,肺都几乎要气炸了。

    他暗自咬牙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个场子,他一定要亲手找回来!

    “黄局长,其他被抓的人呢,都在哪里?”赵映雪语气冰冷的问道。

    黄局长唯唯喏喏:“我立刻让人去接回来。”

    赵映雪哼了一声,向李青山道:“表姐夫,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如果这件事情错在青峰,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忙。等会儿晴朗的朋友来了,把事情搞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表姐夫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我自然知道。”李青山讪笑着道,随后转头,非常严厉的朝李青峰怒吼着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事情肯定现在就弄清楚最好,真要等到一会儿相互对质,那就太难看了。

    李青峰也知道,今天这个错认定了,在这么厉害的人物面前,无论是赵映雪还是自己大哥,都不会给自己面子。而如果自己不识相,那不仅自己倒霉,家里也会倒霉。无论是自己家里,还是赵家,都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他的拳头都已经紧紧的攥了起来,悄悄隐藏在后腰,但是头却低得更很,表现出一种知错的姿态:“哥,这件事情是我不对,等会儿那几个美女过来,我一定诚恳跟她们道歉。”

    “糊涂!”李青山气得使劲朝他脑袋上就扇了一巴掌,“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赵映雪的脸色变得越发冰冷,余光偷偷瞥了陈晴朗一眼,可惜这家伙的表情里没有一丝让人感觉真实的情绪,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完全不可能。

    她此时也是无比的气愤,陈晴朗现在的身份,任何人都不能得罪,而自己家的这个混蛋亲戚,居然对人家的女性朋友无礼,简直是色胆包天!要是陈晴朗执意要一个交待,那真不是他李家可以承受得起的!

    亏得自己之前还想要帮他李家一帮,现在想想简直就是没脑子,他李青峰是什么货色,自己家里谁不清楚?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来淌这趟浑水。幸亏及时知道了对方是陈晴朗和他的朋友,要不然今天这事儿,不知道要严重到什么程度!

    这个李青峰,怎么不半路被车撞死啊!

    其实李青山跟她是一样的心情,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他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头上秃掉的头发,有一半都是为了这家伙!

    本来以为随着年龄上去,这家伙会越来越成熟,不说变得多么厉害,至少不要再让自己烦心。没想到,越长大越能,闯的祸就越大。这次更狠,连这么滔天的权贵都给得罪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次回去,看父母怎么料理他!

    “哥,雪姐,我真的没做什么,就是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话语声越来越小,想要摸苗橙脸的事情,终究是不敢说出来。

    但李青山是谁,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清楚。当下也不客气,狠狠一脚就对着李青峰的屁股踹了过去,李青峰“哎哟”一声,已经摔倒在地。抬起头看他哥的眼睛,都是发红的。

    陈晴朗眼睛一眯,里面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家伙,是个反骨仔白眼狼啊,那眼睛里的恨意,真是实打实的,连对自己哥哥都能有这么滔天的恨意,这家伙从骨子里就不是好货色。要是不得势还好,一得势,那肯定就六亲不认了。

    而李青山也是气得不轻,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身上,然后大声吼道:“说,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李青峰死死的咬着牙,拳头的骨节都已经攥得发白。

    他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气,不忿的道:“我就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想摸一下那个小女孩的脸,结果没有摸到,就被一脚踹飞了。”

    “你个蠢货,你是想把咱们李家给坑死么?!”李青山平常制怒的能力很强,但是此时,真是被李青峰气得七窍冒烟,自己家里有这么个货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家门不幸啊,他又狠狠的朝着李青峰踹了一脚,然后赶紧转头向陈晴朗道,“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要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绝对不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惩罚这个家伙,一定给您还有您的朋友一个交待。”

    赵映雪叹了口气:“表姐夫,青峰……真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而陈晴朗则是冷冷的道:“连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这位公子……不一般啊。”

    李青山和赵映雪听了,脸色瞬间又是大变。

    而这个时候,一声“哥哥”从门外响起,苗橙她们在警察的带领下,鱼贯而入。苗橙跑在最前面,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传了出来。

    李青山看着苗橙,想到陈晴朗刚才的话,气得简直要背过气去,他一把揪起地上李青峰的领子,啪啪就是几个耳光甩了上去:“混蛋,你真是要把李家给作死啊!”语气中几乎都有点绝望了。要是手里有根绳子,他真能直接把李青峰给勒死!

    赵映雪也是彻底的被激怒了,她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李青峰这厮,今次别想轻易过关!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龙归故里(下·续二)
    警务室里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李家兄弟,黄局长,还有赵映雪,四个人开始面面相觑,然后目光同时投到办公桌上面那个破手机上,再同时投到赵映雪手里的手机上面。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黄局长的脑子在这一瞬间,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的计算,今天这件事情所造成的结果,已经在他大脑的屏幕上显示出来。

    但是只要某些事情还不能确定,这个结果就有可能是错误的。

    他在等着赵映雪宣判,心已经悬在空中,是放下还是坠落,全由赵映雪一人决定。

    他现在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李青山的神色也变得异常的凝重,他用手松了松领带,感觉脖子被扼得极不舒服。

    而李青峰则是摇拔浪鼓一样,不停摆动着他的脑袋。他的目光在几个目标上来回巡视,一下看赵映雪,一下看黄局长,一下看赵映雪的手机,一下看办公桌上那个手机,然后看看自己哥哥,然后想想自己今天的遭遇……

    他的一颗心也是完全沉了下去,而随之升起的,是无尽的憋屈和怒火。

    今天的事情,难道就要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而赵映雪这会儿自然也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她的手指机械性的按了一下手机屏幕,办公桌上那只不断叫唤的手机,便顿时不响了。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局长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之前喝斥护士和手下的威风全然不见,整个人犹如秋风中的蚂蚱,气虚体衰,已经奄奄一息。

    李家兄弟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赵映雪的身上。

    赵映雪此时的表情很严肃,她把手机装进口袋,然后问道:“黄局长,你抓的人在哪里?”

    黄局长无力的指了指审讯室。

    赵映雪走过去,直接将审讯室的门推开。

    陈晴朗正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手里还叼着烟,而他的手里,是已经被握成一团铁球的手铐。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年轻的警察。这名警察目光呆滞的看着那团手铐,魂儿仿佛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赵映雪推开门的时候,陈晴朗的目光就已经投射过来。

    他将手里的铁球放到桌子上,朝她挥了挥手:“嗨,你好。”一脸的轻松。

    赵映雪走进去,没好气的道:“怎么回事儿?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陈晴朗摊摊手:“我的朋友们来接我,碰到流氓骚扰,就把人打了一顿,然后把警察给招惹来了。那流氓势力似乎挺不小,那些警察直接就把我和我的朋友带到了这里,而且还进行了隔离,幸亏你及时找过来了,要不然等会儿那流氓估计要想办法进行报复了。”

    “流氓?骚扰?”赵映雪问。

    陈晴朗点点头:“我的朋友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跟我出来。”赵映雪脸色变得很难看,率先走出了审讯室。

    陈晴朗把变成铁球的手铐往对面警察跟前一推:“还给你们。”然后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的三个人,全都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黄局长此时非常无力,却还得强撑着站起来。

    对于这种连堂堂执政官都能结交的人物,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而一直被视作赵家在浦海分舵的李家两位少爷,同样不敢有一分一毫的不敬。李青山尽管见过许多世面,眼前的陈晴朗又年轻到过份,但他依然不敢有任何托大,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灿烂:“您好,我是小雪的表姐夫,李青山。今天的事情,实在是一个误会……”

    陈晴朗笑着道:“是不是误会,我是不清楚,我只是管闲事的,具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还得找当事人出来当面对质,才能知道。”

    此时的李青峰微微低着脑袋,不让人看到他的眼睛。

    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此时的目光里,肯定都是怨毒的恨意,而这种眼神,绝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看到,那样无论对自己还是自己家里,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只是想到自己挨了一顿毒打,还要在这里装怂,肺都几乎要气炸了。

    他暗自咬牙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个场子,他一定要亲手找回来!

    “黄局长,其他被抓的人呢,都在哪里?”赵映雪语气冰冷的问道。

    黄局长唯唯喏喏:“我立刻让人去接回来。”

    赵映雪哼了一声,向李青山道:“表姐夫,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如果这件事情错在青峰,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忙。等会儿晴朗的朋友来了,把事情搞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表姐夫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我自然知道。”李青山讪笑着道,随后转头,非常严厉的朝李青峰怒吼着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事情肯定现在就弄清楚最好,真要等到一会儿相互对质,那就太难看了。

    李青峰也知道,今天这个错认定了,在这么厉害的人物面前,无论是赵映雪还是自己大哥,都不会给自己面子。而如果自己不识相,那不仅自己倒霉,家里也会倒霉。无论是自己家里,还是赵家,都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他的拳头都已经紧紧的攥了起来,悄悄隐藏在后腰,但是头却低得更很,表现出一种知错的姿态:“哥,这件事情是我不对,等会儿那几个美女过来,我一定诚恳跟她们道歉。”

    “糊涂!”李青山气得使劲朝他脑袋上就扇了一巴掌,“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赵映雪的脸色变得越发冰冷,余光偷偷瞥了陈晴朗一眼,可惜这家伙的表情里没有一丝让人感觉真实的情绪,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完全不可能。

    她此时也是无比的气愤,陈晴朗现在的身份,任何人都不能得罪,而自己家的这个混蛋亲戚,居然对人家的女性朋友无礼,简直是色胆包天!要是陈晴朗执意要一个交待,那真不是他李家可以承受得起的!

    亏得自己之前还想要帮他李家一帮,现在想想简直就是没脑子,他李青峰是什么货色,自己家里谁不清楚?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没有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来淌这趟浑水。幸亏及时知道了对方是陈晴朗和他的朋友,要不然今天这事儿,不知道要严重到什么程度!

    这个李青峰,怎么不半路被车撞死啊!

    其实李青山跟她是一样的心情,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他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头上秃掉的头发,有一半都是为了这家伙!

    本来以为随着年龄上去,这家伙会越来越成熟,不说变得多么厉害,至少不要再让自己烦心。没想到,越长大越能,闯的祸就越大。这次更狠,连这么滔天的权贵都给得罪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次回去,看父母怎么料理他!

    “哥,雪姐,我真的没做什么,就是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话语声越来越小,想要摸苗橙脸的事情,终究是不敢说出来。

    但李青山是谁,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清楚。当下也不客气,狠狠一脚就对着李青峰的屁股踹了过去,李青峰“哎哟”一声,已经摔倒在地。抬起头看他哥的眼睛,都是发红的。

    陈晴朗眼睛一眯,里面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家伙,是个反骨仔白眼狼啊,那眼睛里的恨意,真是实打实的,连对自己哥哥都能有这么滔天的恨意,这家伙从骨子里就不是好货色。要是不得势还好,一得势,那肯定就六亲不认了。

    而李青山也是气得不轻,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身上,然后大声吼道:“说,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李青峰死死的咬着牙,拳头的骨节都已经攥得发白。

    他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气,不忿的道:“我就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想摸一下那个小女孩的脸,结果没有摸到,就被一脚踹飞了。”

    “你个蠢货,你是想把咱们李家给坑死么?!”李青山平常制怒的能力很强,但是此时,真是被李青峰气得七窍冒烟,自己家里有这么个货色,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家门不幸啊,他又狠狠的朝着李青峰踹了一脚,然后赶紧转头向陈晴朗道,“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要早知道事情是这样,绝对不会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惩罚这个家伙,一定给您还有您的朋友一个交待。”

    赵映雪叹了口气:“表姐夫,青峰……真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而陈晴朗则是冷冷的道:“连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这位公子……不一般啊。”

    李青山和赵映雪听了,脸色瞬间又是大变。

    而这个时候,一声“哥哥”从门外响起,苗橙她们在警察的带领下,鱼贯而入。苗橙跑在最前面,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传了出来。

    李青山看着苗橙,想到陈晴朗刚才的话,气得简直要背过气去,他一把揪起地上李青峰的领子,啪啪就是几个耳光甩了上去:“混蛋,你真是要把李家给作死啊!”语气中几乎都有点绝望了。要是手里有根绳子,他真能直接把李青峰给勒死!

    赵映雪也是彻底的被激怒了,她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李青峰这厮,今次别想轻易过关!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人生艰难
    李青峰闯过的祸很多,这些事情各种各样,不外乎欺男霸女,鱼肉市民,这些祸有大有小,或是威胁,或是安抚,或是赔偿,总有合适的方法能解决。但是这次闯的祸,李青山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强硬手段不可能,他们李家在浦海虽然是土皇帝,但是在眼前这位年轻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安抚?有谁见过一只兔子惹了一头老虎,然后用安抚的方法去解决问题的?那不是安抚,那是最为严重的挑衅!

    赔偿?

    拿什么赔偿?

    金钱,还是权利?

    问题是,人家在乎这个吗?

    李青山的脑袋运行到了宕机的地步,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在这一刻,他只能机械的按照最基本的程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先给做了。后面具体要怎么解决,还得回去跟家里商量。而且这件事情,想瞒都没有办法。赵家那边肯定也要说一声,就算他们不说,赵映雪也肯定会说。

    这件事情注定要闹大,自己家里这次注定要鸡犬不宁,所有人都要焦头烂额,如果处理不好,就不只是自己那蠢货弟弟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李家的事情。到时候,家道就此中落,恐怕都有可能。

    很多小人物努力奋斗一生所取得的成就,可能只是因为简简单单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所有努力就都会化为灰飞。他们李家虽是庞然大物,但在有些人面前,屁都不是。

    现在最好的消息就是,自己这弟弟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动手动脚的事情,只要处理得好,这件事情就可大可小……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这里的情况,赶紧告诉给家里知道。

    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很是诚挚的向陈晴朗道:“陈先生,真是抱歉,刚回浦海,就遇到这种事情。我李青山羞愧难当,实在没有脸面继续站在这里,待我弟弟给几位姑娘道过歉,我立刻把他带回家里好好管教,一定给几位女士一个交待。还希望陈先生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这蠢货一般计较。”

    对于陈晴朗的名字,他以前从未听说过,也就是这次红绸往家里打电话说起赵家今天的事情,他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号人。按理说这么牛逼的人物,不可能低调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但他旁敲侧击问了许多浦海的上流人物,但是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倒是有人隐约记得有一个叫陈晴朗的人,貌似和军队的江老虎有点关系。但那个年轻人听说是土生土长的浦海人,职位也不过是一名中学教师,万万不是那种离家即是过江龙,千里之外亦翻腾的人物,更不可能与科学执政官扯上关系,甚至让张道敬院士亲自登门拜访聊天。所以他觉得,这个名字极有可能是假的。

    面对这样神秘的人物,他真的是有点压力山大。

    而也正因为摸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对于处理事情上的一些分寸,也更难拿捏,甚至很多用来消除影响缓和关系的套话客气话都不敢说,因为有的时候小兽的几声聒噪,都会把老虎给瞬间激怒。

    他现在就仿佛是一个在沙漠中迷路的人,要想出去,必须走,但此时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走,往哪里走。

    他的眼界与此前的人生经验,在这个时候,为他提供不了丝毫的帮助。

    由引也可知,情报的搜集,对于很多事情,有多么的重要。

    此时的他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将李青峰从地上揪着衣服领子拉起来,然后用能发出的最愤怒的声音,向他斥吼:“混账,还不赶紧向陈先生还有几位女士小姐道歉!”

    李青峰今天挨了一顿打,本来以为可以好好报复一下出口气,甚至把那几个美女挨个糟蹋一遍,没想到转眼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刚才又被李青山打了几巴掌,鼻子那里又汩汩的流出血来,此时的他异常狼狈,就算最亲密的朋友,也绝对认不出他就是那个在浦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李家二少李青峰。

    过了二十多年舒服嚣张的日子,今天受这样的委屈和窝囊气,他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他现在真想拿刀子把这里的人挨个捅一遍,但他也知道他做不到。光是那个暴力小萝莉,他都打不过。

    以前他只觉得只要家大势大就好,用不着能打,现在却发现,能打也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至少,想动手的时候,可以直接动手,用不着像个怂包一样缩着。至于打完之后该怎么办,那是之后的事情,至少当下的窝囊气可以给出了。可是现在,不仅出不了气,事后可能还要受更大的气。想着这些,他牙齿都几乎要咬碎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他咬着牙齿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密度大音量低,像是几颗沉重的金豆子,掉出来咚咚作响。

    李青山果断的又是一脚把他给踹翻:“李青峰,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青峰霍的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就揪起了李青山的领子,他的拳头在一瞬间就举了起来,重重的向李青山的脸砸去。

    但是这记重拳,并没能砸到李青山的脸上。

    陈晴朗直接伸出脚,一脚就把他踹飞。

    李青峰的身体犹如炮弹,“嗵”的一声就撞击在办公室的墙壁上。等到他从墙上直接摔下来时,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李青山轻出一口气,忍不住又松了松领带。

    想着刚才那一拳,他心中真是又怒又寒,一瞬间心都凉了,甚至都不想再管今天的事情。

    看到李青峰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也懒得去扶一下。

    “陈先生,我弟弟就是这副德性,永远都长不大,让您见笑了。”李青山此时有些颓丧,一脸疲惫,说话都提不起力气。

    “好好管教吧。”陈晴朗说完这一句,看了一眼赵映雪,“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先到李家去?”

    “我跟你走。”赵映雪道。

    陈晴朗点点头,牵着苗橙的手,跟几女对视一眼,率先向外面走去。

    李青山看着赵映雪,苦笑一声:“这次……要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重病还需重药医,青峰再这样下去,早晚会闯出无法弥补的大祸的。”赵映雪道。

    李青山点点头:“我知道……或许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不见识一下天高地厚,就永远不知天高地厚。早点知道这一点,比晚一点知道要好的多。”

    “带青峰先去医院吧,我先走了。”

    “好,你们家那边,还是由我家这边去说吧,你先不要打什么电话,算是给我也给你表姐一个面子。”这件事情由赵映雪说出去和由李家说出去,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由赵映雪去说,那就是告状,由李家亲自说,那是认错,一个是检举,一个是自首,完全不同的性质。

    赵映雪看着李青山疲惫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点点头,说了声:“好。”然后就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黄局长都没说一句话。

    他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无意识的盯着眼前的空气,他在今天悟到了一个道理,拍马屁可以,但绝对要以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为前提,这世间到处都是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进去了。

    可惜这个道理知道的太晚,他这辈子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

    看着桌子上一堆手机,他感到无限的悲凉。

    都要被免职了,还要巴巴的给人把手机送过去,这人生,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球
    李青瓷她们一共开了三辆车过来。

    李青瓷独自开一辆,张裴裴开了一辆,江舒情开了一辆,现在张裴裴是陈晴朗的女朋友,他自然只能上她的车。

    陈晴朗本来是要坐副驾驶,但是苗橙硬把他推进了后座,接着自己也挤了上去,江思语不甘人后,直接坐上了副驾驶。这样一来,赵映雪和陈瑶就只能坐在江舒情的车上了。李青瓷还是单独开一辆,跟在两辆车的后面。

    而在这三辆车的后面,可以明显看出,还有两辆车在默默的跟着。这两辆车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形踪,光明正大,不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保护前面几辆车里的人的。

    “老师,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不知道那些警察要怎么为难我们呢。”车子启动之后,江思语侧靠在座椅上,头往后面扭着跟陈晴朗说话。

    可怜巴巴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我,他们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看着受欺负的好像是你们,但其实真正受欺负的是那个李青山的弟弟。他也就是在嚣张这方面能盖住你们,真要论实际的行动,人家可半点偏宜没占,反而被揍个头破血流吃了大亏。而且这次回去,估计还要再挨一顿,这次无论是那李二少还是那个警察局长,都被你们坑惨了。”陈晴朗笑着说道。

    “那是他们自找的。”江思语得意洋洋的道,“不过好奇怪啊,那个流氓的哥哥好像很害怕你的样子,而且我们刚一进去,他就抓着那个流氓就打,之后还跟你道歉,一点情面都不留,那个流氓之前好嚣张的,都敢举起拳头打自己哥哥,却都没敢对你凶恶一下,你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啊,没权没利又没钱的,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很有背景的人,怎么会这么怕你?莫非老师是扮猪吃虎,一直都在隐藏自己惊人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扮猪吃虎,而是狐假虎威。”陈晴朗解释道。

    江思语疑问:“狐假虎威?你是狐狸,那谁是老虎?莫非是……之前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个穿着厚棉袄的奇怪女人?”

    张裴裴插话道:“别看那个女人衣着臃肿的像个球,家里背景可吓人着呢。”

    “师父,你跟那个球有仇么?”江思语很八卦的问。

    张裴裴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跟她有仇么?”

    陈晴朗笑着道:“和人家没仇,会说人家穿的像个球这种话么?”

    江思语连连点头:“老师说的对,师父你平常可不随便说难听的话的。”

    “我就是那么比喻一下,可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张裴裴装作语气很平淡的道,不过接下来又立刻阴阳怪气起来,“再说,人家家里那么厉害,我也不敢针对人家,不然,说不定人家怎么对付我呢。”说完就想抽自己,演技太差了,什么情绪都表达在脸上,任谁看不出来自己对“球”不满啊?

    女人的直觉很恐怖的,江思语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她的眼睛在陈晴朗与张裴裴两人身上连续扫了几眼,然后坏坏的问道:“老师,你昨天突然离开浦海,难道就是去跟那个球约会去了?”

    “咦?你们之前不是说,哥哥是去东京打怪兽了么?”苗橙比较单纯,哪知道江思语的坏心眼儿啊。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江思语气哼哼的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苗橙说完,挽过陈晴朗的胳膊,“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陈晴朗点头:“对,小橙是大人。”

    江思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好奇的问:“老师,那个球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那两个人模狗样的公子哥,那么害怕她?”

    “那个球的名字叫赵映雪,你自己想想,现在这一届国家领导人,有哪一位姓赵。”张裴裴问她。

    “嘶……”江思语顿时吸了口凉气,“这么厉害?不过……到底哪位国家领导人姓赵啊?”

    张裴裴身子一晃,差点开到绿化带上去。

    她有些无语的大声道:“江思语,你居然连哪位国家领导人姓赵都不知道?”

    江思语理直气壮的点头:“不知道这个很奇怪么?”

    苗橙也问:“对哦,不知道这个很奇怪么?”

    陈晴朗也道:“我上学那会儿,除了最高领导人的姓名和职能之外,其他领导人要么知道个名字,要么认识个脸,要么听说过一些职衔,但要是让我把人的脸跟名字还有职位对上,那我可真没办法。”

    张裴裴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对国家大事和政治动向也太不在意了吧?”

    “上学的时候,除了大人看新闻的时候,能偶尔听到一些国家领导人的名字和外交方面的一些消息之外,其他时间,要么看小说要么玩游戏,谁有时间和心思去关心这个啊。”陈晴朗道。

    张裴裴想想自己在外面流浪的那些岁月,终于也是理解了这种现象。

    特别是女孩子,对这些更不关心,江思语不知道哪个国家领导人姓赵,还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而且,说不定她连国家有几大执政官都不知道呢。

    于是,只好耐心的解释:“咱们国家一共有七位执政官,其中地位最高的,是经济执政官和工业执政官,而赵映雪的爷爷,赵和义,就是工业执政官。联邦政府除了最高领导人之外,地位最高的就属这位赵执政和另外一位分管经济的执政官了。我这么一说,你知道赵映雪的身份,到底有多厉害了吧?”

    江思语忍不住捂住了小嘴儿:“老师,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球的?”

    “别老是球啊球的称呼人家,不礼貌。”陈晴朗教育道。

    江思语唯恐天下不乱:“老师,你怎么这么袒护那个赵映雪,莫非,你跟她……”

    陈晴朗向张裴裴道:“裴裴,你这徒弟得好好收拾一下了,有这么八卦打趣师长的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张裴裴冷笑:“她在成为我的徒弟之前,可是你的学生,就算再不礼貌,这锅也轮不到我背吧?”

    陈晴朗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死丫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淘气呢?

    以后找机会得好好敲打一下,不然老是这么没事找事可不好。

    苗橙还小,搞不懂这三个人在讲什么东西,所以一时之间插不上嘴,觉得很没有存在感,因此冒了个泡,强刷了一下存在:“哥哥,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从东京回来,而是特意去了京都一趟啊?难道那里也有丧尸么?”

    “我去京都是有其他的事情,倒不是去打丧尸的。”陈晴朗道。

    江思语好奇的问:“那你是去干什么的啊?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跟那个赵映雪约会的吧?”

    “思语,你再这样,你师父就要被气死了。”陈晴朗感觉到张裴裴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明显已经气得不行了。

    江思语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张裴裴冷冷的道:“我才没气!”

    “没气那不就成死人了?”苗橙问。

    张裴裴握着方向盘的小手攥得发白,几乎要把方向盘给整个拽下来了。

    陈晴朗赶紧道:“行了行了,都别乱说话了,我这次去京都可不是约会的,是去和一些政界大佬商谈重要事务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球
    李青瓷她们一共开了三辆车过来。

    李青瓷独自开一辆,张裴裴开了一辆,江舒情开了一辆,现在张裴裴是陈晴朗的女朋友,他自然只能上她的车。

    陈晴朗本来是要坐副驾驶,但是苗橙硬把他推进了后座,接着自己也挤了上去,江思语不甘人后,直接坐上了副驾驶。这样一来,赵映雪和陈瑶就只能坐在江舒情的车上了。李青瓷还是单独开一辆,跟在两辆车的后面。

    而在这三辆车的后面,可以明显看出,还有两辆车在默默的跟着。这两辆车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形踪,光明正大,不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保护前面几辆车里的人的。

    “老师,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不知道那些警察要怎么为难我们呢。”车子启动之后,江思语侧靠在座椅上,头往后面扭着跟陈晴朗说话。

    可怜巴巴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我,他们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看着受欺负的好像是你们,但其实真正受欺负的是那个李青山的弟弟。他也就是在嚣张这方面能盖住你们,真要论实际的行动,人家可半点偏宜没占,反而被揍个头破血流吃了大亏。而且这次回去,估计还要再挨一顿,这次无论是那李二少还是那个警察局长,都被你们坑惨了。”陈晴朗笑着说道。

    “那是他们自找的。”江思语得意洋洋的道,“不过好奇怪啊,那个流氓的哥哥好像很害怕你的样子,而且我们刚一进去,他就抓着那个流氓就打,之后还跟你道歉,一点情面都不留,那个流氓之前好嚣张的,都敢举起拳头打自己哥哥,却都没敢对你凶恶一下,你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啊,没权没利又没钱的,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很有背景的人,怎么会这么怕你?莫非老师是扮猪吃虎,一直都在隐藏自己惊人的真实身份?”

    “我不是扮猪吃虎,而是狐假虎威。”陈晴朗解释道。

    江思语疑问:“狐假虎威?你是狐狸,那谁是老虎?莫非是……之前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个穿着厚棉袄的奇怪女人?”

    张裴裴插话道:“别看那个女人衣着臃肿的像个球,家里背景可吓人着呢。”

    “师父,你跟那个球有仇么?”江思语很八卦的问。

    张裴裴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跟她有仇么?”

    陈晴朗笑着道:“和人家没仇,会说人家穿的像个球这种话么?”

    江思语连连点头:“老师说的对,师父你平常可不随便说难听的话的。”

    “我就是那么比喻一下,可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张裴裴装作语气很平淡的道,不过接下来又立刻阴阳怪气起来,“再说,人家家里那么厉害,我也不敢针对人家,不然,说不定人家怎么对付我呢。”说完就想抽自己,演技太差了,什么情绪都表达在脸上,任谁看不出来自己对“球”不满啊?

    女人的直觉很恐怖的,江思语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她的眼睛在陈晴朗与张裴裴两人身上连续扫了几眼,然后坏坏的问道:“老师,你昨天突然离开浦海,难道就是去跟那个球约会去了?”

    “咦?你们之前不是说,哥哥是去东京打怪兽了么?”苗橙比较单纯,哪知道江思语的坏心眼儿啊。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江思语气哼哼的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苗橙说完,挽过陈晴朗的胳膊,“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陈晴朗点头:“对,小橙是大人。”

    江思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好奇的问:“老师,那个球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什么那两个人模狗样的公子哥,那么害怕她?”

    “那个球的名字叫赵映雪,你自己想想,现在这一届国家领导人,有哪一位姓赵。”张裴裴问她。

    “嘶……”江思语顿时吸了口凉气,“这么厉害?不过……到底哪位国家领导人姓赵啊?”

    张裴裴身子一晃,差点开到绿化带上去。

    她有些无语的大声道:“江思语,你居然连哪位国家领导人姓赵都不知道?”

    江思语理直气壮的点头:“不知道这个很奇怪么?”

    苗橙也问:“对哦,不知道这个很奇怪么?”

    陈晴朗也道:“我上学那会儿,除了最高领导人的姓名和职能之外,其他领导人要么知道个名字,要么认识个脸,要么听说过一些职衔,但要是让我把人的脸跟名字还有职位对上,那我可真没办法。”

    张裴裴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你们对国家大事和政治动向也太不在意了吧?”

    “上学的时候,除了大人看新闻的时候,能偶尔听到一些国家领导人的名字和外交方面的一些消息之外,其他时间,要么看小说要么玩游戏,谁有时间和心思去关心这个啊。”陈晴朗道。

    张裴裴想想自己在外面流浪的那些岁月,终于也是理解了这种现象。

    特别是女孩子,对这些更不关心,江思语不知道哪个国家领导人姓赵,还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而且,说不定她连国家有几大执政官都不知道呢。

    于是,只好耐心的解释:“咱们国家一共有七位执政官,其中地位最高的,是经济执政官和工业执政官,而赵映雪的爷爷,赵和义,就是工业执政官。联邦政府除了最高领导人之外,地位最高的就属这位赵执政和另外一位分管经济的执政官了。我这么一说,你知道赵映雪的身份,到底有多厉害了吧?”

    江思语忍不住捂住了小嘴儿:“老师,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球的?”

    “别老是球啊球的称呼人家,不礼貌。”陈晴朗教育道。

    江思语唯恐天下不乱:“老师,你怎么这么袒护那个赵映雪,莫非,你跟她……”

    陈晴朗向张裴裴道:“裴裴,你这徒弟得好好收拾一下了,有这么八卦打趣师长的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张裴裴冷笑:“她在成为我的徒弟之前,可是你的学生,就算再不礼貌,这锅也轮不到我背吧?”

    陈晴朗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这死丫头,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淘气呢?

    以后找机会得好好敲打一下,不然老是这么没事找事可不好。

    苗橙还小,搞不懂这三个人在讲什么东西,所以一时之间插不上嘴,觉得很没有存在感,因此冒了个泡,强刷了一下存在:“哥哥,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从东京回来,而是特意去了京都一趟啊?难道那里也有丧尸么?”

    “我去京都是有其他的事情,倒不是去打丧尸的。”陈晴朗道。

    江思语好奇的问:“那你是去干什么的啊?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跟那个赵映雪约会的吧?”

    “思语,你再这样,你师父就要被气死了。”陈晴朗感觉到张裴裴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明显已经气得不行了。

    江思语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张裴裴冷冷的道:“我才没气!”

    “没气那不就成死人了?”苗橙问。

    张裴裴握着方向盘的小手攥得发白,几乎要把方向盘给整个拽下来了。

    陈晴朗赶紧道:“行了行了,都别乱说话了,我这次去京都可不是约会的,是去和一些政界大佬商谈重要事务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怎么都是小女孩
    现在车里的四个人,苗橙和张裴裴都能算作是自己人,江思语虽然是张裴裴的徒弟,但对于陈晴朗来说,关系比之苗橙她们,还是疏浅的多,因此具体在京都和哪些大佬谈了哪些事情,他并没有在车上说出来。

    这些内容若是传出去,绝对的惊世骇俗。无论是他还是现在这套领导班子,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到时候又是无尽的麻烦,陈晴朗可不想再突然陷身于难缠的事件当中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维稳的重要性。

    稳定真的大于一切,不然每天处理各种事情岂不是要累死?

    ——当然,这也仅是对于执政者来说。对于普通民众,自然各有各的诉求。浑水才能摸鱼,乱世才能出英雄,对于想要争取既得利益的人,混乱的局面远远比稳定更有利。

    江思语在连番问起商谈的具体内容都被陈晴朗直接以“不能说”拒绝之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是真的不能说还是不能对她说,反正她现在是别想知道了。于是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讨论起陈晴朗在东京干的大事。

    陈晴朗在东京的所作所为,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那段一剑挥斩东京塔的视频,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成为全世界互联网上最火热的视频,只是除了少数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斩塔之人的真实身份。

    从昨天陈晴朗离开浦海去东京开始,张裴裴陈瑶她们就开始用电脑手机,通过微博论坛贴吧,以及墙外的推特脸书汤不热,还有一些instagram、pi、fancy等图片分享软件,实时甚至实分实秒的,关注着东京的丧尸围城大战。

    期间有在大使馆里避难的人传出来的一些照片,让她们确切的知道了陈晴朗的实时动态。而当时这些照片虽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但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是有人故意ps的,直到那段斩塔的视频同时被发布在国外的youtube、国内的哔哩哔哩,以及秒拍美拍等视频网站,再在各大社交网站引爆,人们才终于相信,在日本东京,出现了一个中国超人,在以极为震撼的方式解决了丧尸灾难之后,又以霸气凌厉的姿态,一剑斩掉了东京塔的塔顶。

    但是视频中,斩塔者的脸并看不清楚。

    这个时候,反应迅速的人们,已经由此联想到之前在网络上流传的陈晴朗和丧尸战斗的照片,只是当他们回头去搜的时候,发现这些照片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屏蔽……

    在昨天晚上,还出现一种情况。

    所有国内网站的照片,都无法下载和上传。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之前顺手保存下陈晴朗图片的用户之外,其他人几乎没有途径再下载和传播那些照片。

    这种情况,也直截了当的给人传达了一个信号。

    这些照片是绝对不能传播的信息,如果有人擅自传播,将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更叫人感觉到恐怖的是,这些照片在外网上面的传播,也受到了明显的阻碍,这让一些人更清楚的知道,国家对于那些照片的信息,已经封锁到了极限的程度。这种强烈的信号,进一步抑制了那些照片的传播。

    而刚开始看过那些照片的人,对那张人脸的印象其实也是在渐渐模糊的,如果能重复的去看,还能清晰记得,或者遇到陈晴朗,也能认出,但是只要不再重复加深印象,那只看一眼所留下的人像,迟早会在人脑中慢慢消失。

    “晴朗,你对付那些丧尸所使用的到底是什么道术,怎么那么厉害?”张裴裴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疑惑的。

    陈晴朗这会儿可不敢提唐诗韵,这姑娘刚刚才因为赵映雪气得半死,这会儿要是再把唐诗韵说出来,只怕气得车都开不了了。

    “那个比较复杂,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陈晴朗含糊的道。

    张裴裴也没有起疑,不再多问,而是让陈晴朗讲一下在东京一天战斗的具体详情,江思语对那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场景非常向往,问张裴裴:“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那种地步啊?”

    “就你那惫懒的性情,估计一辈子都修炼不到。”张裴裴没好气的道。

    江思语讪讪的笑:“其实我也挺勤奋的了……”

    张裴裴收江思语为徒,真是相当后悔,其一自然是因为这小姑娘对陈晴朗的那种爱慕的心思,其二就是……江思语这小姑娘真是太懒了。

    或者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而练体又实在太累,所以她在这方面表现得非常不积极,跟着张裴裴学习修道这么多天,连一套最基本的太上龙虎诀都没有练下来,张裴裴每次教她练拳的时候,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

    这时前面赵映雪打过来电话,问车子开去哪里。

    陈晴朗这时才悲哀的发现,原来自己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想了想,道:“去江南人家吧,我先去看看师父。”

    于是三辆车子便拐上一条大道,直直往前而行,到了江南人家后,宋梵音看到陈晴朗,还觉得颇为奇怪:“你是刚从东京回来?”

    “不是,昨天晚上就离开东京了,去了京都一趟,我是刚刚从京都坐飞机到浦海机场,然后从机场离开,就直接过来拜会师父了。”陈晴朗笑眯眯的道。

    天气都这么冷了,宋梵音还是那身装扮,与她相比,赵映雪的衣着更显臃肿。

    她们进来的时候,宋梵音的目光就在赵映雪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从未见过的江思语江舒情还有陈瑶,就收回目光半敛明眸,向陈晴朗问了刚才的那句话。

    “你这次回到浦海,肯定有许多个人的问题要处理,我还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看我了,你这头生反骨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等有良心了?”宋梵音淡淡的问道,“莫不是无家可归,要到师父这里借宿几天?”

    陈晴朗忍不住干咳几声,显得非常尴尬。

    他来这里,确实是想借宿的。

    在江舒情跟张裴裴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们的房子肯定都不能去,但是他自己租的房子又给退掉了,现在还真是找不到地方住了。

    “师父,我先跟你介绍一下她们,这个是我学姐江舒情,这次去东京,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救她,所幸也确实救了回来,算是没有白跑一趟。这个是陈瑶,我收的徒弟,这个呢,江思语,裴裴收的徒弟,这位,京都的朋友,赵映雪赵小姐。”陈晴朗依次介绍着几人,以驱散借宿的尴尬。

    宋梵音看了看江思语和陈瑶,问他:“怎么都是小女孩?你想干吗?”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怎么都是小女孩
    现在车里的四个人,苗橙和张裴裴都能算作是自己人,江思语虽然是张裴裴的徒弟,但对于陈晴朗来说,关系比之苗橙她们,还是疏浅的多,因此具体在京都和哪些大佬谈了哪些事情,他并没有在车上说出来。

    这些内容若是传出去,绝对的惊世骇俗。无论是他还是现在这套领导班子,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到时候又是无尽的麻烦,陈晴朗可不想再突然陷身于难缠的事件当中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维稳的重要性。

    稳定真的大于一切,不然每天处理各种事情岂不是要累死?

    ——当然,这也仅是对于执政者来说。对于普通民众,自然各有各的诉求。浑水才能摸鱼,乱世才能出英雄,对于想要争取既得利益的人,混乱的局面远远比稳定更有利。

    江思语在连番问起商谈的具体内容都被陈晴朗直接以“不能说”拒绝之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管是真的不能说还是不能对她说,反正她现在是别想知道了。于是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讨论起陈晴朗在东京干的大事。

    陈晴朗在东京的所作所为,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那段一剑挥斩东京塔的视频,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成为全世界互联网上最火热的视频,只是除了少数人之外,并没有人知道斩塔之人的真实身份。

    从昨天陈晴朗离开浦海去东京开始,张裴裴陈瑶她们就开始用电脑手机,通过微博论坛贴吧,以及墙外的推特脸书汤不热,还有一些instagram、pi、fancy等图片分享软件,实时甚至实分实秒的,关注着东京的丧尸围城大战。

    期间有在大使馆里避难的人传出来的一些照片,让她们确切的知道了陈晴朗的实时动态。而当时这些照片虽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但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是有人故意ps的,直到那段斩塔的视频同时被发布在国外的youtube、国内的哔哩哔哩,以及秒拍美拍等视频网站,再在各大社交网站引爆,人们才终于相信,在日本东京,出现了一个中国超人,在以极为震撼的方式解决了丧尸灾难之后,又以霸气凌厉的姿态,一剑斩掉了东京塔的塔顶。

    但是视频中,斩塔者的脸并看不清楚。

    这个时候,反应迅速的人们,已经由此联想到之前在网络上流传的陈晴朗和丧尸战斗的照片,只是当他们回头去搜的时候,发现这些照片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屏蔽……

    在昨天晚上,还出现一种情况。

    所有国内网站的照片,都无法下载和上传。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之前顺手保存下陈晴朗图片的用户之外,其他人几乎没有途径再下载和传播那些照片。

    这种情况,也直截了当的给人传达了一个信号。

    这些照片是绝对不能传播的信息,如果有人擅自传播,将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更叫人感觉到恐怖的是,这些照片在外网上面的传播,也受到了明显的阻碍,这让一些人更清楚的知道,国家对于那些照片的信息,已经封锁到了极限的程度。这种强烈的信号,进一步抑制了那些照片的传播。

    而刚开始看过那些照片的人,对那张人脸的印象其实也是在渐渐模糊的,如果能重复的去看,还能清晰记得,或者遇到陈晴朗,也能认出,但是只要不再重复加深印象,那只看一眼所留下的人像,迟早会在人脑中慢慢消失。

    “晴朗,你对付那些丧尸所使用的到底是什么道术,怎么那么厉害?”张裴裴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疑惑的。

    陈晴朗这会儿可不敢提唐诗韵,这姑娘刚刚才因为赵映雪气得半死,这会儿要是再把唐诗韵说出来,只怕气得车都开不了了。

    “那个比较复杂,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陈晴朗含糊的道。

    张裴裴也没有起疑,不再多问,而是让陈晴朗讲一下在东京一天战斗的具体详情,江思语对那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场景非常向往,问张裴裴:“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那种地步啊?”

    “就你那惫懒的性情,估计一辈子都修炼不到。”张裴裴没好气的道。

    江思语讪讪的笑:“其实我也挺勤奋的了……”

    张裴裴收江思语为徒,真是相当后悔,其一自然是因为这小姑娘对陈晴朗的那种爱慕的心思,其二就是……江思语这小姑娘真是太懒了。

    或者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而练体又实在太累,所以她在这方面表现得非常不积极,跟着张裴裴学习修道这么多天,连一套最基本的太上龙虎诀都没有练下来,张裴裴每次教她练拳的时候,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

    这时前面赵映雪打过来电话,问车子开去哪里。

    陈晴朗这时才悲哀的发现,原来自己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

    想了想,道:“去江南人家吧,我先去看看师父。”

    于是三辆车子便拐上一条大道,直直往前而行,到了江南人家后,宋梵音看到陈晴朗,还觉得颇为奇怪:“你是刚从东京回来?”

    “不是,昨天晚上就离开东京了,去了京都一趟,我是刚刚从京都坐飞机到浦海机场,然后从机场离开,就直接过来拜会师父了。”陈晴朗笑眯眯的道。

    天气都这么冷了,宋梵音还是那身装扮,与她相比,赵映雪的衣着更显臃肿。

    她们进来的时候,宋梵音的目光就在赵映雪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从未见过的江思语江舒情还有陈瑶,就收回目光半敛明眸,向陈晴朗问了刚才的那句话。

    “你这次回到浦海,肯定有许多个人的问题要处理,我还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看我了,你这头生反骨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等有良心了?”宋梵音淡淡的问道,“莫不是无家可归,要到师父这里借宿几天?”

    陈晴朗忍不住干咳几声,显得非常尴尬。

    他来这里,确实是想借宿的。

    在江舒情跟张裴裴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们的房子肯定都不能去,但是他自己租的房子又给退掉了,现在还真是找不到地方住了。

    “师父,我先跟你介绍一下她们,这个是我学姐江舒情,这次去东京,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救她,所幸也确实救了回来,算是没有白跑一趟。这个是陈瑶,我收的徒弟,这个呢,江思语,裴裴收的徒弟,这位,京都的朋友,赵映雪赵小姐。”陈晴朗依次介绍着几人,以驱散借宿的尴尬。

    宋梵音看了看江思语和陈瑶,问他:“怎么都是小女孩?你想干吗?”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焚琴煮鹤之辈
    宋梵音这话问的,陈晴朗一头冷汗。

    几个女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陈晴朗,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江舒情她们自然不会觉得陈晴朗收女徒弟是图谋不轨,但是看看现在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女人,一个男的都没有,确实让人感觉挺奇怪的。

    不知道这家伙是有女人缘呢,还是说与同性间的排斥力比较强大呢?

    “师父,我一共就收了一个徒弟,而且还是人家主动拜师的,江思语是裴裴收的徒弟,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您这话说的,简直把我当禽兽了嘛!”陈晴朗不满道。

    宋梵音冷笑:“你是不是禽兽,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么?”

    陈晴朗想到站在身后的张裴裴和江舒情,顿时有点心虚,于是再次施展转移话题的能力:“师父,我在东京的事情您知道了么?干得漂亮吧?是不是觉得很欣慰?”

    “不知道。”宋梵音淡淡的道。

    陈晴朗一拍手:“不知道好啊,不知道我仔细跟您讲讲……”

    宋梵音手一扬:“没兴趣。”

    “呃……”陈晴朗挠挠头,“那师父对什么感兴趣?”

    “把那个可以直接传送到太上宗的传送阵册拿过来给我看看。”宋梵音毫不客气的道。

    陈晴朗道:“那个东西在我之前住的地方,要拿回来,估计得等一会儿。”

    “嗯。”宋梵音闭上眼睛,作闭目养神状。

    江思语偷偷的道:“老师,你们这师徒关系,好像不怎么样啊。”

    “你懂个锤子,我们走的就这路线。”陈晴朗翻了个白眼,然后问众人,“要不要进屋歇歇?这里可是有好茶来着,保证比你们喝过的都好。”

    苗橙“咳”了一声:“师父的茶也不多了。”

    宋梵音更是在心里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狗日的徒弟,有这样把师父的东西不当回事儿的么?要是普通的铁观音龙井还就算了,那可是千百年来在各种灵山福地,用百年以上吸收了灵气的茶树茶叶采集精炒而成,乃是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放在俗世,有价无货,无论多少钱都买不到。她最近几百年潜心修道,也很少有空再去采茶,那点库存早就所剩无几,之前被苗橙偷偷拿出来给他喝了一回,他居然就惦记上了,如今竟然还要拿来招待朋友,而且连征求一下自己的同意都没有,这徒弟,收了真是天大的后悔!

    可宋梵音也是爱面子的人,而且就她这个身份,再不爱面子,也拉不下脸说不让人喝啊。

    心里的一肚子火,便全算在了陈晴朗的身上。

    打定主意,日后若有机会,定然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过这世间有眼无珠的人其实很多,就例如江思语,她本来想说,茶有什么好喝的,但一听苗橙说茶是宋梵音的,立刻就不敢说话了,要不然不等于在贬低宋梵音喝茶的雅兴么?不仅不能说难听的话,还得实打实的夸上几句。

    “师……师奶奶的茶,那肯定是好茶。我最喜欢喝茶了,等会儿一定要多喝一点。”

    宋梵音在听到师奶奶的称呼的时候,嘴角已经抽了一下,等听到她说等会儿要多喝一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师父的茶,那肯定是好茶了,一般人花多少钱都喝不到,你们也就是沾了我的光。“陈晴朗得意的道,而后又很大方的补充一句:“你们尽管喝,管饱。要是喝不过瘾,再弄一点带回去,使劲喝!”

    要不是顾忌到这里有不少人在场,宋梵音指定要把陈晴朗打个半死!

    她好歹也是修行千年的妖精,而且又是偏冷淡的性格,平常都不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自从收了陈晴朗当徒弟之后,她的道心已经被打乱许多次。现在更是气得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若不是默念了一遍幽夜寂清咒,只怕几百年未曾一战的宋梵音,真的要出手大开杀戒了。

    苗橙此时看着陈晴朗,却是一脸的仰慕,哥哥真是太帅了,潇洒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待到陈晴朗领着众女进了别墅,躺在玉椅上的宋梵音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抬头仰望着清澈高远的天空,一瞬间有些怀疑蛇生。

    茶,是很雅致的东西,喝茶,更是很讲究的活动。

    而泡茶,则是集雅致与讲究于一身的艺术。

    泡茶,除却茶叶本身之外,无论是水质、水温、或是茶具,都要精挑细选。

    首先水质,最好用软水,即含矿物质比较少的水,硬水因为矿物质比较多,茶汤会变色,香味会减淡,水中的铁、碱过多,茶汤上会有锈油,茶味还会变涩。

    而用软水泡茶,茶的色、香、味都能得到最好的发挥。

    陈晴朗没管那么多,直接把饮水机打开烧水,也不管是矿泉水还是纯净水,反正就准备就用这个。

    古人泡茶,除了水质,对水温也有很高的要求,针对不同的茶叶,温度在八十度或者一百度也都不等,但一般都是用沸水冲泡,而且烧水也有讲究,要用急火,不能用温火,而且要用刚煮沸的水,如果水沸腾过久,水就老了。

    饮水机用的是电,人力无法控制,急也急不得慢也慢不得,陈晴朗就随它去了。

    等到水烧开,陈晴朗把杯子也已经洗好,将烧沸的水咕嘟嘟倒进茶壶,晃了两晃,就准备倒茶……这会儿倒是突然想起来,貌似人家都说第一泡不能喝,要倒掉,第二泡才能喝。

    于是又把茶壶里的热水哗啦啦倒掉,短短的时间,热水已经变成茶汤,热气升腾时,浓郁的茶香散发到空气中,盈·满扑鼻,让人闻之欲醉。

    陈晴朗忍不住感叹一句:“好茶。”

    然后拿着壶又接了满满一壶水,跟刚才一样,晃两晃,然后给每人用玻璃杯子倒了一杯。

    客厅里立刻香满四溢,人在其中,薰薰欲醉。

    江思语一直默默的看着他泡茶,这时才犹豫着道:“老师,您这是……泡茶么?”

    陈晴朗疑惑:“这不是泡茶么?”

    “我记着……泡茶,好像没这么不讲究啊。”江思语弱弱的道。

    陈晴朗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我们都是修道者,江湖儿女,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讲究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而且你看,这茶不也泡出来了么?茶汤清澈,茶香浓郁,望之欲穿,闻之欲醉,这茶,难道泡的不好么?”

    宋梵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小橙,教教你这个笨蛋师弟,茶到底是怎么泡的!”

    声音非常的严厉,隐隐有动怒的迹向。

    陈晴朗眨巴眨巴眼睛:“不至于吧?”

    “好好跟小橙学着,下次再这样泡茶,为师就把你这焚琴煮鹤之辈赶出师门!”

    “……”

    陈晴朗彻底无语了,至于么这?

    他忍不住摇摇头,女人啊……就是事儿多。

    接下来,暴力萝莉苗橙,展现了她文艺而优雅的一面。

    平常活泼的她,在接下来变得非常的文静,无论是取水,驱火,烧水,动作都轻柔优雅,脸上的表情,也是异常的恬淡平静,一瞬间,陈晴朗都怀疑这到底是小苗橙,还是小尼姑。因为此刻的苗橙,无论是眼神表情还是动作,都让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禅意。

    他忍不住坐正了身子,认真的观看起来。

    而苗橙在进行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也会向陈晴朗教导一下,但是非常息字,说话言简意赅,语调平静无波,语声并不破坏安静的气氛,同时又使寂静不至于凝固。

    “汤有三大辨、十五小辨。三大辨,形辨,声辨,气辨,形内辨,声外辨,气捷辨。如虾眼、蟹眼、鱼眼、连珠皆为萌汤,直至涌沸如腾波鼓浪,水气全消,方是纯熟。如气浮一缕、二缕、三缕、四缕、缕乱不分,氤氲乱绕,皆为萌汤。至气直冲贯,方是纯熟。”

    苗橙煎水的时候,会去看水的沸腾的样子,和去听水的沸腾的声音。等到她说到“气直冲贯、方是纯熟”的时候,水已经被煎到极致,便灭了火,将壶取下。

    “师父的茶是嫩茶,不能用刚煮沸的水直接泡,要静凉一下。”

    在等水凉的过程中,用茶匙倒取茶叶。

    “茶叶的份量要与茶壶的大小相宜,一克茶叶,五十毫升水。”

    待水凉好,便拿起来,倒进壶中:“八十度,七分满。”

    倒完水,擎壶,下倾上提三次,表敬意,也可使茶水尽量翻动,浓度均匀。这三下,俗称“凤凰三点头”。将壶放在茶盘上,坐好。

    “静等四分钟。”

    四分钟后,用特意的茶杯,给几人分别注上茶。

    茶香扑鼻。

    茶汤清靓。

    再看陈晴朗之前泡的茶,虽然让爱茶的人喝了,也会由衷的夸上一句好茶,但那全是茶叶的功劳,而且茶叶的十分功,还被陈晴朗粗暴的干掉了七分。而苗橙则是锦上添花,十分功变十五分功,把好茶的好,彻底的展现出来。

    “哥哥,学会了么?”苗橙倒完茶,歪着脑袋问陈晴朗。

    陈晴朗拿起眼前的茶杯,一口饮尽。

    牛饮。

    “太……麻烦了……”他皱着眉道。

    “以后再敢动我的茶,打断你的腿!”宋梵音的话随即传来。

    一股磅礴杀气,把陈晴朗的心灵都给震得打颤。

    “师父,徒儿去给您取传送阵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传送
    李青瓷之所以去机场接陈晴朗,为的就是唐诗韵,她也是有俗务的人,没时间陪着陈晴朗他们瞎转。

    所以出了江南人家后,李青瓷就直接找陈晴朗要符盘。

    现在的唐诗韵已经不需要赤乌射星盘的辟护,也不再需要通过这个法器,用血养的方式壮大神魂,因此现在这个符盘给不给李青瓷已经不重要,她想见唐诗韵,随时都可以见到。

    只是现在他不方便将唐诗韵的情况说给李青瓷听,因为一提到唐诗韵的名字,张裴裴一定会炸锅,在知道了唐诗韵现在能来去自如而且神魂已经能化为实体的情况后,也肯定会更没有安全感,陈晴朗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好张裴裴和江舒情之间的事情,这个时候不能让她们心里有任何的不舒服,唐诗韵曾经是他的女朋友,还和他同居,并因此张裴裴还被分手,江舒情和张裴裴对她那是极不待见,这时说出这个名字,以及此时唐诗韵的具体情况,形势会变得非常严峻。

    毕竟他的第一次就是交给了唐诗韵,而唐诗韵也是唯一一个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这样的情况,张裴裴是非常忌讳忌妒和忌惮的,如果现在的唐诗韵恢复了能与他发生关系的能力,恐怕张裴裴要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了。

    因此,他直接没有废话的将符盘交给了李青瓷。

    李青瓷并没有把赤乌射星盘简单的当作一件法器,因为现在这是唐诗韵的住所,是她灵魂唯一能安定的所在,也是她日后成长唯一的温房,有朝一日,她还会成为器灵,和赤乌射星盘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个符盘,几乎就等同是唐诗韵自己。

    陈晴朗此时对赤乌射星盘所表现出的满不在乎,没有一分不舍,这让李青瓷觉得很不舒服,咬牙骂了句“薄情寡性的白眼狼”,然后便转身上了车,迅速启动打火,一骑绝尘。

    陈晴朗已经习惯了李青瓷对他的这种态度,反正在这女妖精心里,他已经被彻底打上渣男的标签,而且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抹去。

    不过他也不在乎,李青瓷对他来说就是路人一般的存在,她爱怎么想怎么想,陈晴朗无所谓。

    陈晴朗现在要去拿传送阵册,而传送阵册就在赵映雪家里,所以几人直接去了那里。

    到家的时候,赵映雪看到客厅里的家具都被堆到了墙边,立刻就是一愣:“怎么回事儿?进贼了?”她昨天晚上从东京回来,直接被张裴裴接到了自己的住所,从她离开之后,这是第一次回家。

    陈晴朗赶忙道:“不是,因为要教瑶瑶练拳,家具太碍事,就直接堆到墙边了。”

    “这次也没有走多长的时间,怎么一回来,感觉很多事情都变了呢?”赵映雪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家,有一种莫名奇妙的陌生感,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是有一种雾里看花般的恍惚感:“小朗变得更厉害了,裴裴也收徒了,李校长的身份居然是妖精,并且跟唐诗韵关系还很好,一切的一切,都跟走时完全不一样了。”

    李青瓷的事情,是张裴裴在去机场前跟她说的。除此之外,她离开之后浦海发生的事情,也大多都跟她讲了一遍,包括陈晴朗和刘奇跃在青河区的道观狭路相逢,结果和他一起前去的唐诗韵不幸身亡,结果招来勾魂使,帮忙想了个以器养魂的办法,于是陈晴朗就把符盘给借了出去,由此也知道了李青瓷的另一重身份。除此之外,幽冥浊气的事情,陈国伟被双规、陈瑶拜师陈晴朗、京里来调查小组、在树林遇到青鬼……等等这些事情,全都跟江舒情讲了一遍。

    听到唐诗韵现在只能蜗居在一块符盘里的时候,她还挺感慨的,说唐诗韵不管如何,对小朗总算一片真心。希望她的灵魂能慢慢壮大,最后可以自由的出来活动。

    张裴裴当时就道:“希望她一辈子都出不来才好。”

    江舒情想了想,好像也对……于是那些感慨就直接消散了。直到之前看到陈晴朗将符盘递给李青瓷,才又觉得唐诗韵的可怜。

    想想自己这个学弟,还真是个害人精。

    自己和裴裴本来是很好的姐妹,现在被他弄得不尴不尬,她昨天晚上从东京坐飞机回来的时候,看到张裴裴,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

    本来以为离开了之后,时间能解决一切,现在才明白,逃避总归是没用的,把解决事情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也是不现实的。

    特别是感情上的事情,除非不动情的人才能处理好。

    情爱里无智者,这话乃是世间真理。

    而雾里看花般的恍惚感,陈晴朗却是一直都有,自从半年前踏上修道之路,一切一切,都透着模糊,正是恍惚如雾里看花,缥缈如水中望月,时常在发呆的时候,会感觉是在做梦。

    因为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科学论为主流的环境里的人,突然一天,要悟道修仙,这种事情,并不是震惊个几分钟之后,就能坦然接受的。就算很多的时间过去,更多的时候,可能还是在恍惚与怀疑之中。

    不亲身体会,不知道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有时感觉到的是美好,但也有不少的时间,感觉到的是痛苦。

    如果给陈晴朗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会选择继续平凡的生活,还是踏入一条玄奇灵异的道路。

    张裴裴又何尝不是如此的恍惚呢,她现在的生活是以前的她打死都不会想到的,一想起自己现在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为此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她都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发癔症。最恐怖的是,自己身为妹妹,居然跟姐姐共同纠缠在一个男人的身边,这件事情太可怕了,也太狗血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荒谬而可笑。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姐姐介绍给自己的……她有的时候都想打自己一巴掌,看会不会在下一秒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陈晴朗江舒情他们,就处在这样的一种情境之下。

    但世界终归是真实的。

    一切都是真实的。

    雾里看花花非花,不是花却又是什么呢?总归有个东西在,或是花,又或者不是花。水中月望月难捉月,水中月来自天上月,但无论是模糊还是折射,都有其真实的本源存在。

    “把你的那什么阵册拿走,去给你师父吧。”江舒情很快从感性中走出,身心都回归了现实。

    传送阵册就放在墙边一个小柜子里,陈晴朗拉开柜子就拿了出来,卷了几下塞进口袋,随后向江舒情张裴裴她们道:“要不我们先去吃午饭吧,你们肚子也都饿了吧?”

    “爷爷说你回来之后,要我们带你去家里吃饭。”张裴裴道。

    她们之所以知道陈晴朗要在中午回浦海,就是江老头从京都赵家那里得到信儿之后告诉她们的,江老头以前就觉得陈晴朗是年少有为的人,而且身怀奇术,前途不可限量,如今果然成了气候,都能成为京都赵家的座上宾了。这样的孙女婿,千万不能跑了,因此特意叮嘱张裴裴和江舒情,接到陈晴朗之后,一定要让他到家里吃午饭。同时也透露了一点他自己的心思,那就是准备让张裴裴跟陈晴朗把婚定了,不然老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交往,终归让人觉得没有谱儿。

    订婚张裴裴自然是愿意的,但她觉得陈晴朗肯定不会同意。在没有对江舒情死心之前,恐怕他不会轻易让自己被谁套牢。所以她直接一口回绝江老头的提议,表示现在两人关系还不太稳定,现在订婚也没用,而且以后万一要再退婚又更麻烦,还是直接分手爽利的多。

    江老头就以为张裴裴还是不太信任男人,倒没想过是陈晴朗这边出的问题。因此苦口婆心相劝,把陈晴朗夸的上天。奈何张裴裴不为所动,江老头也只好作罢。只是婚可以不订,饭还是必须要吃的。好歹是准孙女婿,回到浦海之后不到女朋友家里看一下吃顿饭,实在不太像话。

    陈晴朗道:“去你们家吃饭,肯定又要吃好长时间,我师父对这阵册很上心,一直让她等着可不太好。要不你和学姐两个回去吃吧,替我向老爷子问好,我和思语瑶瑶她们就到师父那里去吃,顺带要做一些功课。”

    “做什么功课?”张裴裴好奇的问。

    “晚上再跟你们说。”

    张裴裴点点头:“那好吧。那个,你今天下午有别的事情么?我和学姐吃完饭,去哪里找你?”

    “今天下午应该会一直在师父那里呆着,你们如果想找我,就去我师父那里好了。”陈晴朗道。

    张裴裴“嗯”了一声,然后向赵映雪道:“赵小姐,我爷爷也有说请你,如果你这会儿没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家里吃饭?”

    赵映雪又不熟悉江家的人,自己一个人去那里吃饭,肯定会很不自在,于是摇头拒绝了:“还是不用了,我跟陈先生一起吃吧。”

    张裴裴并不想赵映雪跟陈晴朗呆在一起,因为这个女人老是喜欢往陈晴朗身边凑,让她觉得很讨厌。可是她也总不能把人绑到家里去,因此只能作罢,把自己的车子直接让给陈晴朗,随后坐上江舒情的车回了江家。

    接下来陈晴朗开车,赵映雪坐在副驾,江思语和陈瑶坐在后面,四个人一起向江南人家进发。

    苗橙之前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而是留在了江南人家。

    路上,江思语八卦的问道:“老师,师奶奶到底是什么人啊,看着好年轻,但是身上的气势又很强大,而且大冬天的躺在石椅上面,穿那么薄还光着脚,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真是太奇怪了。”

    “修道者当然不怕冷了。”陈晴朗道,随后纠正她,“别老是师奶奶师奶奶的叫,多难听,再说哪有师奶奶这种称呼,以后叫师祖。”

    江思语这才知道这称呼有问题:“原来不是叫师奶奶啊……”

    陈晴朗在路上买了点中饭打包,随后就来到了江南人家43号院。宋梵音对那传送阵册确实很上心,一看到陈晴朗进来,立刻就一挥手,陈晴朗口袋里卷起来的阵册,便到了她的手中。

    陈晴朗一边招呼苗橙将打包的饭拿到客厅里,一边向宋梵音道:“师父,要吃饭么?很香的。”

    宋梵音没有回答,而是用惯用的手法激发阵册。

    当阵册上面冒出淡淡的白光时,她的呼吸居然瞬间就屏上了。

    接着,激动的闭上眼睛,下一瞬,她就从院子里消失了。

    陈晴朗一愣:这么着急?不知道这下子传送到哪里去了,不过以她的修为,回来肯定快的很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传送
    李青瓷之所以去机场接陈晴朗,为的就是唐诗韵,她也是有俗务的人,没时间陪着陈晴朗他们瞎转。

    所以出了江南人家后,李青瓷就直接找陈晴朗要符盘。

    现在的唐诗韵已经不需要赤乌射星盘的辟护,也不再需要通过这个法器,用血养的方式壮大神魂,因此现在这个符盘给不给李青瓷已经不重要,她想见唐诗韵,随时都可以见到。

    只是现在他不方便将唐诗韵的情况说给李青瓷听,因为一提到唐诗韵的名字,张裴裴一定会炸锅,在知道了唐诗韵现在能来去自如而且神魂已经能化为实体的情况后,也肯定会更没有安全感,陈晴朗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好张裴裴和江舒情之间的事情,这个时候不能让她们心里有任何的不舒服,唐诗韵曾经是他的女朋友,还和他同居,并因此张裴裴还被分手,江舒情和张裴裴对她那是极不待见,这时说出这个名字,以及此时唐诗韵的具体情况,形势会变得非常严峻。

    毕竟他的第一次就是交给了唐诗韵,而唐诗韵也是唯一一个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这样的情况,张裴裴是非常忌讳忌妒和忌惮的,如果现在的唐诗韵恢复了能与他发生关系的能力,恐怕张裴裴要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了。

    因此,他直接没有废话的将符盘交给了李青瓷。

    李青瓷并没有把赤乌射星盘简单的当作一件法器,因为现在这是唐诗韵的住所,是她灵魂唯一能安定的所在,也是她日后成长唯一的温房,有朝一日,她还会成为器灵,和赤乌射星盘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这个符盘,几乎就等同是唐诗韵自己。

    陈晴朗此时对赤乌射星盘所表现出的满不在乎,没有一分不舍,这让李青瓷觉得很不舒服,咬牙骂了句“薄情寡性的白眼狼”,然后便转身上了车,迅速启动打火,一骑绝尘。

    陈晴朗已经习惯了李青瓷对他的这种态度,反正在这女妖精心里,他已经被彻底打上渣男的标签,而且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抹去。

    不过他也不在乎,李青瓷对他来说就是路人一般的存在,她爱怎么想怎么想,陈晴朗无所谓。

    陈晴朗现在要去拿传送阵册,而传送阵册就在赵映雪家里,所以几人直接去了那里。

    到家的时候,赵映雪看到客厅里的家具都被堆到了墙边,立刻就是一愣:“怎么回事儿?进贼了?”她昨天晚上从东京回来,直接被张裴裴接到了自己的住所,从她离开之后,这是第一次回家。

    陈晴朗赶忙道:“不是,因为要教瑶瑶练拳,家具太碍事,就直接堆到墙边了。”

    “这次也没有走多长的时间,怎么一回来,感觉很多事情都变了呢?”赵映雪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家,有一种莫名奇妙的陌生感,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是有一种雾里看花般的恍惚感:“小朗变得更厉害了,裴裴也收徒了,李校长的身份居然是妖精,并且跟唐诗韵关系还很好,一切的一切,都跟走时完全不一样了。”

    李青瓷的事情,是张裴裴在去机场前跟她说的。除此之外,她离开之后浦海发生的事情,也大多都跟她讲了一遍,包括陈晴朗和刘奇跃在青河区的道观狭路相逢,结果和他一起前去的唐诗韵不幸身亡,结果招来勾魂使,帮忙想了个以器养魂的办法,于是陈晴朗就把符盘给借了出去,由此也知道了李青瓷的另一重身份。除此之外,幽冥浊气的事情,陈国伟被双规、陈瑶拜师陈晴朗、京里来调查小组、在树林遇到青鬼……等等这些事情,全都跟江舒情讲了一遍。

    听到唐诗韵现在只能蜗居在一块符盘里的时候,她还挺感慨的,说唐诗韵不管如何,对小朗总算一片真心。希望她的灵魂能慢慢壮大,最后可以自由的出来活动。

    张裴裴当时就道:“希望她一辈子都出不来才好。”

    江舒情想了想,好像也对……于是那些感慨就直接消散了。直到之前看到陈晴朗将符盘递给李青瓷,才又觉得唐诗韵的可怜。

    想想自己这个学弟,还真是个害人精。

    自己和裴裴本来是很好的姐妹,现在被他弄得不尴不尬,她昨天晚上从东京坐飞机回来的时候,看到张裴裴,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

    本来以为离开了之后,时间能解决一切,现在才明白,逃避总归是没用的,把解决事情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也是不现实的。

    特别是感情上的事情,除非不动情的人才能处理好。

    情爱里无智者,这话乃是世间真理。

    而雾里看花般的恍惚感,陈晴朗却是一直都有,自从半年前踏上修道之路,一切一切,都透着模糊,正是恍惚如雾里看花,缥缈如水中望月,时常在发呆的时候,会感觉是在做梦。

    因为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科学论为主流的环境里的人,突然一天,要悟道修仙,这种事情,并不是震惊个几分钟之后,就能坦然接受的。就算很多的时间过去,更多的时候,可能还是在恍惚与怀疑之中。

    不亲身体会,不知道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有时感觉到的是美好,但也有不少的时间,感觉到的是痛苦。

    如果给陈晴朗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会选择继续平凡的生活,还是踏入一条玄奇灵异的道路。

    张裴裴又何尝不是如此的恍惚呢,她现在的生活是以前的她打死都不会想到的,一想起自己现在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为此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她都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发癔症。最恐怖的是,自己身为妹妹,居然跟姐姐共同纠缠在一个男人的身边,这件事情太可怕了,也太狗血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荒谬而可笑。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姐姐介绍给自己的……她有的时候都想打自己一巴掌,看会不会在下一秒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陈晴朗江舒情他们,就处在这样的一种情境之下。

    但世界终归是真实的。

    一切都是真实的。

    雾里看花花非花,不是花却又是什么呢?总归有个东西在,或是花,又或者不是花。水中月望月难捉月,水中月来自天上月,但无论是模糊还是折射,都有其真实的本源存在。

    “把你的那什么阵册拿走,去给你师父吧。”江舒情很快从感性中走出,身心都回归了现实。

    传送阵册就放在墙边一个小柜子里,陈晴朗拉开柜子就拿了出来,卷了几下塞进口袋,随后向江舒情张裴裴她们道:“要不我们先去吃午饭吧,你们肚子也都饿了吧?”

    “爷爷说你回来之后,要我们带你去家里吃饭。”张裴裴道。

    她们之所以知道陈晴朗要在中午回浦海,就是江老头从京都赵家那里得到信儿之后告诉她们的,江老头以前就觉得陈晴朗是年少有为的人,而且身怀奇术,前途不可限量,如今果然成了气候,都能成为京都赵家的座上宾了。这样的孙女婿,千万不能跑了,因此特意叮嘱张裴裴和江舒情,接到陈晴朗之后,一定要让他到家里吃午饭。同时也透露了一点他自己的心思,那就是准备让张裴裴跟陈晴朗把婚定了,不然老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交往,终归让人觉得没有谱儿。

    订婚张裴裴自然是愿意的,但她觉得陈晴朗肯定不会同意。在没有对江舒情死心之前,恐怕他不会轻易让自己被谁套牢。所以她直接一口回绝江老头的提议,表示现在两人关系还不太稳定,现在订婚也没用,而且以后万一要再退婚又更麻烦,还是直接分手爽利的多。

    江老头就以为张裴裴还是不太信任男人,倒没想过是陈晴朗这边出的问题。因此苦口婆心相劝,把陈晴朗夸的上天。奈何张裴裴不为所动,江老头也只好作罢。只是婚可以不订,饭还是必须要吃的。好歹是准孙女婿,回到浦海之后不到女朋友家里看一下吃顿饭,实在不太像话。

    陈晴朗道:“去你们家吃饭,肯定又要吃好长时间,我师父对这阵册很上心,一直让她等着可不太好。要不你和学姐两个回去吃吧,替我向老爷子问好,我和思语瑶瑶她们就到师父那里去吃,顺带要做一些功课。”

    “做什么功课?”张裴裴好奇的问。

    “晚上再跟你们说。”

    张裴裴点点头:“那好吧。那个,你今天下午有别的事情么?我和学姐吃完饭,去哪里找你?”

    “今天下午应该会一直在师父那里呆着,你们如果想找我,就去我师父那里好了。”陈晴朗道。

    张裴裴“嗯”了一声,然后向赵映雪道:“赵小姐,我爷爷也有说请你,如果你这会儿没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家里吃饭?”

    赵映雪又不熟悉江家的人,自己一个人去那里吃饭,肯定会很不自在,于是摇头拒绝了:“还是不用了,我跟陈先生一起吃吧。”

    张裴裴并不想赵映雪跟陈晴朗呆在一起,因为这个女人老是喜欢往陈晴朗身边凑,让她觉得很讨厌。可是她也总不能把人绑到家里去,因此只能作罢,把自己的车子直接让给陈晴朗,随后坐上江舒情的车回了江家。

    接下来陈晴朗开车,赵映雪坐在副驾,江思语和陈瑶坐在后面,四个人一起向江南人家进发。

    苗橙之前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而是留在了江南人家。

    路上,江思语八卦的问道:“老师,师奶奶到底是什么人啊,看着好年轻,但是身上的气势又很强大,而且大冬天的躺在石椅上面,穿那么薄还光着脚,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真是太奇怪了。”

    “修道者当然不怕冷了。”陈晴朗道,随后纠正她,“别老是师奶奶师奶奶的叫,多难听,再说哪有师奶奶这种称呼,以后叫师祖。”

    江思语这才知道这称呼有问题:“原来不是叫师奶奶啊……”

    陈晴朗在路上买了点中饭打包,随后就来到了江南人家43号院。宋梵音对那传送阵册确实很上心,一看到陈晴朗进来,立刻就一挥手,陈晴朗口袋里卷起来的阵册,便到了她的手中。

    陈晴朗一边招呼苗橙将打包的饭拿到客厅里,一边向宋梵音道:“师父,要吃饭么?很香的。”

    宋梵音没有回答,而是用惯用的手法激发阵册。

    当阵册上面冒出淡淡的白光时,她的呼吸居然瞬间就屏上了。

    接着,激动的闭上眼睛,下一瞬,她就从院子里消失了。

    陈晴朗一愣:这么着急?不知道这下子传送到哪里去了,不过以她的修为,回来肯定快的很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修道门派的消失之迷
    等到吃完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陈晴朗嘴里叼着一根饭后烟,晃腰摆臂慵懒的舒展着身体,他的眼睛投在空荡荡的白玉石椅上,有些纳闷的在心里嘀咕: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赵映雪看出了他的心思,就道:“你都那么厉害了,你师父就更厉害。无论到哪里,都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陈晴朗道:“话是这么说,可万事都有个万一啊。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想不担心都不行。”

    “那你知道师奶……师祖到底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么?”江思语拿着根牙签,惬意的凑过来聊天。

    陈晴朗道:“肯定是在地球上就对了,但至于在地球的什么地方,这就很难说了。”

    “总应该有记载的吧?当年的太上宗在什么地方的什么山,然后根据这个去查,肯定能查到的吧?”江思语道。

    陈晴朗江思语他们从鬼兰老妖的山洞中回到家研究战利品时,江思语也在旁边,所以倒也知道这个传送阵册,是传送到太上宗那里去的。

    听了江思语的话,赵映雪摇了摇头:“如果能查到,你师祖就不必非要用那什么传送阵册,自己老早就可以自己找过去了。”

    江思语很不解:“如果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难道还查不到不成?莫非这地方还能凭空飞走了不成?”

    陈晴朗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你还真说对了,还真就是凭空飞走了。不止是太上宗,还有其他一些有名的大的修道门派,很多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而且是不止人和建筑失踪了,有的连山头都失踪了。”

    江思语像在听神话:“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人和建筑没了还能理解,可是怎么连山头都没有了呢?”

    陈晴朗摊手:“如果要是能知道这个,师父她早就动身去寻找太上宗山门的此时所在了,也不用一直等到现在,要向自己的徒弟索要传送阵册。”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办法知道师祖被传送到哪里去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么?万一师祖真碰到什么危险了怎么办?”江思语有些焦急的道。

    陈晴朗愁眉不展:“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关于修道门派失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事情,宋梵音这里的书本,只记载了一千年前华夏大地有哪些修道门派,有哪些修道名山,却没有记载门派消失的事情,只怕在当时,这种事情还没有出现。但是现在根据记载的地名山名去查,除了昆仑峨嵋青城武当等一些名山还能寻到之外,其他很多名山大川,都已经不见踪影。

    修道者所选的用来建派的名山大川,基本上都是很偏僻的地方,远离人烟,例如曾经有一个佛道修行圣地,叫做大禅寺,这个佛道门派,就建立在距离当时王朝万里之远的地方,很多僧人为了找寻这圣地,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除了这些和尚之外,没有人会特意去那种地方。而那地方一般未开化,也未建立行省什么的,王朝的地理志上面一般也并无记载,在一些文人笔记上或许偶有记录,也是通过道听途说而来。

    这样的山,这样的寺,消失了,也没有人知道。

    根据太上宗典籍里的记载,这个大禅寺所在的地方,差不多就在中国西藏西边印度的贾朗达尔,是当地最高最宏伟的山峰,名字叫做万藏山。但是你现在去贾朗达尔,别说万藏山,万藏坡你都找不到。千百年前,贾朗达尔并不是什么发达的地方,有没有人类的足迹还很难说,就算有什么山消失了,也留不下只言片字的记载。

    而修道门派失踪事件当中,像万藏山大禅寺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大门派一般都建立在杳无人烟的地方,小门派倒是建在有人烟的地方居多,但这些小门派直接消失的倒是少见,一般都是慢慢衰败的。这样的山门之上,会留有一些修道之人的传说,但是后来的传人,却是已经不再会修道之术,只留下一部部无法修炼的典籍,还有一些不断修补重建的宫殿建筑。

    而太上宗千年前所在的地方,大致在东海之滨一座大山之上,但现在这座大山已经没有了,只有茫茫浩淼的东海水日夜澎湃。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突然消失,才造成了修道文明的断档,只有一些小门派留下了一些道统,但后来可能因为生源不济或者天灾**之类,道统流传下来的很少,可能这也是造成现在鲜有修道者出现的原因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宋梵音到底被传送到哪里,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陈晴朗抬头望天,心中暗道:莫非传送到了哪颗星球上去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陈晴朗就在院子里等着,可是宋梵音还是没有回来,只有那张空荡荡的玉椅,在池塘中央静静的吹着风。

    江舒情和张裴裴吃完饭也没有过来,江舒情的那个公司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她作为重要的领导,不能一回来就闲着,因此在家里吃完饭,就立刻赶去了公司。

    而且她本来也是倾向于少跟陈晴朗有太多来往的,不然她和张裴裴还有陈晴朗之间的感情关系,只怕要越来越遭,越来越难处理干净了。

    张裴裴倒是想看着陈晴朗,省得赵映雪趁虚而入,可惜公安局那边她还有事情没做,本来是准备请假的,也已经跟领导说好了,但是上头好像这两天要来检查什么的,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落尾,她没有办法,只能消了假,重新去上班。

    陈晴朗接到她的电话后,叮嘱她好好工作,晚上再一起吃饭。

    挂掉电话,他向江思语和陈瑶道:“你们现在要回家么,我送你们回去。”

    陈瑶之前看到这里书房里那么多有关修道和修道文明的书籍,立刻就有如饥似渴之感,本来就没打算回家,于是听到他的问话,就摇了摇头,说要在这里看书。

    江思语一个人回去也怪无聊的,因此决定留下来陪陈瑶。

    陈晴朗点点头:“那你们好好呆着,你们师祖一回来,赶紧打电话通知我。”

    两个丫头都乖乖的点头。

    陈晴朗又向苗橙道:“橙橙,我有点事情要去办,你就在家里陪着两位小姐姐,没事练习一下法术,千万不要乱跑。”

    苗橙撅着嘴问:“哥哥要去哪里?”

    “我带着你映雪姐姐去办事情,很快就会回来。”陈晴朗道。

    赵映雪疑惑的问:“去办什么事情?”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晴朗道。

    江思语本来打算和陈瑶一起去书房的,这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老师,你可不要趁着我师父不在沾花惹草,要不然我可是会去告状的。”

    “你什么时候把你师父气死,你就开心了。”陈晴朗没好气的回她一句,随后向赵映雪道,“我们走吧。”

    赵映雪带着一脸问号起身,跟着陈晴朗走出了院子。

    “你要带我去干什么啊?”出了院子后,赵映雪再次问道。

    “去找唐诗韵。”陈晴朗道。

    赵映雪这下知道陈晴朗要带她去做什么了,一时之间紧张忐忑起来,内心非常的纠结,步子变得非常慢,对于双修的事情,又犹豫不绝起来。

    “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双修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修道这种事情,乃是以清净不染之心,行英勇猛进之事。听听,清净不染之心,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污?”陈晴朗很无语的向她道。

    赵映雪局促的道:“若是跟你说的不一样,那我就不修了。”

    “爱修不修,谁求你来着?”陈晴朗真是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赵映雪气个半死,干脆不和他说话了。

    陈晴朗坐上车后,给李青瓷打了个电话。

    李青瓷冷冷的问他:“干什么?”

    陈晴朗在她那里印象不好,倒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没事,就是几个小时不见,格外的想念青瓷姐,所以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还别说,听到青瓷姐的声音之后,心里立刻就不痒了,特别舒服。”

    “陈晴朗,不准调戏我青瓷姐!”唐诗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陈晴朗立刻“嘿嘿”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我其实是找你的。”

    “你找诗韵干什么?”李青瓷很警惕的问道。

    “对不起,虽然青瓷姐你很漂亮,身材也很性感,腿也够长,屁股也够翘……”

    “陈晴朗,你是不是找死!”李青瓷的声音充满了腾腾杀气。

    陈晴朗赶紧收敛:“好吧,我想说的是……虽然青瓷姐你很漂亮,身材又好,但是,仍然,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你贫什么嘴?信不信哪天见到你我打断你的腿?”李青瓷威胁道。

    陈晴朗一边开车,一边问:“我有三条腿,你想打断哪一条啊?”

    “陈晴朗,你要是想死,你就直接说。我心情好可以给你个痛快,心情不好,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好,我等会儿就到你那里。你现在在家吧?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就过来哦!”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赵映雪一脸鄙夷的看着他:“真是不要脸!”

    “反正在这位姐姐眼中,我本就是不要脸的人,我要是要脸了,她反而还可能会觉得我虚伪呢。既然如此,还不如调戏一下,占一下嘴上偏宜呢。”陈晴朗无所谓的道。

    赵映雪冷哼一声:“等到你死的很难看的时候,就会知道,人还是要脸一点好。”

    “有诗韵在,谁能动得了我?”陈晴朗信心十足的道。

    赵映雪撇嘴:“你这么不要脸,唐诗韵会无底线的惯着你?”

    “就是口花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李青瓷还真能把我杀了?”陈晴朗耸耸肩,“再说,我可是有分寸的人,知道见好就收。”

    赵映雪冷笑:“等会儿到了那里,看你怎么死。”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修道门派的消失之迷
    等到吃完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陈晴朗嘴里叼着一根饭后烟,晃腰摆臂慵懒的舒展着身体,他的眼睛投在空荡荡的白玉石椅上,有些纳闷的在心里嘀咕: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赵映雪看出了他的心思,就道:“你都那么厉害了,你师父就更厉害。无论到哪里,都肯定不会出意外的。”

    陈晴朗道:“话是这么说,可万事都有个万一啊。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想不担心都不行。”

    “那你知道师奶……师祖到底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了么?”江思语拿着根牙签,惬意的凑过来聊天。

    陈晴朗道:“肯定是在地球上就对了,但至于在地球的什么地方,这就很难说了。”

    “总应该有记载的吧?当年的太上宗在什么地方的什么山,然后根据这个去查,肯定能查到的吧?”江思语道。

    陈晴朗江思语他们从鬼兰老妖的山洞中回到家研究战利品时,江思语也在旁边,所以倒也知道这个传送阵册,是传送到太上宗那里去的。

    听了江思语的话,赵映雪摇了摇头:“如果能查到,你师祖就不必非要用那什么传送阵册,自己老早就可以自己找过去了。”

    江思语很不解:“如果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难道还查不到不成?莫非这地方还能凭空飞走了不成?”

    陈晴朗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你还真说对了,还真就是凭空飞走了。不止是太上宗,还有其他一些有名的大的修道门派,很多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而且是不止人和建筑失踪了,有的连山头都失踪了。”

    江思语像在听神话:“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人和建筑没了还能理解,可是怎么连山头都没有了呢?”

    陈晴朗摊手:“如果要是能知道这个,师父她早就动身去寻找太上宗山门的此时所在了,也不用一直等到现在,要向自己的徒弟索要传送阵册。”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办法知道师祖被传送到哪里去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么?万一师祖真碰到什么危险了怎么办?”江思语有些焦急的道。

    陈晴朗愁眉不展:“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关于修道门派失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事情,宋梵音这里的书本,只记载了一千年前华夏大地有哪些修道门派,有哪些修道名山,却没有记载门派消失的事情,只怕在当时,这种事情还没有出现。但是现在根据记载的地名山名去查,除了昆仑峨嵋青城武当等一些名山还能寻到之外,其他很多名山大川,都已经不见踪影。

    修道者所选的用来建派的名山大川,基本上都是很偏僻的地方,远离人烟,例如曾经有一个佛道修行圣地,叫做大禅寺,这个佛道门派,就建立在距离当时王朝万里之远的地方,很多僧人为了找寻这圣地,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除了这些和尚之外,没有人会特意去那种地方。而那地方一般未开化,也未建立行省什么的,王朝的地理志上面一般也并无记载,在一些文人笔记上或许偶有记录,也是通过道听途说而来。

    这样的山,这样的寺,消失了,也没有人知道。

    根据太上宗典籍里的记载,这个大禅寺所在的地方,差不多就在中国西藏西边印度的贾朗达尔,是当地最高最宏伟的山峰,名字叫做万藏山。但是你现在去贾朗达尔,别说万藏山,万藏坡你都找不到。千百年前,贾朗达尔并不是什么发达的地方,有没有人类的足迹还很难说,就算有什么山消失了,也留不下只言片字的记载。

    而修道门派失踪事件当中,像万藏山大禅寺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大门派一般都建立在杳无人烟的地方,小门派倒是建在有人烟的地方居多,但这些小门派直接消失的倒是少见,一般都是慢慢衰败的。这样的山门之上,会留有一些修道之人的传说,但是后来的传人,却是已经不再会修道之术,只留下一部部无法修炼的典籍,还有一些不断修补重建的宫殿建筑。

    而太上宗千年前所在的地方,大致在东海之滨一座大山之上,但现在这座大山已经没有了,只有茫茫浩淼的东海水日夜澎湃。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突然消失,才造成了修道文明的断档,只有一些小门派留下了一些道统,但后来可能因为生源不济或者天灾**之类,道统流传下来的很少,可能这也是造成现在鲜有修道者出现的原因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宋梵音到底被传送到哪里,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陈晴朗抬头望天,心中暗道:莫非传送到了哪颗星球上去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陈晴朗就在院子里等着,可是宋梵音还是没有回来,只有那张空荡荡的玉椅,在池塘中央静静的吹着风。

    江舒情和张裴裴吃完饭也没有过来,江舒情的那个公司出现了重大的问题,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她作为重要的领导,不能一回来就闲着,因此在家里吃完饭,就立刻赶去了公司。

    而且她本来也是倾向于少跟陈晴朗有太多来往的,不然她和张裴裴还有陈晴朗之间的感情关系,只怕要越来越遭,越来越难处理干净了。

    张裴裴倒是想看着陈晴朗,省得赵映雪趁虚而入,可惜公安局那边她还有事情没做,本来是准备请假的,也已经跟领导说好了,但是上头好像这两天要来检查什么的,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落尾,她没有办法,只能消了假,重新去上班。

    陈晴朗接到她的电话后,叮嘱她好好工作,晚上再一起吃饭。

    挂掉电话,他向江思语和陈瑶道:“你们现在要回家么,我送你们回去。”

    陈瑶之前看到这里书房里那么多有关修道和修道文明的书籍,立刻就有如饥似渴之感,本来就没打算回家,于是听到他的问话,就摇了摇头,说要在这里看书。

    江思语一个人回去也怪无聊的,因此决定留下来陪陈瑶。

    陈晴朗点点头:“那你们好好呆着,你们师祖一回来,赶紧打电话通知我。”

    两个丫头都乖乖的点头。

    陈晴朗又向苗橙道:“橙橙,我有点事情要去办,你就在家里陪着两位小姐姐,没事练习一下法术,千万不要乱跑。”

    苗橙撅着嘴问:“哥哥要去哪里?”

    “我带着你映雪姐姐去办事情,很快就会回来。”陈晴朗道。

    赵映雪疑惑的问:“去办什么事情?”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晴朗道。

    江思语本来打算和陈瑶一起去书房的,这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老师,你可不要趁着我师父不在沾花惹草,要不然我可是会去告状的。”

    “你什么时候把你师父气死,你就开心了。”陈晴朗没好气的回她一句,随后向赵映雪道,“我们走吧。”

    赵映雪带着一脸问号起身,跟着陈晴朗走出了院子。

    “你要带我去干什么啊?”出了院子后,赵映雪再次问道。

    “去找唐诗韵。”陈晴朗道。

    赵映雪这下知道陈晴朗要带她去做什么了,一时之间紧张忐忑起来,内心非常的纠结,步子变得非常慢,对于双修的事情,又犹豫不绝起来。

    “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双修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修道这种事情,乃是以清净不染之心,行英勇猛进之事。听听,清净不染之心,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污?”陈晴朗很无语的向她道。

    赵映雪局促的道:“若是跟你说的不一样,那我就不修了。”

    “爱修不修,谁求你来着?”陈晴朗真是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赵映雪气个半死,干脆不和他说话了。

    陈晴朗坐上车后,给李青瓷打了个电话。

    李青瓷冷冷的问他:“干什么?”

    陈晴朗在她那里印象不好,倒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没事,就是几个小时不见,格外的想念青瓷姐,所以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还别说,听到青瓷姐的声音之后,心里立刻就不痒了,特别舒服。”

    “陈晴朗,不准调戏我青瓷姐!”唐诗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陈晴朗立刻“嘿嘿”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我其实是找你的。”

    “你找诗韵干什么?”李青瓷很警惕的问道。

    “对不起,虽然青瓷姐你很漂亮,身材也很性感,腿也够长,屁股也够翘……”

    “陈晴朗,你是不是找死!”李青瓷的声音充满了腾腾杀气。

    陈晴朗赶紧收敛:“好吧,我想说的是……虽然青瓷姐你很漂亮,身材又好,但是,仍然,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你贫什么嘴?信不信哪天见到你我打断你的腿?”李青瓷威胁道。

    陈晴朗一边开车,一边问:“我有三条腿,你想打断哪一条啊?”

    “陈晴朗,你要是想死,你就直接说。我心情好可以给你个痛快,心情不好,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好,我等会儿就到你那里。你现在在家吧?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就过来哦!”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赵映雪一脸鄙夷的看着他:“真是不要脸!”

    “反正在这位姐姐眼中,我本就是不要脸的人,我要是要脸了,她反而还可能会觉得我虚伪呢。既然如此,还不如调戏一下,占一下嘴上偏宜呢。”陈晴朗无所谓的道。

    赵映雪冷哼一声:“等到你死的很难看的时候,就会知道,人还是要脸一点好。”

    “有诗韵在,谁能动得了我?”陈晴朗信心十足的道。

    赵映雪撇嘴:“你这么不要脸,唐诗韵会无底线的惯着你?”

    “就是口花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李青瓷还真能把我杀了?”陈晴朗耸耸肩,“再说,我可是有分寸的人,知道见好就收。”

    赵映雪冷笑:“等会儿到了那里,看你怎么死。”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两女一男去开房
    可能唐诗韵也与赵映雪有同样的担忧,所以在陈晴朗到达李青瓷所在的小区时,发现她已经娇俏的等立在小区门口。

    此时的唐诗韵是一身都市年轻姑娘的休闲打扮,小蛮靴,小脚裤,红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短款的风衣,头上还戴了一顶八角的麻灰色贝雷帽。这帽子将头发盖住,将五官更明显的突显出来,让人更加惊叹于她五官的精致,以及脸庞的娇小。

    赵映雪看着她,发现跟在京都时完全是不一样的气质,那个时候这姑娘在陈晴朗的房间里,显示出的是一种妖魅和性感,而此时更多的是娇俏、时尚、可爱,那苗条的身材,让人忍不住想要搂在怀里抱一抱。

    陈晴朗的车子在减速的时候,唐诗韵的目光就已经看了过来,等到他停车的时候,直接快步走了过来:“不用下车了,我上去。”

    赵映雪特别有眼力劲儿,直接推开车门从副驾上下去,坐到了后排的座位。唐诗韵也不客气,绕到副驾那边上了车。

    坐上车,关好车门,唐诗韵问陈晴朗:“怎么没有好好跟那对姐妹花聚一聚?特别是那个叫江舒情的,你们应该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这世界上花心的人之所以花心,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无情,一种是多情,前者是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态纵横花丛,将女人泡到手是他们的目标,但泡到手时的女人是什么状态,他们并不关心。这种人心中的情绪,愉悦占最大的部分。他们并不关心伤害到谁,只要自己得益就好。

    而陈晴朗是后一种,他属于那种多情的人。他同时纠缠于多个姑娘之间,并非是为了征服,他只是身不由己的陷入这种糟糕的状况,并优柔寡断的难以用最有效的方式得到能对他最好的结果。这类人的重点并不在最后的结果,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只是身不由己而又徒呼奈何的陷入纠缠的过程当中。他们害怕伤害别人,却又无法停止这种行为。并且因为本身的善良,又总是对这种行为感觉到愧疚。想要结束一切,却又总是无法收束自己的内心。陈晴朗觉得多情其实也是一种无情,若不无情,怎么能干得出来这种总是伤害别人的残酷事情呢?

    但若让他直接与哪个姑娘一刀两断,他又决然干不出来,一是舍不得,二是那种对她人的显性的伤害,会直击其脆弱的内心,那种对别人的残酷,对于他们自己本身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这世界上痛苦的人很多,或许因为贫穷,或许因为病痛,或许因为分离,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善良。因为对于这种人来说,无论是伤害他人,还是伤害自己,都难免会在心里病一场,像是下一场冰雹,砸得心脏嘭嘭作痛,冰块化作水后,又把伤口泡起来,无数的微生物滋生其上,把伤口肆虐的一塌糊涂。

    但就像陈晴朗觉得多情也是一种无情一样,陈晴朗觉得他的这种不忍心伤害姑娘的善良,其实是一种虚伪。而他明确的知道这一点,却无法作出任何改变,这种状况,就让他更加的痛恨自己。

    或许这就是善良又多情的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必在对自我的怀疑中,加诸于自身无情与虚伪的标签,让自己在冰雹的击砸与污水的浸泡中,饱尝心灵朽腐之苦。

    人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黑夜的虚无与宁静中展露出哲学家的一面,而在思绪被打扰的时候,很难持续散发那种高深的思维。

    经历过僵尸事件的浦海,如今已经又恢复到大半年前的样子。到处是一片繁华匆忙,路上车水马龙,空气中焦躁急促,耳边四处都是人类活动散发的喧嚣,这里仍是中国数一数二的热闹之都。

    陈晴朗发散出去的思绪被这热闹的气流击得左扭右拐,然后本能的在瞬间收回,他不打算跟唐诗韵谈论张裴裴江舒情的事情,因为那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唐诗韵,都不外乎是一种心灵的折磨。

    所以他抒发抑郁似的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浊气似乎便这样随着清脆的哨声而传出窗外,消散在喧哗的空气中。

    “我过来,是找你有正经事儿。”陈晴朗道。

    “正经事儿?”唐诗韵有些无聊,“正经事儿多没意思?不正经的事儿才有意思呢。”

    陈晴朗不和她暧昧,直接道:“赵小姐已经同意了,决定试试跟你双修的事情。”

    唐诗韵其实刚刚就有这种猜测,只是不敢确定,如今得到肯证,仍旧觉得惊奇。

    她转头看着赵映雪:“想好了?”

    赵映雪很不自然,将脸转向车窗外。一只没有尾巴的雪纳瑞正在马路边欢快的跳着,它的主人正拿着一根火腿肠逗它。赵映雪想,这只狗狗在出生的时候被准备断掉的那条嫩尾,就和那根火腿肠的模样是差不多的吧?

    “还挺害羞的。”唐诗韵咯咯笑了两声,一瞬间又魅惑众生起来。

    陈晴朗问她:“为什么不让下车,你们俩要去哪里双修?”

    “你还说呢,青瓷姐都快被你气死了,这会儿要是让她见到你,肯定要把你杀了剁碎喂鱼的。”唐诗韵没好气的看着他,但神态间又有一种勾人的娇嗔,“我也快被你气死了,明知道我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还那样大胆的调戏青瓷姐,一点都不顾忌人家的感受。”

    “调戏,又不是**……再说,那也是因为她老是不给我好脸色看,要不然我没事儿气她干什么?我哪那么闲?”陈晴朗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车子。他现在肯定打不过李青瓷,所以也没必要主动凑过去自找晦气。

    唐诗韵冷哼一声:“她不给你好脸色不也是你自找的呀?谁让你那么花心的?”

    赵映雪在后面听着她宜娇宜嗔的说着这些话,真的是有些无法理解。这么漂亮的一个女鬼,怎么竟能这样容忍一个男人的花心?而且从她的语气当中,听不出丝毫的愤怒,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委屈和酸楚,这实在叫她无法忍受。反正对她来说,男人可以没钱,可以没权,但绝对不能没有一颗专情的心,和一张……就算不帅但也不能太丑的脸。否则,这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就是完全没有价值的,是应该被女性群体排斥和唾弃的。

    她现在对唐诗韵,真是说不出的恨铁不成钢。

    同时又想,如果爱能让一个人没了基本的底线,这样的爱又有何存在的意义呢?

    爱,不应该是一种温暖的,积极的,像阳光像清风像鲜花像云朵那样美好的东西么?

    唐诗韵和陈晴朗这……算什么?

    她摇摇头,冰冷的脸上有浅浅的鄙夷神情。

    陈晴朗也鄙夷,鄙夷自己,所以他不接唐诗韵的话茬,继续谈论正经事:“接下来要去哪里,难道要去酒店开房么?”

    唐诗韵还没表态,赵映雪已经大声道:“不行!”

    唐诗韵奇怪的问:“为什么不行?”

    “大白天的,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一起去酒店开房,不会觉得很荒谬么?”赵映雪有些忿忿的道。

    唐诗韵恍然的样子:“对哦,确实不大好。那要不……到了夜里再去?”

    “……”赵映雪使劲拍了拍座椅,嘭嘭嘭,“这不是白天黑夜的问题,而是两女一男的问题,不管什么时候,三个人一起去开房,都是会让人侧目的事情吧?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呃……这还不好办?我现在的修为,不让人看到我,简直太容易了,然后你和晴朗一男一女去开房,这样总没什么问题了吧?”唐诗韵瞬间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开房……一定要去开房么?”赵映雪紧紧皱着眉头。

    唐诗韵摊手:“要不然能去哪儿?你在浦海有房子么?如果有的话,那就不用开房了啊。”

    赵映雪摇头:“没有。”

    “那除了去开房,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唐诗韵无奈的道,“总不能野战或者车震吧?”

    “……”赵映雪实在没有脸皮厚到可以和唐诗韵这样满嘴不正经的女人说话。

    陈晴朗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去租套房子。反正我也得有住的地方,这样一举两得,你们以后双修,也能有个隐秘的固定地点。”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两女一男去开房
    可能唐诗韵也与赵映雪有同样的担忧,所以在陈晴朗到达李青瓷所在的小区时,发现她已经娇俏的等立在小区门口。

    此时的唐诗韵是一身都市年轻姑娘的休闲打扮,小蛮靴,小脚裤,红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短款的风衣,头上还戴了一顶八角的麻灰色贝雷帽。这帽子将头发盖住,将五官更明显的突显出来,让人更加惊叹于她五官的精致,以及脸庞的娇小。

    赵映雪看着她,发现跟在京都时完全是不一样的气质,那个时候这姑娘在陈晴朗的房间里,显示出的是一种妖魅和性感,而此时更多的是娇俏、时尚、可爱,那苗条的身材,让人忍不住想要搂在怀里抱一抱。

    陈晴朗的车子在减速的时候,唐诗韵的目光就已经看了过来,等到他停车的时候,直接快步走了过来:“不用下车了,我上去。”

    赵映雪特别有眼力劲儿,直接推开车门从副驾上下去,坐到了后排的座位。唐诗韵也不客气,绕到副驾那边上了车。

    坐上车,关好车门,唐诗韵问陈晴朗:“怎么没有好好跟那对姐妹花聚一聚?特别是那个叫江舒情的,你们应该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这世界上花心的人之所以花心,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无情,一种是多情,前者是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态纵横花丛,将女人泡到手是他们的目标,但泡到手时的女人是什么状态,他们并不关心。这种人心中的情绪,愉悦占最大的部分。他们并不关心伤害到谁,只要自己得益就好。

    而陈晴朗是后一种,他属于那种多情的人。他同时纠缠于多个姑娘之间,并非是为了征服,他只是身不由己的陷入这种糟糕的状况,并优柔寡断的难以用最有效的方式得到能对他最好的结果。这类人的重点并不在最后的结果,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只是身不由己而又徒呼奈何的陷入纠缠的过程当中。他们害怕伤害别人,却又无法停止这种行为。并且因为本身的善良,又总是对这种行为感觉到愧疚。想要结束一切,却又总是无法收束自己的内心。陈晴朗觉得多情其实也是一种无情,若不无情,怎么能干得出来这种总是伤害别人的残酷事情呢?

    但若让他直接与哪个姑娘一刀两断,他又决然干不出来,一是舍不得,二是那种对她人的显性的伤害,会直击其脆弱的内心,那种对别人的残酷,对于他们自己本身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这世界上痛苦的人很多,或许因为贫穷,或许因为病痛,或许因为分离,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善良。因为对于这种人来说,无论是伤害他人,还是伤害自己,都难免会在心里病一场,像是下一场冰雹,砸得心脏嘭嘭作痛,冰块化作水后,又把伤口泡起来,无数的微生物滋生其上,把伤口肆虐的一塌糊涂。

    但就像陈晴朗觉得多情也是一种无情一样,陈晴朗觉得他的这种不忍心伤害姑娘的善良,其实是一种虚伪。而他明确的知道这一点,却无法作出任何改变,这种状况,就让他更加的痛恨自己。

    或许这就是善良又多情的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必在对自我的怀疑中,加诸于自身无情与虚伪的标签,让自己在冰雹的击砸与污水的浸泡中,饱尝心灵朽腐之苦。

    人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黑夜的虚无与宁静中展露出哲学家的一面,而在思绪被打扰的时候,很难持续散发那种高深的思维。

    经历过僵尸事件的浦海,如今已经又恢复到大半年前的样子。到处是一片繁华匆忙,路上车水马龙,空气中焦躁急促,耳边四处都是人类活动散发的喧嚣,这里仍是中国数一数二的热闹之都。

    陈晴朗发散出去的思绪被这热闹的气流击得左扭右拐,然后本能的在瞬间收回,他不打算跟唐诗韵谈论张裴裴江舒情的事情,因为那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唐诗韵,都不外乎是一种心灵的折磨。

    所以他抒发抑郁似的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浊气似乎便这样随着清脆的哨声而传出窗外,消散在喧哗的空气中。

    “我过来,是找你有正经事儿。”陈晴朗道。

    “正经事儿?”唐诗韵有些无聊,“正经事儿多没意思?不正经的事儿才有意思呢。”

    陈晴朗不和她暧昧,直接道:“赵小姐已经同意了,决定试试跟你双修的事情。”

    唐诗韵其实刚刚就有这种猜测,只是不敢确定,如今得到肯证,仍旧觉得惊奇。

    她转头看着赵映雪:“想好了?”

    赵映雪很不自然,将脸转向车窗外。一只没有尾巴的雪纳瑞正在马路边欢快的跳着,它的主人正拿着一根火腿肠逗它。赵映雪想,这只狗狗在出生的时候被准备断掉的那条嫩尾,就和那根火腿肠的模样是差不多的吧?

    “还挺害羞的。”唐诗韵咯咯笑了两声,一瞬间又魅惑众生起来。

    陈晴朗问她:“为什么不让下车,你们俩要去哪里双修?”

    “你还说呢,青瓷姐都快被你气死了,这会儿要是让她见到你,肯定要把你杀了剁碎喂鱼的。”唐诗韵没好气的看着他,但神态间又有一种勾人的娇嗔,“我也快被你气死了,明知道我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还那样大胆的调戏青瓷姐,一点都不顾忌人家的感受。”

    “调戏,又不是**……再说,那也是因为她老是不给我好脸色看,要不然我没事儿气她干什么?我哪那么闲?”陈晴朗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车子。他现在肯定打不过李青瓷,所以也没必要主动凑过去自找晦气。

    唐诗韵冷哼一声:“她不给你好脸色不也是你自找的呀?谁让你那么花心的?”

    赵映雪在后面听着她宜娇宜嗔的说着这些话,真的是有些无法理解。这么漂亮的一个女鬼,怎么竟能这样容忍一个男人的花心?而且从她的语气当中,听不出丝毫的愤怒,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委屈和酸楚,这实在叫她无法忍受。反正对她来说,男人可以没钱,可以没权,但绝对不能没有一颗专情的心,和一张……就算不帅但也不能太丑的脸。否则,这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就是完全没有价值的,是应该被女性群体排斥和唾弃的。

    她现在对唐诗韵,真是说不出的恨铁不成钢。

    同时又想,如果爱能让一个人没了基本的底线,这样的爱又有何存在的意义呢?

    爱,不应该是一种温暖的,积极的,像阳光像清风像鲜花像云朵那样美好的东西么?

    唐诗韵和陈晴朗这……算什么?

    她摇摇头,冰冷的脸上有浅浅的鄙夷神情。

    陈晴朗也鄙夷,鄙夷自己,所以他不接唐诗韵的话茬,继续谈论正经事:“接下来要去哪里,难道要去酒店开房么?”

    唐诗韵还没表态,赵映雪已经大声道:“不行!”

    唐诗韵奇怪的问:“为什么不行?”

    “大白天的,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一起去酒店开房,不会觉得很荒谬么?”赵映雪有些忿忿的道。

    唐诗韵恍然的样子:“对哦,确实不大好。那要不……到了夜里再去?”

    “……”赵映雪使劲拍了拍座椅,嘭嘭嘭,“这不是白天黑夜的问题,而是两女一男的问题,不管什么时候,三个人一起去开房,都是会让人侧目的事情吧?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呃……这还不好办?我现在的修为,不让人看到我,简直太容易了,然后你和晴朗一男一女去开房,这样总没什么问题了吧?”唐诗韵瞬间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开房……一定要去开房么?”赵映雪紧紧皱着眉头。

    唐诗韵摊手:“要不然能去哪儿?你在浦海有房子么?如果有的话,那就不用开房了啊。”

    赵映雪摇头:“没有。”

    “那除了去开房,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唐诗韵无奈的道,“总不能野战或者车震吧?”

    “……”赵映雪实在没有脸皮厚到可以和唐诗韵这样满嘴不正经的女人说话。

    陈晴朗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去租套房子。反正我也得有住的地方,这样一举两得,你们以后双修,也能有个隐秘的固定地点。”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两女一男去租房
    赵映雪听着这些,总感觉是在找长期炮友。

    她真是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又羞耻到了极点。

    天呀,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唐诗韵倒是很赞同这个提议:“好好,我以后想要找你玩儿,也不用避人耳目了。”

    玩儿?

    赵映雪暗自摇头,心道,你就算心里这样想,也不要说出来好不好?我这样一个电灯泡在这里亮着,很费电的啊。

    她对于唐诗韵的无耻放·荡,真的是彻底服气了。

    反正也不知道她因为一个“玩”字联想到哪里去了。

    “赵小姐,你觉得怎么样?”陈晴朗问赵映雪。

    赵映雪叹了口气,有一种无力感:“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于是,接下来陈晴朗又跟唐诗韵商量房子要找在哪里,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赵映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表姐夫。”赵映雪的表情变得不好起来,“手机?哦哦哦,拜访?这个,你还是跟当事人说吧。对,他跟我在一块儿,在开车,嗯,好……”赵映雪将手机递到前面,唐诗韵拿过来体贴的给陈晴朗放到耳边,省得耽误他开车。

    电话是李青山打来的,张口就道歉,然后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之前在机场警务室里,陈晴朗他们几个人的手机忘了拿走,所以黄局长托他将手机还给他们。第二件,为了表达自己一家的歉意,想要登门拜访,询问陈晴朗什么时候有时间。

    登门拜访?

    登毛的门拜毛的访。

    陈晴朗可没打算原谅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方式的表达歉意的方式,对于犯了错的人,就让他们自己在惶恐中忏悔去吧。

    “手机呢……你们可以直接送到浦海市曹安分局,交给张裴裴警官。我的就不必了,扔掉就好了,我现在用着苹果七呢,不想要那个诺基亚了。”

    唐诗韵倒是很有默契,当即就将电话挂掉了。

    李青山不是不识相的人,没有立刻再次打过来,但是陈晴朗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七,这是中午去买饭时,江思语去附近的手机店给他买的,年轻人总是对新鲜东西感兴趣,江思语又不差钱,正好6s忘在警务室那里没有拿回来,干脆就不要了,直接补了卡买了新手机,也送了陈瑶和苗橙一部。

    “诗韵,把这家伙的手机号念一遍,我直接拉他屏蔽。”陈晴朗道。

    既然刚才他说他的手机不要了,对方就肯定知道他已经买了新的手机,以后再找过来,肯定就不会通过赵映雪,而是会直接打他的电话,于是干脆直接把对方屏蔽了,省得老是被骚扰。

    唐诗韵道:“你好好开车,我来给你弄。”

    “你把他屏蔽了,我可不能屏蔽,你自己倒是省事了,却给我找了一桩麻烦。”赵映雪不爽的道。

    陈晴朗耸耸肩:“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家跟你们家是亲戚的?不过不得不说啊,你那红绸表姐的眼力劲儿真是够差的,先是谈了个吸毒的男朋友,再又嫁了一个这样的黑恶家庭,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其实我表姐夫还是挺不错的,只是那李青峰确实不像话。但也没办法,富家子弟么,教养再好,也难免有点跋扈之气。就算表面不显示出来,心里面也总是觉得高人一等的。就像你,为什么在我爷爷还有张爷爷面前可以表现得那么淡定,不就是因为你是修道者,所以觉得优于别人,因此即使面对权势滔天的人物,也依然满不在乎么?”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陈晴朗道。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陈晴朗将车停下了。距离停车点不远处,就有一家知名的房屋中介公司。

    下了车之后,他转身向车后走,那里也有一辆车停了下来,里面还有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人。

    看到陈晴朗朝这边走过来,那人就知躲不过了,赶紧打开车门下车,弯着身子道:“陈先生好。”

    陈晴朗问他:“干吗的呀?跟了一路了都。”

    “那个,我是李家的人……”

    “哦……说吧,什么事儿。”陈晴朗问。

    那人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找机会给您服务。”

    “服务也找个美女啊,找一大老爷们算怎么回事儿?你能给我服务什么啊?唱曲儿还是跳舞啊?行了,赶紧该去哪儿去哪,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再让我看到你,车给你砸了。”陈晴朗说完,转身就走,然后跟一起下车的赵映雪和唐诗韵一起进了中介所。

    接待的人很热情,耐心的介绍了许多房子给陈晴朗,陈晴朗和唐诗韵商量着挑了一处,然后就由中介所的工作人员领着去看房子。

    房子就在这中介所附近,一百米都不到,这是一个新建的小区,入住的人还很少,里面很安静。

    陈晴朗要看的房子,是有人买了简单装修过的,这种房子买了就是等着升值的,简单装修一下能更容易租出去,价格也能比毛坯更贵一点。

    陈晴朗看过之后感觉很满意,当即就回到中介所签合同。

    要签合同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钱。

    唐诗韵不消说,更是没有。

    至于赵映雪……两女一男一起来租房子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一个大老爷们再找一个女人要租金,那就更奇怪了,不仅奇怪,还很丢人呢。

    然后,陈晴朗忽然看到,眼前的合同并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房屋转让合同。

    “怎么回事儿?”陈晴朗问。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家中介所的老大。他面对陈晴朗很客气,面带微笑:“陈先生,是这样的,刚才呢,这个房子的房主打来电话,说是要将这套房子转让给您,并委托我们将这件事情办好,您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再走一些简单的流程,这套房子就是您的了。”

    “过户好像是需要到房管局备案的吧?房主不来,怎么过户啊?您这玩笑开得有点敷衍啊。”陈晴朗道。

    对方笑眯眯的:“这个就不需要陈先生费心了,我们会一一处理好的。”

    陈晴朗当然知道眼下这是怎么一回事,肯定跟李家有关系,他道:“无缘无故的,我不能要别人的房子,你打电话问问房主,这房子到底租不租。如果租,我就租,如果不租,我就再租别人的。我时间很紧,没有时间在这里闹着玩。”

    唐诗韵却在一旁道:“给的房子为什么不要?你就当不知道谁给的,就当天上掉下来的不就行了?”

    陈晴朗听了直咧嘴:“不行,太无耻了,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

    “你干不出来,我干的出来啊!”唐诗韵理直气壮的道。

    陈晴朗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道:“我有点困,先回车上睡一觉,这边的事情,你们慢慢处理吧。房子租好了,告诉我一声就好了。”说完,径直出了中介所。

    唐诗韵问那中年人:“这房子他不要,可以给我么?”

    “这……”中年人有些懵逼,“我……我需要打电话问一下。”

    赵映雪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是什么极品啊……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两女一男去租房
    赵映雪听着这些,总感觉是在找长期炮友。

    她真是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又羞耻到了极点。

    天呀,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唐诗韵倒是很赞同这个提议:“好好,我以后想要找你玩儿,也不用避人耳目了。”

    玩儿?

    赵映雪暗自摇头,心道,你就算心里这样想,也不要说出来好不好?我这样一个电灯泡在这里亮着,很费电的啊。

    她对于唐诗韵的无耻放·荡,真的是彻底服气了。

    反正也不知道她因为一个“玩”字联想到哪里去了。

    “赵小姐,你觉得怎么样?”陈晴朗问赵映雪。

    赵映雪叹了口气,有一种无力感:“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于是,接下来陈晴朗又跟唐诗韵商量房子要找在哪里,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赵映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表姐夫。”赵映雪的表情变得不好起来,“手机?哦哦哦,拜访?这个,你还是跟当事人说吧。对,他跟我在一块儿,在开车,嗯,好……”赵映雪将手机递到前面,唐诗韵拿过来体贴的给陈晴朗放到耳边,省得耽误他开车。

    电话是李青山打来的,张口就道歉,然后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之前在机场警务室里,陈晴朗他们几个人的手机忘了拿走,所以黄局长托他将手机还给他们。第二件,为了表达自己一家的歉意,想要登门拜访,询问陈晴朗什么时候有时间。

    登门拜访?

    登毛的门拜毛的访。

    陈晴朗可没打算原谅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方式的表达歉意的方式,对于犯了错的人,就让他们自己在惶恐中忏悔去吧。

    “手机呢……你们可以直接送到浦海市曹安分局,交给张裴裴警官。我的就不必了,扔掉就好了,我现在用着苹果七呢,不想要那个诺基亚了。”

    唐诗韵倒是很有默契,当即就将电话挂掉了。

    李青山不是不识相的人,没有立刻再次打过来,但是陈晴朗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七,这是中午去买饭时,江思语去附近的手机店给他买的,年轻人总是对新鲜东西感兴趣,江思语又不差钱,正好6s忘在警务室那里没有拿回来,干脆就不要了,直接补了卡买了新手机,也送了陈瑶和苗橙一部。

    “诗韵,把这家伙的手机号念一遍,我直接拉他屏蔽。”陈晴朗道。

    既然刚才他说他的手机不要了,对方就肯定知道他已经买了新的手机,以后再找过来,肯定就不会通过赵映雪,而是会直接打他的电话,于是干脆直接把对方屏蔽了,省得老是被骚扰。

    唐诗韵道:“你好好开车,我来给你弄。”

    “你把他屏蔽了,我可不能屏蔽,你自己倒是省事了,却给我找了一桩麻烦。”赵映雪不爽的道。

    陈晴朗耸耸肩:“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家跟你们家是亲戚的?不过不得不说啊,你那红绸表姐的眼力劲儿真是够差的,先是谈了个吸毒的男朋友,再又嫁了一个这样的黑恶家庭,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其实我表姐夫还是挺不错的,只是那李青峰确实不像话。但也没办法,富家子弟么,教养再好,也难免有点跋扈之气。就算表面不显示出来,心里面也总是觉得高人一等的。就像你,为什么在我爷爷还有张爷爷面前可以表现得那么淡定,不就是因为你是修道者,所以觉得优于别人,因此即使面对权势滔天的人物,也依然满不在乎么?”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陈晴朗道。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陈晴朗将车停下了。距离停车点不远处,就有一家知名的房屋中介公司。

    下了车之后,他转身向车后走,那里也有一辆车停了下来,里面还有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人。

    看到陈晴朗朝这边走过来,那人就知躲不过了,赶紧打开车门下车,弯着身子道:“陈先生好。”

    陈晴朗问他:“干吗的呀?跟了一路了都。”

    “那个,我是李家的人……”

    “哦……说吧,什么事儿。”陈晴朗问。

    那人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找机会给您服务。”

    “服务也找个美女啊,找一大老爷们算怎么回事儿?你能给我服务什么啊?唱曲儿还是跳舞啊?行了,赶紧该去哪儿去哪,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再让我看到你,车给你砸了。”陈晴朗说完,转身就走,然后跟一起下车的赵映雪和唐诗韵一起进了中介所。

    接待的人很热情,耐心的介绍了许多房子给陈晴朗,陈晴朗和唐诗韵商量着挑了一处,然后就由中介所的工作人员领着去看房子。

    房子就在这中介所附近,一百米都不到,这是一个新建的小区,入住的人还很少,里面很安静。

    陈晴朗要看的房子,是有人买了简单装修过的,这种房子买了就是等着升值的,简单装修一下能更容易租出去,价格也能比毛坯更贵一点。

    陈晴朗看过之后感觉很满意,当即就回到中介所签合同。

    要签合同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钱。

    唐诗韵不消说,更是没有。

    至于赵映雪……两女一男一起来租房子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一个大老爷们再找一个女人要租金,那就更奇怪了,不仅奇怪,还很丢人呢。

    然后,陈晴朗忽然看到,眼前的合同并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房屋转让合同。

    “怎么回事儿?”陈晴朗问。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家中介所的老大。他面对陈晴朗很客气,面带微笑:“陈先生,是这样的,刚才呢,这个房子的房主打来电话,说是要将这套房子转让给您,并委托我们将这件事情办好,您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再走一些简单的流程,这套房子就是您的了。”

    “过户好像是需要到房管局备案的吧?房主不来,怎么过户啊?您这玩笑开得有点敷衍啊。”陈晴朗道。

    对方笑眯眯的:“这个就不需要陈先生费心了,我们会一一处理好的。”

    陈晴朗当然知道眼下这是怎么一回事,肯定跟李家有关系,他道:“无缘无故的,我不能要别人的房子,你打电话问问房主,这房子到底租不租。如果租,我就租,如果不租,我就再租别人的。我时间很紧,没有时间在这里闹着玩。”

    唐诗韵却在一旁道:“给的房子为什么不要?你就当不知道谁给的,就当天上掉下来的不就行了?”

    陈晴朗听了直咧嘴:“不行,太无耻了,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

    “你干不出来,我干的出来啊!”唐诗韵理直气壮的道。

    陈晴朗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道:“我有点困,先回车上睡一觉,这边的事情,你们慢慢处理吧。房子租好了,告诉我一声就好了。”说完,径直出了中介所。

    唐诗韵问那中年人:“这房子他不要,可以给我么?”

    “这……”中年人有些懵逼,“我……我需要打电话问一下。”

    赵映雪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是什么极品啊……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洗魂(上)
    “哈哈哈,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一套房子,这感觉真是太好了。”陈晴朗坐在本来要租现在却被转让到唐诗韵名下的房子里,笑得特别灿烂,模样有点像暴发户。

    没办法,中国人嘛,在现有的社会环境下,对房子有一种特别的情结。能拥有一套房子,而且还是平白得来的,不管穷人还是有钱人,都难免忍不住会异常兴奋。陈晴朗现在虽然是修道者,但那种情结依旧是深刻在骨子里,此时的他左看右看,这么一套只是简单装修过的房子,竟是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赵映雪无语的看着他:“平白要了人家一套房子,你还真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么?”

    陈晴朗一摊手:“这套房子现在可不是在我的名下啊,我可没有平白要人家一套房子。”

    “我发现你的无耻真的是没有尽头的,就像宇宙一样。”赵映雪感慨道。

    “我这叫顺其自然,有东西掉到面前,自然没有不捡的道理。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陈晴朗洋洋得意。

    赵映雪撇嘴:“你现在这模样,谁能相信你是一个修道者?”

    “信不信我都是。”陈晴朗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一百多个平方,二十五层,居高临下,附近的景象一览无余。

    此时外面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赵映雪坐在沙发上将身体舒展,也被这阳光弄得很舒服。

    这时张裴裴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问道:“准备好没有?现在房子有了,可以双修了。”

    本来半仰着躺坐在沙发上的赵映雪,瞬间就将身体挺直了,整个人都变得非常的拘谨,表情也是极其的不自然。

    陈晴朗这时指着那间朝南的主卧:“这间卧室现在归你们了,等会轻点折腾,别把床搞坏了。”

    赵映雪忍不住红着脸骂道:“流氓!”

    唐诗韵则是站起来,直接向卧室走去:“小妞,过来,让姐好好宠幸你一下。”

    被一个女人调戏,真是浑身不自在。

    赵映雪看着陈晴朗一直在那里对着她促狭的笑,尽管不想进卧室,也在客厅呆不住了。于是干脆站起来,头一低,像一只莽撞的兔子,仓惶而急促的奔进了主卧。

    还顺手关上了门。

    陈晴朗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的爽快,好像糟蹋赵映雪的人不是唐诗韵,而是他一样。

    赵映雪进了房间,心脏扑嗵扑嗵快速的跳动起来。

    窗户上是双层的窗帘,外面一层透光,可以遮住强光的照射,但不会太影响房间里的明亮度。里面一层则是遮光,一拉上,房间里立刻就是漆黑一片。

    突然陷身于漆黑当中,赵映雪变得更加慌乱。房间里的一切都看不到,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唐诗韵在这黑暗中,却异常清晰。她的身体像是有淡淡的光,与这黑暗中的一切都区分开来。

    “别紧张,放轻松,我先跟你讲解一下双修法门的要点,然后我们两个慢慢实验。你专心听着,千万不要三心二意,因为一旦出现什么岔子,我们两个都可能就此丧命。”唐诗韵的表情异常严肃,赵映雪被影响,心居然在瞬间不再慌乱,整个人也变得无比的郑重起来。

    等到唐诗韵慢慢讲完,赵映雪早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虽然仍旧看什么都模糊不清,但已不再觉得漆黑。

    这时唐诗韵道:“我先把你的阴魂拉出来,你先适应一下灵魂离体的感觉”

    “灵魂离体……会死么?”赵映雪问。

    唐诗韵忍不住道:“白痴,怎么可能会死?”说着,手往赵映雪天灵盖上一放,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水晶形状的阴魂,已经出现在房间当中。

    赵映雪第一次灵魂出壳,感觉异常的奇妙,同时因为有唐诗韵强大魂力的辟护,她也没有遭受灵魂初次出壳时会遇到的那些危险。

    她用灵魂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观察着房间的一切,这种新奇的视觉效果,让她觉得新鲜而激动。

    “原来……灵魂是用水晶做的么?”赵映雪看着自己的魂体,讶异的问道。

    于是,唐诗韵便又给她讲解了一下灵魂的各个方面的东西。

    “因为你体质特殊,所以灵魂纯净,不用修炼,便可以灵魂出壳。这虽然是件好事,但也有诸多的危险,因为这样的人很容易因为各种事情,致使灵魂离体而出。万一正好有狂风骄阳雷霆,那便立刻就魂飞魄散。你在之前,肯定也有过灵魂出壳的体验吧?”

    赵映雪想了想,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记不大清楚了,不过倒确实在有些时候,会感觉天灵盖被什么东西撞着,一下一下咚咚咚的响,像是在敲门一样。我当时以为是脑子出了问题,还特地去看了医生。但是医生说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毛病。”

    “那你真是够命大的,像你这种情况,很容易因为灵魂离体而死亡,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富贵之命。”唐诗韵道。

    赵映雪尝试着控制灵魂在空中移动,然后慢慢落到床上,坐在那里:“好神奇,从来没有想过,人类居然能灵魂出壳……”

    “这世界上神奇的事情多着呢,这才哪到哪?”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赵映雪问。

    唐诗韵伸手挑住她的下巴尖:“还能怎么样?双修啊。美人,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赵映雪被她调戏的羞涩不已,声音娇脆的道:“流氓!”

    ……

    陈晴朗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站起来打开门一看,发现外面居然站着一个年轻小姑娘。

    这位妹子身材高挑,胸挺臀翘,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可口。

    陈晴朗很纳闷:“美女,你找谁?”

    小美女先是露出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随后用堪比林志玲般娇嗲的声音问:“您好,请问您是陈晴朗陈先生么?”

    陈晴朗点点头:“嗯,是,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来为您服务的。”小美女娇滴滴的道。

    陈晴朗吓了一跳:“我没叫特殊服务啊!”

    美女脸瞬间红了:“那个,您误会了,不是那个……什么服务,是其他的服务……”

    “不是特殊服务,那我更没兴趣了,你还是直接走吧。”陈晴朗很不要脸的道。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正在强忍着笑意。

    美女一下憋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急得快不行的时候,突然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如遭大赦,立刻将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了出来。

    “喂,李总,对,我见到陈先生了,他现在就在旁边,哎,好……”小美女抬头看着陈晴朗,“陈先生,我老板找你。”

    陈晴朗瞬间没了调戏她的心思,把手机接过来,道:“喂,哪位。”明知故问。

    手机里传来李青山的声音:“喂,陈先生,您好,我是李青山。”

    陈晴朗很不耐烦的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没事就烦我,我很忙的。”

    李青山很客气的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问一下,您对那套房子还满意么?”

    “房子?什么房子?”陈晴朗问道。

    李青山一愣:“就……之前送给您的那套房子啊。”

    “不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什么时候送给我过房子?”陈晴朗问。

    “……”李青山有点懵,“您……您现在不就在那套房子里么?”

    “可这是我朋友的房子,不是我的房子啊。”陈晴朗道。

    “……”李青山终于知道,为什么陈晴朗要让别的女人去谈房屋过户的事情了,之前以为他是借花献佛,想要讨身边的女人欢心,如今才知道,这家伙是打的吃干抹净不认帐的主意。这么一个滔天的人物,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真是让他觉得深深的不耻。果然,脸皮越厚心越黑的人,才能混得越好啊。

    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当自己什么都没送!

    “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打扰到您了,真是抱歉。”李青山屈辱的道歉。

    陈晴朗很大度:“啊,没事,我刚正晒太阳呢,没干什么正事,也不算打扰。”

    “那就好那就好,那您接着晒太阳,有时间我再跟您打电话问好。”

    “嗯,好,那就这样。”

    陈晴朗挂掉电话,将手机还给那位小美女:“请问,你这到底都有什么服务啊?”

    “您……只要是您需要的,我都可以为您服务。”美女脸红着道。

    陈晴朗想了想:“我貌似没什么需要的……所以你不用呆在这里了,赶紧找个地方歇歇吧。还有,告诉李青山,我不喜欢走到哪都有人跟着,让他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事情。不然我的心情会变得很不好,明白?”

    说完,关上门,继续到窗前晒太阳。

    而隔壁的主卧里,两条灵魂,已经犹如两条鱼儿,以空气为江河,在那里相互追逐缠绕起来。

    一魂呈墨黑之色,一魂呈清白之色,泾渭分明,却又极为和谐,游动之间,隐隐成太极之相。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洗魂(下)
    赵映雪从来都不相信双修会是什么纯洁的行为,此时才知道自己真是坐井观天大错特错。

    她和唐诗韵的双修,别说那些污的事情,就连身体或者灵魂相互挨在一起都没有,而是在按照双修功法行事之后,便感觉灵魂被一股力量推动,两条灵魂似乎相互吸引,磁力隔空作用在对方的灵魂上,两条灵魂便按照特殊的轨迹,在空中不停地游动起来。

    刚开始是转着圈相互追逐,变成一道半黑半白的甜甜圈,之后灵魂便成为阴阳鱼的样子,一黑一白两块灵魂拼接在一起,周围荡起一阵清风,像一个风做成的圈,把两条灵魂围在其中。然后这个风圈就裹着两块阴阳鱼不停转动,两道灵魂则在里面如果一个固定的整体,逆着风圈转动的方向背逆而转。

    就像大圈里面套了一个小圆板,大圈往左转,圆板往右转,转动的速度刚开始很慢,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快,到了后面,小圆板已经看不清最初的形状,像是变成了黑白条相间的拼板,入眼是模糊的黑白两色转动,让人眼花缭乱。

    那道黑色灵魂上面的黑气,就在清风缭绕中,一丝丝一缕缕的持续飘散着。只是这灵魂太黑,墨气太多,差不多十几分钟后,都仍旧看不出和原本的样子有什么变化。

    倒是那道清白色的灵魂,当中被清风吹进了一些黑色雾气,灵魂慢慢就由清白,变为淡灰,里面充满了杂质,变得不再纯粹。

    黑色灵魂上的杂质就这样大半飘散在空中,一小部分侵入了白色灵魂。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风圈和圆板的速度都慢下来,然后清风慢慢变小,两条阴阳鱼分开,像之前那样,首尾相接组成一个圈,慢慢转动,然后停下,分开,黑色灵魂变为唐诗韵的模样,白色灵魂变为水晶状。只是这时的水晶不再那样清亮透彻,变成了灰色的水晶。

    接着,灰色水晶状的魂魄回归本体,坐在床上的赵映雪睁开了眼睛。

    唐诗韵赶紧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头晕,但是身体居然不再那么冷了。”赵映雪道。

    唐诗韵点点头:“魂力用的多,自然就会头晕。而这双修之法原本也是两人受益,会在清理我灵魂杂质的时候,减轻你的体寒之状,不过想要彻底解决你自身的寒症,还是得需要修道才行。”

    “为什么灵魂有了杂质,反而会减轻体寒的症状呢?”赵映雪疑惑不解的问道。

    唐诗韵解释:“因为那杂质当中,有我灵魂的能量,所以并非是灵魂当中掺杂了杂质减轻了寒症,而是因为当中注入了我的灵气,所以才让你的身体感觉不再那么寒冷。”

    “看着你好像比陈晴朗还厉害的多,你能不能教我修道?”赵映雪问。

    唐诗韵:“我的修为强大,是因为用的特殊的功法,但这种功法主要是用来修炼魂体,会给本体带来诸多问题。因此除非是没了本体的鬼魂,否则还是不要练这种功法的好。而且这种功法不是正道,你还是跟着晴朗学修正道比较好。”

    “那我岂不是要叫他师父?”赵映雪道。

    唐诗韵笑道:“无数的人想叫他师父,还不一定有那个机会呢。”

    “刚才双修这么长时间,你的杂质好像并没有清除多少。”赵映雪有些疑惑的道。

    “没办法,杂质太多,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清除完的,不过等你修为强大了,双修的效果就会更好。你现在灵魂太弱,双修的效果并不太强。”

    “我什么时候灵魂才能变得强大呢?”赵映雪问。

    唐诗韵道:“那就要看你在修道这方面的天资有多高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出了主卧,客厅阳台,陈晴朗坐在椅子上,脚翘上栏杆,一边抽着烟,一边在给人打电话。

    “这事儿还是冷处理吧,我也没打算搞什么大事情,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道歉我也不想接受,总之赵老你也不用管太多,不然我要真这么就算了,日后那李青峰估计会更加嚣张跋扈,但我也不会主动去做什么报复的事情就是了,您放心好了。”陈晴朗是在几分钟前接到赵老爷子的电话的,说的事情自然就是上午在机场与李青峰的纠纷。

    为了这样的事情给陈晴朗打电话,赵老爷子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这件事情我不再理会,由你们自己解决吧。对了,小雪在那边怎么样,没有耍脾气吧?”

    陈晴朗转头看了一眼从主卧出来的赵映雪和唐诗韵,就道:“挺好的,而且也已经开始治疗了。”

    “已经开始治疗了?!”赵老爷子很惊喜,“太好了,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陈先生,真是太感谢了,小雪就交给你了,还请你一定好好照顾她。等到她的病好了,我一定……唉,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能力并没有那么大,想要拿什么东西来感谢你都拿不出来。”

    “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对陈先生来说不是大事,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却是用多少钱多少权利,都无法解决的困难。此生能够遇到陈先生这样的人,真是我们家小雪的幸运啊……”

    陈晴朗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赶紧道:“行了行了,别客气了,您也怪忙的,咱就别瞎聊了。就这样吧,挂了啊。”

    “好好好,那就这样,等你下次来京都,我们再畅聊。”

    挂了电话之后,陈晴朗打开阳台的门走进来,向唐诗韵问道:“怎么样,有效果么?”

    唐诗韵叹口气:“有效果是有效果,但是非常微弱,不过也没有办法,这一次吸收的死气太多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清理,肯定是不可能的。”

    “来日方长,时间长着呢。”陈晴朗说完,又转头看向赵映雪,“你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副作用吧?”

    “没有。”赵映雪道,然后又期期艾艾的,“你教我修道吧。”

    “那你以后可要叫我师父了。”陈晴朗笑眯眯的道。

    赵映雪“哼”了一声:“叫就叫,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晴朗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行,那就先叫声好师父听听。”

    “师父就师父,什么是好师父?”赵映雪不满的嗔了他一眼,“诗韵姐还在旁边呢,你调戏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没有心理压力?”

    和唐诗韵双修之后,赵映雪感觉和她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这一声诗韵姐叫的非常自然,没有任何的别扭。

    陈晴朗在唐诗韵跟前还真没有什么压力,好像干什么都不用在乎她的感受,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但其实并没有不重视她的意思,这种感觉非常的舒服,是跟和其他人在一块时所感受不到的。

    “他为什么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你说是不是啊,晴朗。”唐诗韵阴阳怪气的道。

    陈晴朗知道,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唐诗韵和他有关系,这姑娘肯定会特别高兴,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两人虽然现在很暧昧,但要真把那层窗纸捅破,又会让陈晴朗觉得特别不自在,心里会有很重的负罪感。从这点上来看,这家伙真是一个**裸的渣男。

    他只是讪讪笑两声,然后道:“行了行了,奉茶拜师,然后我就开始教你修道,你这体寒一日不除,就痛苦一天,我虽然不怎么心疼你,但毕竟受了你爷爷的重托,因此这责任也不能不负,早一天修道,早一点脱离苦海……不过你若是没有修道的天赋,那这苦海,恐怕便永远也脱离不了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李家三代的对话
    浪子回头金不换。

    由这句短语可以知道,想要让浪子回头,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李家对这句话的体会是最深的,在李青峰长大的这些年里,李家现在的主心骨,李忠旗李老爷子,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孙子,不知道想了多少的法子,但是这个纨绔公子哥儿,仍旧是一副浪荡模样,不仅整天不干正事,反而到处闹事闯祸,平常出去交际,结交的也都是一些不正经的人物,除了打架泡妞,就是泡妞打架,二十年来,从来没让当家长的省心。

    李忠旗虽然在浦海身份高贵,受无数人尊重敬仰,但从来没有感觉到多愉快,李青峰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病。

    他只有一个儿子,可谓家丁不旺,不过这个儿子倒算争气,给他生了两个孙子。可惜,两个孙子里,大孙子李青山还算中规中矩,但也不是什么精英之辈,未来想要靠他一个人支撑整个李家,非常困难,李青峰倒是聪明,智商也很高,可惜聪明不用在正道上,别说帮着李青山支撑李家,不把整个李家弄垮就已经是好事儿。

    李忠旗对这个小孙子早已经失望,但想着总算自家家大业大,外面人脉也广,只要自己李家的人没死绝,总能护他个一生周全。结果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惹到不能惹的人物。如今赵家那边已经打算放手不管,他们与那位大人物之间便少了周旋的枢纽,眼看这桩恩怨难以顺利解决,老爷子头疼的像脑子里面钻了几十只尖牙利爪的虫子。

    他此时正坐在自家别墅的前面花园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抽着老烟,又一边唉声叹气。

    一个将近五十岁,模样和他相仿的中年人,则是坐在他的旁边,同样的也是愁眉不展。

    这个人是李忠旗的独子,李建功。

    而李青峰,则是鼻青脸肿的坐在他们的对面,鼻子上缠着绷带,绕在后脑扎个结,脸上涂满药水,红青参差,看起来又吓人又滑稽。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只雪茄,一边抽,一边道:“赵家不管我们了?呵,那就不管好了。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陈的,到底能把我怎么样。莫不成,他还能把我杀了?”

    李建功一拍桌子:“孽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么?你是非要把整个李家拖垮,让你爷爷,我,你妈你哥,全部去街上要饭,你才算满意么?!我李建功一生没做坏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玩意儿?!”

    李青峰满不在乎:“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别把自己说得跟白莲花似的,大家都是人,谁比谁好多少,谁又比谁坏多少?只不过我不像你们城府那么深,一个个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好。”

    “你!”李建功伸手就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猛的就朝李青峰掷了过去。

    不过准头差点,茶杯擦着李青峰的耳朵飞了出去。

    “好了,都别闹了。”李忠旗揉揉额头,发白的眉毛都已经全皱到了一块儿,“赵哥说了,这人虽然不是好招惹的,但也不是戾气很重的人。青峰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那位陈先生应该也不会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李青峰不屑的撇嘴,“现在是法治社会,权利再大,也不敢随便杀人。何况我们李家家大业大,不是没人助的平头百姓,随便找点关系就能把事情闹大,我李青峰的命再不值钱,他陈晴朗再金贵,也保证他立刻从天上掉到地上来,摔得他万劫不复,一命呜呼!”

    “你以为你是谁啊,到现在还这么嚣张!”李建功气得手都颤抖,忍不住又要去拿桌子上的茶杯。

    李青峰直接把头递过去:“来,砸,砸一下不爽砸两下,实在不行所有茶具都用上。我爷爷这紫砂壶用料足,用这个更方便,一下就能砸个头破血流,来,手别抖,使劲砸……”

    “你……你……”李建功虽然已经四十有七,但因为保养得当,生活优沃,平常看起来,也就跟刚到四十差不多。这样正当壮年的一个人,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气得好像得了羊癫疯,脸上的血管青筋全都暴起,呼吸也非常粗重,让人怀疑他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气得暴毙而亡。

    而李忠旗比他就淡定的多:“建功,不要动气。跟你说了多少遍,修身养性,怎么脾气还是这么火爆。照这样下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有九条命,也不够青峰气的。”

    李青峰哈哈笑,还竖大拇指:“爷爷高见。”

    “你也别得意,赵哥说了,若是陈先生真想杀你,那你必死无疑。而且就算把这件事情捅上天去,也没有人敢制裁陈先生。就算底下有无数官员百姓媒体助威,他陈晴朗依旧会活得好好的。而死了的人,也只能安静的死着。家人若敢找事,同样不会有好下场。青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陈晴朗是一位多么滔天的人物了。收起你的纨绔脾性,好好总结错误,长一个记性,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李忠旗喝了口茶,皱眉淡淡的道。

    他这话一说,李建功和李青峰全都愣住了。

    李建功疑惑的道:“爸,这个陈晴朗到底是什么人,能这么厉害?就算是赵叔,他都不敢说自己有这么厉害吧?”

    “赵哥原话是这么说的,谁要是敢跟陈先生为敌,就是跟整个国家为敌,跟整个民族为敌,跟整个人类文明为敌……你说说,这样的人,应该是什么身份。”李忠旗道。

    李建功吸了一口凉气,不明觉厉。

    李青峰则是嘴角一抽:“搞笑呢吧?这世界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李忠旗自嘲的笑了笑:“赵哥还说。我们这些人,在陈先生眼里,蝼蚁一般的存在。”

    “蝼蚁一般的存在,难道他还是神不成?”李青峰嗤之以鼻。

    “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神。”李忠旗表情严肃的道。

    李建功和李青峰,完全呆住。

    因为老爷子,不像是在说笑。

    之后,李青峰被关了禁闭,没有李忠旗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李家半步。

    这是一间别墅楼顶的小阁楼,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放不下。李青峰透着小小的窗口,望着外面蓝蓝的天空。

    “神?哼,可笑。”他闯过很多次祸,但没有一次觉得这样窝囊。

    因为在他看来,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比每一次闯祸,受到的警告都要严重。

    他特别不服气,对方同样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嚣张?为什么就可以让自己的哥哥不顾自己的脸面,直接在警务室那样的狠揍带伤的自己?为什么就连京都的赵家,都不再管自己?

    他越想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就越去想,一种带着执拗的怨气,在心中疯狂的蓄积,仇恨的种子,已然埋在心里。

    他要发誓,总有一天,要给陈晴朗好看。而他身边的那些女人,自己也要一个一个的,用尽所有手段,全部狠狠的糟蹋一遍。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窗口冒出袅袅的香烟。

    而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口。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正透过窗口看着他。

    李青峰吓了一跳:“你……你是谁?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这时不知怎的,竟忽然想到了之前爷爷说的话。

    ——“赵哥说了,若是陈先生真想杀你,那你必死无疑。”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这个人就是陈晴朗派来杀自己的?

    “记住这种恐惧,记住刚才的怨恨,这会成为你以后持续前进的动力。”年轻人淡淡的开口。

    “你……到底是谁?”

    “刘奇跃。”

    “刘奇跃?我不认识你,你想干什么?”

    “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成为……可以与陈晴朗抗衡的人。”

    …………

    赵映雪准备在浦海长住,她本来就是一个帮助赵老爷子他们与陈晴朗紧密联系的枢纽,陈晴朗现在在浦海,她自然最好也留在这里。而且她还要治病,要和唐诗韵双修,因此留在浦海,实在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而她又没有房子,自然就选择住在陈晴朗从李家那里坑来的房子里。

    女人对于布置房子,似乎充满莫名的热情。陈晴朗回江南人家时,赵映雪没有跟着,而是跟唐诗韵一起,去家具城买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

    陈晴朗回到江南人家的时候,宋梵音仍旧没有回来。习惯了玉椅上有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如今每次瞅过去都空荡荡的,陈晴朗的心里也仿佛少了什么,同样空荡荡的。

    现在不止是他,苗橙陈瑶江思语,都替宋梵音担忧起来。

    “哥哥,师父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苗橙一脸担忧的问道。

    陈晴朗只能安慰她:“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的。想必是到了故地,勾起往事,多流连了一些时间,等到她呆够了,肯定会回来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些门派和山门建筑的消失,是因为地质和历史的变迁,但现在想来,万一有其他的可能呢?

    若这些门派,建筑,修道者,全都在某段时间,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呢?

    师父贸然到了那里,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心中有着无限的担忧,只恨自己没有和师父一起传送过去。

    本来还想一回到浦海,就赶紧去寻找修道门派,学会封印浊气洞口的方法,然后把现在发现的两个浊气洞口给封印了。可惜现在师父不在,也没人告诉他该去哪里寻找那些修道门派,所以一时之间,这件事情无法再进展下去。

    他在书房里,跟陈瑶商量另外一件事情:“瑶瑶,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

    陈瑶问:“我能帮什么忙?”

    “过两天,替我去京都一趟,跟一帮理科精英授授课。”陈晴朗道。

    陈瑶:“授课?我?我能教什么?”

    “就教……《释疑》上面的那些内容。但是,要有所保留,不能全部教出去。”

    “这种东西……可以教给普通人知道么?”

    “我和政府高层有一个计划,现在说给你听。思语,你先去外面呆一会儿,等会儿再进来。”陈晴朗道。

    江思语一脸委屈:“为什么?难道我不能听么?”

    “等以后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陈晴朗道。

    江思语更委屈了,但是没有再强求:“那好吧……真可怜,就这么被人抛弃了。”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出了书房。

    接下来,陈晴朗就把去京都见的人,说的话,做的事,简单的跟陈瑶说了一下。

    “你居然不知不觉间,就跟京都的那些大人物这样勾搭上了?”陈瑶第一次觉得陈晴朗厉害的有点不可思议。

    “机缘而已,不算什么厉害事情。”陈晴朗道。

    陈瑶不解:“为什么让我去呢?”

    “你总要历练一下的啊,这样才能够快速的成长。”

    “我才不想快速的成长,我本来拜你为师,是想学医术救人来着,结果搞到现在,却变成了修道学习法术了。”陈瑶觉得陈晴朗就是个大骗子。

    陈晴朗辩解道:“世间的医术,哪能与法术相比?等你修为高绝了,各种疑难杂症,都会手到病除。这可是你学一辈子医术,都无法达到的地步。”

    “不知道要几百年,才能变成那个样子呢。”陈瑶撅着嘴道,然后又担忧的道,“我一个人去京都,人生地不熟,会很不方便啊。”

    “可以让陈叔跟你一起过去,顺便让他跟京都的大人物见见面聊聊天,对他的前途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你居然都成了可以提携我老爸的人物了,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陈瑶想想之前在学校时的陈晴朗,发现跟眼前的这个形象,根本无法重叠。

    陈晴朗道:“行了,别感慨了,赶紧把《释疑》上的内容简单整理一下,做成一个教案。过两天,就让陈叔带着你去京都。我之前在飞机上抽空写了一个教案的梗概,你就按照那个章程,写一份教案出来好了。”

    “好,交给我了。”

    陈晴朗点点头,然后想起另一件事情。

    之前从东京回来时,答应了月池歌笙,回来之后,要用line加她,然后视频教她修道。现在从东京回来已经一天一夜了,估计月池歌笙已经等的非常着急,要在那边跳着脚大骂自己是骗子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李家三代的对话
    浪子回头金不换。

    由这句短语可以知道,想要让浪子回头,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李家对这句话的体会是最深的,在李青峰长大的这些年里,李家现在的主心骨,李忠旗李老爷子,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孙子,不知道想了多少的法子,但是这个纨绔公子哥儿,仍旧是一副浪荡模样,不仅整天不干正事,反而到处闹事闯祸,平常出去交际,结交的也都是一些不正经的人物,除了打架泡妞,就是泡妞打架,二十年来,从来没让当家长的省心。

    李忠旗虽然在浦海身份高贵,受无数人尊重敬仰,但从来没有感觉到多愉快,李青峰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病。

    他只有一个儿子,可谓家丁不旺,不过这个儿子倒算争气,给他生了两个孙子。可惜,两个孙子里,大孙子李青山还算中规中矩,但也不是什么精英之辈,未来想要靠他一个人支撑整个李家,非常困难,李青峰倒是聪明,智商也很高,可惜聪明不用在正道上,别说帮着李青山支撑李家,不把整个李家弄垮就已经是好事儿。

    李忠旗对这个小孙子早已经失望,但想着总算自家家大业大,外面人脉也广,只要自己李家的人没死绝,总能护他个一生周全。结果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惹到不能惹的人物。如今赵家那边已经打算放手不管,他们与那位大人物之间便少了周旋的枢纽,眼看这桩恩怨难以顺利解决,老爷子头疼的像脑子里面钻了几十只尖牙利爪的虫子。

    他此时正坐在自家别墅的前面花园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抽着老烟,又一边唉声叹气。

    一个将近五十岁,模样和他相仿的中年人,则是坐在他的旁边,同样的也是愁眉不展。

    这个人是李忠旗的独子,李建功。

    而李青峰,则是鼻青脸肿的坐在他们的对面,鼻子上缠着绷带,绕在后脑扎个结,脸上涂满药水,红青参差,看起来又吓人又滑稽。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只雪茄,一边抽,一边道:“赵家不管我们了?呵,那就不管好了。我倒要看看那个姓陈的,到底能把我怎么样。莫不成,他还能把我杀了?”

    李建功一拍桌子:“孽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严重么?你是非要把整个李家拖垮,让你爷爷,我,你妈你哥,全部去街上要饭,你才算满意么?!我李建功一生没做坏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玩意儿?!”

    李青峰满不在乎:“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别把自己说得跟白莲花似的,大家都是人,谁比谁好多少,谁又比谁坏多少?只不过我不像你们城府那么深,一个个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好。”

    “你!”李建功伸手就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猛的就朝李青峰掷了过去。

    不过准头差点,茶杯擦着李青峰的耳朵飞了出去。

    “好了,都别闹了。”李忠旗揉揉额头,发白的眉毛都已经全皱到了一块儿,“赵哥说了,这人虽然不是好招惹的,但也不是戾气很重的人。青峰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那位陈先生应该也不会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李青峰不屑的撇嘴,“现在是法治社会,权利再大,也不敢随便杀人。何况我们李家家大业大,不是没人助的平头百姓,随便找点关系就能把事情闹大,我李青峰的命再不值钱,他陈晴朗再金贵,也保证他立刻从天上掉到地上来,摔得他万劫不复,一命呜呼!”

    “你以为你是谁啊,到现在还这么嚣张!”李建功气得手都颤抖,忍不住又要去拿桌子上的茶杯。

    李青峰直接把头递过去:“来,砸,砸一下不爽砸两下,实在不行所有茶具都用上。我爷爷这紫砂壶用料足,用这个更方便,一下就能砸个头破血流,来,手别抖,使劲砸……”

    “你……你……”李建功虽然已经四十有七,但因为保养得当,生活优沃,平常看起来,也就跟刚到四十差不多。这样正当壮年的一个人,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气得好像得了羊癫疯,脸上的血管青筋全都暴起,呼吸也非常粗重,让人怀疑他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气得暴毙而亡。

    而李忠旗比他就淡定的多:“建功,不要动气。跟你说了多少遍,修身养性,怎么脾气还是这么火爆。照这样下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有九条命,也不够青峰气的。”

    李青峰哈哈笑,还竖大拇指:“爷爷高见。”

    “你也别得意,赵哥说了,若是陈先生真想杀你,那你必死无疑。而且就算把这件事情捅上天去,也没有人敢制裁陈先生。就算底下有无数官员百姓媒体助威,他陈晴朗依旧会活得好好的。而死了的人,也只能安静的死着。家人若敢找事,同样不会有好下场。青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陈晴朗是一位多么滔天的人物了。收起你的纨绔脾性,好好总结错误,长一个记性,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李忠旗喝了口茶,皱眉淡淡的道。

    他这话一说,李建功和李青峰全都愣住了。

    李建功疑惑的道:“爸,这个陈晴朗到底是什么人,能这么厉害?就算是赵叔,他都不敢说自己有这么厉害吧?”

    “赵哥原话是这么说的,谁要是敢跟陈先生为敌,就是跟整个国家为敌,跟整个民族为敌,跟整个人类文明为敌……你说说,这样的人,应该是什么身份。”李忠旗道。

    李建功吸了一口凉气,不明觉厉。

    李青峰则是嘴角一抽:“搞笑呢吧?这世界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李忠旗自嘲的笑了笑:“赵哥还说。我们这些人,在陈先生眼里,蝼蚁一般的存在。”

    “蝼蚁一般的存在,难道他还是神不成?”李青峰嗤之以鼻。

    “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神。”李忠旗表情严肃的道。

    李建功和李青峰,完全呆住。

    因为老爷子,不像是在说笑。

    之后,李青峰被关了禁闭,没有李忠旗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李家半步。

    这是一间别墅楼顶的小阁楼,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放不下。李青峰透着小小的窗口,望着外面蓝蓝的天空。

    “神?哼,可笑。”他闯过很多次祸,但没有一次觉得这样窝囊。

    因为在他看来,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比每一次闯祸,受到的警告都要严重。

    他特别不服气,对方同样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嚣张?为什么就可以让自己的哥哥不顾自己的脸面,直接在警务室那样的狠揍带伤的自己?为什么就连京都的赵家,都不再管自己?

    他越想越不服气,越不服气就越去想,一种带着执拗的怨气,在心中疯狂的蓄积,仇恨的种子,已然埋在心里。

    他要发誓,总有一天,要给陈晴朗好看。而他身边的那些女人,自己也要一个一个的,用尽所有手段,全部狠狠的糟蹋一遍。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窗口冒出袅袅的香烟。

    而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口。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正透过窗口看着他。

    李青峰吓了一跳:“你……你是谁?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这时不知怎的,竟忽然想到了之前爷爷说的话。

    ——“赵哥说了,若是陈先生真想杀你,那你必死无疑。”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这个人就是陈晴朗派来杀自己的?

    “记住这种恐惧,记住刚才的怨恨,这会成为你以后持续前进的动力。”年轻人淡淡的开口。

    “你……到底是谁?”

    “刘奇跃。”

    “刘奇跃?我不认识你,你想干什么?”

    “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成为……可以与陈晴朗抗衡的人。”

    …………

    赵映雪准备在浦海长住,她本来就是一个帮助赵老爷子他们与陈晴朗紧密联系的枢纽,陈晴朗现在在浦海,她自然最好也留在这里。而且她还要治病,要和唐诗韵双修,因此留在浦海,实在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而她又没有房子,自然就选择住在陈晴朗从李家那里坑来的房子里。

    女人对于布置房子,似乎充满莫名的热情。陈晴朗回江南人家时,赵映雪没有跟着,而是跟唐诗韵一起,去家具城买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

    陈晴朗回到江南人家的时候,宋梵音仍旧没有回来。习惯了玉椅上有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如今每次瞅过去都空荡荡的,陈晴朗的心里也仿佛少了什么,同样空荡荡的。

    现在不止是他,苗橙陈瑶江思语,都替宋梵音担忧起来。

    “哥哥,师父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苗橙一脸担忧的问道。

    陈晴朗只能安慰她:“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的。想必是到了故地,勾起往事,多流连了一些时间,等到她呆够了,肯定会回来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些门派和山门建筑的消失,是因为地质和历史的变迁,但现在想来,万一有其他的可能呢?

    若这些门派,建筑,修道者,全都在某段时间,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呢?

    师父贸然到了那里,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心中有着无限的担忧,只恨自己没有和师父一起传送过去。

    本来还想一回到浦海,就赶紧去寻找修道门派,学会封印浊气洞口的方法,然后把现在发现的两个浊气洞口给封印了。可惜现在师父不在,也没人告诉他该去哪里寻找那些修道门派,所以一时之间,这件事情无法再进展下去。

    他在书房里,跟陈瑶商量另外一件事情:“瑶瑶,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

    陈瑶问:“我能帮什么忙?”

    “过两天,替我去京都一趟,跟一帮理科精英授授课。”陈晴朗道。

    陈瑶:“授课?我?我能教什么?”

    “就教……《释疑》上面的那些内容。但是,要有所保留,不能全部教出去。”

    “这种东西……可以教给普通人知道么?”

    “我和政府高层有一个计划,现在说给你听。思语,你先去外面呆一会儿,等会儿再进来。”陈晴朗道。

    江思语一脸委屈:“为什么?难道我不能听么?”

    “等以后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陈晴朗道。

    江思语更委屈了,但是没有再强求:“那好吧……真可怜,就这么被人抛弃了。”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出了书房。

    接下来,陈晴朗就把去京都见的人,说的话,做的事,简单的跟陈瑶说了一下。

    “你居然不知不觉间,就跟京都的那些大人物这样勾搭上了?”陈瑶第一次觉得陈晴朗厉害的有点不可思议。

    “机缘而已,不算什么厉害事情。”陈晴朗道。

    陈瑶不解:“为什么让我去呢?”

    “你总要历练一下的啊,这样才能够快速的成长。”

    “我才不想快速的成长,我本来拜你为师,是想学医术救人来着,结果搞到现在,却变成了修道学习法术了。”陈瑶觉得陈晴朗就是个大骗子。

    陈晴朗辩解道:“世间的医术,哪能与法术相比?等你修为高绝了,各种疑难杂症,都会手到病除。这可是你学一辈子医术,都无法达到的地步。”

    “不知道要几百年,才能变成那个样子呢。”陈瑶撅着嘴道,然后又担忧的道,“我一个人去京都,人生地不熟,会很不方便啊。”

    “可以让陈叔跟你一起过去,顺便让他跟京都的大人物见见面聊聊天,对他的前途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你居然都成了可以提携我老爸的人物了,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陈瑶想想之前在学校时的陈晴朗,发现跟眼前的这个形象,根本无法重叠。

    陈晴朗道:“行了,别感慨了,赶紧把《释疑》上的内容简单整理一下,做成一个教案。过两天,就让陈叔带着你去京都。我之前在飞机上抽空写了一个教案的梗概,你就按照那个章程,写一份教案出来好了。”

    “好,交给我了。”

    陈晴朗点点头,然后想起另一件事情。

    之前从东京回来时,答应了月池歌笙,回来之后,要用line加她,然后视频教她修道。现在从东京回来已经一天一夜了,估计月池歌笙已经等的非常着急,要在那边跳着脚大骂自己是骗子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上)
    从昨天丧尸突然出现,到昨天晚上丧尸被消灭,然后回到寺里,再到今天一整天,月池歌笙都处于极度繁忙的状态。

    在这次的丧尸围城事件中,寺里损失惨重,住持和几位长老全部死掉,僧众更是不知道死伤多少,寺里的建筑也被毁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乱遭遭的场面。

    昨天晚上回到寺里的时候,大家都很累,其中一部分人去休息,另外一部分人收拾寺院。等到了白天,就轮换一下,休息够了的起来干活,干了一夜的回去休息。

    月池歌笙就是从早晨一直睡到现在,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头有点疼,口干舌燥。寺院里不少人在忙活,但是显得很安静。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此时全都有些木然。

    寺里的主心骨全都没了,大家都有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每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吃饭做事都全靠本能,一个个脸上都没有表情,就好像机器人一样。

    月池歌笙拉开门,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外面的景象。

    她此时也在发呆,和其他人一样,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平常几乎不怎么使用的line,发来了请求添加为联系人的系统消息。

    她皱了皱眉头,不想理会,但是看到验证消息是三个汉字,立刻精神了起来。

    那三个汉字,正是陈晴朗。

    她立刻点击了同意,然后就见陈晴朗发来一条消息:现在方便开视频么?我教你修道。

    月池歌笙立刻率先发出视频通话的请求。

    远在浦海的陈晴朗,立刻点击了同意。

    他看到月池歌笙呆在一间日式的卧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张塌塌米上。

    “你好像脸色不太好看,忧心忡忡的。”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叹了口气:“寺里事情很多,又没个主事的人,大家都心中不定,我也对未来惶惶不安。说来奇怪,以前平平静静的生活,从没想过什么未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倒开始不停地去想这件事情了。好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就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了,或者说,一个固定的生活环境被打破,想要再回到那种生活里去,已经变得不再容易,就算模式恢复了,感觉也不再一样。我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水中的浮萍,随着水流浮载上下,又随着风左晃右荡,但是自己没有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整个人觉得特别孤独,特别没有安全感,这种感觉有点难受,想要赶紧找到一个适合的地方,牢牢把根扎下,好好的呆下来。可是现在,脑子又不大运转得起来,没有办法去想该要到哪里生活,又该要做些什么,心慌慌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晴朗愣住了,他是来教月池歌笙修道的,不是来给她当知心大哥哥的,安慰人梳理心情这种事情,他可不怎么在行。

    “唔……那个,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难免思绪漂浮。这个时候,还是先将寺里的事情定下来吧。大的目标找不到,就先从小的目标开始。例如,清扫院落,修缮建筑,安葬同门,恢复香火……最近肯定有很多人会去上香吧,你们应该把这些往日该有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办好。先把生活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然后看看心情怎么样。如果还是这样惶惶不安,那就出去走一走。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想也没有用。”陈晴朗给出一些可以实际去操作的建议。

    月池歌笙道:“主持,还有几位长老,都被丧尸杀掉了,一些德高望重的师兄师叔,也都为了掩护寺里的弟子逃走,而差不多都丧生尸口。现在寺里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惜根本没有人去统筹计划,大家都是各做各的,想要把这些事情赶紧完成,也要花费很多的工夫呢。”

    “那就尝试着把大家集合起来,把原先该有的各个职位的空缺都补齐,不管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员上的变化,至少现在要有人把该负责的先负责起来。不然群龙无首,慌张度日,心情就会更加无法安定。”

    “对,这件事情要先解决了……陈君果然是个厉害的人,我现在心里安定多了。”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我只是身在局外,没有受到那些事情的影响而已。”

    “无论如何,都要多谢陈君了。”月池歌笙跪坐在地上,对着手机拜伏倒地。

    陈晴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又没有真的帮上什么忙。我看你现在估计也没有心情跟我学什么,要不还是先去把寺里该弄的事情弄一下吧。修道的事情,过两天再说。反正现在你也有途径联系上我,以后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好,那就这样,我先去忙了。”月池歌笙脸上有微微的笑容露出,心情确实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于是陈晴朗和她道再见,然后去帮助陈瑶完成教案,并向她讲一些授课的技巧,以及其他事情的一些注意事项。

    在这期间,苗橙就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池中的玉椅,习惯了有师父的陪伴,宋梵音消失不到半天,她就已经心神不宁,惶惶不安了。

    陈晴朗走到院子里,到她跟前坐下,苗橙立刻歪倒在他的身上,忧心忡忡:“哥哥,要是师父一直不回来,那该怎么办啊?”

    “怎么可能会一直不回来?师父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不管呢?”陈晴朗摸着她的头,轻抚着她的长发。

    这个小姑娘现在肯定很没有安全感,就像突然失去父母踪影的小孩子,陈晴朗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用这种方式让她心里安定一些。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江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商量晚上吃饭的事情。

    陈晴朗自然一口答应,也答应会带上赵映雪一起过去,打电话的时候江思语也在旁边,强烈要求也要一起过去。那边江老爷子听到了小丫头的声音,询问之后大方的表示,尽管来,带多少人都可以。于是江思语又拉着陈瑶要求一起去,陈瑶只好给陈国伟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要跟着陈晴朗一起去江家吃饭,陈国伟自然欣然同意,同时借机跟陈晴朗说了几句话,表达自己对他在自己被双规时对陈瑶的照顾和对自己的帮助。

    特别是去京都的事情,让他更是感激万分。

    陈国伟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去京都和赵和义那样地位的人见面,而且陈晴朗在中间牵线搭桥,意思就是让赵和义照顾提携他一下。要是因此成为赵家政治集团的一员,那他以后的前途,就真的一片光明了。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陈晴朗现在在陈国伟心中,俨然已经是另外的一种地位形象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赵映雪、张裴裴、江舒情陆续到了江南人家,唐诗韵也跟着,但是除了赵映雪跟他,没有人能看到她。

    陈晴朗一阵头疼,不知道她不回去跟李青瓷好好说话,跟着到江家去做什么。她是鬼又不是人,又不用吃饭,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七个人,两辆车,江舒情开一辆,张裴裴开一辆,跟从机场回来的时候一样,陈晴朗坐在车子后排,苗橙就坐在他的旁边,不过这次副驾上面坐的是赵映雪,江思语和陈瑶一起坐在了江舒情的车子上。

    上车的时候,唐诗韵也上了车,张裴裴和苗橙都看不到她,自然发现不了什么。而且唐诗韵修为强大,两个人也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气息,因此车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唐诗韵一上车,就直接侧着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陈晴朗的大腿上,同时两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显得异常亲密和热情。陈晴朗旁边就是苗橙,前面就是张裴裴,副驾上赵映雪还在看着,他立刻觉得心情紧张到了极点,汗水都差点从额头上渗出来。

    唐诗韵咯咯咯笑得特别开心:“瞧你那样儿,吓得跟什么似的,你女朋友又看不到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陈晴朗通过意识与唐诗韵沟通。

    “胡闹,别人是看不到你,但是看得到我。我要是有了什么异样,她们肯定会有所怀疑啊!”

    唐诗韵疑惑不解:“我就坐在你腿上又不做什么,你能有什么异样?你就当看不到我,该干吗干吗不就好了?”

    “你现在都坐在我腿上了,还想做什么?而且,腿上有个人,任谁都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的,眼神,肢体,表情,都会很不寻常的好么?她们要是怀疑起来,我就只能等着死了。”

    唐诗韵伤心的道:“你是要赶我走么?”

    “我……”陈晴朗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而在这期间,赵映雪频频回头。

    好像一分钟不看到陈晴朗,心里就会痒痒似的。

    当然,她其实是在看唐诗韵和陈晴朗这对狗男女如何在张裴裴的眼下勾搭成奸,无耻下流。但在别人的眼中,这频频回眸,自然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张裴裴此时就很不爽,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说,我们家晴朗有那么帅么,你都看了那么多眼了,居然还没看够?”

    一股杀气,已然在车中开始弥漫。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上)
    从昨天丧尸突然出现,到昨天晚上丧尸被消灭,然后回到寺里,再到今天一整天,月池歌笙都处于极度繁忙的状态。

    在这次的丧尸围城事件中,寺里损失惨重,住持和几位长老全部死掉,僧众更是不知道死伤多少,寺里的建筑也被毁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乱遭遭的场面。

    昨天晚上回到寺里的时候,大家都很累,其中一部分人去休息,另外一部分人收拾寺院。等到了白天,就轮换一下,休息够了的起来干活,干了一夜的回去休息。

    月池歌笙就是从早晨一直睡到现在,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头有点疼,口干舌燥。寺院里不少人在忙活,但是显得很安静。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此时全都有些木然。

    寺里的主心骨全都没了,大家都有点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每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吃饭做事都全靠本能,一个个脸上都没有表情,就好像机器人一样。

    月池歌笙拉开门,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外面的景象。

    她此时也在发呆,和其他人一样,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平常几乎不怎么使用的line,发来了请求添加为联系人的系统消息。

    她皱了皱眉头,不想理会,但是看到验证消息是三个汉字,立刻精神了起来。

    那三个汉字,正是陈晴朗。

    她立刻点击了同意,然后就见陈晴朗发来一条消息:现在方便开视频么?我教你修道。

    月池歌笙立刻率先发出视频通话的请求。

    远在浦海的陈晴朗,立刻点击了同意。

    他看到月池歌笙呆在一间日式的卧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张塌塌米上。

    “你好像脸色不太好看,忧心忡忡的。”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叹了口气:“寺里事情很多,又没个主事的人,大家都心中不定,我也对未来惶惶不安。说来奇怪,以前平平静静的生活,从没想过什么未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倒开始不停地去想这件事情了。好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就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了,或者说,一个固定的生活环境被打破,想要再回到那种生活里去,已经变得不再容易,就算模式恢复了,感觉也不再一样。我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水中的浮萍,随着水流浮载上下,又随着风左晃右荡,但是自己没有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整个人觉得特别孤独,特别没有安全感,这种感觉有点难受,想要赶紧找到一个适合的地方,牢牢把根扎下,好好的呆下来。可是现在,脑子又不大运转得起来,没有办法去想该要到哪里生活,又该要做些什么,心慌慌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晴朗愣住了,他是来教月池歌笙修道的,不是来给她当知心大哥哥的,安慰人梳理心情这种事情,他可不怎么在行。

    “唔……那个,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难免思绪漂浮。这个时候,还是先将寺里的事情定下来吧。大的目标找不到,就先从小的目标开始。例如,清扫院落,修缮建筑,安葬同门,恢复香火……最近肯定有很多人会去上香吧,你们应该把这些往日该有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办好。先把生活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然后看看心情怎么样。如果还是这样惶惶不安,那就出去走一走。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想也没有用。”陈晴朗给出一些可以实际去操作的建议。

    月池歌笙道:“主持,还有几位长老,都被丧尸杀掉了,一些德高望重的师兄师叔,也都为了掩护寺里的弟子逃走,而差不多都丧生尸口。现在寺里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惜根本没有人去统筹计划,大家都是各做各的,想要把这些事情赶紧完成,也要花费很多的工夫呢。”

    “那就尝试着把大家集合起来,把原先该有的各个职位的空缺都补齐,不管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员上的变化,至少现在要有人把该负责的先负责起来。不然群龙无首,慌张度日,心情就会更加无法安定。”

    “对,这件事情要先解决了……陈君果然是个厉害的人,我现在心里安定多了。”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我只是身在局外,没有受到那些事情的影响而已。”

    “无论如何,都要多谢陈君了。”月池歌笙跪坐在地上,对着手机拜伏倒地。

    陈晴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又没有真的帮上什么忙。我看你现在估计也没有心情跟我学什么,要不还是先去把寺里该弄的事情弄一下吧。修道的事情,过两天再说。反正现在你也有途径联系上我,以后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好,那就这样,我先去忙了。”月池歌笙脸上有微微的笑容露出,心情确实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于是陈晴朗和她道再见,然后去帮助陈瑶完成教案,并向她讲一些授课的技巧,以及其他事情的一些注意事项。

    在这期间,苗橙就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池中的玉椅,习惯了有师父的陪伴,宋梵音消失不到半天,她就已经心神不宁,惶惶不安了。

    陈晴朗走到院子里,到她跟前坐下,苗橙立刻歪倒在他的身上,忧心忡忡:“哥哥,要是师父一直不回来,那该怎么办啊?”

    “怎么可能会一直不回来?师父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丢下你不管呢?”陈晴朗摸着她的头,轻抚着她的长发。

    这个小姑娘现在肯定很没有安全感,就像突然失去父母踪影的小孩子,陈晴朗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用这种方式让她心里安定一些。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江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商量晚上吃饭的事情。

    陈晴朗自然一口答应,也答应会带上赵映雪一起过去,打电话的时候江思语也在旁边,强烈要求也要一起过去。那边江老爷子听到了小丫头的声音,询问之后大方的表示,尽管来,带多少人都可以。于是江思语又拉着陈瑶要求一起去,陈瑶只好给陈国伟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要跟着陈晴朗一起去江家吃饭,陈国伟自然欣然同意,同时借机跟陈晴朗说了几句话,表达自己对他在自己被双规时对陈瑶的照顾和对自己的帮助。

    特别是去京都的事情,让他更是感激万分。

    陈国伟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去京都和赵和义那样地位的人见面,而且陈晴朗在中间牵线搭桥,意思就是让赵和义照顾提携他一下。要是因此成为赵家政治集团的一员,那他以后的前途,就真的一片光明了。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陈晴朗现在在陈国伟心中,俨然已经是另外的一种地位形象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赵映雪、张裴裴、江舒情陆续到了江南人家,唐诗韵也跟着,但是除了赵映雪跟他,没有人能看到她。

    陈晴朗一阵头疼,不知道她不回去跟李青瓷好好说话,跟着到江家去做什么。她是鬼又不是人,又不用吃饭,跑过去凑什么热闹?

    七个人,两辆车,江舒情开一辆,张裴裴开一辆,跟从机场回来的时候一样,陈晴朗坐在车子后排,苗橙就坐在他的旁边,不过这次副驾上面坐的是赵映雪,江思语和陈瑶一起坐在了江舒情的车子上。

    上车的时候,唐诗韵也上了车,张裴裴和苗橙都看不到她,自然发现不了什么。而且唐诗韵修为强大,两个人也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气息,因此车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唐诗韵一上车,就直接侧着身子,一屁股坐在了陈晴朗的大腿上,同时两只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显得异常亲密和热情。陈晴朗旁边就是苗橙,前面就是张裴裴,副驾上赵映雪还在看着,他立刻觉得心情紧张到了极点,汗水都差点从额头上渗出来。

    唐诗韵咯咯咯笑得特别开心:“瞧你那样儿,吓得跟什么似的,你女朋友又看不到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陈晴朗通过意识与唐诗韵沟通。

    “胡闹,别人是看不到你,但是看得到我。我要是有了什么异样,她们肯定会有所怀疑啊!”

    唐诗韵疑惑不解:“我就坐在你腿上又不做什么,你能有什么异样?你就当看不到我,该干吗干吗不就好了?”

    “你现在都坐在我腿上了,还想做什么?而且,腿上有个人,任谁都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的,眼神,肢体,表情,都会很不寻常的好么?她们要是怀疑起来,我就只能等着死了。”

    唐诗韵伤心的道:“你是要赶我走么?”

    “我……”陈晴朗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而在这期间,赵映雪频频回头。

    好像一分钟不看到陈晴朗,心里就会痒痒似的。

    当然,她其实是在看唐诗韵和陈晴朗这对狗男女如何在张裴裴的眼下勾搭成奸,无耻下流。但在别人的眼中,这频频回眸,自然是另外一种景象了。

    张裴裴此时就很不爽,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说,我们家晴朗有那么帅么,你都看了那么多眼了,居然还没看够?”

    一股杀气,已然在车中开始弥漫。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中)
    赵映雪见过无数无耻下流的男人。

    要说这世界上下流的人哪里最多,那肯定是在上流圈子里。或者说整个上流圈子,就是由一群下流的人聚集而成的。

    人生来就有无数**,但大多数人由于资本不足,无法去实现这些**,因此只能压在心底,想要成为下流的人都不可能。大多数人也因此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但只要有了雄厚的资本,人的内心就会开始发生变化。他们不再满足于眼前所得,觉得自己条件这么好,只拥有那么一点东西,对于自己极度的不公平。于是他们开始追求的更多,内心的**一点点实现,道德的底线一点点拉低,不知不觉间,之前所从未干过甚至从未想过的事情,便在资本的推动下,一一变为现实。

    男人最本能的**,不过钱权色而已,钱权即是资本,女人即是**。这是所有男人最基本的**,也是所有男人有钱之后,最大可能去立刻满足的**。

    无论是赵家的人,还是其他家族的人,但凡女人,逃不过追求奢侈品的俗圈,但凡男人,逃不过玩弄女人的套路。

    但是整个情况看下来,却无法分清到底是他们玩弄女人,还是他们被女人玩弄,或者说,是被**玩弄。表面情况是他们依靠手中的资本满足自己的**,但若寻求本质,却会发现,他们不过是被**征服,半点都脱离不得,就像一只被命运操控却不自知并且还陶醉其中的可怜虫。

    **将他们的卑劣本性暴露无疑,赵映雪所认识的男人里,包二奶的很正常,不包二奶的才不正常。基本上大多数人在外面都有外宅,而且只有一个外宅的,还都是少数。

    在这个大多数**丝拼尽全身力气还找不到一个女朋友的情况下,另外一部分人,早已经拥有了多到让人嫉妒与气恨的优质资源。

    但是,包二奶归包二奶,置外宅归置外宅,还真没有哪个男人,敢在自己正室面前,和另外的女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

    虽然陈晴朗并不是赵映雪什么人,但是看到他搂抱着唐诗韵坐在后排的座椅上,心里的气愤仍旧不能抑制的积蓄起来,若不是这事儿跟她自己没什么关系,早已经跳将起来去斥骂陈晴朗的无耻。

    她觉得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又觉得这一刻的张裴裴实在可怜。只是她对别人抱以同情,却不料别人对她恶语相向。

    她听到张裴裴那夹枪带棍的话,看着她一脸警惕而鄙夷的表情,忽然之间,居然产生一种悲哀的情绪。

    只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她,但要让她背下觊觎别人男朋友的恶名,她又万般不愿。

    绞尽脑汁,倒是想起一个谎言。

    “我可不是在看陈晴朗,我是在看他的面相。”赵映雪道。

    张裴裴笑着道:“赵小姐还会看相?这真是没有想到。”

    陈晴朗也停止了和唐诗韵的神念交谈,想听听赵映雪准备说些什么。

    “我天生体寒,日夜受尽寒气浸骨之苦,刚开始的时候,家里人是带着我去跑一家家医院,找一个个有名的医生,到后来,就开始带着我拜访一个个不知真假的奇人异士,在这些人当中,会看面相或者手相的人,还真不在少数。我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到了一些皮毛。”赵映雪道。

    “原来是这样,那不知道赵小姐,看出来了什么呢?”张裴裴带着讥讽的笑意问道。

    赵映雪摇摇头:“不能说,不敢说。”

    “为什么?”张裴裴问。

    “我只学了皮毛,不敢肯定自己看的对不对,轻易把看到的内容说出来,很容易误导别人。而且看相这种事情,并不科学,就算是真正的相面大师,也不敢说自己所料就真的属实。若说出来,便成为了不负责任的言论。若是好话,能让人高兴一下,无论准与不准,说出来都无伤大雅。但若不是好话,说出来徒增事端,那还是不要说的好。”赵映雪有板有眼的道。

    陈晴朗赶紧道:“喂,我说,你这不明摆着说我面相不好么?没那本事就别给人乱看相,万一你是乌鸦嘴,那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相人之术,也不全是虚无,这行手艺既然能流传千古,除了被相者的迷信心理助推之外,自然也有相术本身的一些可取之处。既然赵小姐看出来了什么,自然也不妨说一下。真要是看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和晴朗也好提前防备。毕竟这种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于乌鸦嘴什么的,赵小姐富贵之家,气相大千,长的是丹唇玉齿,说的是华词锦言,什么话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必然要加三分贵气五分福气,乌鸦嘴是万万不可能的,赵小姐生不出那种东西。”张裴裴虽是闷葫芦,但并不是口笨词拙之辈,真要是想说话的时候,也能井井有条,侃侃而谈。刚才这一番话就是滴水不漏,各方面都照料到了,赵映雪想再找借口推辞不说,就极为不合适宜。

    赵映雪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没有心机。或许有些事情,不用自己戳穿,人家自己就已经心知肚明。这世界上既然有一个唐诗韵,就会有第二个,这世上傻女人很多,为男人犯傻的女人更多。陈晴朗毕竟不是凡俗之辈,若是这两位姑娘都默默接受目前这样的状况,自己把这窗户纸捅破,就显得很不会做人。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不讲点什么,还真不行了。

    “陈先生,是富贵之相。”赵映雪沉吟着道。

    张裴裴立刻噗嗤笑出了声:“就这一句话,我就能知道赵小姐是学到了相术的精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见人见鬼,必说两句好话。凡是算命看相之人,这点道理是必须要知道的。这好话可以提前说,也可以拉后说,但不管如何,必得说上两句。看相本就是无稽之谈,若说的都是叫人心里难受的话,相师本身也心里愧疚,在本身目的已经达到的情况下,说上几句不要钱的好话,让顾客高兴高兴,也算是这个行业基本的道德修养了。

    “陈先生,是天人之相。”张裴裴又道。

    张裴裴问:“还有呢?”

    “桃花之相。”一锤定音。

    赵映雪说完这四个字,就闭了嘴。

    张裴裴面色一凝:“还有么?”

    赵映雪摇头:“能力有限,只能看出那么多。”

    陈晴朗大恨:“你刚刚才拜了师,现在就开始拆台了,当徒弟的能不肖到你这种地步,也真是天下少有了!”

    “师父,身正不怕影子歪,您可千万别激动。要不然本来师娘只是当个笑话听,您一这样,她说不定还真就当真了。万一你们因为这个闹出什么感情纠纷,那徒儿的罪过可就真是大了。”赵映雪赶紧道。

    “走桃花运,又不是晴朗的错,遇花看花不采花,守情守心守本分,晴朗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我对他的定力有信心。”张裴裴笑着道。

    赵映雪点头:“世上能比得上师娘的女人不多,我对师父没什么信心,对师娘倒是信心很足。”

    “晴朗,你对自己有信心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看着怀里的唐诗韵,睁眼说瞎话:“有信心,必须有信心啊。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我哪还会有心思去招惹别的女人啊。不过最近确实有点身陷桃花岛的趋势,看来这段时间得当宅男了,桃花运再盛,也总不会有人跑到家里让我去撞吧。”

    跟这个女人说好话,就必然要得罪另一个女人。

    唐诗韵虽然心够宽,也受不得这个。不过负气走人,可不是她的性格。不让陈晴朗吃些苦头,她得几天几夜睡不了好觉。

    她的嘴唇立刻就凑到了陈晴朗的耳边,吐气如兰,同时那纤柔无骨的小手,立刻就隔着衣服,在陈晴朗的胸膛上揉按起来。

    赵映雪看着这一幕,眼睛立刻就睁大了。

    张裴裴刚才都险些相信她是在看相了,这会儿又气愤起来:“赵小姐,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要不我给你买个放大镜,这样看相会更方便一点。”

    赵映雪又委屈又气愤,对张裴裴真是恨铁不成钢,她感觉有些话不住地往嘴边拱,都要忍不住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了。

    同时也有些气唐诗韵,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非要跟陈晴朗这等人混到一起?

    她胸口起伏不定,直接将头转向前方,不再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师娘,刚才师父脸上红光满面,桃花气相一下盛了几分。这几天你可最好看紧点,别让他出去干什么坏事儿。”

    张裴裴隐隐察觉出了什么,透过头上的镜子看了一下后面的情况,发现陈晴朗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不仅整个人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两只眼睛之中冒着某种**的神态,就好像发情了一样。

    可是后面只有一个苗橙,而且人家小姑娘规规矩矩坐着,并没有干什么,她忍不住道:“晴朗,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

    陈晴朗哪里有身体不舒服,不仅不舒服,而且还相当爽呢。可惜,这爽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合适啊。

    他一边将手按在胸口,一边道:“没事儿,就是突然有些气闷,应该是修炼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我自己调理一下气息就好了。”

    那只手按着的,其实是唐诗韵作怪的小手。

    唐诗韵看他这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同时道:“晴朗,这样是不是很刺激?想不想再刺激一点?”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中)
    赵映雪见过无数无耻下流的男人。

    要说这世界上下流的人哪里最多,那肯定是在上流圈子里。或者说整个上流圈子,就是由一群下流的人聚集而成的。

    人生来就有无数**,但大多数人由于资本不足,无法去实现这些**,因此只能压在心底,想要成为下流的人都不可能。大多数人也因此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但只要有了雄厚的资本,人的内心就会开始发生变化。他们不再满足于眼前所得,觉得自己条件这么好,只拥有那么一点东西,对于自己极度的不公平。于是他们开始追求的更多,内心的**一点点实现,道德的底线一点点拉低,不知不觉间,之前所从未干过甚至从未想过的事情,便在资本的推动下,一一变为现实。

    男人最本能的**,不过钱权色而已,钱权即是资本,女人即是**。这是所有男人最基本的**,也是所有男人有钱之后,最大可能去立刻满足的**。

    无论是赵家的人,还是其他家族的人,但凡女人,逃不过追求奢侈品的俗圈,但凡男人,逃不过玩弄女人的套路。

    但是整个情况看下来,却无法分清到底是他们玩弄女人,还是他们被女人玩弄,或者说,是被**玩弄。表面情况是他们依靠手中的资本满足自己的**,但若寻求本质,却会发现,他们不过是被**征服,半点都脱离不得,就像一只被命运操控却不自知并且还陶醉其中的可怜虫。

    **将他们的卑劣本性暴露无疑,赵映雪所认识的男人里,包二奶的很正常,不包二奶的才不正常。基本上大多数人在外面都有外宅,而且只有一个外宅的,还都是少数。

    在这个大多数**丝拼尽全身力气还找不到一个女朋友的情况下,另外一部分人,早已经拥有了多到让人嫉妒与气恨的优质资源。

    但是,包二奶归包二奶,置外宅归置外宅,还真没有哪个男人,敢在自己正室面前,和另外的女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

    虽然陈晴朗并不是赵映雪什么人,但是看到他搂抱着唐诗韵坐在后排的座椅上,心里的气愤仍旧不能抑制的积蓄起来,若不是这事儿跟她自己没什么关系,早已经跳将起来去斥骂陈晴朗的无耻。

    她觉得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又觉得这一刻的张裴裴实在可怜。只是她对别人抱以同情,却不料别人对她恶语相向。

    她听到张裴裴那夹枪带棍的话,看着她一脸警惕而鄙夷的表情,忽然之间,居然产生一种悲哀的情绪。

    只是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她,但要让她背下觊觎别人男朋友的恶名,她又万般不愿。

    绞尽脑汁,倒是想起一个谎言。

    “我可不是在看陈晴朗,我是在看他的面相。”赵映雪道。

    张裴裴笑着道:“赵小姐还会看相?这真是没有想到。”

    陈晴朗也停止了和唐诗韵的神念交谈,想听听赵映雪准备说些什么。

    “我天生体寒,日夜受尽寒气浸骨之苦,刚开始的时候,家里人是带着我去跑一家家医院,找一个个有名的医生,到后来,就开始带着我拜访一个个不知真假的奇人异士,在这些人当中,会看面相或者手相的人,还真不在少数。我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到了一些皮毛。”赵映雪道。

    “原来是这样,那不知道赵小姐,看出来了什么呢?”张裴裴带着讥讽的笑意问道。

    赵映雪摇摇头:“不能说,不敢说。”

    “为什么?”张裴裴问。

    “我只学了皮毛,不敢肯定自己看的对不对,轻易把看到的内容说出来,很容易误导别人。而且看相这种事情,并不科学,就算是真正的相面大师,也不敢说自己所料就真的属实。若说出来,便成为了不负责任的言论。若是好话,能让人高兴一下,无论准与不准,说出来都无伤大雅。但若不是好话,说出来徒增事端,那还是不要说的好。”赵映雪有板有眼的道。

    陈晴朗赶紧道:“喂,我说,你这不明摆着说我面相不好么?没那本事就别给人乱看相,万一你是乌鸦嘴,那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相人之术,也不全是虚无,这行手艺既然能流传千古,除了被相者的迷信心理助推之外,自然也有相术本身的一些可取之处。既然赵小姐看出来了什么,自然也不妨说一下。真要是看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和晴朗也好提前防备。毕竟这种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于乌鸦嘴什么的,赵小姐富贵之家,气相大千,长的是丹唇玉齿,说的是华词锦言,什么话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必然要加三分贵气五分福气,乌鸦嘴是万万不可能的,赵小姐生不出那种东西。”张裴裴虽是闷葫芦,但并不是口笨词拙之辈,真要是想说话的时候,也能井井有条,侃侃而谈。刚才这一番话就是滴水不漏,各方面都照料到了,赵映雪想再找借口推辞不说,就极为不合适宜。

    赵映雪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没有心机。或许有些事情,不用自己戳穿,人家自己就已经心知肚明。这世界上既然有一个唐诗韵,就会有第二个,这世上傻女人很多,为男人犯傻的女人更多。陈晴朗毕竟不是凡俗之辈,若是这两位姑娘都默默接受目前这样的状况,自己把这窗户纸捅破,就显得很不会做人。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不讲点什么,还真不行了。

    “陈先生,是富贵之相。”赵映雪沉吟着道。

    张裴裴立刻噗嗤笑出了声:“就这一句话,我就能知道赵小姐是学到了相术的精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见人见鬼,必说两句好话。凡是算命看相之人,这点道理是必须要知道的。这好话可以提前说,也可以拉后说,但不管如何,必得说上两句。看相本就是无稽之谈,若说的都是叫人心里难受的话,相师本身也心里愧疚,在本身目的已经达到的情况下,说上几句不要钱的好话,让顾客高兴高兴,也算是这个行业基本的道德修养了。

    “陈先生,是天人之相。”张裴裴又道。

    张裴裴问:“还有呢?”

    “桃花之相。”一锤定音。

    赵映雪说完这四个字,就闭了嘴。

    张裴裴面色一凝:“还有么?”

    赵映雪摇头:“能力有限,只能看出那么多。”

    陈晴朗大恨:“你刚刚才拜了师,现在就开始拆台了,当徒弟的能不肖到你这种地步,也真是天下少有了!”

    “师父,身正不怕影子歪,您可千万别激动。要不然本来师娘只是当个笑话听,您一这样,她说不定还真就当真了。万一你们因为这个闹出什么感情纠纷,那徒儿的罪过可就真是大了。”赵映雪赶紧道。

    “走桃花运,又不是晴朗的错,遇花看花不采花,守情守心守本分,晴朗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我对他的定力有信心。”张裴裴笑着道。

    赵映雪点头:“世上能比得上师娘的女人不多,我对师父没什么信心,对师娘倒是信心很足。”

    “晴朗,你对自己有信心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看着怀里的唐诗韵,睁眼说瞎话:“有信心,必须有信心啊。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我哪还会有心思去招惹别的女人啊。不过最近确实有点身陷桃花岛的趋势,看来这段时间得当宅男了,桃花运再盛,也总不会有人跑到家里让我去撞吧。”

    跟这个女人说好话,就必然要得罪另一个女人。

    唐诗韵虽然心够宽,也受不得这个。不过负气走人,可不是她的性格。不让陈晴朗吃些苦头,她得几天几夜睡不了好觉。

    她的嘴唇立刻就凑到了陈晴朗的耳边,吐气如兰,同时那纤柔无骨的小手,立刻就隔着衣服,在陈晴朗的胸膛上揉按起来。

    赵映雪看着这一幕,眼睛立刻就睁大了。

    张裴裴刚才都险些相信她是在看相了,这会儿又气愤起来:“赵小姐,眼睛睁那么大干什么,要不我给你买个放大镜,这样看相会更方便一点。”

    赵映雪又委屈又气愤,对张裴裴真是恨铁不成钢,她感觉有些话不住地往嘴边拱,都要忍不住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了。

    同时也有些气唐诗韵,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非要跟陈晴朗这等人混到一起?

    她胸口起伏不定,直接将头转向前方,不再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师娘,刚才师父脸上红光满面,桃花气相一下盛了几分。这几天你可最好看紧点,别让他出去干什么坏事儿。”

    张裴裴隐隐察觉出了什么,透过头上的镜子看了一下后面的情况,发现陈晴朗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不仅整个人呼吸变得粗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两只眼睛之中冒着某种**的神态,就好像发情了一样。

    可是后面只有一个苗橙,而且人家小姑娘规规矩矩坐着,并没有干什么,她忍不住道:“晴朗,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么?”

    陈晴朗哪里有身体不舒服,不仅不舒服,而且还相当爽呢。可惜,这爽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合适啊。

    他一边将手按在胸口,一边道:“没事儿,就是突然有些气闷,应该是修炼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我自己调理一下气息就好了。”

    那只手按着的,其实是唐诗韵作怪的小手。

    唐诗韵看他这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同时道:“晴朗,这样是不是很刺激?想不想再刺激一点?”
正文 第三百章、当着女朋友的面(下)
    当着女朋友的面,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这种事情太无耻,陈晴朗实在干不出来。

    他非常严肃的向唐诗韵道:“诗韵,别胡闹,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唐诗韵极为妖娆的一笑,意念一动,陈晴朗脸色忽然变得异常怪异,两条腿紧紧夹在了一起。

    这个女妖精,念头纯阳这样的本事,不是用来脱裤子,就是用来摸蛋蛋,简直太流氓了!

    唐诗韵看着他这反应,顿时吃吃的笑起来:“怎么样?舒不舒服?我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感觉还挺好玩的。”

    “晴朗,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紧?有没有危险?”张裴裴见陈晴朗脸色愈发不对,却是以为他要出事,吓得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

    苗橙也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可千万别吓橙橙啊。”

    师父刚刚消失,要是陈晴朗也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前面的江舒情看到张裴裴的车子忽然停下来,也将车停在路边,然后和陈瑶江思语一起下车,走到了张裴裴的车子这边。

    “怎么了?车怎么停了?”江舒情透过赵映雪按下的车窗,朝着里面问道。

    赵映雪道:“没事,陈先生修炼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一会儿就好了。”

    张裴裴则无暇顾及其他,解下安全带,半个身子趴到后面,仔细的察看陈晴朗的情况:“晴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问题严重么?能不能解决?”

    这时的唐诗韵已经消失,陈晴朗立刻就变得正常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气息已经调顺了。”

    他在心里把唐诗韵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妖精,太会玩火了。

    江舒情仔细的看着陈晴朗,发现他除了呼吸有点粗重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异样,不过心里还是很担心,温柔的问道:“小朗,问题大不大,可千万别大意,搞出什么事情来。”

    “学姐,放心,就是一点小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陈晴朗道。

    “真的?”江舒情问。

    陈晴朗使劲点头:“真的,就是一点小问题而已,我们继续走吧,这路边可不让随便停车,等下交警来了就不好了。”

    “以后修炼的时候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贪功冒进,性命要紧。”江舒情叮嘱了一句,又跟陈瑶江思语一起回到了前面的车子上。

    张裴裴再次确认陈晴朗确实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车子启动,再次继续前行。

    可是车子刚开,唐诗韵又出现在了陈晴朗的腿上。

    “诗韵,你要是再乱来,我可真的要生气了!”陈晴朗的语气已经不是严肃,而是严厉。

    唐诗韵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刚才就是逗你玩的,我现在知道错啦,你不要生气了。”

    说完,歪进陈晴朗的怀里,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你真是我的冤家,对我这样不好,都没办法对你生气,真是讨厌死自己了。”

    陈晴朗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赵映雪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的鄙夷。

    陈晴朗将目光转向窗外,外面的路灯飞速后退,他怀里抱着美人,心里却忍不住长吁短叹。

    男人都想美女环绕,但真是到了这种情况,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叫人头疼。

    当车子到达了吃饭的地点后,唐诗韵就自动消失了。

    这次吃饭的地方,放到了江家老三——也就是江舒情和张裴裴的父亲——江厉生家里。

    之前陈晴朗收陈瑶为徒时,陈国伟曾请陈晴朗吃饭,当时邀请的客人里,就有江家老三江厉生。当时江厉生还说要陈晴朗收江舒情的弟弟江凯乐为徒,陈晴朗说江凯乐性格有些跳脱,婉拒了他的要求,并且因为出言不逊,把江厉生搞得非常生气。

    他一向对陈晴朗也并不怎么感冒,觉得这家伙仗着有点本事,便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自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更是对其恨之入骨。若不是江老爷子对陈晴朗青睐有加,他早就强行把他与张裴裴拆散了。

    只是时到今日,态度却已经与那天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的江厉生,把自己放在陈晴朗老丈人的位置,坐等着陈晴朗谄媚自己,巴结自己,讨好自己。在陈晴朗拒绝收江凯乐为徒,并对他出言不逊后,简直气得想当场打他一顿。而这个时候的他,则完全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了,见到陈晴朗的第一刻,就堆起了满面的笑容,握手的时候,非常亲热,特别殷切的道:“裴裴能跟着你,真是她的福气,我们江家能有你这样的女婿,也同样是三生有幸。我们爷俩还没有好好吃过饭聊聊天,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聊好,不醉不归。”

    说完,还使劲拍了一下旁边江凯乐的肩膀:“你姐夫来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时候才能有出息?”

    江凯乐听了这话,忍不住翻白眼。

    在以前,江厉生在他面前,根本没说过陈晴朗的好话,倒是经常夸他这个儿子,说他是人中龙凤,而陈晴朗只是走了狗屎运,练了一点本事。但时间长了,终究会露出真容,虫就是虫,永远成不了龙。

    可是就在陈晴朗没来之前,江厉生却当着全家人的面,把陈晴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倒是把他给贬得狗屁不是。说他天生赢在起点,却自己拖了自己后腿,说什么如果他能有陈晴朗半点出息,他死都能瞑目了。

    以前还没觉得自己老爸怎么样,到了现在,真是觉得自己这老爸做人也太那个了点。相反,倒是对陈晴朗有了点崇拜的心理。

    这么一个年轻的人,不仅有天大的本事,还能进京和大人物扯上关系,同时能够泽及周边,和陈晴朗一比,他是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因此虽然对自己老爸不爽,但还是乖乖的向陈晴朗道:“姐夫好,姐夫旅途奔波辛苦了,等会儿一定要多吃一点,再多喝点酒,酒能解乏,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江老爷子太知道自己这儿子的德性了,也知道他一直看不惯陈晴朗,这会儿见他这种样子,心里也是觉得鄙夷。

    不明白自己这么英明神武的人物,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儿子出来。

    那么大个人了,一点事都担不了,还喜欢在人后乱嚼舌根子,等人家跟京里攀上关系了,又立刻换一副嘴脸。这种没骨气的表现,让他觉得很是丢人。

    他安排饭局的时候,特意跟江厉生打了招呼,说是陈晴朗和京里的执政官都已经扯上关系,让他千万不要摆什么架子,到时候把人得罪了,倒霉的是他自己。本来只是想压一压他的大爷本性,没想到不仅大爷本性压下去了,而且还把奴才本性给拱上来了。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没生这么个儿子。

    所以他直接冷哼一声,将还想要说点好话巴结一下的儿子推开,直接向陈晴朗道:“你这次在东京干得很好,很给中国人长脸,以后继续努力,日后的史书上必有你的名字。”

    江厉生被推开,显得非常尴尬,但他可不敢在江老爷子面前炸刺儿,乖乖的退到了一边去。

    陈晴朗谦虚道:“老爷子说得太夸张了,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随后赶紧给江家众人介绍赵映雪,“老爷子,这是赵小姐,最近打算在浦海住一段时间,要麻烦大家都多照顾一些。”

    赵映雪江老爷子是见过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谄媚巴结的人,所以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小雪,找到地方住了没有,要是没有地方住,就到我们家来。在浦海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见外,就把我们江家当自己家就行了。你跟舒情裴裴还有小陈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多,以后多亲近一些,相互也能有个帮助。等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事去京里,还得你们赵家多帮衬着点。”

    “住的地方已经有了,就不麻烦江爷爷了。我在浦海也有亲戚,不会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的。舒情姐和裴裴都是很好的人,能和她们成为朋友,我自然求之不得。至于陈先生……其实我已经拜他为师学东西了,他现在又跟裴裴是男女朋友,说起来,大家也都算是一家人了。”赵映雪笑着道。

    江老爷子开心的道:“拜师了?那敢情好。这小子虽然年轻,本事确实很大,你拜他为师,是能学到真东西的。这样一来,大家就真的不是外人了。走,咱们直接进屋说话。你体寒异冷,可不能在外面受了冻。”

    于是一群人就向着客厅走去。

    江厉生跟在后面,犯起了嘀咕:拜师了?居然又收了个徒弟?这……这什么时候能轮到小乐啊?不行,等会儿还得再跟他说说。都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这边再不抓紧点,这肥水可就流完了。

    进了屋,众人一一落座。江老头自然坐主位,陈晴朗和赵映雪分坐他的两侧,其他人按照身份年龄关系,也一一落座。

    菜上得很快,并没有让人等,酒是特贡的茅台,瓶盖一打开,就已经香飘四溢。

    凡是能喝酒的,全都先倒了一小杯,然后举杯一起喝了一个,又热热闹闹的吃了会儿菜,随后就开始聊天。

    话题基本上围绕在陈晴朗和赵映雪两个人的身上,但也都是闲拉家常,太深入的话题并没有怎么聊。包括陈晴朗在东京的事情,在京都的事情,都是简单的说一下,并没有讲得太详细。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厉生终于找到说话的时机,便旧事重提。

    只是上次提这件事时,大马金刀,架子端得高高的,并且等着陈晴朗赶紧答应巴结。这会儿姿态却极低,语气也很小心翼翼,就像是一个地方官有了难处,到京里找领导求救济那样,不仅姿态谦卑,而且还很心虚窝怂的样子,看着就能让人气不打一处来那种。

    “那个,小朗啊,有个事儿,叔想跟你商量商量……”江厉生斟酌着言辞,很谨慎的开口了。

    “您说。”陈晴朗道。

    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想听听江厉生想说什么。

    往常被目光聚焦时,他都是很虚荣的,这会儿却有点心虚,脸上冷汗都涔涔的冒出来了。
正文 第301章、要做羞羞的事情么
    这个时候的江厉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本来已经快崩出嗓子眼儿的话,这会儿都想咽下去了。

    江老爷子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顿时就有些火气:“有什么屁就快放,那么大个人了,说个话还墨墨唧唧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训斥,江厉生老脸忍不住都发红。

    “那个,我就是想说,小乐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事情做。要不就让他也拜小陈为师,学点本领,以后就算没有小陈这么大的出息,至少也比现在强。只是小陈一直都是繁务缠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精力再收一个徒弟。而且小乐天资愚钝,也不知道小陈看不看得上他……”江厉生这种谦虚的样子,在场任何人都是没有见过。他现在的妻子在一旁看着,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那个狂妄自大的丈夫。

    江舒情是深知自己父亲的本性的,也知道他对陈晴朗向来没什么好感,在以前她和陈晴朗来往的时候,江厉生就经常说她交朋友也不讲究一点,没事跟一个没钱没权的异性做朋友,也不怕招人说闲话。

    那个时候的他,鼻孔朝天,满脸不屑,和如今的模样,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她没有鄙夷的情绪,只是感觉到一种悲哀。有这样的一个父亲,不得不说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情。

    张裴裴则是有一种快感,她坐在陈晴朗旁边,腰杆挺得很直。以前跟江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虽然满脸不屑,但那是一种完全自我的情绪,并得不到其他任何人的认可。但是现在,她有了一种很足的底气,此时冷漠的看着自己所谓的父亲时,真正的居高临下,不屑一顾。而不像以前,仿佛是孤独的在与全世界作对,虽然坚信自己是对的,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薄弱感。

    而现在,完全不同。

    她为陈晴朗感到骄傲而自豪,也为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而感觉到无比的幸运。江厉生不仅对于她的母亲无情无义,对她这个女儿也是如此,在今天以前,他从未正眼看过她,而且一旦她出现,脸上就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但是今天,他看着张裴裴,却露出一种难言的慈祥,看着她跟陈晴朗坐在一起吃饭,脸上还洋溢着满满的兴奋。

    她不稀罕这种因时因事而来的虚假的慈祥和高兴,但是江厉生的这些变化,让她觉得无比的解气。

    但与此同时,一种小小的失落的情绪,也在她的心中氤氲而起。

    她看着旁边举止优雅,神态淡然,身上充满成熟稳重气质的江舒情,心里有着一种难言的自卑。她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觉得自己跟陈晴朗在一起,是不是在耽误他。

    自己这样普通的姑娘,真的配得上他么?

    坐在她身边的陈晴朗,却不知道旁边这个姑娘在短短时间内,竟已经在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略显拘谨的江厉生,脸上露出不含任何情绪的微笑。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收小乐为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最后到底能学到多少本事,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而且,若是以后他胆敢仗着身上的本事做些什么不符道义的事情,到时我身为他的师父,清理门户起来,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是丑话,但不能不说。无论是小乐,还是江叔叔,都好好想一想。而且,我走的这条路虽然看着风光,但也充满无数的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在这条路上的人,很多好好的走着走着,就会突然遭受危命之险。所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到时若是小乐出了什么意外,叔叔阿姨也别怪到我头上来。权衡利弊,到底拜不拜师,明天你们再给我答案。”陈晴朗很严肃的道。

    江厉生又忍不住犹豫起来,相比之下,江凯乐就比较豪爽了。

    他直接起身离坐,准备下跪:“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陈晴朗从容起身,身体避让了一下,同时道:“我和你姐姐是恋人关系,你身为她的弟弟,即使拜师,也没必要行这样的大礼。”

    但江凯乐坚定的跪下去,连着叩了三个头,随后拿一个新的杯子倒了酒,隔着桌子恭敬递给陈晴朗:“徒儿敬师父一杯。”

    陈晴朗也不矫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江厉生虽然对于陈晴朗刚才说的话还在考虑当中,但既然江凯乐都已经把头都磕了,他也就不再多想什么。

    何况,赵映雪这么尊贵的身份,都没有惧怕这些所谓的危险,他江厉生的儿子跟人家比差远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再说,这世间无论是追求富贵名利,还是其他的东西,又哪能可能没有任何的风险呢?

    退一万步讲,万一这条路真的很危险,到时候就及时回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凯乐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人情事故还是懂一点的。给陈晴朗敬完酒,又举起自己的酒杯,向着赵映雪道:“以后我们就是师姐弟了,我敬师姐一杯。”

    赵映雪便举起杯子,和他喝了一杯。

    江老爷子不忘教训:“小乐,小陈肯收你为徒,是你的造化,这份机缘,你要好好珍惜,以后跟着小陈学东西,要勤奋刻苦,不能偷懒耍滑,做人也要更加往上,千万不要再自我堕落。要是以后给小陈丢了人,我直接把皮给你扒了。”

    “爷爷放心,从此之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江凯乐严肃的表态。

    ……

    这顿饭一直吃了将近三个小时,离开的时候,江老头带着江厉生夫妇,一直把陈晴朗他们送到门外。

    “你们这么多人,车子够么?用不用找人帮忙送一下?”江老头问道。

    江舒情道:“爷爷,不用麻烦了,两辆车足够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大冬天的这么冷,您可千万别冻着。爸,妈,你们也回去吧,外边冷,屋里暖和。”

    江厉生笑呵呵的道:“没事,不冷,你们走你们的,我们就在这看着。”

    江老头也一摆手:“别废话了,上车吧。现在都这么晚了,这几个小姑娘也得回去好好休息,回去晚了,她们家人估计要担心了。”

    于是江舒情也没再废话,几个人按照来时的分配,分别坐上两辆车走了。

    江舒情负责送陈瑶和江思语回家,没有跟张裴裴这边一路。张裴裴先是送了赵映雪到今天刚坑的那套房子那里,随后送陈晴朗和苗橙回江南人家。

    回去的路上,苗橙抱着陈晴朗的胳膊:“哥哥,你说师父现在回来了么?”

    陈晴朗笑着道:“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是师父还没有回来怎么办?”苗橙担忧的问道。

    陈晴朗拍拍她的肩膀:“师父肯定会回来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师父不在的时间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苗橙将他的手臂抱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万一她有危险,那就不好了。她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朋友,万一和人打起来,都没有人帮忙,那多可怜啊。”

    陈晴朗只能耐心的安慰她:“师父法力无边,不会有事的。”

    苗橙小小年纪,却历经沧桑般的叹了口气:“唉,希望师父一切好好的。”

    过了一会儿,江舒情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是陈瑶和江思语已经送回去了,让他不要担心。

    陈晴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发短信问她在日本时从那老道手中救的小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江舒情告诉他在回国前,那小孩子已经在日本安置妥当了,要他不用担心,陈晴朗相信江舒情的办事能力,就放下了这件事,然后叮嘱她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等到了江南人家,院子里仍旧空荡荡的。苗橙的情绪显得有些失落,心情很不好。

    张裴裴则是看着陈晴朗,欲言又止。

    陈晴朗道:“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咱们两个这种关系,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么?”

    张裴裴脸红了,伸手挠挠头,道:“你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么?”

    “师父不在家,总不能留小橙一个人在这里吧?怎么,想要我回去跟你一起住?”陈晴朗笑着问她。

    “才没有,我只是……”张裴裴下意识的否认,但随后,又弱弱的道:“要不我今天晚上也住在这里吧,这里有多余的房间么?”

    陈晴朗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要什么多余的房间,咱们两个住在一间房不就可以了。”

    张裴裴害羞的道:“谁要跟你睡一间房?我只是太晚不想再开车回去了,可不是舍不得你什么的。”

    “那是我舍不得你好了吧?”

    苗橙有点没眼力劲儿:“哥哥,我也要跟你睡一间房。”

    陈晴朗脸一板:“你现在是一个大姑娘,不能随便跟异性睡一间房。”

    苗橙理直气壮的道:“裴裴师侄也是大姑娘,她怎么能跟你睡一间房?”

    “她是我女朋友,跟我睡一间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跟她可不一样。”陈晴朗哭笑不得的道。

    苗橙看着两人,好奇的问:“那你们睡在一起,是要做那种羞羞的事情么?”
正文 第302章、静心听,这一曲故园旧梦
    羞羞的事情?

    所谓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苗橙的童言无忌,顿时让陈晴朗和张裴裴很是尴尬。

    张裴裴赶忙否认:“橙橙瞎说什么,谁要和这坏蛋做羞羞的事情了?”

    “你居然连羞羞的事情都知道?!”陈晴朗则是表现得很惊讶。

    苗橙居然还自豪:“我什么事情都知道!”

    陈晴朗真是不得不赞叹自己这师父的高明教育:“师父连这些东西都教给你么?”

    “什么呀,是我自学的。”苗橙继续自豪。

    张裴裴很警惕:“你是从哪里学的?”

    “在小说上,还有电脑上。”苗橙道。

    陈晴朗也警惕起来:“电脑上?谁教给你下载那种东西的?”

    “是在我们同学家里的电脑上看到的,是她爸爸妈妈下载好的。”

    “……”

    张裴裴又问了一句:“你这同学是男的女的?”

    “当然是女的,谁会和那些幼稚的男孩子玩啊?”苗橙满脸不屑的道。

    张裴裴松了口气,然后道:“小橙,你还小,那种东西,以后可不能随便再看了。”

    “我就看了那一次,之后就没再看过了。不过练习飞墙术的时候,倒是在很多酒店的房间里看到过那种事情。有两个人的,三个人的,有一次还看到十几个人的,那场面真是太热闹了!”苗橙说得唾沫横飞,激情四溢。

    张裴裴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橙橙,非礼勿视,那种事情,你怎么能够去偷看呢,多难为情啊?”

    “他们做那种事情不拉窗帘,难为情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呢。”苗橙理直气壮的道。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今天大家分房睡,反正这里房子多的是,谁也不用打扰谁。”陈晴朗一头瀑布汗。

    苗橙还有些不甘心:“大家一起睡多热闹啊。”

    陈晴朗板起脸,很严肃的道:“睡觉这种事情需要的是安静,热闹还怎么睡?还有,橙橙你赶紧把你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忘掉,不然你会变得不纯洁的!”

    “可是大家早晚都会变得不纯洁的啊。如果我太纯洁的话,那岂不是很容易被人骗?”苗橙问。

    陈晴朗忍不住拍了拍脑门子:“行吧行吧,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那暂时就这样吧,大家各自找地方睡觉。”

    “我去我的卧室睡,你们两个再随便找什么地方吧。”苗橙蹦蹦跳跳的进了别墅,然后就上了二楼,进入了自己小小的卧室,随后,神速的奔到窗前,偷偷的往下面看着,“哼哼,这两个不纯洁的人啊,肯定是想做羞羞的事情的。我耳朵可灵着呢,一旦你们有动静,我立刻就去偷看,到时候直接把你们全吓到!哼哼!”

    其实苗橙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她经常大半夜的跑出去练习飞墙术,在无数座高楼大厦间攀爬横飞,然后遇到不拉窗帘做羞羞事情的,就整个身子贴到窗户上去,等到里面的男女玩得兴起的时候,忽然敲几下玻璃……

    然后她就可以看到房间里的人像见了鬼一样的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有的人还会被直接吓晕过去,这种事情太好玩儿了,可不是在电脑上看那种东西可以比拟的。

    她在想着如果等会儿哥哥和姐姐被吓到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那个样子。到时候恐怕哥哥要来打自己的小屁屁了,好难为情哦!

    “咦?还真的分房睡了?”

    等到陈晴朗和张裴裴进了别墅,苗橙就竖起了耳朵,一直听着两人的脚步声,然后就发现,两个人并没有进同一间房,而是分别进了楼上的两间客卧。而且这两间客卧并没有紧挨着,中间是隔着一个大厅和卫生间的。

    苗橙顿时咬起了手指头:“嘶,这是怎么回事儿?莫非,自己想岔了?难道,自己真的变得不纯洁了?”

    而事实上,是张裴裴坚定的要求睡两间房的。

    其一,她并没有打算和陈晴朗发生什么,至少在今晚,她没有打算做那样的事情。

    其二,就算原本有打算,现在也尴尬的无法成行了。有些事情一旦被说透,真的很难为情的。

    其三,她害怕万一做了那样的事情,苗橙会跑出来偷看。猫可都是夜行动物,她大半夜的不睡觉,又闲得无聊,肯定会找些事情做。要是那种场面被苗橙看到,她真的没脸活了。

    之前被陈瑶和江思语看到她给陈晴朗吹萧后的情景时,她就已经羞愤的想要自杀了,要是做那种事情都被人看到,她估计真的要羞愤的当场晕过去。

    而陈晴朗现在就比较郁闷,在苗橙没有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时候,他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的,但是现在,心里的邪恶思想却是完全被勾动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难以入静,体内洪荒之力涌动,旗杆已然竖起。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闯张裴裴的闺房的时候,唐诗韵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她穿着一身职业ol装,紧裹着腿部的半身裙下,是一双套着黑色丝袜的笔直长腿,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将她的身材衬得更加修长,也衬得那双腿更加漂亮美丽,更加诱人。

    这分明就是来诱惑人的。

    陈晴朗一看到她这样,立刻想起了在车上的事情:“诗韵,你今天在车上可真是太胡闹了!”

    唐诗韵向着卧室里的小沙发走去,姿势如风吹细柳,纤腰扭动的幅度极大,身体曲线被充分调动,各处都在颤巍巍的晃动。那半身裙又是紧致的包臀样式,布料随着下面肌肉的律动而起伏不定,端得是诱人到了极致。

    陈晴朗被搞得一肚子火气,苦不堪言:“诗韵,你就别玩我了,我这样一直忍着,真的很难受的。”

    唐诗韵轻柔柔的坐在了沙发上,轻轻的翘起二朗腿,然后以一种干涩而酥媚的语气问:“想让我给你吹箫么?”

    陈晴朗一愣。

    他忽然想到,虽然和唐诗韵做那种事情,可能有一定的风险,但是用嘴……完全一点事情都不会有啊。

    他这一刻忍不住激动起来,心潮澎湃间,暗赞唐诗韵机敏聪慧,简直古往今来第一奇女子。

    不过,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咳,那个,不太好吧?”陈晴朗将自己的言不由衷**裸的表现出来,一双眼睛使了劲的放电,就差直接喊唐诗韵快过来帮他脱裤子了。

    “不太好?为什么不太好?哦,我知道了,你是害怕打扰到苗橙和裴裴休息是吧?没事儿,我这萧声虽然嘹亮,却只有你可以听到,出了这间屋子,就直接消弥无音了。”张裴裴很认真的道。

    陈晴朗想,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还等什么?

    “那,现在就开始?”陈晴朗道。

    唐诗韵点头:“那就现在开始吧。”

    陈晴朗立刻躺到了床上,紧张的等着唐诗韵给他宽衣。

    而唐诗韵却是奇怪的问他:“晴朗,你干什么呢?听萧,还要躺着听么?”

    陈晴朗心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墨迹呢?他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惊愕的发现,唐诗韵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翡翠制的长箫。萧身有竹节点缀,整体碧绿通透,在房间灯光的映照之下,仿佛都要滴出水来。

    这……这就尴尬了……

    “你……呃……你……还会吹箫?”陈晴朗结结巴巴,整个表情非常滑稽。

    唐诗韵表情仍然很认真:“当然会了,而且吹的还极好呢。不信,你听。”

    说着,嘴唇凑到萧管上,双手手指按动,真的吹起箫来。而且,吹得还相当好。至少在陈晴朗听来,非常的悦耳。

    不过,他并无心欣赏,这悦耳的箫声,似乎是对他邪恶思想的一种嘲弄。

    唐诗韵吹的越认真,他就越觉得难堪。

    到最后,有些生气了,直接站起身走向唐诗韵,唐诗韵一边吹箫,一边用眼睛看着他,明亮的双眸里,露出疑惑的神色,同时用神念问他:“晴朗,你干吗?”

    陈晴朗直接伸手将她手中的玉箫拿掉,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随后坐在唐诗韵的旁边,直接把她按趴在了大腿上。

    接着,伸出手,直接在唐诗韵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

    唐诗韵顿时发出娇酥柔媚的呻吟,可怜巴巴的问:“晴朗,干吗要打人家屁股?”

    陈晴朗的手隔着一层布料就那样轻轻的放在唐诗韵的臀部,同时生气的道:“我干吗要打你屁股?你说我干吗要打你屁股?居然敢耍我,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说着,啪啪又打了两下。

    唐诗韵的身体顿时颤栗起来,浑身发起细微的颤抖,这种颤抖让陈晴朗血脉贲张,忍不住在她的臀上狠狠的抓了一把。

    “人家哪里有淘气,人家确实在吹箫嘛!而且吹得还很好听呢!”唐诗韵委屈的道。

    “别装蒜了,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陈晴朗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唐诗韵在他腿上将身子翻转过来,仰着如花似玉的小脸问道:“你不是想要我吹箫给你听么?我已经吹了啊。”

    陈晴朗鼻孔直喘粗气:“你再这样,我找裴裴去了啊。”

    唐诗韵一撅嘴:“人家跟你开个玩笑嘛!好啦好啦,小女子这就给爷吹箫!”

    说着,手一扬,那只被放到桌子上的玉箫,再次到了她的手里:“小女子给爷吹一首《故园旧梦》。”

    “唐诗韵,你没完了是吧?”陈晴朗瞪着眼睛问道。

    “爷,您静心听嘛!”唐诗韵柔柔的发声嗲,随后将玉箫凑到唇前,手指一个个按到箫孔之上。

    接着,嘴唇轻启,不是吹箫,却是用舌头在箫管处轻轻舔了一下。

    陈晴朗头皮一阵发麻,全身在瞬间颤抖了一下。

    念头……纯阳……

    这个妖精……真是把这个境界得到的能力……全都用在这污七八糟的事情上了啊……

    看着唐诗韵的手指在玉萧之上细腻的抚摸,陈晴朗全身的肌肉在瞬间都紧绷了起来。
正文 第303章、故园旧梦后,应是良霄引
    有箫,才能吹箫。吹箫这门技艺自箫这种管乐器诞生以来,便在不停地进行传承、发展、探索、进步。

    而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呢?

    在中国考古学的记录上,出土最早的箫,应该是七千多年前的一件骨哨,这件骨质乐器从浙江河姆渡出土,是用鸟禽类的中段肢骨制成的。也就是说,至少从七千多年前开始,人们就发明了箫,就创造了吹箫这门技艺。

    而随着人类文明的变迁,这些娱乐艺术性质的东西,越来越被发扬广大,其本身所具的玲珑技艺,也在愈加成熟,臻至化境。

    唐诗韵修炼成精的时候,还是在清朝时期,她当时所接触到的大量的知识、思想、技艺,也都是那个时期的。古时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诗书两样在女性当中不太提倡。而琴棋书画中的琴,这种当时主要为娱乐大老爷们而非陶冶情操所盛行的娱乐类技艺,便成为女性要学的除针线女红洗衣做饭之外最为高雅的知识了。

    不管是弦乐器还是管乐器,反正都是乐器,只要能弄出好听的声儿来,老爷们就高兴。除了乐器,还有舞蹈,不过说实在的,正经姑娘也不太会去学舞蹈之类来着。自宋以降,礼法甚严,女子随便不端庄一点,便要被称为不知检点。能学点乐器,已经算是好的。搔首弄姿的舞蹈,除了特定的一些人群,是没有多少姑娘会去学的。

    至少在汉人当中是如此。

    唐诗韵的箫技,堪称一绝。气息与指法的配合,是陈晴朗所见最高。箫声悠扬婉转,箫音萧瑟如风,故园旧梦的主题,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一种透着沧桑与悲凉的气息,如秋风扫落叶,漫天飞舞,迟不落地。

    唐诗韵吹完,纤细如葱白的手指在光滑温热的翡翠玉箫上轻轻抚过,每抚一次,似乎都还有未尽的残音倾出。连抚三次,玉箫便消失不见。

    而在这三连抚中,陈晴朗的身体直接颤抖了三下。等到玉箫消失,整个人便似完全失去了力气,软绵绵汗淋淋的靠躺在沙发之上。

    满脸疲惫,汗液津津,脸腮微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元气重伤的修士,似乎体内的灵气已然竭然用尽。

    一首苍凉的故园旧梦,能把陈晴朗听成这个样子,由此可知,唐诗韵的吹箫之技到底有多么精湛高超。

    唐诗韵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扫舐鲜红的嘴唇,双眼之中流露出的妩媚春光,让人心旌荡漾。

    “爷,小女子这首故园旧梦,吹得可还行?”

    陈晴朗伸出手,轻轻在她的头发上抚摸:“妙……妙啊……”

    “爷是舒服了,小女子可还难受着呢。”唐诗韵幽怨的道。

    陈晴朗立刻挠起头来:“这个,人鬼殊途……”

    “那你不也舒服了?”唐诗韵从他腿上站起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气忿不平的道。

    陈晴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诗韵,你该不会是想……也听一曲故园旧梦吧?”

    “不,我要听……良霄引。”唐诗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陈晴朗发愁的摸摸下巴:“吹口琴……我不太在行啊,没试过。”

    “小女子想要嘛!”唐诗韵身为狐狸精,撒起娇来无人能敌。

    陈晴朗对撒娇这种东西是完全免疫的,但是如果光收获不付出,也确实有点太操蛋了,唐诗韵现在是阴神之体,乃是世间至纯之物,卫生方面绝对没问题,为她奏一曲良霄引,也并不是太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该提的条件,还是要提的。

    “咳,帮你做那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陈晴朗道。

    唐诗韵立刻撅起嘴:“人家帮你的时候,可都没提条件呢。”

    “你是你,我是我。而且,你那是隔空做的,我这个得零距离接触,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了呢。”陈晴朗有的是他的歪理。

    这个好办,唐诗韵道:“大不了,我等会儿也给你零距离吹一曲?”

    “先不说这个,先说条件。”陈晴朗才不会被她带沟里去。

    唐诗韵就娇憨的哼了一声:“无赖。”

    “你要觉得无赖,那咱们就不做这个交易就好了。”陈晴朗道。

    “好好好,听你的。那你说吧,什么条件。”唐诗韵问。

    陈晴朗严肃的道:“以后不能当着裴裴的面跟我亲热。”

    “她又看不到。”唐诗韵道。

    陈晴朗摇头:“那也不行。”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这样行了吧?”

    陈晴朗点点头:“ok,接下来听爷给你吹曲儿。”

    唐诗韵立刻就像之前的陈晴朗一样,非常积极的躺到了床上。

    陈晴朗也不耍她,跟着上了床,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道:“技艺生疏,多多指教。”

    ……

    第二天清晨,张裴裴在房间中醒来。

    这一夜睡得很好,但却有些怅然若失。她本以为陈晴朗定然会半夜闯进来的,结果居然没有,这对她而言是很好的事情,可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以前陈晴朗跟她住在一起的时候,动不动就占她偏宜,以他这样的性格,今天晚上不过来偷腥,简直是极不正常。她不禁有些怀疑,陈晴朗是不是昨天晚上跑出去偷吃了。

    这样一想,心中居然有些担忧起来。

    自己老是这样饿着他,不喂他,他饿得受不了,真跑出去打野味怎么办?

    而陈晴朗起床的时候,则是神清气爽,昨天夜里他跟唐诗韵相互切磋技艺,各自的技术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身体上也有了很好的享受。在体内一直憋着的洪荒之力,一下喷涌而出,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好像是身体里的杂质被清空了一样。

    而事实上,他现在身体里基本上也没太多杂质。灵气日日在体内流转,不仅将血液骨骼肌肉都改造了一番,还把身体里的杂质清除的干干净净。早上起来的时候不用刷牙,轻轻吹一口气,都透着一种山风般的清新冰爽。

    他下楼的时候,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都已经起床,苗橙看到他,立刻闷闷不乐的道:“哥哥,师父还是没回来。”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消息。

    即使宋梵音修为强大,又有足够的修道界的经验,但陈晴朗依旧忍不住替她担心,若非出了什么事情,她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回来一趟的。

    “唉。”他忍不住叹口气,然后继续提起力气安慰苗橙,“没事的,相信师父。她这么厉害,这世界上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苗橙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我们去找师父好不好。”

    陈晴朗倒是也想去找来着,可是到哪里找,怎么去找呢?

    那传送阵册只有一张,已经在传送的时候被师父带走了,他又不知道现在的太上宗在哪里,哪有什么办法去找宋梵音?

    陈晴朗握住苗橙的小手:“相信师父,师父一定没事,放心,嗯?”

    苗橙松开他的胳膊:“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张裴裴道:“可是担心也没有用啊……再说,就算师父……师祖……呃……宋前辈遇到危险,即使打不过别人,逃总能逃的掉吧?她那样强大的修为,不可能连逃都逃不掉,对不对?”对于宋梵音,她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好了。

    “师父那么厉害,只有敌人逃的份儿。别瞎担心了,三天之内,师父一定会回来的。”陈晴朗表现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苗橙抬头看着他:“真的吗?”

    陈晴朗拍拍她的肩膀:“真的,相信我,三天之内,师父一定会回来的。”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了。

    苗橙握握拳头,给自己加油:“那好,那就再等三天!”

    ……

    李家,李青峰呆在小阁楼里刚吃过早饭,正在抽饭后烟。

    他开着窗子,想起了昨天出现的那个叫刘奇跃的人。

    这个人说要教他修道,可以让他拥有法力,使用法术,可以驾筋斗云,可以驭剑飞行,就像西游记宝莲灯仙剑奇侠传里那样。

    而那个人说,陈晴朗就是这样的人,并且凭借着狗屎运,和当前的政府拉上了关系。

    只要自己跟着他好好修炼,陈晴朗现在的威风,以后就是由他来耍。

    他当时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刘先生你不去耍这样的威风呢?

    刘奇跃给出的答案是,他不在乎这些东西。真正的修道者,是不在乎这些东西的。还说如果李青峰以后修了道,也不能在乎这些东西。

    钱,权,美色,这些东西可以享受,可以利用,但绝不能在乎。修道者除了力量和长生之外,什么都不能在乎,也不需要去在乎。要不然,和凡人何异,还修道干吗?

    李青峰对他说的这些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对他所具备的能力,还是相信的。因为这个人可以在高楼大厦之间飞腾,就像腾云驾雾一般。

    他不求太多,只要有这样的本事,也就足够了。

    于是他拜了师。

    而自己这个师父说,今天上午,他会过来,交待他去办一件事情。

    现在已经到了上午,师父要来了。

    就在他刚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时,刘奇跃的身影就出现了,刚开始还很远,转眼就到了跟前。

    李青峰立刻出了阁楼,很恭敬的抱拳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不需多礼。”刘奇跃淡淡的道。

    “师父,您……吃了吗?”李青峰问。

    刘奇跃淡淡看他一眼,然后道:“你今天去找陈晴朗,登门赔礼道歉。”

    “什么?!”李青峰眉头一挑,“这怎么行?!”

    甚至他在这一刻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师父,是不是和陈晴朗一伙,特意过来戏耍自己的了。

    【一百万字了……这一百万字用的时间真是漫长,期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希望下个一百万字……不需要这么折腾……睡觉……诸位晚安】
正文 第303章、故园旧梦后,应是良霄引
    有箫,才能吹箫。吹箫这门技艺自箫这种管乐器诞生以来,便在不停地进行传承、发展、探索、进步。

    而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呢?

    在中国考古学的记录上,出土最早的箫,应该是七千多年前的一件骨哨,这件骨质乐器从浙江河姆渡出土,是用鸟禽类的中段肢骨制成的。也就是说,至少从七千多年前开始,人们就发明了箫,就创造了吹箫这门技艺。

    而随着人类文明的变迁,这些娱乐艺术性质的东西,越来越被发扬广大,其本身所具的玲珑技艺,也在愈加成熟,臻至化境。

    唐诗韵修炼成精的时候,还是在清朝时期,她当时所接触到的大量的知识、思想、技艺,也都是那个时期的。古时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诗书两样在女性当中不太提倡。而琴棋书画中的琴,这种当时主要为娱乐大老爷们而非陶冶情操所盛行的娱乐类技艺,便成为女性要学的除针线女红洗衣做饭之外最为高雅的知识了。

    不管是弦乐器还是管乐器,反正都是乐器,只要能弄出好听的声儿来,老爷们就高兴。除了乐器,还有舞蹈,不过说实在的,正经姑娘也不太会去学舞蹈之类来着。自宋以降,礼法甚严,女子随便不端庄一点,便要被称为不知检点。能学点乐器,已经算是好的。搔首弄姿的舞蹈,除了特定的一些人群,是没有多少姑娘会去学的。

    至少在汉人当中是如此。

    唐诗韵的箫技,堪称一绝。气息与指法的配合,是陈晴朗所见最高。箫声悠扬婉转,箫音萧瑟如风,故园旧梦的主题,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一种透着沧桑与悲凉的气息,如秋风扫落叶,漫天飞舞,迟不落地。

    唐诗韵吹完,纤细如葱白的手指在光滑温热的翡翠玉箫上轻轻抚过,每抚一次,似乎都还有未尽的残音倾出。连抚三次,玉箫便消失不见。

    而在这三连抚中,陈晴朗的身体直接颤抖了三下。等到玉箫消失,整个人便似完全失去了力气,软绵绵汗淋淋的靠躺在沙发之上。

    满脸疲惫,汗液津津,脸腮微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元气重伤的修士,似乎体内的灵气已然竭然用尽。

    一首苍凉的故园旧梦,能把陈晴朗听成这个样子,由此可知,唐诗韵的吹箫之技到底有多么精湛高超。

    唐诗韵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扫舐鲜红的嘴唇,双眼之中流露出的妩媚春光,让人心旌荡漾。

    “爷,小女子这首故园旧梦,吹得可还行?”

    陈晴朗伸出手,轻轻在她的头发上抚摸:“妙……妙啊……”

    “爷是舒服了,小女子可还难受着呢。”唐诗韵幽怨的道。

    陈晴朗立刻挠起头来:“这个,人鬼殊途……”

    “那你不也舒服了?”唐诗韵从他腿上站起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气忿不平的道。

    陈晴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诗韵,你该不会是想……也听一曲故园旧梦吧?”

    “不,我要听……良霄引。”唐诗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陈晴朗发愁的摸摸下巴:“吹口琴……我不太在行啊,没试过。”

    “小女子想要嘛!”唐诗韵身为狐狸精,撒起娇来无人能敌。

    陈晴朗对撒娇这种东西是完全免疫的,但是如果光收获不付出,也确实有点太操蛋了,唐诗韵现在是阴神之体,乃是世间至纯之物,卫生方面绝对没问题,为她奏一曲良霄引,也并不是太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该提的条件,还是要提的。

    “咳,帮你做那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陈晴朗道。

    唐诗韵立刻撅起嘴:“人家帮你的时候,可都没提条件呢。”

    “你是你,我是我。而且,你那是隔空做的,我这个得零距离接触,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了呢。”陈晴朗有的是他的歪理。

    这个好办,唐诗韵道:“大不了,我等会儿也给你零距离吹一曲?”

    “先不说这个,先说条件。”陈晴朗才不会被她带沟里去。

    唐诗韵就娇憨的哼了一声:“无赖。”

    “你要觉得无赖,那咱们就不做这个交易就好了。”陈晴朗道。

    “好好好,听你的。那你说吧,什么条件。”唐诗韵问。

    陈晴朗严肃的道:“以后不能当着裴裴的面跟我亲热。”

    “她又看不到。”唐诗韵道。

    陈晴朗摇头:“那也不行。”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这样行了吧?”

    陈晴朗点点头:“ok,接下来听爷给你吹曲儿。”

    唐诗韵立刻就像之前的陈晴朗一样,非常积极的躺到了床上。

    陈晴朗也不耍她,跟着上了床,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道:“技艺生疏,多多指教。”

    ……

    第二天清晨,张裴裴在房间中醒来。

    这一夜睡得很好,但却有些怅然若失。她本以为陈晴朗定然会半夜闯进来的,结果居然没有,这对她而言是很好的事情,可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以前陈晴朗跟她住在一起的时候,动不动就占她偏宜,以他这样的性格,今天晚上不过来偷腥,简直是极不正常。她不禁有些怀疑,陈晴朗是不是昨天晚上跑出去偷吃了。

    这样一想,心中居然有些担忧起来。

    自己老是这样饿着他,不喂他,他饿得受不了,真跑出去打野味怎么办?

    而陈晴朗起床的时候,则是神清气爽,昨天夜里他跟唐诗韵相互切磋技艺,各自的技术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身体上也有了很好的享受。在体内一直憋着的洪荒之力,一下喷涌而出,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好像是身体里的杂质被清空了一样。

    而事实上,他现在身体里基本上也没太多杂质。灵气日日在体内流转,不仅将血液骨骼肌肉都改造了一番,还把身体里的杂质清除的干干净净。早上起来的时候不用刷牙,轻轻吹一口气,都透着一种山风般的清新冰爽。

    他下楼的时候,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都已经起床,苗橙看到他,立刻闷闷不乐的道:“哥哥,师父还是没回来。”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消息。

    即使宋梵音修为强大,又有足够的修道界的经验,但陈晴朗依旧忍不住替她担心,若非出了什么事情,她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回来一趟的。

    “唉。”他忍不住叹口气,然后继续提起力气安慰苗橙,“没事的,相信师父。她这么厉害,这世界上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情。”

    苗橙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我们去找师父好不好。”

    陈晴朗倒是也想去找来着,可是到哪里找,怎么去找呢?

    那传送阵册只有一张,已经在传送的时候被师父带走了,他又不知道现在的太上宗在哪里,哪有什么办法去找宋梵音?

    陈晴朗握住苗橙的小手:“相信师父,师父一定没事,放心,嗯?”

    苗橙松开他的胳膊:“可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张裴裴道:“可是担心也没有用啊……再说,就算师父……师祖……呃……宋前辈遇到危险,即使打不过别人,逃总能逃的掉吧?她那样强大的修为,不可能连逃都逃不掉,对不对?”对于宋梵音,她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好了。

    “师父那么厉害,只有敌人逃的份儿。别瞎担心了,三天之内,师父一定会回来的。”陈晴朗表现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苗橙抬头看着他:“真的吗?”

    陈晴朗拍拍她的肩膀:“真的,相信我,三天之内,师父一定会回来的。”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了。

    苗橙握握拳头,给自己加油:“那好,那就再等三天!”

    ……

    李家,李青峰呆在小阁楼里刚吃过早饭,正在抽饭后烟。

    他开着窗子,想起了昨天出现的那个叫刘奇跃的人。

    这个人说要教他修道,可以让他拥有法力,使用法术,可以驾筋斗云,可以驭剑飞行,就像西游记宝莲灯仙剑奇侠传里那样。

    而那个人说,陈晴朗就是这样的人,并且凭借着狗屎运,和当前的政府拉上了关系。

    只要自己跟着他好好修炼,陈晴朗现在的威风,以后就是由他来耍。

    他当时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刘先生你不去耍这样的威风呢?

    刘奇跃给出的答案是,他不在乎这些东西。真正的修道者,是不在乎这些东西的。还说如果李青峰以后修了道,也不能在乎这些东西。

    钱,权,美色,这些东西可以享受,可以利用,但绝不能在乎。修道者除了力量和长生之外,什么都不能在乎,也不需要去在乎。要不然,和凡人何异,还修道干吗?

    李青峰对他说的这些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对他所具备的能力,还是相信的。因为这个人可以在高楼大厦之间飞腾,就像腾云驾雾一般。

    他不求太多,只要有这样的本事,也就足够了。

    于是他拜了师。

    而自己这个师父说,今天上午,他会过来,交待他去办一件事情。

    现在已经到了上午,师父要来了。

    就在他刚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时,刘奇跃的身影就出现了,刚开始还很远,转眼就到了跟前。

    李青峰立刻出了阁楼,很恭敬的抱拳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不需多礼。”刘奇跃淡淡的道。

    “师父,您……吃了吗?”李青峰问。

    刘奇跃淡淡看他一眼,然后道:“你今天去找陈晴朗,登门赔礼道歉。”

    “什么?!”李青峰眉头一挑,“这怎么行?!”

    甚至他在这一刻都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师父,是不是和陈晴朗一伙,特意过来戏耍自己的了。

    【一百万字了……这一百万字用的时间真是漫长,期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希望下个一百万字……不需要这么折腾……睡觉……诸位晚安】
正文 第304章、登门不道歉
    李青峰一直是个很嚣张的人。

    并且这个嚣张,是不管对方是谁的那种。

    就算对方是天皇老子,他也依然嚣张。

    这种人因为无知,反倒无畏,同时也和无畏的人一样,有着坚硬的脖子和脊梁,他无论做了什么事,是对是错,从不低头。往常真闯了大祸,只要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偏不识大体,往往需要李家浪费极大的功夫才能解决。至于登门道歉这种事情,他宁愿去死,都不会去干。

    更何况,刘奇跃让他主动去登门道歉!这对他而言,是**裸的羞辱,而且是自己给自己的羞辱,这对他来说比被人杀掉都要严重。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干。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登门道个歉有什么?再说,所谓道歉,只是登门的借口,我另有任务指派给你。”刘奇跃道。

    李青峰表现得很干脆:“无论如何,登门道歉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即使有可能让陈晴朗死?”刘奇跃问。

    李青峰愣了一愣:“你有办法杀掉他?”

    “一直都有。只是他身边有人保护,所以迟迟无法下手。我让你去登门道歉,就是为了让你看看那个高手在不在他的旁边。”刘奇跃道。

    李青峰皱眉:“万一在呢?”

    刘奇跃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往常在陈晴朗所住的地方,会散发出一种极为强大的气势,但是在昨天中午,这股气势突然消失了,并且一直到我来这里之前,都还没有重新出现。所以那个人极有可能离开了,我让你去确认一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那个人真不在,我就可以下手了。”

    “可还是有可能在的。”李青峰道,“万一还在,我这个脸不是白丢了?”

    刘奇跃耐着性子道:“你想一下,如果那个人不在,你虽然登了门,但就没有必要道歉了。而且,可以肆无忌惮的辱骂他,将自己的憋闷之气完全散发出来。等我把陈晴朗杀掉,政府就会努力拉拢我。因为对于政府来说,拉拢陈晴朗与拉拢我,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到时候,你既然是我的徒弟,自然也拥有极大的好处。无论是赵家,还是你的家人,朋友,所有看不惯你的,瞧不起你的,都要使劲的巴结你。你不必再缩在这阁楼里,像条乌龟一样靠抽烟解气。你可以继续呼朋唤友,横行霸道,你现在的一切,都将是过眼云烟!为了这种唾手可得的潇洒自在,你连冒一次险认一次错的勇气都没有么?!”

    李青峰心动了。

    又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

    “好,我就去探一下虚实,到时候以骂人为号,我一骂,你就直接进来杀人。但若是那个高手仍在,这歉我不会道,转身就走。”李青峰道。

    刘奇跃道:“这个就随你了。”

    “可是那个高手长什么样子呢?我不知道他的样子,如何确定那个人究竟在不在?”李青峰问。

    刘奇跃伸手拿出一个鸽蛋大小的玉珠,道:“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如果发红光,就说明那人仍在,如果没有反应,就说明那人不在。到时候你根据这个玉珠的提醒行事就行了。”

    李青峰接过那玉珠,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由我师父,也就是你师公研究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用来遇强敌时警示自己的。至于其中的原理,等以后有时间了,为师再讲与你听。”

    李青峰点点头,将玉珠放进口袋,然后吸口气,道:“那我现在就出发。”

    “你知道陈晴朗现在住在哪里么?”刘奇跃问。

    “呃……”李青峰一愣,“这个……还真不知道。”

    “江南人家,43号院。”

    刘奇跃说完,转身便朝远方奔去。

    李青峰看着那缥缈的身影,心中异常的羡慕。

    修道,历史中的主角,传奇中的王者才能拥有的运道,现在被自己碰着了。

    看来,自己也是主角的命啊!

    他一时之间,无比的得意起来。

    陈晴朗,你必死!

    ……

    张裴裴去上班之后,赵映雪来到了江南人家。

    不过她不像是随便过来玩的,好像是有事情。

    果然,她进了客厅之后,陈晴朗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先开口了:“陈先……师父,李家老爷子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帮忙跟你说一件事情。”

    “这家人还没完没了了,说吧,什么事情。”陈晴朗问。

    赵映雪道:“李青峰突然要登门道歉,老爷子让我跟你说说,让你答应见一下。”

    “登门道歉?”陈晴朗很错愕,“这家伙会登门道歉,我怎么不敢相信呢?”

    赵映雪深有同感:“以我对李青峰的了解,他确实不像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不过人心易变,说不定他真浪子回头了也有可能。”

    陈晴朗却是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突然要登门道歉,定然有什么蹊跷,不过这样我反倒有了兴趣,那就见上一见。我倒要看看,这样一个纨绔公子,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赵映雪不担心李青峰能玩出什么花样,陈晴朗的本事,她可是非常相信的,甚至达到了盲目的程度。李青峰一个普通人,想要在陈晴朗面前玩什么花样,她觉得一点都不可能。

    于是她立刻给李忠旗打过去了电话,让他直接带着孙子过来就可以了。

    李忠旗相当的兴奋,挂掉电话之后,立刻严肃的向李青峰道:“青峰,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到了那里,道歉时态度诚恳一点,千万不要耍什么小性子。陈先生既然答应让你登门道歉,就说明已经准备原谅你了。如果今天事情处理得好,你闯的这次祸就算彻底解决了。你爷爷我,也就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旁边的李建功也道:“好好表现,若是事情再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李青峰最讨厌他老子这样教训他,立刻翻脸:“你饶不了我?你算老几啊?我愿意登门道歉,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你要是再敢得瑟,老子立刻回去接着关禁闭,这歉我不道了!”

    “你……”李建功又气得浑身颤抖起来,血压升高,头一阵眩晕。

    李忠旗赶紧道:“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闹了。建功你也是的,青峰平常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么,这次好不容易懂事了,你还要这样说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爸,我……”李建功真是委屈的不行,不明白怎么变成他的不是了。

    李青峰冷哼一声,脸昂着,异常的傲气。

    李忠旗懒得听儿子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李青峰的肩膀:“峰儿,走,爷爷带你去见陈先生。今天这件事情要是解决了,你上个月说的建环山赛车道的事情,我就给你弄了。”

    “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

    陈晴朗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李忠旗带着李青峰就到了。

    这家伙低着头跟在他爷爷的身后,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在院子门口,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物,正从一辆suv的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有酒有烟,还有其他一些精心包装的礼盒。

    陈晴朗就在院子里站着,也不迎接,也不问候,只是冷眼看着。赵映雪碍于礼节,倒是轻声打了声招呼:“李爷爷,您来了。”

    李忠旗点点头,随后眼睛看向陈晴朗。他眼睛登时一亮,暗道果然是青年才俊。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优秀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但像陈晴朗这样,入眼便觉丰朗神俊,一看就知非池中之物的,还是真是第一个。

    “陈先生,老朽李忠旗,不请自来,今次特意带着我这不成器的孙子,来为机场的事情,向陈先生赔礼道歉。”李忠旗一脸惭愧,心诚天鉴。

    陈晴朗道:“李老爷子客气。”

    李忠旗将身后的李青峰拉过来,道:“青峰,向陈先生诚心道歉。”

    这时,一名保镖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面摆着一瓶酒,和一个碧玉般的酒杯。瓶子乳白色,造型精致,上面贴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李忠旗亲自开瓶倒酒,李青峰双手举着,从托盘上拿下盛满酒的酒杯。

    他的头抬起来,直视陈晴朗。

    嘴角带着邪笑,一双眼睛透着杀气。

    陈晴朗面无表情,但是灵气已经运转起来。

    李青峰举起酒杯,递向陈晴朗:“窖藏了百年的好酒,想喝么?”

    “想。”陈晴朗点点头。

    “可惜,你不配喝。”李青峰冷冷的道。

    李忠旗被吓得手一哆嗦:“畜生!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李青峰转头向李忠旗道:“爷爷,不用担心,今天往后,这世界上就不再有陈晴朗这号人了。”

    “畜生,你是要气死我!”李忠旗心脏病快要发作了。

    “爷爷稍安勿躁。”李青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随后直接从托盘上拿起那个酒瓶,咕嘟嘟喝了几口,然后猛的将酒瓶摔碎在地上。

    赵映雪惊呼:“摔杯为号!陈先生小心。”危急时刻,师父都忘了喊。

    而李青峰则是要喊出真正的暗号:“陈晴朗,我操·你……啊!”

    陈晴朗虽然不知道自己老妈是谁,也容不得别人这样侮辱她。

    就算是大爷,也同样不能被侮辱。

    所以无论李青峰是想骂**还是操你大爷,他都不会有机会骂出口。

    陈晴朗这一脚踹得很狠,李青峰人还在空中,一口鲜血就已经飚了出来。

    但下一刻,一个人影就突然出现在院子当中。

    接住了在空中的李青峰。
正文 第304章、登门不道歉
    李青峰一直是个很嚣张的人。

    并且这个嚣张,是不管对方是谁的那种。

    就算对方是天皇老子,他也依然嚣张。

    这种人因为无知,反倒无畏,同时也和无畏的人一样,有着坚硬的脖子和脊梁,他无论做了什么事,是对是错,从不低头。往常真闯了大祸,只要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偏不识大体,往往需要李家浪费极大的功夫才能解决。至于登门道歉这种事情,他宁愿去死,都不会去干。

    更何况,刘奇跃让他主动去登门道歉!这对他而言,是**裸的羞辱,而且是自己给自己的羞辱,这对他来说比被人杀掉都要严重。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干。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登门道个歉有什么?再说,所谓道歉,只是登门的借口,我另有任务指派给你。”刘奇跃道。

    李青峰表现得很干脆:“无论如何,登门道歉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即使有可能让陈晴朗死?”刘奇跃问。

    李青峰愣了一愣:“你有办法杀掉他?”

    “一直都有。只是他身边有人保护,所以迟迟无法下手。我让你去登门道歉,就是为了让你看看那个高手在不在他的旁边。”刘奇跃道。

    李青峰皱眉:“万一在呢?”

    刘奇跃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往常在陈晴朗所住的地方,会散发出一种极为强大的气势,但是在昨天中午,这股气势突然消失了,并且一直到我来这里之前,都还没有重新出现。所以那个人极有可能离开了,我让你去确认一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那个人真不在,我就可以下手了。”

    “可还是有可能在的。”李青峰道,“万一还在,我这个脸不是白丢了?”

    刘奇跃耐着性子道:“你想一下,如果那个人不在,你虽然登了门,但就没有必要道歉了。而且,可以肆无忌惮的辱骂他,将自己的憋闷之气完全散发出来。等我把陈晴朗杀掉,政府就会努力拉拢我。因为对于政府来说,拉拢陈晴朗与拉拢我,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到时候,你既然是我的徒弟,自然也拥有极大的好处。无论是赵家,还是你的家人,朋友,所有看不惯你的,瞧不起你的,都要使劲的巴结你。你不必再缩在这阁楼里,像条乌龟一样靠抽烟解气。你可以继续呼朋唤友,横行霸道,你现在的一切,都将是过眼云烟!为了这种唾手可得的潇洒自在,你连冒一次险认一次错的勇气都没有么?!”

    李青峰心动了。

    又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

    “好,我就去探一下虚实,到时候以骂人为号,我一骂,你就直接进来杀人。但若是那个高手仍在,这歉我不会道,转身就走。”李青峰道。

    刘奇跃道:“这个就随你了。”

    “可是那个高手长什么样子呢?我不知道他的样子,如何确定那个人究竟在不在?”李青峰问。

    刘奇跃伸手拿出一个鸽蛋大小的玉珠,道:“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如果发红光,就说明那人仍在,如果没有反应,就说明那人不在。到时候你根据这个玉珠的提醒行事就行了。”

    李青峰接过那玉珠,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由我师父,也就是你师公研究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用来遇强敌时警示自己的。至于其中的原理,等以后有时间了,为师再讲与你听。”

    李青峰点点头,将玉珠放进口袋,然后吸口气,道:“那我现在就出发。”

    “你知道陈晴朗现在住在哪里么?”刘奇跃问。

    “呃……”李青峰一愣,“这个……还真不知道。”

    “江南人家,43号院。”

    刘奇跃说完,转身便朝远方奔去。

    李青峰看着那缥缈的身影,心中异常的羡慕。

    修道,历史中的主角,传奇中的王者才能拥有的运道,现在被自己碰着了。

    看来,自己也是主角的命啊!

    他一时之间,无比的得意起来。

    陈晴朗,你必死!

    ……

    张裴裴去上班之后,赵映雪来到了江南人家。

    不过她不像是随便过来玩的,好像是有事情。

    果然,她进了客厅之后,陈晴朗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先开口了:“陈先……师父,李家老爷子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帮忙跟你说一件事情。”

    “这家人还没完没了了,说吧,什么事情。”陈晴朗问。

    赵映雪道:“李青峰突然要登门道歉,老爷子让我跟你说说,让你答应见一下。”

    “登门道歉?”陈晴朗很错愕,“这家伙会登门道歉,我怎么不敢相信呢?”

    赵映雪深有同感:“以我对李青峰的了解,他确实不像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不过人心易变,说不定他真浪子回头了也有可能。”

    陈晴朗却是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突然要登门道歉,定然有什么蹊跷,不过这样我反倒有了兴趣,那就见上一见。我倒要看看,这样一个纨绔公子,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赵映雪不担心李青峰能玩出什么花样,陈晴朗的本事,她可是非常相信的,甚至达到了盲目的程度。李青峰一个普通人,想要在陈晴朗面前玩什么花样,她觉得一点都不可能。

    于是她立刻给李忠旗打过去了电话,让他直接带着孙子过来就可以了。

    李忠旗相当的兴奋,挂掉电话之后,立刻严肃的向李青峰道:“青峰,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到了那里,道歉时态度诚恳一点,千万不要耍什么小性子。陈先生既然答应让你登门道歉,就说明已经准备原谅你了。如果今天事情处理得好,你闯的这次祸就算彻底解决了。你爷爷我,也就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旁边的李建功也道:“好好表现,若是事情再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李青峰最讨厌他老子这样教训他,立刻翻脸:“你饶不了我?你算老几啊?我愿意登门道歉,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你要是再敢得瑟,老子立刻回去接着关禁闭,这歉我不道了!”

    “你……”李建功又气得浑身颤抖起来,血压升高,头一阵眩晕。

    李忠旗赶紧道:“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闹了。建功你也是的,青峰平常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么,这次好不容易懂事了,你还要这样说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爸,我……”李建功真是委屈的不行,不明白怎么变成他的不是了。

    李青峰冷哼一声,脸昂着,异常的傲气。

    李忠旗懒得听儿子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李青峰的肩膀:“峰儿,走,爷爷带你去见陈先生。今天这件事情要是解决了,你上个月说的建环山赛车道的事情,我就给你弄了。”

    “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

    陈晴朗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李忠旗带着李青峰就到了。

    这家伙低着头跟在他爷爷的身后,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在院子门口,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物,正从一辆suv的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有酒有烟,还有其他一些精心包装的礼盒。

    陈晴朗就在院子里站着,也不迎接,也不问候,只是冷眼看着。赵映雪碍于礼节,倒是轻声打了声招呼:“李爷爷,您来了。”

    李忠旗点点头,随后眼睛看向陈晴朗。他眼睛登时一亮,暗道果然是青年才俊。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优秀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但像陈晴朗这样,入眼便觉丰朗神俊,一看就知非池中之物的,还是真是第一个。

    “陈先生,老朽李忠旗,不请自来,今次特意带着我这不成器的孙子,来为机场的事情,向陈先生赔礼道歉。”李忠旗一脸惭愧,心诚天鉴。

    陈晴朗道:“李老爷子客气。”

    李忠旗将身后的李青峰拉过来,道:“青峰,向陈先生诚心道歉。”

    这时,一名保镖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面摆着一瓶酒,和一个碧玉般的酒杯。瓶子乳白色,造型精致,上面贴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李忠旗亲自开瓶倒酒,李青峰双手举着,从托盘上拿下盛满酒的酒杯。

    他的头抬起来,直视陈晴朗。

    嘴角带着邪笑,一双眼睛透着杀气。

    陈晴朗面无表情,但是灵气已经运转起来。

    李青峰举起酒杯,递向陈晴朗:“窖藏了百年的好酒,想喝么?”

    “想。”陈晴朗点点头。

    “可惜,你不配喝。”李青峰冷冷的道。

    李忠旗被吓得手一哆嗦:“畜生!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李青峰转头向李忠旗道:“爷爷,不用担心,今天往后,这世界上就不再有陈晴朗这号人了。”

    “畜生,你是要气死我!”李忠旗心脏病快要发作了。

    “爷爷稍安勿躁。”李青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随后直接从托盘上拿起那个酒瓶,咕嘟嘟喝了几口,然后猛的将酒瓶摔碎在地上。

    赵映雪惊呼:“摔杯为号!陈先生小心。”危急时刻,师父都忘了喊。

    而李青峰则是要喊出真正的暗号:“陈晴朗,我操·你……啊!”

    陈晴朗虽然不知道自己老妈是谁,也容不得别人这样侮辱她。

    就算是大爷,也同样不能被侮辱。

    所以无论李青峰是想骂**还是操你大爷,他都不会有机会骂出口。

    陈晴朗这一脚踹得很狠,李青峰人还在空中,一口鲜血就已经飚了出来。

    但下一刻,一个人影就突然出现在院子当中。

    接住了在空中的李青峰。
正文 第304章、登门不道歉
    李青峰一直是个很嚣张的人。

    并且这个嚣张,是不管对方是谁的那种。

    就算对方是天皇老子,他也依然嚣张。

    这种人因为无知,反倒无畏,同时也和无畏的人一样,有着坚硬的脖子和脊梁,他无论做了什么事,是对是错,从不低头。往常真闯了大祸,只要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他偏偏不识大体,往往需要李家浪费极大的功夫才能解决。至于登门道歉这种事情,他宁愿去死,都不会去干。

    更何况,刘奇跃让他主动去登门道歉!这对他而言,是**裸的羞辱,而且是自己给自己的羞辱,这对他来说比被人杀掉都要严重。

    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干。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登门道个歉有什么?再说,所谓道歉,只是登门的借口,我另有任务指派给你。”刘奇跃道。

    李青峰表现得很干脆:“无论如何,登门道歉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即使有可能让陈晴朗死?”刘奇跃问。

    李青峰愣了一愣:“你有办法杀掉他?”

    “一直都有。只是他身边有人保护,所以迟迟无法下手。我让你去登门道歉,就是为了让你看看那个高手在不在他的旁边。”刘奇跃道。

    李青峰皱眉:“万一在呢?”

    刘奇跃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往常在陈晴朗所住的地方,会散发出一种极为强大的气势,但是在昨天中午,这股气势突然消失了,并且一直到我来这里之前,都还没有重新出现。所以那个人极有可能离开了,我让你去确认一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那个人真不在,我就可以下手了。”

    “可还是有可能在的。”李青峰道,“万一还在,我这个脸不是白丢了?”

    刘奇跃耐着性子道:“你想一下,如果那个人不在,你虽然登了门,但就没有必要道歉了。而且,可以肆无忌惮的辱骂他,将自己的憋闷之气完全散发出来。等我把陈晴朗杀掉,政府就会努力拉拢我。因为对于政府来说,拉拢陈晴朗与拉拢我,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到时候,你既然是我的徒弟,自然也拥有极大的好处。无论是赵家,还是你的家人,朋友,所有看不惯你的,瞧不起你的,都要使劲的巴结你。你不必再缩在这阁楼里,像条乌龟一样靠抽烟解气。你可以继续呼朋唤友,横行霸道,你现在的一切,都将是过眼云烟!为了这种唾手可得的潇洒自在,你连冒一次险认一次错的勇气都没有么?!”

    李青峰心动了。

    又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

    “好,我就去探一下虚实,到时候以骂人为号,我一骂,你就直接进来杀人。但若是那个高手仍在,这歉我不会道,转身就走。”李青峰道。

    刘奇跃道:“这个就随你了。”

    “可是那个高手长什么样子呢?我不知道他的样子,如何确定那个人究竟在不在?”李青峰问。

    刘奇跃伸手拿出一个鸽蛋大小的玉珠,道:“你拿着这个,到时候如果发红光,就说明那人仍在,如果没有反应,就说明那人不在。到时候你根据这个玉珠的提醒行事就行了。”

    李青峰接过那玉珠,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由我师父,也就是你师公研究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用来遇强敌时警示自己的。至于其中的原理,等以后有时间了,为师再讲与你听。”

    李青峰点点头,将玉珠放进口袋,然后吸口气,道:“那我现在就出发。”

    “你知道陈晴朗现在住在哪里么?”刘奇跃问。

    “呃……”李青峰一愣,“这个……还真不知道。”

    “江南人家,43号院。”

    刘奇跃说完,转身便朝远方奔去。

    李青峰看着那缥缈的身影,心中异常的羡慕。

    修道,历史中的主角,传奇中的王者才能拥有的运道,现在被自己碰着了。

    看来,自己也是主角的命啊!

    他一时之间,无比的得意起来。

    陈晴朗,你必死!

    ……

    张裴裴去上班之后,赵映雪来到了江南人家。

    不过她不像是随便过来玩的,好像是有事情。

    果然,她进了客厅之后,陈晴朗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先开口了:“陈先……师父,李家老爷子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让我帮忙跟你说一件事情。”

    “这家人还没完没了了,说吧,什么事情。”陈晴朗问。

    赵映雪道:“李青峰突然要登门道歉,老爷子让我跟你说说,让你答应见一下。”

    “登门道歉?”陈晴朗很错愕,“这家伙会登门道歉,我怎么不敢相信呢?”

    赵映雪深有同感:“以我对李青峰的了解,他确实不像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不过人心易变,说不定他真浪子回头了也有可能。”

    陈晴朗却是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突然要登门道歉,定然有什么蹊跷,不过这样我反倒有了兴趣,那就见上一见。我倒要看看,这样一个纨绔公子,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赵映雪不担心李青峰能玩出什么花样,陈晴朗的本事,她可是非常相信的,甚至达到了盲目的程度。李青峰一个普通人,想要在陈晴朗面前玩什么花样,她觉得一点都不可能。

    于是她立刻给李忠旗打过去了电话,让他直接带着孙子过来就可以了。

    李忠旗相当的兴奋,挂掉电话之后,立刻严肃的向李青峰道:“青峰,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到了那里,道歉时态度诚恳一点,千万不要耍什么小性子。陈先生既然答应让你登门道歉,就说明已经准备原谅你了。如果今天事情处理得好,你闯的这次祸就算彻底解决了。你爷爷我,也就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旁边的李建功也道:“好好表现,若是事情再办砸了,我饶不了你!”

    李青峰最讨厌他老子这样教训他,立刻翻脸:“你饶不了我?你算老几啊?我愿意登门道歉,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你要是再敢得瑟,老子立刻回去接着关禁闭,这歉我不道了!”

    “你……”李建功又气得浑身颤抖起来,血压升高,头一阵眩晕。

    李忠旗赶紧道:“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闹了。建功你也是的,青峰平常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么,这次好不容易懂事了,你还要这样说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爸,我……”李建功真是委屈的不行,不明白怎么变成他的不是了。

    李青峰冷哼一声,脸昂着,异常的傲气。

    李忠旗懒得听儿子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李青峰的肩膀:“峰儿,走,爷爷带你去见陈先生。今天这件事情要是解决了,你上个月说的建环山赛车道的事情,我就给你弄了。”

    “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

    陈晴朗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李忠旗带着李青峰就到了。

    这家伙低着头跟在他爷爷的身后,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在院子门口,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物,正从一辆suv的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有酒有烟,还有其他一些精心包装的礼盒。

    陈晴朗就在院子里站着,也不迎接,也不问候,只是冷眼看着。赵映雪碍于礼节,倒是轻声打了声招呼:“李爷爷,您来了。”

    李忠旗点点头,随后眼睛看向陈晴朗。他眼睛登时一亮,暗道果然是青年才俊。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优秀的年轻人也见过不少,但像陈晴朗这样,入眼便觉丰朗神俊,一看就知非池中之物的,还是真是第一个。

    “陈先生,老朽李忠旗,不请自来,今次特意带着我这不成器的孙子,来为机场的事情,向陈先生赔礼道歉。”李忠旗一脸惭愧,心诚天鉴。

    陈晴朗道:“李老爷子客气。”

    李忠旗将身后的李青峰拉过来,道:“青峰,向陈先生诚心道歉。”

    这时,一名保镖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面摆着一瓶酒,和一个碧玉般的酒杯。瓶子乳白色,造型精致,上面贴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李忠旗亲自开瓶倒酒,李青峰双手举着,从托盘上拿下盛满酒的酒杯。

    他的头抬起来,直视陈晴朗。

    嘴角带着邪笑,一双眼睛透着杀气。

    陈晴朗面无表情,但是灵气已经运转起来。

    李青峰举起酒杯,递向陈晴朗:“窖藏了百年的好酒,想喝么?”

    “想。”陈晴朗点点头。

    “可惜,你不配喝。”李青峰冷冷的道。

    李忠旗被吓得手一哆嗦:“畜生!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李青峰转头向李忠旗道:“爷爷,不用担心,今天往后,这世界上就不再有陈晴朗这号人了。”

    “畜生,你是要气死我!”李忠旗心脏病快要发作了。

    “爷爷稍安勿躁。”李青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随后直接从托盘上拿起那个酒瓶,咕嘟嘟喝了几口,然后猛的将酒瓶摔碎在地上。

    赵映雪惊呼:“摔杯为号!陈先生小心。”危急时刻,师父都忘了喊。

    而李青峰则是要喊出真正的暗号:“陈晴朗,我操·你……啊!”

    陈晴朗虽然不知道自己老妈是谁,也容不得别人这样侮辱她。

    就算是大爷,也同样不能被侮辱。

    所以无论李青峰是想骂**还是操你大爷,他都不会有机会骂出口。

    陈晴朗这一脚踹得很狠,李青峰人还在空中,一口鲜血就已经飚了出来。

    但下一刻,一个人影就突然出现在院子当中。

    接住了在空中的李青峰。
正文 第305章、如何踏上修道之路
    “刘奇跃。”

    陈晴朗看到突然出现的那个人,一股杀意立刻就在心间升起。

    这个人算是从他修道开始,就与他结下仇怨的人,唐诗韵的死,也是由他一手造成。陈晴朗一直想去找他报仇,但又忌惮于他的那个从未谋面的师父,而宋梵音虽然修为强大,他却没打算让她帮忙。自己的事情,他还是想自己解决。因为这个原因,两人的恩怨至今没有解决掉,没有想到在今天,这家伙居然主动找了过来。

    他的眼睛左右环视,不知道这家伙的师父有没有也一起过来。

    刘奇跃拎着李青峰的衣领落到地上,手放在李青峰的背后轻抚几下,李青峰苍白的脸色便顿时好了许多。

    李忠旗看着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保镖则是已经把托盘扔掉,从怀里掏出一把枪,迅速护在了他的身前。另一名正在将礼盒往院子里搬的保镖,也瞬间将礼盒扔到地上,同样掏出一把枪,站在原地牢牢对准了刘奇跃。

    “陈晴朗,我们的恩怨,今日终于可以了结了。”刘奇跃看着陈晴朗,眼睛里露出很浓烈的杀气,和陈晴朗相比,他的恨意更浓。因为陈晴朗不仅和江舒情关系亲密,还让他吃了不少的苦头。夺爱之恨,外加两人之间因此而产生的一些恩怨,足够算得上生死大敌了,“之前有高人护着你,让你苟活了这么些时间,如今你孤身一人,看你还如何续命!”

    陈晴朗终于知道刘奇跃为什么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原来是因为师父离开了的原因。他看着李青峰,道:“看来你跟这家伙做了某种交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李青峰冷哼一声:“这样的后果,就是你会死。”

    “畜生,你是要害死整个李家!”李忠旗混乱的脑子,总算有了一点清晰,接着,无法忍耐的愤怒和失望,在心间汹涌而起。可以说在此时此刻,他对自己这个孙子,终于彻底绝望。

    他实在无法想象,今天过后,李家会被各方部门怎样的打击。自己辛苦建立起的大厦,眼看便要倾塌了。

    身子骨一直很硬朗的他, 此刻却有风烛残年之态,简直是一瞬之间,仿佛就苍老了许多岁。

    刘奇跃一边盯着陈晴朗,一边开口道:“李老爷子息怒,陈晴朗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在政府那里也并非不可替代,今日我把他杀掉,明天他的位置就是我的。到时候,你们李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用不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李老爷子并不理他,而是转头向陈晴朗道:“陈先生,老朽惭愧,这畜生今日就交由你处理了,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说完,转身就往外边走去。

    李青峰赶紧道:“爷爷,相信我,我是为了李家好,决不是任性为之。”

    李忠旗却冷冷的道:“不要叫我爷爷,从今往后,你李青峰再不是浦海李家的人了!”

    李青峰如遭重击,随后疯狂大笑。

    “好,好,好,这是你说的,你会后悔的!”

    以前他无论做了什么事情,家里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想办法护住他,但是现在自己的爷爷却要将自己逐出李家,这真是叫他心痛之极。

    同时也觉得异常的憋屈,也特别的恨,为什么爷爷不相信自己?凭什么不相信自己?

    胸膛起伏,气闷的就像中国足球队的球迷,正是所谓的憋屈,有气发不出。

    我会证明自己的,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李青峰并不是一无是处!

    他眼睛看向刘奇跃:“师父,把他杀了!”

    陈晴朗有些惊讶:“你居然收了这个家伙当徒弟?也不怕被连累?”

    “陈晴朗,死到临头还废话!师父,待会儿我要亲自结束他的性命!”李青峰看着陈晴朗那副淡定的表情,以及话语里对自己**裸的鄙视,愤怒已经滔天如浪,若非不是智障,此时已经冲上去和陈晴朗拼命。

    刘奇跃手在腰间挂的玉佩上一抹,一柄看着比当日杀死唐诗韵还要厉害的灵剑便出现在手中。剑长一米有二,全身清冽如寒冰,剑身在阳光下并不反光,仍旧是那水一般的颜色。

    剑拿出来了,但是并没有立刻攻击。

    刘奇跃对于陈晴朗,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在杀死你之前,我特别想知道一个问题。”刘奇跃道。

    陈晴朗道:“什么问题,是你需要来请教我的?莫非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没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刘奇跃目光灼灼,“我记得在半年之前,你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在有一次我对你下手之后,再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不一样了,已经成为了一个修道者。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踏上修道之路的。莫非之前一直呆在这间院子里的高手,就是你的师父?可是我当初因为舒情,一直关注着你的行踪。据我的观察,除了舒情,你和任何的上流人物都没有交集。像这种可以住在江南人家的富贵人家,更不是你随便就能接触到的。所以我猜测,这个高手并不是引领你走上修道之路的人。那么这样一来,事情就太令人难解,所以你能告诉我一下,你到底是如何踏上修道之路的么?”

    “你的分析很对,我踏上修道之路,与这间院子的主人,确实没什么关系。”陈晴朗道,“我踏上修道之路的过程,非常的戏剧化。而且,你刚才说,你有一次对我下过手?我能知道是什么时候么?”

    “你是不是曾经被人套着麻袋痛打一顿,并且还被扔下了水?还有人警告你,让你以后离江舒情远一点?哈哈,实不相瞒,那件事情,就是我做的。只是恨自己当初没有直接把你杀了,不然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么多麻烦!”刘奇跃想想,心中真是气愤的很。

    而陈晴朗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的气愤。

    “哦,原来那次揍我的人是你啊。”陈晴朗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脸上还露出了笑容,半年了,这个谜团终于解开了,而且,自己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踏上了修道之路,不知道刘奇跃听过之后,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呢?他的笑容更盛了:“其实我就是在那夜踏上修道之路的。”

    刘奇跃:“这么巧?”

    陈晴朗摇头:“不不不,不是巧,而是正因为那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我才能踏上修道之路的。

    “一夜之间,有福有祸,难道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奇跃已经有点恨了。当时确实应该杀掉他的,要不然真的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陈晴朗又摇头:“不不不,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是因祸得福。我刚才说了,正是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才能踏上修道之路的。”

    陈晴朗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特别灿烂的笑容,而且这笑容里面,还有一丝的蔫坏,刘奇跃看着,总觉得对方是在嘲弄自己。

    他的脸色沉下来:“因祸得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把我扔下水后,我爬到岸边,然后被一个勾魂使把魂魄给勾了……结果他勾错了,于是只好又把我送回来。但是,很可惜,我当时还没完全爬上岸,魂就被勾走了,所以当时一直有一条腿留在湖水里,因此就有一只鳄龟,顺着我的腿爬上来,直接咬中了我的脖子。当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已经流尽,没有办法还魂了。因此,勾魂使就请了帮手过来……”

    陈晴朗讲话的语速很慢,并且一边讲,一边在欣赏刘奇跃表情的变化。

    “……到了最后,我就拥有了半颗妖丹,还踏上了修道之路。所以说,这是因祸得福。如果那夜你没把我扔到水里,我就算仍旧会被错勾魂魄,但最后也不过再把魂魄还给我,而不会因此让我成为了修真者。因此现在,我真不知是该恨你,还是该感激你。不过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恨自己。”

    “我当时真该直接杀了你!”刘奇跃确实很恨自己。

    他现在有些后悔问陈晴朗这个问题了,他宁愿不知道这个宿敌是如何踏上修道之路的。

    他简直要气炸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了,反正现在我要杀了你,之前由我一手造成的错误,今日也就由我一手终结吧!”刘奇跃举起长剑,“当日在青云观,我被你那女姘头偷袭,你才能有幸逃过一死,如今你孤身一人,再也没有路可逃了。”

    苗橙终于知道,原来这个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家伙,是哥哥的敌人。

    她立刻手一指,娇声娇气的道:“谁告诉你哥哥是孤身一人的!”

    “嗯?刚才没有注意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修道者。不对,修为还不低,不是人,是妖精,化形过后的妖精……”刘奇跃脸色大变。

    妖精一般都有妖气,只要修为相差不大,就能被人类修道者感应出来。当然,某些妖精有收敛气息的法门,那别人就无法察知它是否是妖精了。

    宋梵音为了苗橙的安全,早就有教给她收敛妖气的法门,只是小丫头刚才有一种动物遇见敌人时的本能,像猫炸毛一样,把全身的气势都散发出去了。所以刘奇跃一下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妖气,同时通过她的气势,也知道她修为不低。

    差不多和他相差仿佛。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妖精妖术怎么样,如果有很精妙的妖术的话,估计光是自己一个,对付不了两个修道者。

    自己可是信誓旦旦不要师父帮忙的。
正文 第306章、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刘奇跃不知道苗橙的情况,所以对她有一定的忌惮。陈晴朗却是清楚她的实力,知道她境界虽然不算太低,但战斗力其实并不高,宋梵音以前不让她练习法术,最近一两个月才开始让她特意去学,但法术这种东西,并不容易练,比武技要困难的多,需要靠一定的悟性,才能练会。而且练会之后,往往时灵时不灵,也不一定就能使威力达到最佳,中间需要不停地琢磨练习领悟,才能彻底学会。

    如果是简单的小法术,那还容易一些,但宋梵音教给苗橙的,都是极其精妙的神通,苗橙这两个月来,也只领悟了一小部分,这些法术使出来,不见得就比他的【火里种金莲】【风火燎原】的威力要大。

    这样的威力,对付通灵境以下的修者还凑和,对付通灵境以上的修者,就有些鸡肋了。

    苗橙的天赋神通是什么,他倒不大清楚,如果是高级一点的神通,倒是可以给刘奇跃一些“惊喜”,不过他暂时不准备让小丫头冒险,让她在一边策应好了,顺带还能保护一下赵映雪,干扰一下刘奇跃。

    陈晴朗和刘奇跃现在修为相差仿佛,唯一的劣势就在武器。

    陈晴朗的【太上清音游灵剑法】如今已经练到第二层,灵动之道与厚重之道俱已掌握,但是没有趁手的兵器,符剑在刘奇跃的灵剑之下,不堪一击。这样一来,他就只能结合神通来与刘奇跃战斗。

    他现在的几个神通当中,攻击类使用最多的,当属【火里种金莲】,神通四阶:术法、道法、仙术、大道,火里种金莲最高应该能练习到仙术级别,而刚开始练时威力和术法级别一样,陈晴朗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和练习,现在已经堪堪将这门天赋神通练习到了术法顶阶与道法初阶之间,用来与通灵境的修道者进行战斗,已经是有了足够威胁的杀伤力。

    除此之外,【星际穿越】用的也比较多,这门神通和太上游灵步结合起来,可以让陈晴朗的身形达到一个飘忽不定又快速如风的地步。就算没有趁手的兵器可与刘奇跃打斗,不被他的剑伤到还是小菜一碟。

    陈晴朗空闲时间,也会时时练习太上宗的道法级别的神通,【风火燎原】。这属于大范围杀伤性法术,使用时火球齐降,如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这就跟霰弹枪是一样的,主要在伤敌,而并没有说一定要把敌人杀死。因为攻击范围大了,局部的威力就会不理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陈晴朗另外一门天赋神通,就是【摄心**术】了,这门神通是道法级别,陈晴朗现在只能发挥出术法级别的威力,对于刘奇跃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但干扰一下还是可以的。

    而刘奇跃目前为止,除了依仗手中的灵剑,以及他师父教给他的剑法之外,其实并没有别的太多的依仗。他的几个天赋神通都是仙术级别,并且一开始练习,就是仙术级别,以他目前的修为,自然没有办法使出来。

    因此综合情况看下来,陈晴朗还是有很大的胜算。

    只是两人现在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所以对于自己到底有多大胜算,并没有一个清晰肯定的认识。

    但刘奇跃在上次与陈晴朗和唐诗韵的战斗中,其实算是占了上风的,因为这个,他有点低估陈晴朗的实力。觉得自己只要这把灵剑在手,陈晴朗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他现在唯一忌惮的,就是苗橙。

    而这时他看到陈晴朗对着那小妖精快速的耳语了几句,随后一扬手,**个火头便突然从天而降。

    刘奇跃感觉不到这些火焰有多大的威力,但仍然不敢小觑,身上灵气激荡,长剑连挥,剑气纵横,那些火焰纷纷湮灭。

    而陈晴朗在此期间,祭出了符剑,同时施展【星际穿越】,一念之间,便来到了刘奇跃的左侧。人到剑到,赤日符剑带着炙热的光芒,直接刺向刘奇跃的肋侧。

    刘奇跃长剑直接往下一削,去削陈晴朗长剑。但陈晴朗这下只是虚招,太上游灵步发动,身体鬼魅一般又到了他的另一侧。

    这跟当日在青云观使出来的身法相似,但比当日的更加精妙。当日只是迅速、刁钻,但仍有迹可循,但今天的身法,可确实能当得上是鬼魅了。

    【星际穿越】,这个超科幻的神通名字,陈晴朗并不是瞎起的。而是这门神通确实具有一定的穿越性,类似于虫洞跳跃那种。前一秒可能还在这里,下一秒就会毫征兆且没有运行轨迹的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种毫无轨迹可言的瞬间移动,外加上太上游灵步缥缈的配合,短短几招,已经让刘奇跃惊起一身冷汗。

    不过他对陈晴朗的这种身法早有预料,也特意向师父请教了破解这种身法的武技,总而言之,想要破解这种功法,只有一种方法,以静制动。

    因为对方已经是动的极致,你没有办法比他再快了,既然如此,所有的跑动便都是徒劳。最好的办法就是身体站着不动,通过感观,捕捉对手出手的时机,然后用身形躲避,用手中的剑去格挡,甚至先对方一步,主动出击。

    但这个估计只有宗师级别的人物才能做到炉火纯青,刘奇跃这个修道菜鸟还差得远,好几次都险些被陈晴朗的符剑刺中。

    最主要的是,他还要提防站在一旁观站的苗橙,一心二用之下,顿时就有了疲惫之感。

    而李青峰看着这一幕,瞬间觉得有些不妙。

    自己这师父之前看着口气很大,好像只要没有别人保护陈晴朗,他杀掉陈晴朗,就能如砍瓜切菜一般。只是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两人一动一静,好像势均力敌,自己的师父并没有绝对的优势,而且好像很被动的样子。

    万一待会儿自己师父被杀……

    他的冷汗汩汩而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门口。李忠旗正和两个保镖一起站在那里,而那两个保镖手中的枪,正牢牢的对着正在打斗的两人。

    他面无表情,和李青峰对视时,也是面无表情。

    李青峰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如果这一仗师父败了,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他的手有些颤抖,想要去摸藏在腰间的手枪。但是一时之间,决定又委实难下……最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看看形势,再做决定。

    陈晴朗此时并不着急,他珍惜每一次的战斗机会,特别是和刘奇跃这种势均力敌的对手交战,更能够锻炼自己的打斗能力。

    他也在练习【星际穿越】和太上游灵步的配合,这是他以后与敌人战斗的重要依仗。同时,【火里种金莲】也时不时使出,刘奇跃尽管想以静制动,但毕竟功夫不到家。陈晴朗每次突然使出【火里种金莲】,他都必须移动身体躲避。尽管如此,他的衣袖仍旧被烧掉了一大截,甚至连手臂上的汗毛,都被灼烧了一大片。

    而他一闪避,陈晴朗的符剑就唰唰唰一阵挥斩,刘奇跃立刻就得赶紧用剑去格挡。若不是陈晴朗没有趁手的兵器,直接可以用剑与他硬碰硬,并借机寻找破绽与或机会强行击刺。可是现在,符剑必须避免与他的灵剑相撞,因此每次总是差一点,就像国足的临门一脚。

    要是常人,早就已经急得不行。

    陈晴朗仍旧不急,他现在的目的是锻炼战斗的能力,并不急于杀死刘奇跃。

    因为他知道,今天刘奇跃必死。

    因为他现在已经看到,唐诗韵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

    在她出现的时候,李青峰手上的那枚玉珠,立刻发出了红光,但是唐诗韵立刻就收敛了气息,那玉珠又瞬间恢复了正常。李青峰专注的盯着场中,并没有发现玉珠的异常,要不然,他就可以及时的提醒刘奇跃了。

    苗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手。

    她在等陈晴朗的信号。

    赵映雪倒是有些焦急:“小橙,我师父能不能赢?”

    苗橙也缺少战斗经验,但她不会说丧气话:“放心,哥哥肯定能赢!那个姓刘的快撑不住了。”

    刘奇跃听了气得半死,老子还能撑好久呢!

    但是下一秒,他感觉脑子有瞬间的晕眩。

    心中大呼不好,下一刻,腰间一阵剧痛,陈晴朗的符剑已经在他的腰侧,狠狠的割了一下。

    鲜血立刻汩汩的流了下来。

    陈晴朗用出了【摄心**术】,让刘奇跃有了短暂的失神。

    并且他抓住了这短短的间隙,一击得手。

    但并没有乘胜追击,不然很可能适得其反。

    李青峰在听到苗橙说刘奇跃快撑不住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着急,此时看到陈晴朗用剑割伤了刘奇跃,已经完全慌了神。

    他不再等待,瞬间掏出手枪。扳击一扣,子弹便朝着陈晴朗击去。

    陈晴朗身上白光一闪,那子弹便像击在防弹衣上,并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弹壳便弹落在了地上。

    李青峰傻眼了。

    这时李忠旗身旁的一个保镖也扣动了扳击,这颗子弹却是打在了李青峰的右手上,子弹直接击穿了他的手掌,李青峰立刻一声惨叫,手中的枪掉到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李忠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心痛。

    李忠旗闭上眼睛,心中默叹:小峰,爷爷是在救你。

    下一秒,场中情形再变。

    一个灰衣胖老道,突然跃进了场中。

    大袖一挥,陈晴朗立刻被扇飞。这老道一把揪住刘奇跃衣领,转身便要逃走。

    但这个时候苗橙突然张嘴,小小的口中,居然发出虎吼的声音。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动。

    李青峰一下被震晕在地,李忠旗也脸色一白,委顿于地。那两个保镖也是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唐诗韵适时的用魂力护住了赵映雪,她倒是安然无事。

    而那灰衣老道丝毫没有异常,眼看便要蹿出院落。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眼前突然一黑,脑袋好像受到了重击,胸中的一口气一泄,与刘奇跃一起栽倒在院子里。

    他忍不住惊呼:“还有高手?!”

    而刘奇跃则是沮丧到极点: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这样?老子不甘心!老子不甘心!

    在势均力敌,对方并没有太多优势的情况下,每每信心满满出场,又每每憋屈战败,这种气闷,除了龙之队的球迷,再没有其他什么人,可以更真切的体会了。

    因为有机会赢,所以在输了之后,才更加不甘心。

    但没有办法。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正文 第307章、滚滚长江东逝水
    陈晴朗与刘奇跃的每一次战斗,好像都没有绝对的能压倒一切的优势,但总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把本来并不强大的优势展现出来,最后让刘奇跃一败涂地。

    当刘奇跃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师父仍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灰衣老道脸色苍白,那壮硕的身体给人一种薄纸的感觉,仿佛随便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起。

    刘奇跃很震惊,他知道他的师父是元丹境的修士,虽然只是元丹境初期,但是战斗力已经是无可匹敌,是他只能仰望而无法追赶的存在。一百个他,也打不过一个元丹初期的修士。他之前刚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足以解决一切,后来看到了苗橙,觉得可能需要师父的帮忙才行。

    他从来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因为一个通灵境初期的修士外加一个化形的小妖精,根本不可能是元丹境初期修士的对手。他觉得他的师父只要一出手,只需要一秒,一切就都会结束。

    但事实比他想得要残酷,战斗确实是在一秒之内就结束了,而且是在他的师父连出手都没有的情况下。只是被ko的不是对手,而是自己一方。

    他恍惚的看着陈晴朗和那个小妖精,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认为很强大的依仗,遇到陈晴朗之后,总是会败在更强大的力量之下。

    无论是他的第一个师父玄阴老道,还是这第二个师父青云道人,都是一样。元丹境初期的修士啊,那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可是就这么一瞬间,无缘无故的就这样晕倒在地。

    他绝不认为师父的昏迷和刚才那一声虎吼有关系,因为那声虎吼连他都没有震晕,又怎么可能伤害到自己强大的师父?

    那么自己的师父究竟是怎么晕倒的呢?

    又是谁突然出的手?

    唐诗韵没有现身,以她的修为,只要收敛起气息,就是灰衣老道都感觉不出,更何况通灵境初期的刘奇跃。

    这种无缘无故的战败,这种敌在暗己在明的状况,让刘奇跃心脏急速跳动,一时之间,口干舌躁,一阵眩晕。

    他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找到了多么强大的靠山,到最后都终归要一败涂地?

    最讽刺的是,陈晴朗之所以能踏上修道之路,还是因为被自己揍了一顿……

    这让他气得血液逆流,眼前隐隐开始发黑。

    “刘奇跃,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便要终结了。”陈晴朗毫无感情的道,“舒情,我会好好照顾的。”

    “陈晴朗,你欺人太甚!”陈晴朗最后这一句简直太坏,刘奇跃胸口的憋闷终于到达极致,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便直接喷出。

    这口鲜血一喷,胸中一口气也泄了出来。他的情况立刻变得和灰衣胖道士一样,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的气势也如纸般削薄,经不起丝毫摧残。

    李青峰此时正握着自己的一只手腕,子弹打穿了他的手掌,疼痛难忍,但他又不可能去直接捂着傻口,便只能握着自己右手的手腕。只有这样,那种剧烈的疼痛才能减轻分毫。

    但是这疼痛时间长了,居然让他有些麻木。

    而他也在一直关注着院子里的场景。

    明明之前还是势均力敌的,但是在一瞬间,一切就都变了。

    他不禁心如死灰,陷入绝望。往常无比嚣张的他,如今彻底的失了气焰。

    李忠旗见大局已定,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他立刻走到陈晴朗的跟前,很惭愧的道:“陈先生,真是抱歉,我这不肖的孙子,又给您找麻烦了。不过我之前已经将他逐出李家,所以现在不准备再袒护他,这小子接下来就交给陈先生了,是杀是剐,都悉听尊便。”

    陈晴朗听了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满满的都是讽刺。

    李忠旗眼角一跳,心里发虚,同时还有些尴尬。

    他觉得陈晴朗已经看破了他那点伎俩。

    所谓的将李青峰逐出李家,看似是大义灭亲,实则是为了留个两全的局面。

    不论李青峰和陈晴朗谁输谁赢,李家人总能得到保全。如果陈晴朗胜,李忠旗站在他这一方,可以想办法保全李青峰。如果刘奇跃胜,李青峰可以想办法保全李家。但如果两个人同时站在同一方,那一旦这方战败,李家就再无保全的可能。

    说来说去,这老家伙并不清晰知道陈晴朗的实力,无论是政治方面的,财富方面的,或是其他方面,因此他对陈晴朗没有绝对的信心,玩了一手看似弃车实则保帅的把戏,但这把戏,陈晴朗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因此在刚才李忠旗说出让他随便处置李青峰的话时,才忍不住发出讽刺的笑声。

    这老家伙,忒不老实。

    不过,也总归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李青峰,确实是要找个办法好好惩治一下了。

    不然以后肯定还会给他不停地惹出麻烦来。

    但这个可以等会儿再说,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把刘奇跃给解决掉。

    “你是乖乖授死,还是要作困兽之斗呢?”陈晴朗问刘奇跃。

    刘奇跃惨淡一笑:“连我师父这种元丹境初期的修士都不是你们的一合之敌,我这个通灵境初期的修士,再挣扎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如此,受死吧。”陈晴朗提着符剑,便朝着刘奇跃走了过去。

    刘奇跃却将自己的长剑举起,横在颈上:“不劳累你动手,我自己解决。只是死之前,有句话万望转告给舒情。”

    陈晴朗直接摇头:“不干。”

    “你……”刘奇跃气得手一抖,白净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口,一丝红线在皮肤上慢慢显出,再用力一点,大好头颅便要掉了,“陈晴朗,你欺人太甚!”

    这二十多岁,也算是经历了不少世事的男人,如今憋屈的眼眶泛红,眼看便要哭出来了。

    唐诗韵没有普通女人的慈悲心怀,看到这个让自己丧命的仇人一脸憋屈气闷的样子,开心的直接笑成了一朵花:“晴朗,你真是太坏了。”

    似乎是想要刘奇跃更憋屈一些,唐诗韵显了形,除了李家爷俩和那两个保镖之外,苗橙赵映雪和刘奇跃都可以看到她。

    刘奇跃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睁大:“你……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怎么可能……”

    “阴魂也是可以修行的啊,这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唐诗韵笑眯眯的道。

    “阴魂修行……那么困难的事情……而且你现在的修为……我师父……你……”刘奇跃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而李忠旗李青峰还有那两个保镖,看着李青峰对着空气说话,全都吓得浑身哆嗦,感觉全身都是冰凉的。

    这院子里……莫非有鬼?

    李忠旗这已经到了看淡生死年龄的老人,在此刻头皮也忍不住开始发麻。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和义说在陈晴朗面前,他们都是蝼蚁。

    这种能和鬼神共事,又有奇玄神通的人,乃是神仙之流,就算不是神仙,也是如八仙过海故事里那未获得仙班前的吕洞宾等人一般,乃是半仙的存在。

    在这种人面前,他们这些凡人,确实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而眼前的陈晴朗在这些半仙当中,明显又是厉害的那一流,这叫作刘奇跃的刘半仙,妄想杀掉陈晴朗,顶替他的位置,成为和政府合作的那一方,结果也功亏一篑。连他的师父来了,都在瞬间被打败。这陈晴朗,真真是厉害之极。自己这孙子,惹谁不好,为何非要招惹他呢?

    李忠旗忍不住哀叹起来,心情苦涩。

    相比起他,唐诗韵的心情,可谓是相当高兴的。

    “刘奇跃,你知道一念纯阳么?”唐诗韵问。

    刘奇跃听了,心中大骇:“一、一念纯阳?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已经到了一念纯阳的境界?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你绝不可能修炼到这种境界!”

    一念纯阳,乃是半神的存在,是登天三劫的实力,他师父曾经跟他说过,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踏入登天三劫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想要通过魂修达到半神的,从修道文明之始,都没有几个。他师父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也不过是元丹境中期,而且那个人还在两百年前,练功时陨落了。

    他师父修行八百年,也才到达元丹境初期!而元丹境初期虽是长生三关最后一关,距离登天三劫,却差着十万八千里,真真的是比登天还难!而一念纯阳,正儿八经的登天关的实力,可是唐诗韵死了才多久?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灵魂就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他绝不相信!

    “很可惜,本姑娘现在的境界,还真就是一念纯阳,要不然,你以为你师父是被谁弄晕的?”唐诗韵道,“你要真是无法相信,我证明给你看。”说着,意念一动,刘奇跃的手突然一麻,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到了唐诗韵的跟前,“我可没有施展任何御物的魂术哦。”

    修道者想要凌空御物,有两种方法,一是使用一定的术法,二是在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就直接有了这样的能力。而唐诗韵现在,没有使用任何的神通。

    刘奇跃的脑袋整个已经木了。

    只是喃喃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你把我杀了,我可能还没有办法,去练习让我修为可以如此突飞猛进的修魂功法,我能有今天,全托了你的鸿福,刘奇跃,谢谢了啊。哦,对了,如果我不修炼这样的功法,陈晴朗还解决不了东京的丧尸灾难,也就无法这么快的引起联邦中央的关注和重视,也就不可能在与政府的合作中,成为份量重到连七大执政官都不得不敬重的人物。说来说去,这一切,可也都是托了刘先生你的鸿福呢。”唐诗韵笑盈盈的道,“刘奇跃,你可真是我们的贵人啊。江舒情若是知道这一切,恐怕也会非常的感激你呢,因为你,才让她最疼爱的学弟有了今天一切的所有,刘奇跃,你真是乐于助人不计回报的当代活雷锋呢。”

    刘奇跃活不下去了:“剑,把我的剑给我,我要自杀!”

    唐诗韵伸手握住浮在空中的剑,直接递给陈晴朗:“晴朗,你看看这把剑好不好,如果趁手,以后就直接拿着用吧。这个刘奇跃,真是太乐于助人了,不仅帮你踏上修行之路,都要死了,还要送你一把好剑,这真是,唉,下辈子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你……你……你……”刘奇跃眼睛开始翻白,整个身体都已经僵硬。

    陈晴朗接过那把剑,仔细端祥一下,连连点头:“好剑好剑,刘奇跃,谢了啊。”

    刘奇跃:“……”他现在出气多进气少,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时苗橙道:“哥哥,他是要死了么?”

    陈晴朗看了一眼刘奇跃:“嗯,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苗橙问。

    “要不你亲自问问他。”陈晴朗道。

    苗橙于是就很天真的问刘奇跃:“喂,姓刘的,你什么时候死啊?”

    “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死。”唐诗韵道。

    苗橙问:“什么时候?”

    “等我说完一句话后。”唐诗韵道。

    苗橙好奇:“为什么你说完一句话后,他就会死了呢?”

    “你等下就知道了。”唐诗韵眨了下眼睛。

    刘奇跃本来快死了,这会却硬生生的撑了下来。他倒要看看,唐诗韵能说出什么话,能让他立刻就死去。

    他就不信邪了!他不拿剑自杀,这唐诗韵还能一句话要了他的命?

    妈的,不把老子的剑还回来,老子坚决不死!

    刘奇跃不死的决心很坚定。

    “刘奇跃,昨天你的女神,江舒情,给陈晴朗,吹箫了。”

    “……”刘奇跃的脸色瞬间充血,通红。

    “还夸他的好粗好大。”

    “哪里有!”陈晴朗赶紧道,“我和学姐现在最亲密的身体接触,也就是用手使劲揉了她的屁股而已!”

    “噗!”

    一口鲜血喷出,刘奇跃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我真的……只是摸了她的屁股而已。”陈晴朗看着刘奇跃,认真的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既生朗,何生跃。
正文 第308章、看着我的眼睛
    院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刘奇跃死后,他的阴魂脱离了身体,一个阴司出现,把阴魂绑了就走,临走之前,还朝陈晴朗打了个招呼。

    这阴司是熟人,就是错勾了陈晴朗魂魄的那位。

    两分钟后。

    “真的就这么气死了?”

    陈晴朗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人被气死这种事情,陈晴朗听说过,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这刘奇跃气性是真大啊。”唐诗韵这个罪魁祸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局。

    陈晴朗走上前去看了看,又踢了两脚,刘奇跃一动不动,确实是死了。

    魂都被绑走了,还能会活着么?

    “我知道他今天必死,但真没想到会是这种死法。诗韵,你也太狠了。”陈晴朗真是有些佩服他。

    唐诗韵道:“看来这家伙对江舒情是真爱啊。”

    李青峰这会是彻底懵了。

    自己刚拜的师父,居然就这么被陈晴朗给气死了?

    这死法,也太特么憋屈了吧?

    他真是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得这个下场,想想都叫他不寒而栗。

    “此子……果真不是一般人啊。”李忠旗在心底暗道。

    历史上被气死的最有名的人物,要数周瑜了,气死周瑜的,那可是诸葛孔明,而且孔明是三气周瑜,才把周瑜气死,这陈晴朗倒是更厉害,只是一气,就把刘奇跃给气死了。

    能用这种方法把敌人解决掉的,决然不会是普通人物。

    此子,前途无量啊。

    李忠旗有些发愁,青峰这事儿,可到底该怎么办呢。

    不过现在还没轮到处理李青峰,还有一个敌人活着呢。

    “晴朗,这胖道士,你准备怎么办,是直接杀掉,还是……”唐诗韵问陈晴朗。

    这胖老道是刘奇跃的师父,不杀掉只怕后患无穷。

    陈晴朗道:“你把他弄醒,正好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他。”

    唐诗韵点点头,意念一动,刺激了一下胖老道沉睡的神魂,随后胖老道就立刻的醒了过来。刚一醒,噌的就从地上蹿了起来,拔腿便要逃,但唐诗韵只是意念一动,他双腿一软,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胖老道认命了,知道这里有他绝对打不过的高手,于是叹口气,慢慢站起来,同时向唐诗韵拱了拱手:“前辈神通广大,贫道甘拜下风,是杀是剐,只能悉听尊便了。”

    “是杀是剐,可轮不到我来作主。等下我相公有事情要问你,你最好老实回答,若是知而不说,或是故意说错,那到时候,你想死,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都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得罪了女人是什么下场,想必道友是非常清楚的。”唐诗韵威胁道。

    胖老道苦笑两声:“能说的我自然说,不能说的,那就真死也不能说。大不了,我自杀便是。”这时他低头看了看刘奇跃的尸体,“我这徒儿,终究还是败在你的手下。只是这死状甚是奇怪,阁下用的什么手段?”

    “我还没问你问题,你反倒先问起我来了。不过也无妨,我就告诉你,你徒弟……是气死的。”陈晴朗道。

    胖老道的表情有些微妙,过了半晌,长叹一声:“奇跃天赋异禀,是我这么多年见到的最适合修道的人,可惜就是气性太大,容易怒火攻心。我平常也教他要修身养性,可惜天性如此,又岂是那么容易改变?唉,可惜,可悲,可叹。”

    “现在该我问你了。”陈晴朗道。

    胖老道无比萧索的道:“道友问吧。”

    “前辈可知道幽冥浊气洞口?”

    “自然知道。”

    “那前辈可知道封印幽冥浊气洞口的方法?”

    “我是散修,师父未教过我这个,我也没有特意去请教,不过修道门派里倒是大多都有这方面的东西,阁下倒是可以去请教一下。”

    陈晴朗有点失望,随后又问:“那前辈可知道,哪里还有修道门派?”

    “这……现在还存在的修道门派已经不多,大家都极力隐藏自己的行踪,我若是随便向你泄露他们的行踪,万一你和俗世的政府联合起来,对他们不利,那我岂不是害了人家?”胖老道犹豫不决的道。

    陈晴朗道:“我寻找修道门派,只是为了请教封印浊气洞口的方法,无缘无故的,我害他们干什么?”

    “我听奇跃说,你现在和政府关系密切。那些人为了提高军事力量,或者进行科学研究,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到时候派出军队攻打修道者的山门,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胖老道对俗世权利,明显并不信任。

    陈晴朗作出保证:“你放心,你想象的那种事情不会发生,我和政府合作,是为了正义的目的,若是因为合作而导致要做出一些不义的事情,那我自然会终止这些合作。我也是修道者,不会帮助俗世权利机构随便迫害同道。”

    胖老道:“可是我该如何相信你呢?”

    陈晴朗:“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看着我的眼睛。”

    胖老道:“……”

    “这样吧,你说该怎么办。”陈晴朗问。

    胖老道抬头想了想,道:“我懂得一种咒术,施展这种咒术之后,如果有人发了誓却不遵从,就会根据他的誓言,受到种种惩罚。你若是愿意用这种咒术发誓,那我便能放心的将一些修道门派的地点告诉你。”

    “胖老道,你别耍小心眼,以姑奶奶的实力,随时可以从你的生魂当中获取你的记忆,得到我相公想要知道的消息。我现在没有这样做,就是念在你也是同道之人,并且修炼了这么多年不容易,所以给你一个体面。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到时候获取了你的记忆,然后再杀掉你,再把你的元丹捏爆,让你直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那时候,你这一世苦修,可就全都成了白废!”唐诗韵语气凌厉的道。

    胖老道苦笑:“莫非我告诉了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你们就会放过我不成?我今天必死,既然如此,我干吗一定要那么听话的顺从你们呢?既然前辈可以从我的生魂当中得到我的记忆,那便直接来就是。反正都是一死,是早死还是晚死,反正我都是无所谓了。”

    陈晴朗偷偷用神念问唐诗韵:“你真能通过他的生魂,得到他的记忆?”

    “我虽然修为强大,但没有魂术,有再强大的魂力,也只是不动能源。我只是唬一唬他,只是这老头儿不笨,唬不住。”唐诗韵很郁闷的道。

    陈晴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向胖老道道:“你若用那个咒术发誓不替刘奇跃报仇,放你一条生路,也并不是不可以。”

    胖老道精神一震:“此话当真?”

    他修炼了近千年,才有如今的修为,要是为了一个才收了不到半年的徒弟而丢掉性命,那对他来说损失可就有些太大了。只要能确定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么把一些修道门派的地点告诉陈晴朗,也并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就算那些修道门派真发生了不测,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泄露的行踪。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别人想找到他都难,更别说找他报仇了,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说那么多屁话,也不过是明知自己必死,想要表现的有道义一点,不至于死的那么猥琐。

    现在知道有机会保全性命,道义什么的也已经表现出来,那么再装下去就没意义了,过了这村没这店,真把性命玩丢了,那可就太搞笑了。

    “我并不惧怕你替刘奇跃报仇,只是比较嫌麻烦而已。我身边高手如云,走了一个还有一个,你修炼千年还未踏入长生三劫,修道天赋也就那样。至少五百年之内,你没有实力来找我报仇。而五百年之后,我身边的高手不知道已经高到哪里去了。到时候,就更不会怕你。所以你觉得我现在放你一条生路,是会让我很为难的事情么?”陈晴朗淡淡的道。

    听到陈晴朗说他修道天赋不怎么样,胖老道也只能是默默苦叹一声。

    他道:“好吧,既然阁下有慈悲之心,那我就赌一把。我现在用咒术发誓,以后我若找阁下报仇,便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胖老道手上掐着些术诀,口中念念有词,一时之间,天上突然风云变幻,隐隐约约,有金光大盛,一个金甲模样的天神影像,突然出现在空中。金甲天神身资伟岸,表情肃穆,胖老道当即把誓言重新念了一遍,那金甲天神便作聆听状。待他念完,金甲天神点了下头,便化作一道金光不见。天空又恢复了晴朗,刚才的风云变幻皆都不见。

    唐诗韵用神念问陈晴朗:“这……有用么?”

    “我在《释疑》上面见过这类咒术的介绍,跟眼前的景象大差不差。而且生死悠关,他又以为你是修道界前辈,自然也不敢耍什么心机,若不然你要真是见多识广,一下看穿,他岂不是自寻死路?”陈晴朗也用神念回应道。

    那边胖老道发完了誓,便向陈晴朗道:“阁下,誓我已经发了,也希望阁下能说话算话,不要出尔反尔。”

    “放心,我不是那么卑鄙的人。”陈晴朗道,“而且说实话,我身边有高手时刻贴身保护,除非是踏入长生三劫的人,才能对我有点威胁。你一个元丹境的修士,我实在是不放在心上……嗯,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晴朗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胖老道的后面。

    胖老道也在此时,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气势。

    他不禁心想,难道……又有高手来了?

    这陈晴朗到底什么人,身边怎么有这么多高手?
正文 第309章、感情专家
    胖老道迅速转过头,然后吓了一跳。

    阴司!

    一个身穿白衣头戴高帽的阴司,正牵着刘奇跃的阴魂,站在他的身后,阴司面无表情,但是刘奇跃对他却怒目而视。

    很明显,刚才他用咒术发誓不替刘奇跃报仇的画面,完全被刘奇跃看在了眼里。此时这个徒弟对他这个师父,恐怕既失望又愤怒。

    他忍不住的低下头去,不敢看刘奇跃的眼睛。

    胖老道和刘奇跃的师徒情分,自此之后,恐怕便要彻底断绝。在这种情况下,这胖老道就更加不可能替刘奇跃报仇了,因为那已经毫无意义。

    虽然不知道阴司又突然回来做什么,但陈晴朗还是应该感谢一下他。

    而李忠旗李青峰还有那两个保镖,看到陈晴朗忽然又对着胖老道身后的空气说话,牙齿都吓得发颤起来,这光天化日之下,如何来这么多鬼?

    李青峰本来很嚣张的,如今彻底蔫了,他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跟陈晴朗作对了。对于这么牛逼的人物,他这个凡人甘拜下风了!

    阴司的眼睛一直停在陈晴朗的脸上,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胖老道听到这话,简直要晕倒。

    堂堂的阴司,真正的有神职的阴神,居然要和陈晴朗商量事情,我的天,这陈晴朗……到底是什么样牛逼的人物!莫不是哪个天神转世吧!这机缘,这人脉,也太特么吓人了。要是早知道这家伙和阴司都有交情,打死他,他也不敢来陪着刘奇跃过来找陈晴朗的麻烦啊。甚至,早知如此,他还会不会收刘奇跃当徒弟,都是另外一说了。

    他此刻完全的胆颤心惊,同时,终于敢抬起头看刘奇跃,表情很明显,徒儿,不是师父不为你报仇,而是……为师在这等人物面前,完全无能为力啊。

    刘奇跃自然读出他眼中的意思,但脸上只是冷笑:您老人家可是先发了誓之后,才发现阴司和陈晴朗有交情的。无论如何,这师徒情分,算是尽了。

    他这时又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师父玄阴老道,当时这位师父,也是暗中阴他,居然教给他错误的修道功法,让他一直卡在温养境末期,无法突破到通灵境。在拜青云老道为师后,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却没想到这师父在得知他是被活活气死之后,为了活命,居然都不曾想替他报仇,而且还要告诉陈晴朗那些修道门派的所在,帮助他获取封印幽冥浊气洞口的方法……可以说,在这一刻,刘奇跃的心真是彻底的凉了。

    喜欢的女人追不到,敬仰的师父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儿,一直以来的宿敌又处处比自己强,而且陈晴朗之所以有今天,还有他自己大半的功劳。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一种天要亡我的悲凉,在心中陡然升起。

    巨大的悲怆情绪,在院子当中蔓延,几个修道之人,全都感受到了这种情绪。胖老道羞愧不已,头低下去再抬不起来。

    陈晴朗也受了点影响,差点对他生出同情心,但随后醒悟,这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人生命运的走向,其中至少有大半,是由自己的选择决定。刘奇跃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怪不得别人。比起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来说,他已然算是有着天大的气运了。只是他自己不珍惜,又心胸狭隘,落得如此这般,也不过都是咎由自取。

    陈晴朗不去管他,而是向阴司道:“你要商量的事情很急么?如果不急,我先问这位道友几个问题,你先稍微等一下。”

    胖老道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赶紧诚惶诚恐的道:“我在这里等一会儿没事的,阴司大人的事情比较重要,还是先把阴司大人要商量的事情给解决了吧。”

    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流过冷汗,但此时背上却已然是汗津津的。

    他现在真是不得不佩服这陈晴朗,这种面对大人物的淡定从容,不卑不亢,叫人五体投地,这天下修者当中,像这样的人,估计找不出几个。

    果然,性格决定命运,气度决定格局,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这陈晴朗能有今天的一切,并不只是运气好,人家在各方各面,确实有着超乎常人之处。

    他更加肯定,这年轻人未来必定会成为翻天覆地的人物,只是如今科技兴盛,修道凋零,也不知这年轻人,会如何踏上洪波大浪,开启一个修道的新天。

    他本来觉得,修道界已是一片死水,如今不知怎的,总觉得在将来的不久,因为陈晴朗,这修道界会重新成为一片活水,到时候,百家争鸣,烈火烹油,门派林立,新法盛兴,到处一派百花齐鸣景象,修道界将迎来千万年来,新的鼎沸盛世。

    他对这一切很有信心,这一刻,居然有些想抱陈晴朗的大腿。

    不过若是那样,别人恐怕也看不上自己。身为师父,不替徒弟报仇,已经是令人不耻,再去报仇人大腿,那真真是没脸没皮了。

    就不说别人了,就他自己,估计都有点受不了。值此之时,也只能长叹一口气。运道如此,只求能做新的鼎沸盛世里的一条百炼金鱼,虎啸龙腾那种未来,却是不去多想了。

    “好,就那劳烦前辈稍等一会儿,我先和阴司把事情商量完,再找你问询修道门派的事情。”陈晴朗说完,向阴司道,“我们去房间里聊?”

    阴司道:“不需要。”抬手一扬,一个玻璃似的罩子,便出现在院子当中,阴司将手里的铁索递给胖老道,然后直接步入玻璃罩。

    胖老道拿着铁索的手不住颤抖,这真是一个烫手山芋,这铁索缚住的鬼魂,可是对他怀恨在心的徒弟啊。

    他甚至都想,这阴司是不是在故意玩儿他。

    阴司进入玻璃罩子之后,陈晴朗也朝那里走了过去。到了罩子前,他轻轻碰了碰,发现像是有一层微弱的电流在荡漾,手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随着酥麻的感觉而直立起来。他慢慢走进去,电流便拂体而过,到了这个罩子里面之后,耳朵瞬间变得安静。所有的嘈杂都不见,是一种类似宇宙般的安静。

    “这是结界吧?”陈晴朗问道。

    阴司点点头:“最普通的结界,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意进出,可以阻绝内外的声音,在里面说话再大声别人也听不到。”

    陈晴朗点点头,然后道:“你这么神通广大,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的?莫非,又是感情上的事情?”

    阴司点点头:“我根据你之前的意见,去看了不少的都市小说。根据里面的一些情节,总结了一些自己的经验。用了之后,效果明显。现在我姐姐对我已经动心了,我们两个还接了吻。但是接完吻之后,我姐姐就突然翻脸不认人了。还说若是我再对她动手动脚,言辞不敬,就要跟我断绝姐弟关系。我为这事已经发愁了好几天,但都想不到好的办法解决。所以我想问问你,我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了么?”

    “接吻了?进展挺快的啊!”陈晴朗夸奖道,“不过,你看的小说还是有点少,还是需要再多看一些。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当局者迷的原因,你姐姐现在这种反应,其实是很正常的,接吻这种事情,证明了你们关系进展的很顺利,也证明了你姐姐确实对你动了感情。但是同时这件事情,对她的心理冲击也很大,这就像一个人庸庸碌碌的生活,有一天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样沉沦下去很可怕,所以幡然醒悟,决定做出某些改变。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接下来就要看她对你的爱有多深,以及你能给她多大的安全感了。如果一个人即使庸庸碌碌,也不会有任何的麻烦,生活依然可以过得很快乐很幸福,并且丝毫不比别人差。那么我想,不会有人希望失去这种无所事事的慵懒生活。只要你能让你姐姐享受其中,并且不会受到任何外界的干扰,那么想让她的态度发生转变,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了。”

    阴司问:“那我该怎么做呢?”

    “首先,你得让她有安全感。”陈晴朗道,“她现在害怕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那么该如何才能让她害怕的事情不要发生,就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事情。例如,你说服你的父母,再例如,你努力修炼,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对你的任何事情加以阻挠,甚至连敢指指点点都不敢,那样的话,你姐姐自然就会放下心结。当然,最根本的,就是让她明白,人世间很多事情,都不过如此,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爱了就上,一定要活得潇洒一点,才不算是浪费光阴。”

    “所以我当务之急,应该做什么呢?”阴司现在算是完全失了分寸,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陈晴朗想了想,道:“首先,要继续表达你的爱意,但不要太过频繁强烈,要掌握分寸,不要激起她的逆反心理,但是你们两个这种暧昧的关系,一定不能凉不能断。同时,努力修炼,变得强大,这才是不让别人干扰你们的最重要的条件。外部条件解决了,内部条件就好解决了,毕竟现在她内心的干扰,就是由于外界可能出现的干扰才出现的……但你自己的事情,终究还是要由你自己来解决。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具体怎么做,还要视你们姐弟自己的情况来定。”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在思考自己感情上的事情。

    困了就睡,爱了就上……自己也当遵循这原则才行,人这一生,一定要活得潇洒一点才行。

    此时此刻,阴司感觉困扰自己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眼前豁然开朗,鬼生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陈晴朗,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以后我遇到这类问题,希望你还能帮我解答。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也同样会不遗余力。这是一个通讯手链,你戴上之后,输入我的一丝意识,我们就可以随时随地互相通话了。”

    所谓的通讯手链,就是一根红绳,串了一个小小的方形玉简,陈晴朗接过来,仔细端详。

    “通讯手链?这个东西……工作原理是什么?谁发明的?修道界都是用这个东西来当作通讯工具的么?”
正文 第310章、修研
    “我又不是修研人员,工作原理还真不知道。而且,这些修研机密,别人轻易不会泄出。除了修研人员自己,恐怕没人能知道这个东西的工作原理。并且这东西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搞出来的,我这是第一批试用产品,说明书都不全,很多功能还要自己试着玩呢,就算有人想自行研究其中的关窍,恐怕这么短的时间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阴司说道。

    “修研人员?那又是什么鬼?”陈晴朗一边端详着通讯手链,一边问他。

    阴司解释道:“类似于你们人类世界的科研人员,研究各种生产力工具的,像这个通讯手链,一旦投入使用,无论什么境界的修道者,都等于拥有了千里传音万里传音的能力,而且这个不像你们的手机,还需要有信号塔什么的才可以。这个通讯力很强,不需要信号,只要天地间有灵力波动,就可以正常使用。要知道千里传音这种神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且使用神通,还要消耗灵力精神力,并且距离还有限,另外还有其他的各种限制。但是这个通讯手链就强大多了,会给修道者们带来无限的便利。这东西你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要丢了,我也是身份特殊,才能通过关系弄到几个测试品,丢了之后,短时间内可就再也没有了。而且以后就算正常售卖了,没有大量的金钱也买不到。到时候被人当街抢了,那可就倒大霉了。”

    陈晴朗来了兴趣:“除了通讯手链之外,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什么别的修研产品么?有没有商城,在哪里可以查看那些产品,又要通过什么方法购买呢?”

    “修研公司这种东西,是近些年才在地府兴起的,还是你们现在的人类精英到了地府后,渐渐成立的。由于他们对于修道知识的缺乏,以及修研零基础的窘境,这么多年也没有研究出太多实用的让人感觉惊艳的工具,也就是一些灵力车,灵力船,灵力收音机,灵力聚火枪之类的。而且这些东西,全都价格不菲,普通的修道者,根本没有能力购买。就算我这种身份的阴神,有些东西都没有玩过呢。你要是有兴趣,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带你去地府一趟,到那里的修研产品体验店转一转,让你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带着我这个活人进地府,不会违反规定么?”陈晴朗有点担忧的问。

    阴司不屑的撇撇嘴:“现在的地府,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地府了。机构臃肿,轮回盘破旧,各处关卡的神职人员都滥于职守,闲杂人等经常进出,甚至在地府边缘地带,还形成了一些交易的贸市,简直是乱得一塌糊涂。别说带个活人进去,带只活狗进去,都屁事没有。如果阴司那帮大爷再不想办法治理一下,这地府眼看就要乱成一团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年创建轮回法则的大能陨落,轮回系统变得老旧,各种纰漏一大堆,地府里经常闹出各种乱子。很多当年的大能,都在各种修炼或者战斗中出了意外,又或者去宇宙寻找新的天地,这个世界缺少了真正的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底下的一些人就开始瞎胡闹。幽冥皇庭这些年虽然老实,但也不时派出小股幽兵侵袭地府边界。光是为了看住这些家伙,就够让人焦头烂额了,其他的事情,更是无暇顾及。现在的地府,就像当年的清朝一样,本身就是将死之虫,周围又有外敌虎视,内里虽然改革不断,但总是因为这个那个,遭遇不同程度的失败,总之,是需要一股清流了。再这样下去,这百足之虫,早晚要轰然倒塌。”

    陈晴朗对于这世间的神仙部门并不太熟悉,所以没有太多发言权,甚至很多想问的问题,都不知道如何问起。想了半天,倒是想起一个疑问来:“对了,我正好有事情不解,你在这里,兴许可以帮我解答一下。”

    阴司:“你说。”

    “大概从八百年前开始,一些修道门派开始莫明奇妙的消失,而随之消失在大陆版块上的,还有许多的山川河流。我想知道,这些修道门派,到底跑去了哪里。”陈晴朗想要知道答案,如果知道了答案,或许就能知道现在的宋梵音到底身在何处了。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并不太清楚,就是地府里的一些前辈,也并不清楚。不过有一部门修道门派,倒是因为一些原因,迁移到了幽冥黄泉,不过也只是很少一小部分,毕竟那里并不适合活人修炼。另外有一部分,迁移到了大海深处。另外还有一大部分,消失不见。现在地府所拥有的记载,也不过是在这些门派消失的期间,天地之间发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可循。”阴司道。

    陈晴朗顿感失望,随后问:“那这些迁移到幽冥黄泉或者大海深处的门派,有一个叫太上宗的么?”

    “太上宗?好像一千年前,就被其他一些修道门派攻打摧毁了吧?这个门派的山门后来被其他修真门派占据,也是在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阴司道。

    陈晴朗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阴司问他:“你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陈晴朗把宋梵音的事情说了一下,阴司无奈的道:“我也实在爱莫能助。”

    “唉,那就先不管这些了,你先把你的意识输入到这个通讯手链里吧,天地间那么多阴魂要拘捕,你也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陈晴朗道。

    阴司点点头,分出一丝意识输入到陈晴朗的通讯手链上,通讯手链上的玉简立刻发出白色的光芒,玉简上方投影出一个五寸左右的虚影屏幕,屏幕上方显示一行汉字:有新的联系人,意识编号为472,请修改备注。

    底下还有一个小的手写区域,阴司直接用繁体字写上赵观景三个字,然后备注就完成了。屏幕上出现通讯录,点开查看,里面就有赵观景的联系方式了。

    阴司举起手腕,露出自己的通讯手链道:“你也分出一丝意识进去吧。”

    陈晴朗有些尴尬:“以我现在的境界,还没有办法把意识分裂出去。”那是到了归一境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

    赵观景轻松的道:“不碍事,你用神念控制通讯手链和我建立通话,然后我这边就有你的意识识别编号了。”

    陈晴朗想,这跟手机没差么,估计这个修研部门的创建人,死亡之前应该是在移动联通这些通讯部门工作的。

    陈晴朗用神念进入通讯手链,发现了这手链的另外一项功能,发送文字信息或者语音短讯,陈晴朗想,莫非有在微信部门工作的程序员,也进入了修研部门?

    他用神念通过手链与赵观景建立通话,赵观景那边就立刻显示了陈晴朗的个人意识识别编号:520。陈晴朗一阵晕,这之后每一次给人弄通讯录,难道都要告白一下?

    赵观景也修改了备注之后,就道:“我以后感情上有什么问题,可能要随时麻烦你,这个通讯手链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千万不要丢了。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也都可以通过手链找我。”

    陈晴朗点头:“好,没有问题。”

    他本来还想问赵观景知不知道封印幽冥浊气洞口的方法,这样他就不用再亲自跑去那些修道门派请教了,后来想想还是别浪费赵观景的时间了,而且他自己也没必要非省事,毕竟去那些修道门派一趟,跟那些修道者亲自交流一下,也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于是,赵观景撤去结界,牵着刘奇跃的阴魂离开。

    胖老道立刻向陈晴朗拱手,道:“道友,我现在就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修道门派的信息都一一告诉于你。”

    陈晴朗点点头,道:“我们进屋说。”

    李忠旗在后面小心的喊了一声:“陈先……陈仙长……”

    陈晴朗没有理他,径自进了别墅。

    自此之后,李青峰估计也是没有胆子再搞事情了,陈晴朗懒得再跟李家人废话,还是做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

    李青峰确实是被吓破胆了,他不害怕人,多厉害的人都不怕,但是鬼……他是真的从内心觉得恐惧。

    “哗啦!”

    就在他极度恐惧的时候,之前掉到地上的手枪,忽然莫明奇妙的,一下子朝前面滑行了很远,然后扑嗵一声,直接掉进了平静的池水里。

    这陡然的动响,吓得李青峰“啊”的一声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唐诗韵“哼”了一声,心满意足的也向别墅大厅走了过去。

    胖老道此时恭敬万分,他言辞清晰有条不紊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修道门派的现有信息,包括地址、掌门人以及其他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都非常详细的说了出来。看来在刚才陈晴朗与赵观景聊天的时候,他已经暗自组织了语言。

    等到一个小时后,陈晴朗才发现,原来在现在这个世界,修道门派居然还有这么的多。

    只是,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境况都凄惨的很。

    有的修道门派,只剩一个掌门人,而好一点的,有五六个弟子,情况最好的,也就是有个百八十人,连现在一个邪教的人数多都没有。

    “这些门派,怎么混得落魄到这个地步?”陈晴朗很纳闷的问道。
正文 第311章、祭祀天规
    在陈晴朗与青云老道聊天的时候,赵观景牵着刘奇跃的阴魂,向着附近的一个城隍庙走去。

    幽冥黄泉与人类世界的连接点,在泰山之底。但是如果每个阴司勾了阴魂,都要往那里跑,就太过浪费时间,所以地府在世界各地,都建立了类似中转站的地步。在中国,是城隍庙,在外国,就是一些宗教场所。阴司不止有中国人,也有英国人美国人,只不过外国阴司的地位比中国阴司的地位要低,这和阳间的情况倒是正好相反。

    今天的太阳很大,照得人暖洋洋的,刘奇跃被铁索捆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他知道阴司要带他去地府,然后投胎转世。从此之后,世界上再没有刘奇跃这号人了。想到这辈子就要这样走到尽头,他非常的不甘心。最重要的是,他是被气死的,这种窝囊到极点的死法,让他羞于做鬼。

    如果这个仇不报,他无法甘心投胎。

    之前在江南人家看到唐诗韵的时候,他还很疑惑,这个女妖明明死了,为什么没有被带进幽冥黄泉,反而出现在人间?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这个阴司和陈晴朗有交情,徇私枉法了。

    不过这对于他并不是坏事,唐诗韵有机会逃脱转世的命运,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所以在离开了江南人家一段距离之后,他就向赵观景道:“阴司大人,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赵观景此时正想着自己感情上的难题,在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继续攻击姐姐的心理防线,听到刘奇跃要和他商量事情,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直接道:“闭嘴,不要说废话!”

    刘奇跃被噎了一下,差点被第二次气死。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陈晴朗在什么方面都有优越性,而自己在什么方面就都那么狼狈呢?

    这贼老天!

    这狗眼看人低的阴司!

    我去你们所有人娘的**!

    他在心里大骂一通,随后强压怒气,道:“阴司大人,我有三个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如果你答应不把我带到地府,我就把这三个神通口授于你。您觉得怎么样?”

    赵观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还三个?就你这种能被人活活气死的倒霉鬼,居然有那么好的运气获得三个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

    刘奇跃脸色变得很难看,这阴司嘴也太贱了!

    但人家再贱,他也得受着。将自己的盾牌又加厚三寸之后,刘奇跃腆着脸继续道:“阴司大人,不骗您,我真的有三个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您要不信,我先说一个给您听听?”

    “呵呵,我可是阴神,天生有神力加持,随便修炼一点法术,战斗力都是登天三劫级别的,而我们家里仙术级别的神通秘本,更是数之不尽。只要我想修炼,随时都能弄出一堆,你那悟出的三个仙术,还不定是上品还是下品,你觉得我会稀罕?”赵观景一脸不屑的道。

    他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是绝对的吹牛皮。

    首先,所谓的神力加持,是得益于建立天庭与地府的大能天帝所悟出的大道——祭祀天规。

    这个世界,人民拜奉的神圣很多,有天神,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财神爷,有人间的圣,如关二爷,孔夫子,岳武穆,有山间的妖,例如狐仙,鹿仙,羊力大仙,除了拜神之外,人类还要祭祀自己的祖先,如炎帝,皇帝,尧、舜、禹,要祭祀自己过世的亲人长辈,祖父,父亲,叔伯,妻子,丈夫,孩子等,要吊唁自己的师长、同学、同事等。

    甚至,有人还会拜一些死物。像一些大山,大河,甚至一块石头,一面墙壁。

    还有其他一些类似之类的行为,例如现在微博上转发锦鲤、仙桃求好运。

    这些行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会由内而发的散发出信仰的力量,无论是对天神的崇拜,对圣贤的尊敬,对亲人的怀念,对师长同辈死去的痛惜,对锦鲤仙桃的祈求,这些在一种或悲痛或郑重或肃穆的精神状态下,通过对于在天之灵的心灵交流,再加上香火之类的加持,都会产生信仰之力。

    不管这些天神是不是真的都存在,不管那些圣贤是不是真的能显灵,只要这些信仰之力散发出去,就会成为祭祀天规所能应用的资源。

    总而言之,祭祀天规这个神通大道,就相当于一个祭祀力量的收集器,世间所有类型的祭祀力量一旦发出,就会有一大部分被其吸收。

    是有一大部分,而不是全部,为什么呢?

    因为人类拜奉的天神虽然很多都是子虚乌有,并不存在,但有一部分还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来,祭祀天规就不能太霸道,不能把这些真神的香火也给吸走。但是因为祭祀天规对所有神职人员都有益,所以那些真神也不能一点资源都不出,所以这些真神的祭祀力量,也会被祭祀天规吸走三成到四成左右。至于那些不存在的神的祭祀力量,自然就被祭祀天规直接全部收归天有。

    而那些野神,例如狐妖,山鬼,鹿仙之类的,他们的祭祀力量,基本上是被吸走八成或者九成,并且因为他们没有神位,这些吸走的力量,也不会再以其他形式送还。这算是会员与非会员的区别了。

    祭祀天规所收集的祭祀力量,最终会根据神位等阶高级,分别摊派给天上地下所有的神。

    修道者战斗时使用的是法力,而神仙战斗时所使用的能源,就是神力。

    这两者的区别,差不多相当于塑胶玩具子弹与真实子弹的差别,同样的法术,用法力和神力使出,也有着天差地别。所以但凡是有神职在身的神仙,就算不怎么修炼,都能轻松打败一个苦修百年的修道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修道者才都想位列仙班,古代各个流派的先祖圣人,也都梦想着死后驾鹤西去,在三十三重天得到一席之地。

    修道者想要成为神仙,跟读书人都想成为公务员,是差不多一样的心理。虽然不一定能在这个体制里混得很好,但至少要比体制外的大多数人都要优越,而且相比体制外的人,有各种各样的隐形好处,是人们梦寐以求的职业。

    赵观景不是普通的阴司,他只是被家里扔出来挂职锻炼的,明面上神阶不高,实际上地位不低,祭祀天规所吸收的祭祀力量,分到他身上的不少。所以他虽然不务正业,疏于修炼,但战斗力依然强大无比。

    只不过他说的家里仙术神通秘本数之不尽,这倒确实太过夸张。虽然当了神仙之后,因为神力过于强大,很多法力研创不出来的神通,可以更加容易的研究出来,但是仙术毕竟是仙术,并不是那么好研创的,体制里的每个神仙都有一个或者两个仙术,这是他们用来撑门市的东西,但没有哪个神仙,是拥有太多的仙术的。神仙们虽然有祭祀天规这种大家共同分享的东西,但那毕竟是大道众筹集资而来的,你有我有大家有,又是强制共享,谁也没有办法。但这并不证明,神仙们就是有共产精神的。

    神仙们对于自己的仙术,法宝,是很看重的,不管对方是谁,都绝对不会轻易传授,或者说,除非他将要被人打死,不然都不可能将自己的仙术传授。但是这些神仙为了做事方便,也会收一些仙童之类,收了仙童,总要教点东西。于是神仙们就纷纷创造出一些下品仙术,传授给这些弟子。有的慷慨一点的,也顶多传授一门中品仙术,但是上品仙术,那是万万不可能轻易传授的,因此神界流通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下品或者中品的仙术秘本。

    而地府流通的,除了这些由神仙自行研创的仙术之外,还有从死去的修道者那里掠来的。

    而同样的情况就是,如果掠来的仙术是上品仙术,那么阴神就会独吞,如果是中品仙术或者下品仙术,那才会拿出来私售或者交公。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赵观景家里虽然背景深厚,但是上品仙术秘本,仍然没有多少。更多的,还是下品或者中品的仙术。

    不过,这已经足够赵观景瞧不起刘奇跃的了。

    而且,刘奇跃如果是无私的奉献出自己的天赋神通,赵观景可能还会对他另眼相看一些。但奈何,这厮一开始就是打算讲条件来着。

    赵观景又是不屑又是恼怒。

    就你,也配跟小爷讲条件做交易?

    做你的梦吧。

    而且那三门天赋神通,刘奇跃就算不主动献出来,阴司们也会给他抠出来,毕竟天赋神通是以符文的方式铭刻在阴魂上的,而阴司对于阴魂是最有办法的,想要将这些神通铭文显露出来,简直太过容易了。

    刘奇跃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会想着拿这个跟赵观景做交易,在赵观景看来,这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狂妄自大。

    刘奇跃此时万念俱灰。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三个天赋神通是很宝贝的东西,只要自己亮了来,肯定能够吸引任何修道者或者神仙的目光,但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阴司,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他不禁想,难道,我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般的没有价值么?

    正悲怮之时,天空却忽然梵音大作,刘奇跃和赵观景齐齐抬头,就见前方的高空之上,金光照耀,洁白的云朵全都变成金色,一个身穿素白僧衣外披红底镶金边袈裟的高大和尚,正持着一个钵盂,一根高大禅杖,赤着脚,衣袂飘飘而来。

    这和尚生得高大威猛,英俊帅气,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赤脚踏云而来,简直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就跟电影《青蛇》里赵文卓的法海扮相一般,俊煞个人。

    特别是身上一股心中无尘清风自来的禅雅气质,让人不胜向往。

    赵观景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因为对方比他有派头让他有了危急感,而是对方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势,让他心生警惕。

    而且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家伙有一种陌生感,不像是体制内的人。

    但是这种气势的和尚,若说没有神职在身,那就大大蹊跷……他作好战斗的准备,在和尚未到近前时,已经高声发问:“来者何人?”

    “贫僧释然。”

    “来者何意?”

    “听闻那阴魂有三门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特来索取。”

    “凭什么?”

    “我诚心相求。”释然此时已经到了两丈之外,然后在那里停住,一脸温润的看着赵观景。

    赵观景皱眉:“我若不给呢?”

    释然笑了起来:“那我便只好……抢了。”

    赵观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乃阴神,你敢抢我?贼秃胆子够大的啊!”

    “别说你是阴神,你就是天神,我照样抢你!”那和尚一脸温润,仿佛一块美玉,但是这行事风格,却像是粗糙的岩石,躁的很。

    而且,说动手就动手。

    手中禅杖只是一挥,一道万丈金光便朝着赵观景抽了过去。

    赵观景光看那金光的气势,便知自己决然抵挡不住。他把勾魂索甩起,直接扔到空中,与那金光硬扛了一下。强大的勾魂索与金光刚一相撞,便立刻化为碎片。而那金光依旧大盛,仍旧飞奔而来。赵观景吓得转身便跑,同时还喊话:“兀那贼秃,有种别跑,我现在就去叫人,等会便过来收拾你!”

    赵观景没练过多少神通,但是用来逃跑的一门叫做【一眼万年】的步法神通,却是连做梦都在复习,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门神通原本不叫【一眼万年】,但是赵观景当了阴司之后,和现代人类阴魂接触久了,对人类文化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他就把一眨眼一万光年这句话,压缩成一首流行歌曲的名字,来当成自己保命神通的名字。

    不过确实是一眼万年,释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赵观景就不见了,他不禁叹道:“战斗力不怎么样,跑得倒挺快。”

    而刘奇跃失去了勾魂索的保护之后,瞬间就要被太阳灼散,释然一摇禅杖,那道追寻赵观景的金光便到了他的跟前。这道原本用于攻击的金光,瞬间就成了刘奇跃的救命防护罩,阳光被隔离出去,金光散发出温润的力量。

    “这位施主,你的那三门天赋神通,可否授于贫僧啊。”释然笑眯眯的问。

    刘奇跃忙道:“当然可以,只是,大师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去帮我杀一个仇人!”

    释然在一瞬间,笑容极盛。
正文 第311章、祭祀天规
    在陈晴朗与青云老道聊天的时候,赵观景牵着刘奇跃的阴魂,向着附近的一个城隍庙走去。

    幽冥黄泉与人类世界的连接点,在泰山之底。但是如果每个阴司勾了阴魂,都要往那里跑,就太过浪费时间,所以地府在世界各地,都建立了类似中转站的地步。在中国,是城隍庙,在外国,就是一些宗教场所。阴司不止有中国人,也有英国人美国人,只不过外国阴司的地位比中国阴司的地位要低,这和阳间的情况倒是正好相反。

    今天的太阳很大,照得人暖洋洋的,刘奇跃被铁索捆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他知道阴司要带他去地府,然后投胎转世。从此之后,世界上再没有刘奇跃这号人了。想到这辈子就要这样走到尽头,他非常的不甘心。最重要的是,他是被气死的,这种窝囊到极点的死法,让他羞于做鬼。

    如果这个仇不报,他无法甘心投胎。

    之前在江南人家看到唐诗韵的时候,他还很疑惑,这个女妖明明死了,为什么没有被带进幽冥黄泉,反而出现在人间?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这个阴司和陈晴朗有交情,徇私枉法了。

    不过这对于他并不是坏事,唐诗韵有机会逃脱转世的命运,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所以在离开了江南人家一段距离之后,他就向赵观景道:“阴司大人,我们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赵观景此时正想着自己感情上的难题,在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继续攻击姐姐的心理防线,听到刘奇跃要和他商量事情,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直接道:“闭嘴,不要说废话!”

    刘奇跃被噎了一下,差点被第二次气死。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陈晴朗在什么方面都有优越性,而自己在什么方面就都那么狼狈呢?

    这贼老天!

    这狗眼看人低的阴司!

    我去你们所有人娘的**!

    他在心里大骂一通,随后强压怒气,道:“阴司大人,我有三个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如果你答应不把我带到地府,我就把这三个神通口授于你。您觉得怎么样?”

    赵观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还三个?就你这种能被人活活气死的倒霉鬼,居然有那么好的运气获得三个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

    刘奇跃脸色变得很难看,这阴司嘴也太贱了!

    但人家再贱,他也得受着。将自己的盾牌又加厚三寸之后,刘奇跃腆着脸继续道:“阴司大人,不骗您,我真的有三个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您要不信,我先说一个给您听听?”

    “呵呵,我可是阴神,天生有神力加持,随便修炼一点法术,战斗力都是登天三劫级别的,而我们家里仙术级别的神通秘本,更是数之不尽。只要我想修炼,随时都能弄出一堆,你那悟出的三个仙术,还不定是上品还是下品,你觉得我会稀罕?”赵观景一脸不屑的道。

    他这话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是绝对的吹牛皮。

    首先,所谓的神力加持,是得益于建立天庭与地府的大能天帝所悟出的大道——祭祀天规。

    这个世界,人民拜奉的神圣很多,有天神,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财神爷,有人间的圣,如关二爷,孔夫子,岳武穆,有山间的妖,例如狐仙,鹿仙,羊力大仙,除了拜神之外,人类还要祭祀自己的祖先,如炎帝,皇帝,尧、舜、禹,要祭祀自己过世的亲人长辈,祖父,父亲,叔伯,妻子,丈夫,孩子等,要吊唁自己的师长、同学、同事等。

    甚至,有人还会拜一些死物。像一些大山,大河,甚至一块石头,一面墙壁。

    还有其他一些类似之类的行为,例如现在微博上转发锦鲤、仙桃求好运。

    这些行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会由内而发的散发出信仰的力量,无论是对天神的崇拜,对圣贤的尊敬,对亲人的怀念,对师长同辈死去的痛惜,对锦鲤仙桃的祈求,这些在一种或悲痛或郑重或肃穆的精神状态下,通过对于在天之灵的心灵交流,再加上香火之类的加持,都会产生信仰之力。

    不管这些天神是不是真的都存在,不管那些圣贤是不是真的能显灵,只要这些信仰之力散发出去,就会成为祭祀天规所能应用的资源。

    总而言之,祭祀天规这个神通大道,就相当于一个祭祀力量的收集器,世间所有类型的祭祀力量一旦发出,就会有一大部分被其吸收。

    是有一大部分,而不是全部,为什么呢?

    因为人类拜奉的天神虽然很多都是子虚乌有,并不存在,但有一部分还是真实存在的,这样一来,祭祀天规就不能太霸道,不能把这些真神的香火也给吸走。但是因为祭祀天规对所有神职人员都有益,所以那些真神也不能一点资源都不出,所以这些真神的祭祀力量,也会被祭祀天规吸走三成到四成左右。至于那些不存在的神的祭祀力量,自然就被祭祀天规直接全部收归天有。

    而那些野神,例如狐妖,山鬼,鹿仙之类的,他们的祭祀力量,基本上是被吸走八成或者九成,并且因为他们没有神位,这些吸走的力量,也不会再以其他形式送还。这算是会员与非会员的区别了。

    祭祀天规所收集的祭祀力量,最终会根据神位等阶高级,分别摊派给天上地下所有的神。

    修道者战斗时使用的是法力,而神仙战斗时所使用的能源,就是神力。

    这两者的区别,差不多相当于塑胶玩具子弹与真实子弹的差别,同样的法术,用法力和神力使出,也有着天差地别。所以但凡是有神职在身的神仙,就算不怎么修炼,都能轻松打败一个苦修百年的修道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修道者才都想位列仙班,古代各个流派的先祖圣人,也都梦想着死后驾鹤西去,在三十三重天得到一席之地。

    修道者想要成为神仙,跟读书人都想成为公务员,是差不多一样的心理。虽然不一定能在这个体制里混得很好,但至少要比体制外的大多数人都要优越,而且相比体制外的人,有各种各样的隐形好处,是人们梦寐以求的职业。

    赵观景不是普通的阴司,他只是被家里扔出来挂职锻炼的,明面上神阶不高,实际上地位不低,祭祀天规所吸收的祭祀力量,分到他身上的不少。所以他虽然不务正业,疏于修炼,但战斗力依然强大无比。

    只不过他说的家里仙术神通秘本数之不尽,这倒确实太过夸张。虽然当了神仙之后,因为神力过于强大,很多法力研创不出来的神通,可以更加容易的研究出来,但是仙术毕竟是仙术,并不是那么好研创的,体制里的每个神仙都有一个或者两个仙术,这是他们用来撑门市的东西,但没有哪个神仙,是拥有太多的仙术的。神仙们虽然有祭祀天规这种大家共同分享的东西,但那毕竟是大道众筹集资而来的,你有我有大家有,又是强制共享,谁也没有办法。但这并不证明,神仙们就是有共产精神的。

    神仙们对于自己的仙术,法宝,是很看重的,不管对方是谁,都绝对不会轻易传授,或者说,除非他将要被人打死,不然都不可能将自己的仙术传授。但是这些神仙为了做事方便,也会收一些仙童之类,收了仙童,总要教点东西。于是神仙们就纷纷创造出一些下品仙术,传授给这些弟子。有的慷慨一点的,也顶多传授一门中品仙术,但是上品仙术,那是万万不可能轻易传授的,因此神界流通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下品或者中品的仙术秘本。

    而地府流通的,除了这些由神仙自行研创的仙术之外,还有从死去的修道者那里掠来的。

    而同样的情况就是,如果掠来的仙术是上品仙术,那么阴神就会独吞,如果是中品仙术或者下品仙术,那才会拿出来私售或者交公。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赵观景家里虽然背景深厚,但是上品仙术秘本,仍然没有多少。更多的,还是下品或者中品的仙术。

    不过,这已经足够赵观景瞧不起刘奇跃的了。

    而且,刘奇跃如果是无私的奉献出自己的天赋神通,赵观景可能还会对他另眼相看一些。但奈何,这厮一开始就是打算讲条件来着。

    赵观景又是不屑又是恼怒。

    就你,也配跟小爷讲条件做交易?

    做你的梦吧。

    而且那三门天赋神通,刘奇跃就算不主动献出来,阴司们也会给他抠出来,毕竟天赋神通是以符文的方式铭刻在阴魂上的,而阴司对于阴魂是最有办法的,想要将这些神通铭文显露出来,简直太过容易了。

    刘奇跃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会想着拿这个跟赵观景做交易,在赵观景看来,这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狂妄自大。

    刘奇跃此时万念俱灰。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三个天赋神通是很宝贝的东西,只要自己亮了来,肯定能够吸引任何修道者或者神仙的目光,但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阴司,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他不禁想,难道,我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般的没有价值么?

    正悲怮之时,天空却忽然梵音大作,刘奇跃和赵观景齐齐抬头,就见前方的高空之上,金光照耀,洁白的云朵全都变成金色,一个身穿素白僧衣外披红底镶金边袈裟的高大和尚,正持着一个钵盂,一根高大禅杖,赤着脚,衣袂飘飘而来。

    这和尚生得高大威猛,英俊帅气,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赤脚踏云而来,简直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就跟电影《青蛇》里赵文卓的法海扮相一般,俊煞个人。

    特别是身上一股心中无尘清风自来的禅雅气质,让人不胜向往。

    赵观景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因为对方比他有派头让他有了危急感,而是对方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势,让他心生警惕。

    而且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家伙有一种陌生感,不像是体制内的人。

    但是这种气势的和尚,若说没有神职在身,那就大大蹊跷……他作好战斗的准备,在和尚未到近前时,已经高声发问:“来者何人?”

    “贫僧释然。”

    “来者何意?”

    “听闻那阴魂有三门仙术级别的天赋神通,特来索取。”

    “凭什么?”

    “我诚心相求。”释然此时已经到了两丈之外,然后在那里停住,一脸温润的看着赵观景。

    赵观景皱眉:“我若不给呢?”

    释然笑了起来:“那我便只好……抢了。”

    赵观景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乃阴神,你敢抢我?贼秃胆子够大的啊!”

    “别说你是阴神,你就是天神,我照样抢你!”那和尚一脸温润,仿佛一块美玉,但是这行事风格,却像是粗糙的岩石,躁的很。

    而且,说动手就动手。

    手中禅杖只是一挥,一道万丈金光便朝着赵观景抽了过去。

    赵观景光看那金光的气势,便知自己决然抵挡不住。他把勾魂索甩起,直接扔到空中,与那金光硬扛了一下。强大的勾魂索与金光刚一相撞,便立刻化为碎片。而那金光依旧大盛,仍旧飞奔而来。赵观景吓得转身便跑,同时还喊话:“兀那贼秃,有种别跑,我现在就去叫人,等会便过来收拾你!”

    赵观景没练过多少神通,但是用来逃跑的一门叫做【一眼万年】的步法神通,却是连做梦都在复习,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门神通原本不叫【一眼万年】,但是赵观景当了阴司之后,和现代人类阴魂接触久了,对人类文化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他就把一眨眼一万光年这句话,压缩成一首流行歌曲的名字,来当成自己保命神通的名字。

    不过确实是一眼万年,释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赵观景就不见了,他不禁叹道:“战斗力不怎么样,跑得倒挺快。”

    而刘奇跃失去了勾魂索的保护之后,瞬间就要被太阳灼散,释然一摇禅杖,那道追寻赵观景的金光便到了他的跟前。这道原本用于攻击的金光,瞬间就成了刘奇跃的救命防护罩,阳光被隔离出去,金光散发出温润的力量。

    “这位施主,你的那三门天赋神通,可否授于贫僧啊。”释然笑眯眯的问。

    刘奇跃忙道:“当然可以,只是,大师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去帮我杀一个仇人!”

    释然在一瞬间,笑容极盛。
正文 第312章、惨不忍睹的修道界现状
    江南人家,李忠旗李青峰等人已经离去,院子里安静无比,只有地上一滩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刘奇跃的尸体,已经被李忠旗直接装后备箱拉走,这种麻烦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说,他自己就能立刻想到。

    青云老道与陈晴朗在客厅相对而坐,交谈着如今修道门派凋零落魄的事情。

    “修道门派凄惨成这个样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些大门派消失之后,剩下来的这些小门派,基本上都是一些歪瓜劣枣,就算有几个好门派,也都是那些隐藏在极秘密的地方,不喜热闹的。这种情况之下,修道者断层简直太正常了。垃圾门派进了白进,优秀门派想进无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多少人愿意修道了。因为没有好的功法,一味苦修,并没有什么用处,白白虚渡人生。而且现在不比以前,科学为王,若是有人自称修道者,要收徒弟进山门,大多数情况下要被人当成精神病,没人会愿意跟着去的。还有就是现在好一点的适合修道的好山好水,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垃圾道术在热·兵器跟前完全不够看,修道者组织跟国家机关更是没法抗衡。那能怎么办,只能随便找个荒郊野岭,甚至就在城乡结合部找个地方,凑合着修炼。而且现在的修道门派穷啊,门派上下,全都把精力和时间用在修道上了,根本没有心思和那个功夫去赚钱,现今不同以往,修道门派根本拉不来富商的赞助,自己想赚些香火钱,都没有人来上香呢。这种情况之下,修道者们基本上都混很得落魄。所以常常有一些年轻人,学了些道术就下山闯荡,幸运一点的,当了女总裁女校花的保镖,然后靠着脑子和机灵劲儿,混得风生水起,运气不好的,妄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拳打地痞流氓脚踩权富二代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几颗子弹就被干掉了。更倒霉的,一身道术没有可施展之地,最后混得还不如在山上呢。人啊,再有本事,终究还是得有脑子才行。但真要有脑子的人,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名牌大学有望,谁没事会跑去傻乎乎的修道啊?谁知道是不是骗子?所以现在的大部分修道门派属于什么情况呢?要好功法没有好功法,要好地方没有好地方,要好弟子没有好弟子,要钱还没钱……这种恶劣的环境,修道门派还能艰难的存活下来,其实已经可以说是一种奇迹了。”

    陈晴朗听得唏嘘不已,敢情自己的同行混得那么惨啊?

    以后有机会了,得想办法帮这些同道们一把。

    “除了这些修道门派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厉害的散修么?”陈晴朗问。

    青云老道叹口气:“我虽然也是散修,但并不是散修中的精英,虽然我现在修为不低,但实际上都是靠着近千年的苦修硬熬出来的。所以我认识的散修,也基本上都是像我这样,天赋不高,只能靠熬时间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才能勉强跟上别人的步伐。而那些厉害的散修,跟我们压根不是一个圈子。但是在八百多年前,那些强大的修道门派消失的时候,那些天赋极高或者修为很高的散修精英,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而没有消失的,也都全部死掉了。当时那段时间,散修人人自危,大家都尽量在自己的洞府里不出去,生怕无故消失或者被杀害。这么长的时间里,大家都失去了联系。等到再次陆陆续续冒头时,才发现修道界早已大变。门派剩下的都是歪瓜劣枣,散修余下的也都是乌合之众。这么些年过去,这些散修也大多都已经过世,有的是年寿已尽,有的是修炼遇到危险,有的是为了仙植秘籍法器战斗而死。我比较谨慎小心,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所以到现在才能好好的继续活着,并且修为在现今所有修道者中,还奇迹般的成为了拔尖的存在。其他的同道,还活着的已经很少,而且大多找秘密的地方闭关修炼,或者云游四海,没有哪个散修有明确的长久住址可以让人查到,这方面我真是无能为力。”

    陈晴朗头疼的敲了敲脑袋:“唉,怎么落得这么一副破落局面?难道修道文明,就要这样一直没落下去,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么?什么时候,能够来一场文艺复兴呢?”

    青云老道直勾勾的盯着陈晴朗:“修道文明的复兴,恐怕要由陈道友来发动了。”

    “我?”陈晴朗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只不过是一个通灵境初期的修道者而已,现在也就是靠着狗屎运,有几个强大的修道者把我当自己人,要不然,不知道混得有多惨呢。前辈这是被眼前的情况迷了眼,高估了我的能力。”

    青云老道摇头:“不不不,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陈道友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这有时候会影响你的很多想法和行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点小小的念头,有时候就会影响整个一生,以及其他很多人的一生。”

    陈晴朗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有些想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这胖老道怕是趁机拍马屁,省得自己因为刘奇跃记恨于他。

    他举起茶杯,道:“借前辈吉言,希望我真能干出一番大事来。”

    “这是一定的,用不着借我吉言。”青云老道连连挥手,随后看了一眼陈晴朗手中的灵剑,道:“陈道友是否还缺什么趁手的兵器?”

    “嗯?”陈晴朗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这把剑,你想要回去?”这剑是刘奇跃的,刘奇跃死了,归还师父也是应该的,只是他觉得,这胖老道情商不应该那么低才对。

    果然,青云老道再次连连摇手:“陈道友误会了,我是想说,如果陈道友缺少趁手的兵器,我这里有几把灵剑,可以送给陈道友一把……不,几把都行。”

    “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陈晴朗听到鸡·巴都行,下意识的就冒出了这句话。

    青云老道:“啊?什么?”

    陈晴朗赶紧道:“哦,没什么,我是说,我手里这把灵剑就挺好的,用不着前辈再出血了。”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他的意思,有更好的兵器就赶紧拿出来,我很想见识一下啊!

    “这把灵剑只是下品灵剑,使用年限、使用范围都有一定的限制,并不适合长期配用。但是作为修道者,还是有一把能够陪伴一生的灵剑更好一些。这样日夜洗练,说不定还能产生器灵,灵剑本身也会升质,不像下品灵剑,无论用多久,都是一个样子,性价比太低。”青云老道说着,右手在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上抹了一下,顿时,三把灵剑,就悬浮在两人的眼前,“这三把灵剑,俱是上品灵剑,不仅可以提升本身的品阶,而且可以在任何范围使用,不管是驭使、剑技、法术,都可以支持,三把剑各有千秋,但没有太大本质上的区别。陈道友如果看得上眼,可以挑一二三把顺眼的使用,这样以后和敌人战斗起来,也能够更加有优势一些。”

    青云老道修炼近千年,才攒到这三把上品灵剑,由此可知,上品灵剑是有多么的珍贵,也由此可知,这老家伙是有多菜。

    陈晴朗都有点不忍心要他的东西了。

    不过想想,那样也太不给人面子了。而且,要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说不定还更高兴一些。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客气了。

    当然,客套话还是要说两句的。

    “使不得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随便拿前辈的东西呢?”

    “我这算是将功补过,陈道友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前辈严重了,刘奇跃犯的错,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我是他的师父,他做错了事情,我自然有很大的责任。另外,修道文明的复兴,就担在陈道友的肩上,我是修道者,理应为这件事情献上一份力。虽然微不足道,亦可表我诚心。陈道友千万不要不给我这个机会,不然以后得了文明复兴的好处,却没有丝毫贡献,老道会羞煞的。”

    陈晴朗已经羞煞了,这胖老道说着说着还当真了,真以为自己能成为修道文明复兴的英雄了,他不知道夸人夸过了,人也是会生气的么?

    唉,不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没有办法再客气了。

    于是,他就仔细的观察起三柄灵剑来。

    可惜观察不出来什么,正如青云老道所说,这三柄剑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于是,陈晴朗就随便指着一把道:“就它吧。”

    “正好,三把剑中,就这把剑没有用过,陈道友正好又挑中它,这正是天意啊。”胖老道喜笑颜开的将那柄剑递给陈晴朗,同时把另外两柄剑收回扳指中。

    陈晴朗将剑掂在手上,发现感觉确实和刘奇跃的那把灵剑不同。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既然前辈如此慷慨,那晚辈……就厚颜生受了。”

    …………

    浦海市东区的天空,一片金灿灿的。

    在这片金光当中,一个英俊的和尚,正笑眯眯的盯着一道被金光保护着的阴魂。

    这个阴魂刚才提了一个条件,要这个和尚帮他杀一个仇人。

    阴魂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和尚立刻灿烂的笑了起来。

    阴魂立刻大喜过望,咬牙切齿嘀咕:“陈晴朗,这次看你怎么死?!”

    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那和尚举起了手臂,然后大袖一挥,一巴掌就抽了过来:“格老子的,你丫一个破阴魂,还敢跟佛爷讲条件,格老子的反了你了!

    阴魂被扇得差点魂飞魄散,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一边怀疑鬼生一边迅速心惊肉跳的认怂,:“佛爷,饶命,小的狂妄无知,您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计较,小的这就将三门天赋神通全部讲授于您……”他咬牙切齿,暗恨自己倒霉。

    而这时的陈晴朗并不知道,若不是这大和尚脾气暴躁又看不起刘奇跃,说不得他今天的性命,还真要丧在那金光之下了。

    释然并没有让刘奇跃立刻讲解那三门天赋神通,而是收起金光,一把将他拎在手上,同时道:“这里太过扎眼,我带你去安全一点的地方。”

    随即一道卷轴在眼前展开,金光发出,刘奇跃感觉眼前一片发白,等到再睁开眼时,发现到了一片广阔干净的天空。

    地上是绵绵山脉,无穷无尽,长江大河穿插其中,清澈幽深。

    山河秀丽,璀璨锦绣。

    刘奇跃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自己的世界。

    “这……这是哪里?”

    释然傲然道:“天外天。”

    “天外天?”刘奇跃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
正文 第312章、惨不忍睹的修道界现状
    江南人家,李忠旗李青峰等人已经离去,院子里安静无比,只有地上一滩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刘奇跃的尸体,已经被李忠旗直接装后备箱拉走,这种麻烦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说,他自己就能立刻想到。

    青云老道与陈晴朗在客厅相对而坐,交谈着如今修道门派凋零落魄的事情。

    “修道门派凄惨成这个样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些大门派消失之后,剩下来的这些小门派,基本上都是一些歪瓜劣枣,就算有几个好门派,也都是那些隐藏在极秘密的地方,不喜热闹的。这种情况之下,修道者断层简直太正常了。垃圾门派进了白进,优秀门派想进无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多少人愿意修道了。因为没有好的功法,一味苦修,并没有什么用处,白白虚渡人生。而且现在不比以前,科学为王,若是有人自称修道者,要收徒弟进山门,大多数情况下要被人当成精神病,没人会愿意跟着去的。还有就是现在好一点的适合修道的好山好水,都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垃圾道术在热·兵器跟前完全不够看,修道者组织跟国家机关更是没法抗衡。那能怎么办,只能随便找个荒郊野岭,甚至就在城乡结合部找个地方,凑合着修炼。而且现在的修道门派穷啊,门派上下,全都把精力和时间用在修道上了,根本没有心思和那个功夫去赚钱,现今不同以往,修道门派根本拉不来富商的赞助,自己想赚些香火钱,都没有人来上香呢。这种情况之下,修道者们基本上都混很得落魄。所以常常有一些年轻人,学了些道术就下山闯荡,幸运一点的,当了女总裁女校花的保镖,然后靠着脑子和机灵劲儿,混得风生水起,运气不好的,妄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拳打地痞流氓脚踩权富二代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几颗子弹就被干掉了。更倒霉的,一身道术没有可施展之地,最后混得还不如在山上呢。人啊,再有本事,终究还是得有脑子才行。但真要有脑子的人,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名牌大学有望,谁没事会跑去傻乎乎的修道啊?谁知道是不是骗子?所以现在的大部分修道门派属于什么情况呢?要好功法没有好功法,要好地方没有好地方,要好弟子没有好弟子,要钱还没钱……这种恶劣的环境,修道门派还能艰难的存活下来,其实已经可以说是一种奇迹了。”

    陈晴朗听得唏嘘不已,敢情自己的同行混得那么惨啊?

    以后有机会了,得想办法帮这些同道们一把。

    “除了这些修道门派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厉害的散修么?”陈晴朗问。

    青云老道叹口气:“我虽然也是散修,但并不是散修中的精英,虽然我现在修为不低,但实际上都是靠着近千年的苦修硬熬出来的。所以我认识的散修,也基本上都是像我这样,天赋不高,只能靠熬时间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才能勉强跟上别人的步伐。而那些厉害的散修,跟我们压根不是一个圈子。但是在八百多年前,那些强大的修道门派消失的时候,那些天赋极高或者修为很高的散修精英,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而没有消失的,也都全部死掉了。当时那段时间,散修人人自危,大家都尽量在自己的洞府里不出去,生怕无故消失或者被杀害。这么长的时间里,大家都失去了联系。等到再次陆陆续续冒头时,才发现修道界早已大变。门派剩下的都是歪瓜劣枣,散修余下的也都是乌合之众。这么些年过去,这些散修也大多都已经过世,有的是年寿已尽,有的是修炼遇到危险,有的是为了仙植秘籍法器战斗而死。我比较谨慎小心,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所以到现在才能好好的继续活着,并且修为在现今所有修道者中,还奇迹般的成为了拔尖的存在。其他的同道,还活着的已经很少,而且大多找秘密的地方闭关修炼,或者云游四海,没有哪个散修有明确的长久住址可以让人查到,这方面我真是无能为力。”

    陈晴朗头疼的敲了敲脑袋:“唉,怎么落得这么一副破落局面?难道修道文明,就要这样一直没落下去,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么?什么时候,能够来一场文艺复兴呢?”

    青云老道直勾勾的盯着陈晴朗:“修道文明的复兴,恐怕要由陈道友来发动了。”

    “我?”陈晴朗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只不过是一个通灵境初期的修道者而已,现在也就是靠着狗屎运,有几个强大的修道者把我当自己人,要不然,不知道混得有多惨呢。前辈这是被眼前的情况迷了眼,高估了我的能力。”

    青云老道摇头:“不不不,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陈道友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这有时候会影响你的很多想法和行为,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点小小的念头,有时候就会影响整个一生,以及其他很多人的一生。”

    陈晴朗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有些想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这胖老道怕是趁机拍马屁,省得自己因为刘奇跃记恨于他。

    他举起茶杯,道:“借前辈吉言,希望我真能干出一番大事来。”

    “这是一定的,用不着借我吉言。”青云老道连连挥手,随后看了一眼陈晴朗手中的灵剑,道:“陈道友是否还缺什么趁手的兵器?”

    “嗯?”陈晴朗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这把剑,你想要回去?”这剑是刘奇跃的,刘奇跃死了,归还师父也是应该的,只是他觉得,这胖老道情商不应该那么低才对。

    果然,青云老道再次连连摇手:“陈道友误会了,我是想说,如果陈道友缺少趁手的兵器,我这里有几把灵剑,可以送给陈道友一把……不,几把都行。”

    “说鸡不说巴,文明你我他。”陈晴朗听到鸡·巴都行,下意识的就冒出了这句话。

    青云老道:“啊?什么?”

    陈晴朗赶紧道:“哦,没什么,我是说,我手里这把灵剑就挺好的,用不着前辈再出血了。”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暴露出了他的意思,有更好的兵器就赶紧拿出来,我很想见识一下啊!

    “这把灵剑只是下品灵剑,使用年限、使用范围都有一定的限制,并不适合长期配用。但是作为修道者,还是有一把能够陪伴一生的灵剑更好一些。这样日夜洗练,说不定还能产生器灵,灵剑本身也会升质,不像下品灵剑,无论用多久,都是一个样子,性价比太低。”青云老道说着,右手在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上抹了一下,顿时,三把灵剑,就悬浮在两人的眼前,“这三把灵剑,俱是上品灵剑,不仅可以提升本身的品阶,而且可以在任何范围使用,不管是驭使、剑技、法术,都可以支持,三把剑各有千秋,但没有太大本质上的区别。陈道友如果看得上眼,可以挑一二三把顺眼的使用,这样以后和敌人战斗起来,也能够更加有优势一些。”

    青云老道修炼近千年,才攒到这三把上品灵剑,由此可知,上品灵剑是有多么的珍贵,也由此可知,这老家伙是有多菜。

    陈晴朗都有点不忍心要他的东西了。

    不过想想,那样也太不给人面子了。而且,要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说不定还更高兴一些。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客气了。

    当然,客套话还是要说两句的。

    “使不得使不得,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随便拿前辈的东西呢?”

    “我这算是将功补过,陈道友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前辈严重了,刘奇跃犯的错,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我是他的师父,他做错了事情,我自然有很大的责任。另外,修道文明的复兴,就担在陈道友的肩上,我是修道者,理应为这件事情献上一份力。虽然微不足道,亦可表我诚心。陈道友千万不要不给我这个机会,不然以后得了文明复兴的好处,却没有丝毫贡献,老道会羞煞的。”

    陈晴朗已经羞煞了,这胖老道说着说着还当真了,真以为自己能成为修道文明复兴的英雄了,他不知道夸人夸过了,人也是会生气的么?

    唉,不过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没有办法再客气了。

    于是,他就仔细的观察起三柄灵剑来。

    可惜观察不出来什么,正如青云老道所说,这三柄剑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于是,陈晴朗就随便指着一把道:“就它吧。”

    “正好,三把剑中,就这把剑没有用过,陈道友正好又挑中它,这正是天意啊。”胖老道喜笑颜开的将那柄剑递给陈晴朗,同时把另外两柄剑收回扳指中。

    陈晴朗将剑掂在手上,发现感觉确实和刘奇跃的那把灵剑不同。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既然前辈如此慷慨,那晚辈……就厚颜生受了。”

    …………

    浦海市东区的天空,一片金灿灿的。

    在这片金光当中,一个英俊的和尚,正笑眯眯的盯着一道被金光保护着的阴魂。

    这个阴魂刚才提了一个条件,要这个和尚帮他杀一个仇人。

    阴魂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和尚立刻灿烂的笑了起来。

    阴魂立刻大喜过望,咬牙切齿嘀咕:“陈晴朗,这次看你怎么死?!”

    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那和尚举起了手臂,然后大袖一挥,一巴掌就抽了过来:“格老子的,你丫一个破阴魂,还敢跟佛爷讲条件,格老子的反了你了!

    阴魂被扇得差点魂飞魄散,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一边怀疑鬼生一边迅速心惊肉跳的认怂,:“佛爷,饶命,小的狂妄无知,您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计较,小的这就将三门天赋神通全部讲授于您……”他咬牙切齿,暗恨自己倒霉。

    而这时的陈晴朗并不知道,若不是这大和尚脾气暴躁又看不起刘奇跃,说不得他今天的性命,还真要丧在那金光之下了。

    释然并没有让刘奇跃立刻讲解那三门天赋神通,而是收起金光,一把将他拎在手上,同时道:“这里太过扎眼,我带你去安全一点的地方。”

    随即一道卷轴在眼前展开,金光发出,刘奇跃感觉眼前一片发白,等到再睁开眼时,发现到了一片广阔干净的天空。

    地上是绵绵山脉,无穷无尽,长江大河穿插其中,清澈幽深。

    山河秀丽,璀璨锦绣。

    刘奇跃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自己的世界。

    “这……这是哪里?”

    释然傲然道:“天外天。”

    “天外天?”刘奇跃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
正文 第313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一)
    “师父,这是刚才那位道长所说的修道门派汇总,这些门派分布不均,天南地北都有,而且偏远地区还更多一些。他所说的几个稍微成气一点的门派,一共有三个,一个在藏西,一个在南云,一个在重庆,其他的一些小门派,一共有五六十个,也几乎都是在农村山村,有十多个类似于世家的门派,在京都、州郑、武汉、长沙等地,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修道门派,在苏州昆山花桥镇,这个门派的掌门人在那里开了一家电子厂,平时修炼是在距离电子厂差不多十公里左右的花旗村……”赵映雪正对着一台电脑,向陈晴朗说道。

    刚才青云老道跟陈晴朗说这些门派的信息时,赵映雪就在一旁用电脑记录、汇总。

    这些门派,陈晴朗准备有时间,要一一拜访一下,现在修道界败落,他身为一个修道者,总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现在首先就是要让大家相互知道自己的存在,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交流的地方,说不定可以让大家的修炼情况和生活质量都相应的提升一些。

    接着,陈晴朗去买了一张中国地图,然后把胖老道所说的七十多个门派,全部标记在地图上。

    胖老道在修炼上遇上了瓶颈,所以近百年一直在寻仙访道,他所知道的这些门派,差不多就是中国现存的门派的大部分了,就算有一小部分漏网之鱼,估计也不多。至于国外还没有什么其他的修道门派,胖老道就不太清楚了。因为国外就算有,基本上也是由国内迁出去的,这样的门派极少,又在国外,并不容易打听,所以胖老道并没有去寻找。此时地图上的这些门派,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现在中国修道界势力的全部分布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这些门派?”唐诗韵问。

    陈晴朗道:“昆山花桥的这个花旗村,可以下午就去拜访,反正离得近,开车三四十分钟就到了。至于其他的一些门派,等瑶瑶和陈叔去了京都之后,就可以启程去拜访。小橙,到时候你要跟着一起去么?”

    “我很想去,可是……我要在家里等师父回来。”苗橙很纠结,但还是选择了不去。

    陈晴朗点点头:“这样也可以,只是你自己呆在这里太孤独了,到时候叫几个姐姐过来陪着你,你说怎么样?”

    苗橙摇摇头:“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而且院子里还有好多小伙伴,不碍事的。”

    她说的小伙伴,指的是院子外树上那些此时正在晒太阳的大猫小猫们。之前树上的那些蛇,却是因为冬天的到来,而早就下了树,到地上打洞过冬去了。要不然之前李忠旗他们过来的时候,早就把他们吓得腿软了。

    “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我不放心,到时候让你思语姐姐过来,嗯,可以让你青瓷阿姨也过来,她想必是非常愿意的。”

    宋梵音是李青瓷的救命恩人,让她过来陪一下恩人的徒弟,她肯定不会拒绝。

    苗橙同意了:“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不过七十多个修道门派,又是天南地北都有,没有几个月,怕是别想拜访完。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裴裴来到了江南人家,陈晴朗正好让她帮忙写出一个禁制在纸上,由他动手加到灵剑里面。

    等到禁制加完,这柄长剑就成了陈晴朗的专属,别人得到之后,不把禁制抹去,没有办法在剑身中注入灵力,只能当成普通的兵器使用。而如果想要抹去禁制,里面的禁制就会攻击对方的意识。除非对方修为非常强大,否则这禁制可以直接摧毁这人的意识,让对方的神魂受到极大的损伤。如果这人意识强大到连禁制都摧毁不了,那禁制就会利用这人意识的力量,直接自爆。

    这个禁制算是张裴裴目前写出来的最复杂的禁制,是在之前帮助陈晴朗在赤乌射星盘里加入禁制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的,是为了用在赤乌射星盘上的。当时赤乌射星盘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认主禁制,只能禁止别人使用以及攻击意识,并没有自爆的功能。后来赤乌射星盘被李青瓷拿去,这个禁制就一直闲置着,也没有使用的机会。到了如今,才算真正的派上用场。

    张裴裴拿着那柄灵剑,道:“真是一把好剑,这剑是哪里来的?”

    于是,陈晴朗又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了一遍,张裴裴特别愤怒:“这个李青峰,简直不见棺材不掉泪。过两天我找人帮忙调查一下他,把他之前干的坏事,全都抖出来,到时候少说也要让他在监狱呆个几十年,谁也别想把他保出来!”

    赵映雪在一旁没有说话,对于这个亲戚,她也是失望透顶,不打算维护他什么。

    “下午我要去昆山拜访一个修道门派,你要跟着去么?”陈晴朗问她。

    张裴裴点头:“好啊好啊,我对其他的修道者也都很好奇呢。”

    “那就吃完中饭,到时候一起过去。”陈晴朗道。

    张裴裴想了想,问:“要不要把我姐也叫上?”

    陈晴朗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眼神一片清澈,并没有任何的小心机。他想了想,道:“那我打电话问下她吧。”

    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但是江舒情的声音很冷漠:“不用了,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出去瞎逛。”

    陈晴朗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过分失望,在挂掉电话之前,江舒情又警告了他一下:“小朗,我最后再说一次,别做让裴裴伤心的事情,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如果她不伤心呢?”陈晴朗问。

    电话那边的喘气声立刻变得粗重起来:“她怎么可能不伤心?越喜欢一个人,越是希望对方的一切都属于自己,除非她不喜欢你,她才可能不伤心。但是你觉得那种情况有可能出现么?”

    “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陈晴朗话里的意思很坚定。

    “小朗,你要是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江舒情下定决心,一定要断了陈晴朗不合实际的念想。她不想把大家的生活都给毁掉,更不想陷入这样荒谬的三人感情里面。

    “朋友做不了,那就做夫妻。”陈晴朗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舒情在那边气得爆炸,却又无可奈何。

    陈晴朗坐回饭桌上,张裴裴问:“她拒绝了?”

    “她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参与这样的事情?”陈晴朗笑着道。

    张裴裴点点头:“也是,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工作狂来着。”

    赵映雪看着他们俩,又看看唐诗韵,又想起之前气死刘奇跃的时候,陈晴朗说的摸过江舒情屁股的事情,不由得摇头感叹,私生活能混乱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人才啊。想想自己居然拜了这样一个人当师父,真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觉得要是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估计有一天,自己的三观非扭曲的不成样子不可。

    不过,她又像看狗血电视剧一样,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无耻的师父,要准备怎么样收拾眼前这样稀烂的局面呢?

    吃完中饭,陈晴朗打电话把陈瑶也叫了过来,这是他的大徒弟,以后很多事情,可能都要她出面帮忙解决,现在就开始让她露脸,可以有利于她积攒一定的人脉。

    陈瑶是陈国伟送过来的,他见到陈晴朗,自然免不了说许多客套话,最后又道:“郑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女孩子的家庭已经原谅了他,不过他现在是否恢复了正常,还很难说,所以我们并不敢现在就放人,还得等着你的指示才成……”

    陈晴朗一愣:“郑伦,谁啊?哦,想起来了,是他啊……”

    他又想起来那次学校秋游,他在树林里遇见的事情,一个出狱的小偷因为受幽冥浊气的影响,报复逮到他作案的保安,把这位保安年轻的女儿囚禁在树林的一间小屋里,进行了两天左右的虐待和侵犯,当时要不是陈瑶被一只长着翅膀的蚯蚓吸引到了树林里发现了这个事情,这个女孩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可实在难说。

    张裴裴本来也打算跟陈晴朗说下这件事情的,不过一时倒是给忘了。

    她虽然觉得郑伦无辜,但想到那女孩的遭遇,仍旧是很生气,不过也没有办法,这事儿她也管不着:“真不知道她的家里人怎么想的,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原谅。”

    “郑伦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趋进正常人了。那女孩的父母也和他谈过许多次话,想必是这些谈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陈国伟道,“不过其他的犯人,就没这么走运,但是这件案子也不能再拖了,需要赶紧进入最后的判罚阶段。只希望不要再有人被幽冥浊气影响,做出自己根本不愿做的事情,到了最后,还要为这些事情,把自己的一生都给折进去。”

    “放心,我会很快解决那个洞口的事情的。”陈晴朗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充满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虽然无论是郑伦也好,其他的犯人也罢,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想到本来大家都可以过的好好的,结果因为幽冥浊气的事情,却发生一件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受伤害的受伤害,进监狱的进监狱,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明明大家都可以过的很好的啊。

    如果他能把这样的事情解决,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叫人感觉到温暖和幸福的事情啊。
正文 第313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一)
    “师父,这是刚才那位道长所说的修道门派汇总,这些门派分布不均,天南地北都有,而且偏远地区还更多一些。他所说的几个稍微成气一点的门派,一共有三个,一个在藏西,一个在南云,一个在重庆,其他的一些小门派,一共有五六十个,也几乎都是在农村山村,有十多个类似于世家的门派,在京都、州郑、武汉、长沙等地,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修道门派,在苏州昆山花桥镇,这个门派的掌门人在那里开了一家电子厂,平时修炼是在距离电子厂差不多十公里左右的花旗村……”赵映雪正对着一台电脑,向陈晴朗说道。

    刚才青云老道跟陈晴朗说这些门派的信息时,赵映雪就在一旁用电脑记录、汇总。

    这些门派,陈晴朗准备有时间,要一一拜访一下,现在修道界败落,他身为一个修道者,总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现在首先就是要让大家相互知道自己的存在,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交流的地方,说不定可以让大家的修炼情况和生活质量都相应的提升一些。

    接着,陈晴朗去买了一张中国地图,然后把胖老道所说的七十多个门派,全部标记在地图上。

    胖老道在修炼上遇上了瓶颈,所以近百年一直在寻仙访道,他所知道的这些门派,差不多就是中国现存的门派的大部分了,就算有一小部分漏网之鱼,估计也不多。至于国外还没有什么其他的修道门派,胖老道就不太清楚了。因为国外就算有,基本上也是由国内迁出去的,这样的门派极少,又在国外,并不容易打听,所以胖老道并没有去寻找。此时地图上的这些门派,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现在中国修道界势力的全部分布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拜访这些门派?”唐诗韵问。

    陈晴朗道:“昆山花桥的这个花旗村,可以下午就去拜访,反正离得近,开车三四十分钟就到了。至于其他的一些门派,等瑶瑶和陈叔去了京都之后,就可以启程去拜访。小橙,到时候你要跟着一起去么?”

    “我很想去,可是……我要在家里等师父回来。”苗橙很纠结,但还是选择了不去。

    陈晴朗点点头:“这样也可以,只是你自己呆在这里太孤独了,到时候叫几个姐姐过来陪着你,你说怎么样?”

    苗橙摇摇头:“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而且院子里还有好多小伙伴,不碍事的。”

    她说的小伙伴,指的是院子外树上那些此时正在晒太阳的大猫小猫们。之前树上的那些蛇,却是因为冬天的到来,而早就下了树,到地上打洞过冬去了。要不然之前李忠旗他们过来的时候,早就把他们吓得腿软了。

    “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我不放心,到时候让你思语姐姐过来,嗯,可以让你青瓷阿姨也过来,她想必是非常愿意的。”

    宋梵音是李青瓷的救命恩人,让她过来陪一下恩人的徒弟,她肯定不会拒绝。

    苗橙同意了:“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不过七十多个修道门派,又是天南地北都有,没有几个月,怕是别想拜访完。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裴裴来到了江南人家,陈晴朗正好让她帮忙写出一个禁制在纸上,由他动手加到灵剑里面。

    等到禁制加完,这柄长剑就成了陈晴朗的专属,别人得到之后,不把禁制抹去,没有办法在剑身中注入灵力,只能当成普通的兵器使用。而如果想要抹去禁制,里面的禁制就会攻击对方的意识。除非对方修为非常强大,否则这禁制可以直接摧毁这人的意识,让对方的神魂受到极大的损伤。如果这人意识强大到连禁制都摧毁不了,那禁制就会利用这人意识的力量,直接自爆。

    这个禁制算是张裴裴目前写出来的最复杂的禁制,是在之前帮助陈晴朗在赤乌射星盘里加入禁制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的,是为了用在赤乌射星盘上的。当时赤乌射星盘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认主禁制,只能禁止别人使用以及攻击意识,并没有自爆的功能。后来赤乌射星盘被李青瓷拿去,这个禁制就一直闲置着,也没有使用的机会。到了如今,才算真正的派上用场。

    张裴裴拿着那柄灵剑,道:“真是一把好剑,这剑是哪里来的?”

    于是,陈晴朗又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了一遍,张裴裴特别愤怒:“这个李青峰,简直不见棺材不掉泪。过两天我找人帮忙调查一下他,把他之前干的坏事,全都抖出来,到时候少说也要让他在监狱呆个几十年,谁也别想把他保出来!”

    赵映雪在一旁没有说话,对于这个亲戚,她也是失望透顶,不打算维护他什么。

    “下午我要去昆山拜访一个修道门派,你要跟着去么?”陈晴朗问她。

    张裴裴点头:“好啊好啊,我对其他的修道者也都很好奇呢。”

    “那就吃完中饭,到时候一起过去。”陈晴朗道。

    张裴裴想了想,问:“要不要把我姐也叫上?”

    陈晴朗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眼神一片清澈,并没有任何的小心机。他想了想,道:“那我打电话问下她吧。”

    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但是江舒情的声音很冷漠:“不用了,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出去瞎逛。”

    陈晴朗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过分失望,在挂掉电话之前,江舒情又警告了他一下:“小朗,我最后再说一次,别做让裴裴伤心的事情,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如果她不伤心呢?”陈晴朗问。

    电话那边的喘气声立刻变得粗重起来:“她怎么可能不伤心?越喜欢一个人,越是希望对方的一切都属于自己,除非她不喜欢你,她才可能不伤心。但是你觉得那种情况有可能出现么?”

    “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陈晴朗话里的意思很坚定。

    “小朗,你要是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江舒情下定决心,一定要断了陈晴朗不合实际的念想。她不想把大家的生活都给毁掉,更不想陷入这样荒谬的三人感情里面。

    “朋友做不了,那就做夫妻。”陈晴朗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舒情在那边气得爆炸,却又无可奈何。

    陈晴朗坐回饭桌上,张裴裴问:“她拒绝了?”

    “她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参与这样的事情?”陈晴朗笑着道。

    张裴裴点点头:“也是,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工作狂来着。”

    赵映雪看着他们俩,又看看唐诗韵,又想起之前气死刘奇跃的时候,陈晴朗说的摸过江舒情屁股的事情,不由得摇头感叹,私生活能混乱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人才啊。想想自己居然拜了这样一个人当师父,真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觉得要是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估计有一天,自己的三观非扭曲的不成样子不可。

    不过,她又像看狗血电视剧一样,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真不知道自己这个无耻的师父,要准备怎么样收拾眼前这样稀烂的局面呢?

    吃完中饭,陈晴朗打电话把陈瑶也叫了过来,这是他的大徒弟,以后很多事情,可能都要她出面帮忙解决,现在就开始让她露脸,可以有利于她积攒一定的人脉。

    陈瑶是陈国伟送过来的,他见到陈晴朗,自然免不了说许多客套话,最后又道:“郑伦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女孩子的家庭已经原谅了他,不过他现在是否恢复了正常,还很难说,所以我们并不敢现在就放人,还得等着你的指示才成……”

    陈晴朗一愣:“郑伦,谁啊?哦,想起来了,是他啊……”

    他又想起来那次学校秋游,他在树林里遇见的事情,一个出狱的小偷因为受幽冥浊气的影响,报复逮到他作案的保安,把这位保安年轻的女儿囚禁在树林的一间小屋里,进行了两天左右的虐待和侵犯,当时要不是陈瑶被一只长着翅膀的蚯蚓吸引到了树林里发现了这个事情,这个女孩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可实在难说。

    张裴裴本来也打算跟陈晴朗说下这件事情的,不过一时倒是给忘了。

    她虽然觉得郑伦无辜,但想到那女孩的遭遇,仍旧是很生气,不过也没有办法,这事儿她也管不着:“真不知道她的家里人怎么想的,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原谅。”

    “郑伦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趋进正常人了。那女孩的父母也和他谈过许多次话,想必是这些谈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陈国伟道,“不过其他的犯人,就没这么走运,但是这件案子也不能再拖了,需要赶紧进入最后的判罚阶段。只希望不要再有人被幽冥浊气影响,做出自己根本不愿做的事情,到了最后,还要为这些事情,把自己的一生都给折进去。”

    “放心,我会很快解决那个洞口的事情的。”陈晴朗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充满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虽然无论是郑伦也好,其他的犯人也罢,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想到本来大家都可以过的好好的,结果因为幽冥浊气的事情,却发生一件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受伤害的受伤害,进监狱的进监狱,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明明大家都可以过的很好的啊。

    如果他能把这样的事情解决,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叫人感觉到温暖和幸福的事情啊。
正文 第314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二)
    在陈国伟走后,又紧跟着来了两个人。

    江凯乐,江舒情送他过来的。

    陈晴朗虽然答应了收江凯乐为徒,但一直没说什么时候教他东西。无论是江厉生还是江凯乐自己,心里都有点着急。就在刚才陈晴朗和江舒情通完电话后,江凯乐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希望姐姐帮自己探下口风,看陈晴朗什么时候准备正式教他东西。

    江舒情告诉他陈晴朗要去拜访同道的事情,江凯乐立刻就表示很想去,但是因为之前跟这个二姐夫关系不太好,因此想要江舒情跟他一块儿过去。

    拜访同道,这是一个长见识的好机会,江舒情和江凯乐姐弟关系很好,也想让自己这个弟弟快点成器。于是,纠结再三,还是答应了带他去找陈晴朗。

    她本来应该对陈晴朗做出很生气的表情,但是这个时候带江凯乐过来却有点求人的意思,一时之间,别扭的很,笑也不是,板着脸也不是,只能面无表情的把来意简单陈述一遍,最后问:“可以带小乐去么?”

    “他现在是我的徒弟,带他去见一下世面也是应该的。倒是你,如果真的有空,跟着去一趟转转也好,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就当是休假去玩了,怎么样?”陈晴朗道。

    江舒情立刻就要摇头拒绝,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又强自忍住了:“好吧,就当是去帮你看着小乐,省得他一发神经又闹事。”一时之间,居然有种忍辱负重的感觉。

    江凯乐表现得很委屈:“我可是已经好久都没有闹事了好吧?”

    陈晴朗把陈瑶叫过来,跟她介绍:“你的新师弟,以后有时间了多交流一下。”

    陈瑶从父亲那里听过江凯乐的一些事迹,知道他是一个不良纨绔,她对于这类公子哥向来不感冒,因此只是极为冷淡的点了点头,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江凯乐倒是表现得很恭敬很热情:“以后还请师姐多多指教。”不过说实话,称呼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作师姐,还真的有些别扭呢。

    接下来,一行人就出发了。

    江舒情开着车带着江凯乐,张裴裴开车带着陈晴朗、赵映雪和苗橙,唐诗韵自然也是跟着的,只是她不现身,也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两辆车先是拐上g312,然后就一路向西,过了曹安村,就来到了江苏的地界,顺着曹安公路往前,进入花安路,过了花安分离立交桥,拐到花溪路,往前开不多远,就到了花桥镇。

    在这附近,有不少工厂,道路两旁,开着许多劳务中介所,牌子上面写着一些工厂的名字,例如富通、康达、金城等,不少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在这些中介所里进进出出。在宽阔的路上,时常能见到中介所的老师,领着一大群一大群的小伙子小姑娘,在那里说着进厂的注意事项。

    寒风萧瑟中,这些人被冻得满脸通红,但是每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对未来似乎有着无限的憧憬。

    “快过年了,还要跑出来打工,看来春节是打算在外面过了。”张裴裴看着外面这一幕,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陈晴朗这才恍惚的想到,是要快过年了。

    这一年的前半年,风平浪静,到了后面,却突然风起云涌。人生这条未知的道路,起伏起来就是这么叫人难以招架。

    “我们直接驱车去花旗村么?”张裴裴问陈晴朗。

    陈晴朗道:“先开着车去那附近转一圈,看看这个花旗村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我们去康达电子厂找他们的老板,和这位掌门人见面之后,再由他带领着去花旗村,要不然贸然闯入人家的门派领地,只怕要被当成来者不善的恶人了。”

    只是当他们来到花旗村附近后,却发现这个村子从头到尾,都砌着高高的围墙,就像是紫禁城一般,将内外隔绝,紫禁城是城中城,而花旗村就是村中村,两者不同的是规模大小,相同的是都是一个独立于周围的存在。

    古时人们经过紫禁城时,抬头看着高高的城墙,都特别好奇墙里是一种什么景象,而在这里,情况也非常相似。

    “这花旗村其实是以前的村名,自从这里的村民迁走后,就改成了虎啸庄,而且周围建立起了高大的围墙,除了庄里的人之外,外人是不得私自进入的。不过外人还是叫花旗村,因为这个庄名是他们自己改的,政府并没有下发正式文件。”一个老人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抽着陈晴朗递给他的中华,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像回忆往事般的给他介绍花旗村的情况。

    陈晴朗毫无形象的蹲在老人的面前,一边抽着烟一边问:“这花旗村的村民,是什么时候迁走的?”

    “差不多有六七十年了吧,那时候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呢。”老人似乎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只是随后似乎又想起岁月的无情,神色立刻变得黯淡起来。

    陈晴朗有些惊讶:“六七十年了?那是解放前的事情了。”

    老人点头:“对,当年日军对昆山进行扫荡的时候,好些庄镇都损失惨重,唯独虎啸庄没有受到什么侵袭。而且到后来,日军在马援庄等地烧杀抢掠的时候,虎啸庄周围的村镇,都没有鬼子来打扰。大家都对庄里的人非常好奇,一些年轻人也企图翻墙进去查看,但都是还没到墙边,就已经有人出来将他们驱走。我活这么大了,除了当除虎啸庄的人迁过来时见过他们一些村民的样子,像后来的一些年轻人之类,几乎没有见过见个。所有人都非常好奇这个地方,但是至今没有外人能进到这个庄子里。年轻人,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浦海人,怎么会知道花旗村这个地方?而且还特意开车过来看?难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么?”

    陈晴朗摇头:“我也是听一个昆山的网友说过这个庄子的情况,一时之间非常好奇,就带着几个朋友过来看看,只是看现在这种情况,我是别想直接进去了。要不然到时候再被人打一顿,那可就真是闹大笑话了。”

    “嗯,这庄子里的人都很厉害,周围村庄的年轻人想要进村的,没有不被打的。现在我们这里周围的人都是绕着虎啸庄走的,谁都不敢去触那个霉头。就连市里领导过来视察,都只是从边上过去,从来不会进到庄子里去。有年轻人说这里面可能是个秘密的国家基地,我想着估计也有可能。”老人道。

    陈晴朗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就更不敢进去了。得,今天算是白来一趟。那大爷您接着晒太阳,我就带着朋友先走了。”

    “好嘞,路上慢点,快过年了,安全最重要。”老人乐呵呵的叮嘱。

    “谢谢大爷关心,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您。”

    陈晴朗跟老人道别,然后上车,向张裴裴道:“去康达电子厂。”

    康达电子厂位于昆山一号出口加工区,这里面汇聚了昆山多数的正规大厂,几人下车进了加工区后,到处都是一片空旷的寂静。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在早上和晚上人潮拥挤的加工区,此时路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

    一般情况下,厂子的办公室都租借在加工区大厦里面,康达电子厂的办公室,就在加工区大厦十一层,只是如果没有工作牌照,大厦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陈晴朗几人进去后,前台就询问他们的身份以及来意。

    “我们是来找康达的老总商量一些合作的事情。”陈晴朗道。

    前台看着他们这奇怪的一行,非常的狐疑。

    “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好,你打吧。”

    陈晴朗几人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等,有招待帮忙沏了咖啡过来。

    前台打电话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反复跟电话里的人确认:“一个很年轻的叫陈晴朗的先生,还有几位漂亮的女士,对,他说是来找康达的老总……好,那你下来看一下吧。”

    前台挂掉电话,很抱歉的向陈晴朗道:“先生,对不起,你的身份暂时无法确认,需要康达的工作人员下来验证一下,希望您稍等片刻。”

    陈晴朗很好说话的摆摆手:“没事儿,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一个穿着ol装的干练女白领就来到了陈晴朗他们的面前。

    “陈先生,您说您是来找卫总的?可是卫总今天没有预约客人啊,您是不是搞错日期了?”女白领带着微笑道。

    陈晴朗道:“我的确没有预约,那是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预约。”

    口气有点大,女白领有点被唬住。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年轻的过分,但是身上一种独特的气质,却让人明白他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旁边的几位女士,看着也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这几个人不像是骗子或者是闹事的,那既然如此,就还真有可能是什么大客户。

    不过,她还是需要再仔细确认一下,要不然贸然打老总电话,到最后又发现是一场闹剧,那她的这个工作也就到头了。

    但陈晴朗没有让她再说话,而是直接道:“我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浪费,你直接带着我们上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不是来闹事的,确实有合作要跟你们卫总谈。”

    “可是……没有预约的话……”女白领很为难。

    陈晴朗站起来,很**的道:“我说了,我不需要预约。”

    然后直接就朝着电梯口走过去。

    江舒情等人立刻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女白领急得不行,不知道要不要叫保安。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陈先生,我来带您上去。”

    ——这个男的气质那么好,那几个姑娘又那么漂亮,而且一个个都雍容高贵的样子,如果是来闹事的,没必要找这么多偶像派吧?何况几个年轻人,还带着一个小丫头,能闹什么事呢?
正文 第314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二)
    在陈国伟走后,又紧跟着来了两个人。

    江凯乐,江舒情送他过来的。

    陈晴朗虽然答应了收江凯乐为徒,但一直没说什么时候教他东西。无论是江厉生还是江凯乐自己,心里都有点着急。就在刚才陈晴朗和江舒情通完电话后,江凯乐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希望姐姐帮自己探下口风,看陈晴朗什么时候准备正式教他东西。

    江舒情告诉他陈晴朗要去拜访同道的事情,江凯乐立刻就表示很想去,但是因为之前跟这个二姐夫关系不太好,因此想要江舒情跟他一块儿过去。

    拜访同道,这是一个长见识的好机会,江舒情和江凯乐姐弟关系很好,也想让自己这个弟弟快点成器。于是,纠结再三,还是答应了带他去找陈晴朗。

    她本来应该对陈晴朗做出很生气的表情,但是这个时候带江凯乐过来却有点求人的意思,一时之间,别扭的很,笑也不是,板着脸也不是,只能面无表情的把来意简单陈述一遍,最后问:“可以带小乐去么?”

    “他现在是我的徒弟,带他去见一下世面也是应该的。倒是你,如果真的有空,跟着去一趟转转也好,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就当是休假去玩了,怎么样?”陈晴朗道。

    江舒情立刻就要摇头拒绝,但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弟,又强自忍住了:“好吧,就当是去帮你看着小乐,省得他一发神经又闹事。”一时之间,居然有种忍辱负重的感觉。

    江凯乐表现得很委屈:“我可是已经好久都没有闹事了好吧?”

    陈晴朗把陈瑶叫过来,跟她介绍:“你的新师弟,以后有时间了多交流一下。”

    陈瑶从父亲那里听过江凯乐的一些事迹,知道他是一个不良纨绔,她对于这类公子哥向来不感冒,因此只是极为冷淡的点了点头,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江凯乐倒是表现得很恭敬很热情:“以后还请师姐多多指教。”不过说实话,称呼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作师姐,还真的有些别扭呢。

    接下来,一行人就出发了。

    江舒情开着车带着江凯乐,张裴裴开车带着陈晴朗、赵映雪和苗橙,唐诗韵自然也是跟着的,只是她不现身,也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两辆车先是拐上g312,然后就一路向西,过了曹安村,就来到了江苏的地界,顺着曹安公路往前,进入花安路,过了花安分离立交桥,拐到花溪路,往前开不多远,就到了花桥镇。

    在这附近,有不少工厂,道路两旁,开着许多劳务中介所,牌子上面写着一些工厂的名字,例如富通、康达、金城等,不少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在这些中介所里进进出出。在宽阔的路上,时常能见到中介所的老师,领着一大群一大群的小伙子小姑娘,在那里说着进厂的注意事项。

    寒风萧瑟中,这些人被冻得满脸通红,但是每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对未来似乎有着无限的憧憬。

    “快过年了,还要跑出来打工,看来春节是打算在外面过了。”张裴裴看着外面这一幕,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陈晴朗这才恍惚的想到,是要快过年了。

    这一年的前半年,风平浪静,到了后面,却突然风起云涌。人生这条未知的道路,起伏起来就是这么叫人难以招架。

    “我们直接驱车去花旗村么?”张裴裴问陈晴朗。

    陈晴朗道:“先开着车去那附近转一圈,看看这个花旗村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我们去康达电子厂找他们的老板,和这位掌门人见面之后,再由他带领着去花旗村,要不然贸然闯入人家的门派领地,只怕要被当成来者不善的恶人了。”

    只是当他们来到花旗村附近后,却发现这个村子从头到尾,都砌着高高的围墙,就像是紫禁城一般,将内外隔绝,紫禁城是城中城,而花旗村就是村中村,两者不同的是规模大小,相同的是都是一个独立于周围的存在。

    古时人们经过紫禁城时,抬头看着高高的城墙,都特别好奇墙里是一种什么景象,而在这里,情况也非常相似。

    “这花旗村其实是以前的村名,自从这里的村民迁走后,就改成了虎啸庄,而且周围建立起了高大的围墙,除了庄里的人之外,外人是不得私自进入的。不过外人还是叫花旗村,因为这个庄名是他们自己改的,政府并没有下发正式文件。”一个老人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抽着陈晴朗递给他的中华,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像回忆往事般的给他介绍花旗村的情况。

    陈晴朗毫无形象的蹲在老人的面前,一边抽着烟一边问:“这花旗村的村民,是什么时候迁走的?”

    “差不多有六七十年了吧,那时候我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呢。”老人似乎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只是随后似乎又想起岁月的无情,神色立刻变得黯淡起来。

    陈晴朗有些惊讶:“六七十年了?那是解放前的事情了。”

    老人点头:“对,当年日军对昆山进行扫荡的时候,好些庄镇都损失惨重,唯独虎啸庄没有受到什么侵袭。而且到后来,日军在马援庄等地烧杀抢掠的时候,虎啸庄周围的村镇,都没有鬼子来打扰。大家都对庄里的人非常好奇,一些年轻人也企图翻墙进去查看,但都是还没到墙边,就已经有人出来将他们驱走。我活这么大了,除了当除虎啸庄的人迁过来时见过他们一些村民的样子,像后来的一些年轻人之类,几乎没有见过见个。所有人都非常好奇这个地方,但是至今没有外人能进到这个庄子里。年轻人,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浦海人,怎么会知道花旗村这个地方?而且还特意开车过来看?难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么?”

    陈晴朗摇头:“我也是听一个昆山的网友说过这个庄子的情况,一时之间非常好奇,就带着几个朋友过来看看,只是看现在这种情况,我是别想直接进去了。要不然到时候再被人打一顿,那可就真是闹大笑话了。”

    “嗯,这庄子里的人都很厉害,周围村庄的年轻人想要进村的,没有不被打的。现在我们这里周围的人都是绕着虎啸庄走的,谁都不敢去触那个霉头。就连市里领导过来视察,都只是从边上过去,从来不会进到庄子里去。有年轻人说这里面可能是个秘密的国家基地,我想着估计也有可能。”老人道。

    陈晴朗笑了笑:“既然这样,我就更不敢进去了。得,今天算是白来一趟。那大爷您接着晒太阳,我就带着朋友先走了。”

    “好嘞,路上慢点,快过年了,安全最重要。”老人乐呵呵的叮嘱。

    “谢谢大爷关心,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您。”

    陈晴朗跟老人道别,然后上车,向张裴裴道:“去康达电子厂。”

    康达电子厂位于昆山一号出口加工区,这里面汇聚了昆山多数的正规大厂,几人下车进了加工区后,到处都是一片空旷的寂静。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在早上和晚上人潮拥挤的加工区,此时路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

    一般情况下,厂子的办公室都租借在加工区大厦里面,康达电子厂的办公室,就在加工区大厦十一层,只是如果没有工作牌照,大厦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陈晴朗几人进去后,前台就询问他们的身份以及来意。

    “我们是来找康达的老总商量一些合作的事情。”陈晴朗道。

    前台看着他们这奇怪的一行,非常的狐疑。

    “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好,你打吧。”

    陈晴朗几人就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等,有招待帮忙沏了咖啡过来。

    前台打电话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反复跟电话里的人确认:“一个很年轻的叫陈晴朗的先生,还有几位漂亮的女士,对,他说是来找康达的老总……好,那你下来看一下吧。”

    前台挂掉电话,很抱歉的向陈晴朗道:“先生,对不起,你的身份暂时无法确认,需要康达的工作人员下来验证一下,希望您稍等片刻。”

    陈晴朗很好说话的摆摆手:“没事儿,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一个穿着ol装的干练女白领就来到了陈晴朗他们的面前。

    “陈先生,您说您是来找卫总的?可是卫总今天没有预约客人啊,您是不是搞错日期了?”女白领带着微笑道。

    陈晴朗道:“我的确没有预约,那是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预约。”

    口气有点大,女白领有点被唬住。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年轻的过分,但是身上一种独特的气质,却让人明白他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旁边的几位女士,看着也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这几个人不像是骗子或者是闹事的,那既然如此,就还真有可能是什么大客户。

    不过,她还是需要再仔细确认一下,要不然贸然打老总电话,到最后又发现是一场闹剧,那她的这个工作也就到头了。

    但陈晴朗没有让她再说话,而是直接道:“我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浪费,你直接带着我们上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们不是来闹事的,确实有合作要跟你们卫总谈。”

    “可是……没有预约的话……”女白领很为难。

    陈晴朗站起来,很**的道:“我说了,我不需要预约。”

    然后直接就朝着电梯口走过去。

    江舒情等人立刻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女白领急得不行,不知道要不要叫保安。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陈先生,我来带您上去。”

    ——这个男的气质那么好,那几个姑娘又那么漂亮,而且一个个都雍容高贵的样子,如果是来闹事的,没必要找这么多偶像派吧?何况几个年轻人,还带着一个小丫头,能闹什么事呢?
正文 第315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三)
    到了十一层,一出电梯,就能看到墙上挂着康达公司的牌子,走到康达的前台处,女白领让他们在这里稍等片刻,她需要给老总打电话请示一下。

    陈晴朗直接向她道:“我要是直接进去道明身份,他还有可能不生气,但你要是非打电话,然后再在电话里面解释啰嗦一会儿,那他生气的概率至少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女白领又犹豫起来。

    陈晴朗道:“这样吧,我写一张纸条,你给你们老总带过去,看到纸条之后,他立刻就会见我。”

    “可他要是不见呢?”女白领问。

    陈晴朗笑了:“不管我是来谈合作的,还是干其他事情的,我首先的任务,都是要见到你们卫总。但如果是闹事的,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可以直接硬闯了,我一个大男人,你拦不住。但我现在没有那样做,所以你应该对我抱有一丝信心才对。”

    女白领被他说服了,找出一张便利贴和一支中性笔递给他。陈晴朗只写了三个字,“修道者”,随后把纸折了一下递给她:“千万不要偷看,不然你们老总知道了肯定会大为光火。”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偷看了,肯定就不会去递这张纸条了。

    “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女白领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很是不服气的嗔了他一眼。随后把笔放到前台柜台上,拿着那张折好的纸条,心情忐忑的向老总的办公室走去。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老总的秘书,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娇好,原职业为站台模特的女人。

    这个女人以前出没在各种数码展游戏展和车展,后来在一次销售与展览两种作用共存的车展上,被康达老总卫靖峰连车带人一起带走,之后这个女人就成为了康达公司的老总秘书。

    这样一个女人,卫靖峰把她带在身边,当然不会是为了工作的便利,而这样的一个女人,从辛苦的站台工作到突然变成一名正儿八经的高级秘书,其间心境的变化,自然也极为剧烈。

    看到女白领向着自家老板的办公室走去,她立刻就站在前面给拦下了。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经理级别的人,是不能随意进出卫靖峰的办公室的,而前台这种迎宾性质的工作人员,就更是没有直接去找老总的权利。她们一般都是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里,直接通过这种方式与老板或者老板的秘书进行沟通。除此之外,她们是没有其他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是需要与老板进行面对面的交流的。

    女秘书看着女白领那漂亮的脸蛋和修长的双腿,还有那看上去就无比心虚的表情,心里立刻就升起了警惕之心,她直接站到走廊中间,问女白领:“小徐,你要找卫总?”

    小徐点了点头,紧张的道:“对,我要找卫总。”

    女秘书眉头皱了起来:“真是不懂规矩,你一个前台,有资格直接见老总么?就算你是前台管事的,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吧?为什么不打电话,难道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需要直接跃过我,向卫总汇报的么?”

    这女秘书势力的性子,公司里无人不知,小徐暗自后悔,怎么能忘了这茬呢?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工作挣钱,不想招惹什么是非,想了想,就实话实说道:“吴秘书,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公司来了几位客人,说是跟卫总有事情要谈。但是他们没有预约,我也不敢随意就打电话打扰你或者卫总。但是对方看起来很有派头,我既担心坏了卫总的大事,又害怕万一他们别有用心,我冒然通报,惹卫总生气。正犹豫的时候,那人说只要我带着他写的纸条给卫总,卫总就肯定会答应见他。如果是闹事的人,断然不会这样,我就想着可能这真是一位大客户,于是就准备拿着纸条过来见卫总。既然吴秘书你正好在这里,就麻烦你将纸条交给卫总好了。”

    “没有预约?递纸条?”吴秘书立刻气得笑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的道,“徐芸丽,你是笨蛋么?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大客户,就算没有预约,也可以在来的时候,直接给卫总打电话吧?你在前台也待了好几年了,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要是以后随便来个人,都说没有预约,要让你给卫总递纸条,难道你都要照办么?就算你有那个功夫,卫总还没那个闲心呢!直接把那个人轰出去,让他不要耽误我们公司的员工办公!”

    “可是……”徐芸丽有些着急,“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存心找事的,万一他真是什么大客户,那到时候卫总追究起来……”

    “哟,徐姐姐你还真是一心为公司着想啊。让你做个前台的管事,真的是屈才了啊!”吴秘书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好看,“我看你不是纯粹的想替卫总揽一单大生意,而只是想借着递纸条的机会,好能和卫总说上几句话吧?”

    这话里的意思,可真是非常不友善啊。

    “我没有!”徐芸丽立刻否认,“而且我刚才说了,纸条可以由吴秘书去交给卫总,没有说非得我自己亲手递交。我就是一个安份上班的小员工,脑子里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徐芸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脑子里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好心教你做事,你倒还有道理了!”随后,又嘲讽的一笑,“不过,就算你真有杂七杂八的想法,也得有那个杂七杂八的本事才行。我看,你也就是个干前台的命,而且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干出什么大出息,到了现在,居然还会做出递纸条这么可笑的事情,当初招你进来的面试官,是瞎了眼了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人?!”徐芸丽眼睛都红了,清澈的眸子已经泛起一层迷蒙的雾气。

    “我侮辱你?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看你这样子,怕是不服气,看来我需要找卫总说一说,让他找人好好给你上上课了!”吴秘书毫不掩饰她狗仗人事的丑陋嘴脸,趾高气昂的犹如打架胜利鸡冠鲜红的老公鸡。

    徐芸丽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工作真可能保不住。

    “我现在就把人轰走。”她抹了抹眼睛,转身向前台处走去。

    吴秘书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这臭婊子,屁股还挺翘!”

    这时,她旁边的门忽然吱哑一声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吴秘书看到他,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哟,卫总,您怎么出来了?”

    卫靖峰微皱眉看着她:“我不是让你去王经理那里拿一份文件么?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

    吴秘书一拍脑袋:“哎哟,你瞅我这记性,被人一气,把正事都给忘了!”

    “嗯?这公司里还有人敢气你?”卫靖峰问道。

    吴秘书立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哼,那可不是,就在刚才,前台的那个徐芸丽就把我气得半死。”

    卫靖峰进了办公室:“来,进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

    徐芸丽走到前台处的时候,看到陈晴朗几个人都在那里站着,似乎想要走的样子。

    吴秘书刚才似乎是故意给她难看,声音很大,看来这几位客人也听到了。

    她走上前,将纸条递给陈晴朗:“陈先生,真是对不起,刚才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

    陈晴朗笑着道:“徐姐姐,我们两个打个赌怎么样?”

    听到对方笑眯眯的叫自己徐姐姐,徐芸丽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有一种被人调戏的感觉,同时也好奇:“打赌,打什么赌?”这人真奇怪,没能见到卫总,不应该很失望才对么,怎么还有心情调戏自己,而且还要跟自己打什么赌?

    “打赌这个吴秘书,很快就会下岗。”陈晴朗道。

    徐芸丽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看,发现除了前台的接待,没有其他人听到这话后,才悄悄松了口气:“陈先生,你可别害我,这话要是被人听到,我非受牵连不可。”

    “就知道你不信,那你就等着看吧。如果我赢了,到时候你要请我吃饭。”陈晴朗道。

    徐芸丽一点都不相信:“我那点工资,可请不起陈先生这样的人吃饭。陈先生,纸条还给您,我要接着工作了,不然要被人穿小鞋了。”

    陈晴朗摇摇头:“纸条你留着,等会儿估计用得到。”

    说完,一挥手,领着江舒情她们向电梯口走去。

    徐芸丽看着手里的纸条,犹豫再三,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进了电梯后,赵映雪问:“我们就这么走了?”

    “到一楼大厅等着。”陈晴朗道。

    “看刚才的样子,如果我们不主动打电话预约,今天怕是没有办法见到康达的老总吧?”赵映雪道。

    陈晴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超过五分钟,我们就能见到他。”

    赵映雪直接摇头:“我不信。”

    陈晴朗笑眯眯的:“要不我们打个赌?”

    赵映雪点头:“好啊,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饭。”
正文 第315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三)
    到了十一层,一出电梯,就能看到墙上挂着康达公司的牌子,走到康达的前台处,女白领让他们在这里稍等片刻,她需要给老总打电话请示一下。

    陈晴朗直接向她道:“我要是直接进去道明身份,他还有可能不生气,但你要是非打电话,然后再在电话里面解释啰嗦一会儿,那他生气的概率至少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女白领又犹豫起来。

    陈晴朗道:“这样吧,我写一张纸条,你给你们老总带过去,看到纸条之后,他立刻就会见我。”

    “可他要是不见呢?”女白领问。

    陈晴朗笑了:“不管我是来谈合作的,还是干其他事情的,我首先的任务,都是要见到你们卫总。但如果是闹事的,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可以直接硬闯了,我一个大男人,你拦不住。但我现在没有那样做,所以你应该对我抱有一丝信心才对。”

    女白领被他说服了,找出一张便利贴和一支中性笔递给他。陈晴朗只写了三个字,“修道者”,随后把纸折了一下递给她:“千万不要偷看,不然你们老总知道了肯定会大为光火。”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偷看了,肯定就不会去递这张纸条了。

    “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女白领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很是不服气的嗔了他一眼。随后把笔放到前台柜台上,拿着那张折好的纸条,心情忐忑的向老总的办公室走去。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老总的秘书,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娇好,原职业为站台模特的女人。

    这个女人以前出没在各种数码展游戏展和车展,后来在一次销售与展览两种作用共存的车展上,被康达老总卫靖峰连车带人一起带走,之后这个女人就成为了康达公司的老总秘书。

    这样一个女人,卫靖峰把她带在身边,当然不会是为了工作的便利,而这样的一个女人,从辛苦的站台工作到突然变成一名正儿八经的高级秘书,其间心境的变化,自然也极为剧烈。

    看到女白领向着自家老板的办公室走去,她立刻就站在前面给拦下了。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经理级别的人,是不能随意进出卫靖峰的办公室的,而前台这种迎宾性质的工作人员,就更是没有直接去找老总的权利。她们一般都是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里,直接通过这种方式与老板或者老板的秘书进行沟通。除此之外,她们是没有其他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是需要与老板进行面对面的交流的。

    女秘书看着女白领那漂亮的脸蛋和修长的双腿,还有那看上去就无比心虚的表情,心里立刻就升起了警惕之心,她直接站到走廊中间,问女白领:“小徐,你要找卫总?”

    小徐点了点头,紧张的道:“对,我要找卫总。”

    女秘书眉头皱了起来:“真是不懂规矩,你一个前台,有资格直接见老总么?就算你是前台管事的,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吧?为什么不打电话,难道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需要直接跃过我,向卫总汇报的么?”

    这女秘书势力的性子,公司里无人不知,小徐暗自后悔,怎么能忘了这茬呢?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工作挣钱,不想招惹什么是非,想了想,就实话实说道:“吴秘书,是这样的,刚才我们公司来了几位客人,说是跟卫总有事情要谈。但是他们没有预约,我也不敢随意就打电话打扰你或者卫总。但是对方看起来很有派头,我既担心坏了卫总的大事,又害怕万一他们别有用心,我冒然通报,惹卫总生气。正犹豫的时候,那人说只要我带着他写的纸条给卫总,卫总就肯定会答应见他。如果是闹事的人,断然不会这样,我就想着可能这真是一位大客户,于是就准备拿着纸条过来见卫总。既然吴秘书你正好在这里,就麻烦你将纸条交给卫总好了。”

    “没有预约?递纸条?”吴秘书立刻气得笑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的道,“徐芸丽,你是笨蛋么?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大客户,就算没有预约,也可以在来的时候,直接给卫总打电话吧?你在前台也待了好几年了,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要是以后随便来个人,都说没有预约,要让你给卫总递纸条,难道你都要照办么?就算你有那个功夫,卫总还没那个闲心呢!直接把那个人轰出去,让他不要耽误我们公司的员工办公!”

    “可是……”徐芸丽有些着急,“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存心找事的,万一他真是什么大客户,那到时候卫总追究起来……”

    “哟,徐姐姐你还真是一心为公司着想啊。让你做个前台的管事,真的是屈才了啊!”吴秘书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不好看,“我看你不是纯粹的想替卫总揽一单大生意,而只是想借着递纸条的机会,好能和卫总说上几句话吧?”

    这话里的意思,可真是非常不友善啊。

    “我没有!”徐芸丽立刻否认,“而且我刚才说了,纸条可以由吴秘书去交给卫总,没有说非得我自己亲手递交。我就是一个安份上班的小员工,脑子里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徐芸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脑子里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好心教你做事,你倒还有道理了!”随后,又嘲讽的一笑,“不过,就算你真有杂七杂八的想法,也得有那个杂七杂八的本事才行。我看,你也就是个干前台的命,而且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干出什么大出息,到了现在,居然还会做出递纸条这么可笑的事情,当初招你进来的面试官,是瞎了眼了么!”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人?!”徐芸丽眼睛都红了,清澈的眸子已经泛起一层迷蒙的雾气。

    “我侮辱你?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看你这样子,怕是不服气,看来我需要找卫总说一说,让他找人好好给你上上课了!”吴秘书毫不掩饰她狗仗人事的丑陋嘴脸,趾高气昂的犹如打架胜利鸡冠鲜红的老公鸡。

    徐芸丽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工作真可能保不住。

    “我现在就把人轰走。”她抹了抹眼睛,转身向前台处走去。

    吴秘书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这臭婊子,屁股还挺翘!”

    这时,她旁边的门忽然吱哑一声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吴秘书看到他,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哟,卫总,您怎么出来了?”

    卫靖峰微皱眉看着她:“我不是让你去王经理那里拿一份文件么?怎么现在还站在这里?”

    吴秘书一拍脑袋:“哎哟,你瞅我这记性,被人一气,把正事都给忘了!”

    “嗯?这公司里还有人敢气你?”卫靖峰问道。

    吴秘书立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哼,那可不是,就在刚才,前台的那个徐芸丽就把我气得半死。”

    卫靖峰进了办公室:“来,进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

    徐芸丽走到前台处的时候,看到陈晴朗几个人都在那里站着,似乎想要走的样子。

    吴秘书刚才似乎是故意给她难看,声音很大,看来这几位客人也听到了。

    她走上前,将纸条递给陈晴朗:“陈先生,真是对不起,刚才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

    陈晴朗笑着道:“徐姐姐,我们两个打个赌怎么样?”

    听到对方笑眯眯的叫自己徐姐姐,徐芸丽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有一种被人调戏的感觉,同时也好奇:“打赌,打什么赌?”这人真奇怪,没能见到卫总,不应该很失望才对么,怎么还有心情调戏自己,而且还要跟自己打什么赌?

    “打赌这个吴秘书,很快就会下岗。”陈晴朗道。

    徐芸丽吓了一跳,赶紧左右看看,发现除了前台的接待,没有其他人听到这话后,才悄悄松了口气:“陈先生,你可别害我,这话要是被人听到,我非受牵连不可。”

    “就知道你不信,那你就等着看吧。如果我赢了,到时候你要请我吃饭。”陈晴朗道。

    徐芸丽一点都不相信:“我那点工资,可请不起陈先生这样的人吃饭。陈先生,纸条还给您,我要接着工作了,不然要被人穿小鞋了。”

    陈晴朗摇摇头:“纸条你留着,等会儿估计用得到。”

    说完,一挥手,领着江舒情她们向电梯口走去。

    徐芸丽看着手里的纸条,犹豫再三,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进了电梯后,赵映雪问:“我们就这么走了?”

    “到一楼大厅等着。”陈晴朗道。

    “看刚才的样子,如果我们不主动打电话预约,今天怕是没有办法见到康达的老总吧?”赵映雪道。

    陈晴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超过五分钟,我们就能见到他。”

    赵映雪直接摇头:“我不信。”

    陈晴朗笑眯眯的:“要不我们打个赌?”

    赵映雪点头:“好啊,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饭。”
正文 第316章、开电子厂的掌门人(四)
    此时在卫靖峰的办公室里,吴秘书正忿忿不平的与他说着刚才被徐芸丽气到的事情。

    “卫总,徐芸丽也是老员工了,按理说应该懂点事了,可是这次,真的是有些犯昏。一个没有预约的陌生人贸然过来找您,她居然也接待了,而且那人说让她帮忙递张纸条给您,说是您看了这张纸条,就会见他,徐芸丽居然就真的拿着纸条要过来见您。您说说,这不是瞎胡闹么?”吴秘书坐在卫靖峰的腿上,挺翘的臀部轻轻的压在他的两腿间,说话的时候,腰肢不时扭一下,摩擦得卫靖峰心猿意马,她感觉着卫靖峰身体的变化,和开始在她背上慢慢抚动的大手,内心非常的得意,对付男人,她自认颇有心得,想想徐芸丽居然想要靠近卫靖峰,内心很是不屑的呸了一声,这年头勾引男人,可不只是长得好看身材好就有用的,卫总这般见过世面的男人,会和那些穷**丝们一个样么?像这种男人,只有这种自己情场老手,才能够完全hold的住,想到卫靖峰前些天才在市区给她买的那套精致的房子,她的嘴角下意识的便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心里虽然得意,却丝毫没有忘记告状,也没有忘记展现自己的委屈,“这事也正好是被我看到,给拦了下来,要不然您日理万机的,她这不是瞎耽误事儿么?可气的是,她还觉得我坏了事了,说什么万一对方要真是大客户,说不定就耽搁了您的生意。真是可笑,她也不想想,若真是大人物,为什么不直接给您打电话呢?若真是什么体面人物,会连见面之前要预约一下都不知道么?像这种冒冒失失忽然杀过来的,就算真有点钱,估计也是暴发户愣头青一类,能有多大出息?值得卫总和他合作么?就这种人,徐芸丽居然还真把他当成什么大人物,简直是可笑,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这样!可是,她不仅不服气,还说了些难听的话呢?”

    吴秘书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由愤怒,瞬间转为哀怨,本来冒着火的眼睛,此时立刻变得雾蒙蒙的,要说这女人是真有本事,没有经过电影学院的专业教导,就能把情绪转化的如此流畅,而且还能跟语言情绪完全结合到一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野路子演员,最重要的是,在表现自己的委屈的时候,她还用上了一些肢体动作。

    例如,身子扭动、摇晃,脸埋进对方怀里,耸动肩膀作抽泣状,整个身体的律动,都带着一种节奏感,那丰满的臀部动作时,就像以前用来磨面的磨盘,真是轻拢慢捻抹复桃,缓慢而有力,不仅将自己要表达的心情完全诠释出来,同时还有意无意的撩动了卫靖峰本来就不安定的情绪。

    男人们最怕也最烦的事情当中,女人哭绝对是其中之一,但卫靖峰此时心中没有任何的烦躁,反而觉得很愉悦,那是由身体上的快感所引发的,他的手揽着吴秘书纤细的腰肢,一边轻拍她的香肩,一边柔声道:“嗯,这个小徐,今天做得确实不好,不过,你之前在走廊不也教训她了么,我可都听到了,你就别得了偏宜还卖乖,非揪着人家不放了。”

    “卫总,你真坏,敢情你刚才都听到了啊,那还非让人家费力气再说一遍?人家刚刚和徐芸丽说半天话,都渴得不行呢,你真是太不懂得体贴人家了。”吴秘书此时破涕为笑,脸上还有着被戳穿小心思的羞臊,这个模样,真的是太诱人了。

    卫靖峰忍不住了:“口渴?早说呀。来,我喂你喝点水。”一低头,直接和小秘书舌吻起来。

    吴秘书喝足了口水,害羞敲打卫靖峰的胸膛:“卫总,你好坏啊!”

    ……

    陈晴朗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眉头微皱,而唐诗韵正以神念交流的方式,给他说着卫靖峰办公室的情景。

    “靠,这是修道者?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女秘书给迷住,简直……简直……简直丢人啊!”陈晴朗真是气得不行。

    妈的,这还让老子怎么装逼?

    这时赵映雪开始给她添堵:“师父,五分钟了,我们怎么还没有见到康达的老总?”

    陈晴朗使劲瞪了她一眼,然后道:“再等五分钟!”

    接着,用神念向唐诗韵道:“诗韵,你去提醒一下。”

    唐诗韵问:“怎么提醒?”

    “搞一些灵异事情,这个卫靖峰是修道者,肯定会有所察觉。”陈晴朗道。

    于是,唐诗韵瞬间就来到了卫靖峰的办公室。

    大冬天的,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窗帘紧闭,灯光明亮,房间里温暖如春。

    卫靖峰和吴秘书似乎都很热,体贴的给彼此脱着身上的衣服。

    唐诗韵也是服了这卫靖峰了,意念一动,明亮的灯光骤然开始闪烁。

    “啊!”那吴秘书瞬间就吓得尖叫起来,而卫靖峰也一下就警惕起来。

    灯光不停地闪烁,闪烁数下之后,便直接灭掉了。

    “这什么破灯泡,怎么说坏就坏!”吴秘书见只是灯坏了,放下了心,她初时还以为见鬼了呢。

    卫靖峰却是道:“关灯也好,太亮了刺眼。”

    说着,又开始撕扯起吴秘书身上的衣服。

    可就在这时,哗啦一下,本来拉闭的窗帘,突然被什么东西拉开。本来变暗的房间,又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吴秘书又尖叫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吓得身体都在颤抖。

    卫靖峰眉头皱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儿?”他走到窗户前察看,结果,关着的窗户此时突然大开,外面一阵狂风袭来,把衣服脱得没剩几件的他吹得立刻打了一个冷颤!

    这一吹,也直接把他的欲·火吹散。

    他立刻觉察到了不正常。

    将窗户关上,窗帘拉好,随后灯光也自动恢复了正常。

    吴秘书仍旧傻傻的坐在地毯上:“卫总,这怎么回事儿?不是见鬼了吧?”

    卫靖峰点点头:“有可能。”

    “啊?”吴秘书瞬间被吓得不轻,平生不作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这二十多年干的亏心事可不少,一听说有鬼,真是魂不附体,“卫总,那、那怎么办?”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卫靖峰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穿好,同时道:“你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去问问小徐有没有留那个人的电话号码。”

    吴秘书一边哆哆嗦嗦的穿衣服,一边道:“那个人是鬼?”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卫靖峰此时对她没有一点耐心,之前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不见。

    吴秘书被这一吼吓愣了,但并没有跟卫靖峰纠缠,而是迅速穿上衣服,一路跑到了前台。

    徐芸丽正盯着墙上的时钟看时间,心里嘀咕:都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那个人,难道真是骗子?

    这时,吴秘书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跑到了她的跟前。徐芸丽还以为她要打架,吓得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吴秘书则是劈头盖脸就问:“刚才那个人,你留他的联系方式了么?”

    徐芸丽问:“哪个人?”

    “就是让你递纸条的人,你留他联系方式没有?”吴秘书急吼吼的问。

    徐芸丽摇头:“没有……”心里却在想,看来这人不是骗子啊……

    吴秘书气得不轻:“你怎么能不留他的联系方式呢?你这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徐芸丽道:“人家站在这都没有进去,也用不着让人家登记访客记录啊。”

    “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秘书气的骂了一句,然后又一通小跑回了卫靖峰的办公室。

    “卫、卫总,没、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吴秘书这会儿像换了个人,既没有之前在徐芸丽跟前的趾高气昂不可一世,也没有刚才诱惑卫靖峰时的举重若轻尽在掌握,她的脸上充满惊慌,一双眸子不停转动,完全失去了平静。

    卫靖峰气得一拍桌子:“你说说你,除了坏事,还会干什么?十分钟前我让你去王经理办公室拿一份文件,到了现在还没拿过来!”

    吴秘书:“……”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眼圈泛红,真的委屈了。

    “还站在这干什么?!赶紧下去问问一楼的前台,看看她们有没有留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卫靖峰满脸不耐烦的道。

    吴秘书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于是又披头散发的赶紧跑到了电梯口,坐上电梯就往一楼坠。

    徐芸丽在后面看着,轻轻吁口气,看来那个人还真是来谈合作的啊……不过那个人说吴秘书会很快被开除,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这一刻,她突然无比的期待起来。

    吴秘书跑到楼下的时候,直奔前台:“您好,请问一下,刚才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您这里登记了么?”

    前台一脸懵逼:“你谁啊?”

    吴秘书这才想起,这可不是自家前台:“不好意思,我是康达公司卫总的秘书,刚才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人要找卫总,您有留他的联系方式么?”

    “那个人不是被徐姐带上去了么,我们留他联系方式干什么?我这是前台,又不是门卫。哦,对了,刚才他们才走,你要是现在出去追,估计还来得及。”前台道。

    吴秘书本来要崩溃的,听到这话,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刚才才走?”

    “是啊,他们前脚走,你后脚就下来了。”

    “谢谢谢谢,我这就去追。”吴秘书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
正文 第317章、进庄
    吴秘书并没有追上陈晴朗,她冲出门的时候,大厦前面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等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小脸都已经白得像张纸。

    卫靖峰气得直接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摔到地上,巨大的声响把吴秘书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瓷杯的碎片混着温掉的咖啡溅落一地,吴秘书红色的高跟鞋上瞬间多了点点污渍。

    但把杯子摔碎之后,卫靖峰心中的愤怒似乎消散了不少,他很快的镇定下来,然后向她道:“你去问徐芸丽,来者的那张纸条还在不在她那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万一来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人,那自己发这一通火,不是很无谓么?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确定那个人的身份。

    于是吴秘书又灰溜溜的跑出去,找徐芸丽询问那张纸条的事情。

    徐芸丽看着她狼狈落魄的模样,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痛快。同时也很不明白,那个陈先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就能让局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她将那张纸条递给吴秘书的时候,好奇心大增,真想看看这纸条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何况现在也没机会看。

    吴秘书看到徐芸丽递过来的纸条,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事情,终于办成一件了。

    她拿了纸条,转身就往卫靖峰办公室跑。徐芸丽歪着脑袋看着,觉得这一幕特别搞笑。

    同时心里有点期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那个人一面。不过他不是要来见卫总么,为什么又匆匆走了呢?

    吴秘书拿着纸条走到办公室,将纸条恭敬的递给卫靖峰。

    卫靖峰接过,缓缓展开,看完之后,他叹了口气。

    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姿色颇佳的女人,暗骂红颜祸水,妖精误国,要不是这娘们自作主张,自己怎么也不可能错过和一个修道者的见面机会啊。

    色令智昏啊,希望长老们千万不要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自己这个总经理,这个虎啸帮的掌门人,可也算是干到头了。

    对于虎啸帮来说,能够接触新的修道者,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

    陈晴朗为什么突然走了呢?

    因为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说自己是虎啸帮的大长老,并且经一位叫作青云的道友提醒,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位天纵之才过来拜访,因此特意打电话提前认识一下,到时候若陈晴朗要过去,他们好提前作好准备,备上好茶好酒,好菜好饭,来盛情款待这位同道。

    陈晴朗没有想到那胖老道办事如此周到,居然主动知会了那些修道门派他要在近期拜访的事情,这倒省了他一些麻烦,想必这几天,会陆续有电话打过来,到时候自己有空闲去拜访的时候,就可以预先提前电话联系了。

    于是他当时就道:“我现在就在昆山,正准备去贵派拜访,只是青云道长以前不用手机,所以也不记得贵派的号码,若不然,我这次拜访,想来不会显得如此冒昧。”

    对方很热情的道:“不冒昧,只是如此匆忙,老道倒来不及准备什么了。”

    陈晴朗道:“前辈客气,我们是吃过中饭来的,倒不需要再特意准备什么。”

    “那道友可以在敝派多留几天,老道这里有许多好酒,到时候可以与道友一同畅饮。”

    “客气客气。”

    陈晴朗挂了电话,便领着众人出了门。

    “怎么?不等了?”赵映雪问。

    陈晴朗扬扬手机:“花旗村的大长老亲自打来的电话,这个康达老总,就暂且不去管他了。”

    在两辆车子拐到加工区主干道时,能在拐弯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大厦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左右张望,似乎在焦急的寻找什么人。

    但她只来得及看到拐弯的车尾巴,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那个女人莫非就是康达集团的人?”赵映雪道。

    陈晴朗点点头:“这个就是那个刁难前台的吴秘书。”

    赵映雪问:“你怎么知道?”

    “相由心生,看着就是一个妖艳贱货,而且是愚不可及的那种。”陈晴朗很毒辣的点评。

    赵映雪撇嘴:“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人家?”

    “你见过徒弟教训师父的么?”陈晴朗不满的问她。

    赵映雪问:“莫非你开的修道学堂,名字就叫一言堂?以后我和瑶瑶出去,自报家门的时候,要说我们出自一言堂门下,师父乃一言堂掌门陈晴朗?”

    “要不然呢?你还想要民主?你觉得可能么?”陈晴朗很不要脸的道。

    而且,自报家门的时候,说自己是民主党掌门陈晴朗,很搞笑的好吧?还没一言堂好听呢。

    “师父也不一定都是对的。”赵映雪不服气的道。

    陈晴朗冷笑:“只要是人,都不可能永远不做错事,但师父之所以是师父,就是在于即使师父说的是错的,徒弟也得乖乖遵从。要不然,这个师父当的还有什么意思?白白教你修道?我闲的啊?大慈善家?”

    赵映雪不说话了,气鼓鼓的看着窗外。

    苗橙因为宋梵音消失的原因,心情一直都不高兴,在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个时候倒是忍不住开口,替赵映雪说话:“哥哥,你要懂得怜香惜玉,不能欺负漂亮姐姐,那是直男癌才做的事情。”

    陈晴朗乐了:“你还知道直男癌?那你知道云暖男么?我现在有媳妇了,不能再干那种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怜香惜玉,那是单身狗和渣男才干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看到张裴裴翻着白眼瞥了他一眼。于是这货很识相的闭嘴不说话了。

    苗橙对于他的逻辑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怜香惜玉的一定是单身狗和渣男呢?”

    “单身狗嘛,肯定要争取一切的机会脱离单身,所以凡是见到姑娘,必然温暖如太阳,这叫大网撒鱼,打到鱼的概率会增大。至于渣男么……如果一个男人有了女朋友,还去温暖别的姑娘,虽然在情理上没有问题,但在感情中是很不妥的行为。恋爱,就是把两人关到一个笼子里,你有再多的热情,都只能散播在笼子里,你要是把热情也给散播到笼子外,那笼子里的那位凭什么还要待在笼子里?反正都能得到热情,何必要以失去自由为代价换取呢?恋爱和结婚,是自我感情的一种开花结果,也是自我感情的一种花熟蒂落,花落花枯,不能再在枝干上招蜂引蝶,散点香气都不行。所以关进笼子,失去的不止是人事上的自由,主要还是人心上的自由。有些事情即使没有什么对错,也坚决不能去做,等你以后谈了男朋友,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云暖男其实是一种渣男了。”陈晴朗又变身成为了情感砖家。

    女人似乎对感情话题都很感兴趣,赵映雪忘了刚才的吵嘴,主动接话道:“其实照这个逻辑,单身的云暖男也是渣男。那种普遍撒网、重点培养的社交方式,也算是一种感情泛滥吧,不对,这种人只是抱着恋爱的目的去恋爱,而不是一个开花结果的自然过成,初始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只是一味的追逐和征服而已,这种不纯粹不自然的满足生活需要和个人需要的行为,我是接受不了。”

    苗橙:“所以,暖男其实就是渣男?”

    “唔,不不不,应该说……只对一个人暖的暖男,是暖男,而对很多人暖的云暖男,是渣男。嗯,你以后如果找男朋友,就要以这个为标准,云暖男绝对不能要,知道没有?”陈晴朗道。

    苗橙不客气的道:“哥哥,我看你就像个云暖男。”

    “再教你一条,人不可貌相,你要记住,路遥才能知马力,日久始能见人心。”陈晴朗很严肃的道。

    苗橙撇撇嘴,淡淡的:“哦。”

    简直太敷衍了。

    赵映雪在心中暗道,云暖男倒不一定都是渣男,但你不管暖不暖,都肯定是渣男。

    大概十分钟之后,陈大渣男在众美环绕之下,来到了花旗村的正村口。

    这里有一处大门,像一个寨子的寨门,很高大,上面还有女墙,此时寨门前面,五位老人,和几个中青壮年,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

    陈晴朗通过他们身上的气势,发现那几个老人,也就是通灵境上下的修为,而那几个中青年,几乎都没有突破到通灵境。但这只是感觉,具体准不准,那就不知道了。

    陈晴朗他们一下车,那些人的目光顿时变成惊艳,不过这目光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赵映雪江舒情等人的容貌。等到他们的目光转到陈晴朗身上时,有的是惊叹,有的是赞赏,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也有的是不屑。

    陈晴朗不去管这些,与对方的几人一同抬步,共同朝着对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各自拱手。

    “陈道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诸位前辈,冒然打扰,实在冒昧。”

    那几个中青壮年,则是拱手:“久仰久仰。”

    陈晴朗回礼:“幸会幸会。”

    倒是颇有古风。

    客套完,各自作自我介绍。

    “老道尘光,虎啸帮的大长老,之前与道友通话的,就是我了。”

    “大长老清尘脱俗,不愧是修道界前辈,晚辈有幸与前辈相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老道尘芒,虎啸帮的二长老,年岁虽大,风采不及道友万一,真是惭愧。”

    “二长老体壮身健,红光满面,与青年人相比,反胜一筹,您这修炼的心得,晚辈日后定要好好请教。”

    “老道尘微,虎啸帮的三长老。”这位老人看着就是个缄默的性格,说话也果然如此。

    “幸会幸会。”

    “尘风,四长老。”谁料后面还有个更沉默的,而且这四长老和三长老颇为相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幸会。”

    “尘缘,虎啸帮五长老。”这尘缘却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婆婆,但脸上并没有太多老人斑和皱纹,而且精神看起来非常的矍铄。

    等这几位介绍完,陈晴朗也简单的跟他们介绍江舒情她们。

    “这是我在读大学时的学姐,江舒情,这是晚辈的女朋友,张裴裴,这是晚辈的大徒弟,陈瑶,二徒弟赵映雪,三徒弟,江凯乐,这位是晚辈的师姐,苗橙。”

    介绍到苗橙的时候,虎啸帮的人都是一惊。

    尘缘长老还慈祥的笑了起来:“这小丫头看着年龄不大,地位却是不低啊。”

    之后又各自寒暄几句,便一同进了寨门。

    陈晴朗也没提在康达公司吃闭门羹的事情,不过……早晚还是要提的。

    这厮腹黑着呢。
正文 第317章、进庄
    吴秘书并没有追上陈晴朗,她冲出门的时候,大厦前面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等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小脸都已经白得像张纸。

    卫靖峰气得直接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摔到地上,巨大的声响把吴秘书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瓷杯的碎片混着温掉的咖啡溅落一地,吴秘书红色的高跟鞋上瞬间多了点点污渍。

    但把杯子摔碎之后,卫靖峰心中的愤怒似乎消散了不少,他很快的镇定下来,然后向她道:“你去问徐芸丽,来者的那张纸条还在不在她那里。”

    他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万一来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人,那自己发这一通火,不是很无谓么?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确定那个人的身份。

    于是吴秘书又灰溜溜的跑出去,找徐芸丽询问那张纸条的事情。

    徐芸丽看着她狼狈落魄的模样,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痛快。同时也很不明白,那个陈先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就能让局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她将那张纸条递给吴秘书的时候,好奇心大增,真想看看这纸条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何况现在也没机会看。

    吴秘书看到徐芸丽递过来的纸条,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么多事情,终于办成一件了。

    她拿了纸条,转身就往卫靖峰办公室跑。徐芸丽歪着脑袋看着,觉得这一幕特别搞笑。

    同时心里有点期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那个人一面。不过他不是要来见卫总么,为什么又匆匆走了呢?

    吴秘书拿着纸条走到办公室,将纸条恭敬的递给卫靖峰。

    卫靖峰接过,缓缓展开,看完之后,他叹了口气。

    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姿色颇佳的女人,暗骂红颜祸水,妖精误国,要不是这娘们自作主张,自己怎么也不可能错过和一个修道者的见面机会啊。

    色令智昏啊,希望长老们千万不要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自己这个总经理,这个虎啸帮的掌门人,可也算是干到头了。

    对于虎啸帮来说,能够接触新的修道者,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

    陈晴朗为什么突然走了呢?

    因为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说自己是虎啸帮的大长老,并且经一位叫作青云的道友提醒,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位天纵之才过来拜访,因此特意打电话提前认识一下,到时候若陈晴朗要过去,他们好提前作好准备,备上好茶好酒,好菜好饭,来盛情款待这位同道。

    陈晴朗没有想到那胖老道办事如此周到,居然主动知会了那些修道门派他要在近期拜访的事情,这倒省了他一些麻烦,想必这几天,会陆续有电话打过来,到时候自己有空闲去拜访的时候,就可以预先提前电话联系了。

    于是他当时就道:“我现在就在昆山,正准备去贵派拜访,只是青云道长以前不用手机,所以也不记得贵派的号码,若不然,我这次拜访,想来不会显得如此冒昧。”

    对方很热情的道:“不冒昧,只是如此匆忙,老道倒来不及准备什么了。”

    陈晴朗道:“前辈客气,我们是吃过中饭来的,倒不需要再特意准备什么。”

    “那道友可以在敝派多留几天,老道这里有许多好酒,到时候可以与道友一同畅饮。”

    “客气客气。”

    陈晴朗挂了电话,便领着众人出了门。

    “怎么?不等了?”赵映雪问。

    陈晴朗扬扬手机:“花旗村的大长老亲自打来的电话,这个康达老总,就暂且不去管他了。”

    在两辆车子拐到加工区主干道时,能在拐弯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大厦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左右张望,似乎在焦急的寻找什么人。

    但她只来得及看到拐弯的车尾巴,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那个女人莫非就是康达集团的人?”赵映雪道。

    陈晴朗点点头:“这个就是那个刁难前台的吴秘书。”

    赵映雪问:“你怎么知道?”

    “相由心生,看着就是一个妖艳贱货,而且是愚不可及的那种。”陈晴朗很毒辣的点评。

    赵映雪撇嘴:“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人家?”

    “你见过徒弟教训师父的么?”陈晴朗不满的问她。

    赵映雪问:“莫非你开的修道学堂,名字就叫一言堂?以后我和瑶瑶出去,自报家门的时候,要说我们出自一言堂门下,师父乃一言堂掌门陈晴朗?”

    “要不然呢?你还想要民主?你觉得可能么?”陈晴朗很不要脸的道。

    而且,自报家门的时候,说自己是民主党掌门陈晴朗,很搞笑的好吧?还没一言堂好听呢。

    “师父也不一定都是对的。”赵映雪不服气的道。

    陈晴朗冷笑:“只要是人,都不可能永远不做错事,但师父之所以是师父,就是在于即使师父说的是错的,徒弟也得乖乖遵从。要不然,这个师父当的还有什么意思?白白教你修道?我闲的啊?大慈善家?”

    赵映雪不说话了,气鼓鼓的看着窗外。

    苗橙因为宋梵音消失的原因,心情一直都不高兴,在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个时候倒是忍不住开口,替赵映雪说话:“哥哥,你要懂得怜香惜玉,不能欺负漂亮姐姐,那是直男癌才做的事情。”

    陈晴朗乐了:“你还知道直男癌?那你知道云暖男么?我现在有媳妇了,不能再干那种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怜香惜玉,那是单身狗和渣男才干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看到张裴裴翻着白眼瞥了他一眼。于是这货很识相的闭嘴不说话了。

    苗橙对于他的逻辑有些不大理解:“为什么怜香惜玉的一定是单身狗和渣男呢?”

    “单身狗嘛,肯定要争取一切的机会脱离单身,所以凡是见到姑娘,必然温暖如太阳,这叫大网撒鱼,打到鱼的概率会增大。至于渣男么……如果一个男人有了女朋友,还去温暖别的姑娘,虽然在情理上没有问题,但在感情中是很不妥的行为。恋爱,就是把两人关到一个笼子里,你有再多的热情,都只能散播在笼子里,你要是把热情也给散播到笼子外,那笼子里的那位凭什么还要待在笼子里?反正都能得到热情,何必要以失去自由为代价换取呢?恋爱和结婚,是自我感情的一种开花结果,也是自我感情的一种花熟蒂落,花落花枯,不能再在枝干上招蜂引蝶,散点香气都不行。所以关进笼子,失去的不止是人事上的自由,主要还是人心上的自由。有些事情即使没有什么对错,也坚决不能去做,等你以后谈了男朋友,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云暖男其实是一种渣男了。”陈晴朗又变身成为了情感砖家。

    女人似乎对感情话题都很感兴趣,赵映雪忘了刚才的吵嘴,主动接话道:“其实照这个逻辑,单身的云暖男也是渣男。那种普遍撒网、重点培养的社交方式,也算是一种感情泛滥吧,不对,这种人只是抱着恋爱的目的去恋爱,而不是一个开花结果的自然过成,初始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只是一味的追逐和征服而已,这种不纯粹不自然的满足生活需要和个人需要的行为,我是接受不了。”

    苗橙:“所以,暖男其实就是渣男?”

    “唔,不不不,应该说……只对一个人暖的暖男,是暖男,而对很多人暖的云暖男,是渣男。嗯,你以后如果找男朋友,就要以这个为标准,云暖男绝对不能要,知道没有?”陈晴朗道。

    苗橙不客气的道:“哥哥,我看你就像个云暖男。”

    “再教你一条,人不可貌相,你要记住,路遥才能知马力,日久始能见人心。”陈晴朗很严肃的道。

    苗橙撇撇嘴,淡淡的:“哦。”

    简直太敷衍了。

    赵映雪在心中暗道,云暖男倒不一定都是渣男,但你不管暖不暖,都肯定是渣男。

    大概十分钟之后,陈大渣男在众美环绕之下,来到了花旗村的正村口。

    这里有一处大门,像一个寨子的寨门,很高大,上面还有女墙,此时寨门前面,五位老人,和几个中青壮年,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

    陈晴朗通过他们身上的气势,发现那几个老人,也就是通灵境上下的修为,而那几个中青年,几乎都没有突破到通灵境。但这只是感觉,具体准不准,那就不知道了。

    陈晴朗他们一下车,那些人的目光顿时变成惊艳,不过这目光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赵映雪江舒情等人的容貌。等到他们的目光转到陈晴朗身上时,有的是惊叹,有的是赞赏,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也有的是不屑。

    陈晴朗不去管这些,与对方的几人一同抬步,共同朝着对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各自拱手。

    “陈道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诸位前辈,冒然打扰,实在冒昧。”

    那几个中青壮年,则是拱手:“久仰久仰。”

    陈晴朗回礼:“幸会幸会。”

    倒是颇有古风。

    客套完,各自作自我介绍。

    “老道尘光,虎啸帮的大长老,之前与道友通话的,就是我了。”

    “大长老清尘脱俗,不愧是修道界前辈,晚辈有幸与前辈相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老道尘芒,虎啸帮的二长老,年岁虽大,风采不及道友万一,真是惭愧。”

    “二长老体壮身健,红光满面,与青年人相比,反胜一筹,您这修炼的心得,晚辈日后定要好好请教。”

    “老道尘微,虎啸帮的三长老。”这位老人看着就是个缄默的性格,说话也果然如此。

    “幸会幸会。”

    “尘风,四长老。”谁料后面还有个更沉默的,而且这四长老和三长老颇为相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幸会。”

    “尘缘,虎啸帮五长老。”这尘缘却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婆婆,但脸上并没有太多老人斑和皱纹,而且精神看起来非常的矍铄。

    等这几位介绍完,陈晴朗也简单的跟他们介绍江舒情她们。

    “这是我在读大学时的学姐,江舒情,这是晚辈的女朋友,张裴裴,这是晚辈的大徒弟,陈瑶,二徒弟赵映雪,三徒弟,江凯乐,这位是晚辈的师姐,苗橙。”

    介绍到苗橙的时候,虎啸帮的人都是一惊。

    尘缘长老还慈祥的笑了起来:“这小丫头看着年龄不大,地位却是不低啊。”

    之后又各自寒暄几句,便一同进了寨门。

    陈晴朗也没提在康达公司吃闭门羹的事情,不过……早晚还是要提的。

    这厮腹黑着呢。
正文 第318章、虎对虎
    青云老道是跟虎啸帮的大长老打的招呼,而不是联系的卫靖峰这个掌门,这就说明虎啸帮是长老制,而不是掌门制。帮派的一些决策计划,可能要由掌门来定夺,但这些决策计划能不能最终实行,还是要看长老团同不同意。

    说白了,卫靖峰就是一个总经理,而长老团就是董事会,对于掌门人,长老团是有任命权和豁免权的。

    陈晴朗在短时间内,就把这些事情想明白了,他决定不让卫靖峰好过,这家伙实在太可气了。

    不过就看这货沉迷女色到那个程度,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现在修道界已经凋败到如此地步,若是再让一些规模稍微过得去的修真门派掌握在这样的人手里,那这修道界的状况将会更加的不堪。

    无论出于公出于私,他都不乐意让卫靖峰这样的人继续呆在虎啸庄掌门的这个位置上。

    虎啸庄里,都是一些古旧的建筑,是几十年前那种青砖绿瓦的结构,而不像附近的村庄,已经在向社区化发展,基本上都是楼房,地上还都铺着水泥,在虎啸庄里,没有那么多新的东西,就连庄里的电线杆,都透着一种破旧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村庄,让人有另外一种感受。

    陈晴朗他们进庄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古朴,干净。

    村里的规划很整齐,房屋的院墙前后左右,都在纵横的直线上,里面的道路或宽或窄,都铺着厚实的青石板,青石板经过几十年的洗刷踩踏,变得光滑无比,道路之上不见垃圾和尘埃,有明显清洗打扫的痕迹。这些房子所用的青砖,都很大块儿,青砖呈青黑色,看着就沉重结实。

    陈晴朗双脚踩在石板路上,感觉跟踩在柏油路上完全不同,入眼看着这些青黛之色,心中升起的是沉静清新的感觉。

    宽阔一点的路边,或者一些人家的后面,栽着一些树木,只是这些树木已经枯萎,枝条干丫丫的,在清澄的空气里,布画着黑色简洁的线条。一般在这种宽阔一点的地方,不止有树,还有亭子、刻有棋盘的石桌、圆形的石椅之类,陈晴朗看到一个老人正在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下围棋,小孩子神情专注,不吵不闹,非常的听话。

    在众人经过时,老人带着小孩子站起来拱手行礼,长老们就冲爷孙俩点点头,然后领着陈晴朗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走到庄子正中央的时候,一片大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这片开阔地差不多有七八亩左右,地上铺着青石,不少人正在这里练习武技,男女老少都有,但是泾渭分明,练习的东西并不相同,还有一些四五岁左右的孩子,就盘腿坐在蒲团上,听一个老师给他们讲解有关修道武技方面的基础知识。一个个还都拿着铅笔纸簿,有模有样的记着笔记。但陈晴朗悄悄偷看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小孩子,在练习册上画了一只大花猫。

    而在这片修武广场的最前面,是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每个人都剃着小平头,穿着单薄的武术服,在跟着一个中年师父,练习一套非常威猛的拳法。这拳法大开大合,用力极猛,练习之时,手臂抡圆了抽动,胳膊上粗壮的腱子肉鼓起,劈的空气发出啪啪的响声。同时,这些人还有规律的轻声呼喝,一群人的呼喝之声聚到一起,低沉浑厚,隐隐有虎啸之音。

    陈晴朗看着,觉得这拳法跟太上宗的【太上龙虎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相比起【太上龙虎诀】,又稍微复杂繁琐一些,而且气势上还有些不如。

    【太上龙虎诀】是练体的功法,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只能一个姿势一个姿势的练,不然身体会受不了。但是等达到【练体境】末期的时候,就基本上可以将这套拳法流畅的打出来了,那时的那种气势才真是惊人,练拳的人真如一头老虎一样,随便喘声气,都带着虎啸之音。

    而眼前这些人练的拳法,相比之下就要差很多。

    就像成年老虎和幼虎的区别。

    每个职业,都有职业病,做木工的到别人家里做客,总喜欢看看人家吊的顶,油漆工到哪里去玩,总喜欢看看墙上刮的大白,修道者也算是一个职业,同样有着职业病。

    陈晴朗此时看着这群人练拳,就在默默观察挑刺,一会儿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多余,那个动作压得不够低,这一式太轻灵,与整体的厚重有矛盾,这一式又太笨拙,体现不出那种扭腰作势爆发出来的全身筋脉之力。

    大长老尘光在旁边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向他介绍道:“这套拳法,叫作虎跃雷奔拳,是我们虎啸帮最重要的武技,也是帮众练体的唯一拳法,从创派之始,至今已有五百年历史,经过数代弟子的修改完善,无论是在实战上还是在练体方面,都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就是在几百年前,这套拳法在修道界,也是颇为有名的练体拳法之一。如果将练体武技分个三六九等,这套虎跃雷奔拳怎么着也是中上之流,但是我看陈道友对这拳法似乎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不知道道友可否说出来,或者帮我们指点一二?”

    那些练拳的年轻人听着大长老的话,都心生不满。他们从小就被老师教导,说这拳法乃是很好的练体之法,放到现在的修道界,简直可以说是至上无双的拳法,再没有哪个修道门派,有能比得上虎跃雷奔拳的练体武技。可是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居然敢对这样的拳法有所不满?

    他们心里都很不爽起来,不屑的表情也明显的浮于表面。

    “我接触修道不久,对于武技之类,也看不出什么好坏,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甚至指点之类,那真是太过狂妄了。”陈晴朗谦虚的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陈道友若真有高见,但说无妨,我们几个师兄弟若能依此再做出重大的改善,也算是能对得起师父师祖的多年栽培。”尘光说道。

    陈晴朗本来也就是假客套,想要虎啸帮的人真正的敬重自己,不拿出点真东西,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笑笑道:“我有一套练体的拳法,与虎跃雷奔拳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同的地方,我但练出来,几位前辈权当看武术表演,如何?”

    大长老一伸手:“请。”

    那群年轻人顿时主动的清场,给陈晴朗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但他们之所以如此主动,只是想看笑话而已。年轻人,心高气傲,看到任何好像牛逼的人,都自然心生不服。即使无仇无怨,也迫切想要打脸。陈晴朗又跟他们的大长老谈笑风生,更让这些人心生不服。

    同样的年纪,凭什么我们位卑名轻,你却能和长老们并肩而行?我们就这点水平,你又能高到哪里去?

    除了这些年轻人外,那些之前到寨外迎接陈晴朗的中青壮年们,也同样想看看陈晴朗到底有几斤几两,虽然长老们说这个人不是普通的修道者,但因为陈晴朗的年纪摆在那里,他们并不太相信。

    而且这年头修道界凋败,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残喘续命,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又能出什么天纵之才?

    陈晴朗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他的表情平静,神态自若,缓步走至空地上,稳如山岳,一点都不似普通的年轻人那么跳脱,长老们赞许的点点头,这陈晴朗就是不一样。

    但是那些年轻人,却觉得这家伙在故弄玄虚,是在装逼而已。等会儿显不出真本事,看他如何下台。

    陈晴朗微笑着道:“这套拳法,叫做……龙虎诀。”

    说着,起手势缓慢摆出。

    手臂慢慢滑动,似练太极,但不知为何,众人却有锈鞘抽剑之感,仿佛其中蕴含了极为沉重的力道。

    剑鞘锈住剑,想要拔出来,要用上极大的力道,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动作却异常缓慢,可是那种力量的展现,却淋漓尽致,甚至更加震慑人心。

    接着。

    嘭!

    陈晴朗扭腰挥拳,全身的筋络相互绞动拉伸,全身的力气通过腰胯的配合,全部攒到右肩处,然后关节一抖,力道直奔手肘。拳头挥出的时候,力气在手臂间犹如子弹,瞬间弹射到拳头之上,然后随着拳头的直击,一下戳到空气上,顿时,空气仿佛发出了爆炸的声音。

    嘭的一声,真是实实在在。

    就像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其中的力道有多大,如果这拳砸在一头牛上,这头牛肯定直接毙命。

    这至少是练体大成的境界。

    而只有真正高明的练体武技,才可以将身体淬练至大成,肌肉如铁、筋络如钢丝绳,骨如枪,皮如金锣,呼吸悠长,内脏强大,身体极刚极柔,力气收发自如,放到武术体系里,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宗师。而普通的练体武技,虽然也能练体成功,但是这个成功有多成功,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仅仅一拳,那些年轻人中眼尖的,就已经感觉到了差距。

    而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份眼力劲儿,这些人虽然觉得陈晴朗有点本事,但并没觉得就比自己强上多少。

    优秀的人,不仅自己优秀,还能看出别人优秀,而差劲的人,不仅自己差劲,而且看任何人,都觉得很差劲。

    但是当陈晴朗将太上龙虎诀开始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练出来后,即使是那些眼力劲儿差的人,也看出了一丝端倪……这哥们儿,似乎跟老师有的一比啊。

    而他们的老师,其实已经在暗自摇头。

    技不如人,惭愧。

    陈晴朗练拳之时,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像一堵墙,将陈晴朗包围在其中,陈晴朗练拳之时的破空声、虎啸声、龙吟声,就在这小小的人墙中回荡。他像是被猎人围住的老虎,在作突破之斗。这些声音,实质般的力道,强大的气势,在这小小的空间,与陈晴朗一起激舞飞扬。他像是一团狂风,随时能破壁而去。

    那些年轻人居然一个个的相互搭住肩背,双腿扎起马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似乎不这样,这头老虎就会随时冲出来。

    五位长老相互对视着,眼睛里都是赞叹惊讶之色。

    二长老尘芒轻声道:“之前还觉得青云前辈所言太过夸张,如今看来,确实是惊才艳绝之辈。”

    “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出这样厉害的新人,不得了。”大长老尘光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啊!”

    这时,人墙中发出一片惨叫。

    陈晴朗练到了龙虎诀的最后一式,龙吟虎啸。

    身体在空中翻腾,落地时稳如山岳,惯性力道加注于身,配合着周围荡在空气里的力、音、势,以及本身的能量,双拳齐齐击出,口中发出清啸,一时之间,人们仿佛出现了幻听,老虎的低沉吼声,苍龙的激跃高吟,伴随着强大的拳劲,一起发出。

    面对着这两拳的几个年轻人,顿时感觉一阵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如拔高几十丈的浪滔猛推,又如奔袭百里的狂风猛摧,这几个人立刻发出惨叫,一起向后仰倒。

    接着,陈晴朗收尾,龙盘虎距,虽是收尾的招数,但是之前一套拳法的气势在回收之时,却又像浪花撞到山石上,又重新回荡回去。余波荡漾,本来就被那几个倒地的同伴拉扯的失去重心的年轻人们,被最后一波呈圆形释放的终极武势袭击后,居然齐齐向后倒地,从上俯瞰,就仿佛瞬间开出了一朵花。

    陈晴朗站在花中央,整个人气势尽收,变得温润如玉。

    但是,一股难言的威慑力,却将所有人都震住。

    只有几位长老,神态自若,但是眼中大放的光彩,已将他们出卖。

    人墙之前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到陈晴朗的样子。

    而此时,一圈人齐齐仰躺倒地,陈晴朗便一下极为显眼的露了出来。

    一些小孩子,集体惊叹。

    “哇!”
正文 第318章、虎对虎
    青云老道是跟虎啸帮的大长老打的招呼,而不是联系的卫靖峰这个掌门,这就说明虎啸帮是长老制,而不是掌门制。帮派的一些决策计划,可能要由掌门来定夺,但这些决策计划能不能最终实行,还是要看长老团同不同意。

    说白了,卫靖峰就是一个总经理,而长老团就是董事会,对于掌门人,长老团是有任命权和豁免权的。

    陈晴朗在短时间内,就把这些事情想明白了,他决定不让卫靖峰好过,这家伙实在太可气了。

    不过就看这货沉迷女色到那个程度,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现在修道界已经凋败到如此地步,若是再让一些规模稍微过得去的修真门派掌握在这样的人手里,那这修道界的状况将会更加的不堪。

    无论出于公出于私,他都不乐意让卫靖峰这样的人继续呆在虎啸庄掌门的这个位置上。

    虎啸庄里,都是一些古旧的建筑,是几十年前那种青砖绿瓦的结构,而不像附近的村庄,已经在向社区化发展,基本上都是楼房,地上还都铺着水泥,在虎啸庄里,没有那么多新的东西,就连庄里的电线杆,都透着一种破旧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村庄,让人有另外一种感受。

    陈晴朗他们进庄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古朴,干净。

    村里的规划很整齐,房屋的院墙前后左右,都在纵横的直线上,里面的道路或宽或窄,都铺着厚实的青石板,青石板经过几十年的洗刷踩踏,变得光滑无比,道路之上不见垃圾和尘埃,有明显清洗打扫的痕迹。这些房子所用的青砖,都很大块儿,青砖呈青黑色,看着就沉重结实。

    陈晴朗双脚踩在石板路上,感觉跟踩在柏油路上完全不同,入眼看着这些青黛之色,心中升起的是沉静清新的感觉。

    宽阔一点的路边,或者一些人家的后面,栽着一些树木,只是这些树木已经枯萎,枝条干丫丫的,在清澄的空气里,布画着黑色简洁的线条。一般在这种宽阔一点的地方,不止有树,还有亭子、刻有棋盘的石桌、圆形的石椅之类,陈晴朗看到一个老人正在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下围棋,小孩子神情专注,不吵不闹,非常的听话。

    在众人经过时,老人带着小孩子站起来拱手行礼,长老们就冲爷孙俩点点头,然后领着陈晴朗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走到庄子正中央的时候,一片大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这片开阔地差不多有七八亩左右,地上铺着青石,不少人正在这里练习武技,男女老少都有,但是泾渭分明,练习的东西并不相同,还有一些四五岁左右的孩子,就盘腿坐在蒲团上,听一个老师给他们讲解有关修道武技方面的基础知识。一个个还都拿着铅笔纸簿,有模有样的记着笔记。但陈晴朗悄悄偷看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个小孩子,在练习册上画了一只大花猫。

    而在这片修武广场的最前面,是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每个人都剃着小平头,穿着单薄的武术服,在跟着一个中年师父,练习一套非常威猛的拳法。这拳法大开大合,用力极猛,练习之时,手臂抡圆了抽动,胳膊上粗壮的腱子肉鼓起,劈的空气发出啪啪的响声。同时,这些人还有规律的轻声呼喝,一群人的呼喝之声聚到一起,低沉浑厚,隐隐有虎啸之音。

    陈晴朗看着,觉得这拳法跟太上宗的【太上龙虎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相比起【太上龙虎诀】,又稍微复杂繁琐一些,而且气势上还有些不如。

    【太上龙虎诀】是练体的功法,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只能一个姿势一个姿势的练,不然身体会受不了。但是等达到【练体境】末期的时候,就基本上可以将这套拳法流畅的打出来了,那时的那种气势才真是惊人,练拳的人真如一头老虎一样,随便喘声气,都带着虎啸之音。

    而眼前这些人练的拳法,相比之下就要差很多。

    就像成年老虎和幼虎的区别。

    每个职业,都有职业病,做木工的到别人家里做客,总喜欢看看人家吊的顶,油漆工到哪里去玩,总喜欢看看墙上刮的大白,修道者也算是一个职业,同样有着职业病。

    陈晴朗此时看着这群人练拳,就在默默观察挑刺,一会儿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多余,那个动作压得不够低,这一式太轻灵,与整体的厚重有矛盾,这一式又太笨拙,体现不出那种扭腰作势爆发出来的全身筋脉之力。

    大长老尘光在旁边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向他介绍道:“这套拳法,叫作虎跃雷奔拳,是我们虎啸帮最重要的武技,也是帮众练体的唯一拳法,从创派之始,至今已有五百年历史,经过数代弟子的修改完善,无论是在实战上还是在练体方面,都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就是在几百年前,这套拳法在修道界,也是颇为有名的练体拳法之一。如果将练体武技分个三六九等,这套虎跃雷奔拳怎么着也是中上之流,但是我看陈道友对这拳法似乎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不知道道友可否说出来,或者帮我们指点一二?”

    那些练拳的年轻人听着大长老的话,都心生不满。他们从小就被老师教导,说这拳法乃是很好的练体之法,放到现在的修道界,简直可以说是至上无双的拳法,再没有哪个修道门派,有能比得上虎跃雷奔拳的练体武技。可是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居然敢对这样的拳法有所不满?

    他们心里都很不爽起来,不屑的表情也明显的浮于表面。

    “我接触修道不久,对于武技之类,也看不出什么好坏,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甚至指点之类,那真是太过狂妄了。”陈晴朗谦虚的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陈道友若真有高见,但说无妨,我们几个师兄弟若能依此再做出重大的改善,也算是能对得起师父师祖的多年栽培。”尘光说道。

    陈晴朗本来也就是假客套,想要虎啸帮的人真正的敬重自己,不拿出点真东西,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笑笑道:“我有一套练体的拳法,与虎跃雷奔拳有相似之处,但也有不同的地方,我但练出来,几位前辈权当看武术表演,如何?”

    大长老一伸手:“请。”

    那群年轻人顿时主动的清场,给陈晴朗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但他们之所以如此主动,只是想看笑话而已。年轻人,心高气傲,看到任何好像牛逼的人,都自然心生不服。即使无仇无怨,也迫切想要打脸。陈晴朗又跟他们的大长老谈笑风生,更让这些人心生不服。

    同样的年纪,凭什么我们位卑名轻,你却能和长老们并肩而行?我们就这点水平,你又能高到哪里去?

    除了这些年轻人外,那些之前到寨外迎接陈晴朗的中青壮年们,也同样想看看陈晴朗到底有几斤几两,虽然长老们说这个人不是普通的修道者,但因为陈晴朗的年纪摆在那里,他们并不太相信。

    而且这年头修道界凋败,全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残喘续命,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又能出什么天纵之才?

    陈晴朗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他的表情平静,神态自若,缓步走至空地上,稳如山岳,一点都不似普通的年轻人那么跳脱,长老们赞许的点点头,这陈晴朗就是不一样。

    但是那些年轻人,却觉得这家伙在故弄玄虚,是在装逼而已。等会儿显不出真本事,看他如何下台。

    陈晴朗微笑着道:“这套拳法,叫做……龙虎诀。”

    说着,起手势缓慢摆出。

    手臂慢慢滑动,似练太极,但不知为何,众人却有锈鞘抽剑之感,仿佛其中蕴含了极为沉重的力道。

    剑鞘锈住剑,想要拔出来,要用上极大的力道,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动作却异常缓慢,可是那种力量的展现,却淋漓尽致,甚至更加震慑人心。

    接着。

    嘭!

    陈晴朗扭腰挥拳,全身的筋络相互绞动拉伸,全身的力气通过腰胯的配合,全部攒到右肩处,然后关节一抖,力道直奔手肘。拳头挥出的时候,力气在手臂间犹如子弹,瞬间弹射到拳头之上,然后随着拳头的直击,一下戳到空气上,顿时,空气仿佛发出了爆炸的声音。

    嘭的一声,真是实实在在。

    就像平地起惊雷。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其中的力道有多大,如果这拳砸在一头牛上,这头牛肯定直接毙命。

    这至少是练体大成的境界。

    而只有真正高明的练体武技,才可以将身体淬练至大成,肌肉如铁、筋络如钢丝绳,骨如枪,皮如金锣,呼吸悠长,内脏强大,身体极刚极柔,力气收发自如,放到武术体系里,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宗师。而普通的练体武技,虽然也能练体成功,但是这个成功有多成功,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仅仅一拳,那些年轻人中眼尖的,就已经感觉到了差距。

    而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份眼力劲儿,这些人虽然觉得陈晴朗有点本事,但并没觉得就比自己强上多少。

    优秀的人,不仅自己优秀,还能看出别人优秀,而差劲的人,不仅自己差劲,而且看任何人,都觉得很差劲。

    但是当陈晴朗将太上龙虎诀开始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练出来后,即使是那些眼力劲儿差的人,也看出了一丝端倪……这哥们儿,似乎跟老师有的一比啊。

    而他们的老师,其实已经在暗自摇头。

    技不如人,惭愧。

    陈晴朗练拳之时,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像一堵墙,将陈晴朗包围在其中,陈晴朗练拳之时的破空声、虎啸声、龙吟声,就在这小小的人墙中回荡。他像是被猎人围住的老虎,在作突破之斗。这些声音,实质般的力道,强大的气势,在这小小的空间,与陈晴朗一起激舞飞扬。他像是一团狂风,随时能破壁而去。

    那些年轻人居然一个个的相互搭住肩背,双腿扎起马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似乎不这样,这头老虎就会随时冲出来。

    五位长老相互对视着,眼睛里都是赞叹惊讶之色。

    二长老尘芒轻声道:“之前还觉得青云前辈所言太过夸张,如今看来,确实是惊才艳绝之辈。”

    “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出这样厉害的新人,不得了。”大长老尘光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啊!”

    这时,人墙中发出一片惨叫。

    陈晴朗练到了龙虎诀的最后一式,龙吟虎啸。

    身体在空中翻腾,落地时稳如山岳,惯性力道加注于身,配合着周围荡在空气里的力、音、势,以及本身的能量,双拳齐齐击出,口中发出清啸,一时之间,人们仿佛出现了幻听,老虎的低沉吼声,苍龙的激跃高吟,伴随着强大的拳劲,一起发出。

    面对着这两拳的几个年轻人,顿时感觉一阵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如拔高几十丈的浪滔猛推,又如奔袭百里的狂风猛摧,这几个人立刻发出惨叫,一起向后仰倒。

    接着,陈晴朗收尾,龙盘虎距,虽是收尾的招数,但是之前一套拳法的气势在回收之时,却又像浪花撞到山石上,又重新回荡回去。余波荡漾,本来就被那几个倒地的同伴拉扯的失去重心的年轻人们,被最后一波呈圆形释放的终极武势袭击后,居然齐齐向后倒地,从上俯瞰,就仿佛瞬间开出了一朵花。

    陈晴朗站在花中央,整个人气势尽收,变得温润如玉。

    但是,一股难言的威慑力,却将所有人都震住。

    只有几位长老,神态自若,但是眼中大放的光彩,已将他们出卖。

    人墙之前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到陈晴朗的样子。

    而此时,一圈人齐齐仰躺倒地,陈晴朗便一下极为显眼的露了出来。

    一些小孩子,集体惊叹。

    “哇!”
正文 第319章、惭愧
    “英雄出少年,陈道友英姿勃发,威风凛凛,这一套龙虎诀,胜过敝派虎啸奔雷拳不知几筹,我们本来还以为修道界凋敝,无数门派典籍都不复存在,所以虎啸奔雷拳,已算是修道界上好的练体功法。如今看来,我们真是太过无知自大,事实证明,就算山中无老虎,也轮不到……”

    “哎哎哎,尘光前辈严重了,贵派这套练体功法,确实算得上是一流,只是这龙虎诀,乃是数千年前的修真大派中高手所创,又经历代宗师级人物修改,所以才有如今这般气势,可以说天下任何一门练体功法跟龙虎诀相比,都或多或少会稍显逊色,前辈实在不用如此自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这门练体功法,若是贵派没有什么顾忌,我倒是可以送个偏宜人情,将这套龙虎法诀赠予贵派。”陈晴朗并没有给尘光机会将猴子称大王这几个字说出来,那样显得太侮辱人了,虽然话不是出自他口,但也会让虎啸派的弟子们心里不舒服。

    尘光大长老听了他的话,又惊又疑,同时连连摆手相拒:“陈道友与我这虎啸派,一面之缘,如果这样就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相赠,实在太过草率,而我等若是坦然接受,也显得太过厚颜无耻,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只要陈道友能指点几下我们的不足,让虎啸奔雷拳的等阶能稍上一些,我们就已经相当感激、满足了。”

    “嗯?”陈晴朗本来以为尘光会欣然接受,没想到对方却拒绝了,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并不是假意客套,送礼送不出去,这还真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欣慰和敬佩,这尘光大长老不是俗人,自己的好意没有误向沟渠“现在修道界落魄不堪,正是需要振兴之时,只有所有修道者联合在一起,才有可能改变这种情况。其实无论是修道界,还是其他的圈子,很多时候都有烈火烹油的可能,但偏偏会因为藏私之类,致使很多宝贵的技艺失传。这龙虎诀又只是练体功法,并不是什么仙家神通,尘光长老大可不必将其看得这么重,就当作是一件普通的礼物,或者是我们修道者间的学术交流好了。近百年来,这世界上发展最快的,恐怕要数科技科学了,大家一有什么重大发现,就会写成论文公开发表,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氛围,科学才能发展的这么迅速。我们修道界应该学习这样的优点,这样才能使修道文明跟上科学文明的步伐,尘光长老以为如何?”

    “陈道友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尘光仍旧为难。

    陈晴朗想了想,道:“若是前辈觉得收了这份礼欠了我的人情,那晚辈也可以冒昧提个条件,若是以后晚辈遇到什么事情,需要贵派帮助,希望贵派可以不吝相帮,前辈觉得这样如何?”

    尘光大长老对太上龙虎诀,其实也是非常心动,见陈晴朗真是诚意相赠,也不再客气:“陈道友,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这份气度,这种振兴修道界的理想,还有这种共享的思想,却是让老道我钦佩不已。青云道友说你不是凡类,有着复兴修真文明的可能,我之前听了,其实并不大放在心上。到得此时,倒真觉得,如果陈道友日后振兴不了修道界的话,那可能也没有别人能做成这样的事情了。在此,请受老道一礼。”说着,双手拱起,向陈晴朗作揖。

    其实陈晴朗听出了这老家伙话中的意思,所谓的振兴修道界,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陈晴朗的这份心,他是非常赞赏的。想要振兴修道界,必得有这份心,但是有这份心,也不见得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对陈晴朗赞叹有加,但其实并没有太多信心。现在这一揖,也只是单纯的感谢陈晴朗相赠的练体功法龙虎诀,以及他对振兴修道界的这份心思而已。

    陈晴朗不敢托大,同样一礼揖了下去,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陈晴朗看着尘光道:“我辈当齐心协力,共同为着修道文明的复兴而努力。”

    “此时老道真心觉得,今日能与陈道友见上一面,真是天赐机缘。希望以后能与陈道友成为很好的朋友,可以风雨同舟、并肩共济。”尘光大长老道。

    陈晴朗道:“这是肯定的。”

    二长老尘芒则是鼓足气息,向广场上的所有人道:“全都谢谢陈道友的慷慨相赠,以后你们在练体这方面,会更加有效和全面了。打下了厚实的基础,在之后的修炼上,也会事半功倍,这是天大的机缘和情意,以后陈道友若有什么事情找上门,一律不得怠慢!”

    虎啸庄的人刚才已经见识了陈晴朗的厉害,特别是之前围作人墙的那些年轻人,此时对陈晴朗真的是彻底服气,同样的年纪,别人仅仅是用拳浪、拳音、拳势,就能把他们全部扫倒,这等本事,他们拍马难及。如今对方又慷慨赠予高深的练体功法,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感激。无论是优者庸者,无论之前是羡慕的还是嫉妒的,如今通通都黑转路路转粉,对陈晴朗有了切切实实的好感。

    广场上差不多有一百多个青壮年,外加一些还年幼的小孩子,齐齐向陈晴朗拱手颔首,敬礼作谢。

    陈晴朗自然也朝着他们同时行礼,这样才能显得不那么装逼。

    但是在江凯乐看来,师父这个逼真是装大了。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装什么,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算是货真价实。

    他真是不得不佩服,同时想着,这什么龙虎诀,我还没练过呢,自己拜了师能练这种拳,别人不拜师也能练,心里还真有点不平衡。不过又想,师父这么牛逼,肯定还有许多更厉害的东西,要不然龙虎诀这样让尘光长老他们都赞服的功法,怎么可能就这样随便的送出去?

    不过这送得太值了,收获了多少人心啊。

    江舒情在一旁看着陈晴朗与虎啸帮近两百号人相对行礼,他身上那种从容淡定儒雅大气的风度,真的叫她有些眼睛发直,她的神情恍惚,心神摇曳:这还是自己当年在大学里的那个稚嫩的学弟么?这还是那个为了保护自己流氓到强行住到自己房子里的学弟么?这还是那个因为找不到好的工作而沮丧颓唐的学弟么?这还是那个忍了好几年要鼓足不知多少勇气才敢强吻自己的学弟么?

    自己还是自己,他却已经不是他了。

    当年他努力想要追上自己的步伐,而如今,自己离他,早已经是千里之遥了吧?

    看着张裴裴带着快乐的笑容看着眼前陈晴朗受众人敬仰的画面,她心里居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惊,有点害怕,有点莫名的悲伤。

    一种叫作遗憾的感觉,在心间荡漾而起。

    努力控制,努力压制,但这种感觉,仍旧被真实的感受到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爱而不得才遗憾,还是仅仅因为原来追逐自己的少年转而成了别人的骑士,自己被突然的晾下,所以才觉得不舒服呢?

    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陈晴朗转头对着她特别灿烂的笑了一下,而且还眨了一下眼睛,她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就像冬天的时候从拉着窗帘的房间出来,太阳突然照射过来,眼睛会被刺上一下,但同时会有温暖的感觉洒在脸上,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舒服。

    她立刻低下头,不敢与陈晴朗的目光对视。

    她心慌了意乱了,脸也在瞬间红了。

    陈晴朗看着她这反应,倒是微微有些惊愕,难道自己撩妹的技术,已经不知不觉的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以至于连学姐这样高高在上的女神,都要被自己的撩拔弄得不能自己?

    这个发现倒是让他高兴不已,眼前受到的特殊礼遇倒是很无所谓的事情了。

    接下来,大长老请陈晴朗去会客厅。

    在这个修武广场的后面,有一个三进的宅院,五位长老就带着陈晴朗几人,一起来到中厅喝茶。

    “几位前辈,我此次前来贵派拜访,其实是想问一件事情。”陈晴朗啜了一口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正事。

    尘光笑着道:“青云前辈已经和我说过,是关于封印幽冥浊气洞口的事情吧?”

    陈晴朗点头道:“正是,不知道贵派可有封印浊气洞口的阵法呢?”

    尘光叹了口气:“有是有,但阵图已经残缺不全了,就算拿出来,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个阵法,并不是什么太高明的阵法,就算能用来封印浊气洞口,也只是暂时的,估计过一段时间,阵法就会慢慢失效。不像那种高明的阵法,可以自动吸收灵气维持自身的运转,这种阵法是有保质期的,而且防御力弱,容易被破坏。短期使用倒是可以,长期使用就不太合适了。”

    陈晴朗立刻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前辈可否拿出来,供晚辈看上一看?”

    “在青云前辈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找人去书库搜寻这个阵法的阵图了,若不然,还不知道这本阵图,已经被虫子和老鼠吃掉了不少呢。”尘光说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这个年轻人之前也跟着几位长老到寨口去迎接过他,看来在庄里的地位也不低。

    这个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尘光,尘光又递给陈晴朗。

    陈晴朗接过,立刻闻到一股霉味,这是一本图折,是由一长条纸折成一本书的样子的。图折泛黄,还有很多潮湿的印迹,纸边发毛,上面有很多被啮噬的痕迹。

    尘光脸色发红:“因为不是什么秘籍,所以没有好好保存。我们虎啸庄真是太缺乏公德心,让陈道友见笑了。”

    这种阵法,是为天下做贡献,估计大部分的修道门派,都不会花功夫好好保存这样的图册。虎啸庄不是什么大门派,肯定更是无暇顾及公益,这图册弄成这个样子,倒是可以理解。

    陈晴朗虽然甚是遗憾,但嘴上还是道:“现在修道界凋敝成这个样子,贵派更是经过了迁徙和战乱,如今还能保存着这样于门派利益无关的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惭愧,惭愧。”尘光以前是不会觉得这样的阵册因为保存不当而残缺不全有什么关系,如今却是真真正正觉得羞愧,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陈晴朗的到来,让他开始反思自己身上的一些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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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光大长老对太上龙虎诀,其实也是非常心动,见陈晴朗真是诚意相赠,也不再客气:“陈道友,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这份气度,这种振兴修道界的理想,还有这种共享的思想,却是让老道我钦佩不已。青云道友说你不是凡类,有着复兴修真文明的可能,我之前听了,其实并不大放在心上。到得此时,倒真觉得,如果陈道友日后振兴不了修道界的话,那可能也没有别人能做成这样的事情了。在此,请受老道一礼。”说着,双手拱起,向陈晴朗作揖。

    其实陈晴朗听出了这老家伙话中的意思,所谓的振兴修道界,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陈晴朗的这份心,他是非常赞赏的。想要振兴修道界,必得有这份心,但是有这份心,也不见得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对陈晴朗赞叹有加,但其实并没有太多信心。现在这一揖,也只是单纯的感谢陈晴朗相赠的练体功法龙虎诀,以及他对振兴修道界的这份心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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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他努力想要追上自己的步伐,而如今,自己离他,早已经是千里之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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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云前辈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找人去书库搜寻这个阵法的阵图了,若不然,还不知道这本阵图,已经被虫子和老鼠吃掉了不少呢。”尘光说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这个年轻人之前也跟着几位长老到寨口去迎接过他,看来在庄里的地位也不低。

    这个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尘光,尘光又递给陈晴朗。

    陈晴朗接过,立刻闻到一股霉味,这是一本图折,是由一长条纸折成一本书的样子的。图折泛黄,还有很多潮湿的印迹,纸边发毛,上面有很多被啮噬的痕迹。

    尘光脸色发红:“因为不是什么秘籍,所以没有好好保存。我们虎啸庄真是太缺乏公德心,让陈道友见笑了。”

    这种阵法,是为天下做贡献,估计大部分的修道门派,都不会花功夫好好保存这样的图册。虎啸庄不是什么大门派,肯定更是无暇顾及公益,这图册弄成这个样子,倒是可以理解。

    陈晴朗虽然甚是遗憾,但嘴上还是道:“现在修道界凋敝成这个样子,贵派更是经过了迁徙和战乱,如今还能保存着这样于门派利益无关的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惭愧,惭愧。”尘光以前是不会觉得这样的阵册因为保存不当而残缺不全有什么关系,如今却是真真正正觉得羞愧,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陈晴朗的到来,让他开始反思自己身上的一些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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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陈晴朗本来以为尘光会欣然接受,没想到对方却拒绝了,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并不是假意客套,送礼送不出去,这还真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欣慰和敬佩,这尘光大长老不是俗人,自己的好意没有误向沟渠“现在修道界落魄不堪,正是需要振兴之时,只有所有修道者联合在一起,才有可能改变这种情况。其实无论是修道界,还是其他的圈子,很多时候都有烈火烹油的可能,但偏偏会因为藏私之类,致使很多宝贵的技艺失传。这龙虎诀又只是练体功法,并不是什么仙家神通,尘光长老大可不必将其看得这么重,就当作是一件普通的礼物,或者是我们修道者间的学术交流好了。近百年来,这世界上发展最快的,恐怕要数科技科学了,大家一有什么重大发现,就会写成论文公开发表,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氛围,科学才能发展的这么迅速。我们修道界应该学习这样的优点,这样才能使修道文明跟上科学文明的步伐,尘光长老以为如何?”

    “陈道友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尘光仍旧为难。

    陈晴朗想了想,道:“若是前辈觉得收了这份礼欠了我的人情,那晚辈也可以冒昧提个条件,若是以后晚辈遇到什么事情,需要贵派帮助,希望贵派可以不吝相帮,前辈觉得这样如何?”

    尘光大长老对太上龙虎诀,其实也是非常心动,见陈晴朗真是诚意相赠,也不再客气:“陈道友,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这份气度,这种振兴修道界的理想,还有这种共享的思想,却是让老道我钦佩不已。青云道友说你不是凡类,有着复兴修真文明的可能,我之前听了,其实并不大放在心上。到得此时,倒真觉得,如果陈道友日后振兴不了修道界的话,那可能也没有别人能做成这样的事情了。在此,请受老道一礼。”说着,双手拱起,向陈晴朗作揖。

    其实陈晴朗听出了这老家伙话中的意思,所谓的振兴修道界,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陈晴朗的这份心,他是非常赞赏的。想要振兴修道界,必得有这份心,但是有这份心,也不见得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对陈晴朗赞叹有加,但其实并没有太多信心。现在这一揖,也只是单纯的感谢陈晴朗相赠的练体功法龙虎诀,以及他对振兴修道界的这份心思而已。

    陈晴朗不敢托大,同样一礼揖了下去,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陈晴朗看着尘光道:“我辈当齐心协力,共同为着修道文明的复兴而努力。”

    “此时老道真心觉得,今日能与陈道友见上一面,真是天赐机缘。希望以后能与陈道友成为很好的朋友,可以风雨同舟、并肩共济。”尘光大长老道。

    陈晴朗道:“这是肯定的。”

    二长老尘芒则是鼓足气息,向广场上的所有人道:“全都谢谢陈道友的慷慨相赠,以后你们在练体这方面,会更加有效和全面了。打下了厚实的基础,在之后的修炼上,也会事半功倍,这是天大的机缘和情意,以后陈道友若有什么事情找上门,一律不得怠慢!”

    虎啸庄的人刚才已经见识了陈晴朗的厉害,特别是之前围作人墙的那些年轻人,此时对陈晴朗真的是彻底服气,同样的年纪,别人仅仅是用拳浪、拳音、拳势,就能把他们全部扫倒,这等本事,他们拍马难及。如今对方又慷慨赠予高深的练体功法,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感激。无论是优者庸者,无论之前是羡慕的还是嫉妒的,如今通通都黑转路路转粉,对陈晴朗有了切切实实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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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不得不佩服,同时想着,这什么龙虎诀,我还没练过呢,自己拜了师能练这种拳,别人不拜师也能练,心里还真有点不平衡。不过又想,师父这么牛逼,肯定还有许多更厉害的东西,要不然龙虎诀这样让尘光长老他们都赞服的功法,怎么可能就这样随便的送出去?

    不过这送得太值了,收获了多少人心啊。

    江舒情在一旁看着陈晴朗与虎啸帮近两百号人相对行礼,他身上那种从容淡定儒雅大气的风度,真的叫她有些眼睛发直,她的神情恍惚,心神摇曳:这还是自己当年在大学里的那个稚嫩的学弟么?这还是那个为了保护自己流氓到强行住到自己房子里的学弟么?这还是那个因为找不到好的工作而沮丧颓唐的学弟么?这还是那个忍了好几年要鼓足不知多少勇气才敢强吻自己的学弟么?

    自己还是自己,他却已经不是他了。

    当年他努力想要追上自己的步伐,而如今,自己离他,早已经是千里之遥了吧?

    看着张裴裴带着快乐的笑容看着眼前陈晴朗受众人敬仰的画面,她心里居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惊,有点害怕,有点莫名的悲伤。

    一种叫作遗憾的感觉,在心间荡漾而起。

    努力控制,努力压制,但这种感觉,仍旧被真实的感受到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爱而不得才遗憾,还是仅仅因为原来追逐自己的少年转而成了别人的骑士,自己被突然的晾下,所以才觉得不舒服呢?

    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陈晴朗转头对着她特别灿烂的笑了一下,而且还眨了一下眼睛,她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就像冬天的时候从拉着窗帘的房间出来,太阳突然照射过来,眼睛会被刺上一下,但同时会有温暖的感觉洒在脸上,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舒服。

    她立刻低下头,不敢与陈晴朗的目光对视。

    她心慌了意乱了,脸也在瞬间红了。

    陈晴朗看着她这反应,倒是微微有些惊愕,难道自己撩妹的技术,已经不知不觉的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以至于连学姐这样高高在上的女神,都要被自己的撩拔弄得不能自己?

    这个发现倒是让他高兴不已,眼前受到的特殊礼遇倒是很无所谓的事情了。

    接下来,大长老请陈晴朗去会客厅。

    在这个修武广场的后面,有一个三进的宅院,五位长老就带着陈晴朗几人,一起来到中厅喝茶。

    “几位前辈,我此次前来贵派拜访,其实是想问一件事情。”陈晴朗啜了一口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正事。

    尘光笑着道:“青云前辈已经和我说过,是关于封印幽冥浊气洞口的事情吧?”

    陈晴朗点头道:“正是,不知道贵派可有封印浊气洞口的阵法呢?”

    尘光叹了口气:“有是有,但阵图已经残缺不全了,就算拿出来,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个阵法,并不是什么太高明的阵法,就算能用来封印浊气洞口,也只是暂时的,估计过一段时间,阵法就会慢慢失效。不像那种高明的阵法,可以自动吸收灵气维持自身的运转,这种阵法是有保质期的,而且防御力弱,容易被破坏。短期使用倒是可以,长期使用就不太合适了。”

    陈晴朗立刻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前辈可否拿出来,供晚辈看上一看?”

    “在青云前辈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找人去书库搜寻这个阵法的阵图了,若不然,还不知道这本阵图,已经被虫子和老鼠吃掉了不少呢。”尘光说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这个年轻人之前也跟着几位长老到寨口去迎接过他,看来在庄里的地位也不低。

    这个人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尘光,尘光又递给陈晴朗。

    陈晴朗接过,立刻闻到一股霉味,这是一本图折,是由一长条纸折成一本书的样子的。图折泛黄,还有很多潮湿的印迹,纸边发毛,上面有很多被啮噬的痕迹。

    尘光脸色发红:“因为不是什么秘籍,所以没有好好保存。我们虎啸庄真是太缺乏公德心,让陈道友见笑了。”

    这种阵法,是为天下做贡献,估计大部分的修道门派,都不会花功夫好好保存这样的图册。虎啸庄不是什么大门派,肯定更是无暇顾及公益,这图册弄成这个样子,倒是可以理解。

    陈晴朗虽然甚是遗憾,但嘴上还是道:“现在修道界凋敝成这个样子,贵派更是经过了迁徙和战乱,如今还能保存着这样于门派利益无关的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惭愧,惭愧。”尘光以前是不会觉得这样的阵册因为保存不当而残缺不全有什么关系,如今却是真真正正觉得羞愧,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陈晴朗的到来,让他开始反思自己身上的一些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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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她一定很寂寞
    接下来,陈晴朗将旧旧的阵图册子缓缓打开,挥之不去的霉味,随着泛黄纸卷的舒展,更清晰的扑向他的鼻子。

    这个图册一共有二三十页的样子,第一页画的是阵法的阵点阵眼分布图,后面是图解阵点与阵点、阵点与阵眼之间细节上的东西。

    凡是阵法,都是由阵点与阵眼组成,阵点就像是车的轮子,阵眼就是引擎,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阵点有很多,一个一个点连成线,再构成面,成为阵法的主体,阵眼只有一个,位置不定,乃是阵法的重中之重。

    而眼前这个阵法图册,不仅阵点阵眼分布图有残缺,图解的纸张也有被虫子、老鼠咬噬过的痕迹,要想根据眼前所存的残图,把这个阵法解构出来,需要费不小的功夫,而且费了功夫之后,可能仍旧得不到阵法的原图。

    “前辈可曾见过这阵法的实景么?”陈晴朗问道。

    尘光摇摇头:“这阵法自我入派起,就没见师兄弟们用过,要不是几十年前迁徙整理书籍的时候见到,我都不知道门派里还有这样的阵法图册。”

    陈晴朗忍不住叹口气,近千年来幽冥王庭一直在休养生息,那些幽冥浊气洞口,轻易发现的,也肯定早被给封堵上,像虎啸帮这些小门小派,平常积蓄壮大自己的实力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主动去寻找浊气洞口封印。这样的门派里有这样的阵法,已经是难能可贵,要说时不时还能用上,那真是痴人说梦了。

    他将图册重新折好,然后道:“前辈,这份阵图,我可以带回去研究么?”

    “当然可以,这份图册放在我们这里也没有用,陈道友若是不来,只怕全部发霉腐烂掉,也没有人知道,既然放在这里没用,那还不如给有用的人拿去。何况陈道友又要赠给我们一套顶级的练体功法,别说一份无用的阵法图册,就是其他的功法秘籍,只要陈道友有兴趣,也尽可以拿去。说不定,陈道友看了之后,还能给我们指点一下,让我们的功法变得更加厉害呢。”尘光长老道。

    陈晴朗笑着摇头:“前辈太抬举我了。既如此,这阵法图册我便收下了,至于那龙虎诀的图谱,我现在并没有,只能先把拳法演练给前辈,然后由前辈再编写成书。”

    尘光他们都是通灵境上下的修为,在有人讲解的情况下学习一套练体境的武技,实在太过简单了。

    “不急,先喝茶。”尘光长老道,“同时,我和师兄弟们也很想知道一些事情,陈道友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定然有名师指点,不知道陈道友师出何门,我等有时间,定要前去拜访。”

    “我的师父,乃是修行数千年的大修,只是她一向低调,都是隐居而行,基本上没有在修道界行走过,所以知她名号的,寥寥无几,就是说出来,也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名字而已。而同时师父也叮嘱过我,不准随便泄露她的名讳和一些事情,她只想静静修炼,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愿意管太多俗事,因此我不能将她的具体情况相告,还望几位前辈见谅。”陈晴朗面带歉意的道。

    尘光震惊的不行:“修行数千年的前辈,那至少是和青云前辈一个时代的人物,不过看陈道友这般修行,令师定然更是不简单,这样的人物,如盘于深海之龙,踞于深山之虎,我等不过活了百年的人物,确实没有资格知道她老人家的名讳,更没有资格去打扰她老人家的清修。本来以为随着千百年前的修道文明失落事件,这世上已经没有修行超过千年的人物,没有想到,令师竟躲过当年浩劫,这真是天大的气运,令师定然是神通广大之人,不知修行到了什么地步,可否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晴朗道:“她老人家的修为高深莫测,我基本上没有见过她出手,不过从她偶尔一露的气势来看,起码也是登天三劫的修为。”

    “登天三劫!”在座之人,齐齐震惊。

    别说是在现代的修道界,就是在古时的修道界,登天三劫级别的人物,也是传说一般的存在,世人所能见到的最高修为的修道者,估计也就是归一境元丹境这个级别的,登天劫的人物,基本上都闭门苦修,除非自己的宗门遇到大麻烦,一般不会出来浪费时间。而对于通灵境的修道者来说,登天三劫的修道者,就跟普通人眼中的国家首脑一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尘光他们听到陈晴朗说他的师父是登天三劫的修道者,就跟一个穷**丝听到面前的朋友说他的父亲是国家首脑一样,是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事情。

    不过尘光他们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首先,青云道长之前就和他们说过,陈晴朗有一个修为强大的师父,这位高人不露面所散发出的气势,都让他不敢靠近,若是面对面接触,更不知威势要强大到何等程度。青云道长乃元丹境修士,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当然不会是俗人。他们刚开始以为顶多也就是元丹境后期的人物,没有想到,竟是已经进入了登天三劫。

    此时他们对陈晴朗更加敬畏,也更加想要跟这位年轻的晚辈将关系多拉近一些。

    陈晴朗喝完茶后,就将太上龙虎诀教给了尘光。

    “这套武技的真实名字,叫做【太上龙虎诀】,听了这个名字,相信几位前辈应该能猜到些什么吧?”陈晴朗教完拳,重新坐下后,向尘光等人道。

    他以前的时候,因为害怕有太上宗的敌对宗门存世,所以还想着隐瞒身份以及所修行的功法,但是现在,基本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一是因为能和太上宗敌对的修道门派,肯定也都是特别牛叉的,但是牛叉的门派,基本上都在八百多年前消失了,不可能再存在于世。二是他现在有高手保护,光是一个唐诗韵,就基本上算是一道免死金牌了,就算这时候有什么高手找上门,他也丝毫不会害怕。不过唐诗韵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虽然修为高,但其实没有什么魂术可以修炼,如果遇到修为和她接近的修道者,即使修为比她低,也可能轻易战胜她。但是太上宗又不是魂修门派,所以江南人家的书房里一本这类的秘籍都没有。因此陈晴朗往后得多一个心思,帮唐诗韵找寻一下魂修的功法,要不然一个念头纯阳境界的半步鬼仙,要是遇到修为比自己低的修道者,根本没有魂术可以奈何对方,这说出去,实在太尴尬了。

    而要是万一被对方杀掉,那就更是丢人,陈晴朗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上龙虎诀?”

    出乎陈晴朗的意料,听到他的提示之后,尘光等人居然面面相觑,好像并不能从这个武技的名字里面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晴朗有点奇怪,不可能啊,太上宗这么牛逼的门派,尘光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但看他们的样子,确实很疑惑。

    尘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东西,只好讪讪的笑笑,道:“我等孤陋寡闻,还请陈道友明示。”

    陈晴朗疑惑的道:“千年之前,有很多厉害的宗门,其中一个宗门,叫作太上宗,修真文明的失落,基本上就是从太上宗被攻打开始的。这样具有历史转折性的事件和门派,几位前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千年前就陨落了啊……”尘光等人对视一眼,却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二长老尘芒向他解释道:“陈道友,你有一个修行千年的师父,对千年前的事情,自然知之甚多,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哪里有渠道去了解这样的事情呢?我们虎啸帮建派,也才几百年而已,建派的时候,那些千年前厉害的修道宗门,早就都已经消失不见。到了如今,千年过去,修道界又没有正儿八经的史官记录这些东西,就算是在历史上真的很厉害的门派或者很重大的事情,到了千年之后,在没有记载的情况下,也很容易就被人遗忘了啊。毕竟,在修道界,可没有太多人对修道史感兴趣,也没有人会孜孜不倦的将千百年的故事,特意一代一代详说流传下去,像我们师兄弟,活了也不过百年,在没有人特意解说和记载的情况下,想要详细知道千年前的事情,真的是一点都不可能。我们所知道的,也就是千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修道门派一个一个的消失,具体这些门派的消失是从何时开始,依次消失的门派又都是哪个,其中有哪些是突然消失的,有哪些是慢慢凋败的,又或者有哪些是被人攻打陨落的,其实根本就不清楚。陈道友给出一个武技的名字,就想让我们想到太上宗这个宗门,实在太高看我们了。”

    听他这样一说,陈晴朗才算醒悟。

    对啊,一千年了啊,在人类历史上,就算是有史官一代代记载、流传,很多历史上的事情遗失、不祥、杂乱的都数不胜数,更何况修道界这种没有历史记载的文明呢?要不是宋梵音的书房里有《释疑》这本书,要不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修行了千年的师父,自己又哪里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呢?

    虎啸帮建派的时候,太上宗在世间消失已经几百年,而知晓这个门派名字以及知道当初太上宗战事的修者,估计很多也已经消失在修真文明遗失的浩劫中了。

    既无史书记载,又无修者刻意演说流传历史,知道这段历史的见证人也大部分都在很早的时候就消失不见,尘光等人又都才活了一百年光景,距离那段历史,有近千年的断代,中间更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修者的更迭,想清楚知道当初的修道界的一些宗门名字和历史,确实是太过困难了。

    “是我太想当然了,既如此,各位前辈只需知道这门武技叫作太上龙虎诀,乃是由太上宗弟子所创,是太上宗正式教授普及的练体功法,也就行了。”陈晴朗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种唏嘘的感慨。

    一种掺杂着沧桑与孤独的寂寞感觉,油然而生。

    他此时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她……也一定很寂寞吧?
正文 第320章、她一定很寂寞
    接下来,陈晴朗将旧旧的阵图册子缓缓打开,挥之不去的霉味,随着泛黄纸卷的舒展,更清晰的扑向他的鼻子。

    这个图册一共有二三十页的样子,第一页画的是阵法的阵点阵眼分布图,后面是图解阵点与阵点、阵点与阵眼之间细节上的东西。

    凡是阵法,都是由阵点与阵眼组成,阵点就像是车的轮子,阵眼就是引擎,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阵点有很多,一个一个点连成线,再构成面,成为阵法的主体,阵眼只有一个,位置不定,乃是阵法的重中之重。

    而眼前这个阵法图册,不仅阵点阵眼分布图有残缺,图解的纸张也有被虫子、老鼠咬噬过的痕迹,要想根据眼前所存的残图,把这个阵法解构出来,需要费不小的功夫,而且费了功夫之后,可能仍旧得不到阵法的原图。

    “前辈可曾见过这阵法的实景么?”陈晴朗问道。

    尘光摇摇头:“这阵法自我入派起,就没见师兄弟们用过,要不是几十年前迁徙整理书籍的时候见到,我都不知道门派里还有这样的阵法图册。”

    陈晴朗忍不住叹口气,近千年来幽冥王庭一直在休养生息,那些幽冥浊气洞口,轻易发现的,也肯定早被给封堵上,像虎啸帮这些小门小派,平常积蓄壮大自己的实力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主动去寻找浊气洞口封印。这样的门派里有这样的阵法,已经是难能可贵,要说时不时还能用上,那真是痴人说梦了。

    他将图册重新折好,然后道:“前辈,这份阵图,我可以带回去研究么?”

    “当然可以,这份图册放在我们这里也没有用,陈道友若是不来,只怕全部发霉腐烂掉,也没有人知道,既然放在这里没用,那还不如给有用的人拿去。何况陈道友又要赠给我们一套顶级的练体功法,别说一份无用的阵法图册,就是其他的功法秘籍,只要陈道友有兴趣,也尽可以拿去。说不定,陈道友看了之后,还能给我们指点一下,让我们的功法变得更加厉害呢。”尘光长老道。

    陈晴朗笑着摇头:“前辈太抬举我了。既如此,这阵法图册我便收下了,至于那龙虎诀的图谱,我现在并没有,只能先把拳法演练给前辈,然后由前辈再编写成书。”

    尘光他们都是通灵境上下的修为,在有人讲解的情况下学习一套练体境的武技,实在太过简单了。

    “不急,先喝茶。”尘光长老道,“同时,我和师兄弟们也很想知道一些事情,陈道友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定然有名师指点,不知道陈道友师出何门,我等有时间,定要前去拜访。”

    “我的师父,乃是修行数千年的大修,只是她一向低调,都是隐居而行,基本上没有在修道界行走过,所以知她名号的,寥寥无几,就是说出来,也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名字而已。而同时师父也叮嘱过我,不准随便泄露她的名讳和一些事情,她只想静静修炼,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愿意管太多俗事,因此我不能将她的具体情况相告,还望几位前辈见谅。”陈晴朗面带歉意的道。

    尘光震惊的不行:“修行数千年的前辈,那至少是和青云前辈一个时代的人物,不过看陈道友这般修行,令师定然更是不简单,这样的人物,如盘于深海之龙,踞于深山之虎,我等不过活了百年的人物,确实没有资格知道她老人家的名讳,更没有资格去打扰她老人家的清修。本来以为随着千百年前的修道文明失落事件,这世上已经没有修行超过千年的人物,没有想到,令师竟躲过当年浩劫,这真是天大的气运,令师定然是神通广大之人,不知修行到了什么地步,可否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晴朗道:“她老人家的修为高深莫测,我基本上没有见过她出手,不过从她偶尔一露的气势来看,起码也是登天三劫的修为。”

    “登天三劫!”在座之人,齐齐震惊。

    别说是在现代的修道界,就是在古时的修道界,登天三劫级别的人物,也是传说一般的存在,世人所能见到的最高修为的修道者,估计也就是归一境元丹境这个级别的,登天劫的人物,基本上都闭门苦修,除非自己的宗门遇到大麻烦,一般不会出来浪费时间。而对于通灵境的修道者来说,登天三劫的修道者,就跟普通人眼中的国家首脑一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尘光他们听到陈晴朗说他的师父是登天三劫的修道者,就跟一个穷**丝听到面前的朋友说他的父亲是国家首脑一样,是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事情。

    不过尘光他们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首先,青云道长之前就和他们说过,陈晴朗有一个修为强大的师父,这位高人不露面所散发出的气势,都让他不敢靠近,若是面对面接触,更不知威势要强大到何等程度。青云道长乃元丹境修士,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当然不会是俗人。他们刚开始以为顶多也就是元丹境后期的人物,没有想到,竟是已经进入了登天三劫。

    此时他们对陈晴朗更加敬畏,也更加想要跟这位年轻的晚辈将关系多拉近一些。

    陈晴朗喝完茶后,就将太上龙虎诀教给了尘光。

    “这套武技的真实名字,叫做【太上龙虎诀】,听了这个名字,相信几位前辈应该能猜到些什么吧?”陈晴朗教完拳,重新坐下后,向尘光等人道。

    他以前的时候,因为害怕有太上宗的敌对宗门存世,所以还想着隐瞒身份以及所修行的功法,但是现在,基本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一是因为能和太上宗敌对的修道门派,肯定也都是特别牛叉的,但是牛叉的门派,基本上都在八百多年前消失了,不可能再存在于世。二是他现在有高手保护,光是一个唐诗韵,就基本上算是一道免死金牌了,就算这时候有什么高手找上门,他也丝毫不会害怕。不过唐诗韵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虽然修为高,但其实没有什么魂术可以修炼,如果遇到修为和她接近的修道者,即使修为比她低,也可能轻易战胜她。但是太上宗又不是魂修门派,所以江南人家的书房里一本这类的秘籍都没有。因此陈晴朗往后得多一个心思,帮唐诗韵找寻一下魂修的功法,要不然一个念头纯阳境界的半步鬼仙,要是遇到修为比自己低的修道者,根本没有魂术可以奈何对方,这说出去,实在太尴尬了。

    而要是万一被对方杀掉,那就更是丢人,陈晴朗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上龙虎诀?”

    出乎陈晴朗的意料,听到他的提示之后,尘光等人居然面面相觑,好像并不能从这个武技的名字里面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晴朗有点奇怪,不可能啊,太上宗这么牛逼的门派,尘光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但看他们的样子,确实很疑惑。

    尘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东西,只好讪讪的笑笑,道:“我等孤陋寡闻,还请陈道友明示。”

    陈晴朗疑惑的道:“千年之前,有很多厉害的宗门,其中一个宗门,叫作太上宗,修真文明的失落,基本上就是从太上宗被攻打开始的。这样具有历史转折性的事件和门派,几位前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千年前就陨落了啊……”尘光等人对视一眼,却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二长老尘芒向他解释道:“陈道友,你有一个修行千年的师父,对千年前的事情,自然知之甚多,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哪里有渠道去了解这样的事情呢?我们虎啸帮建派,也才几百年而已,建派的时候,那些千年前厉害的修道宗门,早就都已经消失不见。到了如今,千年过去,修道界又没有正儿八经的史官记录这些东西,就算是在历史上真的很厉害的门派或者很重大的事情,到了千年之后,在没有记载的情况下,也很容易就被人遗忘了啊。毕竟,在修道界,可没有太多人对修道史感兴趣,也没有人会孜孜不倦的将千百年的故事,特意一代一代详说流传下去,像我们师兄弟,活了也不过百年,在没有人特意解说和记载的情况下,想要详细知道千年前的事情,真的是一点都不可能。我们所知道的,也就是千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修道门派一个一个的消失,具体这些门派的消失是从何时开始,依次消失的门派又都是哪个,其中有哪些是突然消失的,有哪些是慢慢凋败的,又或者有哪些是被人攻打陨落的,其实根本就不清楚。陈道友给出一个武技的名字,就想让我们想到太上宗这个宗门,实在太高看我们了。”

    听他这样一说,陈晴朗才算醒悟。

    对啊,一千年了啊,在人类历史上,就算是有史官一代代记载、流传,很多历史上的事情遗失、不祥、杂乱的都数不胜数,更何况修道界这种没有历史记载的文明呢?要不是宋梵音的书房里有《释疑》这本书,要不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修行了千年的师父,自己又哪里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呢?

    虎啸帮建派的时候,太上宗在世间消失已经几百年,而知晓这个门派名字以及知道当初太上宗战事的修者,估计很多也已经消失在修真文明遗失的浩劫中了。

    既无史书记载,又无修者刻意演说流传历史,知道这段历史的见证人也大部分都在很早的时候就消失不见,尘光等人又都才活了一百年光景,距离那段历史,有近千年的断代,中间更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修者的更迭,想清楚知道当初的修道界的一些宗门名字和历史,确实是太过困难了。

    “是我太想当然了,既如此,各位前辈只需知道这门武技叫作太上龙虎诀,乃是由太上宗弟子所创,是太上宗正式教授普及的练体功法,也就行了。”陈晴朗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种唏嘘的感慨。

    一种掺杂着沧桑与孤独的寂寞感觉,油然而生。

    他此时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她……也一定很寂寞吧?
正文 第320章、她一定很寂寞
    接下来,陈晴朗将旧旧的阵图册子缓缓打开,挥之不去的霉味,随着泛黄纸卷的舒展,更清晰的扑向他的鼻子。

    这个图册一共有二三十页的样子,第一页画的是阵法的阵点阵眼分布图,后面是图解阵点与阵点、阵点与阵眼之间细节上的东西。

    凡是阵法,都是由阵点与阵眼组成,阵点就像是车的轮子,阵眼就是引擎,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阵点有很多,一个一个点连成线,再构成面,成为阵法的主体,阵眼只有一个,位置不定,乃是阵法的重中之重。

    而眼前这个阵法图册,不仅阵点阵眼分布图有残缺,图解的纸张也有被虫子、老鼠咬噬过的痕迹,要想根据眼前所存的残图,把这个阵法解构出来,需要费不小的功夫,而且费了功夫之后,可能仍旧得不到阵法的原图。

    “前辈可曾见过这阵法的实景么?”陈晴朗问道。

    尘光摇摇头:“这阵法自我入派起,就没见师兄弟们用过,要不是几十年前迁徙整理书籍的时候见到,我都不知道门派里还有这样的阵法图册。”

    陈晴朗忍不住叹口气,近千年来幽冥王庭一直在休养生息,那些幽冥浊气洞口,轻易发现的,也肯定早被给封堵上,像虎啸帮这些小门小派,平常积蓄壮大自己的实力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主动去寻找浊气洞口封印。这样的门派里有这样的阵法,已经是难能可贵,要说时不时还能用上,那真是痴人说梦了。

    他将图册重新折好,然后道:“前辈,这份阵图,我可以带回去研究么?”

    “当然可以,这份图册放在我们这里也没有用,陈道友若是不来,只怕全部发霉腐烂掉,也没有人知道,既然放在这里没用,那还不如给有用的人拿去。何况陈道友又要赠给我们一套顶级的练体功法,别说一份无用的阵法图册,就是其他的功法秘籍,只要陈道友有兴趣,也尽可以拿去。说不定,陈道友看了之后,还能给我们指点一下,让我们的功法变得更加厉害呢。”尘光长老道。

    陈晴朗笑着摇头:“前辈太抬举我了。既如此,这阵法图册我便收下了,至于那龙虎诀的图谱,我现在并没有,只能先把拳法演练给前辈,然后由前辈再编写成书。”

    尘光他们都是通灵境上下的修为,在有人讲解的情况下学习一套练体境的武技,实在太过简单了。

    “不急,先喝茶。”尘光长老道,“同时,我和师兄弟们也很想知道一些事情,陈道友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定然有名师指点,不知道陈道友师出何门,我等有时间,定要前去拜访。”

    “我的师父,乃是修行数千年的大修,只是她一向低调,都是隐居而行,基本上没有在修道界行走过,所以知她名号的,寥寥无几,就是说出来,也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名字而已。而同时师父也叮嘱过我,不准随便泄露她的名讳和一些事情,她只想静静修炼,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愿意管太多俗事,因此我不能将她的具体情况相告,还望几位前辈见谅。”陈晴朗面带歉意的道。

    尘光震惊的不行:“修行数千年的前辈,那至少是和青云前辈一个时代的人物,不过看陈道友这般修行,令师定然更是不简单,这样的人物,如盘于深海之龙,踞于深山之虎,我等不过活了百年的人物,确实没有资格知道她老人家的名讳,更没有资格去打扰她老人家的清修。本来以为随着千百年前的修道文明失落事件,这世上已经没有修行超过千年的人物,没有想到,令师竟躲过当年浩劫,这真是天大的气运,令师定然是神通广大之人,不知修行到了什么地步,可否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晴朗道:“她老人家的修为高深莫测,我基本上没有见过她出手,不过从她偶尔一露的气势来看,起码也是登天三劫的修为。”

    “登天三劫!”在座之人,齐齐震惊。

    别说是在现代的修道界,就是在古时的修道界,登天三劫级别的人物,也是传说一般的存在,世人所能见到的最高修为的修道者,估计也就是归一境元丹境这个级别的,登天劫的人物,基本上都闭门苦修,除非自己的宗门遇到大麻烦,一般不会出来浪费时间。而对于通灵境的修道者来说,登天三劫的修道者,就跟普通人眼中的国家首脑一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连给人家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尘光他们听到陈晴朗说他的师父是登天三劫的修道者,就跟一个穷**丝听到面前的朋友说他的父亲是国家首脑一样,是让人根本无法相信的事情。

    不过尘光他们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首先,青云道长之前就和他们说过,陈晴朗有一个修为强大的师父,这位高人不露面所散发出的气势,都让他不敢靠近,若是面对面接触,更不知威势要强大到何等程度。青云道长乃元丹境修士,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当然不会是俗人。他们刚开始以为顶多也就是元丹境后期的人物,没有想到,竟是已经进入了登天三劫。

    此时他们对陈晴朗更加敬畏,也更加想要跟这位年轻的晚辈将关系多拉近一些。

    陈晴朗喝完茶后,就将太上龙虎诀教给了尘光。

    “这套武技的真实名字,叫做【太上龙虎诀】,听了这个名字,相信几位前辈应该能猜到些什么吧?”陈晴朗教完拳,重新坐下后,向尘光等人道。

    他以前的时候,因为害怕有太上宗的敌对宗门存世,所以还想着隐瞒身份以及所修行的功法,但是现在,基本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一是因为能和太上宗敌对的修道门派,肯定也都是特别牛叉的,但是牛叉的门派,基本上都在八百多年前消失了,不可能再存在于世。二是他现在有高手保护,光是一个唐诗韵,就基本上算是一道免死金牌了,就算这时候有什么高手找上门,他也丝毫不会害怕。不过唐诗韵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虽然修为高,但其实没有什么魂术可以修炼,如果遇到修为和她接近的修道者,即使修为比她低,也可能轻易战胜她。但是太上宗又不是魂修门派,所以江南人家的书房里一本这类的秘籍都没有。因此陈晴朗往后得多一个心思,帮唐诗韵找寻一下魂修的功法,要不然一个念头纯阳境界的半步鬼仙,要是遇到修为比自己低的修道者,根本没有魂术可以奈何对方,这说出去,实在太尴尬了。

    而要是万一被对方杀掉,那就更是丢人,陈晴朗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上龙虎诀?”

    出乎陈晴朗的意料,听到他的提示之后,尘光等人居然面面相觑,好像并不能从这个武技的名字里面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晴朗有点奇怪,不可能啊,太上宗这么牛逼的门派,尘光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但看他们的样子,确实很疑惑。

    尘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东西,只好讪讪的笑笑,道:“我等孤陋寡闻,还请陈道友明示。”

    陈晴朗疑惑的道:“千年之前,有很多厉害的宗门,其中一个宗门,叫作太上宗,修真文明的失落,基本上就是从太上宗被攻打开始的。这样具有历史转折性的事件和门派,几位前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千年前就陨落了啊……”尘光等人对视一眼,却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二长老尘芒向他解释道:“陈道友,你有一个修行千年的师父,对千年前的事情,自然知之甚多,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哪里有渠道去了解这样的事情呢?我们虎啸帮建派,也才几百年而已,建派的时候,那些千年前厉害的修道宗门,早就都已经消失不见。到了如今,千年过去,修道界又没有正儿八经的史官记录这些东西,就算是在历史上真的很厉害的门派或者很重大的事情,到了千年之后,在没有记载的情况下,也很容易就被人遗忘了啊。毕竟,在修道界,可没有太多人对修道史感兴趣,也没有人会孜孜不倦的将千百年的故事,特意一代一代详说流传下去,像我们师兄弟,活了也不过百年,在没有人特意解说和记载的情况下,想要详细知道千年前的事情,真的是一点都不可能。我们所知道的,也就是千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修道门派一个一个的消失,具体这些门派的消失是从何时开始,依次消失的门派又都是哪个,其中有哪些是突然消失的,有哪些是慢慢凋败的,又或者有哪些是被人攻打陨落的,其实根本就不清楚。陈道友给出一个武技的名字,就想让我们想到太上宗这个宗门,实在太高看我们了。”

    听他这样一说,陈晴朗才算醒悟。

    对啊,一千年了啊,在人类历史上,就算是有史官一代代记载、流传,很多历史上的事情遗失、不祥、杂乱的都数不胜数,更何况修道界这种没有历史记载的文明呢?要不是宋梵音的书房里有《释疑》这本书,要不是自己有一个这样修行了千年的师父,自己又哪里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呢?

    虎啸帮建派的时候,太上宗在世间消失已经几百年,而知晓这个门派名字以及知道当初太上宗战事的修者,估计很多也已经消失在修真文明遗失的浩劫中了。

    既无史书记载,又无修者刻意演说流传历史,知道这段历史的见证人也大部分都在很早的时候就消失不见,尘光等人又都才活了一百年光景,距离那段历史,有近千年的断代,中间更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修者的更迭,想清楚知道当初的修道界的一些宗门名字和历史,确实是太过困难了。

    “是我太想当然了,既如此,各位前辈只需知道这门武技叫作太上龙虎诀,乃是由太上宗弟子所创,是太上宗正式教授普及的练体功法,也就行了。”陈晴朗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种唏嘘的感慨。

    一种掺杂着沧桑与孤独的寂寞感觉,油然而生。

    他此时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她……也一定很寂寞吧?
正文 第321章、开路
    人都喜欢听故事,所以现在的导游越会讲故事越吃香,人们走在充满历史感的景点里,听着这里曾发生过的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的掌故,再将自己代入到故事当中,便仿佛处身在了那个时代。景色不重要,看到了什么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种重回过去演绎故事,仿佛真的揉进历史的感觉。

    那种看历史长河湍流急下,无数历史人物提灯走马,时间线纵向驰奔,一刻不前,无数的人物、地点、事件就如横贯线,随着直纵线的延长,自一个个点横生出来,纵线与贯线相互交织交连,相互衍生推动,时间给事件以基础,事件给时间以证明,纵贯交织,成为一处独自存在,生动而真实的泛旧空间。人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感觉自身犹如一颗尘埃,置身于历史与地点纵贯构成的立体星河当中,又或浮载于不可逆的茫茫波涛之上……那种感觉,是历史、时光、宇宙、星河才会给人独有的沉醉感,人整个陷进去,会像坠入星河,无法自拔。

    尘光等人本来并没有刻意的去搜寻探究历史的真相,他们往常也没有这个闲心,本身也没有这个爱好,但是当一个知道历史真相的人坐在面前的时候,他们却很想听一听关于八百多年前那桩修真文明遗失的事件详情。

    陈晴朗对于这件事情,其实知道的也不算多,因此也就随便跟他们说了一说,但尘光等人已经觉得长了很多的见识。同时,千年前的修道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在他们心中浮绘出大概的画面。

    想想现在的修道界,再想想那时的修道界,简直就像是工业文明倒退到农耕文明一般,让人震撼又遗憾。

    “修道文明,真的还能够再次复兴么?”尘光有些失神的道,“以前的修道界到底什么样,我不完全清楚,可是现在的修道界是什么样,我还是了解一些的。现在全中国,也就一两百个修道门派吧?而且大部分门派,就那么十几二十个人,并且一个个修为都不高,普通弟子能达到通灵境的,少之又少,修为最高的资深修道者,也都大多是通灵境的修为,达到元丹境的,我所知的只有青云道长一人,达到归一境的,也只有寥寥几位闭关的超级前辈。并且这些前辈还面临着突破无忘,寿终就寝的局面……以这样的基础,想要恢复以前那种修道盛世,恐怕将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吧?”

    尘芒接话道:“而且,现在的环境和以前还不同。以前的修道界,是在最丰沃的土壤中生长,而现在的修道文明,却是建立在沙漠之上,科学的旗帜插在天空最顶端,一切封建迷信都被埋藏在淤泥之中。修道者既无土壤,也无阳光,没有好的山门,没有济济的人才,也没有足够的金钱。最重要的是,修道者就跟民国时的武术宗师门一样,落到了无用的境地。在以前的冷兵器时代,朝廷还有求到修道者的时候,无论是施云布雨,或是暗杀敌对国家的高官大将,很多事情,都要依仗修道者,所以也会给予修道者最优厚的条件。但是现在,科技兴盛,武器发达,修道者不仅对政府没有用处,还会成为不稳定因素。一旦暴露出来,极有可能被维稳,甚至试验研究。在这种情况下,修道者实在举步维艰啊。这样发展下去,别说复兴修道文明,能够让修道文明不彻底断陨,都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

    “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陈晴朗道,“此时修道文明已至绝境,前无生路,后无归途,除了努力壮大,又还有什么其他的活路呢?我辈也唯有奋力向前而已……何况,修道本身就是逆天之举,同样是举步维艰。所谓长生,亦是绝境逢生的戏码。既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可害怕、忧愁的呢?”

    尘光等人,全都肃然起来。

    “我们之前封闭庄子,教授后辈修道,也不过是为了不让祖师爷们的传承失落,甚或者说,我们不知道除了干这件事情之外,还能去干什么,因此才得以让虎啸帮一直的存在下来。我们就像满清的遗老遗少,在新时代的大潮中,仍旧坚守着旧俗,看着好像是一种坚持,实则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融入新的时代,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因此只好守着旧有的东西不放,这样才能让生命不完全失去意义,才能让自己觉得就这样一天一天活下去,还算有点意思。但这是自欺欺人,我们其实知道,我们在这个时代所做的事情,和新时代的满清遗民们继续遛狗逗鸟听戏赏曲儿没有两样,完全没有意义,徒然延续生活不让自己迷失而已。但是今天,因为陈道友的到来,我仿佛找到了新的道路,有了一种光荣的使命,此后的每一天,都要为这伟大的事业而奋斗,再不至于茫然迷失,更不至于精神空虚。几十年来,我常有衰朽之感,总觉得自己继续苟延残喘,不过浪费力气,真不如一死了之。如今,我却觉得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浑身充满了激情,冷却的热血,也再次滚烫起来。我现在脑子里开始有一些计划冒出来,有一些想法生出来,我看到未来的日子好像变得充实,也觉得现在的我坐在这里,不再像是一棵枯萎的杂草,而是一棵生机勃勃的新树。陈道友,你此次的前来,简直给了我又一条生命!”尘光大长老此时很激动,心情澎湃,激情燃烧,整个人蠢蠢欲动,仿佛马上要去干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晴朗一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战时做思想工作的政委,又像是二战时期在中国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共和人士,而眼前的尘光,则是变成了饱受苦难、眼睁睁看着国家日渐混乱衰颓下去,却又无可奈何悲伤绝望的爱国青年。

    说实话,现在的他,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但是这种场面太严肃了,他不能笑。要是刚刚给人新生,又再次亲手把人扼杀,那就实在太过残忍了。

    “前辈,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陈晴朗握着拳头,很“革命”的道。

    尘光坚定的点点头:“前途是波折的,但也是光明的,一切的困难都阻挡不了我们!”

    江凯乐心性不坚,轻易被感染,他挥着胳膊大吼:“无产阶级是打不倒的!”

    “啪!”江舒情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作死啊!”

    江凯乐的雄心壮志一下被打没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尴尬,太尴尬了。

    好在尘光没有生气。

    他看着江凯乐,像是老革命看着小同志:“我们不是无产阶级,但是跟那时的情况却是完全一样的。这不让我绝望,反而让我更坚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当时的赤色人士们,就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怀着一腔热血,一步一步艰难的走下去,最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可以,我们肯定也可以。”

    江凯乐点头:“对,我们一定可以成功,任何牛鬼蛇神,奸邪霄小,都没有办法打败我们。我们是电,我们是光,我们是唯一的神话!耶!”

    江舒情她们自动和他拉开距离,一个个掩面不去看他,太特么丢人了。

    陈晴朗也有些无奈,这是犯的什么病啊。

    他看着尘光,道:“理想呢,是要有的,但同时我们也要清楚知道眼前的现实,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都要慢慢的来。同时,要敢于求新求变,要勇于探索,要找出我们要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路,不能瞎干蛮干,但同时,也不能怕挫折,撞到墙不怕,就怕撞了几次之后,不敢再继续走下去。同时,我们要清晰探知历史的脉络,要机敏果敢的,抓住一切稍纵即逝的机遇。除此之外,我们这种文明复兴的思想,要得到传导,要有继承者,要发扬广大,要吸引足够多的同道进来。我们要把所有力气拧成一股绳,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取得我们自己想要的丰硕的成果。”

    “陈道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尘光道。

    陈晴朗点点头:“我相信前辈一定能做得很好。”

    “一定不让陈道友失望。”尘光目光坚定,里面闪烁着火苗,“接下来,我就把现在的掌门叫回来,然后由我们长老团和现在的年轻班子,一起商讨一下这件事情,陈道友,你是文明复兴的总发起人,所以你一定要参与这次的会议。这是历史性的时刻,是修道文明发展的重要转折点,我们都将是历史的见证人,而陈道友你,就是文明复兴思想的创建者,是这个伟大事业的开创者,是最先的开路人,我希望,你能像一盏明灯,永远照耀在复兴者们的天空。你是灯塔,指引复兴者们前行的路。”

    陈晴朗有点慌张……

    他有一种自己要造反的感觉……

    而且是强行被人黄袍加身的那种……

    朕……惶恐啊……
正文 第322章、告状
    接下来,尘光向刚才那个送图册过来的年轻人道:“靖恒,你去给靖峰打个电话,让他赶紧从公司回来,就说庄里有重要的客人,让他不要延误。”

    被唤作靖恒的人点点头,掏出手机,到一旁打电话。

    陈晴朗道:“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说不定你们掌门现在正有事情要忙呢。”

    “再忙的事情,也不过是俗事,跟复兴修道文明比起来,一文不值。”尘光道。

    江凯乐又忍不住插嘴:“只怕你们的掌门不这么认为啊。”

    尘光笑道:“我们虎啸帮上下一心,只要我认同的事情,他们自也不会轻视。”

    “可是我们之前去康达公司找卫总的时候,可是吃了闭门羹呢。”江凯乐忿忿不平的道。

    陈晴朗脸色顿时一变,严厉的道:“放肆,谁让你说话了!”

    江凯乐吓了一跳,随后委屈的道:“我说的是实话。”

    陈晴朗直接“啪”的一下,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闭嘴!再敢说一句,把你逐出师门!”

    江凯乐吓得瞬间不敢说话了,噤若寒蝉。

    尘光等人看着这师徒二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尘光问陈晴朗:“陈道友去找过靖峰?”

    陈晴朗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你别听这小子胡说。”

    尘光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陈道友,你们在康达公司那里,是不是受了什么怠慢?”

    陈晴朗很无奈的道:“尘光前辈,你不要瞎想这么多,刚才这小子真的是在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去过康达公司。”

    江凯乐不明白陈晴朗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情,但是想来师父既然这样做,肯定会有他的道理,他心里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再随便插话。

    但这个时候,江舒情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

    江凯乐立刻转头,就见江舒情用嘴型无声的对他讲了两个字:“说话。”

    江凯乐很疑惑,迷茫的看着姐姐。

    江舒情朝他眨了两下眼睛,目光瞅了一下正在打电话的靖恒,看到江凯乐也看过去之后,就再次用嘴型道:“说话。”

    江凯乐此时把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给用上了,努力去思考姐姐究竟要让自己说什么。

    刚才姐姐看了那个靖恒一眼,而那家伙正在跟那个卫靖峰打电话……

    而眼前师父也正跟尘光前辈说着到底有没有去康达公司找卫靖峰并受了怠慢的事情……

    刚才自己闭嘴,也是因为说了卫靖峰的事情……

    那姐姐让自己说的,估计也是这个人的事情了。

    可是自己要说他的什么事情呢?

    除了今天去找他然后吃闭门羹之外,貌似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好说啊?

    但问题是,自己刚才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师父不是很严厉的让自己闭嘴呢么?

    这个时候,江舒情又踢了他一下,这次用的劲儿有点大,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着急。

    江凯乐觉得自己尽力了,以他的脑细胞,实在想不到更多的东西……豁出去了,反正看在大姐和二姐的面子上,师父也不会真把自己逐出师门。

    而这个时候,经过陈晴朗一再否认,尘光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真以为自己冤枉了卫靖峰。

    江凯乐便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

    “尘光前辈,我们今天确实去了康达公司,而且,在你给师父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们还在那里等着看卫总到底会不会见我们。如果不是前辈你打这个电话,不知道我们还要在那里等多久,而且今天到底能不能入得了这虎啸庄,估计都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呢。”

    “江凯乐!”陈晴朗厉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要是不想在这里呆着,就给我滚回浦海去!”

    “就算要滚,也要把话说完再滚!”江凯乐大声道。

    陈晴朗气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尘光赶紧道:“陈道友,稍安勿躁,让令徒把话说完。”

    陈晴朗叹口气,显得很无奈的样子,默默喝茶。

    于是,江凯乐壮着胆子,把今天他们去康达公司吃了闭门羹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是因为一个女秘书,而致使卫靖峰没有看到纸条时,尘光“嘭”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靖峰,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一套了?招秘书就招秘书,还非招个女秘书,而且看这嚣张跋扈的样子,平常不定是怎么给惯的呢!身为一派掌门,耳目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女人给堵住,简直太胡闹了!”

    靖恒捂着手机,没让这句话传到那边,随后他匆匆说了一句“你快点回来吧”,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而尘光还在那里絮叨着:“早就跟他说过多少遍,让他不要沾染上外面那些臭毛病,结果没有想到,到最后还是这个样子!而且要不是青云前辈提前跟我打了招呼,我又亲自给陈道友打了电话,我虎啸帮这次,就要错过一个贵人了!这样大的损失,他卫靖峰承担得起么?!”

    陈晴朗继续回护卫靖峰:“这事情说来也不能怪卫掌门,毕竟是那个女秘书……”

    “哼,这件事看着是那个秘书的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这样的心性,如何能做掌门?等他回来,我就立刻撤了他的掌门职位!”尘光确实很生气,脸色都已经完全铁青。

    陈晴朗道:“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严重了?总要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陈道友不用再替他说话,我心意已决,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尘光看来也是个颇为固执的人,并且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其他几位长老有想说什么的,看他这个样子,也都只是叹口气,没有再多说话。

    而尘光兀自气了一会儿后,向打完电话的靖恒道:“靖恒,你做个心理准备,把靖峰撤掉之后,这个掌门就由你来做了。”

    靖恒为难的道:“可是管理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

    “到时候直接聘请职业经理人,那些俗务,就不用你操心了!”尘光估计也是对这些年轻人失去了信心,害怕靖恒万一掺杂到这些事情当中,又沾染出外面的那些坏毛病。

    而这个时候,卫靖峰正心情复杂的准备回虎啸庄。

    吴秘书见他脸色难看,胆怯的问:“卫总,出什么事情了么?”

    卫靖峰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但见她楚楚可怜的,也懒得再发脾气了。

    他只是摇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我要回去一趟。公司这边,你先帮我看着,一旦有什么事情,立刻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同时嘴里还嘀咕:“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直接找到尘光长老那里去了。这家伙不会告我的状吧?肯定会告状的,毕竟是吃了闭门羹走的。这下大长老肯定要狠狠训斥我了……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是什么人,妈的净跟我找事儿!”
正文 第323章、更换掌门
    更换掌门,要搁在以前的修道界,那真是天大的事情,不仅会引起自家门派内各种汹涌暗流,还会对整个修道界造成连锁反应。就跟现在国家大选一样,不止是本国的人会关注,外国的人同样也会关注,门派之间原本的合作与敌对,都有可能随着领导人的改变,而发生意想不到的突然变化。

    但是现在,却就跟换个村长一样的简单。

    并且因为大家都是一个门派,没有太多世俗的私心,换个掌门,实际上比换个村长还要风平浪静。

    但是在严肃性上,自然不是投票选村长那样闹哄哄,好像赶集一样。

    因为卫靖峰要被换掉,因此接下来的会议,倒不必非等他回来再召开了,尘光尘芒五位长老,加上虎啸帮下任准掌门靖恒,还有庄里其他一些德高望重的帮众,再加上陈晴朗还有江舒情等人,一起进入了虎啸帮的会议室。

    所谓会议室,其实就是这所院子最里面那进的一间客厅,客厅高堂上摆着两张太师椅,下面的左右两边,分列着同样的椅子和茶几,尘光和陈晴朗坐了高堂上的位子,然后底下左列坐的是虎啸庄众人,右列是江舒情等人。靖恒没有入座,站在了尘光的后面,陈瑶便也同样没有入座,站在了陈晴朗的后面。

    除了尘芒等长老以及靖恒之外,其他几位虎啸帮的帮众,都拿疑惑与惊讶的眼光,看着与尘光平坐的陈晴朗,还有右列那几位年轻的客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帮里开会,要让外人也坐进来,并且还占据了一半的位置。即使那位修为不俗的年轻修道者送了门派一样超厉害的练体功法,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殊荣。

    尘光知道他们的疑惑,直接道:“我们今天要讨论两件事情,其中的一件事情,是由陈道友发起的,他是这件事情的开创者、开拓者,也将会是这件事情以后的主要领导人、总工程师,他本人的思想与计划,决定着这件事情的走向与未来,而我们虎啸庄,将深度参于这件事情,因此今天的会议,陈道友与他的几位高徒、朋友、同门有必要参加。但这件事情我们接下来再说,因为现在有一件对门派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这件事情关乎着我们虎啸庄的未来,因此请了你们这几位普帮众的代表过来。”

    陈晴朗这时也大致清楚了虎啸庄的行事方式,长老团和掌门进行计划的决定,但是在计划实行之前,会找来帮众代表进行商议,不过最后的决策权,肯定还是长老团。但这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民主性,至少普通的帮众也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几位代表听说有一件事情会关乎到虎啸庄的未来,就知道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便也顾不上陈晴朗等人了,全都将目光对着了尘光。

    尘光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靖峰当了几年掌门,除了把公司管理还算好以外,并没做出其他什么太重大的事情。而且最近这两年,他在外面还沾染了许多不好的坏毛病,虽然公司的管理很重要,但我们毕竟是修道者,重心还是应该放在修道这方面。一旦道心被污染,在修道这条路上,便算是前程尽毁。身为虎啸帮的掌门,若是修为无法跟上,那就算是很失败,没有资格再做掌门。我们长老团现在一致觉得,靖峰不适合再做虎啸帮的掌门。因此我们决定,接下来由靖恒接替靖峰的位置,成为虎啸帮新一任的掌门。至于公司那边,我们决定聘请职业经理人,而且这也是现在管理上的大势所趋,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靖恒之后就管好庄里的一系列事情就好了,其他事情不用太过操心。请你们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同时也让你们发表一下意见,看看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其他不同的看法。”

    换掌门?

    几位代表面面相觑,无比的惊讶。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的会议要商量的居然是这样一件事情。

    一位年长的代表道:“大长老,靖峰这几年当掌门当的挺好的,就算是有一些小毛病,也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没有犯什么太过重大的过错,就这么直接把他换掉,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如果等他真犯了什么大错,再解掉他的职务,那不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么?”尘光长老质问道,“如果他是普通的帮众,有一点小毛病,自然无妨,可他现在是掌门,必须用最严格的要求去要求他,如果不能做到比所有人都强,那么为什么要选他当掌门?”

    一个青年代表道:“掌门怎么能说换就换呢?大长老必须给一个服众的理由才行。”

    陈晴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年轻还挺狂的,居然敢这样跟尘光说话。

    “服众的理由?”尘光大长老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好,我给你们一个服众的理由。但是在给你们理由之前,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以后在这里讨论事情的时候,把你们的心境放平,任何问题,都不要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和恩怨,在这里讨论事情,唯一需要的,是脑子。靖平,你和靖峰平常关系好,这很好,帮众们应该打成一片,但是在公事上,必须做到公平公正,若不然,对帮派的影响会很大。靖平,在这方面,你要改正。”

    被当众教训,靖平很不服气,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有明显不爽的情绪。

    尘光接着道:“陈道友今天的到来,让我们虎啸帮得了多大的好处,想必你们是明白的。在之前的时间里,陈道友已经把那套武技教给了我,接下来我会把这套武技绘制下来,配上文字描述,制作成教科书,发给帮里的所有人。有了这套武技之后,帮众们练体的速度会变得很快。用我们自己的虎啸奔雷拳,帮众们想要完全渡过练体境,多的需要一年半载,少得也要好几个月。但是有了这套武技,以后帮众练体,最多需要三个月,天赋好的一两个月就能把练体这一关渡过去。而且,这套武技不仅修炼速度快,修炼效果也很好。这会为以后的进境,打下其为坚实的基础。而无论是修道,还是其他方面,基础都是最重要的,这个基础会改变很多东西,这个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陈道友在来到庄里之前,还去过我们的公司,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靖平再次开口说话:“不可能,如果陈道友报明了身份,掌门不可能不见他。”

    “陈道友本来有道明身份的机会,但是却被人阻挡了。”尘光道,“而这个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并且我到现在才知道,靖峰之前的秘书被换掉,换上了一个女秘书!就是这个女秘书,直接堵住了靖峰的眼睛和耳朵,结果导致陈道友在公司吃了闭门羹,差点让我们门派因此错过一个贵人!”

    年长的代表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大长老能不能跟我们说一说?”

    于是,尘光就把陈晴朗他们之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身为一个掌门,用人不明,身为一个修道者,为女色所迷,身为决定一个掌门未来的人,却错失了这样一个机遇!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不撤掉他的掌门之位,那要什么时候撤掉?等到他用错无数人,沾染上更多更厉害的毛病,带着门派走向最后的没落时,我再换掉他么?到那个时候,还来得及么?”

    几个代表面面相觑,踌躇不定。

    因为这事儿……实在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或者说如果不是今天来的客人赠给了门派一套高明的练体武技,就掌门这件事情来说,也就是道个歉认个错换个秘书表一下态度的事情。但是现在,情况就有些飘忽。

    几个代表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因为尘光长老肯定可以很轻易的驳斥他们。

    而且就像大长老所说,身为掌门,就一定要做得比所有人都好,甚至一丝错误都不能有。有了错误,就得认罚。而且女秘书……

    他们知道这个女秘书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要不然也不至于能在公司那么嚣张。

    好色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啊。

    这掌门如果不换,很有可能会毁了虎啸帮的名声。

    但若真就这么换了,他们又确实觉得有点那个。

    这事儿没法说,只能怪掌门运道不好。

    靖平拿眼睛瞄了陈晴朗一眼,仇视态度很明显。

    陈晴朗轻轻啜了口茶,老神在在,仿佛眼前在商谈的事情,他全然没有听到。

    见几个代表沉默不语,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接下来,我们商量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比更换掌门,更为重要。”尘光道。

    一听他这样说,几个代表再次面面相觑。

    比更换掌门还要重要?

    他们无法想象,在这小小的帮派里,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更换掌门更重要的。

    “这件事情,就是振兴修道文明!”尘光脸上流光溢彩,充满了生机。

    “啊?”

    但是几个代表,却是完全懵逼。

    振兴修道文明?这是什么鬼?

    ……

    卫靖峰进庄之后,心情很好,所有人见到他,都恭敬行礼,这种威风八面的感觉,他非常喜欢。一时之间,甚至都忘了可能要受教训的事情。

    等到了庄子中间修道广场上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帮众都有些不一样,每个人都非常兴奋的议论着什么,仿佛庄里发生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看到他回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迎了上来:“掌门,您怎么才回来?庄里来了位很厉害的修道者,刚才在广场上直接干翻了一圈人呢!”

    “打架了?怎么回事儿?”卫靖峰问。

    难道那个修道者,是专门过来找麻烦的?可是看广场上这些人的反应,不像啊。

    “不是不是,不是打架,是,是这样的……”那少年言语颠倒极为兴奋的将之前广场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客人当众说,要把那套厉害的武技送给我们虎啸帮!真是大好人呐!”

    卫靖峰的心情一下变得非常惆怅。

    因为自己,差点让帮里错过了这样一位重要的客人,待会儿见了大长老,估计不知道要怎样训斥自己。

    唉,真是倒霉。

    “掌门,您怎么不太高兴?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么?”那少年见卫靖峰脸色不好看,有些担忧的问道。

    卫靖峰摇摇头:“我没事,你继续练武去吧。”

    说完,就走向了广场后面的那个三进的院子。

    到了院子门前,发现平常负责几位长老日常生活的老管家,正拢着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卫靖峰赶忙道:“梁师叔好。”

    老管家点点头:“回来了啊,中饭吃了没有?”

    “谢梁师叔关心,吃了。”

    “哦,那就好。”

    卫靖峰看了看很安静的院子,问他:“大长老他们在里面么?”

    “在里面开会。”老管家回答。

    卫靖峰眉头皱了起来:“开会?怎么没有等我?”

    老管家摇头道:“不太清楚,不过大长老吩咐了,如果掌门回来,就先在前厅等候,等到他们开会出来之后,会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掌门说。”

    卫靖峰疑惑不解,不知道长老团搞什么鬼。

    想了想,又问:“那位客人呢?”

    “也在会议室。”老管家道。

    “客人也在会议室?”卫靖峰顿时有些情绪,“瞎胡闹,帮里开会,怎么能让客人也参加?真不知道长老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帮里开会,客人在里面坐着,掌门却要在前厅枯等……

    这是哪里的道理?

    卫靖峰心里的不爽情绪渐渐堆积起来。
正文 第324章、年轻人的心思
    “嘭!”

    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推开,靖平阴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敞开的门后,传出尘光的声音:“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开会!”

    靖平从后院直接来到前厅,一下就看到了枯坐在前厅的卫靖峰。

    “靖平,怎么回事儿,脸色怎么不太好?”卫靖峰看到靖平出来的时候,本来准备问里面在开什么会议,为什么不等自己这个掌门,而且还让客人参加了会议,可是接下来,就看到靖平脸色很不好看,而从他紊乱急促的呼吸也可看出,此时的他非常的愤怒,在暴走的边缘。

    靖平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拉住卫靖峰的手,大步向外面走:“师兄,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卫靖峰莫名奇妙:“到底怎么了?”

    “到了我家再说。”靖平道。

    卫靖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己这个小师弟气成这个样子,他心里暗暗的想,莫非是靖平闯了什么祸,被长老当众训斥了?

    等到了庄里一间小院,靖平直接拉着卫靖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后,他将电脑椅拉给卫靖峰:“师兄,坐。”

    卫靖峰一脸疑惑的坐上去,然后关心的问道:“靖平,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靖平坐在床上,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师兄,我跟你说件事情,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卫靖峰心一沉,问:“是关于我的事情?”

    靖平点了点头,眼睛里还有一丝担忧。

    卫靖峰坐正身子:“你说吧。”

    “大长老要撤了你的掌门职位,让靖恒当新掌门。”靖平道。

    “什么?!”卫靖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什么?!”

    靖平忿忿不平的道:“就因为你招了一个女秘书,然后让庄里来的那个客人吃了闭门羹。然后大长老就要撤了你的掌门职位,让靖恒顶替你。”

    “……”卫靖峰有点懵住,就为了这事儿?

    “师兄,你没事吧?”靖平关心的问。

    卫靖峰在房间走了两圈,然后哭笑不得的道:“就为了这事儿,大长老就要撤我的职?”

    靖平狠狠拍了一下床帮,道:“对,就为了这点破事儿,就要换掌门!简直……太特么的荒谬了!”

    按理说掌门之职被撤,卫靖峰应该很生气。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这会儿根本气不出来,只是忍不住笑。

    他重新坐下,道:“刚才你们开会,就是为了这事儿?”

    “师兄,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靖平奇怪的问。

    卫靖峰摊摊手:“我想气气不出来啊!这就跟有人说因为你随地吐了口痰,所以警察要拉你出去枪毙,要是你,你气得出来么?”

    “大长老简直太胡闹了!这些年他在帮里刚愎自用,牛逼得已经不成样子了!”靖平对大长老应该是积怨已久,今天的事情将他怨气的缺口彻底打开了。

    卫靖峰沉吟了一下,问:“其他几位长老怎么说?”

    “他们什么也没有说……而且这几个老家伙,都是头脑不开化的玩意儿,大长老又一向刚愎自用,其他几位长老又都非常维护他,哪里会忤逆他的想法?当然是都顺着他了!”靖平忍不住掏出了烟盒,“要我说,这长老团早该撤了!这些老家伙思想保守,作风封建,头脑迂腐,顽固不化,让他们当话事人,帮派只能一天比一天更糟糕。而我们这些年轻人,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庄子里,哪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成,到头来修道修不出什么玩意儿,其他事情又干不了一件,大好年华,就这么白白浪费!此生白来世上走一遭,到头来什么都不剩!”

    “我本来应该生的气,好像倒被你一个人给气完了。”卫靖峰从他手里把烟盒拿过来,抽了一根点上,“其实我早就和长老们商量过这些事情,说是给年轻人一些自主选择的权利,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自己的人生,是呆在庄子里修道,还是出去读书上学工作闯荡,都随他们,没必要强制性的把他们禁锢在这一亩三分地。可惜他们不听,结果你看看,别的普通的年轻人,一个个过得多自由多精彩,该上学时上学,该工作时工作,该聚会时聚会,该泡妞时泡妞,该k歌时k歌,该旅游时旅游……再瞅瞅庄里这些年轻人,每天就是吃饭睡觉修炼,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是其他的娱乐活动了……你要说帮里的修道功法好吧,那也就算了,真要能修出个长生来,前几十年受受罪也值了。可是咱们帮里,除了练体功法还凑合之外,其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法么?真气功法不行,温养功法不行,通灵功法更是垃圾,就是几位长老,也都到了一百岁才突破通灵境,然后呢,到头了,最多活到一百五十岁,寿终正寝……他们要真能把门派失传的归一境功法和元丹境功法找回来,我们还能有些奔头。可现在呢……唉。”卫靖峰重重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事实上,这些事情,他和靖字辈这些年轻人,也都相互唠叨过。当时他们还说,谁要是能当上掌门,就努力去改变当下的局面,给庄里的年轻人们一个去闯荡天空的机会。

    可是卫靖峰当了掌门之后,才知道这有多难。

    五位长老积威已久,没有多少人敢忤逆他们,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心里还存着修道得长生的想法,还有一部分,属于烂泥扶不上墙,对于他们来说,在庄里白吃白喝,比到外面工作来得更舒服。剩下一小群人,属于不守陈规的,有理想有抱负的,但是也都太年轻了,在庄里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再说要真是不年轻的,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麻木了,年纪大了,与其到外面闯荡,还不如搏一把长生的机会呢。

    所以卫靖峰当了两年掌门,除了借口公司要人帮忙,弄出去了几个年轻人之外,大多数的年轻人,仍旧在庄里过着枯燥的修道生活。

    而现在,如果连他都要被撤掉,那庄子里的年轻人,就更没有希望可言了。

    “其实今天开会除了要撤掉师兄你的掌门之位之外,大长老还提了一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比撤掉师兄的掌门之位,还要胡闹。”靖平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更加的愤怒。

    卫靖峰讶异:“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更加胡闹的?”

    “大长老受了那个客人的蛊惑,居然准备要什么振兴修道文明,而且把那个客人奉为这件事情的总工程师……说白了,就是他要给这个人卖命,而且,还要让我们整个帮派的人,都给这个人卖命!你说,这不是胡闹是什么?!”靖平从床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暴躁。

    卫靖峰听不明白:“说清楚。”

    于是,靖平就异常愤怒的,把大长老说的振兴修道文明的事情说了一遍。

    卫靖峰听完,也是啼笑皆非:“大长老这是怎么了?傻了么?”

    “大长老平常虽然顽固,但并不会做什么傻事,但是今天,真让我开了眼了!”靖平攥着拳头,脸色发青,“要我说,我们早就应该联合起来,把长老团给撤掉,由我们这些年轻人当家作主!要不然,以后我们这些年轻人,更没有自己的人生可言!”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卫靖峰:“师兄,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反抗,必须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长老们虽然有很多小毛病,但终归还是为了帮里好。但是这次的振兴修道文明的事情,确实是有点荒谬了。不过我想这不是他们的本意,肯定是受到了那个客人的蛊惑。我想只要我们把那个客人赶出去,再和长老们好好说说,他们肯定就会放弃这样的念头的。”卫靖峰道。

    “师兄,你是没有看到长老对那个客人推崇备至的模样,就算我们把客人赶走,估计他也不会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不把我们整个帮派拉出去毁掉,我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把长老团给撤掉。这才是既治标又治本,而且到那时候,那个客人自己就会走,根本用不着我们赶。”

    卫靖峰摇摇头:“长老们心眼儿不坏,我们先不要跟他们闹翻脸。我们先把客人赶出去再说,到时候如果长老们还不改变自己的心意,那我们再逼宫也不迟。”

    “可是……好吧,这样也行,我听师兄的。”

    靖字辈这一代,一向都是以卫靖峰马首是瞻,靖平虽然觉得直接逼宫是最省事的选择,但既然师兄说要先把客人赶走,那逼宫的事情,就再缓一缓吧。

    卫靖峰把烟头摁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了一眼靖平,道:“那我们现在商量一下策略,看看具体要怎么做。”

    ……

    从会议室出来后,那几个代表不住摇头。

    大长老命人带着陈晴朗等人,安排了一个院子暂时供他们休息之类,要是想要出去玩,也可以让人当导游。

    等陈晴朗等人离开后,二长老尘芒立刻向大长老道:“大师兄,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胡闹了?”

    尘光笑着问:“你觉得,我会是一个胡闹的人么?”

    “那……大师兄这是……”尘芒疑惑不解。

    尘光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现在还没有寻到归一境的修炼法门。再这样下去,一二十年后,我们可就要寿终正寝了啊。”

    “那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尘芒问。

    其他三位长老也都望过来,同样疑惑不解。

    “现在的修道门派,有归一境法门的并不多,我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不到这些功法。所以,我们必须想其他的办法。而现在这个陈晴朗的到来,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尘光道。

    “可是,那么重要的法门,我们跟他非亲非故,他也同样不可能给我们啊。”尘芒道。

    “待我给你们细细解释。”尘光道。
正文 第325章、最克制最疯狂
    “师父,这尘光老头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啊?就因为那个掌门没有见咱们,他就直接把人家的掌门职位给撤了,您随便说了说什么复兴修道文明,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把你当成英雄一般的人物,要拉着整个帮派的人,来参加到这件伟大的事情当中来,他要是个年轻人,我也就信了,可他是个老头子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热血上头?这老头,莫不是老糊涂了?脑子转不动圈儿?”

    陈晴朗他们被虎啸帮的村民带到了一处简陋的院子,等到那人离开之后,江凯乐就忍不住了,开始吐槽行为颇不正常的尘光老道。

    赵映雪也道:“这尘光长老,肯定别有所图。”

    陈晴朗教育他们:“你们啊,思想很有问题啊。小乐,你呢,千万不要把人想得太过愚蠢,人家能当上一个门派的最高领导人,在现代社会当中维护住修道帮派的基本体系,还能够在这里建一处世外桃源,让政府部门都不管不问,在外面还能弄出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子代工企业,你真当人家是吃素的么?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老糊涂,他啊,心里肯定想着别的事儿呢。”

    然后又教育赵映雪:“赵大小姐,你是在政治家庭当中呆久了,习惯了那种氛围,所以容易把人往功利的方面想。但是这世界上,还是有许多大公无私的人的。而我们的国家,也正是因为有无数的这种理想主义者,才能够在一次次劫难中绝境逢生。你属于红色子弟,不能光有政治家的功利主义,没有革命家的理想精神。”

    江舒情比较了解陈晴朗,知道他只是借机损人,她认真的问:“小朗,你觉得这个尘光长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呢?”

    “理想主义占一半,功利主义占一半。”陈晴朗道。

    赵映雪不服气:“你怎么能这么笃定呢?”

    “相由心生,我看出来的。”陈晴朗道。

    赵映雪嗤之以鼻:“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陈晴朗也不和她们抬杠。

    而此时在之前那个院子里,唐诗韵的灵魂正静静飘荡在空中,听着尘光尘芒几位长老在说话。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强行给陈道友安上振兴修道文明领头人的名号,然后我们帮他做事,强行让我们成为一个群体,以此获得他手中的修道功法?这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尘芒问。

    刚才尘光给尘芒他们解释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的缘由,但是尘芒他们觉得尘光的想法有点太理想化了。

    尘光却摇摇头:“你们知道陈桥兵变吧?”

    陈桥兵变又称陈桥驿兵变,是赵匡胤发动的取代后周,建立宋朝的兵变事件,此典故又称黄袍加身。

    959年,周世宗柴荣驾崩,七岁的周恭帝柴宗训即位。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与禁军高级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掌握了军权。

    960年正月初一,传闻契丹兵将南下攻周,宰相范质等未辨真伪,急遣赵匡胤统率诸军北上御敌。

    赵匡胤统军夜宿距开封东北二十公里的陈桥驿,兵变计划就开始了。这天晚上,赵匡胤的一些亲信在将士中散布议论,说“今皇帝幼弱,不能亲政,我们为国效力破敌,有谁知晓;不若先拥立赵匡胤为皇帝,然后再出发北征”,将士的兵变情绪很快就被煽动起来,这时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和亲信赵普见时机成熟,便授意将士将一件事先准备好的黄袍披在假装醉酒刚刚醒来的赵匡胤身上,并皆拜于庭下,呼喊万岁,遂拥立他为皇帝。赵匡胤却显示被迫的样子说:“你们自贪富贵,立我为天子,能从我命则可,不然,我不能为若主矣。”

    拥立者们一齐表示“惟命是听”。

    这段典故,只要是学过历史的,基本上都知道。

    尘芒问:“但是这跟陈道友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赵匡胤,我们也不是他的部下,这里也没有皇帝让他逼宫,完全不相干啊。”

    尘光道:“我且问你,皇袍加身这招,好不好使?赵匡胤饮醉酒,众将给他黄袍加身,这是赶鸭子上架,他不当皇帝也得当。”

    三长老尘微道:“可是赵匡胤是假喝醉,这都是之前密谋好的。”

    尘光循循善诱:“那么我们假设一下,如果这一切不是密谋,而是真的强行发生了黄袍加身事件,你们觉得赵匡胤会如何?”

    尘芒道:“那只怕结果不会改变,他仍然会选择真的去做皇帝。”

    “那他做了皇帝,虽然是被逼的,但也很高兴不是,那么给底下的这些将士们,必然要有不少的赏赐吧?这样一来,此时陈道友与我们的情况,就跟那样的情况完全相符了啊。”尘光道。

    尘芒还是无法理解:“情况类似,但核心的东西却很不一样。振兴修道文明,不是逼宫当皇帝,这比当时赵匡胤逼宫要困难的不止一点半点,而且还落不到什么好处。在这种情况下,谁乐意被逼着给架到高处呢?到时候,只怕陈道友会一走了之,根本不会像师兄想的那样,将错就错,真去搞什么振兴修道文明的伟大事业。”

    在不少人眼里,一切伟大的事业无私的行为高尚的品格,都是扯王八犊子拉裤兜子,是极傻逼的事情。

    就像一切的天才,都是疯子一样,只在于人一念之差,以及在于成功与否。

    这样的事情,除非是真正伟大的人,不然万不会有人愿意去做的。

    尘芒不觉得陈晴朗有振兴修道文明的想法和能力,人家一心下水,你想把人家赶到架子上,那万万不可能。

    尘光摇头:“不,陈道友是个有想法的人。他即使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但至少也是半个。如若不然,他压根想不到什么振兴修道文明。只是他现在单枪匹马,修为又没有强大到逆天的程度,所以一时之间,在这件事情上并看不到希望,所以才没有立即执行。但一旦时机成熟,他断然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我们的目的,就是在这件事情还在萌芽状态的时候,便开始给它浇水施肥,等到以后长成参天大树,怎么着我们的功劳都比别人要重。如果等到以后人家起势了,再过去抱大腿,那就已经晚了,不会得到重视。”

    “可是大师兄,你怎么就能肯定,那个陈道友,心里一定有这样伟大的想法呢?可能,人家就只是说着玩玩的。”尘芒道。

    尘光很笃定:“相由心生,我相信我的眼睛。”

    尘芒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们几个如果再不突破,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剩下这点岁月,便陪大师兄疯这一回。不过,我们疯我们的,不能把所有人都拉上,庄里的这些晚辈们,还是应该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

    “我们先跟他们做一下思想工作,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跟着干,我们当然也勉强不了。但是如果不修道,人生百年一晃而过,实在是极其可惜,我还是希望庄里的这些晚辈,都至少能够突破到通灵境归一境,无论如何,也活他个两三百年,再不计,也要比普通人多活上一半的时间。但他们要真觉得短暂的精彩比未知的恒久重要,那也随他们。反正现在这些年轻人也都是不安份的主,管也管不住,随他们去好了。”尘光道。

    五长老尘微问:“大师兄,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只做做样子,还是……”

    “既然要做,就认真做,要不然,不是浪费时间么?”尘光问,“看着当初兴盛的修道界凋落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们就不遗憾么?如果我们真有机会,将修道文明复兴,那是多么伟大的壮举?你们想到这个,不会觉得,久违的热血,重新回归到身上了么?”

    ……

    陈晴朗听到唐诗韵的复述之后,暗道,自己想的没错,这尘光前辈果然是个不缺功利主义的理想主义者啊。而真正能干成大事的,也必得这样的人才行。

    既然如此,他就准备顺其自然了。

    本来他还想着,如果尘光只是纯粹的抱有什么企图,那自己不会再跟虎啸庄有什么来往,但既然这位前辈还算有点理想,那自己倒是可以尝试结下自己在修道界的第一个盟友。

    他必须在提升自己修为的时候,壮大自己的势力。

    他虽然现在跟政府有合作,但不知道政府什么时候会倒戈,国家的力量是可以碾碎一切的,他必须有自保的实力才行。

    另外,师父不知道到底被传送到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如果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源,就可以去寻找师父了。如果师父真的是遇上了什么大危险,自己也能帮得上忙。

    而且,浊气洞口的事情,也让他忧心忡忡。幽冥王庭既然有前科,陈晴朗就要抱有他们再次侵略的可能性。他是万万不可能看着自己生活的世界被异族入侵肆虐的,所以,他除了要有在政府面前自保的实力之外,还要拥有抵御外侮的能力。

    想要达成这一切,必须有合作的人。而且,自己也必须拥有极强的号召力。

    既然尘光要把自己赶上架,给自己来一招黄袍加身,那自己就当赵匡胤,顺理成章成为修道文明振兴的发起人。

    一旦到时候大势真起,自己便是马列一般的存在。那到时候的号召力,自然不用多说。

    而陈晴朗并不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杞人忧天。

    修道者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必会有人求新求变求突破。

    修道者就跟武侠小说中的江湖高手、x战警里的变种人一样,和人类以及人类政府是有天然的矛盾的。所谓侠以武犯禁,践踏世俗法规破坏游戏规则的,通常都是强者。政府不会放任这类人自由发展,肯定会加以扼制。到时候,便会有种种的剧烈矛盾和冲突产生。

    振兴修道文明,壮大修道者势力,这是必然要走的道路。

    不管是为了应对政府倒戈的可能、幽冥王庭入侵的危机还是师父失踪的最坏结果,他都必须要一往无前的做些什么。

    理想主义者,向来都是最克制,也最疯狂的。
正文 第326章、内乱
    “大长老,靖峰已经回来了,但是刚刚被靖平拉走了。”老管家在靖平将卫靖峰拉走的时候,就准备过来通报,但看到五位长老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又重新等在了前厅。这会儿过来,见五位长老好像已经把要说的事情说完了,于是就径直走进后院,把刚才前厅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尘光皱了皱眉:“靖平把靖峰拉走干什么?”

    尘芒道:“刚才这小家伙可是气得厉害,不会要拉着靖峰搞事情吧?”

    “靖平没脑子,靖峰还能没脑子么?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放心吧。”尘光已经统领虎啸帮五六十年,帮派里不管男女老幼,都对他有深深的敬畏。靖字辈的年轻人虽然比之前两代整体要优秀不少,但毕竟年轻,没有经验和威望,尘光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觉得他们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尘芒也只是略有担忧,其实心里并没有当一回事儿。听尘光这样说,也就不再多想。

    但就在这个时候,前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在叫唤着“大长老”“大长老,为什么要撤掉靖峰师兄的掌门之位”。

    五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尘光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同时道:“师弟,还真被你猜对了,这个靖平和靖峰,还真的要搞事情。”

    话音刚落,七八个二十多三十多岁的青壮年,便一起涌进了后院。

    尘芒第一时间呵斥:“你们要干什么?准备造反么?!”

    “我们只是来要个说法。”

    “你们不能随便撤掉靖峰师兄。”

    “靖峰师兄当掌门哪点不好了?”

    还有人对站在尘光那边的靖恒道:“靖恒师兄,你就这样顶替了大师兄的职位,不觉得于心有愧么?”

    尘光脚一跺,地上的青砖顿时碎裂,灵力从脚下传出,气劲强力,石子如爆炸一般,四散飞溅,那七八个年轻人第一时间抬起胳膊去挡,脸上还是都被石子击中,脸颊上瞬间出现一处处 红通通的地方,疼得他们不住吸凉气。

    靖恒忍不住道:“大长老……”

    尘光身为大长老,在虎啸帮言出必行,帮里那么多人,从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因此这么多年,尘光根本没有发过什么大的脾气。像这种一上来就给小辈下马威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过。靖字辈的弟子过来找他要个说法,他可以直接训斥,但是没有必要这样,无论是靖恒还是尘芒他们,其实都很不理解。

    那些年轻人一时间被震住,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尘光直接冷着脸问:“靖峰靖平呢?”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但都没有说话。

    尘光立刻往前走去,那些年轻人齐齐退了一步,尘光继续往前走,他们继续往后退,但在尘光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他们的身子动了动,最终却站定了身体,七八个人像是一堵墙,挡在了尘光的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真的要造反?”尘芒看出不对劲,厉声问道。

    “今天长老们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年纪最大看起来也最沉稳的一个靖字辈弟子道。

    尘光用眼睛锐利的扫了他们一眼,随后冷冷的道:“让开!”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让开!”尘光的声音很大,震得这些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些人表情复杂,但还是没有让开。

    尘光道:“你们不要逼我动手,要是靖峰真搞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你们就是帮凶,我会把你们全部逐出虎啸帮,永世不能回来!”

    “我们只是来要一个说法,只要大长老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现在就离开。”

    “冥顽不灵!”尘光大袖一挥,立刻有劲风鼓荡,在通灵境的修道者跟前,还处在凡俗关的修者,根本就是土鸡瓦狗的存在。

    那些年轻人想要抵挡这劲风,却根本没有办法,劲风一到,立刻齐齐跌倒在地。

    尘光脚步往前一踏,直接从一个弟子的头上跃过,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但是那些弟子,却立刻抱住了他的腿。

    “大长老,你不能无视我们的诉求,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不能走!”

    这已然是死缠烂打了,目的也已经很明确,那就是拖住尘光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这个院子。

    尘芒他们这时已然明白,外面肯定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尘光双腿轻抖,抱着他腿的人便立刻被甩开:“谁要是再敢阻拦,我便不客气了。”

    尘芒也道:“你们要搞清楚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尘微道:“靖恒,你在这里看着他们。”

    接着,几位长老便一起向院门外走。但是到了前院的时候,发现靖平正带着一些人堵在那里。

    这次可不止是靖字辈的弟子了,还有更高一辈的和小一辈的弟子。

    尘光这时知道,在靖平出去后,估计就开始和靖峰一起行动,来蛊惑庄里的人和他们一起搞事了。外面的情况一定很不好,他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赶紧将事情解决。

    所以看着靖平带人堵在门口,他不再废话,直接运起全身灵气,一边往前走,一边双手成掌往前一推。

    顿时,院子里尘烟翻滚,空气当中哗哗作响,似有惊涛拍浪之声。空气中的癸水精气被聚拢,院子当中出现了浓密的细小水滴,这些水滴和他推出的灵气相和在一起,成为一头密集水珠组成的猛虎。

    老虎猛的往前一扑,靖平等人立刻如保龄球般,全部被撞翻。他们摔倒在地上,竟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这些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尘光,没有想到他一出手居然就这么狠辣。

    靖平气忿不已:“大长老,你把那陈姓外人奉为座上宾,礼遇有加,还听他蛊惑,要带着整个虎啸帮,跟他一起振兴什么修道文明,但是对卫师兄,对我等帮众,却为何这么狠心!”

    “我要不是念在你们是虎啸帮众,刚才这一下,你们就已经全都死了!”尘光厉声道,“一个个什么都不懂,还不安分守己,本来想着给你们出庄的自由,让你们自行去外闯荡,但是看你们现在这样子,就算进了社会,也是当炮灰的命,只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出庄?大长老你是说你同意我们出庄?!”一个靖字辈弟子不敢相信的问。

    可以说卫靖峰之所以能快速鼓动不少年轻人跟着他闹事,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些年轻人都快被憋疯了,他们极度的想要自由的生活,不想再在这个笼子里面困着,如果长老团给他们去外面自由生活的权利,他们就可能不会参与今天的闹事。

    靖平却道:“你们不要信他的鬼话,他还想着拉着帮里的人,去跟着那个外来客一起去干大事呢,如果他放了帮里的人出去闯荡,哪里还有人供他驱使做事?他现在是在蛊惑我们,动摇军心,我们决不能被他骗了!”

    “就是,如果他愿意放我们出去,早就放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我们不能被他轻易骗了,必须坚定的拥护靖峰大师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次闹事的核心人物之一,与靖平和卫靖峰关系很好,同时也是被卫靖峰拉去给公司帮忙的一个靖字辈弟子立刻接上靖平的话茬,稳定已经有些动摇的军心。

    其他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脸上的神色,又再次变得坚决。

    尘光冷笑:“蛊惑你们?就你们那点战斗力,认为有这个必要么?”

    谁料话音刚落,靖平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手枪。

    长老们脸色立刻大变。

    ……

    “原来你就是那个下午去公司找我的客人啊?”此时的卫靖峰已经领着人将陈晴朗的院子团团围住,同时领着一些虎啸帮弟子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站到了陈晴朗等人的面前。

    “哦,看来你就是卫总了。”陈晴朗道。

    卫靖峰道:“我现在真后悔当时没有接见你,要不然你就没有机会来这里蛊惑我们的长老了。”

    他身边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吆喝起来:“把这些人赶出去,我们不欢迎他们!”

    陈晴朗问卫靖峰:“你现在已经不是虎啸帮的掌门了吧?这个时候领着人过来驱逐我们,经过尘光尘芒长老他们的同意了么?”

    卫靖峰直接道:“尘光长老他们受了你的蛊惑,当然不会允许我将你们赶走。但我也是虎啸帮的一员,必须为这个帮派着想,你来者不善,不知道给长老们下了什么**药,但是他们被迷惑,不等于我们也不清醒。所以我们为了虎啸帮的未来,过来请你们离开。如果你们要是不从,我们就会使用强制手段。”

    “你这样做,尘光前辈会放过你么?趁早赶紧收手吧,要不然就不只是撤掉掌门之位这么简单了。”陈晴朗淡淡的道。

    卫靖峰眼睛眯了眯:“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有奉上罚酒了!”他吩咐手下的人,“把他们赶出去!”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率先向陈晴朗动手。

    其他的人则是冲着江舒情等人涌了过去。

    这些人平常也不算坏人,但是此刻看着几个大美人,却是忍不住的动了邪念,江凯乐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找他麻烦。涌过来的那些人,全都冲着江舒情赵映雪她们去了。

    虽然知道陈晴朗战斗力惊人,但手无缚鸡之力的江舒情和赵映雪仍旧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江凯乐率先跑到江舒情的跟前,对着眼前的人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姐姐一下,我立刻把你家夷成平地!”

    对方二话不说,一拳砸了过来,江凯乐顿时惨叫一声,已经捂着断掉的鼻梁骨蹲到了地上。

    接着,那人一脚将他踹倒,伸手就朝江舒情的肩膀抓去。
正文 第327章、虎啸风雨,风火燎原
    卫靖峰动手的时候,姿态和尘光长老在院子里攻击靖平等人时,用的那招风雨猛虎相似,都是前掌往前轻轻一推,然后空气中立刻聚起癸水精气,

    而他一动手,陈晴朗就感觉出来,对方修为和自己不相伯仲,应该都是在通灵境初期。不过对方的灵气底蕴明显浓郁深厚,说明进入这个境界已经不少时间,日夜浸淫,修为肯定比自己要稳固。如果有好的机会,肯定能很快进入通灵境中期。

    陈晴朗不清楚他的招数,所以也不敢硬挡,直接甩出一张符篆,在自己面前立起了一面火盾,随后游龙步一闪,人已经到了江舒情前面。

    他一手握住那只朝着江舒情肩膀抓去的手,然后施展火里种金莲,他的手变得通红,有烈焰燃烧。那只被他握住的手腕,在瞬间就被烧伤。要不是陈晴朗刻意手下留情,直接就能给他烧熟。

    陈晴朗一松手,那人立刻就把手腕缩了回去,然后手腕不停地甩来甩去,跺着脚在院子里大声惨叫。

    与此同时,张裴裴也已经击飞一人,而苗橙则是手上指甲猛的变长,把一个人的腰腹抓得鲜血淋漓,皮肉翻绽,陈瑶修为最低,刚刚进入真气境,她和对方硬怼了一拳,势均力敌,各自退了一步。

    卫靖峰推出的风雨猛虎正撞在火盾之上,水碰火,顿时嗤啦作响,水蒸气一下子雾一般升腾弥漫,附近的人感觉像是在蒸桑拿一样,蒸汽熥(teng)的人脸难受。

    猛虎消失,火盾裂散,虎啸帮在瞬间,重伤两人。烧伤手腕的以及被抓破腰腹的,已经被拉过去包扎,没有办法再加入战斗。

    张裴裴跺飞的那个,虽然努力站了起来,但是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手扶着院子里的一颗树,脸色苍白,腹中肠胃像被剪子在绞,痛苦不堪。

    与陈瑶硬怼了一拳的人,虽然看起来没受什么大伤,但是拳骨其实已经裂开,此时也站在外围,没敢再贸然进攻。

    这就是练体功法的优势所在了。

    太上龙虎诀,修道界绝顶的练体功法,不仅能将全身的皮肉筋骨统统练到,而且能练到最极致,之后再加上太上宗真气功法所练出来的真气淬练改进,真真达到了凡俗关**的巅峰。虎啸帮的虎啸奔雷拳虽然也算是中上的练体功法,但是跟太上龙虎诀一比,那就大大逊色。

    对面那人的修炼时间和修为,陈瑶都比不上,但是无论筋骨还是所修炼出的真气,陈瑶却都在他之上。因此这一拳怼下去,对方立刻拳骨裂开,就算有上好的膏药,没有两三个月,也别想完全愈合。

    可以说双方一瞬间的对攻,高下已经立判。

    卫靖峰此时才知道了陈晴朗的不简单。

    至少刚才那样厉害的火盾符,虎帮啸就是绝对没有的。

    对方有这样高明的符篆,恐怕还有更高明的法术,自己修为虽然不比对方低,但是攻击手段肯定不如对方多,和对方缠斗起来,肯定早晚都要吃亏。

    他脸色一变再变,手下的那些人都看着他,心里打起鼓来,想他赶紧拿出个办法来。

    虎啸帮这边的士气,此时已然在瞬间降落了不少。

    这可才是闹事的第一步,若是连这步都过不去,那今天这就不叫闹事,叫胡闹。

    他不得已,聚起全身灵气,再次轻推一掌。

    院子里枯叶飞舞,尘烟弥漫,一头由水滴狂风聚成的猛虎,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陈晴朗猛扑过去。

    陈晴朗也想试试自己的法术现在到底练到了何种水平,太上灵气喷吐而出,同时手上捏动法诀,在他身前,丁火精气聚集,一点一点微弱的星火漂浮在空中,与风雨猛虎刚开始凝聚时的情形,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些星火快速膨胀,刚开始只是火点,这会儿上面则是有焰苗摇晃,在猛虎快要扑将而至的时候,无数的火点之间,忽然出现条条纤细的火线。这些火线将所有的火点相互连结在一起,由无数的点,组成一个方圆半米的面,然后,一瞬间,这个平面突然蹿起冲天的火焰。

    点,线,面,体,逐步具而形之。

    并且这还没完,这火真呈燎原之势,仿佛周围尽是枯草,火的势头随风迅速蔓延,仿佛一条火龙一般猛的前扑。

    火势更猛,火焰更高,院子里的温度急速上升,不少人感觉衣服都有焦糊的味道。

    那水虎仿佛自己进入火龙的口中,一下子便沸腾成了水蒸汽。

    热气瞬间弥漫开来,离得近的虎啸帮弟子,脸上居然瞬间就冒起好大的水泡!

    “啊!”

    阵阵惨叫响起,有的人直接捂面倒地。

    陈晴朗这边,却是有那火龙阻挡,蒸汽无法突破过来,又迅速挥发在空气中。

    不过随着这水虎的一撞,风火燎原之势受阻,卫靖峰又迅速推出一头未成形的水虎,将扑到他身前的火势给浇灭了。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卫靖峰身上却仍在不停地出着汗水。

    刚才他所使的这招法术,真正的名字叫做虎啸风雨,是现在虎啸帮中等阶最高的神通了,也是最消耗灵力的神通。他最近一段时间,疏于修炼,又沉迷酒色,体内的灵气存储的不多,刚才连使三次虎啸风雨,灵气已经消耗大半。

    这种突然的消耗,会让人产生灵气枯竭的假感,他现在感觉身体虚弱,浑身不住地冒着虚汗。

    陈晴朗则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风火燎原术,威力还是挺大的。

    他以前修炼,都是找空旷的地方,用来攻击的目标,基本上都是树木。

    所以在跟别人的法术对上的时候,到底威力有多大他并不知道,此时一试,方知这门太上宗的道法等阶的神通,其实还是相当厉害的。

    不说威力,光是那点连线线成面面成体,然后体积再猛增的迅速暴涨的火焰,都能让敌人在心理上承受很大的压力。

    他现在修为还不够高,对术法的控制还不够精深,若不然使出这门法术,便可真如风火燎原一样,大火漫天扑去,可以瞬间吞噬好几个村子。

    但即使像刚才那样的威力,已经足够叫对手胆寒。

    毕竟虎啸帮里,大多数都是凡俗关的弟子,战斗和练习所用的均是武技,神通和他们完全无缘。通灵境修者对他们来说,是需要仰望的存在,而那绚烂的道法,更叫他们心中无限神往。

    陈晴朗如此年轻,使出的法术如此绚丽,这让他们羡慕不已,同时也无比的嫉妒。

    特别是看到他身后的几个美女后,更是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一个靖字辈弟子已经朝着卫靖峰喊道:“大师兄,用杀招吧!”

    这话一喊,很多不明所以的弟子都有些惊讶,大师兄还有杀招?

    本来看到卫靖峰在战斗中落入下风,他们已经沮丧之极,此时却又重新鼓起了士气,想看看大师兄还有什么杀招,能不能把这个外来客一下击灭。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享受一下那几个外面来的绝世美女。

    只是他们的yy还没开始延伸,就见到卫靖峰居然掏出了一柄手枪!

    所有人都在瞬间打了个激灵!

    这是现代人类对于火器本能的恐惧。

    同时,虎啸帮众对于卫靖峰,也多了一丝莫名奇妙的失望。

    他们更希望卫靖峰能够用神通解决掉对方,而不是其他的方式,用手枪,总感觉有点胜之不武。

    卫靖峰却是不管这些,他用手枪指着陈晴朗,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不走?”

    “大师兄,不能放他走,不然他以后肯定会回来报复的!”刚才让他用杀器的那个靖字辈弟子道。

    卫靖峰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现在,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眼前这年轻人如此厉害,他的师父肯定要更加彪悍,若是自己将他杀掉,等他师父寻来,自己必死无疑。若自己只是将他赶走,那就算他以后回来报复,也不至于杀掉自己。

    卫靖峰不是单细胞生物,想问题不会那么直,所以在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逼陈晴朗走,而不是直接开枪将他射杀。

    “为了让客人走,不惜持枪相逼。看来,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尘光长老留。之前尘光长老说是要撤了你的掌门之位,看来你是恼羞成怒,想要革尘光前辈的命,造长老团的反了?”陈晴朗面对手枪,波澜不惊。笑话,他要是怕枪,早死多少回了。

    卫靖峰仍旧嘴硬:“我只是不想尘光长老他们被你蛊惑,害了我们整个虎啸帮,我卫靖峰对长老们一向尊敬有加,对他们的任何决定都绝对支持,即使他们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撤掉我的掌门之位,我也毫无怨言。我逼你走,不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利,而是为了整个虎啸帮。我知道你不简单,背后肯定还有高人,但即使如此,我仍然要把你赶走,即使可能因此,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你报复而丧命!”

    虎啸帮众,一时之间,全都眼睛发热。

    之前还觉得卫靖峰持枪相逼,是胜之不武,如今却觉得他是忍辱负重,光辉伟大。

    此时在他们的心中,卫靖峰已经是英雄一样的存在。

    而长老团,则是听信谗言要杀掉忠臣的昏庸君主,而陈晴朗一行,就是那些奸臣!

    若要拯救虎啸帮,必要将陈晴朗等人赶走!

    他们此时同结一心,用无比灼热的目光,发自内心、充满尊敬的,向着卫靖峰行着最真挚的注目礼。
正文 第328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上)
    卫靖峰自然感觉到帮众的情绪变化,他心里冷笑,随后最后问了一遍:“阁下,是走,还是不走?”

    这时候的陈晴朗对卫靖峰只有一个感觉,虚伪。

    他刚才那些话大义凛然,但陈晴朗却深切感觉到当中的心机。

    尘光长老虽然也并不是多么忠厚老实的人,但至少不会给人这种阴险狡诈的感觉。陈晴朗并不乐意以后的修道界中,会有这样的一位掌门。

    何况,他确实不怕什么手枪。

    所以他只是淡淡的道:“卫道友且开枪。”

    卫靖峰眼睛一眯,随后咬牙道:“这是你自找的。”

    他在这个时候没有退路,只有开枪。

    他毫不犹豫的扣下扳击,随着枪响,子弹已经蹿膛而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的盯着陈晴朗,想看着他倒下的画面。

    但是陈晴朗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子弹“当”的一声,击在了他的胸口。

    所有虎啸帮弟子内心都是一阵欢呼!

    打中了!

    只有卫靖峰眉头紧皱。

    因为……这中枪的声音不对。

    果然,下一刻,一个弹壳就当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卫靖峰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通灵境的弟子,身体还没有强悍到可以连子弹都不怕的地步,这也是他敢闹事的依仗之一,有了这枪,他根本不害怕长老团。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没有任何幸免的余地。

    可是现在……

    法宝,这人身上肯定有法宝!

    卫靖峰咬牙切齿,同时又暗自后悔。早知道就该听靖平的,先去把长老团解决了再说。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外来客如此厉害,而且连子弹都不怕,现在局面发展到这种程度,该如何收场?

    他举着手枪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着非常平静,脑子里其实已经变得乱糟糟的。

    那些虎啸帮的帮众此时全部傻眼了。

    连子弹都不怕……

    他们全都看向卫靖峰,内心一点主意都没有。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的掌门脸色平静,并没有任何慌乱的感觉,他们这才放下心,心想掌门这么厉害,肯定有解决事情的办法的。

    然而卫靖峰就那样举着枪,一直沉默了一分钟都没有说话。

    虎啸帮众的心情,便瞬间低沉下去。

    院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

    “道友果然好本事,在下心服口服。”卫靖峰终于说话了,“只是,道友如此厉害,不知道友的这些朋友,是否也一样厉害呢?道友不怕子弹,不知道他们怕不怕呢?”

    陈晴朗笑着道:“阁下试试便知。”

    卫靖峰摇头:“我不愿与道友结仇,只是这里是本帮所在,不是道友的家,难道道友还想留在这里一辈子?”

    “我是尘光长老的客人,只要他说请我离开,我自会离开。”陈晴朗道。

    卫靖峰点点头:“希望阁下不要食言。”

    随后收起手枪,扭头向院子外面走:“去长老院。”

    虎啸帮众面面相觑,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赵映雪问陈晴朗:“我们怎么办?”

    “去看看。”

    ……

    “靖平,你哪里来的枪?”尘光长老脸色铁青的问。

    靖平费了老大力气,才从地上站起来。

    “大长老,承认吧,你们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退下去吧,不要再占着这个位子了。虎啸帮只有在卫师兄的带领下,才能走上辉煌,你们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不要再硬撑了。”靖平语气虚弱的道。

    尘光冷冷的道:“枪是靖峰给你的吧?看来他在外面沾上的坏毛病,不止一点半点。”

    尘芒叹了口气:“靖峰莫非是和黑社会勾搭上了?”

    “不管和谁勾搭上,总之心已经野了,路已经歪了,这样的人,别说掌门,就是一个普通的虎啸帮众,也不能让他做。”尘光道。

    靖平忍不住发出嘲讽的笑:“大长老,您真当自己是什么多厉害的人物么?打架打不过你又如何,可是我有枪啊。我现在只要扣下这个扳击,你立刻就会……”

    “放肆!”靖恒这时正走到前院当中,看到眼前景象,眉头跳了一跳,怒火熊熊燃烧。

    之前那七八个靖字辈的弟子,全被他卸了手臂关节,此时正晃晃悠悠跟在他的身后,看到靖平拿着枪,也同样是给吓到了。

    他们被卫靖峰安排过来的时候,只说让他们拖着长老团,不要给他们去帮助陈晴朗的机会,可是现在靖平居然都掏枪了,这可算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他哪里来的枪啊!

    靖峰师兄在外面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靖恒师兄,不要以为你死心塌地的跟着大长老他们,就真的能够当上掌门。只要卫师兄在,绝不会让虎啸帮落入你等手中。也绝不会让你们带着帮里的年轻人,无缘无故的去给那个陈晴朗卖命。我们会阻止这一切,你们就等着在日后的日子里忏悔吧。”靖平越说话中气越足,此时身上也有了凌厉的气势。

    靖恒恨铁不成钢一般:“愚昧无知!狂妄自大!你们且胡闹,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靖平哈哈大笑:“你且嘴硬,也有你后悔的时候。等到卫师兄把那个陈晴朗赶走,就会过来接管虎啸帮,到时候,看你们还怎样威风。”

    “惹谁不好,去惹陈道友。”尘光仰天长叹,随后道:“靖恒,奉茶。”

    随后,看都不看靖平手里的手枪一眼,径直走进前厅,坐在了太师椅上。尘芒尘微等四位长老,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靖恒就立刻去烧水泡茶,然后几位长老,加上大管家,就一起坐在前厅里,默默无声的喝起茶来。

    靖平仍是冷笑:“就让你们再装一会儿,等到卫师兄过来,看你们还怎么装。”

    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响起脚步声,率先进来的,正是卫靖峰。

    只是与靖平想象的不同,卫靖峰进来的时候并不是意气风发,而是脸色铁青,明显是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靖字辈的跟我进来,其他人留在外面。”卫靖峰进来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直接走进了前厅。

    后面跟进来十多个没有受伤的靖字辈弟子,看到尘光他们悠哉的坐在厅里喝茶,一个个都立刻紧张不安起来。

    要不是卫靖峰在前面顶着,他们估计能吓得夺路而逃。

    靖平立刻迎了上去,小声问:“师兄,情况如何?”

    卫靖峰没有说话,倒是尘光他们都集体站了起来,对着门口抱拳行礼。

    “陈道友,突生事端,让你见笑了。”尘光苦笑着道。

    靖平往门口看去,就见陈晴朗和他的那些徒弟朋友,正相伴走进前院,并且上看下看,这些人都和之前无异,既不见被驱逐的狼狈,也好像没有受什么伤。倒是跟着卫靖峰进来的靖字辈的弟子数量不知怎的有些少,不知道另外那些靖字辈的弟子到哪里去了。

    “尘光前辈,眼前的事情,是贵派的私事,我不好随便插手,但我既是来作客,便算是朋友,身为朋友,便不会完全不管不问。我现在就在这里坐着,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但若是别人想耍阴谋诡计,或者伤害你们,我陈晴朗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前辈见谅!”陈晴朗找了张椅子坐下,靖恒立刻给他以及江舒情她们都倒上了茶水。

    尘光却道:“区区小事,无须道友费心。”

    他转头看向卫靖峰:“靖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卫靖峰看着陈晴朗在旁边,觉得异常的别扭。

    他道:“大长老,我们能不能到议室厅里去谈。”

    眼下用强已经不行,只能施行别的方案。

    “好,我们两个去议事厅。”尘光很干脆。

    尘芒道:“大师兄……”

    陈晴朗赶紧提醒:“卫总手里有枪。”

    卫靖峰直接把枪放到桌子上:“现在可以了吧。”

    尘光却把枪拿起来,重新放到他手上:“这样才公平,走吧。”

    率先向后院行去。

    卫靖峰脸色很难看,但权衡再三,还是将枪拿上了。

    陈晴朗“啧啧”道:“这装逼境界……着实是高啊。”

    “我总觉得这个卫靖峰很阴险,尘光前辈不会有危险吧?”赵映雪低声道。

    陈晴朗道:“放心,尘光前辈不是傻子,对付一个硬翅膀,还是绰绰有余的。”

    靖恒走到他旁边,向他道:“陈道友,方才你们没有人受伤吧?”

    江凯乐捂着自己红通通的鼻子,翁声翁气的道:“我……我受伤了……”

    “啊,不好意思,没有看到。”靖恒赶紧道歉,然后道:“我去拿药,这就给小兄弟包扎。”

    江凯乐赶紧道:“快快快,痛死了。”

    江舒情伸手在他脑袋上使劲一拍:“人家可是掌门,有你这么跟掌门这样说话的么?”

    “是不是掌门,现在还不一定呢。”靖平将枪往桌子上一拍,也在椅子上坐下来。还顺势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尘芒举起茶杯一扔,“咣”的一声,茶杯便直接干在了靖平的脸上,哗啦一下,杯子碎裂,碎片都落到了地上。

    但是还有好几片,直接扎在了靖平的脸上。

    “啊!”靖平顿时惨叫起来,伸手去捂脸,结果手一碰到扎在脸上的碎片,脸就更痛了。

    “你他妈的!”他怒的大叫一声,抬手就拿起了枪。
正文 第329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中)
    长老院外,修武广场。

    广场上站了许多人,比陈晴朗刚进入庄子时还多。虎啸帮的男女老少,似乎全都聚集在了这个地方。

    但之前广场上人不多,还看着乱哄哄的,此时人多了,却反而经纬分明起来。

    每个人都盘腿坐在地上,阵列非常有序,从东到西,一共分为三大块。

    这三块,中间一块最大,东边一块是中间一块的三分之二,西边那一块是中间一块的二分之一。

    广场上人虽然多,但并不嘈杂。他们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能让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但不会有人随意插话,广场上每次都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回荡,因此听着并不会叫人觉得心烦。

    现在说话的,是东边那一块的一个老年人。

    “长老们虽然处处为咱们好,但问题是方法不对啊。自从几十年前搬到这里,除了抗战时期摸出去打鬼子,老汉我几乎再没有出过这弹丸之地,硬生生从当初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给熬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然后呢,我得到什么了呢?

    修道,不知道是天赋不够,还是帮里功法太差,现在都八十了,也没有办法突破到通灵境,估计再活个二十年,也就两腿一蹬上西天了。可是再活二十年,又还有什么意思呢?垂垂暮年,除了每天坐在门口望着空气发呆,还能再去干什么事情呢?

    我这一辈子,安分守己,把长老们当成绝对的权威,勤奋努力,一心修道。但是现在我后悔了,因为我感觉我这辈子白活了。我的儿子呢,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因为咱们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想找个老婆都很困难,五十多岁了,现在还没尝过婆娘是什么滋味。大家说说,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很悲惨?与其如此,我当初还不如不把他带到世上来呢?可是这又真的能怪我么?还不是因为虎啸帮,还不是因为尘光长老他们?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咱们虎啸帮已经完了,不会再有什么大出息了。我这辈子算是就这样了,我儿子这辈子也算是就这样了,但是,我不能看着帮里的子子孙孙,永远都这个样子。尘光长老他们没什么坏心眼儿,这个我知道,但是时代不同了,他们却还不知道做出改变,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今天靖峰愿意出头,跟长老团进行搏奕,我必须赞同。靖峰有这个本事,他能给大家带来崭新的不一样的生活,我在这里坚决支持他。”

    一席话非常的长,但情理合据,很多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

    这时,西边的那块,也有人说话了。

    “我始终相信,长老们无论做任何的决定,都绝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也始终相信,随着时代的变化,长老们也肯定会重新规划帮派的整体发展与帮众的个人发展。我前段时间从靖恒那里听来一些话,说是长老们正准备让年轻人自主选择自己的生活,无论是走出去,还是留下来,帮派都会坚定不移的支持他们。长老们是明智的人,也是真心为大家着想的人,我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但是大家却似乎对他们缺少足够的信心与耐心。靖峰能力很强,这是公认的,要不然,长老们也不会让他当掌门,去管理那么大的公司。但是想要接班,也要讲究个次序,想要展现自己的执掌才能,也要讲究个方法。这样公然带着一帮青壮弟子,面对面与长老们顶牛,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儿?眼里还有长老团么?心里还有尊敬师长这四个字么?我不反对靖峰的一些想法,我相信长老团也同样不会反对,但是靖峰的今天所做所为,实在让我瞧不起,要不是他一直规规矩矩,不是什么坏孩子,我真的很怀疑,他今天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图谋不轨!”

    “靖峰怎么可能是图谋不轨呢?他完全是为了大家着想!”

    “那得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才知道是不是这样!”

    “中间的给评评理!”

    “对,中间的也说两句!”

    于是,中间那一块儿一个表情淡然的老人开口了。

    “靖峰的想法是好的,我同意,所以我不会去反对他,但是靖峰的做法是错的,所以我也不会支持他。长老们之前的一些事情,我们不作评价,但是他们要带着帮众们去给陈晴朗卖命,我们也很是不解,所以我们也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反正靖峰向我们承诺了,他要跟长老团和平谈判。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我做出中立的姿态。但若是他敢带着人对长老们不敬,无论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也无论长老们接下来要施行什么样的政策,我都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站在长老团那一边。”

    东边那块的人道:“这是当然,长老们再怎么说,也为这个帮派呕心沥血了几十年,我相信靖峰有分寸,不会做出对长老们不敬的事来。”

    西边那块的人道:“哼,我看这帮小崽子们就是居心不良,等着看吧,这事儿不会就这么和平解决的。”

    东边那块的人立刻道:“你这是先入为主,妄加揣测……”

    然后下一秒,一声枪响,就在长老院响起。

    广场上的人都是呆了一呆,随后“噌”的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我就说这帮小崽子们不安好心,走,我们进去一起收拾他们!”

    西边那块的人全都立刻涌向长老院。

    中间派也毫不犹豫的准备插手。

    东边那块的人都面面相觑,脸上也很是不满。

    “这个靖峰,到底怎么搞的……”

    不过这一声枪响,还真不能怪卫靖峰。

    因为这一枪,是靖平打的。

    而子弹也正正打在了二长老尘芒的左肩之上,他要是准头好一点,这一枪直接就能打在尘芒的心脏上。

    唐诗韵看着尘芒胸肩处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浸透,有些不解的用神念问陈晴朗:“晴朗,你为什么不让我阻止他?”

    刚才在靖平拿枪的时候,唐诗韵就要阻拦,但是陈晴朗却用神念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结果现在就出了这样的情况。

    陈晴朗脸上一点着急的神色都没有,只是向刚将金创药拿出来准备给江凯乐包扎鼻子的靖恒道:“先去给尘芒前辈包扎伤口。”

    靖恒愤怒的看了靖平一眼:“等会儿我再找你算帐!”

    然后赶紧去查看尘芒长老的伤口。

    而这时,院子的门被打开,一堆人蜂涌而入。

    陈晴朗嘴角露出笑意。

    ……

    议室厅内,尘光长老道:“振兴修道文明,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事都必须进行下去。”

    卫靖峰道:“那既然如此,今天就算是谈不成了,为了帮众的未来,我在此要求大长老解散长老团,然后由帮众公选出掌门人,再选出一个代表小组,以这样的组合,来决策以后帮内的一切事务!”

    “我刚才说了,帮众们要做什么事情,由他们自己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解散不解散长老团,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尘光问。

    卫靖峰道:“除非长老们放弃那个荒谬的想法,否则长老团必须解散!”

    “就算我们放弃了那样的想法,你也肯定会找出别的由头,要我解散长老团吧?靖峰,我虽然不明白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是清楚的,你想完全的掌控虎啸帮,你想当虎啸帮的老大,无论我们长老团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只有让你当了老大,你才会满意。你现在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就算不承认,事实也是如此。但是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你的心已经歪了,你不适合再呆在庄子里。我现在以长老的身份,将你扫地出门。从此之后,你不再是虎啸帮的人。”

    “想把我扫地出门,也得问问外面的帮众同不同意!”卫靖峰冷冷的道。

    尘光长杀伐果断:“我现在就废了你的修为!”

    卫靖峰直接掏出手枪:“你且试试!”

    “砰!”

    枪响了。

    卫靖峰和尘光同时愣了一愣。

    尘光看了看身上,没有受伤。

    卫靖峰看了看枪,没有走火。

    两个人随后同时一惊,一起看向议室厅外。

    “靖平……好大胆!”尘光身上的气势一下就散发出来,杀机散发。

    “谁让他开的枪!”卫靖峰也是气愤不已。

    两个人一起走出议室厅,赶紧来到前院。

    前院当中,人潮汹涌,跟着卫靖峰闹事的靖字辈弟子们,已经全部被包围起来,而尘芒正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子弹已经被灵气逼出,靖恒给他上了药,现在正在用绷带一下一下的缠紧。

    尘光长老气得须发皆张,但还是忍住怒气,先去查看尘芒的伤势。

    卫靖峰气得跺脚,这个靖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他赶紧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开始吧。

    刚发完信息,一堆人已经朝着他涌了过来。

    “靖峰,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和平谈判么?现在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就是图谋不轨!你他妈根本不是为了帮派好,你只是想当掌门人,想当康达的总经理,想用帮派的资源花天酒地,想肆意享受而已。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帮派,全他妈都是为了私利!”

    卫靖峰苦着脸解释:“我之前正在跟大长老在议室厅秘谈,这外面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啊!”

    “靖平哪里来的枪?是不是你给的?你在外面到底勾结了什么人?你非要把长老团给弄下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靖平平常什么事情都听你的,没有你的授意,他安敢开枪?靖峰,你简直胆大包天!”

    “好好的虎啸帮,现在被你搞得一团遭,你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虎啸帮,必须把你驱逐出去!”

    卫靖峰瞬间成了众矢之的,欲辩却无言,心里把靖平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他等于是把整个虎啸帮都得罪了,想要再登上掌门之位,已经完全不可能。

    这时候,只能亮刺刀了。

    这是他准备的最后的后手,可能也是最有效的后手,但是这样一来,以后他跟帮里的人,可就算是分裂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太过严重的事情,但世界上存在着这么多人对他不满,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还会不停地找他的麻烦。

    想想他就觉得头疼。
正文 第330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下·之一)
    靖平开枪之前很嚣张,开枪的时候的也没有想太多,甚至在看到子弹打中二长老尘芒的那一刻,心里也并没有太多的惶恐和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刺激的感觉。

    想必赵匡胤当年逼宫后周小皇帝时,心里有的肯定也是这样一种让人身体忍不住颤抖的强烈感觉。

    直到广场外的人推开院门蜂涌而入,他才立刻感觉到了害怕。

    他在想,之前形势不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

    那些人将他围住,每个都表情愤怒,他第一次在这些叔叔伯伯们面前感觉到恐惧,只能举着枪壮胆。但是他的枪很快就被他的父母给夺下,然后他就被护在了父母身上,像是一个闯了祸却没有能力承担责任的小孩子一样,看着他的父母在那里不停地跟周围的人道歉。

    其他闹事的年轻人也都在此刻惊醒,一个个都后悔不迭,好像之前他们是被人夺了魂,直到此时才有了自己真正的意识。

    之前在广场外袖手旁观的人们,此时也都是暗暗懊恼,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能任着这群小崽子们胡来呢?这下好了,二长老被子弹打中,长老团不知道要气愤成什么样。

    不少家长将卫靖峰围住,斥责他心术不正,带着自家孩子胡闹。

    卫靖峰一边苦着脸道:“我真没让靖平开枪,之前还叮嘱过他来着,千万不能开枪,大家都是同一个庄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出伤亡来很不好看。”同时道,“我真不是图谋不轨,我是为了庄子好。年轻人不能把大好时间浪费在这里,应该好好出去闯荡一下……”

    卫靖峰是油盐不进,想让他承认自己有什么错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同时他也暗自摇头,和这个庄子彻底划清界限也好,就眼前这些人容易动摇的性子,也压根不是什么做大事的人。

    尘光确定了尘芒没有大碍之后,直接就在院子里大声宣布:“从此之后,卫靖峰不再是虎啸帮的弟子,这个决定,有没有人有意见?”

    所有人都不说话,这个时候他们都心虚的很,没有人会去反对尘光的任何决定。而且卫靖峰父母早逝,也没有亲人,所以院子里人虽然多,但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的。

    尘光看着卫靖峰:“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卫靖峰摇头:“无话可说。”

    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可说的?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怪只怪自己给了靖平太多的信任,居然给了他一把枪……本来是让他用来应付一些棘手的情况,为这次行动增添一丝保障,结果彻底摧毁这次行动的,正正是他手里的这把枪。

    不过也正是这次行动的失败,让他知道这帮家伙到底有多不可靠。

    人平常怂没事儿,若是为了自己人生的幸福,都仍旧不能够坚定不移的壮起胆子,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若真是当这帮人的老大,自己早晚要被气死。

    “还不赶紧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不,不能让他这样走,就这样让他走掉,太偏宜他了!”

    “废了他的修为,省得他以后回来报复!”

    卫靖峰看着说话的那些人,奇怪的发现,这些人居然是之前支持他闹事的那些靖字辈弟子的父母长辈,而之前反对他行事的那些人,这会儿却没有落井下石,仅仅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突然觉到一种莫大的讽刺。

    尘光冷冷的道:“既不是虎啸帮的人,自不能让他带着虎啸帮的东西走。他身上这份修为,自然也是要留下的!”

    这时尘芒却虚弱的开口:“靖峰没做什么太不可饶恕的事情,只是大家所抱思想不同而已,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能不能混得出人头地,留着一身修为还有些用处,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了。”

    终归是自家的孩子,做了再大的错事,真到最后关头,心肠也总是会软下来。就算以后不来往了,也总担心着千万不要被人欺负了。

    尘光长老冷哼一声道:“他有这一身修为,就有了依仗,万一不走正路,伤天害理怎么办?到时候说不定不仅对他没好处,反而还会害了他。要是废了他的修为,他还能收下心思,用正常人的方式去生活,这样说不定还能安稳度过一生。”

    陈晴朗暗叹,这尘光长老才是真正替卫靖峰着想到点子上的人啊。

    卫靖峰看着尘光朝他一步步走来,阴沉着脸道:“大长老真要如此决绝?”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尘光长老道。

    卫靖峰冷笑:“为了我好?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大长老若真要如此,以后可也莫要怪我无情。”

    “冥顽不灵!”尘光身上灵气激荡,伸出大手就去抓卫靖峰的肩膀。

    但就在这个时候,长老院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大长老一愣,动作便慢了下来。

    卫靖峰趁机往后退了很远,随后眉梢浮上喜色。

    好戏,这才真正开始呢。

    “大事不好了,大长老,大事不好了!”

    一个年轻的虎啸帮子弟,从让开的人群中疯狂的跑进来,看他一脸惊惶失措,不知道庄子又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大长老看着他,道:“振康,别慌,有话慢慢说。”

    这是一位十五六岁的振字辈弟子,平常司职巡守,一旦庄子外面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都会立刻进行回报。

    “大长老,外面忽然来了好多武警,直接把庄子给包围了。”振康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将外面的情况汇报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慌起来。

    即使是五位长老,内心也都波折起伏。

    自从几十年前搬迁过来,虎啸庄一直是法外之地,解放过后,仍然能够保持这种状态,实属不易,几位长老跟市委市政府的官员都有来往,平常几乎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这次突然来了很多武警,并且还没有人通风报信,这实在太过奇怪了。

    “大师兄,这该如何是好?”几位长老都没了主意。

    尘光强自镇定:“待我去查看一番。”

    说完,就直接朝着院外走去。

    广场上没有进到院子来的人,也都听到了刚才的消息,所有人都是惶惶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尘光出来,这些人立刻有了主心骨。

    “大长老!我们被武警包围了!”

    “大长老,我们该怎么办?”

    “大长老,您快想想办法!”

    尘光中气十足的道:“你们不要惊慌,我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陈晴朗等人也跟着出来了,同样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舒情问他:“要不要干预一下?”

    陈晴朗摇头:“先看看情况再说。”

    于是,许多人就自动跟着尘光,一起往庄口行去。

    一路上浩浩荡荡,颇有声势。

    唐诗韵把神念铺出去感受了一下,然后向陈晴朗道:“一共有一百多个武警,现在正在从庄子的各个入口涌入。前门的武警,已经在前方一百米的地方了。”

    不用她说,陈晴朗也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

    大长老自然也听到了,就直接站在了那里等着。

    前面率先迎面而来的,是两个振字辈的弟子。

    他们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往后看。

    “砰砰砰!”

    后面有开枪的声音。

    这两个弟子听到枪响,跑得更快,抬头看到尘光,感觉几乎都要哭了。

    “大长老,他们闯进来了!我们有人已经被抓了!”

    两个小伙子跑到跟前,全都哭丧着脸。

    帮众们一下闹哄哄起来。

    “抓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这毕竟是共和党的天下!哪里会容许有法外之地?”

    刚才这些把尘光当主心骨的人,一时间又各自在心里埋怨起来。要是大长老早点想办法让帮里的人融入共和党的社会,不就没有现在这回事情了么?

    一个个都愁眉苦脸,不知道政府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这个时候,武警终于出现了。

    每个人都荷枪实弹,穿着锃亮的战地皮靴,一看到前面站着那么多人,全部就地停下,一个个都举起了枪,作战斗姿态。

    最前面的一个人居然还拿着喇叭喊话:“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帮众相互看看,特么的没武器啊!

    他们突然想到了卫靖峰。

    不会是因为他带回来的枪吧?

    这时尘光道:“我是花旗村的村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要突然闯入村子?”

    那些武警举着枪慢慢走过来,为首的指挥官道:“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有人与不法分子勾结,私藏军火,所有人都不得妄动,我们会很快进行搜查,如果真发现有军火,所有人都要接受调查!”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咯噔:“完了,靖峰那里有枪!”

    而陈晴朗则是向江舒情道:“打电话吧,这些武警有问题。”

    “他们是假武警?不像啊?”江舒情道。

    陈晴朗道:“我是说,他们的这次搜查行动有问题。”
正文 第331章、卫靖峰的真正目的(下·完)
    “长官,我们花旗村的村民,个个老实巴交,怎么可能私藏军火呢。就算我们想与不法分子勾结,人家也得看得上我们不是?长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尘光长老面对这种情况,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那么多枪指着,他还有本事阻挡人家搜查不成?

    武警长官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表情严肃的一挥手,立刻有一部人分开始去搜村,剩下有七八个武警,就拿着枪指着一干人等,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尘光长老陪着笑脸,心里也是焦躁不安。

    武警们来得实在太过蹊跷,他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搞鬼。

    这时,武警长官肩上的通话器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报告长官,我们在花旗村发现了两把手枪,拿枪的人现在已经被控制,请求指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虎啸帮众都愁眉不展,不知道接下来这些武警要怎么样对付他们。

    私藏军火可不是小事,万一他们受牵连,估计全部都要进监狱啊。他们现在只能祈求这个武警长官开明一点,不要直接一刀切了。

    “把村里的所有人都押过来!”指挥官对着通话器道。

    那边的武警回话:“这边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可以把所有人都押到一块儿。”

    “同意。”指挥官说完,看向尘光,“广场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尘光无奈的点点头,领着指挥官往修武广场走,同时心里在想着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武警们就押着虎啸帮众,慢慢的在后面跟着。

    到了修武广场上,全村的人都被聚集,那些武警就端枪在周围来回走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广场上最显眼的村民有两个,一个是卫靖峰,一个是靖平的父亲,武警刚才赶到的时候,卫靖峰正拿着枪,而靖平的枪是被他的父亲夺走了,因此他倒是逃过一劫。

    看到尘光长老过来,那些在广场上的虎啸帮众都看向了他,只是看了他的表情 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帮众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武警长官走到卫靖峰和靖平父亲跟前,旁边的武警立刻道:“这是从他们手里缴获的手枪。“说着,把两支手枪递给了他。

    指挥官接过枪看了看,递给旁边的武警,随后向尘光长老道:“这里所有人都要接受调查,你身为村官,要全力配合。现在,先点一点广场上的人,看看有没有趁机逃跑的,如果有,立刻报上来,不然放走了犯人,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后,又忽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指着尘芒长老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枪伤?你们一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有枪是不是?你身为村长,知道有人拿枪伤人,为什么不报警?你还是不是党的干部?”

    尘光长老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屈的异常难受。

    而那位指挥官也压根没打算给他机会让他说什么,直接走进长老院,同时吩咐:“把这两个人押进来,我要进行审问。”

    于是,卫靖峰与靖平的父亲被押进长老院,分别押往两个房间。武警指挥官率先去审问卫靖峰。

    关上门后,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武警指挥官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道:“怎么回事儿?行动怎么说失败就失败了?”

    却是像熟人一样的跟卫靖峰聊天,根本没有之前的那股严肃劲儿。

    卫靖峰叹了口气:“突发状况,有时间再细说。”

    “接下来怎么办?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时间,得在规定时间内回基地呢。”

    “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你现在让人把那个尘光叫进来,我直接跟他摊牌,为了整个村子,他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卫靖峰道。

    指挥官很纳闷的道:“嘿,我也真是够好奇的,就这个破村子,哪弄来那么大一企业?”

    “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说的。”卫靖峰道。

    武警指挥官道:“我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知道,反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做到就行了。”

    “那是肯定的,我敢坑你么?”卫靖峰道。

    那指挥官笑了笑,然后出去把尘光长老叫了进来。

    “你们两个聊吧。”指挥官直接走到外面抽烟,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尘光长老看到那个武警长官出去,却让他跟卫靖峰两个人呆在房间里,就基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靖峰,我还是低估你了。”尘光叹了口气,道。

    卫靖峰笑了笑,道:“本来事情是很好解决的,但长老不配合,我也没有办法。”

    “说吧,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尘光问。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卫靖峰野心甚大,绝不会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掌门之位费这么大功夫,他肯定还有别的企图。

    卫靖峰也没准备再绕圈子,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份儿上,再绕圈子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我要康达。”

    “什么?!”尘光顿时怒了,“你是为了这个!”

    卫靖峰笑道:“要不然呢?除了这个,帮里还有什么其他能让我心动的东西么?”

    “你休想!”尘光是真的愤怒了。

    因为虎啸帮的帮众全都不工作,整个帮派的所有花销,都是靠着康达电子厂。如果卫靖峰把这个电子厂要走,那虎啸帮也不用再存在下去了,只能解散。

    而且,康达电子厂虽然不是广达富士康那样的超级公司,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电子厂,但每年的营业额也在几个亿上下,也正是因为这么雄厚的资源,花旗村才一直可以成为法外之地。如果没了这个厂,虎啸帮立刻就会从世上消失。

    这是尘光坚决不能忍受的。

    卫靖峰的贪婪,让他想要杀人。

    “如果厂子不给我,今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为私藏军火而受到牵连,到时候我轻易脱身,照样可以拿到康达。我现在愿意私下跟你谈,就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面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而且厂子给我,我可以拿点钱出来,给你们一个缓冲的时间,要不然,不仅结果不会改变,而且村子的情况会变得更惨。”卫靖峰威胁道。

    尘光已经好多年没有被气得咬牙切齿了,他红着眼睛看着卫靖峰:“我现在就清理门户!”

    卫靖峰却瞬间掏出一支手枪,这是一柄很小巧的手枪,一只手掌都能完全的掌握过来。跟之前那支手枪相比,这支手枪像是玩具,除了小巧之外,外观还给人一种塑料感。但如果是有警察在这里,就会知道这是警界最新式的配枪,虽然样子看着廉价,而且像是玩具,但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比旧式的大手枪要好。卫靖峰能拿到这样的枪,说明他已经在政治圈子浸淫很久了。如果尘光长老不把康达给他,那么他可以用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把电子厂直接揽到自己的名下。

    尘光长老气得七窍生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让你去当这个掌门!”

    “不不不,长老的眼光很好,同样的资源换到别的任何人手里,都不会比现在在我手里发挥的作用更大。”卫靖峰很得意,“我还有无数的手段能拿到康达,只是我毕竟是从庄子里出去的,受了长老们许多年的栽培,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和和气气好一点。而现在,也是我给长老您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您还是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接下来做得太绝。”

    “你且试试,我想要你的命很简单!”尘光长老道。

    现在卫靖峰是拿着枪,但是如果尘光长老要找机会偷袭,他根本没有掏枪的机会。

    卫靖峰也发狠道:“那你觉得到时候,帮里的其他人,会有好果子吃么?到时候虎啸帮仍然会荡然无存,你杀了我意义何在呢?”

    尘光长老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年轻人,不是只为了出一口气,就不顾大局的人。他此生的最大意义,就是修道以及将虎啸帮一直维持下去,其他的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此时心里百感交集,难道康达电子厂,真的要送给这个卑鄙小人?

    卫靖峰这时居然从怀里掏出一叠合同:“大长老,别多想了,签个字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几百万,你可以利用这点钱做点其他的生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了原始资本,想要再弄出一个可以维持虎啸帮的生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你休想!”尘光这样说着,眼睛却看着那叠纸。

    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靖峰也不着急,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

    “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那根烟很快便要燃尽了。

    尘光长老握起拳头,狠狠的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他内心非常的煎熬,手颤抖着伸向那叠纸。

    卫靖峰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刚才那个武警指挥官领着几个武警进来,直接用枪指着卫靖峰。

    “你私藏军火,勾结不法分子,我现在会把你押到警察局,你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卫靖峰一愣:“什么?”
正文 第332章、再造之恩
    修武广场上,在不安的气氛中,帮众相互小声的谈论着。

    陈晴朗听到里面很多人都在埋怨他。

    说是如果不是陈晴朗,卫靖峰的掌门之位就不会被撤掉,卫靖峰的掌门之位不被撤掉,他就不会造反,不造反,就不会掏枪,不掏枪,就不会被举报,不被举报,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们都在担心,万一全村的人都受了牵连,那该怎么办?

    江凯乐听着那些谈话,气愤不已:“卫靖峰这家伙自己图谋不轨,怎么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师父的头上?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旁边的尘芒等人就有些尴尬,靖恒不好意思的道:“陈道友,对不住,这些人虽然也算是修道者,但其实也差不多被世俗化了。毕竟我们这是村庄帮派,不是什么山门,大家都是乡野村俗一般,平常除了修炼,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靠着碎嘴侃大山过日子,任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说上老半天。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儿,也总能想法连到一起。陈道友千万不要见怪,事后长老们肯定会让大家给您道歉的。”

    陈晴朗风轻云淡:“闲言碎语,我不会放在心上。”

    ……

    长老院内。

    武警指挥官突然闯进审讯室,说是要把卫靖峰押到警察局。

    这变故一起,不仅卫靖峰愣住,尘光长老也呆住了。

    这个武警长官明明是卫靖峰请过来的,怎么突然之间却临阵倒戈,要把卫靖峰抓走,还说他私藏军火勾结不法分子?

    “张成林,你搞什么鬼?”卫靖峰又惊又怒的问道。

    被称为张成林的武警长官没和他说话,而是对旁边的武警道:“把他押到外面的车上去!”

    立刻有两个武警走到卫靖峰身后,用枪指着他,还有两个武警到他的两侧,同样用枪指着,最后一个武警用手枪指着他:“别坐着了,走吧!”

    “张成林,你到底要干什么?!”卫靖峰狠狠拍了下桌子。

    结果拿手指的那个武警直接开了枪,毫无预兆,砰的一声,子弹直接击穿了卫靖峰拍桌子的那只右手。

    桌子上瞬间血流入注,他手边的一叠合同,一下就被血浸得湿透。

    “啊!”

    卫靖峰立刻惨叫一声。

    他怒火彻底压不住了,浑身灵气在这一刻全部调运而起,但是下一刻,那个武警又开枪了,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卫靖峰的左肩!

    刚想施展虎啸风雨术的卫靖峰,右手受伤,左手又无法抬起,但是施展术法,一般要咒语与法诀配合,现在卫靖峰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咒语都没有用了,两只手没有办法配合,这虎啸风雨术无论如何是使不出来了。

    站在他后面的武警,有一个上前,直接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卫靖峰看了张成林一眼,发现他面无表情,连和自己对视都没有。

    他知道肯定是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但是现在明显也没有办法问清楚,但是这武警下手这么狠,肯定是得到了张成林的授意的。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故意演得这么狠,还是真的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都必须跟着他们走一趟了,他不敢保证再在这里硬撑下去,那武警会不会真的开枪打死他。

    卫靖峰狼狈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在五名武警的押制下,形象颓败的走出临时审问室。

    他肩上的伤口不断往外冒着血,肩膀手臂前胸后胸,衣服都被鲜血浸透。

    到了长老院门口的时候,发现人群骚动,但是受伤的卫靖峰一出现,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起先两声枪响,虎啸帮众以为武警对尘光长老动了手,全部都骚动起来,武警又不敢真的随便开枪,只能在院门口拿枪威慑。

    但是卫靖峰一出来,大家一看他身上的枪伤,顿时就冷静了下来,既然不是尘光长老被枪打,那就无所谓了。

    大部人也是在此时才真正发现,其实到头来自己重视的仍旧是大长老,至于卫靖峰,不过一介乱臣而已。

    看着卫靖峰被押走,人们议论纷纷,在谈论为什么靖平的父亲没有出来,他之前也是被当成私藏军火的犯罪嫌疑人的。

    院子里,张成林问尘光长老:“你们村子里,是不是有一位叫陈晴朗的客人?”

    尘光大长老还在情况突变的错愕中,听到他的问话,才醒过神来:“对,是有这么一位客人。”

    他不禁想,莫非刚才的突变,与陈道友有关?

    “陈先生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张成林的态度稍有改变,说话温和了一点。

    尘光长老道:“就在外面的广场上,我带张长官去见他。”

    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肯定是陈晴朗偷偷做了什么,才致使庄内的情况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

    看来陈道友并不只是简单的修道者,在世俗当中肯定也有不容小觑的身份。

    他暗暗的想着。

    两人走出审讯室,靖平的父亲也从旁边的房间出来,他被人押着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然后没多久又被押出来,感觉非常的莫名奇妙。看到尘光,他赶忙问:“大长老,我刚才听到了枪响,您没事吧?”

    尘光长老摇摇头,领着张成林往外面走。

    出了长老院的门后,广场外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尘光长老却是先去寻找陈晴朗,看到他后,双眼中都透出喜意,他赶紧走上前,道:“陈道友,多谢帮忙。”

    陈晴朗笑了笑,道:“举手之劳。”

    “但对我虎啸帮,却是再造之恩啊。陈道友,我虎啸帮能正好在今日迎来你这样的客人,真的是祖师爷保佑!”尘光长老此时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对陈晴朗又是感激又是佩服,这么多年来,许久没有这样强烈且复杂的情绪了。

    陈晴朗连连摆手:“严重了严重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小事,尘光前辈千万不要么这么抬举。”

    尘光长老这会儿已经忘了那些武警了,他对着陈晴朗直接弯腰行了一礼:“陈道友,受老朽一拜。”

    陈晴朗赶紧将他扶起来:“尘光前辈,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后面的张成林看不下去了,自己走了过来,向着陈晴朗恭敬的问:“请问,您是陈晴朗陈先生么?”

    陈晴朗对他不假辞色:“我就是。”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武警长官的身份,这家伙是苏州市武警部队的一名中尉,这次是借口领着武警部队出来训练来到的昆山,而这个训练的决定,是在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武警部队在三天前就已经来到昆山,并且已经在花旗村附近训练了两天的时间。这次的训练时长一共是七天,也就是说就算陈晴朗今天没有来花旗村,虎帮啸的这次内乱也会在这几天内上演,而他的到来,只是致使这次内乱事件提前了。

    对于这样借口训练,用国家的力量为自己谋私利的武警干部,他心里一点好感都没有。因此对着张成林,他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张成林也知道,自己的把柄现在握在了这个陈晴朗的手里。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陈晴朗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知道就算是基地里的**oss,都要给这个人面子。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他必须有一个交待,而且,还要让陈晴朗帮忙打掩护。要不然,就不是扒身皮这么简单,还要进监狱!

    “陈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张成林问。

    陈晴朗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所以直接拒绝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陈先生……”张成林急了。

    陈晴朗不理他,向尘光长老道:“我们进去说话,这些村民,也让他们各自散了吧。”

    于是,尘光长老让大家各回各家,村民代表留下,然后长老团与靖恒、那几个代表,还有陈晴朗一行人,直接进了长老院。而那些武警,就直接被晾在了广场上。

    尘芒几位长老此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个武警中尉怎么认识陈先生?之前那些武警进来的时候,那个中尉好像没有跟陈先生打招呼啊还有,这举报咱们私藏军火的,到底又是谁?除了帮里的人,也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有人拿枪开枪啊。”

    尘光长老道:“今天的事情,不是有人举报,而是由卫靖峰一手策划的!他勾结武警,想要用私藏军火勾结不法分子的罪名,逼我把康达电子厂直接送给他!若不是陈道友相帮,我刚才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字了!”

    “什么?!是靖峰搞出来的?!”几位长老都震惊了,几名代表也同样不敢相信。

    靖平虽然犯了错,但因为长老们还没免他的职,因此也仍然以代表的身份进了长老院,此时听着大长老说的话,也同样不相信:“靖峰师兄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你们等着。”尘光长老说完,起身走了出去,然后将之前作为审讯室的那间房间里那叠被血染红的合同拿了过来,直接放到了靖平的身前,“靖平,好好看看。”

    合同虽然已经被血染红,但是大致的内容还是看得明白的。

    特别是合同的名字,一排大字就在那里摆着。

    【康达电子有限公司资产转让书】。

    而且合同里注明了很多转让的东西,例如现有流动资产,现有租赁厂房,现有不动产等,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靖平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们那些跟着卫靖峰要裁撤长老团的人,全部都被利用了。
正文 第333章、真的有鬼
    卫靖峰要裁撤长老团,不是为了年轻人有自主选择生活的权利,不是为了让年轻人能够走出去过更好的生活,他甚至不是为了当掌门来帮助虎啸帮的帮众过上更好的日子,他纯粹的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立。

    可以想见,如果这次动乱在没有武警帮助的情况下以正常的逼宫方式成功,卫靖峰当上掌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通过合法手段,悄无声息的把康达电子厂的资产转移到自己的名下。到时候,大家毫不知情,还会继续把他当好人,继续尊敬他,说不定还会被他利用干更多不好的事情,而卫靖峰,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康达的资产,享受上奢靡的生活。而他们,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这样一想,靖平不寒而栗。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动乱,看着是卫靖峰带头,实则是他鼓动,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鼓动,是正中对方下怀的,自己本以为这次的动乱,自己也是推动者之一,尽管最后没有成事,自己也算是有点本事。结果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自己不过是在圈子里被人耍弄的猴子。

    更没有想到,卫靖峰的目的,如此不堪,也没有想到,他在面对自己这个平常关系最亲近的师弟时,也可以用上如此深沉的心机。

    他这一刻感觉人生有点崩塌,无尽的耻辱也在此刻涌上心头,他又羞又臊,又惭又愧,简直没有脸再在这里坐下去。

    几位代表之前还不同意大长老撤掉卫靖峰的掌门之位,甚至在卫靖峰进行动乱时,还有人站在了他的那边。此时得知事情的真相,同样是脸上发烫。

    “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大家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么?”尘光长老问几位代表。

    几位代表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三长老尘微道:“好在事情已经过去,大家不必过多挂怀。”

    四长老尘风则是问:“陈道友,我记得你当时一直站在我们的旁边,怎么悄无声息的,您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呢?”

    陈晴朗笑着道:“正好在政界认识一些人,能够将手伸到这个地方,我是狐假虎威,可没大家想得那么手段通天。”

    陈晴朗越是谦虚的轻描淡写,在场的人就越觉得他高深莫测,几位代表之前还偷偷埋怨过他,埋怨的内容跟大多数帮众是一样的,觉得今天庄里闹出这样的事情,皆因陈晴朗这个外人,到了这个时候,却都是万分庆幸,幸亏陈晴朗在这里,幸亏因为他致使卫靖峰掌门之位被撤,因此卫靖峰才选择在今日作乱,最终在陈晴朗的帮助下完美解决。

    不然若是卫靖峰在其他时候闹事,恐怕一切会真如他的算计那样,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卫靖峰真是狼子野心之辈,居然随身带着这些合同,看来他是早就计划好要在这两日作乱了,我们真是瞎了眼,还真以为他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到最后,却全是为了私欲!幸好一切都在今天发作,又有陈道友这样的贵人在此,若不然虎啸帮若真让他当了话事人,那我们帮派以后的结局,真是不敢想象。”一个代表忿忿不平的道。

    “五位长老,还有陈道友,我们代表团要代一部分帮众,给你们道歉,我们识人不明,正邪不分,差点让奸人得逞,让正义沦丧,幸亏几位长老英明,幸亏陈道友大义,才使今天的事情不至于最终酿成大祸,我们要为今天的事情负很大的责任,我发誓,以后绝对服从长老团的一切命令,决不会再对几位长老有任何不敬之心。同时,也希望陈道友不要怪罪我们帮众的一些不敬,希望以后陈道友可以与我们虎啸帮密切往来,成为修道界很好的盟友和朋友。”一位上了年纪的代表站起来,意诚辞严的道。

    尘光大长老向陈晴朗道:“我们都还好,最对不住的就是陈道友。我把你被靖峰拒之门外的事情当作理由,免去了靖峰的掌门之位,由此让一些帮众对你有了不满,这是我处理事情太过失当,还望陈道友见谅。之后,我听到道友的复兴计划,心里太过激动,一时之间也没有沉淀思考一下,就直接召来几位代表说这件事情,结果让帮众们对道友偏见更深,以至于在刚才的事件当中,让陈道友与你的一些朋友受到了伤害,真的是万分抱歉,请陈道友恕罪。”

    陈晴朗仍旧笑眯眯的:“尘光前辈太过客气了。反正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好好的,那之前的不愉快,也就不用多说了。一切终归是要往前看的嘛!”

    于是众人都交口称赞陈晴朗的大度。

    “陈道友一来敝派,就先送上了一本绝顶的练体功法,结果之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实属不该。在刚才的动乱当中,被我们的弟子围攻,但陈道友未杀一人,还帮我们帮派度过难关,清了恶人。这份恩德,我们感激不尽。这大度的心胸,我等也是崇拜不已,惭愧不已。”

    “我们虎啸帮能在末法之时,遇到陈道友这样的贵人,真是祖师爷有灵,万幸万幸。”

    靖平听着这些,忍不住了,他直接站起来,道:“我去把事情的真相完完本本告诉庄里的人,然后再叫上之前以下犯上的小辈弟子们,一起过来向陈道友以及诸位长老道歉。”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一位代表道:“靖平太年轻,性子又冲动,但是好好打磨一下,其实也是能成为帮派的中流砥柱的。”

    尘光知道他什么意思,点点头,道:“我晓得。”

    过了一会儿,靖平就领着之前跟着卫靖峰作乱的那些小字辈弟子进来了,包括那些之前在与陈晴朗战斗中受伤的,也都一个个带着包扎过的伤口,忍着疼痛,来给陈晴朗以及几位长老道歉。

    陈晴朗仍旧表现出极为大度的心胸,表示事情都已经过去,他不会作多计较,也不会因此对虎啸帮有什么偏见和仇恨,大家以后都是朋友,这件事情不需要挂怀在心。

    他倒不是虚伪,而是真觉得没什么。

    这就像是大象被蚂蚁咬了一口,蚂蚁肯定是逞惶逞恐,感觉自己造了大孽,但对于大象来说,却实在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尘光五位长老,则是作了严肃的讲话,先是狠狠的训斥了众人一通,然后责令这些人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以后若再敢犯错,直接扫地出门。而这次的事情,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每个人都要受到惩罚,至于具体惩罚他们什么,还要商议后再作决定。

    接着,尘光又领着陈晴朗来到修武广场上,召集了庄内所有帮众,作了一次许久未有过的讲话。

    讲话的重点,在于说陈晴朗受了多大的委屈,又有多么的以德报怨,自此之后,陈晴朗和大家就是一家人,同时地位与尘光几位长老相等,若有人敢对之不敬,直接扫地出门。

    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虎啸帮的帮众对于陈晴朗,已经没有任何的偏见和不满,相反,心里还有着深深的惭愧和感激。所有人都从内心对陈晴朗有着尊敬之情,听到尘光长老说陈晴朗自此之后在帮内与他们地位相当,也都没有任何的异议,也很真心的觉得这样是很应该的,不是什么不妥当的事情。

    至于这些人在动乱当中的袖手旁观,尘光长老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以后大家到底该怎么做,心里也都明白,不必明着说出来,不然大家都尴尬。

    最后,尘光长老说到了一点。

    “其实在之前,我和几位长老就商量过,末法时代,修道不应该成为修道者唯一的事业,大家的生活应该往更丰富多彩的方向发展,每个人也都应该有每个人独特的梦想。大家在修道的同时,也可以去做做其他的事情。或者在做其他的事情的同时,顺便修修道。反正以后的生活到底如何规划,大家好好思考一下,想明白了,就到我这里来,我会尽自己在世俗的所能,给大家安排最好的工作和生活。接下来,大家好好准备一下,晚上的时候,要用最丰盛的晚餐,最香醇的美酒,最热情的气氛,来给陈道友献上一个最美好的夜晚。好了,就这样,现在大家先各回各家歇息吧,一个小时后,由大管家统筹规划,开始准备晚上的夜宴!”

    众帮众集体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而与此同时,几辆挂武警牌照的卡车和越野车,正朝着苏州方向进发。

    “张成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一辆卡车车厢里面,只坐了六七个人。张成林与卫靖峰面对面坐着,另外几个武警执枪坐在一旁。

    卫靖峰的伤口粗略包扎了一下,但整个人仍旧显得很狼狈。

    车厢里面烟气弥漫,地上已经有了许多的烟头。

    张成林叹了口气:“上面突然打电话,说是已经知道了我搜查军火犯的事情,让我火速把犯人带回去,并且不得再打扰花旗村村民的生活。同时还说村里有一位叫陈晴朗的客人,让我不得怠慢……你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儿呢。一切不都是计划好的么,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外人?而且,你在事先,居然都没有好好的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你这次真是把我害惨了。”

    “这个陈晴朗到底是什么身份?”卫靖峰问。

    张成林摇头:“不知道,只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省总队,如果事情处理不好,不仅是我,就是市支队的队长,也同样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卫靖峰眼睛突然变得锐利:“那这件事情,怎么样才能处理好呢?”

    “一口咬定,我们就是接到了附近村民举报,说是花旗村内有人私藏军火,勾结不法分子,并且犯人已经抓到,一切属实,然后再拉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出来垫背……这样,我和支队长不仅不会受处罚,而且还会受到嘉奖。卫先生,你觉得这样处理好不好?”张成林笑眯眯的问道。

    卫靖峰大怒:“你想把我卖了?!”

    旁边的武警这时立刻举起枪对准了他。

    张成林摇头道:“不好意思,老兄,只能怪你命不好。”

    “我若是不答应呢?”卫靖峰问。

    张成林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你必须死了才行。”

    说着已经掏出手枪,直接对准了卫靖峰。

    卫靖峰想要伸手夺枪,但右手和左臂都受伤,根本没有办法。他正准备灵魂出壳,用灵魂进行攻击,但旁边的武警在这时已经齐齐开枪。他顿时身中数弹,然后最后由张成林一枪打中脑袋,一下就给结果了性命。

    对于张成林来说,只要卫靖峰死了,就算那个陈晴朗想要再算帐,说是他与人勾结,但这个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只凭别的人一面之辞,他并不会受到处罚。毕竟,市支队的队长,为了他自己的前程,也是要保张成林的。

    而且这次训练计划,是在一个月前就定下的,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到时候狡辩的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卫靖峰的尸体倒下的那一刻,一个水晶状的人体,竟然突然从尸体上冒了出来。

    车厢封闭,没有风,里面开着微弱的灯光,卫靖峰达到通灵境已久,阴魂已经到了夜游的境界,不惧灯光,他的灵魂直接硬生生钻进张成林的脑袋,直接把他的灵魂给扼杀掉!

    几个武警吓得腿发软,赶紧打开车厢门跑了出去,阳光斜斜照进车厢,卫靖峰的灵魂无法一直藏匿在别人的尸体里,被迫从张成林的脑袋里冒出来后,直接被照得灰飞烟灭。

    其他的武警车子在这时都停了下来,有的武警听到有鬼,吓得腿软,也有的武警不信邪,拿着枪慢慢围过来。

    亲眼见到卫靖峰灵魂的人,却是不敢靠近,在人多的地方瑟瑟发抖。

    那些不信邪的武警靠近车厢,见里面除了两具尸体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头头儿躺在车厢里,双眼圆睁,一动不动。而他的身上,却很奇怪的一丝伤口都没有。

    一个武警大着胆子上了车,探了探张成林的脉搏,看了看他的眼球,然后道:“死了。”

    死了,却没有伤口。

    车上的武警瞬间蹿了下来,所有人都赶紧往远处跑。

    “鬼,真的有鬼!”
正文 第334章、秘藏(上)
    尘光长老在修武广场上讲完话,又领着陈晴朗他们进了长老院。

    晚上除了要好好招待陈晴朗一行之外,还要举行掌门任职典礼,尘光长老将典礼的事情交给三长老尘微去做,然后他领着陈晴朗往议事厅而去。这次没有让江舒情他们跟着,只带了陈晴朗一人。新晋掌门以及剩下几位长老,就留在前厅陪同着这些客人说话。

    陈晴朗有些疑惑:“不知尘光前辈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要单独与晚辈详说的?”

    尘光长老道:“今天的事情,多亏了陈道友,只是万言不如一金,光嘴上说感激实在浅薄。我们虎啸帮如今虽然落败,但五百年前创派的时候,好歹也能在修道界占个中上,因此帮派当中,也是有一些好东西的。我现在带陈道友去储物室,看看道友有没有中意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尽管拿走,千万不要客气。”

    陈晴朗立刻停下了脚步,诚惶诚恐的道:“尘光前辈,这万万不行,在这里叨扰一顿晚饭,就已经劳动几乎整个帮派,再要是腆着脸从贵派拿东西,那真是有点太过厚颜无耻了。”

    尘光长老却道:“陈道友今日在敝派受尽委屈,还帮敝派平定反乱,拯救整个门派与毁灭之间,这份恩德,深厚如坤泽,若是一顿晚饭就给感谢了,祖师爷在先有灵,定要嫌我辱没了门风。当然,若是陈道友嫌弃敝派的东西不上档次,那就算了,陈道友不想要,我也不勉强。”

    “这话严重了,晚辈怎么敢?”陈晴朗看出来了,人家不是假客套,是真想送东西,不然不会连这种严重的激将法都给用上了。

    “既如此,陈道友且跟我来。”

    陈晴朗没有办法,只有跟着尘光长老继续往前走。

    尘光长老一边打开议事厅的门,一边又道:“敝派的东西虽多,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顶级的好东西,但是根据陈道友此时的修为,也有很多都能用得上,不会太掉道友的身价。就算有的东西道友用不上,以后收了徒弟之类,也能分发一二当个见面礼。老道也知令师那里,定然也收藏着许多好东西,只是在有些时候,送礼也不能送太过贵重的。就像我虎啸帮,这么多弟子,若是每人都发一件上好的法器,那哪里撑持的住?”说话的时候,他走到议室厅主位之后的墙边,把墙上一个挂板上的花瓶转动两下,墙壁轰隆隆应声分向两边,一个向着地下的小楼梯,出现在两人眼前,“陈道友,请。”

    “尘光长老请。”

    尘光长老是主,陈晴朗是客,如今进入虎啸帮的秘室,自然是主人先行。

    尘光长老在楼梯旁边的墙上按了一下,底下立刻就变得通明一片。这底下是接了电线的,楼梯两边墙壁上,有明亮的廊灯,楼梯往下延伸的差不多有几十阶,然后是一个拐角,所以秘室里到底是什么样子,陈晴朗现在还不知道。

    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尘光长老在一旁墙壁上按了一下按钮,后面的门便又轰隆隆的关上了。

    尘光长老一边拾阶而下,一边道:“陈道友人中之龙,以后肯定要开山立派的。到时候收的弟子,肯定成百上千,令师有再多好东西,也顶不住这么多弟子分发啊。特别是弟子心性不一,也不能全部一视同仁,心性好的弟子自然待遇好一些,心性不好的弟子,待遇就要差一些。因此帮派之中不仅要有好的东西,也要有差一点的东西,若不然再富有的门派,也会被门下弟子给吃穷的。”

    “尘光前辈说的是。”陈晴朗诚心受教。

    随后心里嘀咕,我那师父修为虽高,但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穷光蛋,别说好的法器兵器之类,就是差的也没有。若不然,老子何必连一把中品的灵剑,都要从青云老道那里索取?

    同时又想,这虎啸帮现在虽然已经完全没落,但好歹也是传承五百年的大帮派 ,这秘室之中,估计宝贝还真的不少。只是自己终归是个外人,也不能拿的太多。看来必要的时候,如果真有好的东西,还真得拿点功法和这尘光长老换上一换才行。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已经迈下了最后一阶楼梯。陈晴朗转头朝拐过去的通道看去,发现这通道居然有一百多米远,里面虽然有灯光照耀,却总觉得有一股森寒之气。

    尘光长老并没有立刻带着陈晴朗进入这条通道,而是站在原地念起咒语,手上也捏起法诀,过了片刻,就见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一个水波一样的镜面。尘光长老将手掌放上去后,这百米的通道便蓦然有一道水波滚过,接着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墙壁上那个水波一样的镜面也自动消失了。

    尘光长老这才带着陈晴朗继续前行:“刚才是通道的机关,防止有人心怀不轨,窃取门派秘藏……不过说出来不怕陈道友笑话,这秘室里藏的东西虽多,但现在基本上都用不上了。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坏掉了或者没有用了,而是帮内弟子修为太低,根本没有办法使用。包括一些神通武技,魂术法器等。所以就算真的有弟子过来偷窃东西,偷走了也只能干瞪眼看着,完全没有用。不过这听起来像是好事,但却又总觉得最糟糕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陈晴朗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语。

    “魂术?”这不正是现在的唐诗韵所需要的么?

    当初从鬼兰老妖的坐化之地,只得到了涅槃生死诀这门魂修功法,但是魂术之类,却是一点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鬼妖忘了这回事还是临时金箔不够用,又或者他自己还没有从本身的魂术当中解出一种用人类文字描述的方式,总之魂战技巧,并没有给记录下来。

    不过就算记录下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太正统的魂术,肯定是那种邪恶之极,人神共愤的,这从鬼兰老妖的魂修功法里,就已经可以预见。

    那样的魂术,练了还不如不练。

    不过魂修功法太过难寻,陈晴朗听到尘光长老说他这里居然有魂术秘籍,还真是大吃了一惊。

    尘光长老问:“陈道友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不过魂术与正儿八经的神通有很大区别,是没有肉身的阴魂修炼的术法,陈道友本体仍在,没必要修炼这个吧?”

    其实有本体的修道者,也会修炼一些魂术,但有本体的魂魄和没有本体的阴魂,完全是两种物质,所以修炼的原理也完全不同。真正的阴魂所修炼的魂术,基本上是不适用于有本体的修道者的阴魂的。故此,尘光长老对于陈晴朗对这个魂术感兴趣,颇为不解。

    陈晴朗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鬼友,她修为不低,但却没有魂术可以修炼,我本来也准备替她寻找魂术秘籍,却没有想到前辈这里居然有。”

    “连鬼都能和道友做朋友,那说明道友真的是至真至善之人啊。”尘光说了句漂亮话,随后道,“其实这魂术秘籍,是本派一位前辈本体受损之后,阴魂机缘巧合与他本人的法器脉络契合,因此阴魂得以保存,继续慢慢摸索修炼,创造出来并亲自记录下来的。不过保存阴魂是一门学问,很多前辈坐化之后,都想通过魂修,继续寻求长生成仙之道。奈何一般阴魂保存不长,就会慢慢弱化,即使学会了魂修之术,体内的能量也是入不敷出,本派的魂修秘籍自开创以来,倒还真没有弟子能够有机会去好好练习的。道友的那位鬼友,倒是好运气,不仅阴魂保存了下来,还修炼出了强大的修为,不简单,真是不简单。不过徒有修为,没有魂术,确是一件尴尬的事情,既如此,我便作主,将本派的那本魂术秘籍,赠与陈道友的这位鬼友。”

    陈晴朗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既如此,我便厚颜收下了。在此,也代我那位朋友,谢过尘光前辈。”

    “客气客气。”

    两人这么寒暄着,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在尽头处,有一扇石门。尘光长老旧技重施,念咒掐诀,不一会儿,石门之上显现水镜,尘光长老按了手印,后面走廊流波荡漾,那扇石门也缓缓打开。

    石门打开的时候,明亮的灯光照耀过来。

    前面便是秘室,里面通明一片。

    四壁用水泥和青石所砌,看起来非常坚固,秘室当中分为几个区域,有的地方放置的是木质的书架,有的地方是石头砌的橱柜,还有的地方就是一个个大石墩,上面摆放着用红布遮盖的物什。

    因为视线所阻,秘室无法一览无余,但光从其纵深来看,便知这秘室极为广大。

    毕竟积攒了五百多年的东西,又分列的这么整齐,占地太小,肯定是放不下的。

    挨近门口的,是一个个长方形的床形石墩,上面摆放的东西都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道是什么。

    尘光长老见他似乎很好奇,便笑呵呵的道:“都是一些铜臭之物,想必道友也不感兴趣。不过里面有一些珠宝首饰,倒确实精致,倒是可以观赏一二,以陶冶情操。”

    尘光长老说着,掀开一块红布,底下放了好几个造型古朴优雅并且镶着铜纽的大木箱,这些箱子所用木材也不是凡品,红布一掀,就有淡淡的木香味传来。

    尘光长老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陈晴朗立刻被刺瞎狗眼。

    满满一箱子黄金,全是马蹄形状,在灯光下面,熠熠生辉,陈晴朗的心脏猛烈的跳动,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正文 第334章、秘藏(上)
    尘光长老在修武广场上讲完话,又领着陈晴朗他们进了长老院。

    晚上除了要好好招待陈晴朗一行之外,还要举行掌门任职典礼,尘光长老将典礼的事情交给三长老尘微去做,然后他领着陈晴朗往议事厅而去。这次没有让江舒情他们跟着,只带了陈晴朗一人。新晋掌门以及剩下几位长老,就留在前厅陪同着这些客人说话。

    陈晴朗有些疑惑:“不知尘光前辈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要单独与晚辈详说的?”

    尘光长老道:“今天的事情,多亏了陈道友,只是万言不如一金,光嘴上说感激实在浅薄。我们虎啸帮如今虽然落败,但五百年前创派的时候,好歹也能在修道界占个中上,因此帮派当中,也是有一些好东西的。我现在带陈道友去储物室,看看道友有没有中意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尽管拿走,千万不要客气。”

    陈晴朗立刻停下了脚步,诚惶诚恐的道:“尘光前辈,这万万不行,在这里叨扰一顿晚饭,就已经劳动几乎整个帮派,再要是腆着脸从贵派拿东西,那真是有点太过厚颜无耻了。”

    尘光长老却道:“陈道友今日在敝派受尽委屈,还帮敝派平定反乱,拯救整个门派与毁灭之间,这份恩德,深厚如坤泽,若是一顿晚饭就给感谢了,祖师爷在先有灵,定要嫌我辱没了门风。当然,若是陈道友嫌弃敝派的东西不上档次,那就算了,陈道友不想要,我也不勉强。”

    “这话严重了,晚辈怎么敢?”陈晴朗看出来了,人家不是假客套,是真想送东西,不然不会连这种严重的激将法都给用上了。

    “既如此,陈道友且跟我来。”

    陈晴朗没有办法,只有跟着尘光长老继续往前走。

    尘光长老一边打开议事厅的门,一边又道:“敝派的东西虽多,但其实也都不是什么顶级的好东西,但是根据陈道友此时的修为,也有很多都能用得上,不会太掉道友的身价。就算有的东西道友用不上,以后收了徒弟之类,也能分发一二当个见面礼。老道也知令师那里,定然也收藏着许多好东西,只是在有些时候,送礼也不能送太过贵重的。就像我虎啸帮,这么多弟子,若是每人都发一件上好的法器,那哪里撑持的住?”说话的时候,他走到议室厅主位之后的墙边,把墙上一个挂板上的花瓶转动两下,墙壁轰隆隆应声分向两边,一个向着地下的小楼梯,出现在两人眼前,“陈道友,请。”

    “尘光长老请。”

    尘光长老是主,陈晴朗是客,如今进入虎啸帮的秘室,自然是主人先行。

    尘光长老在楼梯旁边的墙上按了一下,底下立刻就变得通明一片。这底下是接了电线的,楼梯两边墙壁上,有明亮的廊灯,楼梯往下延伸的差不多有几十阶,然后是一个拐角,所以秘室里到底是什么样子,陈晴朗现在还不知道。

    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尘光长老在一旁墙壁上按了一下按钮,后面的门便又轰隆隆的关上了。

    尘光长老一边拾阶而下,一边道:“陈道友人中之龙,以后肯定要开山立派的。到时候收的弟子,肯定成百上千,令师有再多好东西,也顶不住这么多弟子分发啊。特别是弟子心性不一,也不能全部一视同仁,心性好的弟子自然待遇好一些,心性不好的弟子,待遇就要差一些。因此帮派之中不仅要有好的东西,也要有差一点的东西,若不然再富有的门派,也会被门下弟子给吃穷的。”

    “尘光前辈说的是。”陈晴朗诚心受教。

    随后心里嘀咕,我那师父修为虽高,但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穷光蛋,别说好的法器兵器之类,就是差的也没有。若不然,老子何必连一把中品的灵剑,都要从青云老道那里索取?

    同时又想,这虎啸帮现在虽然已经完全没落,但好歹也是传承五百年的大帮派 ,这秘室之中,估计宝贝还真的不少。只是自己终归是个外人,也不能拿的太多。看来必要的时候,如果真有好的东西,还真得拿点功法和这尘光长老换上一换才行。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已经迈下了最后一阶楼梯。陈晴朗转头朝拐过去的通道看去,发现这通道居然有一百多米远,里面虽然有灯光照耀,却总觉得有一股森寒之气。

    尘光长老并没有立刻带着陈晴朗进入这条通道,而是站在原地念起咒语,手上也捏起法诀,过了片刻,就见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一个水波一样的镜面。尘光长老将手掌放上去后,这百米的通道便蓦然有一道水波滚过,接着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墙壁上那个水波一样的镜面也自动消失了。

    尘光长老这才带着陈晴朗继续前行:“刚才是通道的机关,防止有人心怀不轨,窃取门派秘藏……不过说出来不怕陈道友笑话,这秘室里藏的东西虽多,但现在基本上都用不上了。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坏掉了或者没有用了,而是帮内弟子修为太低,根本没有办法使用。包括一些神通武技,魂术法器等。所以就算真的有弟子过来偷窃东西,偷走了也只能干瞪眼看着,完全没有用。不过这听起来像是好事,但却又总觉得最糟糕的事情也莫过于此了。”

    陈晴朗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语。

    “魂术?”这不正是现在的唐诗韵所需要的么?

    当初从鬼兰老妖的坐化之地,只得到了涅槃生死诀这门魂修功法,但是魂术之类,却是一点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鬼妖忘了这回事还是临时金箔不够用,又或者他自己还没有从本身的魂术当中解出一种用人类文字描述的方式,总之魂战技巧,并没有给记录下来。

    不过就算记录下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太正统的魂术,肯定是那种邪恶之极,人神共愤的,这从鬼兰老妖的魂修功法里,就已经可以预见。

    那样的魂术,练了还不如不练。

    不过魂修功法太过难寻,陈晴朗听到尘光长老说他这里居然有魂术秘籍,还真是大吃了一惊。

    尘光长老问:“陈道友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不过魂术与正儿八经的神通有很大区别,是没有肉身的阴魂修炼的术法,陈道友本体仍在,没必要修炼这个吧?”

    其实有本体的修道者,也会修炼一些魂术,但有本体的魂魄和没有本体的阴魂,完全是两种物质,所以修炼的原理也完全不同。真正的阴魂所修炼的魂术,基本上是不适用于有本体的修道者的阴魂的。故此,尘光长老对于陈晴朗对这个魂术感兴趣,颇为不解。

    陈晴朗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鬼友,她修为不低,但却没有魂术可以修炼,我本来也准备替她寻找魂术秘籍,却没有想到前辈这里居然有。”

    “连鬼都能和道友做朋友,那说明道友真的是至真至善之人啊。”尘光说了句漂亮话,随后道,“其实这魂术秘籍,是本派一位前辈本体受损之后,阴魂机缘巧合与他本人的法器脉络契合,因此阴魂得以保存,继续慢慢摸索修炼,创造出来并亲自记录下来的。不过保存阴魂是一门学问,很多前辈坐化之后,都想通过魂修,继续寻求长生成仙之道。奈何一般阴魂保存不长,就会慢慢弱化,即使学会了魂修之术,体内的能量也是入不敷出,本派的魂修秘籍自开创以来,倒还真没有弟子能够有机会去好好练习的。道友的那位鬼友,倒是好运气,不仅阴魂保存了下来,还修炼出了强大的修为,不简单,真是不简单。不过徒有修为,没有魂术,确是一件尴尬的事情,既如此,我便作主,将本派的那本魂术秘籍,赠与陈道友的这位鬼友。”

    陈晴朗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既如此,我便厚颜收下了。在此,也代我那位朋友,谢过尘光前辈。”

    “客气客气。”

    两人这么寒暄着,已经走到走廊的尽头,在尽头处,有一扇石门。尘光长老旧技重施,念咒掐诀,不一会儿,石门之上显现水镜,尘光长老按了手印,后面走廊流波荡漾,那扇石门也缓缓打开。

    石门打开的时候,明亮的灯光照耀过来。

    前面便是秘室,里面通明一片。

    四壁用水泥和青石所砌,看起来非常坚固,秘室当中分为几个区域,有的地方放置的是木质的书架,有的地方是石头砌的橱柜,还有的地方就是一个个大石墩,上面摆放着用红布遮盖的物什。

    因为视线所阻,秘室无法一览无余,但光从其纵深来看,便知这秘室极为广大。

    毕竟积攒了五百多年的东西,又分列的这么整齐,占地太小,肯定是放不下的。

    挨近门口的,是一个个长方形的床形石墩,上面摆放的东西都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道是什么。

    尘光长老见他似乎很好奇,便笑呵呵的道:“都是一些铜臭之物,想必道友也不感兴趣。不过里面有一些珠宝首饰,倒确实精致,倒是可以观赏一二,以陶冶情操。”

    尘光长老说着,掀开一块红布,底下放了好几个造型古朴优雅并且镶着铜纽的大木箱,这些箱子所用木材也不是凡品,红布一掀,就有淡淡的木香味传来。

    尘光长老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陈晴朗立刻被刺瞎狗眼。

    满满一箱子黄金,全是马蹄形状,在灯光下面,熠熠生辉,陈晴朗的心脏猛烈的跳动,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正文 第335章、秘藏(中)
    陈晴朗这二十多年,过得可都是苦日子,黄金这种东西,只在珠宝店的橱柜里见过,此时蓦然看到这么多马蹄金,立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下意识之间,就想伸手摸上一把。

    尘光长老见他眼睛放光,不由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别说是修道者,就是普通人活上千年,也能聚敛不少的财富了,陈晴朗的师父修为又那样高,总有办法轻易得到巨资,怎么此时这陈道友却一副没有见过钱的模样?真是奇怪。

    不过修道者中,也不缺那种清修之辈,尘光长老并不去深究这个问题,而是慷慨的道:“这些铜臭之物储存在这里许多年了,除了当初投资建厂的时候取用了一批,剩下的基本就没有动过。现在厂子上了规模,平常什么都不干,就有大量资金入帐,因此到了现在,这些元宝已经没有任何取用的机会了。陈道友以后若是开门立派,稍不得要费许多资财,若是不嫌弃这元宝的铜臭之味,但管搬走几箱,兑换成钱钞虽然也没有多少,但也勉强算是敝派提前为道友建派随的礼金了。”

    陈晴朗不由得心中暗道:这尘光前辈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蠢蠢欲动之心,并且眼睛不眨就要让自己搬走几箱,以止心中之痒。不得不说,这老伙计真是会做人。交这样的朋友,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啊,使不得使不得,尘光前辈,您要是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啊,我是来作客的,不是来当强盗的,您老是想着让我拿东西,这不是侮辱我么?”陈晴朗表情很严肃的推辞道。

    尘光前辈道:“陈道友这说的是哪里话?以道友对敝派的恩德来讲,就是这里所有的黄金都送给陈道友,那也不是什么太值一提的事情,若是道友搬走区区几箱黄金,便算是老道侮辱了道友,那道友对于受到的委屈不生气,对于拯救了敝派不在乎,只当作是小事,那岂不是说,敝派在道友心中,什么都不是,敝派的弟子冒犯了您,就像蚂蚁咬了您一口,你拯救了敝派,就跟救一只阿猫阿狗一样,完全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么?陈道友你且说说,咱们两个,到底是谁侮辱谁啊?”

    陈晴朗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觉得这老伙计说得甚是有道理。

    只是,这黄金,到底收还是不收呢?

    如果不收的话,那岂不是瞧不起人家?

    可若是收的话……那收多少合适呢?一箱还是两箱?三箱还是四箱?五箱还是六箱呢?

    那收了这么多箱黄金,又要怎么搬走呢?

    后备箱可放不下,难道还要特意雇人来拉?那样就显得太不潇洒了。

    他这里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见尘光长老已经从附近的一个架子上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里面垫着黄色的绸布,盒子当中,摆着的是一个雪白色的囊袋。

    尘光长老拿着那白袋子过来,将绳口撑开,念了几句咒语,顿时,那袋子口就泛起蒙蒙光芒,尘光长老将那个箱子重新盖上,念了一句收,那箱子立刻就嗖一下,被收进了小小的白色袋子中。

    “须弥袋!”陈晴朗道。

    须弥袋,就是平常所说的储物袋,之所以叫须弥袋,是取得须弥芥子之意。

    尘光长老点点头:“没错,就是须弥袋,怎么,道友身上,难道没有这样的东西?”

    陈晴朗哂笑着道:“不瞒前辈,我那师父虽然修为强大,却是不假外物之人,虽然修炼千年,但却没有什么资产,什么灵剑、法器一概没有,很多修道界的东西我都是听说过没见过,穷酸得叫人想哭啊!”

    “还有这种事情?”尘光长老一时惊讶万分,沉吟片刻,却又道:“令师真是高人,修炼千年,从来不假外物,这份恒心和坚守,万人当中不得一二,怪不得令师修为能如此高绝,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啊。我等与之比起来,却是一千一万个不如了。”

    他说着,又把十几个箱子,一股脑收入了须弥袋当中,陈晴朗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老伙计也太舍得了,十几箱黄金,就这么要全部送给我了?

    这还没完,尘光长老又在之前拿须弥袋的地方,一连收进去二三十个木盒,不消说,里面肯定也都是须弥袋。

    陈晴朗赶紧道:“前辈,您这……您这也……这也太……”

    尘光长老一边引着他往另外的区域走,一边道:“须弥袋这种东西,必得通灵境以上的修者方可使用,在现今的虎啸帮,除了我与三位师弟一位师妹,外加已经被扫地出门的卫靖峰,没有一个突破到了通灵境的。而且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使再过百年,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些须弥袋,都是当初的前辈们费了心力做的,若是放在这里白白消耗寿命,既可惜,又是对前辈心血的不尊重。陈道友的弟子个个天资卓越,突破到通灵境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些须弥袋送给陈道友,算是物尽其用,是处理它们的最好办法。”

    “可是,这么宝贵的东西……”陈晴朗这会儿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尘光长老郑重的道:“须弥袋搁在道友这样不假外物的宗门里,或许显得稀奇,但放在以前的修道门派,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须弥袋的技术,几乎是所有门派都有,而且发展到了几乎可以流水线制作的地步,就跟现在的手机一样,已经差不多到了普及的地步。任何门派,凡是达到通灵境的弟子,都几乎可以人手一个,实在说不上是宝贵。就是现在那些落魄的修道门派或者修道家族之类,他们那里储存的肯定也有很多的须弥袋,陈道友若是在他们面前说这东西宝贵,他们肯定要笑掉大牙。”

    陈晴朗长了见识,心也安了。既然是不值钱的东西,那人家二三十个,自己收了也没有什么。

    接下来,尘光长老领着陈晴朗到了兵器区,兵器架上大部分都是灵剑,也有少量的刀、枪、鞭、叉之类,尘光长老向他道:“陈道友有看中的,尽管说,这些灵器虽然没有上品的,但最次的也是中品,就算是放到以前的修道界,拿出去也不会丢人。”

    陈晴朗道:“已经够了,不能再拿了。”

    尘光长老看他一眼,念了一句收,立刻有两个兵器架,直接给收到了须弥袋中。这两个兵器架,每个架子上都有一二十件兵器,这一收,便是四十件灵器啊!

    陈晴朗真是给跪了。

    怪不得没多少人愿意做散修,进了门派就是好啊,各种资源都能轻易得到,不像散修,随便为了点什么好东西,都要喊打喊杀,弄不好就是一命呜呼,跟有靠山的修道者一比,真是凄惨的紧啊。

    “尘光前辈,您再这样,我的脸都要臊得不行了。我自认脸皮厚如城墙,三刀劈不出一个白印子,可是在您老这慷慨的作风面前,我实在羞愧的无地自容。就这么就行了,千万别再给东西了,您要是再给,我只能现在就转身走人了。”陈晴朗道。

    尘光长老指着秘室里的东西道:“陈道友,这些东西自敝派迁移到此,就几乎从未动过,这些都是我虎啸帮的心血,陈道友忍心看着它们像垃圾一样堆在这里无可用之地,我身为虎啸帮的长老,却是大大的不忍心啊!陈道友,您是慈悲之人,难道连这点善心,都不愿意宏发么?”

    陈晴朗连连道:“好了好了……通灵境才能使用是吧?要不这样,您把贵派的功法给我看一下,然后我找时间研究研究,给改进一下,然后争取让你们虎啸帮,也能多出一些通灵境的弟子,这样,你们秘室里的这些东西,就不会没有用武之地了,前辈,您觉得这样如何?”

    尘光长老道:“陈道友拯救敝派于颠覆之间,已经是极大的恩德,我尘光老脸再厚糙,也无颜再让道友帮我们门派修缮功法。这件事情,不需再提。”

    嘿,这什么臭毛病?演上瘾了是吧?

    陈晴朗沉吟了一下,道:“我自身的功法,来自太上宗,这也是我师父的源脉,所以未经她的允许,功法不得私自外传。我师父那里虽然也收藏着许多其他的修道功法,但没有她的同意,我同样也不能随意送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多看一些功法,然后根据自己的一些经验,以及一些通灵境朋友的经验,来帮贵派把功法好好修缮一下。当然,若是前辈害怕贵派的功法被我窃取偷练,那么这件事情,就当我没提。”

    “哪里话哪里话?我们帮派现在传承下来的功法,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当年那些好的功法,早在五百年间历经种种祸事而遗失。陈道友好的功法肯定无数,如何看得上敝派这等三流功法?陈道友这是打老道的脸啊!”他拿着须弥袋踱了几下步子,然后道,“敝派能遇上陈道友,真真是气运大好。老道能在衰朽之年得遇道友,同样是三生有幸。为了避免本帮日渐落魄,为了把本帮好好传承下去,也为了道友这番好心苦心不至白费,老道便腆着脸,将本派这浅薄功法,交给道友拿去修缮指正。日后功法完善,道友便也算是本帮立法传教之人,以后弟子们对待道友,便如同对待历代前辈一样,定当恭敬有加,以后,你就是本派的师长,也是我尘光的师友,只愿以后敝派与道友能够生死与共,同舟并济!”

    说完,须弥袋一张,旁边的一堆各种各样的法器,又全都一股脑收进了须弥袋中。

    陈晴朗吓得心肝一跳。

    刚才收进去的法器……大差不差……可足有五六十件啊……

    我的个乖乖……

    这老伙计……

    真拿先人的东西,不当东西啊!
正文 第336章、秘藏(下)
    得了陈晴朗帮忙修缮功法的承诺,尘光长老本来就慷慨的性子,变得更是肆无忌惮。接下来,又往那须弥袋中收进了诸多练丹用的灵草灵药、练器用的各种上好的稀奇材料、许多具有防御功能的宝衣丝甲、以及很多技术类的书籍,例如如何制造须弥袋,如何制造玉简,如何复制玉简内容,如何炼丹,如何炼器,包括制作其他法器一类的书籍,这些技术类的书籍,在江南人家的书房里也有一些,但并不全面,而尘光长老这里,就要齐全的多,有了这些东西,如果陈晴朗以后真要开宗立派,那等于多了许多技术资本,可以使很多事情变得更顺利一些。

    面对如此慷慨的尘光长老,陈晴朗真是有点手足无措了。

    等到洗劫行动结束,尘光将手里的须弥袋递给陈晴朗,并教了这袋子的使用方法。

    陈晴朗立刻试着使用了一下,包括收和放等,最后,用神念进入玉简,查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形。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被白色包裹的空间,这个空间差不多有两三百个平方大小,里面的平地上此时堆着十几箱黄金、三十个左右的须弥袋木盒、四十件灵器、五六十件法器、十几本厚厚的书籍、用盒子装着的灵草灵药、塑成长方体的炼器材料、一箱箱的金属矿石、几十件防御丝甲,陈晴朗试着用了一下须弥袋的分类收纳功能、悬浮功能,空间里的东西立刻变得整齐有序,有些东西从平地上挪移到空中,使得须弥袋的空间得到了充足的使用。

    “陈道友看看可还满意,若是觉得东西少,还可以再弄一些进去。”人都有一种毛病,一旦手里有了足够多的资源,大方起来,会偶有止不住的感觉。尽管心里也能明显感觉到心疼,但还是嘴欠的要送送送,尘光长老此时就是这种情况,他恨不得大手一挥,直接把整个秘室都送给陈晴朗。

    好在控制力还算强,没有做出这种疯狂到会让他自己发疯癫狂的事情。

    “尘光前辈,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人了,不过这些东西真的已经够多了,要是再拿,您是大方爽了,我心里可就别扭的要连饭都吃不下了。”陈晴朗手里握着须弥袋,能感觉到沉甸甸的。这须弥类的法器,功能大致就是收束物品体积、减轻物体重量,但有的须弥袋很低级,只能收体积,不能减重量,所以手里拿着一个须弥袋,却像拎着一块大石头。有的须弥袋,减重量不减体积,碰到什么很沉重的东西,用袋子一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泡沫。而正常的须弥袋,都是既能收束体积,又能减轻重量,但如果在相同的材质下,只有一种功能,可以使这种功能达到最大化,而同时有两种功能,则每样功能都只能发挥到一半的程度。

    根据陈晴朗对须弥类法器的了解,虎啸帮的这种须弥袋,还只是初级的须弥袋法器,一些高级一点的须弥袋,空间广大,更甚者,可以把一座城池都收进去。不过那是顶级须弥袋了,一般都要用珍奇的材料、高绝的手法才可以炼制出来,修道界中盛行的须弥袋,一般都是虎啸帮的这种。

    虽然初级,但已经能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如果空间再大一点,除非有特殊的空间需求,否则就会造成性能上的浪费。

    “陈道友现在觉得这些多,等到以后真的开宗立派,恐怕就要觉得少得可怜了。也无妨,到时候如果道友还有需要,尽管来我这秘室拿取。反正您这位朋友,我是交定了,您到时候飞黄腾达,意气风发,想要甩掉虎啸帮这样的穷亲戚,都可是想都不要想。”尘光长老有些耍赖皮的道。

    陈晴朗笑着道:“那哪里敢?”

    接下来,尘光长老将虎啸帮现存修炼功法复制了一份到玉简里,交给了陈晴朗,陈晴朗接过来,跟须弥袋一起收进衣服口袋里,然后道:“我回去之后,就好好参详,肯定很快就帮贵派将功法给修缮一新……只是晚辈能力有限,前辈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到时候见了新版功法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可不要骂人骂得太凶。”

    尘光长老很笃定的道:“我对陈道友有信心。”

    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有其他的想法。

    这想法就是:即使陈道友无法对功法进行修缮,他还有其他通灵境的朋友,就算他的这些朋友也不行,他还有个修炼千年的师父嘛!

    尘光长老可不知道,陈晴朗的师父现在根本不在浦海,想要找她帮忙,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从秘室出去之后,就在前厅聊了会儿天,不多时,整个虎啸帮便忙活起来。修武广场在这个时候,成了夜宴的地点,很多桌子板凳,都被搬上去摆好,在修武广场的一头,搭了一个台子,这个台子是用来举行靖恒的掌门任职大典用的,举行完任职大典,会摆上桌子板凳,陈晴朗一行与尘光长老师兄弟以及掌门靖恒,就在这个台子上面用餐。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众人就在闲聊中度过。但是从这些闲聊中,陈晴朗又得知了许多近百年的修道界事迹。

    青云老道跟陈晴朗提起的那些现存的修道界帮派和家族,尘光长老也有相熟的,不过他们之间的联系倒大多是在生意上,而不是在于修道之间的交流。

    在交流中,青云老道提起了一件事情。

    “现在的修道界,也并不是全都没有交流,但是因为都要顾及自身的生计,所以来往的都很少。不过每两年,倒还是有一次还算盛大的聚会。只是这聚会地点和时间虽然是定下来的,人员却不定。有的人如果在当日没有时间,就会选择不去,有时间的,就会去走上一走。但大家坐在一起,其实也没有太多高兴的事情可聊。修道界的没落,是因为修道者的没落,混得好一点的,忙生意,混得差一点的,忙工作,修道弟子的天赋,一代比一代差,这一百年间,笼共也就出了几个可造之才。但是随着忙于俗事的生活,也都会渐渐褪去惊艳的色彩,即使再有修道天赋,如果没有赚钱的本事,那在这个社会上,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没有上流的功法,大家都很难修炼到长生,没有好的神通武技,大家面对枪弹火炮,也都没有还手之力。在这种情况下,若还执着于修道,对于现在这个社会来说,是会被人认为很傻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些豪富之家,修道的功夫还多一些。而且一旦下一代能够撑住门面之后,那些老人也会开始专心修道。只是年纪大了,又经过红尘羁绊,道心不稳,思想迷茫,想要在修道之路上再有什么进境,却也是很困难的事情了。”尘光长老说起这些,难免神色黯淡。

    陈晴朗对于他口中的聚会颇有兴趣:“这个聚会的地点在哪里,又是在每年的什么时候?对于前去赴会的人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尘光长老答道:“聚会的地点,就在浦海的汀明岛,在岛上,有一个度假酒店建在岛的东边,叫作汀东度假酒店,这酒店是江苏南通的薛家开的,到了聚会的时候,酒店就会关掉,专门用来招待前来聚会的修道者们。聚会的日子,一般是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五,这个时候很多公司基本上都放假了,能有更多的人有时间来参加聚会。大家也可以畅谈一下一年的收获,以及来年的打算。比较有钱的修道者或者修道家族,还会凑钱搞个抽奖活动,资金一般都不少,也算是救济一下修道界的贫穷伙计。”

    汀明岛大部属于浦海市的汀明区,但也有一部分是属于江苏的南通市,有南通的修道家族在这里开度假酒店,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陈晴朗算了算日子,道:“很快就到聚会的日子了。”

    “是啊,到时候陈道友若有时间,也可以去参加一下。大家知道修道界有你这样的年轻翘楚,想必也是非常开心的。”尘光长老道。

    陈晴朗道:“有这样的盛会,那是一定要参加。”

    接下来又聊了会儿天,天色就暗了下来。先是简单的举行了掌门的任职大典,接下来就开始夜宴。

    夜宴之前,尘光长老还把陈晴朗要给虎啸庄修缮功法的事情说了一下,大家都很兴奋,再次对陈晴朗表示了感谢。

    接下来,就开吃了。

    虎啸帮毕竟是个古老的门派,做饭的手法也很传统,陈晴朗在这里吃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而且这里喝酒,不用酒盅,也不用一次性的杯子,而是用碗。这里的酒,也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酒,而是虎啸帮自己酿的酒,全都是从地窖当中起出来的,醇香浓厚,入口很柔,没有平常的白酒所有的辛辣,就是江舒情张裴裴这些姑娘,也都喝得不亦乐乎。

    尘光长老及时提醒:“这酒虽然不辣,但也不能多喝,不然后劲上来,还是会醉的。”

    这个后劲,可真是够后的,一直等到一行人从昆山离开进入了浦海市,几个姑娘才觉得稍微有点晕。但是到了江南人家后,一个个走路就都有些软绵绵的。等到进了客厅之后,就都往沙发上一坐,连动都不想动了。

    连张裴裴这个已经在温养境的修道者,也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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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饮酒醉
    穷人有穷人喝的酒,富人有富人喝的酒,普通人有普通人喝的酒,修道者有修道者喝的酒。

    虎啸帮的酒,就是修道者喝的酒。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这种酒,是可以把修道者饮醉的。

    这酒虽不烈,度数却不低,但在修道界里,没有酒精度数这个东西,这个度数指的是醉醺度数。因为修道者酿的酒,是加入了灵草灵药,并且用灵力给淬炼过,里面不会产生酒精这种低毒有机物,而是整坛酒粮都变成浑融一体的与酒精一样具有让人喝醉效果类似的酒酿。

    陈晴朗他们今日所饮用的,就是储藏在虎啸庄秘室里,已经有两百年历史的虎灵浆。

    在夜宴上,尘光长老曾给他介绍,说是虎啸庄的虎灵浆,在迁移过来的时候,一共有一百坛,中间为了拉拢一些人,送出去过五坛,并且这五坛是经过了兑水和重新装瓶的,即使那样,也能把一些酒鬼官员乐得笑不可支。而在今天的夜宴上,为了举行招待陈晴朗的夜宴,尘光长老一共启出了二十坛。

    其中十五坛,兑上大量的水,给帮众去饮,而陈晴朗这一桌,上了五坛,当中只兑了少量的水,算是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虎灵浆原有的滋味。

    这虎灵浆已经过了两百年,酒坛里早已经是黏稠的酒琥珀,如果不兑水,是没有办法喝的。如果要硬喝,可能还要出人命。

    尘光长老把这虎灵浆看得比什么都重,陈晴朗多次暗示想要个一两坛,尘光长老都当作没有听懂,只是劝他趁今天高兴多喝一点,好像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喝这酒,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似的。

    这虎灵浆的制作方法,虎啸帮保存的还有,但是上面的材料,却是再也找不到了。最近几百年,修道界已经几乎没有灵田,以前修道者所食用的灵谷灵果灵蔬,也都无法再培育,而这虎灵浆,正是用虎类妖兽的骨头和一些灵果灵谷发酿而成,没有了灵田,没有了灵谷灵果,这虎灵浆,是再也酿不出来了。

    陈晴朗之前并不知道灵田消失的事情,还是这次听到尘光长老所说,才知道修道界已经没有什么灵田了……至少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灵田。

    灵田消失,是在太上宗被攻打之后,所以在太上宗的一些书籍中,自然没有提及这样的事情。但是根据《释疑》上对灵田的解释,陈晴朗大致也能分析出灵田消失的原因。

    灵田之所以能形成,是因为附近灵气的充足,土地被灵气长久的滋润,土质会产生质的改变。在这样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植物,自然也和凡俗的植物不一样。而灵气想要充足汇聚且不消散,则必得处在灵脉之地才行。

    灵脉和龙脉一样,是一类风水名词,因为地形的一些关系,某一带区域会聚集、保存以及高效率的生出充足的灵气,但是一旦灵脉被破坏,附近的灵气就会消散,并且也没有办法再持续制造灵气。

    由此可知,这个世界上的灵脉,几乎已经被破坏殆尽。

    正常情况下的风水被破坏,都源于地势的变迁。陈晴朗推测,修道界灵脉的破坏和消失,正源自于八百年前开始的修道文明遗失事件。

    这些门派连同山门的消失,对当地的灵脉造成了不可修复的破坏,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上好的灵气聚集地,便慢慢消失了。而灵田也在这种情况下,不复存在。

    剩下一些中小门派,还尚存一些纤细的灵脉和少量的灵田,但是天下的灵脉似乎是相连的,其中有大的主脉,从主脉分出来的分脉,以及从分脉分出来的细小的支脉,支脉上面,还会分出一些更为纤细短小的灵脉。

    那些大的门派所在的主脉分脉之地一被破坏,剩下的一些支脉以及支脉的分脉,没有了主脉分脉的维系相连流通,便也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消失。

    修道文明遗失事件,遗失的不止是辉煌的修道文明,还有修道文明再次振兴的巨大的可能性。

    如今距离文明遗失事情已经过去八百年,残存的一些支脉也陆续消失殆尽,尘光长老说他们在六七十年前搬迁到花旗村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处很细微的灵脉,但是到了如今,这里的灵脉也消失了,这个村子已经和别的村子一样,成为了极普通的低级政治分区,再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最近这些年,有不断派人去寻找新的灵脉之所,但很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

    其他门派,也都是一样。

    而这也是造成修道者修为无法快速增进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当然,对于无法突破到通灵境的修道者来说,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晴朗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情,他想回去看看书房里有没有关于修道界地质研究和勘察的书籍,如果有的话,倒是可以好好的了解一下。

    甚至,他有一个大胆的妄想:如果能把灵脉这个东西彻底研究透彻,是否可以根据其形成原理,重新制造灵脉呢?

    不过他也知道这肯定是一件不亚于难如登天的事情,因为如果有这样的可能,别的修道者肯定早就做了。

    不过人总是抱有侥幸心理,以及天生的某种自信,自信自己是天降大任者,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完成别人完不成的事情。

    但是在此刻,这件事情还得往后推。

    因为在陈晴朗的面前,醉倒了一地的人。

    苗橙虽然修为不低,甚至比陈晴朗还高,但她也是几人中喝酒喝得最多的,因为她以前没有喝过酒,而虎灵浆又很好喝,加上也不用开车,又是小孩子,第二天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就算喝多了,呼呼大睡就好。所以没有任何压力的她,喝了不知道几大碗虎灵浆,一直到肚子被撑得圆鼓鼓的,才停止了饮酒。

    此时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酡红,睡得像一只小猫咪。

    陈晴朗将她抱进了她的卧室,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一回头,被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都高高的跳了起来。

    阴司赵观景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陈晴朗大叫:“你他妈的想吓死我啊!”

    然后发现,赵观景的神色似乎是有些凝重。

    陈晴朗问:“怎么?出什么事情了?感情进展不顺利?”

    赵观景摇摇头,然后道:“这件事情,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陈晴朗顿时皱起眉头,“看你这表情,不像什么好事儿啊。”

    “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赵观景道。

    陈晴朗深呼吸,做心理准备,然后道:“说吧,我看看到底是多么不好的事情。”

    “刘奇跃的鬼魂,被人劫走了。”赵观景道。

    “什么?!”陈晴朗吃了一惊,“他不是被你带去轮回司了么?怎么会被人劫走呢?”

    赵观景很郁闷的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白脸和尚,修为忒的高绝,我身为阴司之神,居然打他不过,要不是跑得快,说不定已经命丧其手。”

    “什么?连你都打不过?刘奇跃不可能会认识这样的人啊,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救他?”陈晴朗好奇的问,“不会是你主动招惹的人家吧?”

    “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赵观景很生气的道,“还不是那个刘奇跃,想要跟我做交易,说是他有几门天赋神通,全部都是仙术,只要我放他一条生路,他就把仙术全部教授于我。开玩笑,我赵家家大业大,什么仙术没有,谁稀罕他的?结果,还真有人稀罕。一个白和尚就那么从天而降,拿着根棍子乱敲,我不是对手,只得逃跑。待召集人手再过去时,那和尚还有刘奇跃的阴魂,已经全都不见。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所以,只得过来提醒你一下。省得你哪天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然被人给阴死了。”

    “操?仙术?而且好几门都是仙术?我日,这个刘奇跃运气也太好了吧?”陈晴朗此刻心里满是嫉妒,接着想起这家伙被人救走,有些不寒而栗,“那白和尚到底何方神圣,以你们阴司的能力,通过轮回法则,应该很容易查出来吧?”

    赵观景道:“这个白和尚的情况,我之前就汇报上去了,上面也很重视,用轮回盘查了一下。结果很奇怪,什么都查不到,这家伙完全是飞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在轮回法则当中,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这特么的真是奇了大怪了。”

    “会不会是轮回法则出了问题?”陈晴朗问。

    赵观景道:“当时负责使用轮回盘的一个轮回吏也是这样说的,结果被维护轮回法则的维护吏给喷了,直接骂他傻叉你会不会用,我维护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两人还差点打起来了。”

    “……”陈晴朗擦了擦冷汗,然后问:“后来怎么解决的?”

    赵观景道:“后来一个新招的轮回吏换了个说法,说是他这边的操作环境可能有问题,轮回盘的功能好像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来,然后那个维护吏下意识就大叫,‘我操,不会是出问题了吧?’,但是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问题。”

    陈晴朗表情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白和尚,确实……不在轮回法则的笼罩范围之内。”

    “对。”

    “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轮回盘可能出现了其他暂时查不明白的问题。”赵观景道。

    陈晴朗差点一脚踹死他。

    他很愤怒的道:“我在问你正经的。”

    赵观景严肃了一下表情:“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家伙,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这个地方,轮回法则笼罩不到,里面自然就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很遥远的地方?难道是外星人?”

    “不,是地球人。只是……他的身上,确实有很陌生的气息。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繁华丰盛的……广阔无边的……气息……”
正文 第338章、天外天的暖春,是浦海市的严冬
    这是一块不知名的广袤大陆。

    巨大的太阳在天空照耀,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上泛着明亮的光彩。

    大陆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位置,都是浓郁的绿色,这里几乎没有平原的存在,到处都是巨大的高山以及幽深的峡谷。宽阔蓝澈的河流从大地上穿过,孕育无数的生命。

    在其中一座高山之上,有着许多古香古色的木质建筑。以这座高山为中心,四周还散乱着十几座山峰。每座山峰之上,都有精美的建筑群, 建筑群间,有仙鹤飞去往来,一些人穿着飘逸的衣服坐于鹤背之上,到处都是一片仙界景象。

    一座外围的山峰半腰处,有一个被藤条遮蔽的山洞,山洞当中,漆黑一片,里面躺了一个人,正慢慢醒来。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晕倒的?”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头很疼,全身也仿佛散了架,这是几百年都没有过的奇怪事情,她的脑袋不由得有些恍惚。

    不过身上的力气在慢慢恢复,她很快就站了起来,慢慢向着稍微透着些光芒的地方走去。

    “看来这里是一个山洞……”

    她将藤条拔开,眼睛立刻被阳光刺痛。她赶紧眯上眼睛,待稍稍适应了光线,才将藤条彻底拔开,然后慢慢的从山洞当中走了出来。

    一袭白衣,赤着脚,五官精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艳。

    正是已经被传送两天,仍旧没有回到浦海的宋梵音。

    “这里的灵气……好充足……简直就像是,一千年前的太上宗。”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上宗……这里是……太上宗!

    一声鹤鸣突然自天空响起,她立刻下意识的收束自身的气息,重新躲回了洞中。

    透过繁密的藤条,她看到一个中年男子驾鹤而下,落在山洞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只是他四处张望,并未发现什么,于是拍了拍座骑的头顶,仙鹤便又重新振翅高飞。

    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了,宋梵音才重新从山洞中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太阳照在她的身上,感觉暖洋洋的。

    传送的时候明明是冬天,怎么现在却像是阳春三月?

    四处都是茂盛的杂草野花,树木全都翠绿结实,不远处是一挂宽大的瀑布,银带仿佛从天而降,水流砸落下来,发出震耳的哗哗声。

    宋梵音飞到了一棵树的树顶,身子藏在茂密的枝叶中,只有头和脖子露出来。她看到附近的一座山峰上,有着一个古香古色的建筑群,而自己所处的这座山的山峰,同样也有着许多楼阁。在山峰间,有人御剑飞行,这场景,像极了千年前的太上宗。

    这四周的山貌,同样似曾相识。

    只是从那些修者的衣着,还有那御剑的方式,她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太上宗的山门。

    却不知是被哪个门派给霸占了。

    而这个正处在春天的地方,又究竟是哪里呢?

    她准备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再决定去留。

    ……

    浦海,江南人家。

    赵观景已经离开了,陈晴朗将醉酒的几人分别送进几处房间,在这期间,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他有点纳闷,这个刘奇跃的命,为何就这样硬,他的气运,又为何这样的好?每次山重水复之时,偏偏能打开一个柳暗花明的局面。上次遇见的贵人是青云老道,这次遇见的,又是一个实力恐怖、身份神秘的小白脸和尚。

    不知道下次这家伙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实力会提升到什么样的地步呢?

    “那和尚的踪迹寻不到,刘奇跃阴魂的踪迹,也寻不到么?”

    “寻不到。”

    “那……真是奇了怪了。”

    “是奇了大怪了。”

    这是赵观景离开之前,两人最后的对话。

    连刘奇跃阴魂的踪迹都寻不到,这说明那个和尚在赵观景去搬救兵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而且,是跳出了三界外,逃离了五行中。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喃喃道:“这轮回法则,可是能够笼罩整个地球的,那个和尚难道真是外星人?带着刘奇跃的阴魂,直接跑出了太阳系?”

    这真是……叫人难以接受。

    就跟他刚开始修真的时候一样,觉得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喝的虎灵浆也不算少,此时也是晕乎乎的,只是张裴裴和江舒情还在客厅里,他得把她们安置好再睡。

    陈晴朗给刚刚抱到房间里的赵映雪盖好被子,然后重新回到了客厅。

    一对姐妹花分别歪在两张沙发上,红红的脸蛋像涂了脂粉,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光泽,看起来异常的诱人。

    陈晴朗先抱起了张裴裴,走向二楼自己曾经用来睡觉的卧室。

    虎灵浆虽是酒,却没有酒味,张裴裴喝了这么多酒,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难闻,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他忍不住将鼻端凑近她的脖颈轻轻嗅了嗅,然后轻轻的亲了一口。

    张裴裴感觉到痒痒,鼻间“嗯嗯”了两声,手也挥动了两下。

    陈晴朗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将张裴裴放到卧室里的大床上之后,陈晴朗帮她脱掉了鞋子和衣服,房间里虽然没有空调,但张裴裴是温养境的修道者,陈晴朗倒也不怕她着凉。

    给她盖上被子后,刚准备走,就被张裴裴迷迷糊糊的拉住:“别走……”

    陈晴朗柔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乖,啊。”

    张裴裴就摇晃着身子,不满意的“嗯~~”,有点不乐意的小情绪。

    陈晴朗用力将手拉出来,张裴裴就气得乱蹬被子,陈晴朗再次笑了一下,然后下楼去安置江舒情。

    这位漂亮的学姐此时正安静的歪着身子睡在沙发上,因为寒冷的缘故,她的身子蜷缩着,两条手臂也紧紧的环抱在胸前。

    陈晴朗看着有些心疼,赶紧将她抱起来挤在怀里。

    江舒情顿时就下意识的挣扎起来,陈晴朗紧紧的抱着她,她便挣扎不动,过了片刻,温暖的感觉传到她的身上,这个大姑娘便也不再乱动了,而且身子还缩了缩,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陈晴朗的怀里钻。

    这么可爱的学姐,陈晴朗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种满足的感觉升起在心间,陈晴朗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间洋溢着幸福的滋味。

    接下来,他紧紧抱着江舒情,轻手轻脚的上楼。

    江舒情脑袋动了动,蹭的陈晴朗胸前痒痒的。

    “学姐,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要是每天都能看到你现在的这种样子,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陈晴朗心里感叹着,将江舒情抱得更紧。

    等走到张裴裴此时所在的房间时,陈晴朗的脚步顿住了。

    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念头让他血液上涌,酒意也随之汹涌起来。

    犹豫片刻,把想法付诸了现实。

    他直接抱着江舒情进了房间,用脚关上门后,就走向床边,然后把江舒情放在了床的右侧。

    左侧,张裴裴正在那里安静的躺着。

    灯光下,两个美人全都倾国倾城,只是一个像秋初,一个像冬末。

    酡红的脸蛋和着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睫毛的阴影浅浅的映在洁白的皮肤上,满园春色,秾李妖桃,加上虎灵浆的后劲,真是醺醺沉醉。

    陈晴朗站在床前端详了良久,一眼两眼三眼四眼……总也看不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叹了口气:世上怎么有这样漂亮而又气质各异但却均非俗品的姐妹呢?

    接着,他伸手帮江舒情脱掉了鞋袜,随后,手颤抖着,去脱江舒情的风衣外套。

    江舒情这样躺着,胸部挺立浑圆,陈晴朗把她身子抬起来拿掉风衣时,脸颊不小心在上面蹭了一下。

    有一种丝滑紧实的质感。

    但陈晴朗知道,那其实只是文胸的质感。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曾经不小心蹭到过女孩子的胸部,当时觉得那种丝滑的感觉简直太好了,如果用手好好的摸一下,肯定会更舒服。

    但直到跟唐诗韵睡到一块儿后才知道,那并不是触碰到胸部的感觉……

    而且因为文胸的厚度关系,有的时候你不小心蹭到了女孩子的胸,自己在那里心慌意乱尴尬不已,但女孩可能根本就感觉不到……

    毕竟你碰到的只是一层棉垫子而已……

    陈晴朗早已经不是学生时代的青涩少年,但在此刻,依然是有些心跳加快……

    躺在自己眼前的,是自己喜欢了几年的学姐啊。

    自己哪一个晚上,对她不是魂牵梦萦呢?

    即使现在思想成熟了很多,不会喜欢到失去神智,变得痴傻,但是那种会让人变得懵懂与青涩的爱慕,仍旧一分不减的存在于心底。

    将江舒情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后,陈晴朗爬到床上,去脱江舒情身上的灰色针织衫,针织衫上绣着一只纤秀的麋鹿,陈晴朗一边把她的毛衣往上掀一边想,如果学姐这个时候突然醒来,会不会像一只可爱的麋鹿那样,被吓得惊慌失措呢?

    江舒情仍旧很平静,她此时已经睡熟了。

    陈晴朗却是心中如有小鹿狂奔,胸腔一直在不停地咚咚咚的响,他感觉口干舌燥,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是因为邪念,不是因为遐想,而纯粹是因为紧张和激动。

    将那件针织衫彻底脱掉的时候,江舒情身上香喷喷的热气,便扑入了陈晴朗的鼻中。

    他此时分着腿,两只膝盖分别跪在江舒情腰间两侧,手里拿着那件还带着温度的针织衫,眼睛却是盯着江舒情只戴着件文胸的半裸上身,久久移不开目光。

    然后,口更干,舌更燥,呼吸更困难。

    这次……是因为邪念了。
正文 第339章、惊恐的尖叫
    陈晴朗听过一个说法,当女人下班回到家中脱掉文胸的时候,就是整个人得到了解放的时候。

    他是个男人,自然没有办法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从这个说法当中他可以知道,女人戴着文胸肯定是不怎么舒服的。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至少在某些时候是,但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如果做正人君子,势必要让江舒情难受一晚,如果不做君子,则可以让她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他知道,他与张裴裴江舒情之间的纠缠,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好过,三个人其实都压抑了许久,全都为陷入这种糟糕的关系当中而痛苦。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他自己的贪婪。

    学姐都已经因为自己痛苦这么久了,如果自己连让她睡一个舒服觉的环境都不给,那岂不是太过畜生了么?

    这么想着,他伸出一只手到江舒情的背后,轻松解开了她的文胸扣。

    单手解文胸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陈晴朗和唐诗韵在一起的那时候,就将这一招练会了,等到跟张裴裴睡在一起的时候,就更是炉火纯青。张裴裴还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了很久。

    总之,陈晴朗轻易的就将江舒情的文胸脱掉了。

    但这个轻易,说的是技术难度,而脱掉整个文胸的过程,其实并不容易。

    陈晴朗足足用了两分钟。

    他将文胸几乎是一丝一毫的揭开,眼睛就盯着江舒情一寸一寸露出来的洁白肌肤不动。

    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跟唐诗韵,还是跟张裴裴,都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他此时将要看到的,是一件世上最瑰丽的珍宝,如果一下就将神秘的面纱揭掉,心中激动的情感就会瞬间而消,那珍宝的美好便也会因此大打折扣。他此时像是在品尝着世间最名贵的红酒,一小口一小口,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要品尝到红酒最深处的底蕴。

    然而红酒虽然名贵,倒在杯子里的,却只有那么一点,一次啜饮的再少,也总有饮尽的时候。

    当神往已久的画面在自己面前展开的时候,陈晴朗有一刹那间居然觉得有些窒息。

    他虽然只与唐诗韵张裴裴两个姑娘一起同床共枕过,但是见过的女人胸部却委实难以计数——东京热万岁、草榴万岁、91万岁——但没有任何一对,可以让他如此目眩神迷。

    并不是说眼前的这幅画有多精妙,比其他的那些画幅要好看多少,而是因为这幅画出自江舒情之手,这是他在学生时代就为之迷醉的女人,用自己的血与肉,撷取富士山顶的白雪和西印度的阿西罗拉樱桃,配上妙手天成的技艺,用生命之笔,成长之墨,温柔之曲线,委婉之隆起,经过二十多年的岁月,呵护描画而成。

    独一无二,美仑美焕。

    这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让观赏者不能自拔。

    陈晴朗的手颤巍巍的伸过去,在将要触及时,又深呼吸,合拢成拳,僵直着收回来。

    这一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默念着幽夜寂清咒,收束着邪恶的念头,无尽的**犹如最密集的枪火,想要勇猛的突破他的防线。他苦苦支撑,一旦松懈,这**就会像洪水猛兽,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道德都给淹没,同时,江舒情也会被淹没,张裴裴,也同样会被猛兽吃掉。

    他从床上起身,慢慢走到衣柜前,这中间短短的两米距离,他停了六次脚步,每一次,都想转身扑到床上,为虎作怅,化身为蚁将大坝啮溃。他想投身**之海,想扑进**之火。他想把自己燃烧,然后抱着张裴裴与江舒情这对姐妹花同归于尽,在燃烧着的绚烂烟火中,一同跌入堕落与沉沦的深渊。

    但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

    幽夜寂清咒功不可没。

    从衣柜里拿出厚厚的被子,盖在了江舒情的身上,然后又将下半截被子掀起来,给她将裤子脱掉。

    因为害怕自己等会儿会无法压抑自己的邪恶念头,陈晴朗忍住欣赏的冲动,很快就将她的裤子脱掉,在这个时候,他有点别的想法:女人脱掉文胸,整个人会得到解放,那么脱掉内裤,是不是也会有同等的效果呢?

    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个想法驱除,最后用力的看了一眼江舒情**的洁白双腿后,赶紧将被子给她盖住。

    接下来,把张裴裴的衣服也脱得只剩内裤,因为已经给张裴裴脱过多次衣服,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情绪倒没有过多的太大的波动。

    最后,把自己的外衣除掉,然后躺到两姐妹中间,再把被子拉起来,便念着幽夜寂清咒,准备睡觉。

    或许是虎灵浆的原因,陈晴朗不多会就睡着了。

    就在他彻底熟睡之后,唐诗韵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

    “这个流氓,真是色胆包天啊,要是早上醒过来江舒情发飙,看他要不要脱掉一层皮!”她此时脸上气鼓鼓的,过了一会儿,脸上却又浮现出坏笑。

    她意念一动,三条内裤已经从被子下被抛出来。

    接着,被子鼓起,却是陈晴朗的手扬起来,然后直接抓在了江舒情的胸前……

    很用力。

    不知道会不会掐出印子。

    …………

    冬日里的凌晨,漆黑而寒冷。

    江舒情有些尿急,却不愿离开暖和的被窝。她感觉旁边有热乎乎的东西,便主动靠了过去,这样好像还不过瘾,又直接伸出手搂住了。

    而这热乎乎的东西,居然是会动的,在她搂住它的时候,它也似乎翻了下身,搂住了她。

    同时,有一个硌人的东西,顶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这真是奇怪的事情,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这异常让江舒情迷糊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在她适应房间光线的时候,一些记忆最先自动复苏。

    她的脑子一边自动的翻阅着这些记忆,手还一边到处摸着——她想知道这热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后,她“啊”的尖叫了起来,整个人都从床上弹出,直接跳到了床下。

    她摸到了人的头发、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她摸到了一个人脸!

    寒冷的空气瞬间将她包围,她的身上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这寒冷与她心中的巨大惊恐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

    这是哪里?

    刚才自己摸到的人是谁?

    自己怎么会和别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房间拉着窗帘,外面的光映不进来,即使适应了这种亮度,仍旧觉得黑黢黢的。她只能看到床上的被子鼓鼓的,里面躺的有人,并且那个人的脸,正面对着自己,只是以她的夜视能力,并不能看清这个人的相貌。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不着寸缕,脚底下软软的,似乎是内裤一类的衣物。

    想到某种恐怖的可能,她再次不由自主的尖叫了一声。

    这声尖叫,包藏着崩溃的情绪。

    陈晴朗此时已经醒了,其实在江舒情第一声尖叫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身为一个通灵境的修道者,不会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

    但他不敢醒来。

    他怂了。

    同时还开始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虎灵浆的头上。

    心里还在埋怨着:都怪尘光长老,没事儿敬我那么多酒干什么?现在好了,因为喝多,干出了这种无耻的事情,接下来,该如何收拾?尘光啊尘光,你奶奶个腿儿!

    他本来是打算当鸵鸟,就这样一直装睡下去的,但是在江舒情第二次尖叫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要是学姐一直这么叫下去,估计赵映雪陈瑶她们就要醒了。

    还有小橙,这小丫头修为也不低,要是把她吵醒,过来一咋呼,那自己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那就让暴风雨现在就倾泼过来吧!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声尖叫自背后响起,却是张裴裴醒了过来,并且发现了此时所处于的异样状况,因此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裴裴?”江舒情迟疑的叫了一声。

    张裴裴疑惑的道:“舒情姐?”张裴裴是温养境的修道者,在这漆黑的夜里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她最先看到的,就是**着身体,瑟瑟发抖站在床边的江舒情。

    当确认躺在床上的人是张裴裴,江舒情的心情稍稍安定一些。

    接着,两人的目光,同时朝着陈晴朗看过去。

    张裴裴不用仔细看,光是身体的感触,以及这人身上的味道,都能让她确认,躺在自己旁边的人,就是陈晴朗。

    而江舒情脑子乱得不行,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她惊恐的问:“他是谁?”

    难道我们姐妹两个,都被人给……

    她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是……晴朗。”张裴裴小声道。

    她已经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昨天晚上她喝的酒也不算少,可能因为虎灵浆比较好喝,而且刚喝的时候,不会让人有要醉的感觉,因此就像喝美味的饮料一样,虽然尽力的控制,还是喝了不少。虽然在回来的路上,也没有特别晕的感觉,但是在快到江南人家的时候,就有些酒意上涌的感受了。

    而下了车之后,酒意便如洪水般凶猛,瞬间扑奔而来,因此在到了江南人家的客厅后,直接放心的睡了过去。

    她记得江舒情当时跟她情况差不多,也是一下车,就皱着眉头,脸还红扑扑的,然后到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就再也站不起来,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那么不用说,此时眼前这种局面,是由当时最清醒的陈晴朗给弄出来的。
正文 第340章、冬天里,一盆冷水再加一桶冷水
    当江舒情听到张裴裴说床上的人是陈晴朗后,她惊恐的内心居然在瞬间平静了一下,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嗯……

    就像是家长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的现金不见了,这个时候内心必定慌乱,以为进了贼,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一条线索告诉他,拿走钱的是自己的儿子,那他们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就会自然的平静一下……

    相同的事情,由不同的人做出来,对于人的影响,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舒情此时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当然她自己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总之在刚才跳下床的时候,她一直想急切的知道,眼前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床上的人到底是谁,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然而在此刻,她脑子里的念头则是,一直这样赤身**的可不行,而且还这么冷,因此下意识就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

    张裴裴这时也才发现,自己身上也什么都没有穿,她把手探进被子摸了摸,发现陈晴朗同样的赤身**。她下意识的在陈晴朗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心里暗自骂道:这个臭流氓,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接着,她靠着自己的视力,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了。房间里顿时亮起不算太耀眼的光芒,四下里的一切都已经能够轻易就看清楚。

    江舒情在这种见光的环境下更觉羞臊,低头从脚底下拿起自己的内裤快速的穿上。

    虽然张裴裴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她的亲妹妹,但是这样不着寸缕,仍旧让她觉得羞臊难忍。

    穿上内裤后,她眼睛四下一扫,发现了挂在立式衣架上的文胸还有其他的衣服,于是她搂着胸部赶紧跑过去,拿起自己的针织衫就直接给套上了,至于文胸,现在哪有时间穿那个。

    张裴裴四下看了看,没发现自己的内裤:“舒情姐,见我的内裤了么?”

    江舒情一边穿裤子,一边拿眼睛给她指方向:“在那里。”

    于是张裴裴抱着胸,从陈晴朗身上跨过,来到床的这边,然后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内裤穿上,再跑到衣架那里穿其他的衣服。

    这期间,两个人都很尴尬,但谁都没有说话,甚至都不敢看对方一眼。整个房间里,只有快速穿衣服的悉悉索索声。

    等到两个人穿好衣服,不约而同的看了床上仍在沉睡的陈晴朗一眼,随后对视了一下,又都赶紧将脸移开。两秒后,又再次对视在一起。

    江舒情咬着嘴唇,脸上是害羞与愤怒的情绪:“裴裴,这家伙……这家伙……这家伙把我……把你……他……太混帐了!”

    张裴裴也是气得不行,但这种气,和江舒情的那种愤怒不同,这种气没有杀伤力,有点像夫妻之间吵架斗嘴,江舒情那种愤怒就比较严重,是滔天巨恨的那种。

    因此,张裴裴说话的语气,就带着点娇嗔:“就是,这家伙太混帐了!他怎么能趁着我们喝醉,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江舒情在刚刚一阵奇怪的平静过后,开始陷入了愤怒的情绪当中,而且,是越想越气。

    张裴裴则是又气又恼,但是她气的不只是这件事情本身,还气陈晴朗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问过她的想法,这种大事,怎么可以这样胡来?好歹,大家要商量一下吧?这简直就是不尊重人,没把她张裴裴放在眼里嘛!

    还有一点失落。

    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没了,不失落才怪呢。

    然而这个时候,她突然皱起眉头,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身体,而后,她向江舒情道:“舒情姐,你感觉你的身体,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么?”

    江舒情也体会了一下,然后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好像又没有什么不一样……”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对在一块儿。

    “要不……检查一下?”张裴裴提议。

    江舒情点头:“好。”

    这间卧室就有卫生间,两人直接走了进去,各自背着身,把自己的身体好好的检查了一下。

    然后,两人转过身,再次对视在一起。

    “舒情姐,你那里……怎么样?”

    “好像……挺正常的。”

    “我这里,也挺正常的。”

    两个人对视两秒,然后“呼”的同时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张裴裴道:“我就说嘛!晴朗虽然流氓是流氓了一点,但绝对不会趁人之危,他怎么可能趁着我们喝醉,对我们做那种事情呢?”

    江舒情沉浸在自己还是完壁的喜悦中:“对对对,小朗万万不是那样的人,咱们刚才都误会他了。”

    “不过……他跟我们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很不合适的。”

    江舒情一听这话,立刻从喜悦中沉静下来:“而且,还把我们两个脱得光光的。”

    张裴裴点头:“而且,他自己也脱光了!”

    这个时候,江舒情终于知道,在刚醒的时候,那个硌着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了。

    她立刻感觉浑身一阵不自在,只想把自己的皮给扒掉一层。

    “你说……他会不会乱摸?”江舒情问。

    “这个……应该……肯定……会的吧?”张裴裴道。

    她无所谓,反正早被摸遍了。

    而江舒情立刻就尖叫了一声,感觉身上更加不自在了。

    同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转身,把自己的针织衫领子使劲拉开。

    随后,她就看到,自己洁白的酥胸上,有着许多青红不一的印子。

    像是被人使劲掐使劲抓使劲啃使劲挠出来的……

    江舒情看着这些印子,整个人立刻就呆住了。

    她在之前往身上套针织衫的时候,在那一瞬间就觉得胸前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当时慌里慌张的,因此也没有心情细看,也没有当一回事儿。直到刚才,才想起了这件事情。这一看,脑袋立刻有些空白。

    过了差不多三秒,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啊!”

    于是,又是一声分贝极高的尖叫,在卫生间响起。

    张裴裴好奇的赶紧去看,然后立刻怒火三丈:“这个混蛋!”接着,把自己的毛衣拉开也看了一下。

    酥胸洁白如雪,没有一丝的瑕疵。

    张裴裴更生气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转头就要去找陈晴朗算帐,手放在门把手的时候,又回来了,瞅瞅卫生间地上有个水盆,拿到洗手池前就打开水笼头,哗啦啦的接起冷水来。

    江舒情此时也已经愤怒到极点,她脸色铁青,整个人陷入到一种极可怕的沉静当中。同时,一只红色的水桶,映入她的眼帘……

    陈晴朗这个时候正躺在床上想办法。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但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而且,又能逃多远呢?

    总是要面对的啊……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学姐这一惊一诈的干吗呢?这俩人不是进卫生间检查身体去了么,按理说检查完应该安心才对,怎么又尖叫起来了呢?

    而且他有些不理解,张裴裴说的那句“他怎么可以这样”,到底是哪样呢?自己除了把她们衣服脱掉之外,也没干什么别的事情啊。

    嗯?

    不对……

    内裤……

    自己现在没穿内裤……

    刚才张裴裴也问江舒情有没有看到她的内裤……

    他们两个没有穿,那么江舒情也极有可能没有穿……

    可是,他昨天晚上,没有脱内裤啊,这两姐妹的内裤,他也同样没有脱啊……

    可是,一觉醒来,内裤怎么就变成了脱掉的呢?

    难道是自己睡觉之中,迷迷糊糊做的?

    怎么可能呢,就算是迷迷糊糊做的,也不可能就脱个内裤,其他什么都不干吧?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自己肯定是被人整了。

    是谁呢?

    他开始在脑中排查起嫌疑人。

    谁能无声无息的,进入自己的房间?

    小橙?

    有可能是有可能,但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吧?而且这小丫头喝的酒挺多的,应该不会有兴致来干这种事情。

    赵映雪?陈瑶?江凯乐?

    更不可能。

    无论是从醉酒的情况、还是从他们的性格、身份、修为来看,他们都不可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干出这样的事情。

    那会是谁呢?

    昨天一起来到江南人家的,就这几个人啊?

    在他正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一盆冷水,陡然被浇在头上。

    他下意识的就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很生气的看着比他还生气的江家姐妹花。

    张裴裴接的一盆冷水,结结实实的泼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他不仅脸上头上都是水,而且身上盖的那床被子,也已经完全浸满了水。

    一股寒意立刻侵袭了他的身体。

    不过他的体内有灵气相护,身体本身又极其强悍,因此在冬天被冷水泼了一头一脸,还盖了一床被冷水浸湿的被子,但除了感觉有点不舒服之外,其实并没有其他太过痛苦的体会。

    但是,他的一双眸子,却非常的吓人。

    因为,他看到了突然出现在两姐妹身后,正对着他非常调皮的娇笑的唐诗韵!

    是这个娘们儿干的!

    陈晴朗双眼喷火,真想把她拉过来把她的屁股打肿!

    张裴裴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却顿时就有点怯怯的。

    “是……是你先干了坏事……惩罚你是应该的……我……我只是泼了盆冷水而已……”

    江舒情看着她这怂样,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直接大步走到床前,一把将陈晴朗的被子掀开,然后举起手里的一个红色水桶,就要把里面的一桶冷水给浇过去。

    “臭流氓,让你好好过过瘾!”

    但是这时手却突然软了。

    却是突然之间看到陈晴朗的**,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于是,手就有点发软,桶往前倾的时候,没用上力道,水只泼出了半桶,而且还全都泼到了陈晴朗的裆部。

    毛发一类,沾水就会贴着皮肤,于是原本掩藏起来的东西,就会变得很显眼。

    陈晴朗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下意识的将双腿并了起来。

    抬头看江舒情时,发现她也特别的尴尬。

    但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她将另半桶水再次倾泼过来。

    哗啦,陈晴朗全身湿透。

    有水花溅到鼻子当中,陈晴朗鼻子一痒,立刻打了个喷嚏。

    张裴裴顿时“呀”了一声:“晴朗,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正文 第341章、爱玩的鬼
    江舒情气得崩溃:“你现在还有心情管他感不感冒?”

    “呃……”张裴裴有点尴尬,为了掩饰尴尬,她大声质问陈晴朗,“臭流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你对起得舒情姐么?对得起我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我真是看错你了!”

    陈晴朗喊冤:“你们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误会?!”江舒情冷笑,“我们误会你什么了?!”

    “你们的内裤……不是我脱的!”陈晴朗夹着腿,委屈而愤怒的道。

    “不是你脱的?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没有第四个人,不是你脱的,还能是鬼脱的不成?”江舒情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陈晴朗没想到江舒情这么聪明:“确……确实就是……鬼脱的……”

    江舒情气极而笑:“陈晴朗,你真的变得太多了,不仅变得滥情、霸道、流氓,还变得虚伪、无耻和怯懦。以前的你,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是你做的,都敢勇敢承认,可是看看现在的你……你难道就不觉得丢人么?!就不觉得羞愧么?!”此时的她简直痛心疾首,像母亲看到女儿喝酒抽烟纹身打架骂脏话还不觉得自己坏,仍旧觉得自己是个好女孩。

    “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的内裤,确实不是我脱的。”

    “我相信他。”张裴裴看着陈晴朗说话时的眼神,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

    江舒情气呼呼的转过头,使劲的瞪她,张裴裴立刻怂了,默不作声的垂下了头。

    江舒情重新将目光转到陈晴朗身上:“呵呵,小朗,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一切都推到鬼身上了?”

    陈晴朗摇头:“我没说要推到鬼身上,但你们的内裤,确实不是我脱的。”

    同时,他还用意念向着幸灾乐祸看戏的唐诗韵道:“唐诗韵!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今天我要是过不了关,你就等着被我狠狠收拾吧!”

    唐诗韵可怜巴巴的问:“好情郎,你准备要用什么方法收拾人家呢?”

    陈晴朗气得吐血。

    而江舒情则是在看到陈晴朗这么固执的否认自己做出的错事后,心里变得非常的悲凉:“小朗,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陈晴朗急了,赶紧用意识向唐诗韵道:“唐诗韵,赶紧弄点动静出来!”

    于是唐诗韵顺手推了一下旁边的衣架,哗啦一下,树状的木质衣架,便直接倒在了江舒情的身旁。

    “啊!”

    这突然的动静,把江舒情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张裴裴也是心肝儿一颤,然后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动作。她把江舒情拉到身后,眼睛在衣架的周围仔细巡视:“谁?!出来!”

    江舒情则是牙齿打颤:“真……真的有鬼……”

    陈晴朗道:“看,我没有说谎吧,你们的内裤真的不是我脱的。”

    江舒情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奇怪的问:“你怎么这么淡定?”

    陈晴朗“噌”的从床上蹦起来,对着衣架那里问:“谁?!出来!”

    他身上的水在蹦起来的瞬间,化成水珠朝四下崩散,同时,他身上的某件事物,也在空气中鞭子般甩动。

    江舒情立刻收回目光,脸色通红的在心中暗骂:臭流氓!

    虽然眼睛没有再看,但是那场景却在脑中挥之不去,此时此刻,她几乎都忘了鬼的存在。

    唐诗韵也是啐了陈晴朗一口:“流氓,炫耀够了没有?我说,你是不是有露·阴癖啊?”

    陈晴朗当然没有露·阴癖,但是看着江舒情那副娇羞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很兴奋。

    在这个时候,他大致能够体会到那些露·阴癖在露阴时的变态心情了。

    “我的内裤还是你脱的,我有没有露·阴癖不知道,你肯定有窥阴癖!”陈晴朗道。

    “呸!你才有窥阴癖!”唐诗韵翻了个白眼,然后问,“接下来我还要做些什么?”

    “我管你做什么,反正你让她们相信她们的内裤是鬼脱的就可以了!”陈晴朗道。

    唐诗韵道:“我明白了。”

    然后,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就突然“滋滋滋”的响了起来,这是电流的声音,仿佛是哪里露电了一样。

    三个人的目光都同时投在了那盏台灯上。

    然后,就见那盏台灯,忽然一灭一亮的闪烁起来。窗帘无风自动,房间里突然变得阴冷。

    与此同时,地上的衣架,也突然被什么东西给踢了一下,骨碌碌的滚动了几圈。

    滋滋滋的电流声,无风自动的窗帘,阴冷的空气,明灭不定的灯泡,骨碌碌滚动的衣架……

    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到一种恐怖的气氛。

    江舒情已经害怕到极点,她躲在唐诗韵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因为用力太大,她的指甲都已经将唐诗韵的衣服和皮肉掐得深陷。

    唐诗韵此时也很紧张,她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全身的真气运转起来,眼睛在明灭不定的台灯与无风自动的窗帘以及地上那还在微微摇晃着的衣架上来回巡视。

    然后,台灯在闪烁了五六下之后,彻底灭掉,再也没有亮起。

    房间陷入了黑暗。

    浓墨色的空气中,安静的落针可闻,江舒情牙齿打颤的声音是这黑夜中的唯一背景乐。

    支呀呀……

    窗户被慢慢打开了,一阵冷风瞬间吹了进来。

    窗子边框明明很光滑,此时却响起老木门被打开的支呀声。

    窗子开到一半后,停止了,然后又“嘭”的一下,被猛的关上。

    江舒情的心理压力已经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心理防线更是被窗子缓慢拉开的支呀呀声拉紧到极点,这时被这声巨大的声响一吓,顿时就压抑不住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好像要崩溃似的。

    陈晴朗赶紧提醒唐诗韵:“别玩过火了!”

    同时,想要跑过去安慰江舒情。

    然后这时他看到床上的被单突然哗啦啦被撕成几十条,其中几条向他缠来,另外几条则是奔向了张裴裴和江舒情。

    “唐诗韵,你要干什么?”陈晴朗疑惑的问道。

    唐诗韵咯咯咯的娇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条被单将陈晴朗的双腿给缠住,他立刻躺到了床上,但并没有挣扎,如果想要挣扎,这普通的布条,根本捆不住他。

    他只是想看看唐诗韵到底想要玩什么。

    房间里虽然黑暗无比,但他的视线丝毫不受影响。

    他看到几根布条将张裴裴和江舒情围绕住,她们身上的衣服哗啦啦直接被撕碎,然后这些布条就将她们的手和脚捆住,同时把她们两个直接扔到了床上,和陈晴朗直接身体相对的挤在了一起。江舒情和张裴裴各自占据了他一半胸膛。

    随后那些布条,就将三人紧紧实实的捆在了一起。陈晴朗的双臂招财猫般被抬起,两只手手掌朝外举在两肩前,分别被强行按在江舒情和张裴裴的外侧酥胸上,然后给用布条狠狠的缚住。

    陈晴朗自然也在这时,看到了江舒情胸前的淤痕,也明白了在卫生间检查身体的时候,为什么江舒情会发出那样的尖叫。

    被单布条无风而摆,婉转摇曳,跳跃如飞,在这绚丽的布条之舞中,陈晴朗被捆绑play了一把,同时也成了福利的享受者。

    而在这期间,唐诗韵和江舒情却是一直在大声的尖叫,陈晴朗强忍着坏笑,也只能假装恐惧,在那嗷嗷瞎叫。

    唐诗韵在将所有的布条都用上之后,三个人几乎被捆成了大粽子,在最后一圈缠完之后,两根布条头儿相接,绾了一个相当好看的蝴蝶结。

    唐诗韵做完这一切之后,向陈晴朗道:“晴朗,你准备怎么答谢我啊?”

    陈晴朗感受着手掌下的柔软,感受着同时与两个姑娘肌肤相亲的美好感觉,心里很无耻的乐开了花。

    他很慷慨的道:“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答谢你?”

    唐诗韵妩媚的道:“我要和你共赴乌山。”

    “呃……这个……万一出事儿怎么办?”陈晴朗有些犯难的道。

    唐诗韵道:“你放心好了,昨天晚上那个赵观景来的时候,我偷偷的向他请教了。他说了,只要我控制住不吸你的阳气,你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而因为我的修为比你强,也不会被你的阳刚血气所伤,所以我们虽然是一人一鬼,但是做那种事情,完全不碍事的。”

    阴魂是阴虚之物,活人是阳刚之体,鬼魂可以通过特定的功法吸收人的阳气,但却不能和生人离得太近,特别是生人非常健壮血气非常旺盛的情况下,对鬼魂的伤害就更大。但如果阴魂强大,不仅不会被阳气所伤,还会反而伤害到生人。

    听了唐诗韵的话,陈晴朗有些犹豫起来:“呃……”

    唐诗韵有些生气的道:“怎么,你不乐意?”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愧疚。”陈晴朗道。

    唐诗韵冷哼一声道:“这是你花心滥情应受的惩罚,我才不管呢!”

    陈晴朗暗自叹口气:“诗韵,你真的要把你的情意,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么?”

    唐诗韵洒脱的道:“浪费在谁身上不是浪费呢?既然如此,还不如浪费在你身上。毕竟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基本上也算是自己人了,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陈晴朗苦笑:“既如此,那我便……无耻享纳了。”

    “好,一言为定。你现在先好好享受这两个大美人,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立刻就来找你。现在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等着过会儿和你大战三百回合!咯咯咯!”说着话,又忽然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陈晴朗才感觉到,江舒情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

    他有些心疼的安慰道:“学姐,没事了,那种恐怖的感觉没有了,鬼应该走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床头柜上的台灯,立刻重新的亮了起来。

    这突然的光明,让江舒情几乎泪流满面。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晴朗的脸庞,一下就哭了出来:“呜呜呜,小郎,吓死我了,呜呜呜……”头埋在陈晴朗的胸膛上,使劲的哭了起来。

    她是真被吓得不轻,此时紧贴着陈晴朗,有一种极充足的安全感,倒是没有发现此时三人到底处在一种何种奇怪的情况之中。

    而被绑在陈晴朗另一半胸膛上的张裴裴,却是用眼睛狠狠的瞪着陈晴朗。

    她的头埋在陈晴朗的胸膛上,张开小嘴,用牙齿狠狠的咬了一口。

    陈晴朗“嘶”的吸了一口凉气,但却不敢惨叫出来。

    他内心惊恐的想:“难道,裴裴猜出了什么?”
正文 第341章、爱玩的鬼
    江舒情气得崩溃:“你现在还有心情管他感不感冒?”

    “呃……”张裴裴有点尴尬,为了掩饰尴尬,她大声质问陈晴朗,“臭流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你对起得舒情姐么?对得起我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我真是看错你了!”

    陈晴朗喊冤:“你们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误会?!”江舒情冷笑,“我们误会你什么了?!”

    “你们的内裤……不是我脱的!”陈晴朗夹着腿,委屈而愤怒的道。

    “不是你脱的?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没有第四个人,不是你脱的,还能是鬼脱的不成?”江舒情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陈晴朗没想到江舒情这么聪明:“确……确实就是……鬼脱的……”

    江舒情气极而笑:“陈晴朗,你真的变得太多了,不仅变得滥情、霸道、流氓,还变得虚伪、无耻和怯懦。以前的你,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是你做的,都敢勇敢承认,可是看看现在的你……你难道就不觉得丢人么?!就不觉得羞愧么?!”此时的她简直痛心疾首,像母亲看到女儿喝酒抽烟纹身打架骂脏话还不觉得自己坏,仍旧觉得自己是个好女孩。

    “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的内裤,确实不是我脱的。”

    “我相信他。”张裴裴看着陈晴朗说话时的眼神,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

    江舒情气呼呼的转过头,使劲的瞪她,张裴裴立刻怂了,默不作声的垂下了头。

    江舒情重新将目光转到陈晴朗身上:“呵呵,小朗,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一切都推到鬼身上了?”

    陈晴朗摇头:“我没说要推到鬼身上,但你们的内裤,确实不是我脱的。”

    同时,他还用意念向着幸灾乐祸看戏的唐诗韵道:“唐诗韵!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今天我要是过不了关,你就等着被我狠狠收拾吧!”

    唐诗韵可怜巴巴的问:“好情郎,你准备要用什么方法收拾人家呢?”

    陈晴朗气得吐血。

    而江舒情则是在看到陈晴朗这么固执的否认自己做出的错事后,心里变得非常的悲凉:“小朗,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陈晴朗急了,赶紧用意识向唐诗韵道:“唐诗韵,赶紧弄点动静出来!”

    于是唐诗韵顺手推了一下旁边的衣架,哗啦一下,树状的木质衣架,便直接倒在了江舒情的身旁。

    “啊!”

    这突然的动静,把江舒情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张裴裴也是心肝儿一颤,然后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动作。她把江舒情拉到身后,眼睛在衣架的周围仔细巡视:“谁?!出来!”

    江舒情则是牙齿打颤:“真……真的有鬼……”

    陈晴朗道:“看,我没有说谎吧,你们的内裤真的不是我脱的。”

    江舒情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奇怪的问:“你怎么这么淡定?”

    陈晴朗“噌”的从床上蹦起来,对着衣架那里问:“谁?!出来!”

    他身上的水在蹦起来的瞬间,化成水珠朝四下崩散,同时,他身上的某件事物,也在空气中鞭子般甩动。

    江舒情立刻收回目光,脸色通红的在心中暗骂:臭流氓!

    虽然眼睛没有再看,但是那场景却在脑中挥之不去,此时此刻,她几乎都忘了鬼的存在。

    唐诗韵也是啐了陈晴朗一口:“流氓,炫耀够了没有?我说,你是不是有露·阴癖啊?”

    陈晴朗当然没有露·阴癖,但是看着江舒情那副娇羞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很兴奋。

    在这个时候,他大致能够体会到那些露·阴癖在露阴时的变态心情了。

    “我的内裤还是你脱的,我有没有露·阴癖不知道,你肯定有窥阴癖!”陈晴朗道。

    “呸!你才有窥阴癖!”唐诗韵翻了个白眼,然后问,“接下来我还要做些什么?”

    “我管你做什么,反正你让她们相信她们的内裤是鬼脱的就可以了!”陈晴朗道。

    唐诗韵道:“我明白了。”

    然后,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就突然“滋滋滋”的响了起来,这是电流的声音,仿佛是哪里露电了一样。

    三个人的目光都同时投在了那盏台灯上。

    然后,就见那盏台灯,忽然一灭一亮的闪烁起来。窗帘无风自动,房间里突然变得阴冷。

    与此同时,地上的衣架,也突然被什么东西给踢了一下,骨碌碌的滚动了几圈。

    滋滋滋的电流声,无风自动的窗帘,阴冷的空气,明灭不定的灯泡,骨碌碌滚动的衣架……

    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到一种恐怖的气氛。

    江舒情已经害怕到极点,她躲在唐诗韵的身后,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因为用力太大,她的指甲都已经将唐诗韵的衣服和皮肉掐得深陷。

    唐诗韵此时也很紧张,她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全身的真气运转起来,眼睛在明灭不定的台灯与无风自动的窗帘以及地上那还在微微摇晃着的衣架上来回巡视。

    然后,台灯在闪烁了五六下之后,彻底灭掉,再也没有亮起。

    房间陷入了黑暗。

    浓墨色的空气中,安静的落针可闻,江舒情牙齿打颤的声音是这黑夜中的唯一背景乐。

    支呀呀……

    窗户被慢慢打开了,一阵冷风瞬间吹了进来。

    窗子边框明明很光滑,此时却响起老木门被打开的支呀声。

    窗子开到一半后,停止了,然后又“嘭”的一下,被猛的关上。

    江舒情的心理压力已经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心理防线更是被窗子缓慢拉开的支呀呀声拉紧到极点,这时被这声巨大的声响一吓,顿时就压抑不住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好像要崩溃似的。

    陈晴朗赶紧提醒唐诗韵:“别玩过火了!”

    同时,想要跑过去安慰江舒情。

    然后这时他看到床上的被单突然哗啦啦被撕成几十条,其中几条向他缠来,另外几条则是奔向了张裴裴和江舒情。

    “唐诗韵,你要干什么?”陈晴朗疑惑的问道。

    唐诗韵咯咯咯的娇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条被单将陈晴朗的双腿给缠住,他立刻躺到了床上,但并没有挣扎,如果想要挣扎,这普通的布条,根本捆不住他。

    他只是想看看唐诗韵到底想要玩什么。

    房间里虽然黑暗无比,但他的视线丝毫不受影响。

    他看到几根布条将张裴裴和江舒情围绕住,她们身上的衣服哗啦啦直接被撕碎,然后这些布条就将她们的手和脚捆住,同时把她们两个直接扔到了床上,和陈晴朗直接身体相对的挤在了一起。江舒情和张裴裴各自占据了他一半胸膛。

    随后那些布条,就将三人紧紧实实的捆在了一起。陈晴朗的双臂招财猫般被抬起,两只手手掌朝外举在两肩前,分别被强行按在江舒情和张裴裴的外侧酥胸上,然后给用布条狠狠的缚住。

    陈晴朗自然也在这时,看到了江舒情胸前的淤痕,也明白了在卫生间检查身体的时候,为什么江舒情会发出那样的尖叫。

    被单布条无风而摆,婉转摇曳,跳跃如飞,在这绚丽的布条之舞中,陈晴朗被捆绑play了一把,同时也成了福利的享受者。

    而在这期间,唐诗韵和江舒情却是一直在大声的尖叫,陈晴朗强忍着坏笑,也只能假装恐惧,在那嗷嗷瞎叫。

    唐诗韵在将所有的布条都用上之后,三个人几乎被捆成了大粽子,在最后一圈缠完之后,两根布条头儿相接,绾了一个相当好看的蝴蝶结。

    唐诗韵做完这一切之后,向陈晴朗道:“晴朗,你准备怎么答谢我啊?”

    陈晴朗感受着手掌下的柔软,感受着同时与两个姑娘肌肤相亲的美好感觉,心里很无耻的乐开了花。

    他很慷慨的道:“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答谢你?”

    唐诗韵妩媚的道:“我要和你共赴乌山。”

    “呃……这个……万一出事儿怎么办?”陈晴朗有些犯难的道。

    唐诗韵道:“你放心好了,昨天晚上那个赵观景来的时候,我偷偷的向他请教了。他说了,只要我控制住不吸你的阳气,你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而因为我的修为比你强,也不会被你的阳刚血气所伤,所以我们虽然是一人一鬼,但是做那种事情,完全不碍事的。”

    阴魂是阴虚之物,活人是阳刚之体,鬼魂可以通过特定的功法吸收人的阳气,但却不能和生人离得太近,特别是生人非常健壮血气非常旺盛的情况下,对鬼魂的伤害就更大。但如果阴魂强大,不仅不会被阳气所伤,还会反而伤害到生人。

    听了唐诗韵的话,陈晴朗有些犹豫起来:“呃……”

    唐诗韵有些生气的道:“怎么,你不乐意?”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愧疚。”陈晴朗道。

    唐诗韵冷哼一声道:“这是你花心滥情应受的惩罚,我才不管呢!”

    陈晴朗暗自叹口气:“诗韵,你真的要把你的情意,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么?”

    唐诗韵洒脱的道:“浪费在谁身上不是浪费呢?既然如此,还不如浪费在你身上。毕竟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基本上也算是自己人了,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陈晴朗苦笑:“既如此,那我便……无耻享纳了。”

    “好,一言为定。你现在先好好享受这两个大美人,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立刻就来找你。现在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等着过会儿和你大战三百回合!咯咯咯!”说着话,又忽然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陈晴朗才感觉到,江舒情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

    他有些心疼的安慰道:“学姐,没事了,那种恐怖的感觉没有了,鬼应该走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床头柜上的台灯,立刻重新的亮了起来。

    这突然的光明,让江舒情几乎泪流满面。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晴朗的脸庞,一下就哭了出来:“呜呜呜,小郎,吓死我了,呜呜呜……”头埋在陈晴朗的胸膛上,使劲的哭了起来。

    她是真被吓得不轻,此时紧贴着陈晴朗,有一种极充足的安全感,倒是没有发现此时三人到底处在一种何种奇怪的情况之中。

    而被绑在陈晴朗另一半胸膛上的张裴裴,却是用眼睛狠狠的瞪着陈晴朗。

    她的头埋在陈晴朗的胸膛上,张开小嘴,用牙齿狠狠的咬了一口。

    陈晴朗“嘶”的吸了一口凉气,但却不敢惨叫出来。

    他内心惊恐的想:“难道,裴裴猜出了什么?”
正文 第342章、烘被子
    张裴裴确实是怀疑这个鬼以及这个鬼搞的鬼,和陈晴朗有关,但是她也不敢确定,因此等会儿准备好好盘问一下他。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绑住三人的布条给弄断,要不然老是这样被绑在一起,那成何体统?

    对于普通人来说,要想把这种几乎缠缚成茧的桎梏给挣破,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对于张裴裴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内功深厚的武者,和达到真气境中后期的修道者,都是力大无穷之辈,而真气这种能量,也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张裴裴只是稍稍一运真气,再用力一挣,外面密密麻麻缠起来的布条,就开始“崩崩崩”一处一处的断裂,然后,断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同时断掉的布条数也越多。到了最后,“嘶啦”一下,三人身上的布条,便全都断掉,茧一般脱落。

    陈晴朗在底下压着还好,张裴裴与江舒情的身体却是瞬间就暴露出来,那洁白的肌肤白皙圣洁,真有点像是破茧的蝴蝶。

    机会稍纵即逝,陈晴朗趁着还有时间,两只流氓之手赶紧快速的抓·揉了几下,江舒情正处于害怕当中,只是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张裴裴却是嘤咛一声,然后伸手在陈晴朗大腿上使劲掐了一下:“作死啊你!”

    陈晴朗“嘿嘿”的笑了两声,手掌松开了张裴裴的酥胸,但是握住江舒情酥胸的那只手却没松,不过也没敢再轻举乱动,只是用心的体会着那种舒适的感受。

    张裴裴却不给他占偏宜的机会,她从陈晴朗身上离开后,就到另一边扶起了江舒情,陈晴朗也不好就那样躺在床上,他翻到床的一侧,从地下捡起自己的内裤穿上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张裴裴和江舒情用水一浇,连累的床上的铺盖被子和毯子都湿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现在是凌晨两点钟,他和张裴裴接下来不用睡觉也可以,但江舒情肯定是还要睡的。只是现在这情况,想睡觉都没有办法睡了。宋梵音这里并没有备多少多余的铺盖,毕竟她自己用不着,这里平常也不来客人,因此若想要再找到多余的被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大半夜的,也没处买铺盖去,这真是一件麻烦事。

    这时江舒情的情况已经好了一些,但仍然紧紧抓着张裴裴的手不放,可怜巴巴的道:“那鬼不会再回来了吧?”

    张裴裴安慰她:“那鬼不像是厉鬼恶鬼,这次整我们应该也只是贪玩,要不然现在我们已经没命了。它既然走了,就说明已经玩够了,不会再回来了。”

    江舒情仍心有余悸,她轻轻的拍着胸口,道:“不会回来就好,不会回来就好。”

    而这时的张裴裴则是看着被撕碎的衣服发愁。

    她和江舒情现在都是赤身**,之前匆匆穿上的衣服又被那鬼给撕碎,而床上的被子毯子又全都湿掉,根本没有办法用来遮蔽身体,陈晴朗的衣服倒是好好的,但也不过一条裤子一件长袖一件夹克,她与江舒情是两个人,根本不够穿。

    最重要的是,就算勉强穿上,也无法御寒,但是这里又没有两人的备用衣服,大半夜的又没处买衣服,这真是尴尬。

    陈晴朗这时从地上的夹克口袋里翻出来一张符篆,激发之后,一面火盾就出现在了床的上空。

    他现在还是通灵境初期,等达到通灵境中期的时候,能够熟练的控制灵气,就可以凌空虚画,直接用灵气在空中画符,然后激发。只是现在,还必得用符器或者符纸才成。

    随着火盾的出现,房间里的温度迅速的升了上去。

    温暖,光明,平和的气氛,这样的环境,让江舒情的心情恢复的很快。

    她也立刻发现了现在的窘境。

    于是牢牢躲在张裴裴身后,然后着急的道:“裴裴,我们没有衣服了怎么办?”

    她偷偷的害羞的去看陈晴朗,发现陈晴朗正色眯眯的盯着她和张裴裴看,她顿时害羞的大叫:“小朗,不准乱看!”

    陈晴朗咳嗽了两声,然后向两人道:“你们的衣服都碎了,这该怎么办?而且被子也湿了,暂时也没有办法盖了。”

    张裴裴一只胳膊护着胸部,另一只手盖在双腿间,然后问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被子,你再拿一床过来。”

    陈晴朗摇了摇头:“没有了。”

    张裴裴转头看了江舒情一眼,两个人目光里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不该浇陈晴朗水的,现在好了,衣服碎了,被子也没的盖,这下该怎么办?

    陈晴朗才不管她们,他直接把倒在地上的衣架拿到床边,然后把湿掉的被子搭上去,再往火盾边移了移,就这样烘烤起来。

    张裴裴眼睛一亮,向江舒情道:“我们把铺被拉起来,这样既能遮挡身体,又可以快一点把它烘干。”

    江舒情道:“这得烘到什么时候去?”

    张裴裴道:“铺被上面的水少,拉起来随便烘烘就干了,这火盾可不是凡火,厉害的很,随便烘个几分钟,说不定就干了。”

    江舒情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道:“那就试试?”

    张裴裴点点头,然后伸手将床上的铺被给拿到手里,将铺被一拉高,她的身体顿时就被遮住了,江舒情就伸出手,捏住一个边角,张裴裴则是拿住另一个边角,往床尾走,把铺盖彻底拉开后,两个人一拉一绷,一米八宽的铺盖,就像一面墙一样立了起来,挡在了两个人的身前。

    陈晴朗看着这场景,觉得有些搞笑,两个人就像展览什么似的,把一床湿了的铺盖拉起来,还绷得直直的,而且表情还都很严肃,陈晴朗没有办法忍住不笑,两个姑娘就觉得非常的尴尬,使劲的拿眼瞪他。

    张裴裴还道:“我说,你就不能把裤子穿上?就穿着条内裤在这晃荡,你不嫌害臊啊?”

    江舒情将脸转到一边,羞于看陈晴朗那副不要脸的样儿——这厮此时的内裤悄然的撑起了一个帐篷。这让江舒情想起刚才三人被绑到一起时,挨着自己臀侧的那热乎乎的东西,同时也想到了陈晴朗趁机揉自己胸的事情,内心不由得哀叹,完了,今天偏宜被小朗占尽了,身体也被这家伙看光了,以后自己还怎么见人啊?

    陈晴朗却是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去穿裤子,而是把那湿掉的毯子也从床上拿起来,自己拎着放在火盾边烘。

    张裴裴看着他得瑟的样子,真是气得不轻:“刚才那个鬼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符篆对付它?”

    陈晴朗看到江舒情这个时候把目光投了过来,她明显也有这样的疑问。

    陈晴朗叫屈:“我的天啊,你以为我不想出手么?可是在那一刻,我感觉全身被控制,根本出不了手。这个鬼的修为,非常之高,我在它面前,连出招的能力都没有。要不然,我能被它捆成这个样子么?”

    “你说的是真的?”张裴裴将信将疑。

    其实在刚才被捆绑的时候,她也有和陈晴朗一样的感觉,不像是身体被控制,倒更像是精神被控制,但因为精神被控制了,身体也就随之失控了。她当时想挣扎,却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撕碎,然后被布条给缠住手和脚。

    “当然是真的,谁会乐意被一个鬼给莫明奇妙捆成一个大粽子啊!”陈晴朗道。

    张裴裴冷笑:“把你自己捆成大粽子,你肯定不乐意,可是把光着身子的舒情姐跟你捆在一起包成大粽子,你肯定就乐意了啊。”

    江舒情本来就为刚才的事情而羞臊难堪,现在听张裴裴再度提及,更觉没有脸面,她赶紧道:“裴裴,你瞎说什么呢?!”

    “小朗对你一直都有非分之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是瞎说,他自己心里清楚。”张裴裴来了小情绪。

    自己的男朋友,对别的女人怀有非分之想,而且刚才还有了那样的肌肤之亲,任谁都会有小情绪的。

    张裴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换成普通的情侣,早不知道炸锅成什么样了。

    陈晴朗是自知理亏,所以没再说话,江舒情则是觉得对不起张裴裴,心情也有点低沉。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怎么美好。

    陈晴朗赶紧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这个毯子已经干了,你看看你们手里的铺被干了没有。”

    江舒情摸了摸,道:“我这边已经干了。”

    张裴裴摸了摸她那边:“这边也干了。”

    铺被和毯子本来沾的水就少,火盾的温度又高,自然很快就会被烘干。

    陈晴朗这时自动转过身体,然后道:“你们把铺被先铺到床上,暂时先用毯子盖住身体吧,反正这火盾还要过会儿才灭,你们只盖一个毯子也不会冷。”

    于是两姐妹就快速的将铺被重新铺在床上,期间还一直不停抬头看陈晴朗,生怕他转头偷看。

    等到铺好床,两个人就躺上去,用毯子盖住了身体。

    火盾就在床的上空燃烧着,两个人不仅不感觉冷,还感觉稍微有点热呢。

    陈晴朗问:“盖好了么?”

    两个姑娘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陈晴朗这才转过头来,然后摸了摸衣架上的被子,发现还有一点潮,不过在火盾熄灭之前,肯定是能够烘干的。

    他就干脆盘腿坐在地上,默默修炼起来。不然一直站在那里,也挺尴尬的。

    江舒情看着他光着膀子坐在地上,担心他会冷,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叫他上床,只能默默坐在那里不说话。张裴裴虽然知道他耐寒,但也觉得这样有点不人道,虽然现在仍然有小情绪,但还是道:“晴朗,你坐到床上来吧,地板又硬又凉,你那样坐着怎么舒服?”

    陈晴朗道:“不用了,不碍事。”

    江舒情见张裴裴说话了,就适时附和了一下:“裴裴说的对,一直这样坐地板怎么行?现在天还黑着,到天亮时间可还长着呢。你就坐上来吧,不过不许进到毯子里面。”

    有舒适的地方,谁也不愿在难受的地方呆着。何况床上还有两个赤身**的大美人呢?

    于是陈晴朗不再装正经,直接爬到了床上,不过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边,仍旧默默修炼。

    江舒情羞于看他只穿着条内裤的样子,就将身子侧着,头转到了另外一边。张裴裴则是掖了掖毯子角,然后道:“等会儿被子干了,你就直接给我们一起盖上,毯子我们就这么盖着,你可不许偷偷进来。”

    陈晴朗道:“放心好了,我没有那么流氓的。”

    两个姑娘齐齐哼了一声,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哧哧哧的笑了起来。

    陈晴朗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同时觉得……今天晚上,真是美好啊。
正文 第343章、奇怪
    火盾的火势在一点点的减弱。

    这火燃的无声无息,火势变化得也寂静不闻。

    陈晴朗盘腿而坐,通过观想之法,用灵气强壮着神魂。

    整个房间都安静无比,陈晴朗能清晰听到张裴裴和江舒情的呼吸声。

    两个姑娘都没有睡着。

    张裴裴呼吸比较平静,江舒情的呼吸就比较紊乱,陈晴朗在这种入定的情况下,甚至能感受到她剧烈而急速的心跳。

    这心跳声犹如壮军的大鼓,嘭嘭嘭,咚咚咚,震耳宣天,这节奏强劲的鼓点,扰乱了陈晴朗控制灵气的节奏。他不得不停止下来,以免不慎出现什么危险。

    房间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降下去,陈晴朗睁开眼睛,发现火盾已经成了虚薄的形状,他伸手摸了摸衣架上的被子,发现上面的水迹已经全部被蒸发掉,被子热腾腾的,一点潮湿的感觉都没有。

    于是他起身取下被子,然后盖在两个姑娘的身上。

    张裴裴仍旧是很平静,江舒情却忍不住动了动,她心绪紊乱,情绪也有点焦躁,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感觉浑身痒痒。

    这时张裴裴道:“舒情姐,把台灯关了吧。”

    江舒情犹豫了一下,将光洁的手臂从毯子下伸出,轻轻按灭了台灯,然后,又将手臂快速的收回了被窝。

    陈晴朗看着即将熄灭的火盾,道:“要不你们睡吧,我到书房里去打坐一晚。”

    谁料张裴裴却道:“还剩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你就别折腾了。”

    陈晴朗觉得很奇怪。

    因为按道理来说,张裴裴应该是不希望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的,特别是此时她和江舒情都赤身**,陈晴朗又只着了一条内裤,这种情形,实在淫·秽而混乱,她身为陈晴朗的女朋友,又深知陈晴朗对江舒情的心思,无论从哪个方面推测,她都应该赶紧将陈晴朗赶走才是。

    但是现在她却让陈晴朗留下来。

    陈晴朗想不通。

    如果真的非要他找出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张裴裴已经准备接受三人共同组成一个恋爱圈子的奇怪关系。

    陈晴朗虽然对这样的事情非常渴望,却也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除了这样的原因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张裴裴见陈晴朗迟迟不动,又催促了一句:“杵在那里干吗呢?快点上床睡觉。”

    于是陈晴朗也不去管那么多了,迅速的钻进了被窝里。

    在这一刻,他感觉江舒情的心跳似乎更快了。

    他尽量规矩的躺好,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眼睛闭着,思绪却定不下来。

    旁边隔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就是张裴裴的**,而他手一伸,就可以越过她,摸到江舒情。

    这样的情形,让他无法安定。

    为了防止自己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他默默念起幽夜寂清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江舒情的心跳慢慢的恢复了平稳,她似乎是睡着了,呼吸也变得悠长起来。

    旁边的张裴裴不知道睡了没有,也不知道她今晚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感觉旁边的毯子动了动,然后一只温暖的小手掀开了毯子,在他的身上摸索,随后握住了他的手。

    陈晴朗立刻反握住,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

    张裴裴把身体彻底转过来,将毯子轻轻掀开,然后依偎进陈晴朗的怀里,陈晴朗将手臂伸到她的颈下,让她当枕头枕着。

    张裴裴便把头挪了挪,枕到他的胸膛前,然后轻声说了句晚安。

    陈晴朗也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她的发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内心异常的平静,此时他可以轻易的看到江舒情,但他却没有看,而是闭着眼睛,任那睡意袭来。

    陈晴朗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房间里不开灯,也能清楚的看到东西。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的是江舒情的脸,两个人的脸面对着面,中间隔着十公分左右,而江舒情此时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人在被长时间的注视时,精神会有所感应,这是普通人之间的意念为数不多的能有的碰撞,陈晴朗是修道者,对这种精神力量的感应,比普通人要强烈的多。

    他或许就是被江舒情给看醒的也说不定。

    偷看别人被发现,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江舒情看到陈晴朗睁眼的时候,赶紧将眼睛闭上,但是半晌又睁开了,发现陈晴朗正好笑的看着她。

    她显得有些懊恼,气鼓鼓的。

    此时的张裴裴正躺在两人的中间,陈晴朗和江舒情一左一右将她夹了起来,并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下面去,陈晴朗和江舒情分别用胸膛将她的脑袋给挤在中间。

    陈晴朗在看张裴裴状况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江舒情的酥胸,她也发现了这一点,赶紧将身子往下缩了缩。这动静有点大,张裴裴随后也醒了。

    她的身子用力扭了扭,为自己在床上争取到了更多的空间。脸不小心埋进江舒情胸间时,立刻出声埋怨:“谁的胸啊,闷死我了!”

    江舒情赶紧拍了她一下:“死妮子,你在瞎说什么东西?”

    “啊?舒情姐?”张裴裴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她慢慢的将身体滑上来,睡眼惺松的看了一眼陈晴朗,随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江舒情被她这突然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看到陈晴朗毫无防备的摔落到床下,她赶紧道:“裴裴,你干吗啊,再把他踹伤了。”

    张裴裴问她:“姐,你心疼了?”

    “胡说什么呢?谁心疼了?”江舒情神情慌乱,又狠狠拍了她一下。

    陈晴朗感觉日了狗,这一脚威力虽然不大,但却太过突然,把他吓得够呛。

    他从床底下爬起来,怒问张裴裴:“裴裴,你干什么?!”

    张裴裴神情冷冷的:“天已经亮了,赶紧穿上衣服出去,要不然被人发现我们三个睡在一个房间,我和舒情姐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江舒情此时觉得张裴裴这一脚踢得好极了。

    她也赶紧催促:“小朗,快快快,赶紧穿上衣服出去。”

    陈晴朗虽然还想赖在床上一会儿,但也知道眼前的问题很严重,于是只好跑到床尾,捡起自己的衣服火速的穿上。

    张裴裴这时又道:“出去帮我们买两套衣服回来,顺便带点早餐回来。”

    陈晴朗点点头,留恋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美人,然后内心叹着气走出了房间。

    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其他人应该都在睡觉。

    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现已经是早晨七点半。

    不过冬天天冷,昨天又喝了那么多酒,赵映雪陈瑶她们这时候肯定都还没醒,就算醒了,估计也是懒得下床的。

    陈晴朗步行出了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商业广场。

    此时的店铺都才刚刚开门,陈晴朗进了一家女装店,随便买了两套衣服,然后又进入女式内衣店,在店员极为奇怪的眼神注视下,买了两套尺寸完全不同但却都很性感的内衣出来。

    出门的时候,他还清晰听到店员低声的嘀咕:“这人莫非是个变态?不过内衣控不都是喜欢女人穿过的原味内衣么?没听说有人喜欢崭新的商品的啊。”

    陈晴朗撇撇嘴,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到一家面包房买了些新鲜出炉的面包以及奶茶后,陈晴朗大包小包的回了江南人家。

    走到楼上的时候,他快速走到昨天睡觉的卧室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张裴裴身上裹着毯子,从他手里接过了几个衣服袋子。然后,冷冷的看着他一眼,将门给关上了。

    陈晴朗被她这眼神瞅的发毛,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

    昨天晚上明明是她让自己留在这里睡的,就算现在后悔了,也不能把气都撕在自己身上啊。

    他郁闷的摇摇头,转身准备下楼的时候,被对面一双眼睛吓了一跳。

    赵映雪将门开着一条缝,正偷偷的注视他。

    陈晴朗非常心虚,连忙问道:“你在干什么?”

    赵映雪将房门打开,然后问:“昨天晚上,谁把我抱到床上的?”

    “我……我啊。”陈晴朗道。

    赵映雪眯着眼睛:“你没趁机做什么吧?”

    陈晴朗“噗嗤”笑出了声:“你怎么自我感觉那么良好呢?”

    “本大小姐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自我感觉不是良好,是非常优秀。”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伸出手。

    陈晴朗问:“干什么?”

    “我饿了,要吃东西。”

    陈晴朗递过去两个面包和一杯奶茶,然后道:“这什么徒弟,都不先问问师父吃了没。”

    赵映雪才不管他,接过面包和奶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将门关上,她的脑袋立刻快速运转起来:“对面房间里住的是谁?张裴裴?那师父买那么多衣服干什么?而且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大清早出去买衣服?奇怪,真是奇怪。”

    而在她对面的房间里,江舒情看着眼前的内衣不停地“呸呸呸”,“小朗买的这是什么破衣服,这是人能穿的么?”

    镂空的,蕾丝的,丁字的, 内裤。

    超薄的,无海绵的,黑色的,透视的,文胸。

    江舒情完全接受不了这个,觉得太露骨了。

    张裴裴倒是极为淡定的撇撇嘴:“以后你就会习惯的。”

    江舒情道:“我一辈子也习惯不了。”
正文 第344章、委屈的江思语
    陈晴朗害怕其他人起床太晚吃不上热的早餐,就干脆挨个把所有人都叫醒,江凯乐看到陈晴朗亲自替他买早餐,激动得不行,刚想说两句表忠心的话,陈晴朗就指着他的眼角道:“都是眼屎,赶紧洗了去。”

    苗橙在被喊醒后,第一时间往楼下看了看,发现宋梵音仍然没有回来后,脸上写满了失望,然后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闷闷不乐的回了房间。

    而陈瑶在陈晴朗喊她的时候,居然就已经洗漱完毕了,她直接拿着早餐跟着陈晴朗往楼下走,好像没有打算吃完再睡。

    陈晴朗奇怪的问她:“你不用再睡个回笼觉么?”

    陈瑶道:“不用了,我想再多看些书,到时候去了京都,心里也能多些底气。”

    陈晴朗点点头:“孺子可教。我记得书房里有不少丹药类的书,你可以多看看,以后如果炼丹炼的好,照样可以救死扶伤。”他还是记得这个大徒弟拜他为师时的初衷的。

    等到陈晴朗将自己那份早餐吃完,整个小区里都已经热闹起来,初升的太阳照进了厅院,一些猫咪爬上了树木晒暖。

    江舒情在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东西,陈晴朗将目光投过去时,她立刻脸红着低下了头。

    此时江舒情身上穿的正是陈晴朗给她买的新衣服,整体还算合身,但具体舒不舒服,就只有江舒情自己知道了。

    陈晴朗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舒情姐,早上好啊。”

    江舒情没有理他,走姿别扭的直接从他眼前走过,然后进入了厅院。

    “莫非是丁字裤穿着不习惯?”陈晴朗暗暗的想。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江舒情的身影,目光在她的臀部格外流连了几下,他这时候在想这世界上有没有可以透视的法术,那样自己就可以随时看到学姐诱人的胴·体了。

    他特别想知道江舒情穿上丁字裤,到底是一种如何诱人的模样。

    江舒情后脑勺没有长眼睛,但却好像能察觉到陈晴朗在看她似的,她居然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了身后,正正好好将自己的臀部给遮住了。

    陈晴朗忍不住抹了抹额头,想看看能不能揪下几根黑线。

    江舒情就那样拎着袋子,穿过阳光照耀的院落,穿过结着球状猫咪的枯树,快速而别扭的迈动着步子,打开院子的大门走了出去。

    陈晴朗将目光收回来,思绪沉浸在凌晨两点时那美妙的光景中。

    这时他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江思语的声音。

    “咦,舒情姐?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里?”

    “呃,昨天跟裴裴她们去一个地方玩,晚上住在了这里。”

    “陈老师也去了吗?为什么不带我?”江思语有些小不满的问。

    “这个……你自己进去问你老师好了。”

    “那好吧……舒情姐你这是要去公司么?”

    “对啊,一堆事要忙呢。”

    “那舒情姐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哦。”

    “嗯,再见。”

    然后是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车子打火的声音,再接着是引擎声。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江思语仍旧没有按门铃。

    陈晴朗正奇怪,就听到江思语在外面喃喃低语:“哇……昨天这是玩的多疯啊……衣服居然撕的碎成这样……天啊……原来老师在床上这么狂野,我好喜欢!不过……老师的女朋友不是自己的师父么,怎么又和舒情姐混到了一块儿去?姐妹花?双飞?三p?我的天,好劲爆啊!”

    陈晴朗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看来刚才学姐手里拎的就是昨天晚上被唐诗韵撕碎的衣服,而江思语迟迟不打算进来,是在外面翻垃圾桶。

    “哇哇哇,本大小姐发现了什么?两件内衣,两件文胸……哇咔咔,果然和本小姐想的一样。这智商……啧啧……咦,这垃圾桶里怎么还有一张百元大钞?”

    陈晴朗嘴角抽搐着站起身,直接穿过院子去打开了大门,在十米之外,一个绿色的大垃圾桶旁,江思语正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在那里充满探索精神的翻着垃圾桶。

    陈晴朗直接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江思语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等看到陈晴朗在那里拍照后,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尖叫起来:“啊啊啊啊,老师,不要拍,被人看到会被笑死的!”

    她舍弃垃圾桶,左手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跑到陈晴朗身边抢他的手机,抢啊抢啊抢不到,一不小心就栽进了陈晴朗的怀里。那刚刚翻过垃圾桶的脏兮兮的小手,还在陈晴朗的屁股上摸了一把,揩足了油。

    陈晴朗拿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别在我身上蹭灰啊,我最讨厌洗衣服了。”

    江思语抬起小脸,笑眯眯的道:“我也最讨厌洗衣服了,不过如果要给老师洗衣服的话,我倒是很乐意的。”

    陈晴朗道:“等会儿裴裴就从楼上下来了,你要是不想她宰了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

    江思语吐了吐舌头,离开陈晴朗的怀抱,然后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埋怨的质问:“昨天晚上你们去哪玩了?为什么不叫上我?”

    “昨天晚上是有正事,可不是去玩,再说了,你可是江家的唯一继承人,有很多东西要学呢,怎么能天天想着玩?要是你们家的产业被你那些狡猾的长辈们给弄走了,你老爸泉下有知,以后团聚的时候会把你骂死的。”陈晴朗道。

    江思语道:“我已经让老管家帮我聘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了,至于那些傻亲戚,哼,他们现在可不敢打我的主意。”

    陈晴朗疑惑的问:“为什么?”

    “因为你啊……现在浦海市上流圈子里,交流最多的一个人,就是老师你啦。不过老师你潇洒脱俗,自然不会关心这些事情啦。等到哪天有了聚会,我带你过去,你就知道你现在有多受欢迎了。”江思语语气轻松的道。

    这个时候陈瑶拿着本书从书房里走出来:“思语,你来啦。”

    江思语看到她,惊讶的问道:“难道昨天晚上,你也跟老师他们一起去玩啦?”

    陈瑶点点头:“对啊,师父带我去见世面。”

    “哇啊啊,怎么可以这样!”江思语简直委屈死了,“带上瑶瑶,为什么不带我?老师,你太偏心了!”

    “你老师又怎么偏心了啊?”这时张裴裴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江思语立刻撅着嘴埋怨:“师父,你们昨天出去玩,为什么不叫上我?”

    “我们昨天可不是出去玩的,是有正事要做。”张裴裴道。

    江思语道:“那也应该叫上我嘛!”

    张裴裴哄她:“好好好,下次叫上你。”

    在江思语面前,张裴裴总能被轻易唤起母性,以往冷酷的作风,也会因她而变得轻柔一些。

    江思语虽然委屈得不行,却也知道这时候无论怎么闹都没用,只好闷闷不乐的跑到书房去问陈瑶昨天他们到底去了哪里玩,又都玩了些什么,以此来弥补昨天未曾同行的遗憾。

    客厅里只剩下了陈晴朗和张裴裴。

    陈晴朗觉得有些尴尬,就张嘴说些无意义的话:“今天的太阳真暖和啊。”

    张裴裴白了他一眼,然后道:“我的心思,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嗯?”陈晴朗不解的看着她,“什么心思?”

    “舒情姐那里,你自己想办法吧,但到底能不能打动她,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可是不会帮你的。”张裴裴道。

    “……”陈晴朗有点不敢相信,“裴裴,你……”

    “舒情姐是个有原则的人,你最好提前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省得到时候撞得头破血流痛哭流涕,还得我来安慰你。”张裴裴说完,就向院外走去。

    陈晴朗在后面愣愣的道:“裴裴,你……”

    “我去警察局了,那个李青峰的事情,可还没完呢。”说完,便向着院门走去。

    陈晴朗站在客厅里,居然有点手足无措。

    虽然张裴裴此时的态度,是他这么长时间来所梦寐以求的,但等到梦境变为现实的时候,却又有些恍惚的不敢相信。

    他看着张裴裴出了门,内心的感受颇为复杂。

    这个傻姑娘……

    这个傻姑娘……

    唉,这个傻姑娘啊。

    这个时候,江思语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往院子外看了看,小声的问:“师父走啦?”

    陈晴朗点点头:“走了啊……不过,你怎么这副神态?”

    江思语立刻坏笑起来。

    陈晴朗皱起眉:“你干吗?”

    江思语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问:“老师,你昨天晚上,是和谁睡在一块的啊?”

    陈晴朗“啪”的在她的头上打了一下:“你管得着么?”

    “我不是好奇嘛!”江思语捂着脑袋,撅着嘴道。

    陈晴朗丢了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啊。”然后出了客厅,直接跃过池塘,躺在了池塘中央的那张玉椅上。

    江思语哼了哼,道:“你不告诉我,我自己照样可以查清楚。”

    她拐进书房,问陈瑶:“瑶瑶,你昨天睡在哪间房啊?”

    陈瑶奇怪的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有点困嘛,想睡个回笼觉,但是别人睡过的床我又不想睡,所以想去你睡过的房间去睡。”江思语谎话随口就来。

    陈瑶“哦”了一声,然后道:“二楼,楼梯左边朝南第二个房间。”

    “好,我知道了。”江思语出了书房,就往楼上走,在楼梯上,碰到了下楼的赵映雪,她奇怪的问:“咦?你怎么也在这里?”

    “哦,昨天晚上和师父他们一起去办事情,晚上喝酒喝多了,就干脆直接睡在这里了。”

    江思语非常伤心:“居然连你都去了……”

    “什么?”赵映雪问。

    江思语摇摇头:“啊,没什么啦,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昨天睡的是哪个房间啊,我想进去睡个回笼觉。”

    “哦,楼梯右边朝北第二个房间……”

    “我知道了,谢谢……”

    等她上了楼,又看到了正从房间里出来的江凯乐。

    她的心里彻底不平衡了:“你昨天晚上居然也去了?!”

    难道本宝宝的地位,连这个刚被老师收作徒弟的江凯乐都不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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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鬼精
    陈晴朗躺在玉椅上,调动着体内的灵气,用观想之法,不停温养着神魂。

    神魂的强大,有助于意念对灵气的控制,而无论是练习武技,还是使用神通,对灵气控制的好,都能更好的发挥出这些手段的效果。

    陈晴朗的修为算是蹿升得很快的,这一是得益于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上面的上等功法,二是得益于他自己本身的上等天赋,但是天赋再好,后天不好好修炼,仍然会沦为庸才。

    而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在修道界,天才的下场一般情况下只有两个,一个是成为精英,另外一个就是早夭。

    在凡俗关的时候还好,一般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到了长生关,路上就上危机重重。

    很多天才仗着自己天赋高,一般都是激流猛进,节节攀高,但是在往上飞的过程中,却忽略了要踏踏实实巩固自己的修为。在以前的太上宗,这样的弟子为数不少,因为他们天赋好,又能得到上好的功法,所以一味的提升自己的修为,虽然爬得极高,但每一节梯子都不稳固,风一吹,这登天的梯子就会断掉。

    这一断,可就是跌入万丈深渊,简直是万劫不复。

    太上宗有许多这样的真实的例子。

    有的弟子在达到通灵境之后,不经过长时间的壮大神魂,就开始将三魂合一,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三魂相互糅合,造成智商、记忆、感知的混乱,整个人就变成了精神分裂病人或者白痴傻子一样的存在。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三魂合一,并不是说把三个阴魂合成一个阴魂,而只是让三个阴魂紧紧的连接到一起,成为无法可分裂的存在。虽然三个阴魂看似一体,但实际上各个阴魂的功能,并没有合到一起,仍旧是各司其职,命魂掌生命,感知世间一切,生魂掌记忆,灵魂掌灵智。但是,只有三魂各自强大到一定的程度,才有可能最大程度的保持各自的纯粹,若是阴魂不够强大,硬生生将三个阴魂连接到一起,那么但凡哪个阴魂比另外两个强大一点,就会强行与其糅和,造成魂元的混乱,使人变成白痴或者精神分裂,或者产生认知障碍。

    很多精神病人,其实也大多是由这些原因而产生的,而在世间,天才又被称为疯子,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灵魂极其强大,而生魂和命魂相对会弱小一点,虽然他们的三个阴魂一直是分开的,但毕竟是同处在一个载体之中,久而久之,灵魂就由可能侵犯生魂和命魂,造成人整体精神的变异。

    自古至今,很多天才都被称之为怪人,这就是因为他们的认知与普通人不同,这是灵魂侵犯了命魂的表现。

    陈晴朗在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一个天才同学,这位同学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是比学霸还高一级的学神的存在。

    但是在高考的时候,因为准考证丢了,没能进入考场,居然在一天之内,就从天才,变成了一个疯子。不仅痴痴傻傻,而且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就是因为他的灵魂太过强大,生魂和命魂太过弱小,在受到打击的时候,脑子一懵——这个懵,其实就是阴魂宕机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虽然可以快速自愈,但其实对阴魂有着不小的伤害,只是大多数人在面对这种伤害时,都能轻易的抵挡过去,而有一小部分人,就抵挡不过去,这类人,一般阴魂的结构和强度都比较不合理、不均衡——那位天才同学在脑子一懵之后,整个阴魂系统宕机,自我修复与自我调节功能都失效了,于是强大的灵魂就入侵了生魂和命魂,于是造成了记忆丢失感知错乱的后果,然后就变成了大家眼中的疯子。

    但那个时候有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就是很多小孩子都喜欢追着乞丐、傻子、白痴一类戏耍,而这位天才同学,也自然难以避免的成为了被戏耍的对象。

    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聪明,所以戏耍的方式跟别人不同。

    那些小孩子喜欢拿一些不懂的且他们认为复杂的问题来问他,看他能不能答出来。

    这些问题是什么样的呢?

    例如,三万四千三百二十六点五乘以五百四十三点七等于多少。

    如果在心里默算,这别说是对于普通人,就是对于那些学习成绩很好、大家公认的聪明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

    但是那位已经疯掉的天才同学,却能够在两秒内给出答案。

    大家就很奇怪,这人不是已经傻了疯了么?怎么还这样的聪明?

    那个时候的陈晴朗也有这样的疑惑,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当时他有一个想法,就是人的脑子是不是分成了好几个块块,这一块儿管着人的智商,那一块儿管着人的正常与不正常,这位天才同学只是脑子的某一块儿出了问题,而另外一块儿仍然是正常的。

    当然,他当时也只当这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但是到了现在,他就知道,自己当年想的其实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那位天才同学现在身处何地已不可知,估计是流浪天涯去了,但陈晴朗知道,只要让强大的修道者稍微帮他修复一下神魂,将他的生魂和命魂温养强大,他立刻就会恢复常态,仍旧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天才。

    (注:这样的天才疯子,在我们那里就有一位,只是这位天才疯的原因,是因为考上大学分配工作的时候,把他分配到了离家里远的地方,他的父亲不同意,因为害怕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于是,就想办法把这个很好的工作给推了。但是我们老家是个穷地方破地方,如果一定要在老家工作,那前途真的很堪忧。总之后来产生一些纷争,这位天才就业不顺,加之又是被亲生父亲给捣乱成这样,于是就直接成了痴傻之人。后来去与姑娘相亲的时候,穿着一条红裤衩就去了。这位天才现在流浪于大街小巷,平常就靠捡别人丢失的东西充饥。但他很有尊严,你若是亲自给他吃的,他绝不要,但若是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丢在他必经的路上,他看到后,觉得这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就会捡起来吃掉。我和几位朋友就曾干过这样扔东西的事情,当时只觉得好玩,现在想来却有点心酸。而我们小时候看到他,也必然要问几个在我们看来极其复杂的问题,那位天才也能在短短的时间迅速默算出来。我们也曾让他跳舞,但他跳的实在太难看……但这位天才曾在我年少的时候带给我一些欢乐,并在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上对我多有影响,我很感谢他,并愿他每天都能填饱肚子,冬天的时候也不至于挨冻。)

    在三魂归一之前,神魂的壮大与壮大程度的均衡,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旦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就算侥幸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但在之后的修炼中,也仍然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隐患。

    太上宗还有一些修道者,没打好基础,就强行结丹,结果“归一境”归一的效果不好,结的这个丹就不纯粹,正常的元丹,就是一个整体的结构,没有任何不纯粹的东西。但是那些弟子结成的元丹,却由很多的不同结构的物质组成,甚至里面掺杂着精血块、灵气丝、阴魂元之类的东西……到最后就是一个坏丹。

    元丹可是修道者沤心沥血一世修为储存之地,若这个元丹是个坏丹,那这位修者一生的修为便全都白费了。

    幸运的,就孕着这颗坏丹,一直到死,不幸运的,被这颗坏丹不停折腾,最后身死道消,实在可悲。

    一般落到这样下场的,都是大家眼中的天才,那些天赋没那么好的,一般情况下倒都能踏踏实实修炼,循序渐进。

    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太上宗将这些例子特意一一写出来,就是为了警醒之后的弟子。陈晴朗虽然急于练级,但在面对这样的严重后果时,也只能按捺住性子,缓缓的一步一步来。

    可惜,如果一个男人太受女人欢迎,那么他在事业上所能够有的时间,就必然要大打折扣。

    陈晴朗刚安安静静温养神魂半个小时,唐诗韵就过来找他了。

    她来的理由自然很简单,要陈晴朗兑现他的承诺,与她共赴乌山。

    说老实话,陈晴朗已经憋了很久了。没有尝过那种滋味之前,尚能忍耐寂寞,开过荤之后,稍微受点刺激,就觉得难以忍受。

    若不是之前一直害怕人鬼殊途,说不定还真就早跟唐诗韵水乳·交融了。

    不过这家伙是个惯于装酷……或者说闷骚的人,所以在唐诗韵要他兑现承诺时,并没有表现出很猴急的姿态。他慢悠悠的从玉床上站起来,慢悠悠的越过池塘,慢悠悠的进入客厅,慢悠悠的向陈瑶赵映雪打招呼,慢悠悠的告诉她们自己近来觉得憋闷,因此要到外面转一转,透透风。

    这个时候江凯乐从楼上下来了,于是陈晴朗又慢悠悠的告诉他,江舒情已经走了,他要是想回家,就得自己打车了。

    江凯乐道:“我想跟师父一起出去走走,沾染一些师父潇洒脱俗的气息。”

    陈晴朗很严肃的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呃……”江凯乐只好作罢,灰溜溜的进书房找陈瑶讨教修道的一些问题。

    陈瑶懒得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玩儿去。

    于是江凯乐只能怀着被抛弃的悲凉心情,自己一个人找感兴趣的书翻看。

    江思语这个时候正在跟赵映雪聊天,通过旁敲侧击,来验证自己的侦查结论,不过基本上结论也已经出来了,因此她准备和陈晴朗单独聊一聊,以自己发现的惊天大秘密为要挟,向他提出一些很非分的要求。

    于是她道:“老师,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你带我一起去呗!”

    陈晴朗没理她,慢悠悠的转身,慢悠悠的向院子里走。

    江思语急了,赶紧追上来,然后低声道:“老师,你要是不带着我出去,我就把你的秘密暴露出去。”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陈晴朗很疑惑:“我的咪咪?我是个男人,没有咪咪啊。”

    “……”江思语很气愤的道,“老师,我在跟你说认真的!”

    陈晴朗懒洋洋的摆摆手:“哎呀,等我回来再说吧。”

    江思语威胁:“老师,如果你不带我去,你一定会后悔的。”

    “哈!”陈晴朗不屑的笑了一声,抬脚就走。

    开玩笑,男欢女爱哎,这事儿能耽误么?

    “老师,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师父还有舒情姐一起睡的?”江思语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阴阳怪气的问。

    “啊嘞?”陈晴朗差点摔了一跤,他低下头看着江思语,很严肃的道,“小姑娘,话不能乱说啊,我是个男人倒还无所谓,可是你舒情姐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要是她听到你在背后污蔑她,会找人把你杀掉的哦!她是你师父的姐姐,到时候你师父可也是不会救你的。”

    江思语一抬下巴:“我有证据!”

    “你有证据?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瞧瞧。”陈晴朗道。

    江思语摇头:“万一你拿到证据,直接抢过去销毁怎么办?”

    陈晴朗听出点意思来了:“你是……想跟我谈什么条件?”

    江思语弹了个响指:“聪明。”

    陈晴朗为难的看了一眼唐诗韵。

    唐诗韵居然显得很感兴趣:“让她跟着你出去,我看看这丫头要和你交换什么。”

    陈晴朗用意念向她道:“这多耽误时间啊!”

    唐诗韵道:“来日……方长嘛!不急,不急。”

    陈晴朗非常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并且,他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急躁,那样会显得自己很不要脸,很不酷,在翻云覆雨时,也会处于弱势的一面。

    因此,他只好叹了口气,然后向江思语道:“好吧好吧,你跟着我来吧。”

    “看看,老师这是等于默认我的发现了吧!”江思语得意的道。

    陈晴朗暗自嘀咕:“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鬼精!”
正文 今天没有更新
祝大家圣诞快乐,以及不管是不是圣诞,都快乐。

    我准备抽完一盒烟睡觉。

    就这样。
正文 第346章、名侦探江思语
    【6500字,算是补上昨天的更新。但是全勤确是没了……情绪化太严重的写手,真的太悲催了。唉,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以及……求收藏……】

    临近年关,天气越来越冷,街道上狂风凛冽,行人们被冻得裹紧衣服。

    浦海市虽然年年都是暖冬,但在过年前后,也总有一段残酷的日子,特别是风很大的时候,简直叫人不想从家里出来。

    江思语此时已经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还用系带使劲的系住,两只小手揣进上衣的口袋,整个人练缩骨功般紧紧缩在一起。

    陈晴朗看到她这样子,忍不住想笑:“喂,你的证据呢?”

    江思语看他一眼,道:“我们找个咖啡厅坐一下吧,这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嫌冷就回去,我哪有时间陪你喝咖啡?”陈晴朗道。

    江思语撅着嘴:“你出去透气有时间,为什么和我喝咖啡就没时间了?而且这么大冷天的出来溜达,老师你要么是脑袋锈掉,要么就是别有企图。而且啊,你还不让人跟着,这说明你干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说,是不是要出去见哪位大美女啊?”

    陈晴朗诧异的看着她:“嘿,我说你脑洞还真不小啊!”

    江思语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老师,你刚才的表情,已经将你的心思暴露了哦。实在没有想到,老师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但私人生活却这么的糜烂,真是叫人觉得很吃惊呢!”

    “你以前看着也是乖巧腼腆,没有想到真实情况是个古灵机怪的女孩子,老师也是很吃惊呢。”陈晴朗模仿着她的语气道。

    江思语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向街道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走去:“老师,你不用打岔,我以前做过智商上的测试,可是天才级别的少女哦。在我的面前,你别想隐藏任何秘密。”

    “哎哎哎,男女授受不亲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别动手动脚的。”陈晴朗道。

    江思语哼了一声:“我已经知道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再装正经我也是不会相信的。其实在你心里,对于和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产生肢体上的接触这种事情,是非常喜欢和乐见其成的吧?”

    陈晴朗很强硬的抽回手:“哎,别太自恋了啊,老师是个成熟的人,不会中意你这样稚嫩的豆芽菜的。”

    “我可是还有几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早就不稚嫩了!而且,现在可不是物质匮乏的八零年代,我虽然才十七岁,可是……”她转过头,低声道,“身材发育的,可不比二十七岁的老女人差哦!”说完,抛了个媚眼,率先走进前面的咖啡店。

    因为她的话,陈晴朗下意识的仔细观察了一下她。

    然后不得不承认,这小妮子的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平常没怎么注意,还没发现,此时仔细观察一下,才发现这江思语确实已经发育得极好。

    腿长屁股翘,胸部虽然没有用手感触过,但光看轮廓,就已经能把张裴裴甩落十条曹安公路,就是比起江舒情来,也不相上下,如果再发育下去,估计都能和李青瓷那轻熟女的丰满相比了。回想起陈瑶,才想起这个姑娘其实也发育的相当不错。身材足以与大部分成年女性相比,同时又比她们多了几分灵气和水嫩,在自身硬件方面的竞争力上,优势简直不是一点半点。

    再看看街上的男孩女孩,一个个面相看着青涩,但个头却都不低,他以前十六七岁的时候,身高还只有一米六多,而现在的小孩子,还没成年,都个个已经蹿过了一米七,成年之后,不出意外全是不低于一米七五的大高个。

    他不得不感叹,时代不一样了,生活不一样了,人也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等他走进咖啡店坐在江思语的对面时,再看到她,心里的感观和情绪立刻就不一样了。

    以前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但是现在,却是把她在自己心目中的成熟度提高了一截。眼睛也有好几次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她的胸部……

    当江思语非常得瑟故作害羞的将手臂护在胸前的时候,他老脸顿时一阵通红。

    同时暗道:不得了不得了,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以后再跟这丫头一起相处的时候,一定得多控制一下心境。要不然哪天不小心栽在这小妮子的阴沟里,那丢人真是丢大了。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以及道德水平都不会下降到那个程度就是了。

    而且,光是在和张裴裴谈恋爱的时候同时明目张胆的要脚踏两只船的得到江舒情,已经是非常无耻下流的事情,何况现在又准备跟唐诗韵大滚床单,要是再和自己的不谙世事的女学生搞出风流事迹,那就真的是无耻的突破世俗道德的低限了。

    这种事情,陈晴朗绝不可能让它发生。

    自己现在已然是无耻之极,可不能把自己往禽兽不如的深渊继续推进。

    要不然到了那个时候,他真怀疑自己会不会愧疚的要去自杀。

    “老师,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万一哪天和你的漂亮女学生发生某些事情的可能性呢?”江思语眨着眼睛,充满诱惑口吻的道。

    陈晴朗咳嗽了一声,道:“这怎么可能,小丫头,你高看了自己的诱人程度,也低估了老师的审美水平呢。”

    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来到了桌前,询问两个人要喝什么饮料。

    “黑糖玛其朵。”江思语随口点了饮料,然后又道,“老师不用否认了,我不仅知道你在想万一发生那种情况的可能性,还知道,你现在正以假设那种情况发生的愧疚心态来对自己的道德水平作出极其深刻的自我批评,以及在心理进行预防工作的建设。老师,我说得对不对?”

    陈晴朗知道服务员并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仍旧感觉心虚的很,浑身不自在。

    “美式咖啡就行了。”火速点完单,待服务员转身走掉之后,他就向江思语道,“思语,老师自恋的问一下,你是不是喜欢老师?”

    江思语虽然一直很明显的表现出这一点,但是被陈晴朗这样直接的问,还是立刻有些害羞,毕竟终归是个少女,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到波澜不惊。

    但是很快的,她就点了点头,脸红着承认了这一点:“对,我是喜欢老师,我不否认这一点,而且我可以说明的是,我不仅喜欢老师,还希望老师也能喜欢上我。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上我,那单纯的只是喜欢上我,也不是不可以。”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喜欢上我和喜欢上我一字不差,所表现的意思却是千差万别。

    陈晴朗有点震惊:“江思语同学,你的三观是不是有问题啊?”

    “三观有问题有什么,只要五官没问题不就好了?”江思语问,“难道男人要睡女人的时候,三观比五官还重要?”

    “你这……”一向自诩辩论能力很强的陈晴朗顿时有点懵逼,什么三观五官的,这特喵的什么跟什么?

    但是猛一听,人家说得还真是很有道理呢。

    江思语一摊手:“说得很有道理,是吧?既然这样,我就问老师一句话,看在我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有潜力的份儿上,老师有没有打算换一个女朋友呢?”

    陈晴朗用手指点着她,道:“你这是挖你师父的墙角,简直大逆不道,你这是插足别人爱情,简直是……啥啥啥啥……”太难听的话他也不也意思说,“总之,你以后别再抱这种想法,不然,我会让裴裴跟你断绝师徒关系的!”

    江思语叹了口气:“唉,真是跟想象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啊。不过,老师虽然介意换一个女朋友,那老师介意……多一个女朋友么?在多了舒情姐以及老师今天要私会的美女之外,再多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

    陈晴朗很郑重的道:“首先,我和学姐,没有任何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这说的也是实话,至少,是暂时还没有,“另外,我今天出来,也不是要私会什么美女之类的,你不用多想。”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思语脸上已经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陈晴朗压抑住自己的心虚,继续道:“然后,我是不可能跟你产生任何超过友谊的关系的,你也应该收起这些乱七八杂的念头,重新审视你心中的那些想法。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要考虑以后还要不要和你继续相处下去了。”

    “哇,老师好严肃啊,不过呢,我也知道老师虽然花心,但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就这样轻易的和我产生某种特殊的关系,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呢,我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既然如此,我就先收起这些念头好了。只是对于老师说的跟舒情姐没有任何我想象中的关系以及对于出来私会美女的否定说法,我还是坚定的持有自己的意见。毕竟,对于老师和舒情姐之间的事情,我是有着很充分的证据的。”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陈晴朗,向着他的斜后方道,“喂,听够了没有,赶紧把咖啡端上来,要不然一会儿就凉掉了。”

    “咳咳咳。”已经偷听了一会儿的服务员赶紧快速走到桌前,将托盘上的咖啡放到了桌子上,“请慢用。”然后快速的逃离。

    陈晴朗感觉很丢人,刚才因为太心虚的缘故,一直在想着要否定江思语说出来的某些事实,因此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的地方一直站的有人,这对于修道者来说,真是一件特别失败的事情。

    江思语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又道:“之前我在院子的门口,碰到了慌张出来的舒情姐,她当时把手里拎着的一个衣服袋子扔进了垃圾桶,后来我去看的时候,发现她还把其他的一些垃圾弄上来,把这个袋子给掩盖了一下。于是我就对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扒出来一看,结果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老师,你猜我发现的是什么?”

    并不等陈晴朗回答,她就继续道:“我发现了两套被撕烂的内衣哦,除此之外,还有一堆被撕成布条的被单。在这样的几件物品下,不知道老师能够联想出什么呢?”

    陈晴朗道:“这样的事情真是奇怪啊,只是我还真是联想不到什么,莫非是舒情姐半夜想起什么生气的事情,用剪刀把衣服和被单都剪了个稀巴烂?”

    江思语笑笑,道:“老师,您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么?根据现在的人均污力值,撕烂的内衣,剪成绳索一样的布条,而当事人又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说明这些东西的毁坏,与坏事沾不上关系。既然如此,凡是成年人,都会往另外的方面想吧?老师却脑洞大开,联想到生气剪衣服这样完全不沾边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于欲盖弥彰了呢?”

    “那你到底联想到了什么?”陈晴朗问。

    江思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我为了验证我的想法,于是在之后,分别问了瑶瑶、雪姐、橙橙还有江凯乐他们所睡的房间,然后发现,还有两间房,是可以供老师以及裴裴姐和舒情姐休息的。之后,我查看了两间房的情况,其中有一间,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无论是床垫、被单还是被子,一概没有,所以这间房间,是绝对不可能住人的。那么由此可以证明,老师昨天晚上,是和裴裴姐以及舒情姐一起睡在一个房间里的。”

    陈晴朗笑了:“我可是修道者,晚上根本不需要休息,就算真要休息,没有床垫被子也照样能睡。你的这个结论,推导的实在是太不符合实际情况了。”

    “老师真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啊。”江思语此时的表情透着无比的精明与沉着,真的就像是一个柯南一样的破案专家,“诚如老师所说,如果仅仅根据前面这些,确实无法肯定的推断,老师昨天晚上真的和师父以及舒情姐睡在一起。但是如果我说,我在另外一间有床也有被子的床上,发现了老师的头发呢?”

    陈晴朗心一惊,但随后却又快速的镇定下来:“我的头发?你发现的恐怕是裴裴的头发吧?你师父的头发可也是短发,这一点你不要忘记了。”

    “可是我师父可没有染过头发。”江思语道,“我在床上发现的头发,是一根红色的。”

    陈晴朗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唐诗韵的那半颗妖丹,陈晴朗已经基本消化完毕,头上的红色头发,也大部分已经转黑,但是或许是这些消化掉的妖丹成分,还没有被陈晴朗自身的血液彻底改变融合,因此他的头上,仍旧有少量的红色头发。掉头发是任何人都存在的正常情况,这是一种新陈代谢,江思语在床上发现他的头发,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掉头发就算了,却正好掉的是红色的头发……

    陈晴朗这下不知道这该怎么辩解了。

    江思语惬意的喝了口咖啡:“实话说,真是想不到,舒情姐和师父,居然同时爱上了老师。而且还愿意双飞和s`m……老师真的好有福气啊!”

    陈晴朗已经没有办法否认一起睡这件事情了,但是双飞还有s`m这种事情……没有的锅,他可是绝对不愿意背的。

    “好吧,我承认,昨天晚上,我是和裴裴学姐一起睡的。但那不是因为另外一间房没有床垫和被子么?而且,她们两个喝酒喝多了,我害怕她们出意外,所以这样也方便照顾她们。你啊,就是思想太不纯洁了,老是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陈晴朗很痛心疾首。

    江思语真是服了,心想这老师真是太顽固了。

    她叹了口气,道:“为了照顾人,就跟人家睡在一张床上,老师,你这真是够不忌讳的。而且,照顾人能照顾的把人家内衣都撕烂,把被单也撕成条条,学生真是佩服。”

    “哎哎哎,这话说的,她们的衣服,还有那床单,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可别乱讲。”

    “那老师能告诉我,她们的衣服,还有床上的床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么?”

    “因为昨天晚上,闹鬼了……”

    陈晴朗把昨天晚上闹鬼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事实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吧。”

    “老师,我相信你。”江思语道,“尽管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是多么神经病的鬼,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过,学生还有一个疑问。老师在身为一个正常男人情况下,与两个**美女共同睡在一张床上,会忍住不做些什么事情么?”

    “我是个正经人,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嗯?对不对!”

    “既然老师身为正人君子,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为何不干脆离开房间,到书房或者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晚呢,当时师父和舒情姐应该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至少不再需要照顾了,老师身为修道者,不惧寒冷,甚至一夜不休息都没有问题。但为什么,老师还要继续留在房间里,和两位**美女同床共枕三宿三栖了一晚呢?老师,你当我是智障啊?”

    “这……我……”陈晴朗很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半夜跑出去睡的呢?

    真的是人一心虚,就错误频犯啊。

    江思语露出胜利般的笑容,随后道:“好吧,就算我相信老师什么都没做,但是别人相信么?早上我和跟雪姐聊天的时候,她还在好奇为什么老师一大早就出去买了两套衣服。你说我要是把老师说的闹鬼的事情告诉她,她会相信么?无论告诉谁,谁都不会相信老师说的话吧?你说,这可怎么办?”

    唐诗韵在一旁问陈晴朗:“你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和她们双飞?”

    陈晴朗大叫冤枉:“你觉得这可能么?我跟学姐可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当时那种情况,谁说得清楚。”唐诗韵已经有点吃醋了。

    陈晴朗很气愤的看着江思语:“我可是有很多种方法让你不能说出这件事情的。”

    江思语笑兮兮的道:“我也仅仅是希望老师答应我一个小条件嘛!老师这么善良,我们关系又这么好,思语身世又这么可怜,老师肯定不会舍上求下,非要用更坏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对不对?”

    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

    她又不是敌人,总不能把她杀掉吧?

    要真说威胁她,让裴裴把她逐出师门之类的,那也不可能,正如她说的,大家关系在这里呢。

    而且又是个小孩子。

    虽然发育得比成年人还成年人。

    陈晴朗叹了口气:“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老师要有第四个女人的话,那个女人一定要是我。”江思语道。

    陈晴朗不屑的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有第四个女人?三个女人都已经……”

    “老师,你今天果然是要去私会美女的啊。而且,你和舒情姐……三个女人,啧啧啧,老师啊,你真的太不老实了,学生真的很痛心啊。”江思语脸上的得瑟表情,简直叫陈晴朗抓狂。

    他真的是气愤不已,自己英明一世,怎么就栽到江思语这条小阴沟里了呢?

    他这个时候也只能用手指着江思语道:“行……算你狠……”

    唐诗韵忍不住向陈晴朗作鬼脸:“连一个小孩子都斗不过,你真是衰到爆了!”

    陈晴朗恶狠狠的道:“我到底衰不衰,等会儿到了床上你就知道了!”

    唐诗韵搔首弄姿:“好啊好啊,奴家到底要看看,你在床上到底本事如何。”

    陈晴朗真想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老师,我之前就说了,我做过智商测试,可是天才少女。”江思语嘻嘻的笑着,“所以呢,这个条件,老师答应还是不答应呢?如果不答应,我就把你私会美女的事情告诉师父,这样,也算是做徒弟的尽了本分,对吧?并不算是卑鄙的事情。”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陈晴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道:“好,老师答应你,如果老师有第四个女人的话,那个女人,一定会是你。但是,你先别得意,老师非常坚定的告诉你,老师绝对不会有第四个女人的。”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到时候,可能你会同时有第四个和第五个女人哦。”江思语调皮的道。

    陈晴朗不屑的道:“怎么可能。”

    “其实我说要当第四个女人的真正意思是……如果你除了现有的三个师娘,又和别的女人有染的话……在你们准备有染之前,你必须先把我染了。我这个办法,应该叫曲线救国。”

    陈晴朗听到这个,顿时有点方。

    他能够坚定的不和江思语产生任何不纯洁的关系,但万一真的以后碰到其他喜欢的女人,那无论他喜不喜欢江思语,都必须要把她给第四个收了,而自己喜欢的女人,要排到第五。不得不说,江思语这招真绝啊。

    不管自己到底会不会喜欢上她,她都必然会成为自己第四个女人……

    陈晴朗觉得自己又入坑了。

    嗯?不对,自己有三个女人就够了,干嘛要再去喜欢别的女人?

    对,三个就够了,三个就够了。

    于是他得意的对江思语道:“你的小算盘,肯定要落空的。”

    “是么?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江思语表现得极有信心。
正文 第347章、奇怪的声音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江思语眨着眼睛道:“祝老师约会愉快。”

    陈晴朗烦躁的挥手:“去去去。”

    被这样一个小丫头套出自己的无耻行径,陈晴朗觉得特别耻辱。

    江思语看着他的样子,嘻嘻的笑起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思语会一直保持着完璧之身,等着老师来临幸的哦!”

    陈晴朗恶狠狠的道:“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总之,思语会为老师守身如玉的!不管有没有那一天……老师,再见!”说完,蹦蹦跳跳的往回走掉了。

    看她的样子,仿佛是春天里的一只小兔子。

    “真没有想到,原来这小丫头是这样的心思,陈老师,你的魅力真是蛮大的嘛!”唐诗韵在一旁言笑晏晏的道。

    陈晴朗只能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小孩子嘛,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任何一个男性,都不奇怪,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很正常。随着她们年纪增长,愈渐成熟,这种想法终会慢慢改变,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很明白那种青春期的萌动。”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根据他的记忆,往前穿过一个路口,就会有一家快捷酒店,大白天的去酒店的人不多,可以避免碰到熟人。

    唐诗韵跟着他往前走,同时问:“你在江思语这个年纪的时候,有喜欢过什么奇怪的女人么?”

    “什么叫奇怪的女人?好像思语喜欢我,是喜欢一个奇怪的男人一样。”陈晴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男孩子们在上学的时候,喜欢的大部分都是同班同学吧?我那个时候上学的时候,不像现在,初中高中,会有很多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漂亮女老师,男孩子们除了同班同学或者学姐一类,还有更成熟一点的人选。我们当时的老师,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或者中年女人,年轻女老师一般都在幼儿园或者小学,所以我们当时喜欢的,基本上也都是身边的人。不过我那个时候性格比较内向,也比较木讷,平常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倒是没怎么对身边的异性有多加注意。不过那个时候在看一些武侠小说的时候,倒是也会对爱情有一定的幻想,但那个时候幻想的爱情,一般都是轰轰烈烈的,什么为君生为伊死,私奔啊殉情啊之类的,倒没有想过,爱情其实是极其平淡的样子,真正激烈的,是恋爱时双方心中的波涛起伏。我当时虽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是对同龄人的那种想法,倒还是能够理解的。”

    唐诗韵好奇的问:“那你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人又是谁?”

    “咳,我第一次对异性产生爱慕这种情愫,还是在大学的时候,至于喜欢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我的学姐了,也就是江舒情。”在自己的情人面前,讲起自己喜欢另外一个女人的事情,总是叫人觉得尴尬,陈晴朗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聊,于是问唐诗韵,“你也化形这么多年了,就没有喜欢过什么妖精或者人类么?”

    “没有,可能因为我们狐族天生受的教育的原因,姐妹们都是把男人当成一种贪财好色无耻下流的人来看待的。对于这样的男人,我们当然不会产生任何异样的情愫。像那种洁身自好,有很高的德行的人,自然也有,不过这类人一般都很木讷耿直,没有趣味,我们妖类天性不羁,对于这类人,实也难说得上喜欢。至于那些一同修行的妖类,对我们来说,倒确实是结成伴侣的绝佳选择。有些姐妹,实际上也是这样选择的。但我可能看书看傻了,受了些不少人类的教育,觉得畜生一类——虽然这样说难免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但当时就是觉得,天底下地位最高的,是人类,我当时就觉得,只有喜欢上一个人类,才不算是丢人。虽然后来思想有些改变,但仍旧对那些妖类看不上眼,总结了一下,大概就是他们虽然脱了禽畜之身,却未脱禽畜之形,说话、做事,都仍是和畜生一般,粗俗放·荡,鄙薄不堪。因此相对来说,我仍旧是喜欢那些有教养的人类。但当时那些有教养的人类,又好像是禽畜的另一个极端,他们把自己往圣人的路上走,但却完全没有了人味,与我在一些故事志异里读到的那些有情趣的书生,完全不同。因此,我仍旧不大看得上。倒是直到遇见了你……或者说是与你有所接触之后,发现你正是我想找的那种人。比妖类有教养,温柔体贴,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原则,但是呢,又没有那么太上忘情,没有那么为圣而圣,有自己的缺点,猥琐、好色、花心,但是虽然花心,又不薄情,既和洁身自好的人不一样,又和那些游戏花丛的浪子有所不同……反正越想越觉得喜欢。或许,这就是命吧。我读了那些人类的书,受了人类的教育,然后遇见了你,喜欢上了你,这都是我的命。”唐诗韵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回过神来的时候,“咦?我们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此时的陈晴朗已经开好了房,并领着下意识紧跟着他走的唐诗韵,进了自己所订的房间。

    窗帘大开,阳光透过落地窗全部倾洒进来,窗户前摆着宜家风格的桌椅,整体环境显得素雅而简洁。

    如果是文艺青年一类,肯定喜欢在这样冬日的阳光里,坐在那种素净的家具间,拿一本类似《瓦尔登湖》或者《撒哈拉的沙漠》之类的书,静静的坐上一会儿,体味空气中散发着的文艺逼格。

    陈晴朗不是来体会小资情调的,他是来体会男女**的。

    于是,他直接走过去,哗啦两下,就把窗帘给拉上了,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但并不漆黑。

    他还打开了窗头昏黄的灯,营造一种暖色调的气氛。

    唐诗韵的眼睛与他对视着,两人的目光里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无论是陈晴朗,还是唐诗韵,都已经憋得太久太久了。

    两个人当即一句话不说,就已经猛烈的拥抱在一起,接着狂烈的接吻,激烈的抚摸,漫无目的却很狂暴的撕扯,沉重急促又很色·情的喘息。

    两个人在短短的三十秒后,就已经袒诚相待。

    陈晴朗直接把唐诗韵扔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就如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两个人就像难以时常见面的异地恋小情侣一样,在为数不多的欢聚时光里,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尽情的碰撞,放肆的翻滚。

    走廊上的保洁阿姨从房间门口经过,立刻就听到了那种奇怪而充满激情的声音,阿姨立刻摇着头迅速走远,嘴里还低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大白天的就……唉,不要脸,不要脸。”

    这时候的唐诗韵骑到了陈晴朗的身上,她红着脸媚着眼笑嘻嘻的道:“外面有个阿婆在说我们不要脸呢。”

    陈晴朗一边伸出安禄山之爪,一边恶狠狠的道:“不要脸算什么,我现在连命都不想要了。”

    大床又咯吱咯吱摇晃起来,唐诗韵发丝飞扬,犹如春天被大鸟冲撞过的细柳。

    “小小老鼠小小老鼠不偷米,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喵咪咪喵咪咪喵咪咪……”

    但就在这美妙的春霄时分,却有不开眼的人过来扰人雅兴。

    唐诗韵皱着眉头问:“这什么破歌儿?”

    陈晴朗的目光落在床头的手机上,然后烦躁的一把抓了过来,结果一看,吓了一跳:“学姐打来的。”

    “江舒情?晚上不是才和你一起睡过觉?这么快又打你电话做什么?莫非又想你了?”唐诗韵问。

    陈晴朗道:“别乱说,我和学姐现在可什么都没干过。你等会儿别动,我先问问学姐找我什么事儿。”

    但就在他按下接听键的刹那,身上那匹野马却在瞬间就猛烈的驰骋起来,陈晴朗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电话那头的江舒情立刻疑惑的问道:“小朗,你怎么了?怎么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正文 第348章、鼓掌
    听到江舒情的问话,陈晴朗又急又怕,一边用目光警告唐诗韵,一边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理由:“呃……刚才练了会儿剑,所以有点累……”

    “哦,这样啊。”江舒情的语气听不出感情,信还是不信不知道,反正肯定是没打算刨根问底。

    陈晴朗光是用目光警告不管用,唐诗韵仍旧淘气的乱动,陈晴朗只好伸出一只手去固定她的腰肢,然后问江舒情:“学姐,你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情么?”

    江舒情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小朗,昨天那样的事情,千万不要再做了。”

    陈晴朗听到这话,当即吓了一跳,难道,昨天晚上是唐诗韵在搞鬼的事情,她知道了?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这个,那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晴朗稳住心神,然后问:“昨天那样的事情?什么事情?学姐这话把我给说糊涂了。”

    “昨天晚上我的衣服,其实是你脱的吧?那个鬼应该是之后来的,而且,恐怕和你也有一定的关系。我当时吓坏了,没有想太多,但是刚刚想了很久,发现我和裴裴都被你给耍了。”江舒情语气仍然很平静,并没有被耍的气极败坏。

    陈晴朗赶紧道:“学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你和裴裴的衣服,真的不是我脱的。我对天发誓,我要是脱了你们的内裤……”

    “内裤不是你脱的,文胸总是吧?”江舒情问。

    “呃……”陈晴朗立刻不说话了。

    他这人毛病很多,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凡是做过的事情,如果别人不怀疑也就算了,如果怀疑要问,他一定如实相告。他当初读初二初三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叛逆,正好当时网络游戏也刚流行开来,于是他就经常跟着那些混子同学一起,半夜翻墙爬出去通霄上网。这样的后果就是,白天往往会一睡一天,听课没有精神,老师很容易发现。不过一般的老师也不会多管,只有班主任会注意这些事情。陈晴朗有一次通霄回来上早自习,趴在那里睡觉的时候,被班主任发现了,于是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里,问他为什么睡觉,昨天晚上是不是去包夜上网了。

    要是普通的学生,肯定会死不承认,但陈晴朗直接就说去包夜了,当时班主任都非常的惊讶。

    不过当班主任问他和谁一起去的时候,他倒是闭口不言了,班主任当时苦口婆心说了半个小时,他始终是一声不吭。最后班主任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回去继续上课。

    在别人看来,他有点傻,老师问起,你死不承认不就好了?

    陈晴朗也觉得自己傻,但没有办法,他就是这种性格。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在那里拼死抵赖,非常的没有意思,他不愿意把力气浪费在否定自己做过的事情上,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此现在江舒情问他文胸是不是他脱的,他在短暂的“呃……”了一声后,立刻就承认了。

    “没错,是我脱的,我色胆包天,对学姐有非分之想……但是我敢保证,我没有动学姐一根毫毛。”陈晴朗道。

    江舒情叹了口气,道:“做过的事情绝不抵赖,这一点倒是没有变。既然如此,鬼的事情我就不问了,你要是再直接承认了,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对你不生气了。”

    “可是我脱了学姐的文胸,学姐就不生气么?”陈晴朗问。

    江舒情道:“不知道为什么,气不起来,但虽然不生气,却很失望。”

    “学姐……”

    “小朗,你应该成熟一点了,你脑子里的一些想法,也确实应该改变了。我不是裴裴,不会爱一个人爱到什么都不管,你把你的贪婪想法收起来吧,不然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江舒情的语气有些疲惫,明显也是对陈晴朗这熊孩子半点办法没有。

    因为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不少了。但是陈晴朗仍旧我行我素,甚至做得越来越过火,再这样下去,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陈晴朗听到江舒情又是这一套,心里早就免疫了,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江舒情的无奈,陈晴朗的心里很是欣喜,既然学姐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大胆追击,那这追击就有可能在某一次出击中取得成功,只要自己再加把力,一定可以把学姐拿下。

    于是他敷衍的道:“学姐,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胡闹了。”

    “你……唉……”江舒情自然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再逃离这座城市一次么?可万一再碰到上次那样的情况,又惹得陈晴朗孤身犯险,万一出了事情,自己心中如何过意得去?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么?

    她正这样想着,却忽然听到陈晴朗又突然奇怪的呻吟了几声。

    她想起刚刚打通他电话时的喘息,疑心再起:“小朗,你到底怎么了?难道现在还在练剑么?”她又想,练剑的时候,貌似应该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吧?

    而且这声音……怎么透着一股……淫邪的味道呢?

    “那个……学姐,我不是在练剑,是在……是在吃辣条呢……哎哟,这辣条真辣,辣的我都不行了……”

    “是么?可是我怎么听到……还有……啪啪的声音?”江舒情愈发的奇怪了,小朗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陈晴朗一边怒视着捣蛋的唐诗韵,一边赶紧解释:“哦,我在路边看一个跑江湖的卖艺呢,这人拳法打得极威风,大家都在鼓掌呢。”

    江舒情仔细一听,果然掌声很热烈,而且啪啪啪啪,经久不散。

    “哦,那你接着看吧,我先挂了。”江舒情挂断电话后,总觉得不对劲。

    她放下手机,缓缓伸出手掌,然后轻轻的拍了一下,随后,又快速拍了几下,然后皱眉嘀咕道:“这……好像不太像啊?”

    ……

    “诗韵,你是想害死我啊。”陈晴朗放下手机,狠狠的瞪着唐诗韵。

    唐诗韵轻轻趴下来,向他脖子间吹着热气:“晴朗,刺激么?”

    陈晴朗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刺激你个大头鬼!”不过别说,还真挺刺激的。

    他有点受不了了,猛的将唐诗韵掀翻,然后使劲压了上去……

    **过后,万物皆湿。

    唐诗韵躺在陈晴朗的怀里,声音软糯的道:“好人,你好厉害啊。”

    陈晴朗此时正抽着事后烟,他一边摸着唐诗韵滑腻的肌肤,一边道:“妖精就是妖精,真是叫人受不了。”

    唐诗韵立刻“咯咯咯”的笑起来,然后问:“和张裴裴比起来,又如何?”

    陈晴朗道:“我和裴裴还没做过呢。”

    “什么?不会吧?你们……都谈了半年了吧!”唐诗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还郁闷呢:“这不是因为学姐嘛,我和学姐的关系不彻底定下,她不愿意给我。”

    “她同意你……跟江舒情……不是吧?这小妮子这么大度?”唐诗韵再次震惊了一下。

    陈晴朗道:“之前呢,是她想让我想清楚,在学姐和她之间选一个,但那段时间恰巧学姐去了日本,所以这事儿一时也没法解决。现在呢,她自己倒是想清楚了,同意我去追学姐,至于追上追不上,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如果和她要做的话,应该也可以了吧……”

    “真是好福气啊,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散财散多了。”唐诗韵有些吃醋的道。

    陈晴朗将烟掐灭,笑嘻嘻的道:“不说这个,要你还没要够呢。”

    唐诗韵本就是狐族,要提起好色本性,比世间万灵都强,何况中间又隔了半年没做,现在也早憋得受不了。听到陈晴朗还要,本来还有些小情绪的,却立刻就变得眉笑颜开。

    同时还大胆提议:“这次,我们换个姿势,我趴着,你在我后面……”

    陈晴朗立刻双眼放光:“好,很好,非常好!”
正文 第349章、生怕情多累美人
    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是过得很快。

    当陈晴朗拉开窗帘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到了天的正中。

    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他更深切的体会到了“日上三竿”这个词语的含义。

    唐诗韵虽是阴魂,身体却有正常人应有的反应,此时连续大战了一整个上午,整个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那一双狐媚的眼睛,更是春水盈盈,要不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陈瑶她们还在江南人家等着,陈晴朗真恨不得再次扑到床上去,再将唐诗韵狠狠的蹂躏几回。

    他此时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唐诗韵从床上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好人,真舍不得你。”

    “来日方长嘛,以后时间多的是。”陈晴朗也舍不得呢。

    唐诗韵幽幽叹口气:“以后时间再多,也终归是以后的。我只想今朝今夕,却不愿去想日后将来。”

    都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若真是情到深处,在乎的还真就是朝朝暮暮,至于明天以后,却是懒得去想的。

    陈晴朗和唐诗韵又温存了一会儿后,将从尘光长老那里得来的魂术秘籍从须弥袋中拿了出来:“这是一些魂术的修炼方法,高不高深倒不知道,但聊胜于无吧。”

    陈晴朗和尘光长老一起进入秘室的时候,唐诗韵也一直是跟着的,当时看到陈晴朗还想着要为她索要魂术秘籍,当真是感动得不行。嘴上说得再好听都没有,心里时常牵挂才是真情。

    就在那一刻,这狐狸精就春·情涌动了,所以之前在床上,表现得极其疯狂。陈晴朗深深切切体会到了**滋味,整个身子酥得简直就如没有骨头一般。

    “晴朗,遇见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唐诗韵有些想哭了。

    陈晴朗赶紧道:“别介,我最受不了这个,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女人,让你觉得幸运,是我的职责所在,你感动成这样,真显得有点见外了。”

    谁料唐诗韵更感动了,绕到他前面抱住他,又狠狠的吻了起来。

    陈晴朗也不知道怎么的,管不住手,不管是跟张裴裴还是跟唐诗韵,只要是一亲上了,这手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不是抓屁股就是揉胸脯的,简直不肯闲着。

    结果揉来摸去,两人再次来了情火,唐诗韵意念一动,窗帘已经再次拉上,两人不管不顾的重新扑到床上,再次大战了三个回合。

    等到战斗结束,陈晴朗看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一点零五分了,他赶紧穿上衣服,道:“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陈瑶她们要起疑心了。也不知道裴裴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恐怕同样会心生怀疑。”

    唐诗韵撅着嘴:“我真是倒霉,找个男人,还得偷偷摸摸的。”

    陈晴朗道:“共和党在没夺得天下的时候,不同样是偷偷摸摸的么?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怕某个人没良心,让我当一辈子地下情人。”唐诗韵幽怨的道。

    陈晴朗赶紧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放心,绝不会如此,我既然要了你,自然不能一直委屈你。只是这件事情需要时间,诗韵你要耐心一些。”

    “知道啦,毕竟你的那个学姐还没搞定嘛,搞定了她,才有时间弄我的事情嘛!我不是不懂事的人,晴朗你放心好啦。”

    陈晴朗叹气。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女人多了,不仅自己累,她们同样也累啊。

    正因如此,自己一定要让她们更幸福。也更要奋发向上,让世间所有女子都羡慕她们。

    ……

    陈晴朗一出酒店,立刻就接到了张裴裴的电话。

    “喂,晴朗,你去哪里散步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瑶瑶她们都饿了,我正准备带她们去吃饭,现在就差你了。”电话一接通,张裴裴就埋怨起来。

    陈晴朗加快了步子,道:“刚刚去了一趟学校,去看了看校长和我以前的学生们。毕竟挂着个虚衔,每月领着薪水,也不能太甩手掌柜了,总要做做样子的。”

    陈晴朗发现,自己现在撒慌越来越熟练了,简直脑子一转,无数谎话就在心间形成。这真是……很不好的现象啊……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要是回来的晚,我就先带瑶瑶她们去吃了。”张裴裴道。

    陈晴朗这时停住了脚步,道:“我现在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醉卧兰亭,你直接带着瑶瑶她们过来吧,我就先在这里订好包厢等着你们。”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陈晴朗走进饭店,订了间包厢,然后就站在饭店门口,抽烟等着。

    几分钟之后,张裴裴她们就过来了,江思语还冲陈晴朗眨了眨眼睛,陈晴朗不动声色的瞪了她一眼。

    到了包厢里之后,几个人就开始点菜,等到点完菜,张裴裴就道:“这个李青峰,真不是个东西。”说完看了赵映雪一眼,道,“赵小姐,你现在也是自己人了,我就不顾忌什么了,你也别觉得我这样说李家的人是不给你面子。”

    赵映雪道:“我现在是陈晴朗的徒弟,你是他的女朋友,算起来你就是我的师娘,千万别跟我那么客气。”

    张裴裴笑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那么见外了。”

    陈晴朗则是奇怪的问:“李青峰又干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生气。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他还敢没事找事?”

    张裴裴喝了口茶水,道:“不是,是他以前干的事情。我上午的时候,找人去调查他,结果你猜怎么着,查出一堆被积压的案件。有强奸、肇事逃逸、私藏枪械、打架、打砸饭店、吸毒……可以说所有我能想到的纨绔子弟干的事情,他全都干了。就这些案件要是真正儿八经的办,他这辈子就可以把监狱当家了。要不是现在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鼓吹废除死刑,他立刻就能得个死刑立即执行。”

    陈晴朗道:“你打算怎么办?”

    “公事公办!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现在知道了,我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张裴裴猛的一拍桌子,上面摆着的几个杯碟直接应声而裂。

    陈晴朗赶紧心疼的道:“我的姑奶奶,你轻着点儿,这些东西碎掉,可是要赔钱的!”

    【立个flag,下个月每天更新两章……给自己点压力……嗯,就这样……】
正文 第350章、一束红绸(上)
    张裴裴对李青峰的调查,很快就引起了李家的注意。

    下午三点钟左右的时候,赵映雪就接到了李老爷子的电话,赵映雪只说了一句无能为力,就把电话挂掉。然后,大表姐红绸也打了电话过来,赵映雪对她更是冷淡,只说了一句有本事自己找我师父谈,就把电话挂了。

    陈晴朗则是不管这些事情,下午的时候修炼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就把尘光长老复制给他的虎啸帮修炼功法拿出来,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稍微做了几处改动。

    然后发现,改功法太困难了,因为有些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容易功法没有改好,反而改得完全不能练了,随便改动很小的一个地方,都要照顾到整体功法的方方面面,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书房里的一些修炼功法送给虎啸帮呢。

    后来想想,这也算是对自己修炼的一种考验,于是终究没有偷懒,绞尽了脑汁,将修炼功法里看着有问题或者可以优化的方面列出来,然后根据自己修炼上等功法的经验和感悟,再通过翻阅书房里许多上好的修炼功法,在不毁损原功法的自有风格下,将其改善得更适合修炼。

    只是有许多方面虽然看着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到改善的切入点,他也不急,将功法放到一边,准备明天继续修改。有些时候,人在想问题的时候会钻牛角尖,这个时候就需要暂且搁到一边,过一段时间,灵光一动,说不定就会冒出新的好点子。

    在快到傍晚的时候,尽了做师父的本分,将太上龙虎诀教给了江凯乐,让他开始淬体。只是这家伙修道天赋似乎不及陈瑶,学习龙虎诀的速度很慢,没有一个星期,只怕没有办法完整的学会这套功法。

    赵映雪相比之下,天赋倒是要好上一点,江凯乐在被陈晴朗骂脑子笨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将太上龙虎诀完整的练出来了。陈晴朗关心了一下陈瑶的修炼进度,在某些方面指点了一下,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教案进度,随后又叮嘱了一些教学时的注意事项,之后便开始练习自己现在主要使用的几门神通。

    星际穿越随着使用领悟,已经有了一些突破,之前只是用来一次性的跳跃,即使是短距离的飞行,其实靠的也是那最初一下子的用力带来的惯性,但是现在,他已经领悟到了一点真正的玄机,在练习短距离飞行时,可以感觉到隐隐的真正飞行的感觉。在身体快落地时,催动灵气,身体可以轻飘飘的再前移或者升高一点点,如果时机到了,可以一下就从术法级别突破到道法级别。

    火里种金莲,是和星际穿越一样,使用频率都非常高的神通,而且陈晴朗和火属性的功法打交道次数多了,对这类功法有天生的禀赋。他还记得刚开始练习这门神通的时候,只能搓起一道打火机似的火焰,无论是大小还是威力,都非常有限,但是现在,心念一动,立刻就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焰出现在眼前,而且火焰赤红如血,仿佛能洞穿一切。再练习领悟下去,就可以能够真正的威胁到修道者,成为真正有杀伤力的神通。

    风火燎原,这是陈晴朗除了天赋神通之外,练习最多的太上宗神通,也是目前为之,进步最快的道术。上次在花旗村与卫靖峰斗法时,就已经能够完全展现它目前的威力了。假以时日,在面对群攻之时,会是很好的对敌手段。

    摄心**术最近使用的次数有所降低,但陈晴朗觉得这项神通如果练好了,比任何神通效果都大,直接控制别人,有时候比杀害别人所能收获的成果更丰硕。而且练习这门神通的时候,可以很好的锻炼神魂的能力,而想要使出神通,主要依靠的就是魂力和灵力,神魂能力越强,神通使出来时的效果也会越好。

    而太上轻音游灵剑法,是他现在最主要的武技攻击手段,之前没有灵剑,很多招式都无法练习,现在有了灵剑,就可以开始练习这门剑术中真正的杀招了。

    而他也给目前的自己定下了目标,那就是不求快只求稳的巩固自己现在的实力,无论是修为,还是战斗力,都要巩固。神魂要慢慢壮大,神通要逐渐熟悉练习,剑法要好好琢磨,同时,他也准备没事的时候,就去找尘光长老切磋一下,斗下法,这样可以更加快速的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以及丰富自己的攻击手段。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从尘光长老那里拿来的封印浊气洞口的阵法图册,需要尽快研究明白,如果研究不明白,就继续拜访别的修道门派,继续寻找封印阵法。一想到世界上有个洞口与幽冥王庭相连,并且正从那个世界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危险的气体,他心里就是一阵不安稳,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当然,除了修道这方面的事情之外,感情上的事情,也需要加把劲。

    很多事情都怕拖,感情更是如此,有的时候一旦松懈,就会前功尽弃。俗话说趁热打铁,凉了就没有办法了,得重新加热,但加热的次数多了,效果就不好了,必须一鼓作气的拿下。

    而宋梵音被传送了一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时间了,说不得还得想办法寻找一下,刘奇跃这个大仇人,被一个秃驴救走了,不想办法除掉,心中同样难安。

    仔细一想,事情还挺多的。

    他现在就希望未来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有太多的杂事,不然时间根本不够用。

    结果刚到晚上,事情就来了。

    当时快到晚饭时间了,张裴裴弄回一后备箱厨具和蔬菜鲜肉鸡蛋豆制品各种油盐酱醋调料什么的,想要直接在别墅里做饭,省得以后要天天出去吃。

    她把宋梵音的家当自己家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映雪拿着手机和陈晴朗道:“红绸表姐想要见你一面,和你谈谈青峰的事情。”

    陈晴朗对这家人真是挺不耐烦的:“没什么好谈的。”

    “她说她在尚上茶餐厅等你,如果你不去,她就在那里一直等着,一直到你去为止。”赵映雪道。

    陈晴朗不屑的笑了一声:“那就让她等去吧。”who care啊。

    赵映雪严肃的道:“她真的会一直在那里等着的。”

    陈晴朗皱眉:“关我什么事儿啊?”

    “红绸表姐嫁到了李家,终归要替李家做些事情。不管做成做不成,但终归要去做。若不然,以后在家里也不好过。她心里面其实也看不起自己的那个小叔子,但小叔子又没得选,她也没有办法。”赵映雪柔声道。

    陈晴朗奇怪的道:“你们俩之间不是不对付么?”

    赵映雪叹口气:“终归是一家人啊。”

    张裴裴道:“我听出里面什么意思了,你就去一趟吧,就当是替那个什么红绸完成一个任务。”

    陈晴朗不耐烦的惨叫了一声,然后道:“好吧,你们在家里先把厨具弄好,然后把要做的菜啊什么的洗一下择一下,等我回来教你们做饭。”

    说完,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尚上咖啡厅的地址,然后就开着张裴裴的车,朝着目的地前进。
正文 新的一年要来了……
    2017肯定比2016还要糟糕,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2016最后一天,心绪仍旧被人影响,准备夜中沿长街听风呼啸,顺带抽盒烟。

    潜台词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没有更新……

    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要每日两更……立刻就觉得受到了惊吓……

    希望能坚持下去……

    毕竟这是人生为数不多的意义之一……

    想必大家值此元旦佳节,也没有心情看更新,有妹子的赶紧来个跨年啪,没妹子的赶紧去告白,没有心上人的就看看跨年晚会或者做个新年计划,然后……睡觉吧……

    而我,要出门了……

    明年见,明天见。

    谢谢大家一年的陪伴。

    此致,敬礼。
正文 第351章、一束红绸(中)
    只是陈晴朗开车出了门后,发现今天似乎不怎么对劲。

    街上居然有许多人卖花,在一个街角拐弯处,还有小贩开着大车卖苹果。而且有些苹果已经用礼盒装了起来,在打开展示的礼盒中,他不仅看到里面有苹果,而且还有花生,每个苹果上面,都还印着一颗红心,也有的上面印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情侣的样子。

    在大街上,有不少情侣在行走,有一些男人手上捧着鲜花,行色匆匆,有的女士捧着鲜花,满面笑容。

    整个大街上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以及恋爱男女那散发着甜蜜的味道。

    隐隐的,空气中还有灼热的,燥动着的,荷尔蒙的味道。

    这场景让他觉得奇怪又熟悉。

    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平安夜。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怪不得街上一股子快捷酒店的味道呢……

    陈晴朗想了想,也下车买了几个礼盒,准备送给张裴裴陈瑶江思语她们。还有江舒情。

    将礼盒放到车上后,陈晴朗一边开车,一边给江舒情打了个电话。

    手机在响了七声之后,江舒情才接电话。

    “喂,小朗,有事儿么?”

    “学姐,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今天是平安夜?怪不得……”江舒情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悄然大悟的情绪。

    陈晴朗一警醒,问道:“学姐,是不是有人给你送花送苹果?”

    “你说呢?我今天都烦死了。现在我们公司楼下还有一群捧着鲜花的男人呢,最好不要有送给我的,要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猴一样,丢死人了。”江舒情忿忿不平的道。

    陈晴朗问:“学姐还没下班?这都几点了?”

    “明天要放假了,所以今天有许多事情要收尾,不少同事都在加班呢,估计要到**点才能下班。”江舒情有些疲倦的道。

    “你一个大领导,没事加什么班啊,把那些事情直接扔给手下的人做不就好了,何必自己跟着受罪?”陈晴朗不满的道。

    “那哪行?太压迫了吧?反正下班太早也没事儿,还不如在公司里呆着呢。”

    陈晴朗道:“刚刚裴裴买了很多厨房用品回来,准备晚上自己做大餐吃呢,既然是平安夜,大家都热热闹闹的,也不能留你自己一个孤零零的。等会儿我去接你,我们一起聚餐。”

    江舒情赶紧拒绝:“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就行了,我还是留在公司跟同事们一起奋斗比较好。”

    “我不管,等会儿我去接你。”陈晴朗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江舒情再拒绝的机会。

    “喂,小朗,喂……”江舒情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挂断声,内心无奈又崩溃。

    碰上这样的人,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于是,她赶紧出去叫来一位部门的负责人,告诉他今天晚上她有事情要先走,不能陪同事们加班了,但等会儿她会让人送夜宵和奶茶过来,让同事们好好工作,争取赶紧完事儿下班。

    接下来又交待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先是打了个外卖电话,然后把电脑里的东西保存一下,接着就关上电脑,坐在那准备等陈晴朗过来。

    只是坐在椅子上后,身体来回扭动,有些静不下心。

    她干脆站起身来,冲了杯热咖啡,然后捧着咖啡,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半开的窗帘,可以看到城市里璀璨的灯火。此时正是下班高峰,街道上车流密稠,拥堵不堪,而在公司楼下,不少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吹风。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鲜花,无一例外的都是玫瑰,不过江舒情知道,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月季。

    她其实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在她看来,告白这种事情,应该私下里来,这既是给对方留面子,也是给自己留面子,因为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开开心心的还好,但如果不顺利,大庭广众,两个人都丢脸,酷一点的女孩子可以直接甩手走人,心软一点的还要为告白者考虑面子问题废脑筋,总之是一件麻烦事,所以她实在搞不懂这些当众告白的男人们的心思。

    这个时候她就又想到了陈晴朗。

    她觉得如果陈晴朗向她告白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因为那家伙深信“表白是最终胜利时的号角,而不是发起进攻时的冲锋”,除非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和男女朋友一样,不然他断不会做出这种正式的告白的事情。

    她觉得从这一点上看,自己这个学弟其他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强的多。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楼下那些西装革覆皮鞋擦得锃亮好像要去参加什么正式会议的告白男们,总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外面披了一层皮,看起来都一个样,等扒下这身皮,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样子。

    这样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肯定比想象中要残酷的多。

    她的眼睛时不时的瞅向远处的路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是她自己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她只是心情烦躁,想要站在这里平定一下而已。

    这样站了差不多十分钟,她觉得有点累了,于是端着凉了的咖啡坐回了办公椅,息屏状态的手机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屏幕里透出她不太清晰的容貌。

    她似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镜子。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又一直忙到现在,皮肤好像有些黯淡,头发好像也有点油。

    一时之间她居然有些不安,想着要不要化化妆,或者先去楼下洗个头发。

    可是又担心陈晴朗会在她去洗头发的时候到公司里来找她,于是一时间有些纠结。

    如果洗头发被发现,他会不会误会什么?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因为要和他见面,所以才去洗的头发?

    可是……好像真的有点油啊。如果不洗的话,等会儿见了面,会不会给小朗留下不好的印象呢?他是处女座,好像有点微微的洁癖,不过这个洁癖是针对别人的,他自己脏不脏是无所谓的。

    他在上学的时候貌似就说过,不太喜欢好几天不洗头发的女生。自己虽然是昨天早上洗的,但到现在也有两天一夜了,头发似乎有了些不好闻的味道,不洗一下,无论如何都不太妥当的吧?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又坐下去,来回几次,还是下不了决定,看看手机,居然已经又过了五分钟了。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她说了声请进后,一位女同事走了进来。

    “经理,您刚才给我们叫的夜宵和奶茶到了,您如果现在不打算下班的话,不如跟我们一起吃好了。”

    “啊,不用了,我过会儿就走了……那个,佳佳,你过来一下。”

    “经理,有什么事儿么?”

    “那个,你觉得……我的头发……油么?”江舒情有些窘迫的问。

    对面的姑娘一脸奇怪:“不油啊,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头发上好像有些味道……你要是不介意,能帮忙闻闻么?”江舒情不好意思的道。

    小姑娘立刻走上前来,轻轻嗅了嗅,然后道:“没什么味道啊,挺香的啊,经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

    江舒情有些不相信:“真的没什么味道么?”

    小姑娘很肯定的点头:“真的没有。”

    江舒情撩起一撮头发闻了闻,觉得有味道,又觉得没味道。

    她心里有点沮丧:我这是怎么了?

    ……

    在江舒情陷入莫名的不安当中的时候,陈晴朗正开着车,去往尚上咖啡厅。

    到了咖啡厅前将车子停好后,陈晴朗下了车,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咖啡厅最后排,靠窗而坐的红绸大表姐。

    此时咖啡厅里人满为患,几乎所有的位置都由情侣占据,少数男士带着鲜花,在耐心的等着女伴的到来。只有红绸坐在那里,神情黯淡,正默默的喝着咖啡。

    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有一种注定今天就是单身一人的感觉。

    附近的一些男客,频繁的向她看来。

    赵家基因很好,晚辈们的颜值都不低,红绸作为表亲,长相同样不落下风。而且她现在正是女人从年轻迈向成熟的最佳年龄,身体充满了珠圆玉润的丰腴感,同时又保持着年轻女孩子应有的水嫩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像成熟的蜜·桃,很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而且今天她的打扮非常的性感,大冷天的,居然穿着薄薄的黑色丝袜,身上是红色的中长款风衣,下身是一件超短的麻灰色短裙,她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轻轻翘起二朗腿,丰腴的大腿一览无余,如果裙子再短一点,便可以看到一点臀·肉了。

    陈晴朗上午才和唐诗韵大战了一场,但此时看到她修长性感的双腿,腹部居然又燃起了火焰。轻轻咽了一口口水之后,他慢慢的进入了咖啡厅,然后直接向红绸所在的位置走去。

    红绸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远远的就站了起来,脸上露着苦涩的笑容,等到陈晴朗走到跟前,她一把就握住了陈晴朗的手:“陈先生,真是让红绸好等。”

    陈晴朗将手挣脱,然后坐下:“好像也没有等太久。”

    红绸苦笑一声,也缓缓坐下:“陈先生这样,可是太不绅士了。”

    “我有必要对你绅士么?”陈晴朗问。

    红绸的笑意僵在脸上,然后叹了一口气,头垂了下去。

    这时服务员走到这边,询问陈晴朗要喝什么。

    陈晴朗摆摆手:“不用了,我很快就走。”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离开。

    “李青峰的事情,我管不着,就算管得着,我也不会去管,这事儿你找我没用,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同时也请你转告李家的那些人,不要再为了这件事情烦我。不然要是把我惹得不高兴,他们只会更倒霉。”陈晴朗不想在这里多待,直接就开门见山的把话说得很明白。

    红绸听完,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比刚才还要黯淡:“我知道 ,我都知道。李家的男人们都拿你没有办法,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打动你呢?青峰落到今天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这些年为了李家我已经做得够多了,就算今天不能说服你,我也不愧对他们什么。”

    陈晴朗道:“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废话了。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去做,就不在这里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

    “哎,等等……”红绸赶忙道。

    陈晴朗问:“大表姐还有什么事情么?”

    红绸伸出手,道:“把你的手给我。”

    陈晴朗不解:“为什么?”

    红绸坚定的道:“给我。”

    陈晴朗看了她两眼,然后迟疑着把揣进口袋里的手拿出来,递到她的面前。

    红绸一把就握住了,然后道:“我的手好冷,你帮我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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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一束红绸(下)
    陈晴朗登时吓了一跳。

    如何也没想到红绸会来这手。

    而且这还没完,在红绸握住他手的时候,一条修长的丝袜美腿也探进了他的双腿间。

    “我的腿也冷,你也帮我暖暖。”

    陈晴朗冷着脸想将手抽回,但是红绸死死攥着不放,巨大力道拉扯下,红绸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小腹顶着桌子,险些将桌子弄翻。

    周围的目光立刻就投射过来。

    陈晴朗不想让人看戏,只好停止拉扯。

    “表姐,请自重。”他低声道。

    红绸可怜巴巴的重新坐下:“晴朗,我真的冷。”

    不叫陈先生,直接改叫晴朗了。

    陈晴朗忍着怒气,道:“那是你自找的,跟我可没关系。”

    “我是为了见你,才特意穿的这么漂亮,跟你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红绸强词夺理。

    陈晴朗冷笑道:“我可没让你穿这么漂亮,是你自己要穿成这样的。要是真嫌冷,现在就赶紧回家穿衣服,或者,让李青山给你暖暖,在这里缠着我,算是怎么回事儿?”

    “今天可是平安夜,李青山怎么可能会呆在家里?他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呢,哪里有功夫帮我暖身子?”红绸眼睛闪过恨意。

    “那是你们家的事情,跟我同样没关系。”陈晴朗道。

    红绸的腿在陈晴朗腿上摩擦了两下,可怜巴巴的道:“晴朗,你知道么?我嫁到李家这几年来,简直就是在守活寡。李青山不仅喜欢在外面鬼混,而且那方面还不行,每次到了晚上,都是三两下就完事儿了。我身为一个女人,好几年都没有享受到正常的性·爱了。每到夜深人静,心里都寂寞空虚的不行。但是我身为女人,又没有办法像男人一样去花天酒地。这么多年,你知道我过得有多煎熬么?”

    陈晴朗听得目瞪口呆,那方面不行?那方面不行还去花天酒地?那家伙就不觉得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么糟糕很丢人么?

    等等……

    自己着了道了。

    这是红绸姐瞎编出来的吧……

    是想为接下来的事情作铺垫……

    果然,红绸表姐又接着道:“晴朗,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被你身上的气质给吸引了,这几天晚上,脑子里老是浮现你的身影。而且那天我听舒情说,你……很厉害。晴朗,你是个好人,今天又是平安夜,看在表姐为你特意打扮受冻的份儿上,能不能答应表姐一个条件?”

    “不能。”陈晴朗很坚定的拒绝。

    开玩笑,等会儿还得去接江舒情呢。

    “晴朗,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在这样的日子里,孤苦伶丁一个人回家,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能夹着一条冰冷的被子,来消解心中的**么?”她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一只柔软的小脚高高的翘起,居然已经蹭到了陈晴朗的大腿上。

    陈晴朗顿时就有点不行了,他喘着粗气道:“表姐,你可别搞事,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也对自己保持一点自爱,别轻易毁了自己的名声。咱们两个要真是弄出什么事情来,那到时候笑话就大了……”

    “不让别人知道就是了。”红绸立刻道。

    陈晴朗则是在瞬间舒爽不能的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另外一只手伸下去,握住了她作怪的小脚:“表姐,为了一个李青峰,值得么?”

    谁料红绸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为了任何人,我是为了我自己。”

    “表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了坏事,早晚会被人知道的。到时候,你我都要身败名裂。”陈晴朗这样说是在打消红绸的非分念头,也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

    红绸实在太漂亮,今天打扮的又实在太诱人,而这种迷人的轻熟女风格,又是他平常非常喜欢的,此时再被红绸在这种公众场合大胆的撩拔一下,心内的邪念顿时就压不住了。

    他这时候才知道,想做一个不被下半身控制的男人,是有多么的难。

    “我是赵家的人,李家不敢管我的事情,李青山自己花天酒地,也不会管我在不在外面找男人。李家人都不管,别人还会管什么?晴朗,你就放下这些担忧,好好的在今天晚上,满足一下表姐吧。”红绸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干涩的**,那种仿佛鱼儿缺氧般的喘气,那种低声急促的话语,再加上那条翘在腿间,被黑丝包裹着的修长美腿,陈晴朗感觉血气上涌,好像鼻血都要出来了。

    “表姐,我有女朋友,你别这样,我不会做对不起女朋友的事情。”

    “你又没有爱上我,算什么对不起?人不风流枉少年,花开堪折直须折,晴朗,好人,我快等不及了,我已经在旁边的酒店订好了房间,你现在就跟我一起过去吧。”说着,她将腿收了回来,穿上鞋之后,拉着陈晴朗就往外走。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欲求不满的荡妇。

    陈晴朗心里虽然极度的抗拒,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然不听使,红绸一个弱女子按理说绝对拉不动他,可是此时他却被带着快速前行,转眼就出了咖啡厅。

    只是一出咖啡厅,一阵冷风顿时就吹了过来。陈晴朗神智一下子清醒,赶紧道:“表姐,不行,我绝不能和你发生什么,这是我的原则。”

    说完,用力甩脱红绸的手,直接向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红绸咬咬牙,快速跟了上来。

    “陈晴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明明心里想要,为什么不敢行动?”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只能心里想想,要是做出来,那就禽兽不如!”陈晴朗步子极快,此时已经来到了车前。

    红绸几乎是小跑着追上来:“你现在就禽兽不如!”

    陈晴朗将车门打开,向着气喘吁吁的红绸道:“表姐,赶紧回家吧,刚才你说的话做的事,我会全部忘掉,以后我们再见面,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要走了,再见。”

    陈晴朗说着,已经坐进了车子。

    红绸却在这时,猛的扳住快要关上的车门,然后使劲一用力,车门便被拉开,陈晴朗赶紧伸手去抓车门,红绸表姐却已经直接扑了过来,这伸手一抓,却正好抓在她的胸前。

    “啊……”

    红绸又痛又舒服,整个人都软了。陈晴朗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抓住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红绸的身子直接软软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正文 第353章、奇耻大辱
    夜色在此时已经完全降临,街上行人仍旧不减。白领们已经下班了,有些工人却仍然在工作。

    一位环卫工阿姨正在扫着地,靠近道路边的时候,却看到一辆开着门的车边,露着一双修长的黑丝美腿。

    这双腿的女主人似乎正压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情景真是伤风败俗到了极点。

    老阿姨顿时低声呸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扫自己的地。

    红绸压低着声音道:“晴朗,你要是再不让我上车,就要有更多的人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晴朗此时真是没有了脾气,只好头仰着靠在座背上,然后道:“自己爬进来吧。”

    红绸立刻低声笑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往里面爬,她的手在陈晴朗的大腿上按过,还故意的在他双腿间狠狠抓了一下。

    陈晴朗顿时忍不住“嘶”了一声,然后道:“表姐,你别再玩火了,我要是真控制不住自己,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这时红绸的前半身已经处在了副驾的位置,而穿着灰色小短裙的臀部,却正好翘在陈晴朗的脸前。

    她的屁股有意无意的晃动两下,随后妩媚的道:“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晴朗,你好大脾气啊,难不成一发火,要把表姐弄死不成?”

    陈晴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居然鬼使神差的抬起来,在红绸挺翘的臀部上“啪啪”的狠拍了两下,红绸受到刺激,立刻“哎呦”一声,双臂一软,整个人直接趴下了。

    她回头看着陈晴朗,表情透着柔弱妩媚,好似不堪挞伐的模样:“晴朗,你的手好热,打得表姐好舒服。”

    陈晴朗这下真有点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有施虐的爱好,反正陈晴朗看到红绸这个样子,真想在她屁股上再来几十大板。

    他伸手将车门关上,双手有意无意的放在了红绸的臀部:“表姐,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你就算表现得再诱人,我也不会和你发生什么的。”

    “那你那双手,放在我屁股上干什么?”红绸嗔着双目娇滴滴的问。

    陈晴朗不要脸的道:“红绸姐此言差矣,我的手本来就是放在这里的,是你非要趴在我腿上,因此是你将屁股放到我的手下,而不是我将手放在你屁股上。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断不会随意将手放在不应该放的位置。”

    红绸愣了一下,实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她忍不住哧哧的笑了起来,接着直接抬起身子,跪骑在陈晴朗的腿上。

    她的双手抓着陈晴朗靠着的背座,身体轻轻前压:“小坏蛋,你还真够会给自己开脱的啊。”

    陈晴朗摇头:“我可不是给自己开脱,我说的是实话而已。”

    “那好,接下来晴朗你别动,全部由我自己来。”红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接着捧起陈晴朗的脑袋,直接向他的嘴上吻去。

    陈晴朗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他现在正经受着天人交战,不知该拒绝还是该接受,或者说他知道自己该明确的拒绝,却没有那种定力和勇气。所以他只能选择不动,任凭红绸怎么样。

    他本来以为这样,心里的负罪感就会减轻一些,但是却没有想到,心里更压抑了。

    当红绸用舌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扫了一下之后,他终于伸出手,扳住红绸的双肩,将她推得靠后一些。

    “表姐,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吧?”

    红绸顿时娇艳如花的笑起来:“走,去酒店。”

    “好,表姐请带路。”

    于是,红绸轻骂了一声“小坏蛋”后,就从他的身上起来,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然后转头向陈晴朗勾了勾手指:“小坏蛋,来啊。”

    陈晴朗轻轻笑了一声,坐在车里伸出手,轻轻让红绸转了个圈。

    红绸背对着他,道:“小坏蛋,你干嘛,人家都快急死了。”

    陈晴朗伸出手,探进她的裙中,红绸顿时身体一僵,脸色刷的通红。

    她看着附近人来人往,心情简直紧张到了极点,但不知为何,这种刺激,竟让她有些隐隐享受其中。

    陈晴朗的手在她的臀部狠狠抓了几把,随后抽出来,手按着她的臀部,轻轻一推,红绸顿时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她就听到后面传来陈晴朗带着笑意的声音:“表姐,再见啦!”

    “什么?!”红绸猛的转身,然后就见陈晴朗已经砰的关上车门,随后开着车子,驶出了停车位。

    呆了两秒过后,红绸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陈晴朗,你个混蛋!”红绸肺都要气炸了。

    这种感觉,就跟一个男人被自己女朋友撩得不上不下难以忍耐时,突然被女朋友告知她来大姨妈了一样,那不仅是被耍的愤怒,还有一肚子邪火无法发泄的崩溃。

    陈晴朗将车开出停车位后,就直接扬长而去,红绸好歹是千金名媛,不会干出追车拦车这样的事情,陈晴朗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车子开得并不快,在保证足够安全不会撞到人的情况下,将车驶离停车点,转到公路上时,才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红绸站在冷风中,身体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她咬牙切齿了一会儿,然后给赵映雪打了电话:“小雪,你现在在哪里?我今天晚上孤家寡人,不想回家,想去找你聊会儿天。”

    赵映雪问:“和我师父谈的怎么样?”

    “你师父就是个混蛋!”红绸愤怒的道。

    赵映雪道:“你不是早有准备么?”

    “我是早有准备,但准备的没有这么充分啊!”红绸紧了紧衣服,欲·火已消,怒火难灭。

    “他给你难堪了?”赵映雪问。

    红绸咬牙道:“哪里是难堪,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会吧,表姐怎么说也是个大美女,他就算不答应放过李青峰,也用不着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赵映雪觉得陈晴朗应该不会那么过分才对。

    她哪里知道,她嘴里说的,跟红绸讲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我看陈晴朗压根就不是个男人,就算是男人,也是阳·痿早·泄的那种!不说了,越说越气,你赶紧跟我说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红绸找到了自己的红色法拉利,坐上之后打着火,缓缓开到了公路上。

    “你要过来,我得找师父申请一下,这个地方不是普通地方,不能随便让人过来的。”赵映雪有些为难的道。

    红绸简直想要破口大骂了:“什么?不能随便让人过去?这陈晴朗怎么这么多事儿?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正文 第354章、平安夜,告白夜
    陈晴朗正开着车往江舒情的公司赶,然后就接到了赵映雪的电话。当听到她说红绸要去江南人家的时候,赶紧一口回绝了:“不行,不能让她去!”

    赵映雪道:“表姐只是过来吃个饭聊会儿天,吃完饭就走,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行,那里有很多修道方面的东西,不能让她看到。”陈晴朗道。

    “到时候把书房门关起来就成了,表姐虽然为人刻薄,但最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没有主人的吩咐,不会随便乱翻乱转的。”赵映雪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那么多事儿?”陈晴朗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拒绝,只能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李青峰是李青峰,表姐是表姐,你不能因为李青峰,就迁怒于表姐啊。表姐虽然嫁到了李家,但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婚了呢,说来说去,她还是我们赵家的人。依师父和我们赵家的关系,收留一个赵家的千金到家里吃顿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这大过节的,人家都成双成对,表姐却要一个人独守……反正表姐很可怜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让她过来吃顿饭吧。”赵映雪继续求情。

    “嘿,我真是不明白了,你表姐和你关系明明不怎么样,你怎么还这么替她着想啊?圣母心态要不得,知道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明白么?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斩劲草般……”

    “我只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可怜表姐而已。她一辈子没体会过情人间的温暖,我不希望她在大过节的,还要……”

    “不行。”

    “师父,你怎么这么无情?!”

    “我有情,但不是对着她的。”

    “……”

    “行了,就这样吧,我开着车呢。”

    “哎呀,好师父,你就行行好,让表姐过来一趟吧。我保证,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赵映雪这冰冷冷的千金小姐,居然开始撒娇了。

    陈晴朗心里一哆嗦:“你撒娇也没用,我不吃这套。”

    “哎呀,好师父,亲师父,你就给我个面子,让表姐过来一趟吧。师父,求求你了~~”

    陈晴朗想象不到赵映雪撒娇时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如果让裴裴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今天晚上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了想,道:“哎呀算了算了,随你的便吧。不过她到了那里之后,你叮嘱她尽量少说话,也别随便乱转悠,要不然不小心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可是要灭口的!”

    “好的,谢谢师父!”赵映雪完成任务,轻松的挂掉手机。随后,盯着手机暗骂,无情无义的大混蛋!

    陈晴朗挂掉手机后,则是轻声嘀咕:“这赵映雪,这会儿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这个红绸……啧,希望她到时候不要搞事啊。”

    等他到了江舒情公司所在的地方后,立刻被吓了一跳。

    大冬天的,寒风呼啸,在写字大楼前的空地上,却居然站着二十多个西装革覆手捧鲜花的男人,这些男人各个冻得脸色铁青,却仍旧眼神坚定的值守在这里。这副场景,看得陈晴朗震撼不已。

    他把车停好,就向写字楼走去,走到告白队伍的当中时,能听到不少人在跺脚哈气的声音。

    其间还有小声谈论告白对象的话语,看着这些人脸上对爱情的憧憬,陈晴朗只能默默祝福他们马到成功,即使不成功,等会儿也不要太过丢人才好。

    心里正替这些人祈祷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几声汽车鸣笛声,而且听声音,不止一辆。

    “哎,我说你们没长眼睛啊,大半夜的都站在这干吗呢?赶紧都给我让开!”

    “都让让都让让,今天我们王少有大事情要做,谁要是耽误了这事儿,全都没有好果子吃!”

    所有人都转头往回看,就见四五辆豪华轿车正往这边驶来,为首的一辆,居然是一辆加长林肯,无论是造型还是那个明晃晃的logo,都让人心中生出一股艳羡。

    那些捧着鲜花的男人们纷纷往两边让,一边让一边嘴里嘀咕:“这人有病吧,不把车开到停车场,往这里开什么?”

    “一看就是暴发户,估计是要给什么美女告白了。”

    “这些有钱人,全是花花公子,希望等会儿的美女不要被他这金元攻势给攻倒,不然就等着被玩够再抛弃吧。”

    “哼,这年头也不是所有女人都爱钱的,希望等会儿这家伙狠狠吃个闭门羹,好好的长长教训!”

    陈晴朗听着这些谈论,微微的笑了笑,要是搁以前,他肯定也和周围的人一样是同样的心情,但是现在心里却很平静,对于这公子哥接下来的告白场景,也没有丝毫好奇。至于告白成不成功,就更是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了。

    他让到一边之后,继续往前走,这个时候就见几个人从后面的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东西飞速往前跑。

    然后,这些人很快速的,就用一个个红色的心形盒子,在写字楼前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接着,又一个个快速将盒子打开,广场的灯光之下,里面一颗又一颗钻戒闪闪发光。

    “我靠!牛掰啊!”

    “日啊……这得多少钱?”

    “够下血本的!”

    刚刚那些满嘴不满的男人们,立刻被 眼前的场景震呆了。就是陈晴朗,都微微震惊了一下。

    看来这公子哥为了追求心上人,肯定已经花了不少的成本,若不然,也不会一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且估计之前的追求,都没有太好的进展,所以这次在平安夜,直接使出了大招。

    一些从写字楼陆续出来的女孩子,都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每个人都眼放光芒,站在那里走不动路。

    “哇,这也……太浪漫了吧!”

    “不知道是哪个姐们儿这样幸运,居然能有这样豪华的告白阵势!”

    “唉,那些男同胞们估计今天全部都要铩羽而归了,在这样的阵仗面前,有哪个女孩子会接受一束鲜花的告白呢?”

    那些手捧鲜花的男人们,确实在这一刻都神情黯淡,他们现在肯定特别后悔来这里,因为跟眼前的阵仗相比,他们真的太不入流,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就像秋风里的一棵蔫白菜。

    姑娘们虽然并非全都拜金,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就算接受了玫瑰,也难免对那些钻戒艳羡,到时候,无论是姑娘还是男生,心里其实都不会太舒服。

    陈晴朗咂咂嘴:“缺德啊,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就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人从加长林肯里走了下来,而这个人,他居然是认识的!

    王子庆!

    江舒情的爱慕者。

    他们家的长辈和江家长辈是好友,曾经开玩笑给两人订亲,这家伙当真了,自称是江舒情的未婚夫,但江舒情却是从来不管这茬。

    王子庆自己是一个武警中尉,曾经开着车带着武警半路拦住了陈晴朗和江舒情,想要把陈晴朗直接强行解决掉。只是当时刘奇跃正好催动了一只白僵,也想要对付陈晴朗。结果这白僵被陈晴朗给用烈火符烧成灰烬,而王子庆带来的几个武警全部死在白僵手上,他自己也被吓尿了,在江舒情面前狠狠的丢了一次脸。(见第三十七章,养尸人、武警中尉、修道者)

    陈晴朗原本早就把这个家伙给忘掉了,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居然又出现了。

    而且看这阵仗,貌似是要向江舒情告白?

    他下意识的左右瞅瞅,居然怀疑刘奇跃会不会也在这里。

    要是那样就精彩了,三个人再次聚在一起,说不定还能再来一场对决呢。

    不过死得最惨的肯定还是王子庆,这家伙简直弱鸡的不行,真不知道怎么有勇气过来向江舒情告白的。

    陈晴朗准备直接带江舒情离开,不然等会被很多人看着,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然后他又犹豫了一下。

    与其带着学姐偷偷溜掉,不如等着等会儿她被王子庆告白的时候,自己也去向学姐告白,她为了摆脱王子庆,肯定会答应自己的告白。到时候既煞了王子庆的风头,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放弃了这个做法。

    那样太不妥当了,不等于自己几个演了一场狗血戏码,凭空让吃瓜群众看了场好戏么?而且自己怎么能让舒情姐处在那样不舒服的境地?那样太自私了。

    这样想着,他准备直接进写字楼,把江舒情偷偷带走。

    但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王子庆的一个小弟向他道:“王少,江小姐不在楼上。小美说她几分钟之前下的楼,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了。”

    “什么?离开了?不是让你们在停车场看着她的车么?你们是怎么搞的?!”王子庆立刻暴怒,一脚就踹在了那个汇报情况的小弟身上。

    “王少,冤枉啊,江小姐的车在那里压根就没有动过,我们一直牢牢盯着呢!”那小弟非常委屈的道。

    “这个男人……看着很凶啊!”

    “对啊,虽然这些钻戒很让人动心,但是脾气这么暴躁,要是当他女朋友,以后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吧?”

    “唉,为什么有钱的男人,都这么不靠谱呢?”

    刚才还觉得场景浪漫的妹子们,顿时心生失望,美好的幻想被打破,她们有些怨念起来了。

    而那些男人,此时都暗自窃喜。

    哈,摆了这么大阵仗,结果女主人公不在,真是搞笑!

    王子庆也觉得很是耻辱,正在怒不可遏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旁边的小弟道:“王少王少,看,江小姐!”

    王子庆赶忙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美容馆门口,正走出一个气质容貌皆佳的美女。

    正是他念念不忘的江舒情。

    他顿时大喜过望:“花,把花给我!靠,蜡烛,蜡烛你们还没摆呢!”

    一帮人立刻忙活起来,有往钻戒外面再摆一圈蜡烛的,也有拿着火机点蜡的,还有到车子里给王子庆拿花的。

    转眼之间,蜡烛就被摆好点亮,那些钻戒在这烛光的映衬下,更加明亮,那个心形的钻戒圈,也更添了几分浪漫色彩。

    王子庆整整衣冠,摆好表情,手里捧着一束由几百朵玫瑰组成的花束,一步一步,尽量显得优雅的,走向了那个由钻戒和红色蜡烛摆成的心形。
正文 第355章、身骑白马(二合一章节)
    江舒情刚洗过头发,发丝柔润顺滑,干净蓬松,脸部也做了简单的装饰,整个人光彩夺目。

    她走出美容馆的时候,下意识就往路口看,照她的推测,这么久了,陈晴朗也该过来了。

    可是,第一眼不仅没有看到陈晴朗,还反而看到了王子庆。

    以及写字楼前,那散发着璀璨光芒与土豪气息的钻戒红烛心形圈。

    她立刻有些错愕,没有想到王子庆居然会在今天过来凑热闹。

    她是历经这类阵仗的人,心里倒没有什么慌张,只是下意识有些害怕,若是这一幕正好被小朗看到,他会不会生气?

    ——不会的,小朗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而且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别人向自己告白而觉得自己怎么怎么样。他只会觉得王子庆不开眼,而不会觉得自己沾花惹草。

    这样想着,她心里竟忽然觉得温暖。也愈发的觉得,陈晴朗真是为数不多的通情达理的好男人。

    她的眼睛往远处瞅了瞅,没有发现陈晴朗的身影。她心下有些嘀咕,这家伙怎么还没有来?这都多久了?难道是堵车了?

    她心里一边不停地想七想八,一边大大方方的往前走。

    在快要路经那钻戒红烛的时候,王子庆大步走了上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当他们看到江舒情的容颜时,立刻明白了这个土豪为什么会下这样的血本,像这样漂亮的美人儿,就算送一座金山银山,那又如何?

    而且这种气质……如果真送金山银山,还真是玷污了人家!

    这些人刚开始都觉得,这场告白的女主人公,顶多就是漂亮一点,被这样的土豪泡走,虽然可惜,但也算是游戏规则之内,俗世情理之中,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但是现在却觉得,如果这种气质的美女跟这样的土豪走到一块儿,那简直就是无法忍受!

    只是这世间的东西,不大多都是鲜花插牛粪么?

    虽然江舒情和周围的看客没什么关系,这些人却都一个个提心吊胆,生怕江舒情被王子庆追求到手,那对他们来说,估计比在今夜告白失败还要心痛。

    而唐诗韵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陈晴朗的身旁。

    “晴朗,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陈晴朗看到她出现,大喜过望:“诗韵,待会儿能不能帮我一下?”

    唐诗韵哼了一声:“不帮。”

    “好诗韵,你等会儿帮我去找匹白马,然后……”陈晴朗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说了一番,最后还叮嘱道,“一定要快,学姐不喜欢被人看戏,时间久了,她心里肯定特别不舒服。”

    “我现在心里还不舒服呢。”唐诗韵撅着嘴道。

    陈晴朗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揉搓:“好诗韵,行行好帮我一次,到了明天,我陪你一整天,怎么样?”

    “陪我一整天?你确定?”唐诗韵立刻来了精神,双眼闪闪发光,只是这光芒当中,却充斥着**的成分。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说陪你一整天,就陪你一整天。”陈晴朗道。

    唐诗韵赶紧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陪你又不是什么坏事,我怎么可能反悔?快点去吧,晚了事情就不完美了。”

    “那你亲我一下。”

    “好。”

    陈晴朗在唐诗韵嘴上啄了一口,又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记,唐诗韵立刻心满意足,妩媚的放了下电之后,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陈晴朗不由感叹:女人啊,万一爱上谁,真的是做什么都心甘啊。

    陈晴朗上大学的时候,见过无数好姑娘为了渣男倾尽所有,即使被伤的遍体鳞伤,依然无怨无悔。他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换作是他,绝对会有自己可以忍耐的底线,就算是为了江舒情,他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傻子。

    他虽然也见过不少被姑娘伤得萎靡不振的男人,但数量和傻姑娘比起来,实在少上许多。或许是性别差异,女生们天生就把重心放在情情爱爱上,而男人还有其他更多的追求。因此一旦交付真心,女生往往毫无保留,在家里是公主,在心上人面前却甘愿做一个奴隶。有的时候,别说是亲近的人,就是旁人看了,都觉得心酸不已。

    他那个时候,总觉得这类姑娘很傻,甚至诛心的想,她们真是贱。但是随着进入社会,年龄渐长,对这些姑娘的行为,却又多了许多宽容,甚至有时觉得,她们真是伟大。

    有的时候,傻其实也是一种伟大。

    但有的时候,伟大又是一种傻。

    人世间许多事情,其实都并不是非黑即白,有些行为在不同的人看来,也有着不同的色彩。

    不过最近几年,随着网络的发展,各种文化思想产生激烈的碰撞,女权运动也取得很大的进展。这中间虽然也有激进女权主义者在大量涌现,但总体来说,现代女性比起前些年,要自主自强自立自爱上许多。

    陈晴朗希望那些不知是傻还是伟大的好姑娘,能够少一点,希望她们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能够果断止损。

    而通过观察,近年来这类女性确实多了许多,身为一个渣男,陈晴朗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危机感。他其实反倒觉得,若是裴裴诗韵都能够更女权一些,对她们自己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然后他又想,自己又不知不觉的虚伪起来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内心的思想好像三观很正,落到实际处,却又实在无耻混蛋。

    又或许,这是每个人的常态?

    他有些迷惘。

    而这个时候,他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一群人声嘶力竭的叫嚣。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陈晴朗抬头过去一看,就见王子庆已经单膝跪在了江舒情的跟前,而他的那些跟班,正在一旁大肆起哄。

    同时,这些人一边大叫,还一边将脸转向周围围观的看客,拍着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希望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喊。

    可惜,看客们神情冷淡,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愿。

    “妈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冷血,这么浪漫的场面,他们怎么就一点都不感动呢?”

    “可能他们嫉妒王少比他们有钱吧?没办法,一帮被伤了自尊心的loser,想要他们替咱们王少助威,那恐怕很难。”

    “很难?哼,我看很简单!”

    一个又胖又壮的光头男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后走到一个个头稍矮身材也很瘦弱的男生跟前:“哥们,你为什么不叫?”

    “我……呃……我今天感冒了,嗓子不太舒服,所以……”瘦削男生心想我特么招谁惹谁了?看个戏都要被特殊对待,这还特么有没有天理?

    不过想让他替王子庆助威,那万万不可能,他现在跟旁边所有男同胞一样,看着这些豪车钻戒,心里很受伤,看着王子庆这么拉风,心里的嫉妒早已经溢出了边界。要不是顾忌王子庆身边人多,早朝王子庆身上扔臭鸡蛋了。

    那光头男问:“嗓子不舒服?”唰的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块钱,“拿去买感冒药,现在能叫了么?”

    “呃……一百块……”

    “两百,够不够?!”光头男又抽出一张红票。

    那男生赶忙点头:“够了够了。”赶紧把钱抢过来塞进口袋。

    其他的人一看站不住了,全都道:“我们也要钱,我们也会叫!”

    “我今天没感冒,嗓门大,想叫多大声,就叫多大声!”

    “我不要两百,也不要一百,五十就够,给我五十,我就给你们少爷助威加油!”

    光头男直接把钱包掏出来,很是爽快的就把大几千块给发了出去。这会儿还有不少人伸着手要钱呢,光头男道:“没钱了,这些人已经够了!”

    “这点人哪里够?直接一个方队在那喊才够震撼嘛!要是你们少爷求爱成功,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哥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那光头男一想很有道理,干脆把手机掏了出来:“扫一扫扫一扫了,微信支付宝都可以,每人一百,等下都给我鼓着劲儿喊啊!”

    其他小弟看到这个场景,都有些后悔。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招呢?

    而这个时候他们没有看到,在不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匹白马,白马上面,一个穿着欧洲古代宫廷王子装,戴着梭罗式白色眼罩的男人,正翩然而至……

    ………………

    “王子庆,等会小朗就来了,你要是不想挨揍,最好赶紧离开,不然等会儿被当众揍得鼻青脸肿,那丢人可就丢大了。”江舒情对着一脸深情的王子庆淡淡的道。

    王子庆深情款款:“舒情,为了你,挨顿揍算什么,就算他把我杀掉,我也要勇敢的对你表达我的爱意。”

    “那你现在表达完了,可以走了。”江舒情的眼睛四处看着,心里已经焦躁起来,这个臭小朗,怎么还不来?等会儿看到他,非要好好骂他一顿。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宫廷歌剧的唱词,却突然传进了耳朵。

    这声音并不大,却又清晰入耳,歌声仿佛近在眼前,却又好似从天上传来。所有人都四处张望,却都找不到这歌声究竟从何处而来。

    不止有歌声,还有伴奏声,音乐婉转悠扬,歌声深情真挚,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歌声里透出来的爱意,这是一出浪漫的歌剧,这是一段悦耳的咏叹调。

    江舒情曾经跟着喜欢附庸风雅的女性朋友一起去听过一次歌剧,隐隐记得这应该是莫扎特的《费加罗婚礼》里的一段,也是这出歌剧里最脍炙人口的一段咏叹调。剧情是男仆凯鲁比诺被叫到伯爵夫人的房间,情窦初开的天真男青年幻想得到伯爵夫人的爱情,因此当面向伯爵夫人唱了一段提前写好的歌。

    这首歌的咏叹角色虽然是男青年凯鲁比诺,但是唱段却是女高中音,这一段叫作《你们可知道什么是爱情》的选曲由吉它伴奏,情调就像一首小夜曲,但是里面包含的情感却要更丰富更细腻。

    江舒情有些惊讶:这王子庆居然还能想到这一出?真是小看了他啊。

    而吵吵嚷嚷微信支付宝扫一扫的男人们,以及静静看着这一幕告白大戏的女生们,还有正深情诉说情衷的王子庆,全都被这歌声吸引了。

    王子庆在心里暗骂:正是关键的时候,谁特么的在这瞎放歌?

    而那些男女青年,却都在心中微微愧疚了一番。他们都觉得自己错看了王子庆,这家伙不是简单的土豪暴发户,而是一个有情调的土豪暴发户。

    这样的告白,真的算是够别出心裁了。

    但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马嘶,突然突兀的响起。

    这声音声源清晰,给所有人指明方向。

    他们一起去看,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一匹白马正腾空而来!

    所有人在这一刻震惊。

    所有人在这一刻失声。

    所有人在这一刻张大嘴巴,却连一句惊叹都无法发出!

    浪漫悠扬声调高亢的咏叹调中,一匹白马伴着大片云雾腾空而来,而一个帅气的王子,挺拔的骑在马背上,他的一双眼睛,一直深情的注视着一个地方。

    人们心中在瞬间明悟。

    这个白马王子,是冲着那位被告白的美女来的。

    而这悠扬的似来自天空的歌剧,自然也是这位王子弄出来的!

    他们内心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就是说嘛,像眼前这样的土豪暴发户,怎么可能有情调搞出歌剧这种高雅的东西来?

    接下来,他们就在猜想,这个白马王子,到底是谁?腾空而来,怕是系的有威压吧?

    可是……威压在哪里?

    他们四处寻常,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一人一马,已经来到了广场上。

    马儿降落,却并没有完全落地,马蹄下烟云缭绕,仿佛是从天宫跑出来的仙马。

    而马上的王子,从马背上优雅的翻落,那烟云瞬间引伸出斜斜的一道云梯,正引伸到场中那万人注目的女主人公身前。

    王子顺着云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子的身上。

    男人们眼中充满羡慕,女人们心中溢满痴迷。

    所有围观的女生,包括江舒情,全都用手捂住了胸口,微微的红了脸。

    而她们红脸的原因是……

    这个王子,这个王子……他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这个王子的紧身裤,居然是激突的!

    他的裤裆,和他的出场方式一样,引人注目!

    女生们捂住眼睛,然而又悄悄将手叉开一条缝……

    看着女生们的反应,陈晴朗表示很尴尬很无奈。

    他本来只是让唐诗韵去找匹白马过来,然后利用她意念纯阳的功力,让白马腾空而飞,结果女人似乎都乐于搞事情,唐诗韵不仅在短时间内找来了白马,而且还不知道从哪个歌剧院里偷来了王子的戏服,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古式王子戏服,居然特么的是紧身衣,就跟电影《灰姑娘》里的王子一样,裆部很明显的就会有激突,陈晴朗当时试过之后,坚决拒绝。但是唐诗韵却非常喜欢这身装扮,威胁陈晴朗,他要是不穿,就不帮他让白马腾空。

    陈晴朗没有办法,只有忍辱负重,穿上了那条羞耻到极点的白色紧身裤。

    此时他看着周围注视过来的目光,心里面真是难堪到了极点,这个唐诗韵,就是欠打。

    不过他这套衣服除了紧身这一点之外,倒没有其他的毛病,紧身的双排扣紧身小礼服洁白无暇,布料上面绣的有极精美的花饰,身上有随风而动的大披肩,披肩镶着金边同时辅以各种精致纹绣的图案,这套装扮让他看起来既潇洒又有欧气,同时腰间挎着的长剑也让他多了几分英武气质,那白色眼罩,则是让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就是宽边帽稍微有点紧,他戴着有点不舒服。那长筒靴又有点大,走着有些拖沓。不过这些都是旁人看不出来的小毛病,因此他整体上看起来,还是非常潇洒帅气的。

    而那激突,你要说是坏事,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坏事,只是稍稍有点不太纯洁,让人觉得有点污而已。

    你要说是好事,那可就真是大好事了。

    至少在场的很多男人,都已经开始自卑了,而很多女生,已经在瞬间开始春心荡漾,浮想联翩。但其实这些人不知道,歌剧院为了不让激突那么明显,影响到观众的观戏感受,因此穿这样的紧身裤,男演员是要在裆部弄一个护具的。但是这护具一弄,激突会更明显,只是激突的形状会好看许多,不会看着就是一条鼻涕虫的形状。

    但很多人其实不知道这个,他们看了,会以为男演员的那里真的有那么大。

    在场的男人也是够可悲的,先是被王子庆用财富打击了一番,接着又被陈晴朗用弟弟打击了一番,今天晚上回去,恐怕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而江舒情看到这王子,却是忍不住想笑,她一眼就看出这个王子是陈晴朗,看到熟悉的人穿上一身古怪的戏服,而且还是那种会有激突的戏服,很难会忍住不笑。

    但她还是忍住了。

    同时暗骂,小朗现在真是越来越流氓了,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炫耀他的那个东西,也不知道害臊。不过,昨天晚上看到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大啊……

    她的眼睛又偷偷的朝那里扫了一眼,然后又赶紧将目光收回,眼睛与陈晴朗对上时,看到他目光里充满了戏谑。

    她顿时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跟陈晴朗对视。

    同时心里暗自崩溃:被小朗发现了……好丢人……好没有面子……

    陈晴朗这时已经优雅的走到云梯的最后一阶,来到了她的身前。他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声的道:“我的公主,每时每刻,你都是这样的光彩动人。”

    江舒情呆呆的不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公主,你愿意做我的王妃么?”

    江舒情仍旧呆呆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那些从光头男人手里拿到钱的吃瓜群众们,突然一起大喊起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拿钱就要办事儿嘛!

    被这大合唱般的声音一惊,江舒情这才反应过来,她害羞无限的看着陈晴朗,柔柔弱弱的说出一句“我愿意”,同时把手递到他的手上,待陈晴朗轻轻握住,她便立刻觉得身上漫过一波电流。

    “我的公主,现在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丈夫了,我们的白马已经备好,现在就请随我上马,一起回到我们的城堡。”说完这中二到爆表的台词,陈晴朗牵着江舒情的手,往云梯上走去。

    江舒情踩在云梯上,觉得有一种绵软的劲道。

    这就是云的感觉么?

    她可不知道,她现在能够顺着云梯往上走,全靠唐诗韵用魂力托着她。

    两个人并肩而上,一步一步走到白马之前,王子庆就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仿佛傻了一样。至于周围的吃瓜群众,他们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陈晴朗和江舒情。

    到了马前,陈晴朗单膝跪地,让江舒情一只脚踩着他的膝盖,翻身上马。江舒情害怕踩脏他的裤子,赶紧将高跟鞋脱掉,然后柔软的小脚踩上去,被一股力量托着,轻松侧坐在了马背上。

    接着,陈晴朗轻轻一跃,已经坐在了她的身后。他的双臂环抱着她,握住僵绳,轻轻一抖后,马儿已经掉头,然后直接一边往前飞奔,一边慢慢升空。

    在马的后面,白云缭绕。

    随着两人一马的身影渐远,那歌剧的声音也渐低,等到陈晴朗江舒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中时,那歌声便也消失了。

    “好……好浪漫……”

    “刚才……刚才那是真的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

    “飞走了……他们飞走了哎!”

    “那是天上来的王子么?”

    “就这么飞走了啊……”

    所有人都没能回过神,只是呆呆的仰望着陈晴朗与江舒情消失时的那片夜空。

    王子庆的那个心形钻戒圈,此时简直黯淡无光,王子白马,从天而降,又飞向夜空,这种浪漫,可以秒杀一切。

    刚开始女生们对于这钻戒艳羡不已,到了这时候,却居然有些嫌弃起来。她们此时觉得自己一个个都成了公主,高雅得若是与眼前的金元攻势不对立,就会成为一个特别庸俗的人。

    唐诗韵默默的从写字楼楼顶消失,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和一个小型音箱……

    而光头男则是对着那群拿了他钱却为别人助威的看客们大骂:“我操·你们大爷,你们神经病啊!”
正文 第356章、学姐的福利(上)
    高处不胜寒,冬天本就寒冷,高空之上更是萧瑟,江舒情本来坐着白马飞上夜空,还觉得前所未有浪漫新奇 ,可是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经被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

    她身体有些僵直的道:“小朗,可以下去了吧。”

    陈晴朗点点头,对着已经赶上来在旁边照看着的唐诗韵道:“诗韵,随便找个地方落下吧。”

    唐诗韵意念一动,白马便朝下面缓缓落去,江舒情低着头往下看,有一丝眩晕,但是以这种角度看着浦海市的冬夜,又别有一番趣味。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连拍了很多张照片。等到白马落到一座高楼的楼顶,才将手机收回口袋。

    “把手机和音箱收回来吧,老在半空飘着,应该挺费力气的吧。”江舒情看着凭空飘在旁边的手机和音箱,向陈晴朗道。

    于是,陈晴朗就从唐诗韵手里接过那两样东西,手机被随手揣进口袋,音箱则是直接装进了须弥袋里。

    江舒情看着好奇,问道:“小朗,你把那个音箱弄到哪里去了?”

    陈晴朗从口袋里掏出须弥袋,道:“在这里面。”

    江舒情问:“我能看看么?”一脸的好奇。

    “当然可以。”陈晴朗把须弥袋递给江舒情。

    江舒情先是掂了掂重量,发现轻得很,然后又伸手去撑须弥袋的袋口,却发现用多大力气都撑不开。

    “真神奇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

    陈晴朗解释道:“这叫须弥袋,取得是须弥芥子之意,用灵力激发之后,可以把很多东西收进去。”

    江舒情再一次感慨了一下,然后把须弥袋还给陈晴朗,接着问他:“这马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挺漂亮的。还有你这衣服,这应该是歌剧院的那种道具服装吧,你不会是去偷的吧?”

    “咳,时间太急,于是就随便偷了一件。放心,我会还回去的。”陈晴朗讪讪的道。

    江舒情小声腹诽:“偷衣服就偷衣服,怎么就偷了这么样流氓的一件?大庭广众之下穿着,你也不觉得害臊。”

    陈晴朗大言不惭:“学姐,这你就不懂了吧?对付情敌,最厉害的招数,不是用钱压过他,也不是用权压过他,而是用这个!”他的腰部耸动了一下,裆部的护具立刻顶住了江舒情的腰肢,江舒情伸手就在他大腿侧狠狠拍了一下,又羞又恼:“小朗你作死啊!”

    陈晴朗嘿嘿笑道:“我敢肯定,刘奇 跃那小子现在肯定已经自卑的不行了。日后他再想追求你,凡是想起这个,立刻就要自卑的不敢行动,这一招对男人最有效了,不服不行。”

    “流氓!你们男人把女人当什么了?难道女人找男朋友,就只为了这个么?”江舒情有些不服气的道。

    “学姐,你不懂,床笫之欢在男女感情中,可是占了极大的分值的。两个人再相爱,一旦男人那里不行,那这段关系必然要破碎,如果一对男女关系极好,那他们性·生活肯定也不会很差。凡是谈过恋爱的人,都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以前我知道一个渣男,就是这方面很厉害,女朋友被伤得遍体鳞伤,几次想分手,最后还是舍不得……”

    “胡说八道!你也没有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好像搞得自己很懂一样。感情这种事情复杂难明,单单某一个因素,怎么就能完全把一段感情摧毁?而且你这样说,好像男女谈恋爱,就是为了那种事情一样,对方那方面棒,就谈得下去,对方那方面不棒,就谈不下去,如果是这样,那这恋爱谈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江舒情对于陈晴朗在这方面的思想,完全不能认同,本来还有些沉迷在刚才的浪漫中,此时却完全清醒了过来。

    陈晴朗心中笑了笑。他以前尚年幼些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江舒情这般想法?可是这些年见过了许多情侣夫妻,也从网上看到不少新闻,夫妻之间离婚有因为这个因为那个的,但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的,同样有,而且还为数不少,只是别人不肯把这种事情搬上台面而已。

    这是一件非常无奈,却又非常现实的事情,就跟贫贱夫妻百事哀是一样的。

    但是人若穷些,还能努力挣钱弥补,可若是那方面不行,那就不是随便就能弥补的了。

    陈晴朗在知乎以及微博上就曾看到过有人问大家分手的原因,有这样的,那样的,但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一两条是嫌弃男朋友器不大活不好的。这种事情向来难以及口,就这都能时不时蹦出一两桩,由此可知,掩埋在地下的,又有多少。

    他还曾看到过有人在网上讲,男朋友是早·泄,想分手,又不知道怎么说,让大家帮忙想想办法。

    所以从这些事例可以佐证,性和谐对于男女关系,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也因此,网上才有一个告诫流传得很广,女生找男朋友之前,一定要先上床,不然谈了之后发现那方面不行,那就很尴尬了。

    陈晴朗虽然对性·事太开放持反对意见,但从这种告诫当中,就可知道现代人类对于这方面的诉求有多么的强烈,人们已经不再掩饰自己对这方面的需要,以及对无性关系或者不和谐性关系的排斥,而是慢慢变得大胆公开。随着时代发展,这些事情以后会越来越被人看重,而性·爱在爱情当中所占据的地位,肯定也会越来越高,并被人摆在明面上,进行挑选与博弈。

    不过陈晴朗情商没那么低,不会在这种环境下,和江舒情去大肆争论这个。

    他只是道:“或许这世界上有那种即使没有性也可以谈的很好的恋爱,毕竟伟大的爱情也不在少数,但这也并不妨碍有更多的人,去追求男女关系之间性的和谐。这是人的天性,跟道德之类无关。我虽然也觉得,如果我跟学姐谈恋爱,学姐又恰好是性冷淡的话,那我同样愿意谈下去。但是如果两人在这方面非常和谐,那就会使一段关系变得更加的完美,不是么?”

    “你才是性冷淡呢!”江舒情娇嗔的道。

    “算了,不谈这个,今天月朗星稀,清风徐徐,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我们就不要说这些容易引起争执的话题了。”陈晴朗道。

    江舒情“呸”了一声:“想谈情说爱,找马儿去谈,我要回家吃饭,懒得和你在这里吹冷风。”

    “学姐很冷?怎么不早说?”陈晴朗双臂一拢,就将江舒情抱在了怀里。

    江舒情赶紧挣扎:“小朗,你放开我,你要是再乱来,我就不理你了!”

    “学姐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了?”陈晴朗轻笑着道。

    江舒情也有些害臊:“反正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明天就坐飞机偷偷溜走。”

    “无论学姐溜到哪里,我都会把学姐找回来的。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无所畏惧。”

    “小朗,你这又是何苦?你明明知道的,我们不可能。”江舒情低声道。

    陈晴朗将鼻端凑到江舒情的发间嗅了嗅,转移话题:“学姐,我曾经听到过一个说法,女孩子因为头发太长,所以洗头很麻烦,到了冬天,就更是懒得勤洗。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去见重要的人,绝对不会在不合适的当口特地去洗头发。那么学姐,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在刚刚,特地去美容馆洗头发呢?而且,还特意重新化了淡妆,莫非,是因为要见我的关系?”

    江舒情的脸悄悄的红了:“你别想得那么美,我只是想要自己时刻都美美的,所以才去洗的头发化的妆,可不是因为要见你。以前我和你也一起逛过不少次街,你见哪次我有特意去洗过头发化过妆么?”

    “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学姐不喜欢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你就别自恋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那学姐特意洗头发是为了什么呢?”

    “我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你洗的头发。”

    “学姐,你现在还冷么?”陈晴朗问。

    江舒情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被陈晴朗抱着呢。

    “小坏蛋,你赶紧放开我,要是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陈晴朗紧紧抱住不松:“看到就看到,王子和公主抱抱怎么了?羡慕死他们。”

    “没见过这么流氓的王子!”江舒情又好笑又好气的道。

    陈晴朗想起刚才的事情,道:“学姐,你刚才可是答应做我的妻子了,可不能反悔哦。”

    “你别耍无赖,刚才那只是演戏而已。”江舒情争辩道。

    陈晴朗耸耸肩:“我可没说是演戏啊,我当时是认真的。”

    “可我当时是……”

    “我不管,反正学姐答应了,就不能反悔。”陈晴朗紧紧抱着她,就像抱着金山银山似的,宝贝的很。

    “你真是无赖,脸皮越来越厚了!”江舒情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但是接下来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好吧,就算我答应了,可那也是答应得王子的求婚,而不是你的。”

    “我现在就是王子啊。”陈晴朗道。

    江舒情得意的笑起来:“等会儿你把衣服和马儿还回去,就不是了。”

    陈晴朗叹了口气:“可怜的马主人,可怜的王子扮演者,你们的马儿和衣服,要永远失去了。”

    “什么?你不打算还回去了?”江舒情惊讶的问他。

    陈晴朗反问:“我又不傻,还回去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妻子了,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做?!”

    “这样不好吧?”江舒情道。

    陈晴朗随意的道:“没事儿,我有空送点钱过去就好了。”

    “那也不行啊,你这随便拿别人东西怎么可以……”江舒情有点急了。

    “这个学姐就不必管了,学姐只需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这就可以了了。”陈晴朗说着,大着胆子将头凑近江舒情的脖子,在那雪白光滑的地方,轻轻的亲了一口。
正文 第357章、学姐的福利(下)
    “啊!”江舒情吓得尖叫一声,身体也为这轻轻一吻,而抖动了一下,“小朗,你不要胡来!”

    “学姐,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身为丈夫,亲妻子的脖颈一下,不算什么吧?”陈晴朗道。

    江舒情剧烈的挣扎:“小朗,你不要乱来,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不能这样对我。”

    “学姐,你答应了做我的妻子的。”陈晴朗道。

    江舒情使劲摇头:“刚才那是……刚才那是……”

    陈晴朗打断她,深情的道:“学姐,做王子的妻子好么?你是公主,你不是江舒情,我是王子,我也不是陈晴朗。江舒情和陈晴朗,仍然只是学姐学弟的关系,但是公主和王子,是夫妻,是一对,学姐,这样可以么?”陈晴朗将下巴沉重的搁在江舒情的香肩上,仿佛显得很累的样子。

    江舒情不动了,也不再说话,空气中只有风在吹,四周一下就安静下来。

    唐诗韵坐在楼顶的护栏上,托着下巴看着这痴男怨女的不要脸戏码。

    “晴朗啊晴朗,冤家啊冤家,以前觉得你挺老实的,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现在越看,就越发现你不要脸呢?唉,唐诗韵啊唐诗韵,你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她说的话江舒情听不到,陈晴朗却听到了,但是他就装没听到,仍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动。同时靠着神魂的强大,将自己内心忧郁的情绪完全散发出来。

    江舒情不知是被这情绪染起了同情,还是本身就被打动,总之,她轻声的开口了:“好,学姐就跟着你胡闹一次。不过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陈晴朗顿时激动起来,扳着江舒情的身子让她转了下身,江舒情便立刻从侧坐,变成了面对面对着陈晴朗。

    “舒情,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陈晴朗眼眶有些泛红,双眼也有些亮晶晶的。

    江舒情看着他:“你就……这么高兴?”

    陈晴朗猛点头:“比中了五百万都高兴。”

    “噗……”江舒情顿时笑了出来,“一脸傻样,这世界上,有这样傻的王子么?”

    “有,在面对爱的人时,任何人都是傻子。”陈晴朗一脸真挚的道。

    江舒情咬咬嘴唇,问:“身为妻子,是不是要为丈夫做些什么?”

    “做……做什么?”陈晴朗问,“难道……要……做……做……做……爱?”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江舒情“啪”的一声就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你个臭流氓,满脑子就这点想法,本来还想给你点福利的,现在不给了!”

    陈晴朗赶紧道:“媳妇,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千万别当真,该给什么福利,尽管大方的给,我绝对承受的住。”

    “媳妇儿?王子嘴里,会吐出这么俗的词么?”江舒情翻着白眼问。

    陈晴朗辩解道:“王子说的是外国话,wife一类的,翻译过来,不就是老婆媳妇儿么?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你别叫我媳妇,听着怪别扭的。”

    “不行,我就要叫。”

    “你别撒娇, 那么大个人了,看着瘆得慌。”江舒情赶紧道。

    陈晴朗将表情整得严肃一些:“好吧,我的公主,你刚才是想要给丈夫什么福利呢?你的丈夫可是已经等不及了哦。”

    江舒情白了他一眼,然后道:“你闭上眼睛。”

    陈晴朗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江舒情还真要给他福利。

    江舒情见他愣愣的不说话,立刻道:“不想要,那算了。”

    “要要要,当然要,怎么能不要?”陈晴朗赶紧闭上眼睛,一脸期待着自己即将得到的福利。

    江舒情看着他一脸期待,像小孩子一样渴望礼物的样子,心中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柔软许多。

    本来还对自己给他福利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妥,但到了此时,却觉得非常自然。她轻轻的将脸往前一探,然后嘴唇在陈晴朗的脸侧轻轻啄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啄,却让陈晴朗浑身都遍布电流,身为一个修道者,本来沉稳无比的呼吸,立刻变得紊乱,跳动很慢很有力的心脏,也迅速变得快速起来。

    学姐……主动亲我了!

    学姐主动亲我了!

    陈晴朗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在这一刻,彻底确认了一件事情。

    学姐是喜欢自己的。

    往日的场景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更加不敢相信。

    曾几何时,他只是默默的喜欢着学姐,但是何曾幻想过,学姐有一天,也会喜欢上自己啊?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鼓舞和肯定。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对江舒情死缠烂打的行为,他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最后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他睁开眼睛,一脸喜悦的看着这个让自己爱了数年的女人:“媳妇儿,这就是你说的福利?”

    “怎么,这还不算福利?”

    “妻子亲吻丈夫,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怎么能算是福利?”

    “小坏蛋,别想得寸进尺,亲你一下,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想要更多,那绝对不可能!”

    陈晴朗央求道:“只是亲了一下脸而已,这才哪到哪,若说福利,亲到嘴,那才算吧?”

    “想都别想,绝对不可能!”江舒情直接一口回绝了。

    亲陈晴朗一下脸,都已经让她觉得很豁出去了,要是让她亲嘴,那她现在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陈晴朗不死心的又纠缠了几下,后来见江舒情心意坚定,只好很失望的放弃了。

    这时,江舒情看看时间,道:“裴裴她们应该等着急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

    “把衣服换下来给人家送回去,还有这马,也给人送回去,我们等会儿直接开车回去,不然到了家里,裴裴她们肯定要问东问西的。到时候又要费力解释,太麻烦了。”江舒情道。

    陈晴朗坏笑道:“学姐,不要耍小聪明。这衣服和马,我是绝对不会送回去的。等到以后,我会时常穿一穿,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就可以……嘿嘿嘿。”

    “想得美,我已经说了,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我才不管,反正学姐之前答应了做王子的妻子的,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不然就是小狗。”

    陈晴朗到最后虽然把衣服换了,但并没有还回去,而是仔细叠好,收进了须弥袋。至于那匹马,也直接收进了须弥袋。虽然这东西不能收活物,但从这里到江南人家也没多远,马儿在里面应该不会死,他把须弥袋敞开了小小的口子,吸了很多的空气进去,这样须弥袋里就有了氧气,马儿不会窒息。

    江舒情看着他做着这一切,并没有说什么。

    即使她再不承认,她的心中,其实也是渴望着再做王子的妻子的。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她不能将之表现出来,甚至连她自己心底,都使劲否认这样的想法。但这样的心思并不会因为她的否认而不存在,这小小的心思会一直潜伏在她的心底,直到一天再也压抑不住,彻底喷发出来。

    到时候,学姐就是公主,学弟就是王子,公主是王子的妻子,学姐,自然就是学弟的妻子。
正文 第358章、洪水猛兽,再世高俅(上)
    当陈晴朗和江舒情回到之前的地方去开车的时候,发现路边的停车处上停了许多辆武警车子,陈晴朗笑道:“刘奇跃这是生气了,要用武警力量对付我。”

    “这家伙就是个弱智,也不看看你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江舒情冷冷的道。

    陈晴朗忍不住感叹:“我现在居然也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想想真是叫人有些恍惚。”

    江舒情深有感触:“想想当年的你多纯良,再看看现在,整个一流氓。”

    “没办法,学姐就是有把人从纯良变成流氓的魅力,我虽然道心坚定,也难以抵挡学姐对我的冲击啊。”陈晴朗不要脸的道。

    江舒情受不了他:“别胡说八道了,赶快过去看看吧。”

    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果然见里面站了许多武警,每个武警都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许多过来开车的人,都被吓得小心翼翼,胆子大一点的,慢慢进去开车,胆子小的,就全在停车场外站着。

    而刘奇跃,正和几个武警站在江舒情的车子旁边,一边抽烟,一边大声的说着什么。

    “妈的,这年头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也太多了,连王少的马子都敢抢,真他妈的活腻歪了。”

    “就是,简直胆大包天,不过也怪王少太低调了,只带了那几个打手过来,要是之前让我们武警兄弟开路,说不定那人就知难而退了。”

    “王少,低调是好的,但是该高调的时候,也得高调才是,你老是隐藏自己的实力,很容易被人看不起的。”

    “哼,王少和那些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官二代能一样么?王少向来不是招摇的人,怎么可能拉着部队的人来壮门面?那不是王少的作风啊!”

    “是啊是啊,王少太低调了些……”

    一堆马屁精蜂涌而上,把王子庆拍得舒舒服服的。甚至在这一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了。

    他弹了下烟灰,极其忧郁的道:“唉,这年头啊,就是不能太讲究。看看那些仗着家里有钱有权欺男霸女的二代们,个个活得舒服爽快,再看看我,唉,连告白仪式都有人捣乱。你们说说,我要是稍微和那些二代们有那么一丝丝相像,还有人敢招惹我么?还有人敢欺辱我么?那肯定没有啊!唉,这特么的是个什么世道。”

    “王少说的是,这年头不流行韬光养晦,只流行嚣张跋扈,你越低调啊,人家就越欺负你。”

    “对,王少以后一定不能再这么低调了,该需要兄弟们露脸的,就千万不能客气。他妈妈个巴子的,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这还没落魄呢,只是表现得稍微那么温和一点,这帮子虾啊狗啊就一个个敢叫上门了,这他奶奶的太放肆了!”

    王子庆摆摆手,看起来很懂事的道:“话不能这么说,该低调还是要低调的。而且,我们王家,虽然一直都在军警圈子混吧,但祖上好歹也是出过翰林学士的,那叫什么,书香门第。我身为王家人,要替王家的脸面着想,若是整日跟那些个纨绔子弟一样,那不辱没了家风么?”

    “是是是,王少跟他们不一样,要有自己的坚持,正所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一个官二代,领着一帮武警,在人来人往的繁华地带,一边唾沫横飞的口吐脏话,一边嚣张得不可一世,嘴上却说着什么韬光养晦,书香门第,叫人听了,简直要笑掉大牙。

    陈晴朗就听到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呸”了一声,然后恶狠狠的骂道:“一帮傻逼!”

    陈晴朗再忍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立刻引起了车库里王子庆等人的注意。

    里面立刻有人对着这边大吼:“谁在笑?不想混了是不是?”

    “爷爷们在这边说话,谁在那里聒噪,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谁笑的赶紧出来,不然这边的人都要倒霉!”

    “出来出来,让老子看看谁这么大胆!”

    陈晴朗一身轻松的走进去,大声道:“刚才是老子在笑,不知哪个孙子要毙了我,哪个孙子又要看看我啊?”

    “我操,你特么的谁啊,这么嚣张!”王子庆旁边的一个颇为瘦削的武警,立刻就把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

    另外一个武警也拿枪遥遥对着陈晴朗:“妈的,你小子给我过来,老子让你知道一下,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孙子!”

    在场所有的武警,包括其他不相干的人,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不止是这些武警,就是那些普通的吃瓜群众,也觉得陈晴朗胆子大到了极点。

    人家这么多人,又是武警,还个个荷枪实弹,你这么嚣张,不是找着去受罪么?

    而王子庆在看到陈晴朗的那一刻,脸色却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当看到他旁边的江舒情时,一双眸子里立刻喷出熊熊怒火。

    他立刻咬牙切齿的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

    其他武警听了这话都不明所以,不明白王子庆话里的意思。

    但陈晴朗却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他微微一笑,道:“就是我,怎么,还打算算帐么?”

    “混蛋,怎么跟王少说话的?”那个瘦削武警很乐于表现,立刻就拿着枪对着陈晴朗声色俱厉的大吼,同时,还转头向王子庆道,“王少,我帮你教训他!”

    王子庆摇头:“不用。”

    那人一愣:“不用?”心想这不是王少风格啊。

    王子庆也不跟他解释太多,只是道:“当初我真是小看你了,短短时间,居然让你咸鱼翻身,成了名人,早知如此,我当初就算冒着被家里处罚的风险,也要把你给干掉!”

    “你当初不是本来就打算这样做的么?只是被僵尸吓得尿了裤子而已。”陈晴朗淡淡的道。

    “你!”王子庆被戳到痛处,立刻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

    “我操,这小子真是太嚣张了,不行,王少,我忍不了了,我必须要教训一下他!”那瘦削武警说着,已经甩着膀子,朝陈晴朗霸气的走去。

    同时心中还暗暗好奇,僵尸?吓得尿裤子?前阵子是闹过僵尸来着,听说兄弟部队还去巡山了,不过王少和僵尸打过照面么?没有吧?怎么就尿裤子了?难道是哪个大佬,外号叫僵尸?啧啧啧,王少这也太怂了,丢人,丢人啊。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靠近着陈晴朗。

    不过开枪他是不敢的,但是把人揍一顿,他还是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王子庆却是知道陈晴朗的厉害,赶紧道:“回来!”

    “王少,现在不是韬光养晦的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我让你回来!”

    “王少,今天我必须教训这家伙一顿!”

    说着,人已经到了陈晴朗跟前,他把手枪倒握,直接用枪柄朝陈晴朗的脸上砸去。

    王子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的场面,肯定很惨不忍睹。
正文 第359章、洪水猛兽,再世高俅(下)
    陈晴朗并没有让王子庆失望。

    他的手闪电般伸出,直接握住了瘦削武警持枪的手腕,随后,只是轻轻一拧。

    “咔嚓”一下,不知是手腕断了,还是骨关节摩擦发出的声音。

    总之,那个瘦削武警在瞬间就惨叫出声,手里的手枪也立刻掉落在地。

    接着,陈晴朗松开他的手腕,然后右臂在空中抡了两拳,接着使劲一拳击到对方下巴上,那瘦削武警下巴瞬间被击碎,惨叫都发不出,便已经仰着身子翻飞出去。瘦削的个头在空中猴子一般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嘭的一声,重重砸在一辆私家车的车顶。

    车顶的车窗玻璃立刻哗啦一下碎掉,刺耳的蜂鸣声立刻呜哇呜哇的大叫起来。

    “嘶——”

    车库里面,所有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

    “我操……”

    “我去……”

    “我日……”

    “施瓦辛格啊!”

    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陷入深深的震惊当中。

    于是那个武警就那样无助的躺在车顶,其他人震惊得都忘了去扶一下。

    陈晴朗却是暗叹,刻意控制战力的感觉真不好,他刚才不仅没有灵力,连真气都没用,只是用自己强悍的**使出这一拳,就已经 造成了如此轰动的效果。

    而且,还这是留了力了。

    要是全力一击,那武警的头已经被打得连爆带掉了。

    但即使是现在这样的威力,也已经让人不敢小觑他,而且还直接把他当成了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厉害的存在,但是对于国家机器,仍旧是可以轻易击败的存在。

    因为他们有枪。

    看到自己人被打得如此凄惨,那些武警全都义愤填膺,最重要的,现在旁边还有许多不相干的人看着,要是这样被欺负了不欺负回来,那他们丢人可就丢大了。

    在场的武警,几乎都把手枪从皮套里拿了出来,没有手枪的,则是把挎着的步枪举起来,整个地下车库里,响起的全是开保险上膛的声音,周围不相干的人赶紧火速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晴朗面对着这一屋子的枪口,只是冷笑:“我现在真有些怀疑,这还是不是共和党的天下。什么时候,武警部队不去保卫人民,反而来危害人民了?什么时候,武警部队不听从国家指挥,而是成为某一个人的私兵了?什么时候,军警部队的铁血汉子,不想着锄奸杜恶,伸张正义,反而溜须拍马,当起权势的走狗了?!你们摸着良心问问,你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么?你们摸着良心问问,你们对得起手中由人民赋予你们的钢枪么?!你们看看被你们吓得仓惶躲避的普通群众们,难道你们就不感觉到惭愧,不感觉到羞耻么?!”

    陈晴朗说话之时,用上了真气,声音很大,却不显得声嘶力竭,声音扩得很开,又不至于飘渺。车库内外,所有人都听到他这番义正严辞的话。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为这话震动,那些武警们,大部分都面露怯虚之色,大多数人拿枪的手,都显得有些无力。而那些刚才仓惶躲避的人,此时都不再害怕,而是站在车库门口,齐齐用批判的正直的眼神,看着车库里的这些武警。

    这些眼神对于那些武警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他们更加心虚了,眼神向旁边的同伴扫去,然后发现,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一丝畏怯。

    他们惭愧不惭愧不知道,但是他们害怕了,他们心虚了。

    而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车库门口的那些群众,胆子却是更大了起来,这下眼神不单单是批判与正义了,还带着凌厉,带着鄙夷。

    所有人的气势都是为之一盛,这些人仿佛在这一刻成了铁面的判官,他们用眼神审判这些违反纪律的武警,用眼神宣告他们的罪行。

    在这无声而沉默的间隙里,武警们的气势一弱再弱,到了最后,大部分人都垂下了头颅,他们手里的枪,也跟着他们的脑袋,一起垂了下去。

    这时的他们,才终于感觉到一丝愧疚。

    不过这些都是年轻小伙子,内心尚存一丝天真,但是武警队伍里,可是有不少老油条的。此时聚集在王子庆身边的,就有几个这样的老油条。

    他们本来也有些心虚,但是后来一想,我靠,这他妈谁啊,就这么愣头青的一阵吼,就想把我们吓退?搞笑么这不是?

    于是其中一个人手枪一抬,“砰”的就打朝着房顶打出一枪,随后大声喝斥陈晴朗:“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歹徒,你打伤了武警,还想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简直其心可诛。要不是我们内心坚定,险些着了你的道!可是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哪准许你这样的歹人猖狂?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锄奸杜恶,亲自捕了你这恶徒,将你绳之以法!”

    其他的武警被那枪响一惊,再被他这段话一震,立刻全都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们这时才发现,自己险些被弄丢了魂儿,自己这些人明明是来帮王少助威的,也没干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怎么对方打伤了自己人,反而还搞得好像是自己这些人的错一样?

    于是,这些人又一个个重新将枪举了起来,不过也有少数武警,确实是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此时并没有打算再助纣为虐,只是默不作声的在那里看着。

    他们也只能做到袖手旁观的程度了,要是让他们与权势作斗争,他们万万是不愿意的。他们的觉悟没有那么高,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前程,那对他们来说,是极傻的行为。

    而本来气势极盛的群众们,也都是纸作的老虎,被那枪声一吓,心肝都差点给颤出来。此时再看到那些黑压压的枪口,更是吓得不行,一个个又都赶紧躲得远远的了。

    陈晴朗叹了口气。

    这朗朗乾坤,终究污浊,这昭昭日月,也终究黯淡。

    人心终究是阴暗潮湿的,坚守道德的人,勇敢的人,正直的人,终归是少数。

    只是现在自己没有遮面,也不好做出什么太惊天动地的事情。于是,他只是冷冷注视王子庆:“王大少爷,这些人要是再不收手,后果如何,想必你是知道的。”

    陈晴朗的身份,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与政府高层做了哪些交易,也没有人知道。但现在凡是浦海政治高层,没有人不知道陈晴朗这个名字的。

    几乎所有的晚辈都被告知,千万不要去招惹一个叫陈晴朗的,至于为什么不能招惹,别的不说,就单单凭他是浦海军区江老虎的孙女婿,就不能招惹!

    还有一些年轻人不服气,刨根问底的,老年人会再说一句,人家年方二十有余,已经可以与几大执政官谈笑风生,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够人家瞧得么?

    也正是因此,江思语之前才告诉陈晴朗,现在整个浦海上层圈子里,出现的次数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陈晴朗。

    这个名字几乎是一夜之间,声名鹊起,在此之前,鲜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在最近几天,没有人不知道浦海出了个可以与国家执政官谈笑风生的牛逼人物的。随着他的出名,江家一些人的名字,也被陆续多次提起。甚至,因为他的关系,江思语和张裴裴这两位原本只是在极小的一部分政治圈子里出名的美人,现在也已经被捧成了浦海的双生花,被称为申之花。

    甚至,浦海的一个叫浦海申花的足球队,还想请两位官小姐当他们球队的形象代言呢。只是想想对方的身份,这个念头也只能压下。

    同时,无数的人都在打听陈晴朗的具体身份和背景,都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哪位大佬的亲戚,居然可以这么牛逼。

    但是这些人查到的资料,把他们自己都震了一下。

    因为这个叫陈晴朗的,居然从小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其人生经历,和大多数普通人都没什么区别,而且在今年以前,都没有任何出彩的事情传出。这人仿佛就是突然之间牛逼起来的一样,让人非常的疑惑好奇。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匪夷所思的特殊情况,让他更是成为了浦海的传奇。

    王子庆身为浦海数得上号的官二代,自然也被家里人警告了,要不然,刚才那瘦削武警要去揍陈晴朗时,他也不会连着喊了两次让他回来。

    因此现在听到陈晴朗说的话,他心里再愤怒,却也不敢发怒。

    但是其他那些武警,却不知道这些,看到陈晴朗敢这么嚣张,一个个怒得真想开枪打人。

    “操,你丫居然还敢嚣张!”

    “奶奶个腿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王少,我们好好给他个教训……”

    所有人都跃跃 欲试。

    但是,王子庆却咬着牙,说了三个字。

    “我们走。”

    说完之后,就脸色铁青的直接朝车库外走去。

    “什么?走?”

    “这就走了?”

    武警们简直不敢相信。

    搞什么?

    “王少,怎么能这样就放过他?猴子可是被……”有人不甘心。

    王子庆回头看着他,眼神和神情都可怕到了极点:“你要是想死,可以留下来。到时候别说是我,就是我们家老爷子出面,都保不了你!”

    说完,再也懒得管什么,直接头也不抬的快步走出了车库。

    而且走到车库门口的时候,都没敢从陈晴朗旁边过,害怕这小子突然伸拳给他一下,那他可承受不住。

    其他的武警听到他口中说出的话,又是好奇,又是震惊,又是后怕。

    他们现在知道了,车库门口这个家伙,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愣头青,而是深藏不露的大老虎啊。

    无耻,真是无耻,明明有滔天背景,还这样玩人,这不丧良心嘛!

    所有武警都赶紧把保险关上,然后夹着枪,低着头,匆匆跑出车库。

    而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躲陈晴朗远远的,几乎是贴着车库的墙根往外跑。

    就像一群丧家之犬。

    至于那个瘦削武警,居然就那样被晾在了车顶上,根本没有人管他。

    这家伙流下两行清泪,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当私家走狗。

    而车库外的那些人,则是全都开始议论纷纷。

    “靠,还真以为是个愤青,搞了半天特么的也是个二代,日,真是浪费感情!”

    “这个二代可不是普通二代啊,我们和那些武警,可是险些都被他给骗到了。”

    “妈的,差点被当枪使,这年头,二代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用脑子了?”

    “自己明明有那么大背景,还非要拉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当炮灰,这他娘的缺不缺德啊?”

    “嘘,都小点声,小心人家打爆你脑袋。”

    “这是法治社会……”

    “你确定这是法治社会?”

    “操,二代其实不可怕,就怕二代有文化啊……”

    “以后大家一定要小心了啊……”

    陈晴朗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抽搐,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我操,怎么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反面人物呢?自己明明应该是正义的一方啊!

    他回头看着那些人,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但是那些人一看到他的眼神,全都撒丫子就跑,好像他比刚才那些仗枪欺人的武警还可怕似的,简直洪水猛兽再世高俅!

    “我靠……我特么……我特么明明什么也没干啊!”陈晴朗非常无辜的道。

    江舒情道:“自今夜之后,你一个人,提升了所有二代在普通百姓心中的可怕程度。”

    “那以后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啥的,是不是都要弄个我的神位供着?我这居功至伟啊。”陈晴朗又好气又好笑的打趣道。

    江舒情瞥了他一眼:“行了,别得瑟了,风头也出了,情敌也赶跑了,可以回家了吧?”

    “情敌赶跑了,是不是就可以抱得情人归了?”陈晴朗贱兮兮的问她。

    江舒情白了他一眼:“你就可劲儿坏吧!”
正文 第360章、王家有客(二合一章节)
    陈晴朗今天晚上春风得意,王子庆却是郁闷无比,半年之前,他还把江舒情当成掌中之物,觉得只要自己不出差子,这美女世交就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当时的他就已经知道,江舒情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学弟,他也调查过,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因此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就是这个穷小子,在半年之前,让他的信心产生了动摇,也让他视为未婚妻的江舒情,直接被抢走。虽然陈晴朗现在是张裴裴的男朋友,但王子庆却知道,这家伙对江舒情肯定有别样的心思,这个世界最了解男人的,就是男人了。王子庆知道男人对于美色,有多么的痴迷。也知道男人对于美女,有多么的得陇望蜀。

    可同样他也知道,江舒情不是普通女子,断不会委屈自己,和别的女人共同享用一个男人。因此他才抱着希望,一直不放弃对江舒情的追求。

    虽然江舒情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短信,但他并没有气馁,因为江舒情身边其他的追求者,都没有他有竞争力。

    而现在唯一有竞争力的陈晴朗,又有了张裴裴做女朋友,因此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是江舒情最好的人选。

    也是因此,他才在今天晚上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想要向江舒情发出一波猛烈的攻击。

    只是王子庆分析得虽对,却终究是个俗人,他自认为自己和别的富二代官二代不一样,但其实比那些人还不如,现在的大人都极其看重对孩子的教育,有钱人家更是把能花在教育方面的钱一分不差的都给花了,只要是跟教育掺边的东西,全部都大胆投入。富二代和官二代,并没有平常人所想象的那么不堪,只是可能大多数人有一些不好的品性,例如优越感啊,狂妄之类的,但大多数人的品味、行事风格,基本上不会很low很离谱。

    而王子庆家里,真算不上是什么书香门第,他们家老爷子是当年战争时代的泥腿子,当爹的也没受到多少文化熏陶,他母亲倒是有点文化,但也有限。但是他爷爷他父亲小时候生活都不算富裕,也不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迷眼乱心的诱惑性的东西,因此虽然说话的时候用词粗俗一些,举止不太斯文,但品性总得来说还过得去。但是到了王子庆这一代,情况就有些不太好了。

    首先是刘家的大人没有受过多少文化教育,也不怎么喜欢看书,所以对于怎么样更好的教育后代,其实没什么心得,小的时候,行的是打骂体罚那一套,长大了,打不了了,就没有办法管了。

    偏偏刘家老爷子仗着当年打仗的资历,经过几次转职,在政治圈子有了不小的地位,家里面便顿时就成了位高权重的王侯之家。王子庆在粗暴的教育之下,再加上自己心性本来也不怎么样,于是整个人渐渐的,便变成了大多数心目中的那种官二代。

    首先,是性格乖张暴戾,其次,学历虽高,文化水平却很低,再者,嚣张狂妄,看不起比自己家世差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性格不好,就会出现许多的问题。

    反正在江舒情眼里,这个官二代,准确的说,这个红三代,就跟那些煤老板,或者说就跟那些人们印象中的煤老板和工地包工头一样,都是品味低俗内心浅薄思想贫瘠的暴发户式人物,在一些跟他们思想水平处在同一平行线的人们眼里,这些人都是大老板,牛逼人物,但在稍微书香味一点的人家来看,这种人简直就是粗鄙不堪,很让人瞧不起。

    而王子庆确确实实就是这种人。

    他这人没什么本事,靠着家里权势和财富,拿到了一个名牌大学的文凭,随后便通过关系,进入武警部队,并慢慢升为武警中尉。

    现在的军人和警察,虽给人以硬朗的形象,但有一点无从否认的是,不少当兵从警的,其实文化程度都不高。

    军队招兵的时候,愿意去当兵的,很多都是上到高中,眼看大学无望,家里又有点关系的,直接给送去当兵。

    当然这是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但是军队里面,确实很多这样的人。

    这年头文凭不高,不见得肚子里没东西,但是文凭不高成绩不好的人,也确实很少有喜欢读书的。

    王子庆本身就粗鄙,再与一帮同样水平甚至水平还不如他然后又没他见过世面多的人在一块,那整体的水平,往下跌的相当快。

    同时他对世界的认知,自然也会产生一定的问题。

    江舒情和他虽然家世背景相向,算是门当户对,但因为整个家庭环境和成长环境的关系,其间差距其实极大。

    江老头虽然也是泥腿子,但本身是仰慕文化人的那种,因此给儿子找媳妇,找的都是文化水平很高的。在教育这方面,也是投入极大。就是他最不成气的三儿子,即江舒情的父亲,也能算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要不然,也不会骗得张裴裴的母亲那样苦。

    这样的两个人,在外人看来是很合适的一对,但是在江舒情心中,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和王子庆这样的人硬生生凑和到一起。

    而王子庆根本想不到这些,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江舒情为什么会看不上他。

    他也想不通,陈晴朗到底是哪里比他强,可以让江舒情在对方身份是自己妹夫的情况下,还和他依然那么亲密。

    也因为这种思想,他对陈晴朗没有佩服,只有嫉妒。

    把对手当老师的人,能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单纯把对手当对手,甚至把对手想得一无是处的人,永远不可能有所提高。

    总之王子庆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要被活活气死了。

    他觉得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改变这一切。

    但是他自己是没有那种能力的,只能去找自己的爷爷。

    当他开着车到达自己爷爷的家里时,发现爷爷正在和一个人聊天。

    这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是却穿着灰不溜秋的中山装,打扮得也极为老气,如果不看他的正脸,会以为他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

    这人和王老爷子聊天时,虽然显得很尊敬,但并不是晚辈对长辈的那种尊敬,也不是低位者对上位者那种尊敬,是一种很奇怪的姿态,让王子庆看得很是奇怪。

    同时,他听到自己的爷爷居然喊对方为庄老弟,这让他惊讶万分,因为无论怎么看,那个人都比他爷爷小的有至少二十岁,这中间整整差了一辈的年纪,怎么是以老哥老弟相称?

    而且这个人,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而且好像和爷爷关系很好?

    他也没有听爷爷提起过有这样一个朋友啊。

    他正疑惑的时候,见那个客人向他看了过来。

    “王老哥,这是你的孙子么?”

    王老爷子点点头:“嗯,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名子叫子庆,取个庆丰的吉祥意思。小庆,过来叫人。”

    王子庆愣愣的走过去,却不知是该喊叔叔,还是该喊爷爷。

    王老爷子顿时就道:“看看,傻不拉登的,叫爷爷。”

    王子庆虽然极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爷爷。

    “哈哈哈,小庆,虽然我看着年轻,但年纪其实和你爷爷差不多,你喊这一声爷爷,可是不吃亏。”那客人看出他的心思,立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子庆听了,极为惊讶,根本不敢相信。

    王老爷子道:“小庆,你庄爷爷说的没错,他的年纪,确实跟我差不多,只比我小了四岁而已。你知道为什么他和我年纪差不多,但看着却这么年轻么?”

    王子庆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这庄爷爷,不是普通人。”王老爷子道。

    “不是普通人,什么意思?”王子庆不解。

    王老爷子看了庄姓客人一眼,似在征询什么。庄姓客人笑着颔首:“老哥但说无妨。”

    王老爷子点点头,但是在说话之前,先警告了王子庆一声:“今天说的话,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王老爷子接下来,就大致讲了一下庄姓客人的事情。

    这个庄姓客人,全名叫做庄道一,他与王老爷子认识,还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正是内战的最后时期,王老爷子当时是一名团长,在一次打仗巡视周围地理环境的时候,碰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庄道一。

    当时庄道一全身都是刀伤剑伤,还有一些其他千奇百怪的伤口,王老爷子把昏迷不醒的他救回去之后,军医只处理了他的刀伤剑伤,其他的伤口,却是不知该怎么处理。甚至,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那种伤。

    之后的半个月里,庄道一一直处在高烧不退的状态,军队里的人都说这家伙怕是活不成了。

    但是在军护悉心照料下,庄道一身上的伤居然慢慢的恢复了一些,并且在醒来之后的两天内,都盘腿而坐,在此期间,他身上的伤势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迅速愈合,简直把军队里的人都惊得傻掉。

    之后他找到王老爷子谈话,先是谢了他的救命之恩,随后把自己的身份袒诚相告。

    “当时你庄爷爷告诉我,他是修仙者,我差点一枪把他给毙了,共和党人不搞封建迷信,不信鬼神邪说,这家伙居然敢跟我说他是修仙者,这不找死么?”王老爷子说起那时的情况,极为愉快的大笑起来。

    而王子庆这会儿却有些傻了。

    “修……修仙者?”

    他这会儿瞬间想起了半年前拦截陈晴朗时遇到的僵尸。

    也想到了中枪不死,还用符篆把僵尸给烧死的陈晴朗。

    莫非……陈晴朗是修仙者?

    莫非……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飞黄腾达?

    莫非……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以在抱得张裴裴归的情况下,还跟江舒情纠缠暧昧?

    一向不喜欢动脑子的刘奇跃,居然在这一刻,居一反三,想到了很多很多。

    随后,他非常激动而期望的向庄道一道:“庄爷爷,您能教我修仙么?!”

    ……

    陈晴朗和江舒情来到江南人家的别墅院子后,首先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而陈晴朗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门口的一张桌子上,摆着各种烧糊的菜肉,还有一张黑漆漆的铁锅,而张裴裴她们,此时则是坐在客厅里,在打麻将。

    他一眼就看到了背北向南对着门口而坐的红绸大表姐,这骚娘们在抬头看他的时候,很是隐秘的对他放了道闪电。

    陈晴朗不理她,只是对着门口的那些黑暗料理叹了口气,然后向江舒情道:“学姐,我们进去吧。”

    不用讲,他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进客厅,果然就闻到了更大的焦糊味和油烟味,张裴裴赵映雪从麻将桌前站起来,一脸愧疚羞涩的样子。

    “我们本来打算试着做些菜的……结果……”张裴裴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锅老是着火,我手都差点烫着。”赵映雪倒是还知道埋怨锅有问题。

    陈晴朗摆摆手:“行了,别说了,你们坐着打麻将吧,我给你们做饭。”

    江舒情道:“小朗,我给你打下手。”

    陈晴朗连忙道:“学姐,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就好好坐在那里休息会儿吧,做饭我一个人就行了。”

    江凯乐很热情的道:“师父,我可以帮你!”

    赵映雪皱眉嫌弃:“你就别添乱了。”

    江凯乐:“……”

    他觉得自己完全融入不进这个圈子啊。

    苗橙道:“让瑶瑶姐去帮忙吧,她刚才还做了一道清蒸鲤鱼出来呢,只是忘了放盐,别人都不愿意吃,全部进入我的肚子了。”

    陈瑶立刻道:“不是忘了放盐,只是盐放得少了一点而已。”

    苗橙道:“可是那个时候你明明是在喊,‘呀,忘了放盐了’,所以到底是盐放少了,还是忘了放盐呢?”

    陈瑶脸有点红,然后道:“反正都一样,就是不好吃啦。”

    江思语在一旁嚷嚷:“我做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色香俱全,就是盐放多了,齁咸齁咸的,倒掉给外边的猫咪吃了。”

    江舒情道:“我说进来的时候,怎么有几只猫一直趴在池塘那喝水呢。”

    “嘿嘿嘿。”江思语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陈晴朗看着这一帮女人,暗自叹口气。

    这都什么世道啊……

    他把外面桌子上的锅拿在手里,然后进了厨房。

    本来以为里面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没想到这帮女人还算有点良心,居然也知道收拾一下。

    不过想来可能是怕丢人,先主动清理了战场。

    陈晴朗先是查看了一下张裴裴买的食材,根据人数计算了一下菜汤的项数,脑中大致有个思绪之后,就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陈瑶默默的跟进来,准备帮忙打下手,江凯乐也屁颠屁颠的跟着,想要刷刷存在感。

    张裴裴和赵映雪居然也不打麻将了,也过来看着,想要学习一下。

    江思语和苗橙不会打麻将,就也跟着她们过来了。

    红绸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无聊,同时也想看看陈晴朗做饭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也跟了过来。

    然后厨房整个就站不下了,闹哄哄的都是人。

    陈晴朗两手一挥:“瑶瑶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你们都站在这里,我还怎么做饭啊?”

    张裴裴道:“那我在门口站着看。”

    赵映雪道:“我也站门口。”

    江思语有样学样:“我也站门口。”

    陈晴朗指指门口:“门口就那么大,够你们站的么?真要想学做饭,哪天我亲自教你们,这玩意儿光看怎么行,必须亲自上手才能学会。”

    “那好吧,我们不添乱了,你和瑶瑶在这里忙活吧。”张裴裴道。

    于是几个女人又重新回到了客厅,红绸却没走,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

    陈晴朗一边拿出一把小葱让陈瑶洗择干净,一边向她道:“大表姐,你不去打麻将,待在这干什么?”

    “想看看陈先生做饭的英姿,怎么,不可以么?”红绸一边妩媚的笑,一边问。

    陈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陈晴朗一眼,最后面无表情,继续去择她的菜。

    “大表姐,你别搞事情啊。”陈晴朗警告道。

    红绸耸耸肩:“我就是想看看你做菜是什么样子而已,这怎么能算是搞事情呢?你说是不是,瑶瑶?”

    陈瑶不理她,而是向陈晴朗道:“我叫师娘也进来帮忙。”说完,走到门口,撞了一下红绸之后,到客厅里去叫张裴裴。

    红绸似笑非笑:“你这女徒弟到底是为了她师娘着想,还是为了她自己着想?”

    陈晴朗严肃的道:“瑶瑶是我徒弟,你不要乱讲,要不然,现在就离开。”

    红绸立刻撒娇:“哎呦,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既然你不喜欢,人家不再这样了就是了嘛!”

    陈晴朗深吸了口气,按捺住打人的冲动。

    这时陈瑶和张裴裴一起过来了,后面还跟着江舒情。

    江舒情看了衣着性感的红绸一眼,然后向陈晴朗道:“小朗,那匹马还在那个袋子里呢。”

    “我靠,差点忘了。”陈晴朗赶紧蹿出厨房,迅速来到院子,然后趁红绸没有跟出来时,将马从须弥袋中放了出来。

    红绸是外人,修道者的身份不能让她知道。

    等到张裴裴她们全都莫名奇妙跟出来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了那匹在池塘边喝水的白马。

    全都好奇的问:“这怎么有匹马?”

    陈晴朗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和学姐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匹马在大街上乱跑,也没有人去管,我就想这多危险啊,万一撞到人怎么办,就算不撞到人,踩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啊,现在环境这么恶劣,绿化可不能随便破坏。我左思右想,想不到其他好的办法,于是就干脆把这马给直接捉了回来。”

    红绸疑惑的问:“可是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这匹马跟着啊?而且之前不是说什么马在袋子里么?”

    “马被装在了袋子里,我找人给送回来的。刚才就是忘了把袋子给解开了,所以我才赶紧出来解袋子的。”陈晴朗道。

    红绸道:“问题是……刚才没看到你或者别人拎袋子进来啊。”

    陈晴朗问张裴裴她们:“你们看到了么?”

    所有人都一起点头,异口同声:“看到了。”

    红绸很是惊讶:“我怎么没有看到?”

    陈晴朗道:“原因很明显,你瞎。”

    红绸:“……”
正文 第361章、表姐耍酒疯(上)
    宋梵音的这座别墅小院,向来安静无比,之前这里除了苗橙与她,再加上一些蛇、猫之外,就不会再有外人进来,但是今天却是热闹无比,乱哄哄挤了一群人。

    而且是一群女人。

    在陈晴朗做饭的时候,这些人打麻将的打麻将,看麻将的看麻将,眼手忙着,嘴也不闲,相互之间叽叽喳喳,把个客厅变成了菜市场。

    而厨房里面,声音也不小,切菜的声音,翻炒的声音,油沸的声音,陈晴朗吩咐陈瑶做事的声音,各种声音汇集到一块,也是嘈杂的不行。

    宋梵音要是在这个时候回来,估计会被这帮人把肺气炸。

    陈晴朗以前做过最多的饭菜,也就是两人份的,如今要做这么多人的食物,真是忙活得不行。

    但是他现在是修道者,头脑比以前灵光,等到彻底理出头绪之后,也开始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厨房里四个锅灶,两个砧板,全没有闲着,汤、热菜、凉菜,同时进行,时间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很多菜就已经装好碟子,放在台案上了。

    苗橙客厅厨房两头跑,时不时的就会过来夹几块子菜。陈晴朗虽然不是什么大师,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本来就是小馋猫,这么多菜摆在面前,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手。

    陈晴朗也不管她,他是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的,虽然现在的体型已经从七八岁的小女孩变成了十二岁的初级少女,但对她的整体感观仍旧没变。虽然偶然想起她变成大姑娘时的样子觉得有些怪异,但整体上还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学生。

    倒是陈瑶会在一旁管教她:“橙橙,饭还没上桌呢,怎么可以这样着急的过来用手拿着吃?你这个样子,对客人多不礼貌?”

    “橙橙,把手洗一下,都脏死了,会吃坏肚子的。”

    “橙橙,那个罩子不能打开太长时间,不然里面的菜会凉的。”

    絮絮叨叨,就像一个爱说教的老婆婆。

    苗橙一遇到吃的,就什么都不管了,陈瑶的话从她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

    陈瑶又要洗菜择菜,又要忙着把苗橙拿起来的菜罩重新盖好,时不时还要牵着她逼着她洗手,真是忙得满头大汗。

    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找陈晴朗告状:“师父,你看看她!”

    于是陈晴朗就懒洋洋的说一句:“橙橙,别淘气,到客厅里看几个姐姐打麻将去,别在这里给你瑶瑶姐添乱。”

    苗橙嘴撅得老高:“她是我师侄,才不是我姐姐。”

    “对嘛,既然是师叔,就要有师叔的样子,你现在跟个小花猫似的,哪里有一点师叔的样子!”

    “人家只是吃个菜而已……”苗橙低着头,瘪着嘴,两只食指在那里怼来怼去,又委屈又可爱。

    陈晴朗被打败了:“好了好了,吃就吃吧,但是要注意卫生,不能用手,要用筷子。”

    “好吧。”苗橙无奈的屈服。

    陈瑶这才清闲一点,赶紧去磕鸡蛋,准备煮汤。

    又过了几分钟后,菜就做得差不多了,汤也煮好两样,只剩下两外两盆汤需要多煮一些时间,于是陈晴朗走出厨房,向着那帮女人喊:“把桌子收了,开始上菜了。”

    赵映雪她们其实早饿得不行了,要不是顾着矜持,早就学着苗橙的样儿跑到厨房夹菜吃了,此时听到可以开饭,全都欢呼一声,然后迅速把桌子上的麻将给收起来,用抹布随便擦两下,就争先恐后的过来端菜。

    “哇!”

    当赵映雪她们看到案子上那十多个菜之后,顿时不敢相信的惊呼了一声。

    赵映雪喃喃的道:“师父……这也……太夸张了吧……”

    江舒情也是有些惊讶:“之前虽然知道你会做饭,但没想到本事有这么大。”

    江思语一脸花痴样:“老师,你真是太厉害了!”

    江凯乐无地自容:“师父,看来我以后不仅要跟着你学修……学武艺,还要跟着你学厨艺啊!”

    “武艺?陈先生居然会功夫?可是我之前问舒情为什么要喊你师父,他说是要跟着你学相术来着。”红绸疑惑的问。

    陈晴朗随口道:“我多才多艺,涉猎的方面比较多,什么山医命卜相,弓马琴棋画,外加十八般武器,样样都会一些。像瑶瑶,就是跟着我学医的。”

    红绸看向陈瑶,陈瑶就很严肃的点点头:“我是准备向他学医的,只是暂时什么医术方面的东西都没学会。”

    红绸立刻笑起来:“看来你是被你师父忽悠了。”

    “行了,别废话了,先开饭吧。”江思语大叫着道。

    “对对对,开饭。”江凯乐也赶紧道。

    一帮人开始乱哄哄的端菜,陈晴朗在旁边提醒:“慢一点,别把盘子给摔了。”

    张裴裴道:“我买的还有酒呢,这就去拿。”

    红绸对于端菜倒是不积极,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等到赵映雪她们把菜端了两趟之后,就在后面道:“你们先摆碗筷盛饭,最后一个汤交给我了。”

    赵映雪在客厅里回应一声:“好的,表姐小心别烫着啊。”

    “知道了。”红绸说完,进入厨房,挡住了正端着一盆汤,准备去客厅的陈晴朗。

    陈晴朗道:“表姐,你挡我路了。”

    “谁是你表姐啊?小雪是你徒弟,又不是你媳妇儿,你跟我攀的哪门子表亲?”红绸凶巴巴的问。

    陈晴朗道:“表姐,我可没招你惹你,你这发的哪门子脾气?”

    红绸气得呼吸都岔了,咬着牙一跺脚,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没招我?都那样了,还叫没招我?”

    陈晴朗赶紧道:“表姐,这里人多嘴杂,你可千万不要乱说,要是被别人听去,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哼,人多嘴杂?你怕,我可不怕!你之前把我搞得不上不下,结果拍拍屁股……不对,是拍拍我的屁股,就走人了,你说,你是不是丧良心?”红绸凶恶的质问。

    陈晴朗听到拍拍她的屁股走人,立刻一额头的黑线。

    他小声道:“表姐,说话要讲道理,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要不是我定力强大,现在不定出什么事儿了呢。”

    “哼,是我先勾引你的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不要上钩,上了钩,就不要吞半口又松开,你这样占完偏宜擦擦嘴走人,和那些陈世美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嘿,你这可是强词夺理啊。明明是你先搞的事情,怎么最后又成了我的不是?”

    “反正就是你不对……”

    “表姐,师父,你们赶紧把汤端过来啊,大家都饿得不行了!”这时,赵映雪在客厅喊了起来。

    陈晴朗赶忙道:“来了来了!”

    然后低声对红绸道:“表姐,是小雪求情,我才答应让你过来,你要是不识相,可不要怪我现在就把你轰出去。”

    “你敢!”红绸狠狠瞪他一眼,“你要敢把我轰出去,我就把你摸我屁股的事情说出来!”

    “那我就把你勾引我的事情说出来!”

    “随便你,看看到时候谁倒霉!”

    红绸说完,脸一甩,将他撞开,过去端另外一盆汤。

    陈晴朗摇摇头:“这什么人啊这是……”

    不过其实他也心虚,也不敢真跟红绸闹起来,而红绸其实也是如此,毕竟这里都是陈晴朗的人,万一闹起来,她也得倒霉。要是被当成小三那样,被张裴裴打耳光撕衣服,那可就真成了奇耻大辱了。

    等两个人把汤端到客厅,发现张裴裴已经把酒拿了出来。

    有白酒,有红酒,还有黄酒,各人可以凭着自己的口味作选择。

    陈晴朗和江凯乐身为男人,自然是喝白的,赵映雪酒量大,选的也是白酒。

    张裴裴以前跟着师父混江湖,向来都是喝白酒,她内功深厚,现在又练习了太上清音蛇息妙法,修为更是比以前增了一个层次。白酒下肚,跟水一样,因此选的也是白酒。

    红酒那种东西,她是喝不惯的。

    江舒情从来不喜欢喝酒,一般情况下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喝一些,而且喝的都是上档次的红酒。因此她直接找了一个高脚杯,放到自己面前,白酒和黄酒,她是不准备沾的。

    江思语平常也都是喝红酒,白酒她喝不下,觉得辣,但她是个喜欢尝鲜的人,于是今天准备尝尝黄酒。于是陈晴朗就用小碗给她倒了点黄酒,然后隔水加热。

    冬天喝黄酒,温一下比较好,而且在加热的时候,可以蒸发掉里面微量对人体无益的化合物,这样饮酒更加健康。

    陈瑶原本是不喝酒的,但是别人都喝,她不喝一点的话,有点不合适,于是就也拿了高脚杯,准备喝红酒。

    红绸表姐道:“我酒量小,喝不了白的,只能喝红的,等会儿要是喝多了,小雪你得负责把我送回去。”

    赵映雪道:“这里房间多的是,不用回去。”

    红绸看了一眼陈晴朗,半开玩笑:“我喝醉的时候,容易发酒疯,到时候要是做出难堪的事情,那多丢人?”

    江思语惊讶的问:“女人喝多,也会发酒疯哦?”

    红绸道:“当然会,女人也是人嘛!”

    江思语就好奇的问:“那红绸姐喝多了,是怎么发酒疯的呢?”

    “我嘛……”红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个太不好意思了,就不说了。”
正文 第362章、表姐耍酒疯(中)
    她如此作态,江思语更来了兴趣:“说一下说一下,我也长长见识。”

    陈晴朗看着红绸那样儿,觉得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赶紧道:“先吃菜先吃菜,说话等会儿再说,要不然菜等会儿就凉了。”

    江思语道:“对哦,还要好好尝尝老师的手艺呢。”

    陈晴朗发话:“开饭。”

    于是众人一起动筷,客厅里顿时都是大家咀嚼的声音。

    等到夹了几次菜之后,江思语就开始有样学样的劝酒:“来来来,喝喝喝,这么多好酒摆着,可不能浪费了。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说完,咕嘟咕嘟,硬是把碗里的小半碗温黄酒给干完了。

    陈晴朗赶紧道:“别喝那么多,等会儿酒劲上头,有你难受的。”

    江思语得瑟道:“我酒量大着呢,不怕!”

    说着,自己又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然后继续隔水温着。

    她一个小孩子都这么豪放,其他的大人可不好意思只喝一点,陈晴朗赵映雪这几个喝白洒的大人,自然也不好只抿一小口,全都是将杯子里二两多白酒,一饮而尽。红酒本来是应该小口喝的,但这下江舒情和红绸也傻眼了,相视无奈一笑之后,也只能作出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架势,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绸说她酒量小,还真不是骗人,这么点红酒刚一喝下,脸色立刻就红了起来。

    红绸属于长相很妩媚的那种,脸一红,简直就更妩媚了,那双眼睛也blingbling的带点水渍,让人看了心里痒痒。

    陈晴朗是见惯美人的,所以倒也还好,江凯乐个纨绔子弟,更是见过不少质量上乘的美女,因此也算镇定。所以红绸这媚态算是白瞎了,就跟古董放到垃圾回收站一样,没人懂得欣赏,真真暴殄天物。

    喝完酒,众人又开始吃菜,本来陈晴朗是主人的,结果不知不觉变成了江思语,这小姑娘极为活跃,把自己在酒桌上学到的本事全都用上了,而且好像灌别人酒会上瘾似的,这小妮子从吃饭开始,就不停地哄着众人喝酒。她虽然年龄不大,学到的顺口溜却不少。

    什么“宁愿胃里喝个洞,不能让感情裂条缝”,什么“一杯情二杯意,三杯才是好兄弟

    ”,什么“做人必须脚踏实地,喝酒必须一干到底”。

    而且为了劝酒,她把自己也给搭上了,酒桌上的人几乎挨个敬了一圈,等到第二回敬到陈晴朗这边时,劝酒词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

    陈晴朗笑着看她:“我看你这小丫头嘴里还能蹦出什么词儿。”

    江思语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脸色红得像猴屁股,站着的时候都有些摇摇欲坠,看着随时要倒一样。

    听到陈晴朗的话,她呵呵一笑,然后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老师敬杯酒,老师不喝嫌我丑。”

    “噗……”

    陈晴朗忍不住笑出来,然后道:“屁股一抬,喝了重来。”

    江思语立刻很熟练的应对:“屁股一动,表示尊重。”说话的时候,还扭了下屁股,惹得红绸江舒情赵映雪几个咯咯直笑。

    陈晴朗把杯子里的酒喝下,然后道:“思语,赶紧多吃点菜,你要是再喝下去,等会儿非耍酒疯不可。”

    江思语坐下去,吃了两口菜,然后道:“放心吧,我才不会发酒疯呢。对了,红绸姐不是说她会发酒疯么?我刚才还没问出来呢,红绸姐到底会怎么发酒疯啊?”

    红绸这时也已经喝了不少,加上酒量本来就不大,此时已经有点晕乎乎的,她听到江思语的问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发酒疯,比较尴尬,所以我在公众场合,一般不喝酒。只有自己独自在房间里的时候,才会大胆的喝。”

    她这样一说,连陈晴朗都被勾起了兴趣。

    酒桌上所有人都看着她,准备听听她发酒疯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发酒疯时啊……”

    “扑嗵!”

    红绸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突然响起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众人一看,发现居然是江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多了,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江思语不屑的道:“这是搞什么啊?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没一个女人能喝。”

    江舒情道:“这都喝了半斤了,也不少了。”

    陈晴朗就道:“你们先吃,我把他给弄楼上去。”

    等到陈晴朗回来的时候,发现酒桌上的女人居然都在笑。

    江思语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红绸姐,你也太搞笑了吧,人家发酒疯,都是骂人打架,我见过最离谱的,也就是逢人就跪下喊爸,但是像你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红绸也咯咯笑:“我有一次私下和小雪一起喝酒,也把她吓得不轻呢。”

    赵映雪道:“是啊,非让我给她找根钢管,要跳脱衣舞,你说你跳脱衣舞,要钢管干什么啊!”

    江思语更是肆无忌惮的道:“红绸姐,你今天可千万别喝多,要不然跳起脱衣舞,那可是太偏宜我老师了!”

    赵映雪打趣道:“放心吧,跳不起来,裴裴是武功高手,一掌就能把我表姐给砍晕了!”

    红绸对着张裴裴道:“妹子,等会儿我要是真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可千万得手下留情。要实在不行,你把陈先生砍晕也行。”

    张裴裴不大适应这种场合,只是敷衍似的笑笑。

    江舒情道:“谁都不能再喝了,要不然都喝多了,这菜可怎么办?小朗辛辛苦苦做的,大家可不能浪费了。”

    红绸眼波流转:“哟,这话听着暖心窝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小姐和自己妹夫有一腿儿呢。”

    江舒情表情立刻变了,张裴裴的神情也有些不好看。

    赵映雪赶紧打圆场:“我表姐一喝酒,就口无遮拦,舒情姐还有裴裴妹妹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哎呀,酒桌上就这样,我师父还有舒情姐又不是不懂人情事故的人,哪里会把红绸姐这话放在心上。”江思语大大咧咧的道。

    “思语妹妹是个妙人儿。”红绸笑吟吟的道。

    陈晴朗皱了皱眉头,然后走过去,道:“红绸表姐,你喝多没有?如果没喝多,就赶紧开车回家吧。要是再晚了,恐怕李先生要担心了。”

    “不是吧?我喝这么多酒,你还让我自己开车回去?这要是碰到交警,我不就栽了?”

    “表姐开玩笑呢吧?就你这身份,交警敢找你茬?”

    “这年头愣头青多着呢,上次酒驾就碰到一个,非要把老娘驾驶证给扣了,老娘气得差点跳脱衣舞!”

    “红绸姐,你怎么那么喜欢跳脱衣舞啊。”江思语又咯咯咯的笑起来。

    这丫头看来也是喝多了。

    赵映雪道:“师父,表姐今天晚上看来是回不去了,就让她住这儿吧,要不然非出事不可。”

    陈晴朗暗道:她要是不回去,才是真出事儿不可呢!

    “这样吧,把李青山喊过来,让他开车把你送回去。”

    “得了吧,你现在打他电话,肯定关机。”

    陈晴朗不信:“打了再说。”

    红绸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找到李青山的号码拔过去,果然是关机。

    陈晴朗捏了捏眉心:操,这可怎么整?
正文 第363章、表姐耍酒疯(下之一)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一辆黑色奥迪静静的行驶在车流当中。

    车子当中坐着三个人,开车的是陈晴朗,后排是红绸和陈瑶。

    陈晴朗终究没让红绸在江南人家住,而是选择把她送回来。

    但是因为怕红绸路上作妖,陈晴朗又叫上了陈瑶陪同。

    这也正符了张裴裴的心思。

    人选也是最合适的。

    江思语对陈晴朗有那么点意思,这个张裴裴和陈晴朗都知道,而且又已经喝了那么多酒,自然不能叫她陪同。

    赵映雪对陈晴朗是没那方面的想法的,但张裴裴不放心,因为之前赵映雪初来浦海时,在那个树林里研究幽冥浊气时,曾经不止一次的主动往陈晴朗身边靠,虽然近来她的表现好像确实没准备对陈晴朗怎么样,但她终究不敢掉以轻心。江舒情酒量不行,今天晚上是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人已经有点晕乎乎的,让她过去,根本无济于事。苗橙是个小孩子,又和陈晴朗关系好,万一陈晴朗真和红绸出点什么事儿,她肯定也会帮陈晴朗瞒着,张裴裴同样不放心。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陈瑶最合适。

    至于张裴裴,她要留下来照看江思语江凯乐苗橙江舒情几人,江凯乐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江思语则是醉得目光涣散,江舒情脸色更是红得吓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好几次都要往后面躺,家里有这么几个醉鬼,是必须要有人留下来照看的。

    但陈瑶是个小孩子,让她照顾几个喝醉的人,肯定不行,所以她跟着陈晴朗去送红绸,张裴裴留下来照看这些人,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中间的道道虽多,但其实别人是不明白的,所以也没人觉得陈晴朗和张裴裴心思重,毕竟两人也没交流,都是心知肚明。这也算是默契的一种吧。

    这辆奥迪车是张裴裴的车子,红绸的车子就留在了江南人家,到了明天,让赵映雪给她送过去。

    此时红绸坐在车上,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她将背部靠在车背上,高跟鞋也脱了下来,两只脚放在座位上,双臂环抱住了双腿,看起来很疲惫很可怜的样子。

    “防火防盗防表姐,陈晴朗,你做得够绝的啊。”

    陈晴朗呵呵一笑:“表姐这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怕你一夜不回去,家里人担心你么?”

    “除此之外,还怕李家人借故来找我,登门骚扰你吧?”红绸淡淡的道。

    陈晴朗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此事。

    但这只是顺带的,主要的还是怕她作妖。

    接下来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陈瑶虽然已经是真气境的修为,但毕竟修为还浅薄,江思语又看不惯她平常那种正经样子,老想看她出丑,所以一直给她灌酒,她现在虽然醉得不如其他人厉害,但其实也有点晕乎乎的。这种状态距离喝醉还差得远,但要是躺到床上没人闹腾,一会儿就能睡着。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陈晴朗就开到了红绸所说的地址。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这里并不是什么别墅小区,甚至连豪华地段都不算,周围没有什么大的商圈,一路上见到最豪华的也就是一个叫做嘉尚坊的小型广场,这里就是一个普通地段的普通小区,根本不符合李家的资本实力所能享受到的待遇。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后,红绸穿上鞋子,打开车门,摇摇晃晃的下了车。

    陈晴朗本来没打算送她,这会儿却有点担心。他从车上下来,向红绸问道:“你行不行啊,用不用送?”

    红绸使劲摇手:“不用,赶紧回去吧,你那徒弟可是在车上坐着的,小心她回去告状,哈哈哈。”这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意味,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但是不知道是嘲笑陈晴朗,还是在嘲笑她自己。

    这都到小区门口了,就算真是烂醉如泥,想来也不会没人管,陈晴朗收起自己的善心,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别不小心摔了。”

    这话还没说完呢,红绸已经扑嗵一声,摔倒在小区门口,一个保安赶紧过来要扶她,被红绸大声喝斥:“滚,姑奶奶是你能碰的么?!”

    这保安是个十**岁的憨厚小伙子,估计是高中没毕业刚参加工作,整个人都显得很稚嫩,被红绸这么凶巴巴的一吼,站在那里立刻不敢动了,显得非常的尴尬。

    陈晴朗一看没办法,只能赶紧走过去,红绸这时勉强坐起来,正努力的想要站直身子,小保安就在一边护着,一脸的着急,但并不敢伸手去碰她。

    陈晴朗也不碰,站在那问她:“你到底行不行啊?”

    “用不着你来管,老娘就是醉死在这,也跟你没一毛钱关系!”红绸今晚还真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拒绝嫌弃,心里早生气委屈得不行了,如今一屁股摔倒在地,丑态尽出,心情立刻压抑不住了,结果陈晴朗也真的不来扶她, 她自己又怎么站都站不出来,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不顾形象的直接就那样做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小伙子向陈晴朗道:“这可怎么办,地上这么凉,她又穿得这么薄,要是时间长了,肯定会感冒的。”

    陈晴朗道:“没事,我扶她起来,你接着工作去吧。”

    小伙子点点头,转身走回了门厅的地方。

    门厅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保安,他看到小保安回来,立刻道:“这种喝多的人,千万别去管,发起酒疯来,有你受的。”

    小保安道:“我不是看她可怜么?”

    “她可怜?她随便一双鞋,都顶你一个月的工资,你还觉得她可怜,你比她可怜不知道多少倍。”

    小保安回头看了一眼红绸:“我去,这么有钱啊?但怎么看着,好像比我这穷人还不开心啊。”

    又有钱又不开心的红绸拒绝陈晴朗的搀扶,一边自己挣扎着要站起来,一边大叫:“不是怕我勾引你么,不是怕和我不清不楚么,不是嫌弃我看不起我么,你过来扶我干什么,在一边好好看着就行了,反正就算我死了,你也没损失,假惺惺的做好人干什么,不怕你徒弟回去告状啊?”

    陈晴朗看她实在是站不起来,立刻伸手拉住她一条胳膊,一下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表姐,这么多人呢,又是家门口,你说话别这么没遮没拦的行不行?要是传到你们家人那里,你这回去能有好日子过么?”

    “我有没有好日子过,管你什么事儿?把你的脏手放开,别占姑奶奶偏宜!”

    “行了行了,别闹了,我现在送你回去。”陈晴朗可不想被人看戏,揽着红绸肩膀把她往前推。

    红绸走得踉踉跄跄,最后干脆把鞋子给踢飞了。

    两只鞋子一只飞到了路上,一只飞到了门厅前,小保安低头看着那鞋,喃喃道:“一个月工资啊,就这么不要了?”

    “表姐,你们家住多少号楼啊?”陈晴朗揽着红绸进了小区,然后问她楼牌号。

    红绸是真有点喝多了,刚才还闹着呢,转眼就整个人都偎进了陈晴朗的怀里,她的身体此时软得像一滩烂泥,要是没人扶着,肯定一下就要摔倒在地上。

    “三……三十三号……”她迷迷糊糊的道。

    陈晴朗看了看小区入口处的楼房分布图,然后道:“三十三号,这么远?”

    皱了皱眉,还是扶着她往里走。

    红绸傻呵呵的笑着:“陈晴朗,你是不是心疼我啊?”

    陈晴朗不理她,很严肃的目视前方。

    “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表面装得再像,心里也都龌龊的像个马桶。”

    “你才马桶呢,别这么恶心行不?”陈晴朗不满的道。

    “陈晴朗,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李家的人,不住在这里,这是我自己买的房子,平常也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红绸笑着道。

    陈晴朗诧异:“你自己住在这儿?”

    “心里是不是很激动啊?可惜啊,你带了个小徒弟过来,要不然在这打一炮再走,岂不是要多爽有爽?”红绸手一拍,直接拍在了他的裤裆上。

    陈晴朗吓了一跳,赶紧道:“表姐,你别乱来啊,再这样,我可就直接把你扔这儿了。”

    红绸咯咯的笑着问:“你舍得么?”

    “我现在扶你进来,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你要是再没个正经,我就真不管你了。”陈晴朗板着脸道。

    红绸挥挥手,懒洋洋的道:“好好好,你陈晴朗是正人君子,我不逗你了,省得自找没趣。”

    但是过了一会儿,又低声嘟囔道:“逃跑之前,还特意把手伸到别人裙子里摸人家屁股,也不知道到底是正经,还是闷骚。”

    陈晴朗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就当没有听到这句话。

    等到了三十三号楼门前,陈晴朗问她:“能自己进去么?”

    红绸反问他:“我都醉成这样了,你说能自己进去么?”

    “我看你压根就没醉,喝醉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醉了。”

    “我是没喝醉,但是我喝多了啊,脚软腿软身子软,头晕眼花耳也鸣,已经不能生活自理了。”红绸道。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然后道:“门卡呢?”

    “门卡?门卡……哦,门卡没拿,你直接输密码吧。”红绸道。

    于是陈晴朗按照她说的,把密码输了,然后进门,问她住在几楼。

    “十……十二楼。”

    等到了十二楼,陈晴朗发现红绸的房门也是需要输密码的,这倒好,忘带钥匙了也不用担心进不了门。

    输完密码进了门,陈晴朗摸着墙按亮了灯。

    正在观察房间里格局的时候,红绸喃喃的道:“这下好了,两个门的密码你都知道了,以后想来找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了。”

    陈晴朗撇撇嘴,没说话,把她给扶到了客厅沙发上。

    “行了,送到家了,我该走了。”

    “嗯,你走吧。”

    陈晴朗转身就走,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后面“呕”的一声。

    陈晴朗烦躁的叹口气,赶紧走了回去,还好,还没吐出来,不过眼看也快了。

    陈晴朗赶紧找垃圾桶,同时想,这特么什么酒量,那么点红酒都能喝成这样,这要是喝白酒,岂不是早就开始跳脱衣舞了?

    【今天就这一章……看明天能不能补一章……才八天就破功了……悲催……】
正文 第364章、表姐耍酒疯(下之二)
    红绸趴在沙发上干呕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不过看她的样子,却是醉态更浓,之前还稍微有点理智,现在目光已经完全涣散了,陈晴朗走到饮水机前,把加热开关打开,然后走回沙发前,向红绸道:“表姐,我送你进卧室吧,等会儿喝点热水,然后赶紧睡觉。”

    红绸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我冷。”

    “先到卧室去,开了空调就不冷了。”陈晴朗道。

    红绸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然后陈晴朗就把她扶起来,将她送到了卧室当中。

    将卧室灯打开的时候,陈晴朗还真是吃了一惊。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粉色的海洋。

    无论是床单、被套、墙壁、椅子、地毯,全是粉色的,看起来就像少女的闺房。陈晴朗真是没有想到,红绸表姐这个已经到三十岁的轻熟女,居然还喜欢这个调调。

    看她大胆放·荡的作风,以为她应该喜欢紫色魅影这类,结果是粉色小公举。当然,也可以说是粉色妖姬。

    除了主色调比较恍人之外,另外还有一处比较醒目的地方,那就是在床头墙壁上,挂着一张弓,这张弓很大,不像是娇小的女生适合使用的,但是在弓的一端,挂着一个粉色的流苏,又证明这确实是红绸所用的兵器。

    陈晴朗对弓没有研究,也不知道这是一张什么弓,但是光看那弓的模样,就感觉应该还挺厉害的。

    真是没有想到,红绸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女,看着挺柔弱的样子,居然还玩这种东西。

    陈晴朗把自己的鞋子踢掉,然后扶着红绸进入卧室,将红绸放到床上后,他先把卧室的窗户和窗帘拉上,随后找到空调遥控器,把空调给打开,这个时候外面的水已经有点热,他就走出去先接了杯不太烫的水,然后重新进卧室,把卧室房门关上,再接着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红绸扶坐起来,让她靠着床头板,然后将手里的水递给她。

    红绸机械的接过水杯,眼睛迟疑的看着陈晴朗:“你是谁啊?”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陈晴朗。”

    “陈晴朗?小雪的那个男朋……不对,姥爷说了,你不是小雪的男朋友……”红绸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他的身份,“你就是小雪的那个假男朋友嘛!”

    “是是是,你先别管我是谁,先把热水喝了,然后赶紧躺床上睡觉。”陈晴朗道。

    红绸喝了口热水,然后道:“衣服都没脱,怎么睡觉嘛!”

    “谁规定的必须脱衣服才能睡觉?”陈晴朗不耐烦的问。

    红绸天真的道:“妈妈啊,以前每次到了睡觉的时候,她都是说‘红红,脱衣服上床睡觉了’。所以,上床睡觉之前,是应该要脱衣服的。”

    “……”陈晴朗无奈的道,“那行吧,那你等会儿自己脱衣服睡觉吧,我要先走了。”

    红绸一把伸手拽住他:“自己怎么脱衣服?以前都是妈妈帮我脱的。”

    “我又不是你妈。”陈晴朗道。

    “那你是谁?”红绸问。

    陈晴朗真是服了:“表姐,你是真喝多了,还是在逗我啊?”

    “谁是你表姐,你又不是小雪的真男朋友,别在这儿瞎攀亲戚啊。”

    “我的确不是小雪的男朋友,但也不是你的男朋友啊。所以我怎么可以给你脱衣服呢?”

    红绸想了半天,点点头:“也是哦,那我自己脱。”

    说完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放,人很精神的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陈晴朗赶紧拉住她:“你干吗啊,赶紧躺床上睡觉去。”

    “你不是说要我自己脱衣服嘛,我现在就要脱衣服啊……可是这里没有钢管啊。”红绸四处张望着道。

    陈晴朗一头瀑布汗。

    他这是明白了,红绸打算耍酒疯,找钢管跳脱衣舞了。

    这都什么毛病。

    跳脱衣舞就跳脱衣舞吧,还非得找钢管……

    “算了,没钢管,有个柱子也可以。”这时,红绸眼睛盯着陈晴朗道。

    陈晴朗无奈的道:“表姐,别闹了行不,咱能乖乖上床睡觉么?”

    “睡觉要脱衣服的,不脱衣服怎么睡?!”红绸居然也有点不耐烦了,“你现在是个柱子,柱子是不会说话的!”伸手捏了陈晴朗的嘴巴一下,示意他闭嘴。

    陈晴朗真是被气乐了,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

    他直接转身就往外走,道:“你自个儿折腾吧,我得回家了。”

    红绸立刻急了,直接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你是柱子,柱子是不会动的。”

    陈晴朗道:“你才是柱子呢。”用力一撑,红绸便无可奈何的松开了双臂,只是下一秒,她又抱住了陈晴朗的腰,嘴上还嘀咕着:“你这柱子还真有力气,居然能把我撑开。”

    陈晴朗仰天花板长叹,我特么这是招谁惹谁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把她送回来呢。

    不过现在埋怨这个已经没用了,眼下得把问题解决了才是正道。

    陈晴朗对红绸可没什么耐心,直接很粗暴的把她的双手扯开,然后大人举小孩子那样,直接箍着她的肩臂处,一下把她举高。

    红绸顿时吓得不轻,双腿乱踢,同时大叫:“你个柱子精,快把我放下来!”

    “柱子精要杀人了!”

    “柱子精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跳脱衣舞。”

    陈晴朗虽然很气愤,但又不得不承认,大姑娘被吓得像小丫头,是一种很可爱的姿态。

    只是这个时候,他并没有闲心去欣赏这种可爱的姿态,陈瑶还在车里等着呢,下去晚了,可是要死人的。

    他直接很暴力的把红绸扔到了床上,然后一个箭步蹿到门前,伸手就打开了卧室门,他心里特别得意,哼哼,这下看你还追不追得上来?

    结果一只脚刚踏到门外,就听后面呕的一声……

    回头一看,整张脸都黑了。

    得,刚才在客厅呕半天没有呕出来,现在被他一摔,直接呕得一床都是。

    陈晴朗捂着脸蹲到地上,感觉生无可恋。

    红绸吐了一下之后,仿佛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接连吐了好几下,陈晴朗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先用床头柜的纸巾给红绸擦了下嘴,然后把她抱下来放到地毯上,接着把床上的被子给随便一裹,直接拿到了客厅里放在地上。

    接下来在卧室的衣柜里寻找到一张新的被褥,然后给放到了床上。

    红绸吐完之后,精神有些萎靡,但是涣散的眼神,却仿佛清醒了一些。

    陈晴朗将水拿过去的时候,她也知道主动接过漱口了。

    等到濑完口,红绸才凶巴巴的道:“柱子精,你是想谋杀么?”

    陈晴朗两手一摊。

    得,还醉着呢。
正文 第365章、表姐耍酒疯(下之三)
    不过他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准备直接暴力解决。

    他想把红绸一掌砍晕,然后离开。

    而红绸并不知道危机将近,她坐在地上,随后将外套脱掉,然后站起身来,道:“柱子,这次你可不许再摔我了,要不然,我就拿弓把你钉在墙上!让你以后永远都动不了。”

    这娘们也是够狠的,对一根柱子居然都这样手辣。

    陈晴朗垂下的右手已经竖成了手刀,准备随时给红绸来上一下。

    而红绸已经一只手搭在了陈晴朗的肩膀上,同时轻轻扭动腰身。

    她此时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针织衫,薄薄的衣服将她的身体曲线完全勾勒出来,配上身下的短裙和丝袜,将整个人衬托得高挑娇瘦,又将胸臀衬托得圆润丰满,顿时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性感的诱惑。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这件针织衫,居然还是那种开胸的,这是今年秋天在网上流行起的一种衣服,很多经常发性感写真或者私房的女网红们,都曾经发过开胸毛衣的试装照。

    看来红绸真是紧随潮流,一步都没有落下。

    陈晴朗透过针织衫洞开的地方,能看到红绸幽深的沟壑,以及未被文胸完全包裹住的那一片酥胸,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的眼睛瞬间便有点挪不动地方。那并起的掌刀也不知道怎么的,迟迟抬不起来。

    但另外一样东西,却是陡然抬起了头。

    红绸此时已经开始绕着陈晴朗转起了圈,像跳钢管舞那样,时不时会将身体贴到他的身上,同时像抚摸钢管一样,从陈晴朗的胸前一直抚摸到下面。有的时候,还会像树袋熊一样,直接挂到陈晴朗的身上,用双腿勾住他的腰部,身体婉转扭动,让身体出现s形的波浪。

    这钢管舞跳得有模有样,不知道红绸是不是私下特意的练习过。

    而这种身体的摩擦扭动,让陈晴朗更是身心如焚。

    现在别说拿手刀将红绸砍晕了,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干什么流氓的事情,都已经非常的辛苦了。

    他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把等在小区外的陈瑶给忘记了,一双眼睛全神贯注的钉在了大跳艳舞的红绸身上。

    陈晴朗觉得,耍酒疯虽然不好,但如果每个人耍酒疯的时候,都能够像红绸这样具有艺术感,那耍酒疯这件事情,想来就不会太让人排斥了。

    他虽然对舞蹈一类没有研究,但钢管舞和脱衣舞,还是在电脑上看过的。

    依他的眼光来看,如果现在真给红绸找一根钢管过来,她保证能跳得比谁都更好看勾人。

    但是依他自己的内心感受来说,自然还是不要钢管,由他来当柱子,身心会更舒爽一些。

    而红绸不止钢管舞部分跳得棒,脱衣舞部分也跳得极赞。

    所谓脱衣舞,其实不如叫欲脱未脱舞,因为这种艳舞最精彩的部分,正在于或掀或撩或拉或扯衣服时的那些动作,此时再配合电光四射的眼神,轻扫嘴唇的香舌,妩媚至极的表情,可以把一切雄性动物的荷尔蒙都给彻底激发出来。反而是真的将衣服脱掉的时候,会让人失去兴趣,感到失落与空虚。当然,如果一直撩,到最后也不完全脱下来,就不是叫人失望了,而是叫人愤怒,碰到素质低下的,那是会拿刀砍人的。

    陈晴朗这个时候想起一个相交淡如水的朋友,这家伙是土木工程专业的,大四实习的时候,到某省的一个新兴城市当施工员。工地上的情况,和部队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在那呆久了,看到母猪都能当貂蝉的寒碜场所。

    那个工地上面,工人非常多,而且在前期基本上都是钢筋工钢管工和织壳子的木工,这几个工种非常辛苦,但工资也很高。这些工人每天干完活结五成群回宿舍没事儿干,就整天诈金花。

    这种东西,来钱快去钱快,如果没有玩过的,在旁边看着都会感觉心惊肉跳。

    于是他的这个同学,就跑到离这里稍远的发廊一条街,联合几个刚刚下水还不被那些工地老司机认识的年轻漂亮妹子,稍微包装一下,组织了一个大学毕业生歌舞团,然后到了晚上的时候,便在工地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弄起一个简单的舞台,周围全部用红布围上,里面铺上偏宜的地毯,放上床上电脑桌那种低矮的桌子,让民工兄弟们进去听歌看舞。

    同时里面售卖凉菜酒水,让观众可以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欣赏舞蹈。

    凡是去看舞的,只要进场,就送一瓶啤酒。

    这位同学作鼓动者,先是把相邻宿舍的几十号人弄去,让他们进去好好开了眼界,然后这些人就自发宣传,于是到后面,“舞厅”规模不得不增大,因为每天晚上,都要容纳一二百号人的吃喝。

    同时,舞娘、厨工、服务员都不够了,都得再找。

    进场费前几天免费,后来按小时算,只要进去,就送一瓶啤酒,之后再有消费,就要另算。

    除此之外,还增加了一些刺激消费的戏码,什么给舞娘送花篮啊,付费单独入幕等等以前青楼惯用的手段。

    这可是大学毕业生呢,能够和这种身份的姑娘产生**方面的交集,对于这些民工来说,简直是毕生有幸。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同学把整个舞厅的收入算了一下,发现居然已经有了十多万。

    不过后来因为有人插手的缘故,舞厅没有再能办下去,但那位同学也算是经历了一次成功的创业。

    虽然也有脱衣力度控制不好,差点被民工集体拿啤酒瓶砸场子的事故发生,但总体来说,是一件可以吹牛逼好几年的事情。

    而在这件事情当中,这位同学最亮眼的行为,就是让那些妹子们,集体学习了黛塔·范·提斯的舞姿,然后迎合四川河南这些占民工大头的人们的故乡情结,让舞娘唱豫剧跳脱衣舞,唱川剧跳脱衣舞,唱梆子跳脱衣舞。

    而其中黛塔·范·提斯这个名字,引起了陈晴朗的兴趣。他通过网络,了解了这位外国美女的事迹。

    黛塔·范·提斯,被称为全世界首席脱衣舞娘,她以一己之力,复兴了差点失传的滑稽歌舞杂剧,与当时众多一线女星平起平坐,让无数上流社会的男人为其疯狂。

    而脱衣舞,就是滑稽歌舞杂剧中的其中一目。

    陈晴朗当时了解了这个女人之后,几乎把能搜到的黛塔的脱衣舞视频,全都看了一个遍。和这位全世界首席舞娘相比,那些在直播平台上跳热舞吸引观众的美女主播们,简直就是渣一般的存在。

    而从红绸跳脱衣舞的动作和姿态中,陈晴朗就隐隐看出了黛塔·范·提斯的影子,其中有一些动作,有很明显的黛塔“羽毛扇舞”和“香槟浴”的痕迹。

    之前她在跳钢管舞的时候,还是满满的**感觉,等到开始跳脱衣舞的时候,赫然便有了滑稽歌舞杂剧的风范,有一种艺术和**结合的美感,不仅撩人,而且赏心悦目。

    耍酒疯都能耍到如此高级的地步,陈晴朗对红绸真算是五体投地了。

    而此时的红绸,已经脱掉了针织衫,脱掉了小短裙,整具胴·体,便只剩一条丝袜,一条内裤,和一件文胸。

    红绸坐在床上,两只腿交相舞动,同时手指插在丝袜裤管处,时不时的拉一下,时不时的扯一下,时不时的拽一下,可谓是做足了功夫。

    但她并不是为了吸引谁,而是自己沉醉其中。

    在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态中,她简直达到了人舞合体的程度,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嘴角的翘起,都暴发出最大限度的诱惑。

    红绸这位轻熟女,将自己的魅力值提升到了百分之二百。

    等到她真的开始将丝袜慢慢剥下,一条洁白的长腿缓缓露出来的时候,陈晴朗已经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当丝袜整个从身上剥离,陈晴朗有一种通体舒泰的感觉,就像那丝袜原本是罩在他身体上的束缚,此时束缚被撕破,整个人得到了自由。

    现在的红绸,整个人犹如剥了壳的鸡蛋,娇嫩的身躯在灯光下颤颤巍巍,上面有微微的汗渍在反射着点点光泽,那湿漉漉的感觉,也使身体本身更增添了几分诱惑。

    而陈晴朗在这时,将眼睛瞪到最大。

    无论是在何种场合,无论台上的舞娘是谁,当舞娘将衣服脱到只剩下文胸和内裤的时候,都是最吸引人的时候。

    观众在这个阶段,最亢奋,最浮躁,最心急,但同时又最有耐心。

    为了最后的庐山真面目,他们可以在此时付出极大的代价。

    极大的热情,极大的尖叫,极大的耐心,以及极多的金钱。

    要不是陈晴朗头脑清醒,这会儿说不定真会翻遍口袋,看看有没有钱可以扔上去。

    而红绸并没有继续脱下去,而是从床上下来,踩着猫步,来到陈晴朗身前,再次把他当成柱子,跳起脱衣舞来。

    陈晴朗虽然有些失望,却又得到了另外一种享受。
正文 第366章、表姐耍酒疯(下之完)
    不过红绸对于舞蹈的长时间的整体大方向上的节奏——例如何时该脱、何时不该脱、这一次脱与下一次脱中间的时间应该保持在多长等——控制得明显不好。

    因为她老是欲脱未脱半天不脱的这个阶段时间太长了,所以让陈晴朗感觉到了不耐烦,同时也从欣赏舞蹈的专注中清醒了过来。

    看看时间,他在楼上已经呆了半个小时了!

    陈晴朗这一清醒,接着就是一惊,陈瑶在楼下呆了半个小时,会不会已经在怀疑什么?她会不会出来寻找他?找不到的话,会不会打电话?

    想到此处,他才猛然想起,这么久了,陈瑶居然也没有打个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得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红绸也没有再缠着他了,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了身体。

    舞动了这么长时间,她也累得狠了。

    陈晴朗问她:“你怎么不跳了?”

    “跳完了啊。”红绸迷迷糊糊的道。

    “什么?跳完了?!你不是跳得脱衣舞么?衣服还没脱完,怎么就说是跳完了?”陈晴朗在这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想看到最后那一个环节么?结果现在这娘们说跳完了,这不是耍人么?

    “我跳的是脱衣舞,又不是脱光舞,衣服已经脱了,自然算是跳完了啊?”红绸理所当然的道。

    陈晴朗此时体会到了民工拿啤酒瓶子砸舞台的心情,他现在就特别想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到红绸的脸上。

    我操,**裸的耍人啊这是!

    看着他气乎乎的样子,红绸坐起来,笑嘻嘻的问他:“小柱子,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脱光衣服的样子啊?”

    陈晴朗此时愣住了。

    因为红绸的脸上,简直一丝醉态都无,本来迷离的眼睛,此时清澈无比,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更是充满了戏谑狡黠之意。

    陈晴朗知道,他是真的被耍了。

    “表姐,这样很好玩儿么?”他有些生气的道。

    红绸头一扬,风情万种的甩了一下头发,然后笑着问他:“哟,恼羞成怒了?是不是想打我啊?来啊来啊,人家很想被小柱子狠狠的打呢。最好把人家打得浑身是伤,不能下床,那人家心里才爽快呢!”

    “神经病吧你。”陈晴朗确实是恼羞成怒了,转身就要走。

    “小柱子!”但红绸大声叫住了他。

    陈晴朗生气的转头:“干吗?!”

    红绸将被子掀开,露出上半身,两只手到背后动了两下,身上的文胸立刻就变得松垮垮的。

    陈晴朗虽然很想让自己表现得很淡定,很不屑,但那缩小的瞳孔,加重的呼吸,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住。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修为还浅,如果一个修道者连自己的**都压抑不住,那就永远别想修到大成之境。

    道教佛教,都有断情绝欲一说,但这个断情绝欲,并不是真的叫人斩了自己的**,因为人天生就有七情六欲,这是斩不掉的。如果斩掉,那就不是人,亦不是神,也不是佛,而是魔。

    神有济世之心,佛有慈悲之念,这都是感情的一种,是一种博大的慈爱,若是彻底斩断七情六欲,变成无情无义的人,那就做不得神成不了佛,那是魔头,只有魔头,才无情无欲,对一切生命,都视若草芥,对一切师长朋友,都视若生人。

    所以佛道当中所说的摈弃七情六欲,或是断尘、六根清净之类,其实说的不是斩断,而是控制。

    这跟儒道中的圣人,其实是一致的。

    控制自己一切不好的,或者多余的**,收束自己的杂念,以一种超脱世人的神圣眼光,看待人世间的一切,同时,规范自己的行为,使自己的道被诠释出来,成为自己的德。

    所谓道德,即是知道,与德行。

    前者是心中之功,后者是言行之德,若是功德一致,便可称功德圆满,便是神,是佛,是圣。

    王阳明的“知行合一”说,立的即是这种言,也因此,有人称王阳明是圣人,因为他立的言,立的德,立的功,皆都一致,是为圣也。

    修道者在长生路上,重要的关卡很多,但有一个最重要的关卡,就是结丹。

    心性好的,结上品金丹,有成仙之机。

    心性稍逊的,结中品金丹,成仙之机减半,成仙之路也更为坎坷。

    心性不好的,结下品金丹,成仙之机几乎没有,寿命虽然长,却也并不敢说就真的没有期限。

    所以修道者修道,不止是修为的增加,力量的晋升,同时也是品性的较量。

    品性不好,前期或许也可以风光无限,但一旦到了结丹这个关卡,便必然要被人给比下去。

    但也有人结成了金丹之后,道心松懈,重现恶态的,这类人对修道界危害极大,是真真正正的大魔头。

    不过即使如此,这样的魔头,也有数不清的人想做都做不了。

    结丹之前成为魔头,那叫品性不好,结丹之后成为魔头,那叫三千大道,各有千秋,人人成龙。

    所以你结丹之后,尽可以随便浪,但结丹之前,一定要把心性磨砺的极好,否则结不了丹,便永远是个废柴,即使造孽,也只得百年,只能成为修道史上,诸多水花中的一朵,一闪即逝,对天地万物的长久发展,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也不会被任何人,长久的铭记。

    陈晴朗可不想成为这样的浪花。

    今天虽只是色心一动,但是他却由此想到了许多,看着床上的红绸慢慢的脱下文胸,露出娇酥粉嫩的白兔,心中不仅没有躁动,反而凉的如极地寒冰,本来干净的背上,也立刻多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修道者中,能够最终超脱万人的,都少不了悟,悟的越多,成事的可能性就越大。无论是错误的悟,正确的悟,都是极其重要的,只有少数天赋好的人,才能得到数不尽的悟。

    道理越辩越明,而悟,也是越多,最后才越能变得成确,坚定,成为自己独一无二的道。

    陈晴朗今天的悟,不是修炼时的悟,不是那种战斗关头,临时一悟突破,大杀四方,他此时的悟虽然显得好像没有多大用,但其实价值远比修炼上的悟更重要。

    这是道心上的悟。

    是修成上品金丹,万千心悟当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红绸在脱掉文胸之后,瞬间拉上了被子,但是她在陈晴朗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失落。

    她的信心顿时被打击到,难道自己的身体在对方的眼里,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

    可是之前自己跳舞的时候,他明明看得很起劲啊?

    这时她看到陈晴朗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平静,之前那种炙热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不见了。

    这个柱子精,此时真的像变成了一根柱子,整个人都无比的淡定。

    红绸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有那么大的转变,但是她知道,她今天是别想继续耍弄陈晴朗了。

    之前是她一直在勾着陈晴朗,但这会儿陈晴朗不上勾,她反而被他勾住了。

    红绸直接将被子完全掀开,准备下床去和陈晴朗缠缅。

    但是陈晴朗却突然沉静的道:“表姐,我要走了,已经这么久了,瑶瑶肯定已经等急了,你喝了不少酒,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车子明天我让小雪给你送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忘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小柱子,你真的不想……”

    “表姐,好好休息吧。”

    陈晴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同时道:“你这被子,我帮你扔掉。”然后拿起地上的被子,关上卧室的门,淡定的离开了。

    红绸这次没有再追,她感受到了陈晴朗此时的心境。

    待到陈晴朗打开大门走出去后,听着那声关门的声音,她的心中有着很怅然的失落。

    “小柱子……真的不简单啊,怪不得能被几大执政官都看重,确实不是常人。这才是男人,这才是潇洒,这才是风度、风流。”能被女人勾引这么久,依然不上勾的人,百中或有一,能被女人勾引这么久,依然不上勾,并且可以依旧这么淡定淡然的人,万中无一。

    红绸慢慢的回到床上,盖上被子,但是她的思绪,却牢牢缭绕着陈晴朗的影子。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前从未体验过的风度。

    像是看到了一个穿着长袍,洒然走在大道上的人,淡然,又充满着魅力。

    风吹动他的衣角,卷起的都是流云般的风流。每一丝风流,都能勾动她流浪的心。

    她虽然未历尽千帆,却有了一种过尽千帆皆不是,至此方见萧朗君的感觉。
正文 第367章、是不是想撩我?
    陈晴朗下了楼,扔掉手中的脏被子,赶紧往小区外走。到了车前一看,发现陈瑶居然躺在车后排睡着了。

    陈晴朗暗呼命大,赶紧拉开车门上车,同时将空调打开。

    陈瑶虽然也已经到了真气境,但是她体内真气并不深厚,平常想主动运用,都有些困难,想自动运转护体,那就更是不可能。这么冷的天气,她不盖被子睡在车上,很容易着凉。

    只有真气境中后期的人,才有可能在身体遇到寒冷或者酷暑的情况下,主动运转保护身体不受侵袭。

    陈晴朗刚将空调打开,陈瑶就醒了过来,她紧了紧衣服,然后道:“师父,你怎么才回来?”

    “红绸吐到了被子上,我帮她处理了一下。”陈晴朗说着已经发动车子,赶紧按照原路返回。

    “师父,你以后最好少和这样的女人来往,在饭桌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女的不怀好意。”陈瑶因为刚睡醒,还有些不舒服,眉头紧紧皱着,身体也冷得难受。

    “她是小雪的表姐,小雪非让她到家里吃饭,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晴朗很冤枉的道。

    陈瑶道:“我看裴裴姐对赵师妹也提防的紧呢。”

    陈晴朗无语的道:“她就是瞎紧张。”

    “赵师妹长得漂亮嘛,家世又那么好。”陈瑶一边说着,一边左右瞅了瞅,然后问陈晴朗,“师父,前面有水喝么?”

    陈晴朗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纯净水,道:“凉的,成么?”

    陈瑶皱了下眉:“那算了。”

    陈晴朗问:“不能喝凉的?”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很是不自然的点了下头:“嗯。”

    陈晴朗这时看到旁边有一家便利店,就把车停到路边,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弄杯热饮。”

    陈瑶赶忙道:“不用麻烦了,等会儿到家再喝就可以了。”

    “早知道不该让你喝酒的。你也是,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陈晴朗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埋怨。

    陈瑶道:“我现在身体强壮,应该没事的。”

    “没有突破凡俗关接引灵气入体之前,身体再强壮,也只是个人。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大意,要是落下个什么毛病,每个月有你受的。”陈晴朗絮絮叨叨的说完,下车朝便利店走去。

    本来他是想要一杯热奶茶,但是想起现在市面上的奶茶都是用奶精粉冲泡的,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他也不知道女人例假忌不忌这个,所以到最后还是没有买。

    他在货架旁转悠了一圈,买了一包红糖,然后让店员用奶茶杯帮忙冲了点热水,接着用隔热纸垫端着杯子,一手拿着大半包红糖,一手端着红糖水走了出去。

    陈瑶一直坐在车里往外望着,本来以为陈晴朗指不定就给弄杯热咖啡回来了,没想到却是红糖水,她立刻打开车门迎上去,伸手接过热糖水,那大半包红糖也给拿在了手中。

    “这几天多喝点热水……呃……这话虽然很直男,但确实是最好的叮嘱了。”陈晴朗打开后车门让陈瑶上车,然后自己走到前面,开门坐上驾驶席,“以后在这种时候,可千万别再喝酒了,要是让陈叔知道我这个时候还让你喝酒,非在心里骂死我不可。”

    陈瑶静静的坐在后座,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道:“师父,你以后能不能别对谁都这么好?我虽然乖巧,好歹也是个青春期的女孩子,你这样温暖的对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陈晴朗没想到陈瑶居然也会开玩笑,他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上路,一边道:“我是你师父嘛,又是个大人,对晚辈好一点,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师父,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以后对待别的女人,千万不能这么暖男。知道你性子的还好,要是不知道的,指定会以为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呢,要是因此想入非非,中了你的毒,到时候可有你受的。”陈瑶向来对于恋爱之事,视作洪水猛兽,但在刚才看到陈晴朗端着红糖水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那颗向来沉静的老干部一样的心,却顿时就很凶猛的跳动了几下。要不是她控制力比较强,说不定真就成另一个江思语了。

    女人嘛,内心柔软细腻而敏感,很容易被感动。

    陈瑶虽然没有像江思语那样中毒,但陈晴朗的形象在她心里,确实产生了一点变化。以前对陈晴朗虽然有对师长那样的尊重,但对他这个人的为人却是不怎么中意的。陈晴朗在她心里,应该是一座高山那样,虽然高山仰止,但说实话,高山只不过一块死物,虽然让人景行行止,但不会让人产生感情。但是现在,她心里柔软了一些,那高山在她眼里,不再是死物,而是活的,仿佛能发出温暖。

    敬仰之情,很容易产生爱慕,这中间的距离,最容易被温暖的言行给缩短。陈瑶这样提醒陈晴朗,不止是为了张裴裴着想,也是为了她自己着想。

    她虽然对自己的淡定心态有自信,但同时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终归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终日与年龄大不了自己几岁的男人呆在一起,再被温暖呵护一下,很容易产生那种非分的情愫。

    因此,刚才对陈晴朗的提醒,并非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是很真实的内心想法。

    陈晴朗道:“师父我啊,就是太善良了,这个毛病很不好,我以后一定改。”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张裴裴打来了电话,估计是在家等急了。

    他不敢怠慢,赶紧接起来:“裴裴,家里怎么样,都睡下了吧?”

    “嗯,所有人都去睡觉了,我刚刚把餐桌收拾了一下,现在正准备去洗澡。你现在到哪了,也该到家了吧?”

    “红绸喝多了,吐了一床,我给她收拾了一下床铺,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你别急,我马上就到家了,你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澡,我应该就到了。”陈晴朗道。

    “红绸吐了?这么严重?那她没有耍酒疯吧?”张裴裴担心的问。

    陈晴朗淡定的道:“耍什么酒疯啊,她得有那力气啊,一到家就开始吐,完事了往地上一趟就要睡觉,然后剩下我自己在那给她收拾脏东西,别提有多倒霉了。”

    “瑶瑶呢, 她还好吧?”

    “瑶瑶好着呢,不过也挺困了,估计等会儿在车上就要睡着了,她酒量也不怎么行。”

    “那你赶紧回来吧,让她回来好好的睡一觉醒醒酒。”

    “嗯,知道了,你去洗澡吧,我开车呢。”

    “好,开车小心一点,拜拜。”

    陈晴朗挂掉电话,向陈瑶道:“瑶瑶,你把红糖水喝了,然后躺到那里先小憩一会儿吧,到家的时候,我把你叫醒。”

    “嗯。”陈瑶点点头,把红糖放到一旁,然后双手捧着红糖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发呆。

    她心里在想。

    师父是不是看上我了?他今天玩这一出,是不是想撩我啊?
正文 第368章、赵观景被囚
    等陈晴朗回到家里,发现房间已经安排满了,因为人太多的关系,张裴裴没打算跟他睡一个房间,而是和江舒情睡在了一块,陈晴朗只能自己睡一个房间。

    对于这种非人的待遇,陈晴朗表现得很愤慨,不过再愤慨也没用,张裴裴今天晚上是打定主意不会跟他睡在一块儿的。

    陈晴朗教唆她:“现在大家都喝多了,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才能醒,你可以先去我房间陪我睡一会儿,然后再回学姐的房间嘛!”

    “你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儿?”张裴裴警惕的问。

    陈晴朗道:“哪能啊,就只是纯洁的睡睡……不过裴裴啊,咱们两个也在一起半年了,按理说,这么长时间也该……你老这么吊着我,我也受不了啊。”

    “谁让你不定性的?你要是老老实实爱我一个,我也不会……反正你休想,万一我把身子给你,你又有了第三个女人怎么办?没有认清你的品性之前,我是不会和你做那种事情的。”张裴裴严肃的道。

    陈晴朗哀呼,天啊……看来只能找唐诗韵那小妖精再大战三百回合了。

    结果半夜没等到唐诗韵,而是等到了一个小鬼儿。

    当时陈晴朗正在书房继续研究修改虎啸帮的修炼秘笈,然后就感觉一阵阴风吹拂,抬头一看,就发现书房门口,多了一个黑衣小鬼。

    这小鬼穿着古代衙役那样的衣服,头上戴一个皂帽,脸色发红,看来是一个忠勇正义之辈。

    陈晴朗立刻从书桌前站起,向对方询问:“您是……”

    “陈公子,我是附近城隍庙的阴司,受赵小候爷所托,来向陈先生说些话,交待些事情。”对方虽然是阴神,但是对陈晴朗却很客气。

    陈晴朗赶紧道:“快请进。”

    那红脸阴司走进书房,抬头随意打量一下,便在陈晴朗对面坐下。

    陈晴朗好奇的问道:“请问,您刚才说的赵小侯爷……”

    “哦,就是赵观景,赵小侯爷。”阴司道。

    陈晴朗吓了一跳,之前虽然就知道赵观景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居然是个小侯爷,虽然他对地府的爵位之类并不清楚,但不管在哪里,侯这个爵位都是不低的。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赵观景若有事情,可以直接过来找他相谈,为什么要找别的阴司过来呢?

    于是他问:“赵观景呢?”

    那阴司拍腿叹了口气:“小侯爷被威武侯给关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这威武侯,想来就是赵观景的老爹了。

    陈晴朗皱着眉问:“他爹没事把他关起来干啥?”

    提起这个,红脸阴司不住摇头。

    “到底怎么了啊。”陈晴朗有点着急。

    那阴司又叹了口气,然后道:“小侯爷鬼迷心窍,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想要跟二郡主结为夫妻……你说说,这不是胡闹么?要我是威武侯,我也得把他关起来不可啊。”

    陈晴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应该是赵观景追求他姐姐的事情败露了,他老子一怒之下,就把他给关起来了。

    他内心有点愧疚,因为若不是他的教唆,赵观景也不可能越过人伦之碍,勇敢的去追求他的姐姐,现在赵观景落到这个结局,他是难辞其疚。

    “我听来传话的侯府的鬼奴说,小侯爷被关起来之后,用上了地府的各种大型,什么上刀山,下油锅,抽皮拔筋,拔舌剪指,凡是有名的酷刑,全给用了个遍。小侯爷在牢里叫的那个凄惨啊……鬼奴找到机会溜出来的时候,据说小侯爷正被绑到火铜柱上烫……都到这份儿上了,小侯爷还是嘴硬,嚷嚷着此生非二郡主不娶,就算让他灰飞烟灭,他也决不改变自己的心意……唉,也不知道小侯爷是受了谁的教唆,居然心意诡邪到了如此地步。这种人若是最后被查出来,受到的酷刑肯定比小侯爷更严重。造孽,真是造孽。”

    陈晴朗被阴司这段话说的浑身发凉,汗水从后背一道道的流下来。

    一是没想到威武侯如此硬心肠,居然对自己亲生儿子,都忍心用上这些酷刑。

    二是没想到赵观景对二郡主的爱如此坚贞,连他都忍不住要在心中唏嘘。虽说赵观景追求姐姐这种行为在威武侯看来,是要抽筋拔皮不可的,但是对陈晴朗来说,赵观景简直太伟大了。就像他在没有谈恋爱之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渣男,等到踏上情路,才知自己是个风流浪子。与赵观景比起来,他才是真该被刀割油炸、拔舌抽筋的那位。他心里深深的感到惭愧。当然,他是不准备改的。

    三是……万一自己教唆赵观景的事情真的被威武侯知道了,那么估计真会和阴司说的一样,赵观景受的酷刑,他一样不落的都得受回来。到时候还会不会有其他更残酷的刑罚等着他,那都还未由可知。

    同时,他心中对于赵观景的愧疚更深了。

    果然,人不管如何,不能多管闲事,特别是情爱这种事情,一旦插手,因果极重,万一出点意外,内心必然煎熬。

    “这侯爷的教育方法很成问题啊,管教孩子,光是用暴力怎么行,要循序善诱才是,不然不是激发了孩子的逆反心理么?”陈晴朗道。

    阴司摇头:“威武侯就这性子,对谁都一样,他是个武夫,让他去跟孩子讲道理,那是难为他。”

    陈晴朗对于这事儿,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万一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去威武侯府一趟,无论如何,得把赵观景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而同时,他对赵观景究竟要交待自己什么事情,也更加好奇了。

    在身陷囹圄之际,还让鬼奴冒险跑到人间,这说的肯定都是重要的事儿。

    于是他赶紧问:“阁下,请问赵观景让那鬼奴捎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话呢?”

    “小侯爷说,在这件事情上,得陈公子……不,小侯爷原话是这样说的。在这件事情上,受先生教导颇多,观景常暗自沉思,觉得先生所言甚对,只是天下生灵,均困于一事一理,只看其标,而无视其本,观景原也如此,现下却已与先生一心。此次被家父囚禁,实是此中一劫,人若要成非凡之事,必要受非凡之苦,观景虽常觉不如一死了之,却终不愿碌碌无功。观景会坚持下去,直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先生不必为此事愧疚,观景对先生从无怨言,反而常觉感激涕零,先生若是心中郁郁,那观景当更加内疚。此次一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去,若有那一天,定当到人间,与先生把酒言欢,共赏圆月。”阴司说完,道:“小侯爷生性桀骜,从来不服气什么人,他能称公子先生,可知心中敬仰之意。我知陈公子是修道者,望公子日后好好修炼,若能有幸升得仙班,说不定可以到威武侯府,与小侯爷见上一见,顺便劝劝他,让他不要如此执拗。”

    陈晴朗沉默不语,内心沉重。
正文 第369章、受之有愧
    红脸阴司见陈晴朗良久不说话,且神情沉重,以为他是因赵观景被囚之事而忧心伤怀,因此赶紧好言宽慰:“陈公子也不必太过忧心,小侯爷虽然生性顽劣,但因为母亲最得威武侯宠爱,因此在众兄弟姐妹中,地位也还算稍高一等。威武侯虽然治家严厉,终归抵不过一个父子之情。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了,小侯爷的母亲软语相求一番,威武侯再见到小侯爷那个可怜样,想必就会网开一面的。即使到时候不给他放出来,也不会再受那些酷刑。若小侯爷痛改前非,表现得好,说不定还很快就可以继续出来逍遥。这事儿再大,终归是家事,何况只是有个苗头,还未弄成既定事实,威武侯再气,也终有消的时候。陈公子大可宽心好了。”

    陈晴朗也不好解释太多,只是用沉重的语气道:“最好如此吧。”

    这时,那红脸阴司又取出一个白色的须弥袋:“陈公子,这个须弥袋,是小侯爷托鬼奴转交给您的,说是里面有一些修炼秘籍和一些法器宝贝丹药之类,您要是能用上,就尽量去用。不过小侯爷的习性,我是知道的,大概是因为家世颇丰的原因,并不在乎那些修道者的修炼功法之类,所以这须弥袋里,估计也没有多少好东西,大概都是随手放进去的……不过对于陈公子这个修为的人来说,应该也够用了。即使不是神仙能看上的,能被小侯爷随手放进去的,也不会是凡品。”

    陈晴朗这下真是有点感动了。

    赵观景落入现下这步田地,和他有很大关系,赵观景不仅不忌恨他,反而感激他,说实话,这除了让他有些心情复杂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顶多就是觉得这小侯爷实在有些傻。而到了现在,心情却不得不为之而动。

    或许是因为和赵观景接触的并不多,所以对他理解不深,在陈晴朗的心里,他也只是留了一个神二代挂职锻炼的印象。对于各种二代,或许是受一些世俗的影响,他对这类人,并不抱有太多好感。虽然赵观景好像没有什么恶劣的地方,但陈晴朗也同样没有把他当成多么品德高尚的阴神。

    但是眼下,印象却是有了改观。

    先不说这须弥袋里的东西到底是好是坏,就单是这份心思,就不能不叫人感动。

    此时赵观景是何等境地?

    不伦之恋被家长发现,囚禁于地府的监牢,被用上各种酷刑,生不如死。可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想着要把须弥袋里收藏的东西给送过来,并叫人告诉他无须为此事歉疚,这真算得上是忠厚良善之辈,一个神二代,能为他这样一个通灵境的凡人修道者做到这种地步,真算是不容易了。

    陈晴朗缓缓伸手接过须弥袋,更是无言。

    这时,那阴司又道:“还有最后一桩事情,小侯爷向鬼奴说,他曾送给你一部通讯手链,上面有他的一丝意念留下的联系方式,小侯爷说让你把他的这丝意念给删掉,免得惹来麻烦。他自己的那个通讯手链,已经让鬼奴帮忙销毁了,说是什么这个通讯手链暂时还不能双向删除什么的,所以他只能先把他的毁掉,然后再叫人过来通知你。并且让你一定要快,万万不可怠慢了。”

    陈晴朗听了,后背顿时又出了一层冷汗。

    地府阴神一个个都已经是修为高绝,神通广大,那威武侯又是何等人物?若是真的认为有人教唆赵观景,指定要撅地两万五千里,把这个人给挖出来。若是通过通讯手链上赵观景的意念而找到自己,那自己必死无疑!怪不得这个通讯手链暂时还没有铺货发售,实在是里面想得不周到的问题太多了。

    陈晴朗当下举起手腕,意识进入其中,删除了赵观景的那丝意念,顿时,赵观景的那道意识编号472,便立刻消失 不见。通讯手链上的通讯录中,已经是一片空白。

    红脸阴司见他紧张万分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肯定是小侯爷之前拉着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然不会如此着慌。而且那通讯手链,他可是视若珍宝,我等小神想要看看,他都不肯。如今居然忍痛销毁,可见你们两个做的坏事可不小。”

    阴司的调侃,陈晴朗没有当回事儿,但是他所说的赵观景视通讯手链为珍宝的事情,却又再次让他触动了一番。

    平常的同僚想看都不让看,结果却直接很大方的送给自己一部,赵观景对自己的感激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心实意的。

    但当时自己开通他让他追求真爱之类的话,却真的只是随便说说啊。

    这种无意施恩,却被人诚恳回报的事情,真的叫他百感交集。

    他此时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赵观景太不真诚了,他此时心里充满愧疚,这还是他除了张裴裴江舒情唐诗韵三个女人之外,对别的人心怀愧疚,而且还是个男人……

    真是世事难料。

    红脸阴司离开之前,叮嘱道:“希望陈公子以后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小侯爷一片心意。我等阴神不宜与凡人交往甚密,因此也无法在修炼之事上帮陈公子太多,还望陈公子见谅。”

    陈晴朗赶忙道:“您太过客气了,修行之事,本来就要靠自己,若是一味借他人之力,修为终归虚浮。我虽年轻,于修炼一道历练也并不怎么深,但这点道理,却还是知道的。”

    “那就祝陈公子修炼有成,凭风上青云。”

    “借阴司大人吉言,日后若有缘,把酒赏月。”

    “在下告辞。”

    “我送送您。”

    “陈公子留步,我自行离去即可。”

    红脸阴司说完,身影只是模糊的一闪,便消失在了别墅当中。

    陈晴朗站了片刻,又重新坐了下去,他看着桌上的那个白色须弥袋,迟迟没有打开。

    实在是受之有愧。

    这个时候,楼梯上突然响起脚步声,陈晴朗出去一看,发现是张裴裴正穿着睡衣走下来。

    她本来一脸警惕,看到陈晴朗后,神情立刻就放松下来:“我刚才隐隐听到说话声,以为进了什么歹人。”

    “是有阴司拜访。”陈晴朗解释道。

    张裴裴走下楼梯:“赵观景?他来做什么?”

    陈晴朗转身进书房:“不是赵观景,是老城隍庙的一个阴司。”

    张裴裴跟着走进书房,问:“你怎么认识那么多阴司?”

    “他是受赵观景府上奴仆所托,前来找我转告一些话,交待一些事情。”陈晴朗说完,摆摆手,“过来坐,别傻站在那里。”

    张裴裴走过来,准备在他的对面坐下,但刚走到跟前,就被陈晴朗用力一拉,张裴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已经朝陈晴朗歪去,然后在他的带动下,一下歪在他的怀里,那挺翘结实的臀部,便重重的坐在了陈晴朗的大腿之上……
正文 请假两天
后天要回家参加表哥婚礼,明天还要上班,有些东西要收拾收拾,工作辞掉了,房子的问题要解决一下,然后就是这两天下班要陪女朋友腻歪一下……这次要在家呆个十天左右,然后这十天应该能多码点字……嗯,是应该……

    就这样……

    为了防止有人丢臭鸡蛋……

    我先跑为敬……
正文 第370章、退堂鼓
    “坏蛋,你干嘛!”张裴裴哪料到他来这一手,一时间又惊又羞,先是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一眼,外面当然没人,然后回头拿拳头在陈晴朗胸膛上狠狠擂了一下。

    陈晴朗之前一直心静如水,把张裴裴拉坐到腿上,也只是想调戏一下,但等到软玉温香在怀,心内立刻就开始忍不住烈火熊熊。

    之前在红绸家里被她的钢管脱衣舞勾起来的欲·火,此时再度冒了上来,控制不住的,已经朝张裴裴吻了下去,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一只手摸她的大腿,另一只手钻过她外侧腋下,去袭她的胸。

    人的情绪,无论是高兴也好,悲伤也罢,都是会累积的,欲·火同样也会,任何情绪积压着都不是好事儿,高兴了要笑,悲伤了要哭,**来了,自然也要解决。

    陈晴朗单身的时候会撸,但是自从有了女朋友,即使女朋友不让碰,他也不想再自己解决。都有了女朋友,还要自己解决,他总有一种很二的感觉。

    所以他的欲·火压抑得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光是跟唐诗韵大战一上午,完全释放不完。

    结果旧火未熄,被红绸分别在咖啡厅还有在她家里一勾引,旧火又燃。

    陈晴朗自觉已经无法再承受,必须得好好释放一下了。

    张裴裴以前和陈晴朗接吻,只是觉得害羞激动,这次却有些惶恐,因此她从陈晴朗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猛虎下山般的凶猛。

    所以她没有办法沉浸到接吻当中,双手一直推拒着陈晴朗,陈晴朗松开了她的唇,顺势吮住她的下巴尖,然后一路向下吻到脖颈。

    若是平常被人触到这个地方,肯定会觉得痒痒,张裴裴此时则是只有被**刺激的感觉,先是头忍不住的上仰任由陈晴朗亲抚,然后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头颈,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粗重,但是嘴上却在道:“晴朗,不行……”

    陈晴朗却似打定了主意一般,根本没有理会她,他此时把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充分结合到一起,努力刺激着张裴裴的身心。

    在世人的印象中,似乎好色的都是男人,但其实在男女之事上,女人不一定就比男人差到哪里去。

    陈晴朗见过不少男人哀叹,工作了一天累得要死,回家还要交公粮。他之前不理解,觉得食色性也,有老婆一起睡还不是好事儿,有什么值得叫惨的?

    他现在是没有办法理解那种痛了,而且因为是修仙者,平常也不会感觉到太疲累,可能一辈子都体会不到那种交公粮的悲惨感觉。但是从那些男人的诉苦中,却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女人对那种事情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这从唐诗韵的表现中,也能得之一二。

    只是他经历的事情还少,不知道是唐诗韵出身狐族,所以天生淫·心重,还是真的只是女人共性,大家都是如此。

    像张裴裴平常性子冷酷,对男人不假辞色,他不知道张裴裴心底是怎样想的,不知道她是和唐诗韵一样,对那种事情也非常期待只是因为矜持使然,所以并不主动要求,还是对那种事情确实不感兴趣,所以迟迟不愿和他翻云覆雨。

    如果是前者,他今天晚上就要试试,用上全力挑逗出张裴裴的**,然后再用水磨功夫,软磨硬泡,如果成了,那就说明张裴裴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他以后说不定也可以用同样的招术对付江舒情,但如果张裴裴仍旧抵死不从,那就说明可能只是婚后的女人才那样,而在未经人事之前,女人在那方面的心思并不强烈。那他再要想和张裴裴做这事儿,就不能用这种手段了,得以情动之,而不是以淫动之。以后和江舒情,自然也要变换手段。

    而推倒张裴裴的过程,居然出乎了陈晴朗想象中的顺利,也或许是之前他想得太困难,所以中间虽然也是有一些推拒,但在他看来却并不算波折。

    在刚开始的时候,张裴裴先是不停地展现自己的拒绝信号,以此来看陈晴朗的意愿是否强烈。

    “晴朗,你别这样,舒情姐还有陈瑶她们都在楼上呢……”

    “她们都喝多了,都睡得正香呢……”

    “瑶瑶喝得不多……之前回来时也好像挺清醒的……她万一听到动静下来……”

    “不会的,这都大半夜了……她的修为也没到熟睡中还能听到楼下动静的地步……”

    “可是万一……”

    “我们小点声,不会有事的。”

    陈晴朗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把张裴裴放到了桌子上,她的睡衣被撩到最上面,陈晴朗正亲吻她的小腹。

    张裴裴抓着他的头发,身体有些僵硬:“今天晚上不行的……时间还没到……”

    陈晴朗一只手抬起张裴裴上半身,很轻松的把文胸扣解掉:“早晚都是要做的,裴裴你就别熬我了……你以为这是熬鹰呢……”

    张裴裴按着文胸:“不行,真的不行……”

    陈晴朗把她的两只手都按到桌子上,嘴巴往下一探咬住一个文胸罩杯,头一甩,那文胸已经脱离张裴裴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

    张裴裴惊呼一声:“这里是书房……”

    她已经看出来了,陈晴朗今天是非做不可了,她这半年其实也忍得够呛,今天更是被陈晴朗撩得不能自己,现在都到这份儿上了,要让她做出如何激烈的拒绝动作,那也是不可能的。

    男人女人都是人,到了关键时候,大家其实都差不多。

    只有张裴裴自己知道,每次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她拒绝陈晴朗,其实自己身体也难受得不行。

    现在已经过了半年了,要是还拒绝,无论对谁,都是太残忍的事情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是书房,她可不想在这里跟陈晴朗做,那真是太羞人了,她接受不了。

    陈晴朗虽然很想将她就地正法,但还是停了下来,把她的睡衣衣摆重新拉好,然后便来个公主抱,将她抱出书房,向楼上走去。

    张裴裴的脑袋紧紧的埋在他的怀里,小声的道:“千万别让人看到……”

    “放心,不会让人看到的。”陈晴朗步子又快又轻,转眼就到了楼上,然后一步不停地直奔自己的房间,将灯打开后,就抱张裴裴放到了床上。

    床上面是张裴裴抽空买的铺盖被褥,软软的,在他去送红绸的时候,就已经铺展好了。

    陈晴朗双脚一踢,两只鞋子已经飞走,手上三下五除二,已经脱得只剩条内裤。

    张裴裴躺在床上紧张得不行,心中的恐惧让她打了退堂鼓:“晴朗……今天晚上能不能……”

    “不能。”陈晴朗很坚定的拒绝。

    “我……我们太仓促了……我还没准备好呢……”张裴裴可怜巴巴的道。

    陈晴朗已经上了床,牢牢压住了她:“小裴裴,你可已经准备半年了呢。”

    “我……我……我……对了,套套,我们没有套套……”张裴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理由。

    陈晴朗顿时有点懵逼……

    操,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正文 第371章、冻麻
    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一些时候,出现一些事情,会让人气急到崩溃。

    例如,在高速公路上拉肚子,偏偏距离服务区又很远。

    例如,憋了一肚子屁憋不住了,正好又进了电梯。

    例如,进了厕所屎拉到一半,发现忘了带纸。

    而这一切,都没有准备欢爱时,发现没有套套,更让人崩溃。

    陈晴朗现在真是如遭霹雳,愣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裴裴看着他那副样子,却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陈晴朗气得不行,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笑笑笑,笑什么笑,做不成又不是我一个人难受,我就不信你不想要!”

    张裴裴捂着屁股,道:“你拍那么响干什么?瑶瑶就睡在隔壁呢!”

    “谁让你气我的?”陈晴朗瞪着眼道。

    张裴裴撅着嘴:“怪我喽?谁让你自己不准备好的?”

    陈晴朗忍不住翻白眼,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把张裴裴给拿下啊。

    他的脑子急速转动,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要避孕,方法很多,但任何一种,都没有戴套更合适。

    张裴裴也确实难受,就干脆的道:“没事,做吧,我明天白天吃药,应该不会有事的。”

    陈晴朗立刻摇头:“不行,吃药伤身体。”

    张裴裴道:“我现在已经是温养境的修道者了,那点药性哪里伤得了我?”

    有的时候,女人豁出去,比男人要大胆利索的多。

    陈晴朗还是摇头:“要不,我现在去买?”

    见陈晴朗这么担心自己的身体,张裴裴心里非常高兴,心里的情感炙热起来,更豁得出去:“要不……直接做吧。真要是怀上了,我就给你生。”

    要是搁在旧时代,女人说出这句话,能把男人感动得不行,但是在现代,这话可太吓人了。

    “那怎么行?这太仓促了。而且你知道怀孕生孩子养孩子有多废劲么?你现在这么年轻,哪能把时间浪费到这些事情里去?”陈晴朗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现在去买,你在这里等着我。”

    张裴裴皱眉道:“要不算了吧?等你回来,我就不想要了。”

    陈晴朗火速穿衣服:“很快,我很快就回来。”

    不容张裴裴再拒绝,已经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张裴裴看他猴急的样子,忍不住在床上笑弯了腰。

    这个时候,那股欲·火已经渐消了下去,她的脑袋也冷静下来,顿时又犹豫了起来。

    虽然按理说谈了这么久的恋爱,是到了可以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了,但是现在感情其实并不稳定,她心里对未来还是有一些迷惘和害怕的。

    她有点想逃。

    但是又害怕陈晴朗等会儿回来看不到她会生气。

    正在犹豫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对面房间的房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并且嘴里嘀咕着:“裴裴跑哪里去了?”

    张裴裴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对面就是她和江舒情睡觉的房间,这个开门走出来的人,就是江舒情!

    她心里暗叫,完了完了,肯定是舒情姐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于是出来找自己了!这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听到那脚步声渐渐远离,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裴裴下了床,轻手轻脚来到门前,小心翼翼拧动门把手,缓缓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在这期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听到江舒情并没有折返回来,而是沿着楼梯而下,于是赶紧将房门打开,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中空旷无人,只有声控灯在发着明亮的光芒。

    她火速从房间中冲出,随便将门一带,有没有关上也不管了,冲到对面打开房门,跑进去就躺到了床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短短的时间,仿佛经历了生死似的。

    而江舒情这个时候,已经走下了楼,大厅的门敞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让她感觉到一阵寒冷,她双手盘抱在腿间,佝偻着身子,左右看看。

    书房的灯亮着,于是她走了过去,到了门口,发现里面没有人,但是在书桌上,却孤零零的躺着一只文胸。

    她狐疑的走进去,将文胸拿起来:“是裴裴的……裴裴的文胸怎么在这里?她人呢?”

    江舒情疑惑的四下察看,并没有发现哪里能藏下人。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仔细倾听,也没有听到任何地方传来不对劲的声音。

    她心里想,真是奇怪,为什么裴裴的文胸在这里,但是这里却没有人呢?她大半夜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她又发现,在桌脚的旁边,有一个白色的布袋子。

    ——这或是刚才陈晴朗与张裴裴闹腾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须弥袋?”

    她将那个锦囊似的袋子捡起来,发现和之前陈晴朗跟她展示的那个须弥袋差不多,只是颜色不一样,布料的质地似乎也有些区别。

    “这一定是小朗的东西。”她暗暗的想,“裴裴的文胸和小朗的须弥袋,怎么都遗落在了这书房里?难道……难道裴裴大半夜不睡觉,就是跟小朗在一块儿?那他们现在去了哪里呢?莫非?”

    好歹是成年人,她立刻就想起了一些污黄的戏码。

    “莫非他们两个在书房……然后……”她将须弥袋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出书房,“这两个人,难道现在正在房间里,做那种事情?”

    她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一紧,随后,就踏上楼梯,想要到楼上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在同一个房间里。

    等到了楼上,她就来到陈晴朗的房门前,先是侧耳听听,发现没有什么动静,然后,就轻轻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里面仍旧很安静。

    她有些不信邪,将耳朵贴得更紧一些,结果,房门突然往里移动,她身形不稳,一下往里摔去。

    “啪”的一声,她的双手在地上摔得钻心的疼,但是她却没敢发出叫声,只是头脑有些发懵的,准备迎接下面可能会有的尴尬场面。

    房间里亮堂堂的,但却没有声音。

    她在地上趴着,不敢抬头看。

    可是似乎过了很久,房间里仍旧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轻轻抬起头一看,顿时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骨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将摔疼的手放在嘴边使劲吹了吹。同时眼睛四下转着,非常疑惑的想,怎么回事儿?裴裴和小朗怎么不在这里?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了,要是等会儿不小心被人发现她在陈晴朗的房间里,那就麻烦了。

    只是她刚走到房间门口,却见楼梯口蹿出一个人影。

    她的心脏吓得“砰”的一跳,火速的关上了房门。

    是小朗……这该怎么办?

    她心里火急火燎,但现在明显已经没有办法再出去了。

    这么短的时间,也找不到好的躲藏地方,她一咬牙,无奈的钻进了床底下。

    她本来并没有打算在江南人家睡觉,来的时候也没有带睡衣,此时身上穿的睡衣,是张裴裴在陈晴朗送红绸的时候,抽空买的,只是张裴裴无论什么天气,都不穿厚睡衣,加上她买的匆忙,忘了江舒情可不是修道者,因此买的也是夏款的很薄的睡裙。此时床底下地板冰凉,她刚刚又出去转了一圈,此时冻得手脚冰凉,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房门响了,她赶紧屏住了呼吸。

    陈晴朗走进房间,发现床上没有人,心里顿时哀嚎了一声。

    这个裴裴,居然跑了!

    他摸着口袋里的一盒冈本,气得一肚子火。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之前没有准备呢?

    叹了口气,他走到床前,踢到鞋子,脱衣服睡觉。

    江舒情蜷缩在床下,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陈晴朗踢掉鞋子,脱掉袜子,然后裤子也脱落下来。

    她立刻觉得一阵紧张,心脏扑嗵扑嗵跳个不停。

    等到陈晴朗脱完衣服,关了灯,躺到床上,她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一点。

    接下来就开始祈祷陈晴朗赶紧睡着,她好赶紧出去,这样一直躺在床底下,实在是太冷了。

    而陈晴朗并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床上修炼。

    一直过了二十分钟,江舒情在床底下实在冻得不行了,她此时浑身僵硬发麻,痛苦不堪。

    这么长时间,床上都没有任何的声音,她觉得陈晴朗可能睡着了,于是就从床底下慢慢的往外爬。

    虽然她的动作很轻,但正在修炼的陈晴朗,还是立刻察觉了。

    他瞬间一惊,噌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而江舒情受到惊吓,却是嗖的又钻回了床底。

    陈晴朗冷冷的问:“谁?”

    江舒情捂着口鼻,不敢回应。

    陈晴朗直接跳到了地上,弯腰朝着床底下看了一眼。

    江舒情正穿着薄薄的睡裙趴在地板上,双手捂口鼻,一边浑身发抖,一边闭着眼睛。

    她是在当鸵鸟,不敢跟陈晴朗对视。

    “学姐?怎么是你?”陈晴朗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他的眼睛看着江舒情那双又白又有型的长腿,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江舒情没有回答,而是整张脸都埋进手掌中。

    她觉得自己以后不要再活下去了,太丢人了。

    陈晴朗看着她冻得浑身打摆子,手脚发紫的样子,却是有些心疼。

    虽然她穿着睡裙露着大白腿的样子很好看,但是也不忍再看下去了。

    他赶紧伸手把江舒情从床底下拉出来,然后把暖热的被窝掀开,直接将她放了进去。

    江舒情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起身想逃,但是发麻的脚一软,又重新栽下去。

    陈晴朗赶紧上了床,也钻进被窝,同时直接抱住江舒情冻得冰凉的身体。

    江舒情感觉到温暖的同时,也受到惊吓。

    先是一把给塞进被窝,然后二话不说钻进被窝就紧紧抱住,这反应,哪个姑娘不害怕啊?

    陈晴朗紧紧搂着她,不让她逃跑:“学姐,别乱动,我给你暖暖。你身上这么凉,再不暖和一下,肯定要感冒了。”

    一条腿伸出去,直接压住了江舒情的两条小腿。

    江舒情闻着他身上强烈的雄性气息,心里却是慌乱紧张到极点,她的身体在陈晴朗的怀里不停地扭动:“小朗,你放开我,我不是裴裴,你不能这样……你快放开我……”

    陈晴朗没有放开她,而且一只手在她的大腿上不停地搓动:“学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先老实躺着,等会儿你身体暖和了,我自然会放你回去的。”

    江舒情按住他那只搓动的手:“你这是干吗?!”

    陈晴朗道:“你的腿太凉了,我给你搓热。”

    他的手力气极大,江舒情哪里按得住,那只手在她的大腿侧使劲搓动,搓着搓着,就搓进了裙摆里,粗糙的手掌直接覆盖住江舒情的臀部,然后狠狠的揉·抓了一下。

    江舒情身子立刻一颤一僵,身体都变得绵软无力,但仍在固执的挣扎着:“小朗,你别这样……”

    “学姐,别再扭了,我感觉胸前有两只小白兔,你再蹭,我就忍不住了。”陈晴朗喘着粗气道。

    江舒情吓得立刻不敢动了,脸也红得像喝醉了酒,她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两只酥胸,居然都已经蹭得有些发热发涨了。

    可想而知,刚才陈晴朗受到了多大的刺激和挑逗。

    她立刻安分下来,但陈晴朗并不安分,他的手仿佛长在了江舒情的睡裙里,和她的两瓣香·臀相缠相连,完全分不开了。

    江舒情感觉自己的臀部已经被搓得发热起来。

    身体也开始发热。

    呼出的空气像火,似乎五脏六腑都发起烧来。

    她声音干涸、断续、媚惑:“小、小朗……别……别动了……学姐……学姐难受……”

    陈晴朗本来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这会儿被这声音一刺激,立刻有些不行了。

    他热血上头,一下翻到江舒情身上,身体紧紧的和她贴在一起,几乎是用身体紧紧压迫着她。

    气喘如牛,眼露兽光,嗓子喑哑,声音粗重而压抑。

    “学姐,给我吧。”
正文 第372章、烟花绽放
    陈晴朗这句话,把江舒情吓了一大跳。

    若只是占占偏宜,那还勉强可以随他,但若想更进一步,那万万不可能。

    而且,这也太突然了。

    她的表情一下就从慌乱娇羞,变得非常的严肃可怕。

    “小朗,我现在身体已经暖和了,你快放开我吧。”

    陈晴朗现在热血奔涌,难以自制,但是江舒情这严肃而冷淡的语气,却让他一下就冷静下来。

    他立刻发现自己精·虫上脑,有些肆无忌惮了,看着江舒情没有热度的眼神,他一瞬间有些恐慌:“学姐,我……”

    “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好好休息吧。”江舒情淡淡的道。

    陈晴朗哭丧着脸,道:“好吧。”

    但是,搂着江舒情的手却没有放松,那紧紧压迫着她的身体,也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

    倒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压过了理性,他现在的身体不是由脑子控制着,而是由下半身控制着。

    摈弃**,控制**,哪里有那么简单?

    在没有在**中打过滚之前,又哪里能做到收放自如?

    江舒情又是陈晴朗爱恋已久的女人,在眼下这种情况,更是难以收束念头,江舒情感受着腹部那从陈晴朗身上传来的火热,她皱了皱眉,道:“你每天除了这些事情,就不能想想别的么?”

    陈晴朗反驳道:“我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才想的啊……”

    “赶紧起开,自己想办法解决去。”江舒情决绝的道。

    陈晴朗大着胆子哀求:“学姐,你帮帮我。”

    “什么?帮你什么?”江舒情不解的问。

    陈晴朗作死的道:“用手。”

    江舒情脸一板,打翻了油锅,滋滋啦啦,怒火冲天:“你色胆包天,居然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陈晴朗身体又压紧了一点,用小孩子一般的语气撒娇:“学姐,我难受,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你……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江舒情道。

    “是你自己偷跑进我房间的,你惹出来的火,必须想办法浇灭。”陈晴朗道。

    这个时候他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搞明白学姐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自己房间里来了呢。

    “……”想到自己本来是过来听床的,江舒情羞于在偷跑进房间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什么叫我惹出来的火?明明是你自己动手动脚,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你都偷跑进我房间了,还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学姐,你这可是太强词夺理了。”陈晴朗道,“不过话说,学姐到底为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腊月寒冬,穿着这样薄的睡裙,露着一双大白腿,偷跑到我的房间里来呢?”

    这话有点说江舒情淫·荡的意思了。

    不过本来也是一种有意无意的羞辱,男人想要看到女朋友娇羞时的样子,或者想要改变劣势的时候,一般都会用这种手段。但并没有什么恶意,并非泄愤似的羞辱,可以算成是一种调戏和非礼。

    江舒情果然急了:“你……你别乱说,我……这睡裙是裴裴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她慌乱的急于否认的样子,陈晴朗的心情又平定下去,气势上来了,又站在了上风。

    两人之间的战况,轻易就得到了改变。

    “先不说睡裙的事情……”陈晴朗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着江舒情纤秀的肩臂,“我们就说说……学姐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跑进我房间的事情吧……”

    “……”江舒情一时之间,却是想不到该如何解释。

    此时只恨不该出来找张裴裴,结果使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她轻轻咬着嘴唇,心里恨死了。

    陈晴朗笑了笑,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江舒情的手已经不再冰凉,柔软光滑而温暖,陈晴朗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轻声的道:“学姐,帮我一下,好不好?”

    江舒情又气又羞:“你趁人之危!”

    “自己人的事情,怎么能算是趁人之危呢?”陈晴朗从她的身上下来,在床上将身体躺平,接着将江舒情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然后慢慢往下移动。在碰到他内裤腰边的时候,江舒情的手颤抖了一下,她在一瞬间想要把手抽回,但陈晴朗握得很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江舒情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陈晴朗手臂伸出去,将江舒情的身体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牵引着江舒情的手放在欲·火之源。江舒情像被烫了一下,手迅速回缩,陈晴朗牢牢按着,不让她动。

    江舒情的声音带了哭腔:“小朗,不行,我们这样不行……”

    “学姐,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再挣扎了。快一点,很快就好了。”

    “不行,我不行……我们不行……”

    “学姐,很快就行了,很快的……”

    江舒情认命的任陈晴朗握着她的手施为:“小朗……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学姐,先把我的内裤脱下来……”

    人要想学坏,很简单。

    人要是走出了第一步,后面再不情愿,也能一直走下去。

    江舒情的心脏嘭嘭嘭的跳着,手上仿佛握着一枚拉了线的手榴·弹,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是想哭的,但是又一直哭不出来,只是小脸委屈巴啦,嘴也撅的老高。

    陈晴朗抬起头,吻向了她的嘴唇。江舒情简单挣扎了两下,便和他吻在了一起。

    一直吻了有两分钟。

    嘴唇甫一分开,江舒情便带着哭腔问:“你好了没有?”

    陈晴朗脑袋埋进她的脖颈,轻轻的吻着:“快了,快了……”

    “学姐被你害死了……”

    “没事没事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谁说不是?你是我女朋友,你当然是我女朋友……”

    “小朗,你大坏蛋……”

    “学姐,快一点……”

    烟花在空中绽放,江舒情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呜咽着,声音压抑:“小朗……我恨死你了……”

    陈晴朗脑袋埋进她的胸间,呼呼喘气。

    当江舒情带着一脸羞愤从房间逃离后,陈晴朗带着舒爽的心情进了卫生间。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什么都干不成了,没有想到又有了意外之喜。

    而且,是个很大的意外之喜。

    虽只是用手,却是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极大进展。

    半年之前,在与江舒情相识了数年之久的情况下,他还只是敢用身体碰一碰她,手都不敢牵,然后,却玩了一次强吻,然后在东京又摸了她的屁股,直到刚才,将她压到床上,紧紧拥抱着她,用自己火热的势头压迫着她的小腹,然后半强迫的,让她这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御姐,用那纯白的小手,来做那种禁忌的事情。

    这期间的一步一步的进展,放在以前,想都不敢,但是如今,却都实现。

    虽然两个人连名头上的男女朋友都不是,但是做的事情,却已经和恋人无异。

    而且经过今晚,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更挨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加驳乱而不可分。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情,构建了一座桥梁。

    陈晴朗通过这座桥梁,可以轻易进入她的心中,之前是隔海相望,以呼声叨扰,如今可长驱直入,最大限度搅乱她的内心。假以时日,搅乱的就不止是她的内心,还有她的身体。

    陈晴朗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渴望,他无法想象,当有一天他与学姐共赴巫山**,到那时候自己该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那个时候,她的眼眸,她的表情,她的身体的反应,又会是怎样的呢?

    那种事情,那种场景,此时光是想一想,都叫人激动不已。
正文 第373章、害人不浅
    江舒情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手上的脏东西都来不及擦掉,就已经疯一般冲出房间。

    她此时心脏跳的比任何时候都快,口干舌燥,头晕目眩,仿佛是跑了一个半马一样,身体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消耗,血液燃烧到快干涸,整个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推开对面的房门冲进去后,她直接就往床上一趴,然后就开始呼呼的喘气,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宕机了一般。

    但是一声尖叫,让她从这种状态中迅速脱离。

    她这才发现,在床的另一边,张裴裴正瞪着眼睛,惊疑的看着她。

    床头的台灯亮着,那是她之前起床时打开的,此时这灯光照耀下,她的脸庞酡红而发热。

    “裴……裴裴?”她从床上一下坐起,惊愕的问。

    张裴裴奇怪的道:“姐,你大半夜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慌乱,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江舒情不知怎么回答,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将沾有污秽的左手藏在背后,“我……我出去找你去了……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张裴裴努力让表情不发生任何会叫人起疑的变化:“我刚才在卫生间啊。”

    “在卫生间……”江舒情想起书房的文胸,但并没有揭穿,“哦,我以为你出去了呢,怪不得出去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你……”

    “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见了……本来还打算出去找你的……”张裴裴道,“不过,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那么奇怪,风风火火就冲进来了,表情也不太对劲,好像出了什么事儿似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舒情解释道:“没事没事,就是外面太冷,我冻得有点受不了,所以就赶紧冲进来了。而且,昨天晚上不是闹鬼了么,我有点害怕,在外面总觉得会碰到鬼,所以冲进来的时候,速度快了一点。”

    “我说呢,看起来很慌乱的样子。”张裴裴道。

    江舒情笑了笑:“现在没事了,我们赶紧睡吧。”

    张裴裴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躺到床上。

    她们的谎言都不缜密完美,但谁都没有心思去拆穿,她们刚才只是进行着机械的交流,并没有将对方所说的内容放在心上,她们所在乎的只是在听到自己谎言时对方的反应,当看到对方轻易相信了之后,心便就放了下去。

    其他的一些疑惑,例如,张裴裴是何时回到房间的?例如,江舒情怎么出去了那么长时间?

    她们都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

    对她们来说,就此结束谈话,然后躺下睡觉,什么都不要再说,就是最好的落幕了。

    只是,张裴裴是个修道者,她的修为已经到了温养境,她的感官要比常人灵敏的多,当江舒情手上沾留的液体所发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时,张裴裴一下就嗅到了。

    她心中登时一个激灵,闭着的双眼在瞬间睁开。

    她给陈晴朗解决过许多次生理问题,大部分时候是用手,那种液体在手上留下的气味,她再熟悉不过。

    可是今天晚上,她可没有给陈晴朗做那种事情,那么这气味……

    舒情姐……

    刚才舒情姐出去这么久……

    而且自己隐隐听到二十多分钟前,好像是有人进了晴朗的房门……

    莫非……

    舒情姐她……

    不是吧……

    张裴裴心中惊讶万分,当猜测到这种可能后,她心中最先浮现的就是不可能,她觉得江舒情和陈晴朗不会发展的这样快,而且在她心中,江舒情也不是随便会给男人占偏宜或者做任何事情的女人。

    江舒情在她心中,是很独立、强大的形象,以她和陈晴朗目前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会愿意为他做那样的事情?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再不相信,也无法怀疑。

    惊讶过后,是心里悄悄泛起的酸楚。

    尽管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到了某些时候,仍旧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是……若非自己提出套套的事情,舒情姐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或者,自己应该坚持买避孕药的。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这个时候,江舒情打开台灯,下了床:“我去上个厕所。”

    张裴裴点点头,心想她可能是要去洗手。

    她猜的没有错,江舒情进了洗手间,就把水笼头打开,把手放在水流之下,使劲的冲搓,打了三遍洗手液,都还觉得手上有某种奇怪的味道。

    她咬牙切齿,把陈晴朗恨透了。

    这个小王八蛋……太气人了……

    同时也怪自己不争气,怎么稀里糊涂,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呢?

    她用毛巾擦干手,叹了口气后,回到了床上。

    只是这一夜,无论是她,还是张裴裴,都没有办法睡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陈晴朗听到三下敲门声。

    他修炼了一夜,直到此时,睁开眼睛看看时间,是凌晨六点半。不知道谁居然起这么早,并且还不让自己睡好觉。

    他拿起床单,随便围了一下,然后打开房门,发现是陈瑶正表情严肃的站在外面。

    她看到陈晴朗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师父,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来开门么?”

    “我这挡得挺严实的啊,你应该不能看到什么吧?”

    陈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抬起手,将一个东西递给陈晴朗:“这个……应该是裴裴姐的吧。你拿去给她,以后不要再随便落在哪里了。”

    陈晴朗头一晕,险些摔倒。

    陈瑶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昨天晚上在书房里给裴裴脱下的那只文胸。

    他赶紧伸手拿过来,道:“瑶瑶,谢谢啊,我等会儿就给她,以后绝不会让她再随便乱扔了。”

    “还有这个……”陈瑶将那个白色的须弥袋也递了过来。

    陈晴朗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他讪讪的笑笑,也伸手接过:“这个……呵呵……”

    “书房是个神圣的地方。”陈瑶说完,转身离开。

    陈晴朗张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陈瑶径自走向楼梯口,头都没回一下。他无可奈何,只能放弃狡辩。

    关上房门后,他将文胸和须弥袋都放到了床上。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这文胸是被瑶瑶发现的,要是被舒情姐发现,那可就糟糕了……

    陈瑶重新回到书房后,坐在那里继续看书。

    只是扫了两眼之后,就将书本放下了。

    桌子边仿佛有两个人的影像,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春光外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气喘吁吁,又亲又摸,各种禁忌画面,摇曳丛生。

    她一时心神不宁。

    “这个流氓师父……害人不浅……”
正文 第374章、世事无绝对
    张裴裴醒来准备穿衣服时,才发现没有文胸。

    她后背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受到猛烈的惊吓。

    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文胸,落在书房里了。

    旁边的江舒情正在慢慢的穿衣服,她见张裴裴神情不对劲,立刻关心的问:“裴裴,怎么了,做恶梦了?”

    张裴裴赶紧摇头,然后又点头:“对对对,做了个恶梦。”

    江舒情觉得惊奇:“我以为只有胆小的人才会做恶梦,原来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也会做啊。”

    张裴裴呵呵笑道:“胆子再大,也总有会恐惧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话,脑子一边快速的运转。

    现在已经是七点多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起床,万一有人进入书房,发现了自己的文胸,那就糟糕了。

    得赶紧穿上衣服下去看看,否则糗大了。

    只是,现在没有办法穿衣服。

    如果不穿文胸,直接穿背心针织衫的话,江舒情一定会怀疑……

    等等!

    张裴裴的神色变得更加的惊悚。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她转头问正穿着裤子的江舒情:“舒情姐,你昨天都是到哪里找的我?”

    江舒情心里一咯噔,提裤子的手瞬间顿了一下:裴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察觉了什么?不会啊,自己昨天,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她努力佯装镇定,一边将裤子提上去,一边若无其事的道:“哦,就出去随便转了转,楼下啊,院子啊,厨房啊,这些地方。”

    张裴裴心中一喜,但为防万一,还是忐忑的特意问了一句:“那……书房,舒情姐去找过么?”

    江舒情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幸灾乐祸起来,臭妮子,让你大半夜背着我偷吃,这下好了吧?战场都不清理干净,知道后果严重了吧?

    她有意捉弄张裴裴,就道:“书房也去了,不过没看到你,我就退出来了。”

    张裴裴内心一片绝望。

    舒情姐居然去书房了……她肯定发现那件文胸了……

    可是她怎么一直没说……难道是夜里黑没有发现……不过那房间好像一直亮着灯的,应该没有关掉吧?

    她看着江舒情的神情,想要看出来她到底看到了那件东西没有,但是江舒情表情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裴裴顿时陷入焦灼当中,真想开口直接问江舒情到底有没有在书房看到文胸,但是因为抱着侥幸心理的缘故,又不敢问出口,要不然不是不打自招么?

    怎么办怎么办……

    张裴裴都想哭了。

    在心里把陈晴朗骂了个半死。

    江舒情一直憋着笑,还蔫坏的问她:“裴裴,你不准备起床么?”

    “起、起啊。”

    江舒情催:“那赶紧把睡衣脱掉穿衣服啊,在那愣着干什么?”

    “我……我……我这就穿……”

    张裴裴这样说着,手却没有动。

    真是太尴尬,太丢人了。

    江舒情看着她那样子,有点忍不住了,她道:“你先穿衣服吧,我先去卫生间洗濑一下。”穿上鞋子进了卫生间,门一关上就捂着嘴哧哧笑了起来。

    张裴裴本来如释重负,正准备趁着这点时间,赶紧把衣服穿上,结果睡衣还没脱掉,就已经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的被压抑着的笑声。

    她在这一刻,立刻明白了。

    江舒情已经发现了那件文胸。

    她顿时又羞又窘,同时还有些气。

    这个当姐姐的,背着妹妹偷偷和自己准妹夫乱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蔫坏的戏耍妹妹,简直太坏了。

    张裴裴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气呼呼的来到卫生间,江舒情瞬间停止了偷笑,装模作样的开始洗脸刷牙。

    张裴裴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江舒情有些不自在,刷完牙之后,一边洗脸,一边问:“裴裴,你怎么还不换衣服?站在这里看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小朗。”

    “舒情姐长得好看,我一个女孩子都被迷得不行,自然想多看两眼。”张裴裴笑着道。

    江舒情觉得张裴裴的语气有些奇怪,她拿过毛巾擦了擦手,然后道:“我可没你说的那样漂亮,你别在这花巧我。”

    张裴裴走到她跟前,道:“我哪里是花巧你,说的可都是事实,要不然,小朗哪里会喜欢你喜欢的这么厉害?”

    江舒情有点尴尬:“裴裴,你乱说什么 ,现在你才是小朗的女朋友,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普通的朋友关系?”张裴裴牵起她的双手,“普通的朋友,会帮忙做那种事情么?”

    江舒情身子一僵,然后强装镇定,微笑着问:“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是什么事情,我怎么听不明白?”

    她心下暗道,裴裴是不是在诈我?昨天自己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她不会发现的才对。

    可张裴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她的侥幸心理彻底打破。

    “不是听不明白,是装糊涂吧?”张裴裴将江舒情的两只白皙粉嫩的小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舒情姐昨天晚上,用的是哪只手?这只,这只,还是……两只手都用上了?”

    江舒情这下立刻慌了,赶紧将双手抽了回去,她往日在张裴裴面前,都是姐姐模样,如今心中着实发虚,头低着像犯了大错的学生,张裴裴却是镇定自若,言笑晏晏,两人的地位,在这一刻出现了颠覆。

    “裴裴……我……你……我……”江舒情深觉对不起张裴裴,又是后悔又是内疚,一时之间眼圈泛红,百感交集,居然想要哭出来。

    张裴裴握住她一只手,摇了摇:“舒情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裴裴,我对不起你。”江舒情抬起头,眸子中已然泛起了雾气。

    “晴朗喜欢你,一定要得到你,这种事情,早晚会发生的。而且我也已经允了他,让他去追求你。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这么快就和你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既然如此,咱们姐妹也没什么虚话好说。你若愿意,咱们三个就先像现在这样处下去,其他种种顾虑,留到以后再说。”张裴裴牵着她的一只手,言诚辞恳,而后又半开玩笑,“你和晴朗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介意。只是姐姐要答应我,以后要再在哪个地方发现了我的文胸,可一定得帮忙给我捡回来,不然若是被别人看到,妹妹的脸可真要丢尽了。”

    江舒情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给……给小朗……那个了?”

    张裴裴得意的道:“我可是修道者,感观灵敏,夜里你冲进房间来之后,我就闻到了你手上那股怪味。我在这方面,可比你有经验,那味道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只不过我怕姐姐尴尬,当时忍着没说。谁料大早上的,姐姐就借文胸的事情耍我,若不然,我才不会把姐姐偷吃的事情说破。”

    江舒情当真窘迫的不行:“谁……谁偷吃了……我才没有……是那家伙强迫的……我也没有吃……”

    “我当然知道,晴朗想来也没有厉害到那个地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姐姐拿下。”

    江舒情见她表情平静,确实没有生气,心里微微放松下来,但愧疚感其实并没消去多少。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愧疚也没用了。

    她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向张裴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见到你的文胸了?”

    “你昨天晚上出去找我的时候不是下楼了么?书房里的灯我记得没关,你肯定第一时间去那里,那东西就在桌子上面,不发现才怪了。而且,你刚刚又催我脱睡衣穿衣服,还在卫生间偷笑,我要是再猜不到,那真是大笨蛋了。”张裴裴解释道。

    江舒情道:“我倒是大意了……”

    “咱们姐妹俩,这下真是被那混蛋占尽了偏宜了。本来以为姐姐能顶住一段时间的,没想到高估你了,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就给他做了手活,真是太丢人了。”张裴裴不无感慨的调笑道。

    江舒情脸颊红得若朝霞一般,但却不服气的反击:“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往日那么冷淡矜持的一个人,居然和小朗在书房里就开始……”

    张裴裴赶紧道:“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亲了亲……摸了摸而已……”

    江舒情将她拉出卫生间,坐到床上,仔细问道:“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大半夜跟小朗跑到书房去了?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回房间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裴裴于是就含羞带怯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在书房亲热的戏码,不仅脸颊红成了苹果,身子也顿时又软了下去。

    当江舒情听到她是在她下楼的时候偷跑回的房间,这才恍然大悟。

    张裴裴同样也有她的疑惑:“舒情姐,你又是怎么跑到晴朗房间里的?你不是到外面找我去了么?怎么无缘无故的,跑到那坏蛋的卧室去了?”

    于是江舒情就把昨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说到自己在床底下冻个半死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等到说到床·戏,江舒情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张裴裴却前所未有的八卦,非要打听清楚每一个细节,江舒情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形,心跳一边加速,当说到自己给陈晴朗弄出来时,一头埋在了床上,大叫:“丢死人了!”

    张裴裴道:“这有什么丢人的?男女之间不就是这样,以后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江舒情这时却坐起来严肃的道:“裴裴,你的态度是你的态度,但我的态度是我的态度,昨天晚上我是鬼使神差,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但不代表我就同意和小朗建立什么亲密关系了。在恋爱结婚这件事情上,我有我自己坚定的态度,我绝不会……”

    张裴裴打断了她的话:“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世事无常,谁知道到最后会怎么样?就像夜里那样,舒情姐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给小朗做那种事情吧?所以说,世事无绝对。”

    “我那是……”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我现在得去把我的文胸拿过来,不然被发现真的没脸见人了。”

    张裴裴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陈晴朗已经在外面偷听了很久了。
正文 第375章、狂暴的大招
    江舒情打开门看到陈晴朗,眼神立刻躲闪起来,然后仿佛很害怕似的,低着头快速返回卧室。

    她向张裴裴道:“小朗来了,你快去问他有什么事儿。”想让张裴裴拦住陈晴朗不让他进来。

    然后就坐到床上,拿起自己脱下的睡衣,在那里叠来折去,折来叠去,看那模样,明显是手足无措,紧张慌乱。

    陈晴朗想进入房间,被张裴裴给拦住了,她直接抓住陈晴朗的手,拉着他往外走:“有什么事情,到你房间里说。”

    “哎,你别拉我啊……”陈晴朗被拉着回了房间,特别的无奈。

    张裴裴将房门关上,然后一把就揪住了陈晴朗的胸前的衣服:“好你个陈晴朗,居然敢背着我跟舒情姐亲亲我我,你胆子够大的啊!”

    陈晴朗身子往后倾着,道:“哎哎哎,是你自己不负责任的跑掉,然后学姐无缘无故的跑进,我才临时拉她灭火的,你要是不跑,还会有她什么事儿么?”

    “强词夺理,随便什么女人都能拉来灭火么?”张裴裴咬牙问。

    陈晴朗摇头:“当然不是,你是头号消防员,绝对的,学姐是二号消防员,你一旦休息,就是她顶上了。”

    “哟,真把自己当皇帝了?那是不是还有三号消防员,四号消防员,五六七八号消防员啊?”张裴裴质问。

    陈晴朗坚定的摇头:“没了,就这俩消防员,我这火除了你们俩,谁都灭不了。”

    张裴裴冷笑:“谁都灭不了?赵映雪呢?”

    “你没事提她干什么,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她的生理条件虽然能灭火,但是她生不了火啊。生不了火,自然就不用灭火,对不对?”陈晴朗一本正经的道。

    张裴裴松开他,道:“她穿着衣服生不了火,脱了衣服就不一定了。”

    陈晴朗耐心的道:“裴裴,你别瞎吃醋,我和她就是简单的师徒关系,就跟和瑶瑶一样,绝对不会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对她也没有兴趣。有了你跟学姐,我就心满意足了,面对别的女人,自动就变成太监了,她们生火能力再强,没有火源没有燃烧,她哪什么生啊?你说是不是,好裴裴?”

    陈晴朗搂住张裴裴,胯部已经紧紧顶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张裴裴立刻就伸手在他胸膛上打了一下:“坏蛋!你这火生得也太快了吧?!”

    “年轻男人,身强力壮,现在又是大早晨,这太正常了。”陈晴朗不知廉耻的道。

    张裴裴哼了一声:“看来昨天舒情姐没有把你给弄干啊?!”

    “昨天晚上真是纯属意外,你放心,只要你今天晚上不再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陈晴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张裴裴脸一板:“那是不是我跑了,就又要发生意外的事情了?”

    “绝对不会,我忍着,不会再有任何意外,我保证。”

    “晚了,意外已经发生了,我很生气,你今天晚上是别想要了。”张裴裴很残忍的道。

    陈晴朗的脸立刻拉长了:“裴裴,不是吧,这么无情这么残酷?我东西都买好了,这也不能放在那里睡大觉啊,太浪费了。”

    “没事,反正又不会过期,就先扔在那放一段时间呗。”张裴裴语调轻松的道。

    陈晴朗心情很沉重:“裴裴,你不能这么残忍啊,我都憋了好久了,每天晚上夜不能寐,再这样下去,我会得抑郁症的啊。”

    “那你就得好了,我才不在乎。”

    陈晴朗见软语相求不行,换了策略,他使劲搂住她:“你要是不答应晚上给我,我就不让你出去。”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耍无赖?”张裴裴真是开了眼。

    “反正我不管,你必须答应我。”陈晴朗真耍起无赖来。

    张裴裴摇头:“不给,就是不给。”

    “裴裴,你的文胸是不是还在书房?我刚才看到瑶瑶下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去书房。你要是不赶紧把文胸收起来,万一被瑶瑶看到,你丢人可就丢大了。”陈晴朗使出了坏招术。

    “呀!”张裴裴一惊,这才想起还有大事没做,她赶紧挣扎起来,双手使劲推拒着陈晴朗的胸膛,“晴朗,你快放开我,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那东西要是被瑶瑶发现,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陈晴朗抱她抱得紧紧的,双手还抓着她的两瓣香·臀使劲玩弄:“不放,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晴朗,你别闹,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张裴裴急得不行,屁股被他摸着,身体一时又发软,这会儿真是又羞又气又恼,真想狠狠的给他来上一口。

    陈晴朗还是那副无赖模样:“我才不管,反正到时候丢人的又不是我。”说着,还低头在张裴裴的脖颈处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张裴裴“嘤咛”一声,身体顿时颤抖了一下,她赶紧投降,气喘吁吁的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晚上给你,你别再作弄我了!”

    陈晴朗露出胜利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张裴裴使劲推他:“绝不反悔。”匆匆推开房门跑出去,冲下楼梯,直奔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陈瑶正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只是她四下瞅了瞅,并没有发现有文胸的踪迹。

    怎么回事儿?

    那件文胸呢?

    这时陈瑶抬起头,问她:“裴裴姐,你起来了啊?”

    张裴裴眼神躲闪的点点头,然后问:“瑶瑶,你进这书房之前,有人进来过么?”

    陈瑶摇摇头:“不知道啊,怎么了?”

    “呃……没事……你。”张裴裴往书房随便扫了两眼,然后又风一般冲到楼上,进了陈晴朗房间之后,她立刻带着哭腔道,“完了,那件文胸好像被人拿走了!”

    陈晴朗故作惊讶:“被人拿走了?呀,这可怎么办啊!”

    张裴裴看到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跑到他跟前,粉拳乱锤:“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抱住我不放,说不定我就能把文胸拿回来了!”

    “哎呀,一件文胸而已,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买一件,不,买十件!”陈晴朗道。

    张裴裴狠狠给了他一拳:“你现在还在这没心没肺,我都快急死了!”

    陈晴朗嘿嘿一笑,道:“你别着急,说不定没人发现呢?”

    “怎么可能,那文胸就在桌子上放着,只要不是瞎子,一进书房就能看到的。”这么窘的事情,张裴裴真是有点不堪承受,她现在焦躁的不行,真的有点想哭了。

    “可是,要是桌子上没有文胸呢?”陈晴朗又问。

    “怎么会,昨天晚上明明就……嗯?”

    张裴裴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陈晴朗突然之间,从被子下面抽起了一件文胸。

    “当当当,看,我就说桌子上没有文胸吧,这种东西只应该在卧室里,怎么会在书房里呢?”陈晴朗带着戏谑的笑意道。

    张裴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她一下就扑到了陈晴朗的身上,直接把他扑倒在床上,然后骑在陈晴朗腰处,使劲的打他:“你个大坏蛋,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特别想要奖励我一下?”陈晴朗坏笑着问。

    张裴裴撅嘴:“谁要奖励你?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事情!”

    “无论如何,要是没有我,你丢人可就丢大了,我为你避免了一件窘事,你怎么着都得奖励一下,这样才人道嘛,对不对?”

    张裴裴嫌弃的看着他:“说吧,又动什么坏心思了?”

    陈晴朗伸出手指,点在她小小的嘴唇上:“二十四桥明月夜……”

    张裴裴“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掉:“你休想,这大早晨的,我才不想作死。”

    “好裴裴,你就答应了我吧,就当是大餐前的甜点,好不好?你已经好久没有给我……对不对?”陈晴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贱有多贱。

    张裴裴道:“可是,大早上的,大家都起来了……”

    “很快的,我保证,很快的……”陈晴朗立刻道。

    张裴裴还是有些犯难:“可是……”

    “真的很快的,乖,听话……”陈晴朗说着,已经把她的脑袋按了下去,另一只手把她的右手放在了腰带处。

    张裴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解开陈晴朗的腰带,脱下他的裤子,手口并用,给他奏了一曲玉人何处教吹箫。

    只是当一曲完毕,她正喝水濑口时,陈晴朗坐起来,非常愧疚的道:“裴裴,对不起。”

    张裴裴:“啊?”

    “其实……这件文胸……是瑶瑶……刚刚拿上来的……”

    “……”

    刚才是绝处缝生,现在可说是天降陨石了。

    张裴裴差点晕过去。

    短暂的技能冷却期过后,她直接使出了狂暴的大招。

    “嘭嘭嘭。”

    “咚咚咚。”

    “咣咣咣。”

    “陈晴朗,我要杀了你!”张裴裴怒气冲天,直接下了狠手。

    陈晴朗抱着头,瓮声瓮气:“裴裴,你打吧,使劲打,只要能消气,把我打死都行。”

    “好,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张裴裴一个肘击,直接狠狠的干在陈晴朗的背上。

    她彻底暴走了。
正文 第376章、直到你回头是岸
    张裴裴是真生气了,把陈晴朗狠狠按着揍了一顿之后,就冲出了房间,直奔楼梯而下,毫不停留的跑出了院子。陈晴朗追出去的时候,张裴裴已经坐上了车,车子在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油门一轰,就冲到了小区的主干道上。

    陈晴朗被汽车尾汽呛得咳嗽连连,然后赶紧冲回了楼上,使劲敲响了江舒情的房门。

    江舒情打开门,往他身后看了一下,然后问:“裴裴呢?”

    陈晴朗一把抓住她的手:“学姐,裴裴被我气跑了,你赶紧带着我去追她。”

    “等等……气跑了?怎么气跑的?”江舒情好奇的问。

    陈晴朗拉着她就走:“这个到车里再说,你先带着我去追她。”

    江舒情被她拉得趔趔趄趄,连忙道:“小朗……你慢点……”

    陈晴朗道:“慢点就来不及了!”

    “你不是能骑着马飞么?”江舒情大声问。‘

    陈晴朗道:“大白天的也不能瞎飞啊,被火箭怼下来怎么办?”

    “问题是现在追也不一定能追得上啊……”

    “追不追得上,追了再说……”

    陈晴朗直接把江舒情狂暴的拉拽到了院子外,然后催着她赶紧开车。

    江舒情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动,这才想起来还没解锁呢。

    一摸口袋:“我钥匙还在房间里呢。”

    陈晴朗崩溃了:“完了,这下真来不及了。”

    江舒情先是喘了两口气,然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说气跑就给气跑了?你到底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了?”

    陈晴朗尴尬的道:“哪能啊,小事儿……走走走,回屋我再跟你说。”

    “不追了?”

    “肯定追不上了……而且她也跑不到国外去,肯定是回她自己的住所了。等会儿我一个人去找她,好好道个歉哄哄肯定就好了。”陈晴朗道。

    江舒情白了他一眼:“走,进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走到客厅之后,朝书房看了一眼:“瑶瑶,起这么早?”

    陈瑶点点头:“舒情姐好。”

    然后目光转向陈晴朗,眼神中是浓浓的疑惑,不知道他跟这对姐妹花在搞什么鬼。

    陈晴朗道:“看你的书,马上要进京了。”

    于是陈瑶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到了眼前的书本上。

    江舒情到沙发前坐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朝书房看了一眼,陈瑶那耳朵正支愣着呢。

    他道:“我们去屋里说。”

    江舒情立刻紧张起来。

    陈晴朗走到楼梯前,回头一看,江舒情还在沙发上坐着呢,一双眼睛正有些忌惮的看着他。

    “怎么了啊,走啊。”他催道。

    江舒情朝着沙发背靠了靠,似乎这样更有安全感:“为什么要去屋里说?”

    陈晴朗用嘴努努书房的方向:“不能让人听着。”

    江舒情警惕的问:“你不会又动什么坏心思了吧?”

    “哎兮——”陈晴朗有点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动什么坏心思啊?”

    “要不,我们去厨房说。”江舒情不敢再相信他。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觉着陈晴朗人畜无害,但是现在发现,这家伙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一旦他把真面目露出来,那真是比谁都凶残。

    她必须对他提高警惕,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陈晴朗是彻底无语了,他忍不住翻个白眼,然后道:“行行行,厨房就厨房。”

    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江舒情这才起身,跟他一起向厨房走去。

    只是到了厨房,她就直接站在了门边,不往里进,保持随时可以逃跑的状态。

    陈晴朗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太流氓,还是自己认识的这些姑娘太小心,他感觉周围的姑娘总是容易把他当成色`情狂,对他处处防备。而且,他稍微一怎么样,就容易让人产生警惕心,产生一种他会对她们怎么样的迫害妄想……

    难道自己长得很像流氓嘛?

    他靠着菜案而站,向江舒情招手:“你别站那么远,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站在这里安全一点。”江舒情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怎么把裴裴气跑了。”

    “瑶瑶现在可是真气境的修道者,感官很灵敏的,我离你那么远说话的音量,她一定可以听到。”陈晴朗道。

    江舒情皱皱眉,往里面走了一点,然后道:“这样好了吧,说吧。”

    陈晴朗指指门:“把门关上。”

    “你……”江舒情觉得陈晴朗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她脸一板,“就这么说,别想我把门关上。”

    陈晴朗摊摊手:“我无所谓啊,只要你等会不觉得丢人的话。”

    江舒情才不怕:“你把裴裴气跑又跟我没关系,我有什么可丢人的?”

    “那行,那咱们就这么说话。”陈晴朗耸耸肩,然后讲起刚刚的事情,“学姐,你昨天晚上不是偷跑进我房间里,用手帮我撸……”

    “砰!”

    江舒情在瞬间将门给关上,然后跑过来就开始在陈晴朗头上肩上背上乱捶乱打:“你个臭小子,你还敢说,还敢说,还这么大声,你就是存心想让瑶瑶听到是不是,我打死你个臭小子,打死你个小坏蛋!”

    陈晴朗在厨房里乱蹿,边躲边喊:“哎哎哎,你不讲理啊。我之前都提醒你了,让你关上门,你非不关,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哪知道你要说这个,你就是故意的!”江舒情好不容易揪着了陈晴朗腰间一叠肉,使劲的掐起来。

    陈晴朗赶忙握住她的小手:“哎呦,疼,疼,学姐,你轻点……”疼个毛,就江舒情那点力道,要是能把通灵境的他给掐疼,那他可以去死了。

    江舒情松开他的肉,狠狠瞪着他:“你就装吧,我都没使劲儿。”

    陈晴朗立刻坏笑起来:“嘿嘿嘿,就知道学姐舍不得。”两只安禄山之爪又贼又快的已经握住了江舒情的两只小手,使劲的在手里揉搓起来。

    江舒情赶忙道:“别乱来,赶紧说正事。”

    陈晴朗咳嗽两声,然后道:“好吧,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昨天晚上,你不是偷跑进我屋……”

    “不准说这个!”江舒情伸脚狠狠踩了他一下,脸色已经变得通红起来。

    陈晴朗很无奈:“可是这是气跑裴裴的重中之重,我不说不行啊。”

    “那……那你简略一点说。”江舒情羞恼的道。

    陈晴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简略说。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学姐昨天晚上,不是偷跑进我屋,用手帮我撸了次管儿么……”

    “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直白,你就是想作弄我是吧?!”江舒情连踩了他两脚,羞得头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学姐,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咱们俩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说完啊?”陈晴朗很无奈的道。

    江舒情强忍住杀人的冲动:“那你接着说。”

    于是陈晴朗一边揉搓着她的小手,一边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舒情瞬间就炸了:“你个大坏蛋,裴裴是因为你耍她才生气的,跟昨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存心作弄我!”

    “哦,原来裴裴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啊,我还以为……”陈晴朗还在装傻。

    江舒情气呼呼的道:“你以为个头,你就是故意的!”

    “嘿嘿嘿。”陈晴朗不要脸的笑了几声,然后问:“学姐,你说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去哄裴裴,她才能不生气呢?”

    江舒情没好气的道:“我哪里知道?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想办法去!”

    “我这不是想不出来么,学姐,你就行行好,帮帮我想想办法吧!”陈晴朗哀求道。

    “那你先把我的手松开。”江舒情道。

    “好。”陈晴朗很干脆的松开了手。

    江舒情这才感觉好一点。

    “哄女孩子嘛,很容易的,送礼物啊,说好话啊,抱抱亲亲啊……现在的你,应该很擅长这些吧?”

    陈晴朗摇头:“完全不擅长,学姐仔细教下我。”

    “我已经教你了啊,送礼物,说好话,抱抱亲亲。”

    “这送礼物说好话,都行得通,但是抱抱亲亲……裴裴这么生气,哪里会让我抱抱亲亲?”

    “笨蛋,她不让,你不会硬来么?”

    “硬来?那她不会更生气么?”

    江舒情没耐心跟直男说这个:“反正你就去抱去亲好了,要是出了岔子,我负责。”

    陈晴朗道:“学姐,这可是你说的啊,万一事情弄砸了,你必须负责到底。”

    “行,负责到底。”

    “好,我有信心了。不过呢,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觉得我应该提前练习一下。”陈晴朗道。

    江舒情道:“这有什么好练习的,又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东西。”

    “送礼物,说好话,都没难度,但是在裴裴有可能反抗的情况下抱抱亲亲,这个就有难度了,万一我们俩推拒之间,控制不住力道,把她弄伤了怎么办?这样,学姐你配合一下,你现在就当自己是裴裴,然后我要非……不是,我要抱你亲你,然后你反抗……”

    “我才不配……哎,哎,哎,小朗,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陈晴朗这厮,真是不放过一点占偏宜的机会,江舒情话都没说话,他唰一下就扑过去了,就跟熊抱树一样,紧紧的把江舒情给抱住了。

    江舒情自然奋力挣扎。

    陈晴朗很佩服的道:“学姐,你配合的太好了,就你这演技,能拿奥斯卡。学姐,你准备好,接下来我要亲你了。”

    “不要!”江舒情大叫。

    陈晴朗心内的野兽已经冒了出来,他的双臂紧紧的箍着江舒情的身体,把她的两只胳膊也给箍着了,她只能在陈晴朗怀里不断扭动,却没有办法用手去摆脱阻拦。

    接着,陈晴朗就朝江舒情的脸颊吻了下去。

    可惜江舒情的头不停摆动,他根本吻不着。

    陈晴朗坏坏的一笑,整张脸已经埋到了江舒情的脖颈处,一个头都在那里拱,又是亲又是舔又是吸,江舒情的身体很快就变得软绵绵使不上力气。陈晴朗就借着这机会,结结实实的吻在了江舒情的嘴唇之上。

    他的舌头不住的在江舒情还带着薄荷牙膏味的紧闭牙齿上攻击扫荡,可惜江舒情紧咬牙关,就是不松口。

    这可难不倒陈晴朗。

    他箍着江舒情的两只大手往下一滑,便落到了她两瓣香`臀上。

    然后,就开始或轻或重或揉或抓的作弄起来。

    江舒情这下抵抗不住了,先是鼻间“嗯”了一声,继而就不由自主的开启了牙关。

    陈晴朗的舌头长驱直入,不停扫荡,间或把江舒情的舌头引出来,使劲的吮着吸上一口,间或噙`住她的下嘴唇,轻轻抿着一吸,两只手一只仍留在臀腰之地,另一只手已经在背上轻抚。

    江舒情的身体彻底软`掉,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抵抗能力。

    她已不知不觉有些发晕。

    陈晴朗忘乎所以,把江舒情抵在了墙上,一只手掀开她的衣摆,钻进了她的针织衫下。

    那只手先是在她腰间游弋,然后便慢慢往上,碰到文胸之后,就滑到她的背部,单手去解她的文胸扣。陈晴朗当真是出手如电,几乎瞬间就把江舒情的文胸扣给解开了。

    此时的江舒情正疲于应付陈晴朗那根灵活的舌头,屁股也被摸得又麻又热,短暂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文胸扣已经被陈晴朗给解开了。

    江舒情年龄比张裴裴和陈晴朗都大,经历的事情也比他们多,平常看起来也比他们干练成熟,但真说到男女之事,她真是差得太远。

    陈晴朗这深深一吻,再加上几下抚摸,就已经让她脸红心跳脑子热,晕晕乎乎如醉酒,沉到其中,如坠流沙之地,脚软软的,摇摇晃晃走不出来。

    当她感觉胸前一凉,发现文胸扣被解开时,想要阻拦,却是已经晚了。

    她此时脑中发出严重的警告,嘴巴和手臂却都无法及时的用言行阻止,陈晴朗的手直接钻进了已经不贴身的文胸当中,给了江舒情致命一击。

    她身体由软迅速变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而她这时脑中除了高塔被攻破的惊恐之外,所残存的唯一思绪是:原来被人摸胸,是这样一种感觉。

    再然后,就是牙齿下意识的一咬,直接咬痛了陈晴朗的舌头。

    陈晴朗痛呼一声,赶紧远离她的嘴唇。

    江舒情也痛呼一声。

    却是因为陈晴朗感觉到疼痛,放在她胸前和臀后的手都下意识的使劲一抓,江舒情立刻疼痛的哀吟一声,放出一招**之鸣。

    这声音当真让人陶醉。

    但陈晴朗还是因为舌头的疼痛,在一抓之后,就已经迅速撤退,然后站在距离江舒情两步远的地方,使劲吐着舌头。

    虽然是通灵境的修者,舌头这柔软的部位,仍然受不得坚硬牙齿的使劲一咬。

    也幸亏他修为高深,这一下仅仅是有点痛,若是平常人,非把舌头咬破不可。

    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生气,陈晴朗也在瞬间有了怒气,表情很可怕。

    但是转瞬之间,他就恢复了平静,苦笑着道:“学姐,你这……”

    江舒情却没打算和他交流,猛的打开房门,抱着胸口就跑了出去,文胸扣都不敢在这里扣上。

    陈晴朗现在在她眼里,真真是狼一样的存在了。

    “学姐!”陈晴朗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结果在大厅门口被陈瑶给挡住了。

    陈瑶一脸正气的看着他,目光咄咄逼人:“师父,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瑶瑶,你让开,晚了学姐就跑了。”陈晴朗很着急。

    陈瑶双手一张,姿态坚定:“师父,你是不是需要加强一下自己的法制观念了?”

    “法……法制观念?”陈晴朗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跟学姐开了个玩笑,结果她生气了,我现在要去跟她道歉。”

    “道歉以后再道,你现在必须留在这里。”陈瑶严厉的道。

    陈晴朗看着江舒情跑出院子,叹了口气:“瑶瑶,你的理想到底是医生啊,还是警察啊?”

    “无论什么职业,都可以见义勇为。”陈瑶道。

    “见义勇为?见你个头啊,你见过徒弟见义勇为师父的么?整天瞎捣乱!”陈晴朗转身走回客厅坐到了沙发上,心中哀叹,这下完了,一下要哄俩。

    同时他也对自己这两天的行为做了深刻的反思。

    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以为**可以压倒一切,于是就随便乱来,结果**还没有压倒敌人,却先压倒了自己。

    在红绸表姐那里真是白悟了。

    反思,一定要反思。

    这时陈瑶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京都我不去了。”

    “啊?为什么?”陈晴朗诧异的问。

    “我要在浦海看着你,不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陈瑶严肃的道。

    陈晴朗双眼圆睁:“不是,什么叫伤天害理啊?我跟学姐就是……开开玩笑……这怎么就伤天害理了呢?”

    “舒情姐是裴裴姐的亲姐姐,你是裴裴姐的男朋友。你欺负舒情姐,不仅是伤天害理,而且还是禽兽不如,你既对不起裴裴姐,也对不起舒情姐。我作为你的大徒弟,不能看着你在堕落的路上越走越远,我必须挡在你面前,直到你回头是岸。”

    “……”

    陈晴朗以手掩面。

    得……得哄仨……
正文 第377章、朋友嘛
    早饭时间过后,江南人家的众人开始各忙各的。

    陈瑶不再看书,而是在地上铺个沙发垫子,坐在那里闭目修炼太上清音蛇息妙法,江思语则是被叫回了家,毕竟家里那么大企业呢,她这个明面上的企业龙头,不能老是跑到外面疯玩。赵映雪在院子里练习太上龙虎诀,只是穿得衣服太厚,动起来像个球。苗橙跑到池塘的玉椅上躺坐着,两只圆圆的眼睛望着天空,期待着宋梵音能在某一刻,突然从天而降。

    江凯乐则是坐进了书房,翻看陈瑶这两天记下来的一些讲课要点。

    陈晴朗本来以为陈瑶不去京都只是那么一说,可是后来发现,这丫头心思甚坚,说不去,还真不去了。他没有办法,只有换个人去。

    本来是想让赵映雪去,她家本来就在京都,由她去教课,真是比什么都方便。

    可惜她还要跟唐诗韵双修,而唐诗韵是断然不会离开陈晴朗的,这样一来,赵映雪也只能留在浦海了。所以剩下的合适的人选,就只有江凯乐一个了。

    要去京都,不是小事儿,江凯乐立刻和父亲打电话商量了一下,江厉声自然是同意的,去京都,那是有结交大人物的机会的。只是江凯乐一个人去,他不太放心。

    当听到江凯乐说还有陈国伟陪着,立刻就安下心来,让他尽管去,以后此类事情,凡是陈晴朗的命令,无须跟他商量。

    然后又跟陈晴朗寒暄两句,托他好好教导江凯乐,遣词造句,声色语态,都透着一种阿谀,全然没有老丈人对准姑爷的那种横眉瞪眼的劲儿。

    这种人,是正儿八经的软骨头,得势了,一下就把个儿拉高,式微了,晃晃悠悠又能矮下来,挡不了风遮不了雨,顶叫人看不起。

    陈晴朗对他没有好脾气,随便敷衍两句,便把手机递还给江凯乐。

    接下来,他准备买一些礼物,去哄张裴裴和江舒情。

    但是在这个时候,李青瓷突然来了。

    陈瑶看到李青瓷,就跟幼狼看到羊一样,双眼放光,但是又因自身战斗力太低,踌躇着不敢上前,根据这么久的接触,陈晴朗可没发现陈瑶有百合的倾向,姑且只能当她缺少母爱,有喜欢熟女的倾向……

    不过李青瓷也不算太熟,气质是三十出头的轻熟女,但是皮肤却比十八岁的大姑娘都水嫩,身材像二十五六岁的,不仅发育成熟,催熟这一阶段也已经过去,达到一个姑娘此生的魔鬼巅峰,走起路来就是一个喷着香味的移动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体验一下汁液四溅的饱满感。

    陈晴朗现在正处于反思之中,所以没有多欣赏她的身材,而是以一种很端庄的姿态,直接请李青瓷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李青瓷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颇为惊奇,在她眼里,这家伙纯属一个好色之徒。以往看到她,哪次不是肆意打量,这次眼珠子居然没有掉出来,真是叫人觉得奇怪。

    “青瓷姐,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陈晴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随后半开玩笑的问道。

    李青瓷直接从口袋里拿出赤乌射星盘放到眼前的桌子上:“诗韵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个符盘,我拿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交还给你,省得你老是惦记着。”

    “说实话,我还真没惦记。你要不送过来,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宝贝了。”陈晴朗将射星盘拿到手上摸了摸,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这时他想起了赵观景托人送来的白色须弥袋,不知道那个袋子里,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宝贝。

    “东西已经还给你,我就不多呆了,以后对诗韵好一点,我走了。”李青瓷倒是不拖泥带水,起身就要走。

    陈晴朗却喊住她:“青瓷姐,等一等。”

    李青瓷问:“还有什么事情么?”

    陈晴朗将射星盘装进须弥袋,随后问道:“不知青瓷姐惯用什么样的兵器?手里又有没有像样的法器呢?”

    李青瓷疑惑的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晴朗笑道:“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送青瓷姐两样礼物。”

    李青瓷眉头一皱:“无缘无故,送我礼物做什么?”

    “这话说的,大家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了好东西,自然是要分享一下的嘛。青瓷姐说这样的话,明显没把我当朋友嘛!”陈晴朗佯装生气的道。

    李青瓷哼了一声:“别惺惺作态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陈晴朗“嘿”了一声:“青瓷姐,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啊。你这不是在骂我么?”

    李青瓷奇了怪:“真要白白送我东西?”

    陈晴朗点头:“那还有假?青瓷姐稍等。”

    他拿出白色须弥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神念往其透去。

    神念一下就进入了须弥袋中,里面的东西呈现在眼前。

    陈晴朗松了口气,果然是没有禁制的。

    就算之前有禁制,估计也被消抹掉了。

    他的意识一进入须弥袋中,就接受到了其中的一些信息,这是制作须弥袋的人将须弥袋的用法储存进了袋中,让使用者可以尽快掌握。

    须弥袋是日用品,不同于兵器法器这些东西具有攻击或者防御的效果,兵器法器之类,没有人会把用法存到里面,不然万一落入敌手,那岂不是亏大了?

    但是须弥袋这种东西,倒是无所谓,一般以前的门派批量制作须弥袋发给门派内的弟子,都会直接在里面存储须弥袋的使用说明。有的弟子会把这些说明抹去,也有的就任其留在里面,不去动它。

    这个须弥袋,应该也是批量制造的产品,倒是不知道是威武侯府给公子小姐们的标配,还是城隍庙发给阴司的制式用品。

    只是从里面物品堆积的样子来看,赵观景肯定是没读那些说明的。

    这个白色的须弥袋,是非常高级的日用品,里面有一道自动分类的禁制,稍微输入一丝灵力,须弥袋就会自动分类整理归纳空间,将里面的存储物一类一类有条不紊的给归置好。但此时这须弥袋里,乱糟糟一片,各种东西,什么符篆、玉石、书籍、兵器、衣物还有一些杂项,全都堆小山一样堆在一块儿,让人看了都有一种糟蹋的感觉。

    陈晴朗赶紧用灵力触动分类禁制,里面的东西很快就给归纳整理好了。

    陈晴朗大致用意念感受了一下,发现里面不少兵器法器,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都用不了。

    他收回意念,向李青瓷道:“青瓷姐,这里面很多东西,以我的修为根本用不了,不知道青瓷姐是什么修为,若是送了件青瓷姐用不了的东西,那可就糗大了。”

    “什么?以你的修为无法使用?”李青瓷立刻来了兴趣,“你这些东西哪弄的?什么大人物送给你的?你现在是通灵境吧?通灵境已经能使用大部分灵兵法器了,你要是不能使用,说明这东西必然威力极大,你这般修为的能量储存,根本连启动都不能。所以兵器法器为了保护使用者,会自动反馈一些模糊的信息,让使用者不要轻易尝试。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说明这东西极有可能是修为极高的前辈炼制出来的,根本不考虑修为低能不能使用的问题,禁制结构用材炼制,都是根据自身修为来打造的,这样的兵器一旦能使用,威力更是不容小视。就是不知道你这里的东西,到底是哪一种。”

    陈晴朗也干脆,直接来到院子里,把须弥袋里的兵器法器,一溜摆在了地上。

    这些兵器法器,个个发着光芒,比青云老道给他的灵剑以及尘光长老送他的那些兵器法器,不知要好上多少个档次。这一看就属于神兵之类,都是奢侈品,高级货。

    李青瓷一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胸前的线条立刻不断起伏,看起来更加的诱人。

    “陈晴朗,你这些东西都是哪弄的?我的天啊,这可都是……都是至少被祭炼使用了上百年的神兵利器。你看这上面的光芒,一明一暗,仿佛在呼吸一样。这说明它们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灵性,已经会试探着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了。这个时候,随便再重新祭炼一下,都可以让兵器与自身心灵相通,使用起来如臂使指,战斗之时更得心应手,事半功倍!这样被长期祭炼过的兵器,就算原本品次很低,现在也已经变得非常珍贵了。”李青瓷是真的激动了,一双眼睛吸在那些兵器法器上,根本收不回来。

    陈晴朗笑呵呵的道:“青瓷姐看中什么,尽管拿。”

    李青瓷再次不相信的问他:“真的要送给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陈晴朗道。

    李青瓷却犹豫了:“无缘无故的,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啊。”不过她的一双眼睛,却恋恋不舍的,盯着放在地上的一柄长枪,看那样子,明显是心动不已。
正文 第378章、乘风破浪,七月流火
    这杆长枪,通体碧绿,如翠庭烟波,长枪尾端,镶着一颗圆圆的红色珠子,这珠子似玛瑙一般,通体纯净清澈,不含任何杂质,珠子闪烁不停,红光便自这珠子而发,水流一般漫遍长枪,红光到达长枪枪身,便化作碧绿,绿光一直流到尽头,全部汇聚到同时泛着白芒和绿芒的枪尖之中。

    枪的整体造型,算是朴实无华,没有太过怪异的结构或者雕饰,除了尾端一颗红珠子,其他地方都是平平常常。只在碧绿枪杆之上,刻有四个小篆字体,乃是“乘风破浪”。

    这摆在地上的诸多兵器法器之中,灵力波动最强烈的,便是这柄乘风破浪枪。

    李青瓷盯着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陈晴朗直接将长枪抄起,入手一片温润,他直接将长枪递到李青瓷跟前,道:“青瓷姐,我看这杆长枪跟你很配,你且拿去用吧。”

    陈晴朗在与唐诗韵闲聊时,曾经有一次问过李青瓷的身份,知道她的本体是一只青鱼,乃是水妖一族,如此正好适配这碧水盈盈的乘风破浪枪。

    李青瓷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第一次在陈晴朗跟前露出局促不安的姿态:“不行,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陈晴朗道:“青瓷姐,你这太见外了,而且你看,我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兵器法器,我自己根本用不完,瑶瑶她们修为都低,还没有办法使用灵器,你若不收,留在我这里不也是浪费么?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可是……陈……晴朗……你这什么名字?”李青瓷不好意思再叫陈晴朗的全名,但是当不带姓的把他的名字喊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字有着很大的歧义,她的脸顿时有些微红。

    陈晴朗讪讪的笑笑:“大人起的名,我也没办法。”

    李青瓷白了他一眼,却是数不出的风情万种:“小朗,你知道这杆长枪,是什么来历么?”

    陈晴朗问:“青瓷姐知道?”

    “当然知道,这杆乘风破浪,可是我们水妖一族大名鼎鼎的神兵。水妖在海外,非常兴盛,但是在内陆,却很稀少。因为大陆之内,都是一些淡水湖,或者人工河流,少数的黄河长江或者其他距离海口近的河流,水妖修为稍盛,就会涌入大海,留在淡水区域的水妖,非常的少。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出一个元丹境末期的水妖,非常难得。这杆神兵,就是太湖水妖,震泽妖君所持。只是在七八年前,太湖污染严重,震泽妖君便从太湖迁走,将洞府建在了与太湖相连的黄浦江当中。只是自那之后,就再不闻震泽妖君的行踪,有附近的水妖说有人族修者贪恋他的妖丹,合力将其击杀,也有水妖说它顺黄浦江往东,进入了黄海东海附近区域。只是今天在这里看到这杆枪,就知道他确实已经不在人世。震泽妖君可是修炼了千年之久的鳄妖,没想到就此陨逝,真是可惜。”李青瓷对那震泽妖君,应是极为仰慕,看着那杆长枪之时,脸上挂着极为惆怅的思绪。毕竟都是水族,这样的一个前辈无声无息的死掉,难免让人感慨。

    陈晴朗道:“水族之物,当归水族,青瓷姐就收下这杆枪,当作继承一下震泽妖君的传承吧。”

    “既然小朗诚意相送,我就不再假意推拒了。”李青瓷伸手接过长枪,眼睛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只是我有一事不解,这杆长枪,小朗是从何处得到的呢?”

    “是一位阴司朋友送的。”陈晴朗道。

    李青瓷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不知道小朗可否帮忙问下,震泽妖君,到底是怎么死的?”

    “呃……这个……我这位阴司朋友,最近流年不利,出了一点小事情,一时半会儿,怕是见不着他了。”

    “那就算了……不过这杆长枪,我不能白拿。小朗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对了,听诗韵说,恩人通过传送阵册,不知道传送到了什么地方,现在还没有回来么?”

    陈晴朗叹口气:“没有,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李青瓷叮嘱:“恩师若是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晴朗点头:“好,师父一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李青瓷又道:“若是你有机会与你的阴司朋友相见,定要帮忙问下震泽妖君是如何死的,若他果真是为人所杀,那我拿了他的遗物,便得为他做些什么不可。若不然,这枪拿着,当真烫手。”

    陈晴朗叹气:“也不知何时才能与我那位朋友相见。”

    继而问李青瓷:“青瓷姐,这里还有一些法器,你若有看中的,也尽管拿去便是。”

    李青瓷连连摇头:“拿你这杆长枪,已经是生受,别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再要了。”

    “青瓷姐这话说得有点早,法器可以不要,这本道技,却是不能不收。”陈晴朗从须弥袋中,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籍。

    李青瓷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乘风破浪枪法》,不用多问,就知这是震泽妖君记下的枪法战技。

    李青瓷接过那本秘笈,道:“这下,我可算是彻彻底底继承了震泽妖君的遗志了,当算得上是他的一个徒弟。这样一来,我更要搞清楚他的死因了。”

    “青瓷姐重情重义,晴朗佩服。”

    “这都是本就应该做的事情,算什么有情有义?不过你现在还是赶紧把这些神兵利器收起来吧,若是被其他修道者感应到,怕是要直接来抢了。”李青瓷提醒道。

    陈晴朗却是不惧:“我自有人保护,才不怕那些强盗土匪。”

    李青瓷轻声道:“诗韵在闭关修炼魂术,最近可没时间呆在你身边。”

    陈晴朗一听,赶紧嗖一下把院子里摆的那些神兵利器全都收进了须弥袋中,李青瓷恋恋不舍摸了一下乘风破浪枪,也连带那本秘笈一起收进了自己的须弥袋中。

    江凯乐本来正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流口水,此时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师父,能不能也给我一把好兵器?”

    “你现在练体都没完成,要灵兵干什么?到时候再被人杀人越货,你就等着到阎王殿哭吧。”陈晴朗没好气的道。

    “对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凯乐道。

    李青瓷见留在这里也没有事情,便要告辞离开。

    陈瑶挽着她的胳膊:“青瓷姐,怎么刚来就走,要不进屋坐坐,你还没有喝口茶呢。”

    李青瓷自然也感受到了陈瑶的亲切,但却不知为何,转眼看向陈晴朗,陈晴朗也一摊手,表示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过不管怎么回事儿吧,热情难却,李青瓷只好进客厅喝了半杯热茶,然后才在陈瑶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陈晴朗是主人,这期间就跟她有的没的寒暄。等她走后,才有时间把意念透入须弥袋,挑选现在能使用的趁手的兵器。

    首先是从剑里面选。

    陈晴朗第一眼相中的,是一柄红色巨剑。

    他的太上清音游龙剑法,前两层已经练得很纯熟,而第一层是轻灵之剑,第二层就是厚重之剑,这把巨大红剑,正好可以非常方便的施展第二层的剑技。同时,若是能用这么大的巨剑施展出第一层的轻灵之剑,那么可以使陈晴朗的剑技更上一层。

    等到陈晴朗取出这把巨剑握在手中,这把剑的样子比在须弥袋里显示的更加直观。

    长约一米有六,宽近二十公分,通体嫣红,仿佛从血里浸过,剑上散发着血腥的味道,带着一种屠戮意味的杀气。

    靠近吞口的地方,刻有四个篆体小字:七月流火。

    这把剑陈晴朗刚刚没有从须弥袋中拿出来,因为觉得这么霸道的兵器,并不适合李青瓷这样的姑娘。

    而现在一拿出来,整个院子都变得血腥肃杀,本来爬在树上晒太阳的猫,全都炸了毛,齐齐厮叫一声,便从院子四散奔逃而走。

    江凯乐距离他最近,对这把剑的感受最深,他的双眼盯着红光弥漫的巨剑,眼前居然出现幻觉。

    他一边跑一边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路跌跌撞撞,摔跤撞树,灰头土脸的跑出了院子。

    赵映雪离得稍远一点,且因为神魂天生纯净,意志要比江凯乐强的多,因此倒没有这样狼狈。只是看她眼神恐惧,连连后退,就知这剑身上的漫天血腥杀戮之气,还是深深的影响了她的神智。

    就连陈瑶,也是脸色难看:“这是什么兵器,血腥味怎么这么重?简直就是犹如实质。”

    陈晴朗赶紧将这把巨剑重新收进须弥袋,因为在他握着剑的时候,能感觉自己蠢蠢欲动,似想挥剑砍人。

    这剑实在太厉害了,过往不知饮了多少鲜血,它的主人定然也是个杀神,不然不会把剑浸淫成这个样子。

    这还是没有使用,要是注入灵力使用,只怕只有修为高绝的人,才能控制自己的心智,不至于滥杀无辜。若是修为不高,恐反被巨剑支配,成为一个大杀特杀的魔头!

    什么样的兵器,可以直接影响人的心智?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

    使将出来,定然威力无穷!

    七月流火。

    这流的哪里是火,流的分明是血。
正文 第379章、器灵
    陈晴朗买了鲜花,坐着出租车向张裴裴住所而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柄七月流火剑。

    那是一柄真真正正的凶器杀器,它的主人在生前,肯定是拿着它大杀特杀,饮了许多鲜血亡魂。而这柄剑的寿命肯定也不短了,因为它身上光芒的强度,和那柄乘风破浪枪差不多,只是这柄剑的器灵肯定比乘风破浪枪的要强大,已经达到可以影响周围人心智的程度,当真是恐怖如斯。

    但若是能控制住这柄剑,想办法用好它,那这柄剑,则简直是太强大的利刃了。

    只是无论是乘风破浪枪,还是七月流火剑,在太上宗的书籍上面都没有记载。

    因为太上宗还存在的时候,这两柄兵器不知道还有没有制造出来,不过应该是没有的,震泽妖君是千年水妖,这个千年,一般是按照从出生就开始算起的,动物植物虽然没有开启灵智之前储存的记忆不多,但是化形之后,通过灵魂是可以知道一共生活了多长时间的。一个妖怪,从出生,到开启灵智,再到修炼,再到化形,至少都要几百年,这样算来,乘风破浪枪也就是六百年左右的寿命。但若是这柄枪是由震泽妖君自己所炼制的话,那恐怕还要再减上一些年头。

    七月流火剑大致情况跟乘风破浪枪相仿,应该也是五六百年的寿命,基本上不会再长。

    如果把修道门派消失之前称为前修真时代,而修真文明消失之后称为后修真时代的话,那这两柄兵器,算是后修真时代很厉害的兵器了。

    除了去找赵观景询问,或者去找一些寿命长的妖怪修道者打听,恐怕无法从现有书籍上查到七月流火剑的具体情况。

    但无论如何,这把剑给陈晴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浓厚的血腥味,暴戾的杀气,以及那应该形成不久的同样带着血腥与杀气的器灵雏形,都让他深深的上了心。

    器灵形成之初,都是一道意念,时间一长,意念越来越强大,便成了器灵,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可以自己控制自己的本体进行各种操作,这在打斗的时候,可以很好的辅助主人。而当器灵可以从兵器中脱离出来时,那就更加强大,面对没有器灵的对手,完全就是二打一的局面。

    按理来说,器灵是很难熬炼出来的。毕竟这是要从死物上面孕育有灵智的生命,乃算是无中生有之法,和动物植物修炼成精完全不一样。这种灵物想要产生,对周围环境的要求是很苛刻的。

    想要让兵器修出器灵,有几个条件是必须要具备的。

    第一,兵器本身的硬件一定要过硬。

    这个硬件,指的是兵器本身的炼制材料,以及炼器者的修为、手法等。

    总之,材料越好,越纯净,炼器者的修为越高,手法越娴熟,硬件水平就越高。

    第二,兵器本身的软件一定要过硬。

    这个软件,指的就是兵器当中所装载的禁制。

    这些禁制的组合,必须不能阻碍器灵意念的萌发,并为意念的萌发提供一个极为合适的环境。

    第三,主人与兵器之间,要建立良好的联系。

    陈晴朗的那个浣血照月法,就是不断淬炼兵器,并与兵器建立一定联系的一种功法。这种功法,通常是用自己的鲜血或者灵气洗刷兵器,这些鲜血和灵器沾附进入兵器当中,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与人产生感应,因为是出自一个本体,又有灵气当作培养液,再以鲜血当作培育的土壤,所以拥有绝佳的产生器灵的条件。

    除了这些之外,那就是兵器存在的时间,一定要够长。

    时间长,才会有机会生出更多的可能性,只有时间够长,微弱的萌芽才能慢慢长大。

    而除了具备以上条件之外,想要兵器产生器灵,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那就是运气一定要好。

    其他的条件再具备,如果运气不好,那也不可能生出器灵。

    一般情况下,妖类的兵器炼出器灵的概率比较大,因为妖精在化形的时候,有些会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取下来,例如牛、羊、象之类,会把牙角取下来,留做日后熔入兵器的材料。这样可以让他们与兵器之间更加契合,容易有一些冥冥的感应。兵器一旦有了感应,感应变浓,就成意念,意念变浓,就成器灵。

    乘风破浪枪是震泽妖君的兵器,里面可能有他本体的一些东西,所以能在五六百的短短时间,就产生器灵意识,那么由此推断,七月流火枪,是否也是一位妖王的兵器呢?

    不过,这也只是推测罢了。

    具体情况如何,还得以后才能知道。

    陈晴朗到了张裴裴的住所之后,发现里面好像没人,因为他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打开。

    他想了想,觉得张裴裴应该是去警察局了。

    毕竟人家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不像自己,在学校里挂个虚衔,什么活都不干,就可以拿工资。

    于是他直接改道去了公安局,到了门口,却发现几辆车停在那里,其中一辆,却是红绸表姐的红色法拉利。

    陈晴朗留了个心眼,让出租车在路边停下,然后他就躲在一个公交站牌后面,偷偷的观察。

    结果发现来公安局的不只有红绸,还有李青山。

    陈晴朗立刻联想到了张裴裴要把李青峰弄进监狱的事情,看来这两人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的。

    他现在不能出现,否则肯定要被缠住,因此准备改道去找江舒情,但是一想,她现在肯定也去公司了,如果自己去那里跟她纠缠,肯定耽误她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喜欢被人当猴看,因此还是决定打道回府。

    不过在回家之前,他决定去郊区的树林看一看,看看那个幽冥浊气的洞口,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陈晴朗先是乘车来到偏僻的地方,然后便施展星际穿越,外加小有清风遁符,很快就来到了那片树林的近处。

    树林的周围,此时正有武警在巡逻,当陈晴朗到那里的时候,一个武警立刻拦住了他。

    “这里是危险地带,请速速离开。”

    旁边一个武警见过陈晴朗,立刻道:“这位是陈晴朗陈先生,不用拦。”

    那个武警明显也听过陈晴朗这个名字,赶紧敬了个军礼:“陈先生好。”

    陈晴朗道:“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最近这里怎么样,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吧?”

    “陈先生放心,有我们在这里看着,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那个以前就见过陈晴朗的武警非常大声的道。

    陈晴朗点点头:“我进去看看。”然后就直接走进了林子。

    快到那个浊气洞口的时候,就见方圆四五丈的树木,全都被锯掉了,地面上厚厚的枯萎了的杂草,也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此刻天上的阳光倾下,充足的照耀在浊气洞口的上方。

    之前在林间弥漫四溢的浊气,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洞口周围,已经没有了那些变异了的奇怪动物,只是在这洞中,却不知道有没有蚯蚓之类,再度变异。

    这么小的一个浊气洞口,若是放在前修真时代,肯定随便一个小门派,就能用阵法或者符文之类给封印了吧?可是在现在,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得到解决。

    一个浊气洞口,都已经浪费武警警力半年,要是浊气洞口多了,那还得了?

    不过最怕的就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有许多的浊气洞口,正在不停地喷吐浊气。
正文 明天恢复更新
如题。

    不过以后断更什么的……应该不会再另行通知了……

    不然满目录都是请假单章了……

    但是太监是不会太监的……

    这个倒是无需担心……

    断更嘛……

    这个……就不说了……就这样……
正文 第380章、亲吧
    陈晴朗从树林回去之后,就开始继续研究那份封印幽冥浊气的残缺图册,只是他对这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天赋,研究了一天都没研究出什么玩意儿来。

    就在他为此不停发愁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不过那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陈晴朗当晚用了一晚上的功夫把张裴裴哄好,虽然还是没有推倒,但再次享受了一次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服务,到第二天早上,他很早就去江舒情的住所找她,准备把这个姑娘也给哄好。

    但是江舒情却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的态度无比冰冷,他把所有招数用上,都没有用,而且江舒情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枪,直接对准自己的脑袋,警告陈晴朗,他要是再纠缠不休,她就立刻自杀。

    陈晴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使得江舒情一下子转变这么大,他抱着满肚子苦闷回到江南人家的时候,发现江思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而且正拿着他昨天傍晚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残缺图册专心的看着,旁边还放着一个本子,不时拿起笔在那里写写涂涂画画。

    陈晴朗走过去的时候,江思语居然都没有发现,仍然在那里皱眉钻研,手还在那里一页一页的翻着残图,似乎是在来回对照印证,而她旁边的本子上,正画着一个个的小点,上面标着阵眼、阵点之类,另外还有一些陈晴朗认识但看不懂的术语,一一标注在阵图的各个位置,什么景门生门,仲门死门,什么乾什么兑,什么坤什么风。这些字陈晴朗自然是都认识,但是标注在那还未绘画完全的阵图上,却是不知道都是什么意思。

    “思语,你居然懂这些东西?”陈晴朗很惊奇的问。

    江思语这才发现陈晴朗来了:“跟着家里的一位武林高手涉猎过这些东西。”

    陈晴朗大感好奇:“这么枯燥的东西,你居然也感兴趣?”

    “我没觉得枯燥啊……”江思语道。

    陈晴朗道:“我是觉得挺枯燥的,东一个点西一条线,又是阵眼又是阵点的,然后又是生门死门,乾坤震巽,又晦涩又难懂,就跟高等数学一个样子。”

    “瑶瑶在学校里不就喜欢做数学题么?整天不亦乐乎呢,说是解题很有成就感,就跟男生打游戏一样。”江思语道。

    陈晴朗点点头,也是,就像他上学的时候喜欢读文言文,读初中的时候,大家看名著,都是看白话版的,他就喜欢看原版。像《史记》《资治通鉴》这种极其晦涩的文字,他皆是看得不亦乐乎,将一篇初看晕头转向的东西,一字一句解读出来,把书读厚再读薄,这个过程对他来说,相当有趣。但大部分同学却不这样,他们讨厌文言文就跟讨厌英语一样,看到就头大,字都认识,拼到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了。

    由此倒能知道,天赋真是个好东西,就像对于陈晴朗来说,符篆倒是还算容易,但是禁制、阵法,就完全无力钻研。而江思语张裴裴可能在其他方面不怎么样,但是专攻阵法和禁制,倒是效果拔群。

    陈晴朗拍拍江思语的肩膀:“争取把阵图复原,我看好你。”

    江思语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他:“如果我把阵图复原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陈晴朗知道这丫头又动起歪心思了,他脸一板,道:“我是你的老师,学生帮老师做点事情,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怎么能还要奖励呢?”

    “在学校的时候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可是现在不是在学校啊,再说了,老师是给学生传道授惑的,又不是抓着学生干苦工的,凭什么学生就要免费给老师做事?老师是老师,可不是老板,虽然差着一个字,那意思可千差万别呢。”江思语牙尖利齿的道。

    “老师教给学生东西,学生就不应该回报一下么?”陈晴朗反问。

    江思语“哼”了一声:“我上学可是交了学费的。”

    “……”陈晴朗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你这小丫头,忒不尊师重道。”

    江思语揉揉脑袋,反唇相讥:“你这大男人,太不爱护幼弱。”

    陈晴朗拿她没办法了:“我懒得理你。”

    “反正你不给我奖励,我就不给你拼阵图,到时候一把残图在这里,看谁给你拼去。”江思语恃才而狂,气势很盛。

    陈晴朗搬出杀手锏:“你要是不帮忙拼图,我就让裴裴把你逐出师门。”

    江思语从椅子上站起来:“老师,你不要逼我,惹恼了我,我就把你偷偷出去私会美女的事情告诉师父!”

    “……”陈晴朗认输了,“好吧,你要什么奖励,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一定答应。”

    “放心啦,肯定不会很过分的,人家这么善解人意,绝不会让老师为难的。”江思语娇滴滴的道。

    陈晴朗被她这腔调弄得一身鸡皮疙瘩:“别作妖,赶紧说。”

    “如果我把阵图拼好,老师要亲我一下。”江思语道。

    陈晴朗立刻摇头拒绝:“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江思语直接摞挑子:“这么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还拼了干嘛!你自己留着慢慢解吧,我不管了!”

    陈晴朗气得七窍冒烟:“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任性?”

    “我是千金大小姐,我就是任性,有本事你咬我啊!”江思语大声道。

    “行行行,你任性你厉害,你爱干嘛干嘛,老子不管了。”陈晴朗才不会向一个小丫头认输,转身走出了书房。

    江思语咬牙切齿:“等着你来求我!”

    江思语一语成谶。

    陈晴朗自己把那副阵图研究了一天,甚至拉着赵映雪江凯乐陈瑶帮忙,可是全无所获,几个人一个个焦头烂额晕头转向,差点被这个阵图给搞崩溃了。

    “师父,这比微积分还难,我实在解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到了傍晚,陈瑶脑袋实在疼得不行了,于是认输投降,跑到一边拿起数学题解了起来,说是要让脑子好好歇一歇。

    “师父,师姐都不成,我更不成了,我也得去歇歇。”江凯乐也很不成器的很快认输,跑到院子里撸猫去了。

    赵映雪也是不停摇头:“师父,这太难搞了,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烧脑的事情,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晕的。我也不行了,我也得歇歇去。”

    陈晴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感觉到一种绝望。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伤心啊。

    这特么的什么世道。

    几个大人不顶一个小丫头。

    不都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么?

    这算个怎么回事儿啊?

    没办法,只能等江思语再过来了。

    可是这丫头倒挺会拿捏的,第二天居然一整天都没有过来。

    这时京都那边的赵老爷子打来电话,说是修道研究院人员已经就位,现在就等着老师过来教东西了。

    陈晴朗让江凯乐赶紧做准备,过两天就进京。

    然后,很屈辱的驱车来到江思语的别墅。

    此时是晚上,别墅内灯火通明,江思语在看舒克和贝塔,嘴里还拿着一包薯片在那里咔嚓咔嚓嚼个不停。

    看到陈晴朗进来,她连招呼都不打,拿着热饮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咔嚓咔嚓。

    陈晴朗忍着浮躁,轻轻坐在她的旁边。

    “呵呵,思语,看动画片呢?”

    “嗯。”

    “晚饭吃了没有啊?”

    “嗯。”

    “薯片不能多吃,会发胖。”

    “嗯。”

    “那个……”

    “嗯。”

    “……”陈晴朗没办法了,直接开门见山,“思语啊,老师今天来呢,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

    “那个……那个阵图啊,你看,老师脑子笨,一时之间搞不定,思语你这么聪明,就帮帮老师呗。”陈晴朗深觉自己现在阿谀到了恶心的地步。

    可是没有办法。

    形势比人强,不低头不行啊。

    “哦,阵图啊。”江思语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想让我拼阵图,可以啊,亲我一口。”

    “思语,咱们能不能换个条件?”陈晴朗还想挣扎一下。

    江思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抓起一大把薯片往嘴里一塞,“咔嚓”,大嚼特嚼起来。

    陈晴朗内心哀叹,世事难料,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有出卖色相的时候。

    不过为了封印住幽冥浊气,为了人类不受外侮的侵犯,区区色相,出卖了又如何!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阵图拼好,我就亲你一口。”陈晴朗忍辱负重的道。

    江思语淡淡的道:“我说的是,现在亲我一口。”

    “什么?!”陈晴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之前不是说的拼好阵图再亲的么?”

    江思语轻描淡写的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嘿,你……思语,不带这么玩的啊。”

    “爱亲不亲,随便你。”

    “……”

    陈晴朗气得绕着沙发不停地转起来。

    江思语则是气定神闲的把薯片换成了卫龙辣条,把舒克和贝塔换成了猫和老鼠,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完全当陈晴朗不存在。

    陈晴朗走两步,瞅瞅她,再走两步,再瞅瞅她,一直转了有好几分钟,陈晴朗觉得有点晕。

    他忍着火,重新坐到江思语跟前。

    “行,我答应你,现在就亲你,但是亲完之后,你不准再耍赖。”陈晴朗道。

    江思语将辣条放到桌子上,转头脸对着他,撅起被辣的红红的油油的小嘴:“亲吧。”
正文 第381章、我是有底线的
    成熟的女人,处处透着诱惑的风情,年轻的姑娘,处处散着洋溢的活力,稚嫩的姑娘,处处透着水嫩的清甘。

    江思语,一个正值二八年华的高中女生,从未谈过恋爱仍旧保留着最原始质感的处子,那一张小嘴可谓粉嫩至极,白皙的小脸全是浓浓的胶圆蛋白,未被岁月风砺一丝一毫,此时嘴唇上沾着光泽的油渍,亮亮的更透着诱人。

    她本就是极其漂亮的姑娘,男生均想摘而尝之,此时轻闭美眸,撅起小嘴,看着大胆,胸膛却以极快的频率连绵起伏,眼皮也微微的颤个不止。

    这种故作大胆实则胆怯的模样,实在叫人情不自禁想要搂进怀里好好怜惜一把。

    陈晴朗已经做好为全人类捐躯的准备,这会儿也不再扭扭捏捏,要不然等会儿江思语要是再加价,那他牺牲的恐怕会更多。

    他脸轻轻前探,在江思语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浅尝辄止就好了,他可不准备牺牲太多。

    但是江思语却一下抱住了他的脑袋,娇嫩的嘴唇与他紧紧的摁在一起。

    陈晴朗轻松的拔开她的手,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别亲了,一嘴油!”

    江思语嘻嘻嘻的笑了几声,脸色微微的红了起来。

    “别美了,赶紧跟我回去干活。”陈晴朗道。

    江思语道:“不急,拼完阵图之后的奖励条件咱们还没商量呢。”

    “什么?!”陈晴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想耍赖是不是?”

    江思语一脸无辜:“我哪里耍赖了啊?”

    “之前不是说好的亲一下就去拼图么?”陈晴朗问。

    江思语很天真的道:“对啊,亲完就去拼图啊,但是,我有说过拼完图不要奖励么?”

    陈晴朗的内心在愤怒的咆哮。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如果不把事后的奖励谈妥,自己刚才的色相就白白牺牲了。

    他强行抚平内心的波动,然后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亲我一下,不过不是刚才那种亲哦,是那种亲。”江思语说完,居然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陈晴朗问:“那种亲,是哪种亲?”

    “就那种,吃口水的那种啦。”江思语羞得脸色已经完全变红。

    陈晴朗激动的道:“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我们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

    “可是亲嘴也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啊,你不是也亲了?我虽然年龄小,可是又不傻,你们男人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又喜欢你,你就别在这装假正经了,这样大家很累的好不好?”江思语振振有辞的道。

    陈晴朗险些昏过去:“我是有底线的!”

    “我也是有底线的。你不答应,我就不拼。”江思语又开始来这一套了。

    “你……欺人太甚!”

    “反正这就是我的条件,你爱答应不答应吧。”

    “……”

    陈晴朗思想斗争了半天,一咬牙:“好,我答应你。但是提前说好,到时候不准再多要其他条件,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到时候图都拼完了,你也不会受我要挟了啊?我怎么可能会再多提其他的条件呢?”江思语道。

    陈晴朗一想,也是啊,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能赖掉这小丫头的奖励呢。

    江思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师,你可不要动歪脑筋哦,你要是敢赖掉我的奖励,我就把你亲我的事情告诉师父。”

    “……”陈晴朗发现,自己被这小丫头给拿严了。

    无论怎么样,她都有把柄要挟自己,自己想要跟她玩赖的,那明显是找死。

    而且到时候就算她真的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如果不答应,她同样可以以此要挟自己。

    不过陈晴朗到时候绝对不会再屈服了。

    不然一忍再忍,永无宁日了。

    而事实证明,他的忍耐确实是有价值的。

    江思语在阵法方面,确实天赋过人,她当天晚上没有跟着陈晴朗走,而是第二天自己去的江南人家,然后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就已经将阵图拼的七七八八。陈瑶对她这方面的才能很好奇,因为江思语在班里成绩并不算好,陈瑶觉得自己这么高的智商都不能搞定的事情,江思语怎么可能搞得定。

    “思语,你不会是瞎画的吧?”看到江思语在纸上画的阵法复圆图,陈瑶不敢置信的问。

    在她眼里完全没有头绪的残图,在江思语笔下一一复圆,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并没费多大劲似的,就跟她做数学题一样,一步一步去解,头绪清楚,轻松的很。

    江思语不屑的看她一眼:“你懂什么?”

    陈瑶吃了鳖,也没往心里去,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真是术业有专攻,要不思语你以后就专攻这个吧,以后肯定可以成为阵法大师。”

    陈晴朗这时把从尘光长老那里得来的一些炼丹方面的书籍交给陈瑶:“你不是想救死扶伤么?抽空看一下这些书籍,看看能不能弄得懂。外面水池下面有个水宫,里面有炼丹的炉子和一些材料,等到你学会了,可以下去试着练习。”

    陈瑶一把将书接过,哗啦啦翻看了一下,然后非常高兴的道:“谢谢师父。”坐到江思语旁边,研究炼丹方面的知识去了。

    陈晴朗则是向江思语说了声好好干之后,就到院子里去修炼去了。

    等到该吃晚饭的时候,红绸表姐来了。

    “小朗,那天晚上,谢谢你把我送回去啊,当时我记得我吐了好多,你清理得肯定很麻烦吧?”红绸言笑晏晏的道。

    陈晴朗心想我直接把被子都扔了,有什么好麻烦的,不就顺手一丢的事情么?

    “红绸表姐,你是来蹭饭的吧?”陈晴朗问道。

    红绸立刻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朗真是聪明,一猜就中。”

    “不过今天晚上可没有酒招待你啊。”陈晴朗道。

    红绸道:“不能再喝酒了,不然不又要麻烦你给我送回去?”

    陈晴朗随口道:“那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也是,而且还有福利呢。”红绸调皮的眨眨眼睛,扭着腰肢进了客厅。

    陈晴朗看着她随着柳腰摆动的丰·臀,脑海中瞬间就想起前两天送红绸回家时,她跳脱衣舞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女人妖魅起来,真的叫人很有食欲。

    他又想,如果学姐跳起那样的舞蹈,是不是会更加迷人呢?

    想起这几天江舒情那副仿佛要一刀两断般的冷淡态度,他心里又忍不住惆怅起来。
正文 第382章、懵了
    接下来的几天,红绸成为了江南人家的常客。江舒情却是不再露面,好像真的要与陈晴朗断绝任何的关系。

    陈晴朗想着她拿枪指着脑袋的画面,有些不敢太过急迫的去纠缠她。也许她需要静一静,毕竟横在她面前的,是一道世俗的,喜玛拉雅山一般雄踞的高峰。

    而修道研究院各项章程都已经办妥,只等陈晴朗这边去一个老师教学,那个研究院里都是一等一的高材生和一些知识阅阅历储量都极为丰富的老教授,这些人的时间都很值钱,不能随便轻易浪费。

    于是陈晴朗赶紧帮着江凯乐弄了一个前期阶段的教案,然后又叮嘱他一些事项,随后便由陈国伟以及江家自己请的几个保镖,跟着江凯乐一起进京。

    而经过这几天的时间,江思语经过初步的拼图,二次的修改,多次的校正,最后经过几次试验,终于成功的把封印幽冥浊气的阵法,布在了树林里幽冥浊气洞口的上方。

    这个阵法属于极普通的阵法,用几颗打上阵纹的石头按照阵点与阵眼的位置一摆,然后往阵眼那块石头上打入一丝灵气,那阵点的石头便立刻发起光芒,接着向周围的阵点石头射出道道清光,将所有阵点连接到一起。阵点与阵点之间,也开始射出道道清芒,最后诸多石头之间,组成一个密密麻麻的清芒之网。这样,这个阵法便算是启动完成了。

    这张阵法之网不仅封印住了那个洞口,同时还往洞里射下一道又一道的清光。洞内的幽冥浊气便立刻盘旋环绕弥漫起来,与这清光相互攻击。

    但是那浊气的威力明显无法与这清芒相比,在清芒一道一道的下压之下,浊气一点一点的消失,而清芒则是连绵不绝,一直往下延伸,非要将所有浊气从根源之处给彻底消灭。

    “终于大功告成了。”陈晴朗此刻显得很兴奋。

    为了这幽冥浊气,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到得今日,才算真正解决。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江思语。

    他向这个小丫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她正神秘的笑着,陈晴朗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给她的奖励。

    想起这个,陈晴朗顿时就高兴不起来了。

    “思语真是太厉害了,真的把那个阵法给复圆了。”陈瑶看着眼前的景象,对江思语是心服口服了。

    张裴裴也是对自己这个徒弟刮目相看:“以后只觉得思语调皮爱玩,没想到手上居然还有两把刷子。”

    江思语听着她们的夸赞,站在那里极其得瑟的美美的笑。

    除了陈晴朗这个以江南人家为据点的修道小团体之外,江老爷子也带着几个心腹站在这里看着。

    这些人都是知道陈晴朗有奇特之处的,所以倒也不怕被他们围观布阵。

    “这阵法周围,还是得有人巡守,以免被什么不知情的人给破坏了。”江老爷子看着那几块石头道。

    陈晴朗道:“这个倒是不必,这阵法之上有灵气氤氲,除非是有一定修为的人,否则是无法破坏这个阵法的。”

    他话音刚落,一只兔子不知从哪里突然蹿了出来,然后一头就撞在了阵法上面,那清光顿时大盛,兔子顿时被弹飞了出去。

    这小家伙摔到地上后,有些发懵,在原地接连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恢复清醒,四条小短腿使劲一蹬,迅速的钻进了树林之中。

    “神奇,真是神奇。”跟在江老爷子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看着这一幕,连连啧啧称奇。

    ……

    回到江南人家后,陈晴朗找了个理由,和江思语一起出去了一趟。

    从出院门开始,江思语就一直蹦蹦跳跳,陈晴朗则是一脸郁闷,开始不停后悔自己为何要答应这样难以实现的要求。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江思语问。

    “去没人的地方。”陈晴朗瓮声瓮气的道。

    江思语又明知故问:“去没人的地方做什么?”

    陈晴朗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一肚子忿忿的往前走。

    江思语看到他这样子,却特别的高兴,一路上都笑嘻嘻的,更显出天真与无忧无虑。

    等到看到一间网吧后,陈晴朗直接带着江思语走了进去。

    里面到处散发着烟味与泡面的味道,还有一众青少年嘴里喷吐的污言秽语,键盘全都被敲的咣咣作响,鼠标的点击声也如雨点一般连绵不绝。

    江思语似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陈晴朗直接要了个两人的卡座,然后领着江思语去开了机器。

    “老师,你带着学生来这种地方,貌似不太好吧?”江思语坐下后,向陈晴朗问道。

    陈晴朗直接进入英雄联盟的游戏画面,然后转头看着江思语:“要开始了。”

    江思语左右看看:“这就开始?”

    这虽然是个卡座,但是外面的噪音仍旧不受阻扰的持续传进来,坐在这里如果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总会觉得到处有人围观,会有野外露出一般的忐忑心情。

    江思语虽有着姑娘对爱时一般的大胆奔放,同样也有着必要时刻会有的胆怯紧张,在这种场合接吻,既觉得没有安全感,同样也不符心目中浪漫场景的幻想。

    然而陈晴朗并没打算给她营造什么良好的氛围,不合时际的温柔与体贴只会让这个小姑娘越陷越深。

    他直接抱住江思语的脑袋,然后嘴巴就摁了上去。

    江思语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失去主动权,她的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心情忐忑、惶恐、激动、紧张又兴奋,整个人身体僵硬,仿佛所有的发条都给上紧。

    当陈晴朗把舌头探出的时候,她的一排牙齿还紧紧的闭着,完全不知道开启。

    陈晴朗用舌头在她的牙齿上轻扫了几遍之后,江思语才终于反应过来,但是心里虽然想着要张嘴,一时之间肌肉却是不受控制了。

    她一时之间焦急起来,整个人的呼吸都又急促了几分。

    陈晴朗见久攻不下,也不知道怎么的,用上了平常对付张裴裴的招数,那不安分的爪子往江思语胸前轻轻一抓,小姑娘惊呼一声,顿时张开了嘴。

    然后,两个人都在这一刻懵了。
正文 第383章、真是太卑鄙了
    江思语原本只是想索一个舌吻,哪里料到还有意外收获?

    陈晴朗的毫无预兆的超纲行为,对她的心灵产生了极强烈的冲击。她此时大脑完全的宕机,呆在那里动都不能动。

    陈晴朗此时也有点傻,他也没想到自己那只手这么不听话,居然在相似的情形下触动了条件反射的机关,直接就做出了自己极其不愿意的事情。

    他的舌头从江思语的嘴中抽出,继而嘴巴分离,随后呆呆的看着江思语:“思语……那个……我……”

    江思语被话语清除了脑子的bug,重新启动了开关,接着她的脸色在瞬间通红,一把捂住脸,扭身朝向另一边:“老师……你好讨厌啊……”

    小姑娘心里嘭嘭嘭直跳,比之前亲吻时更加剧烈的激动兴奋紧张涌上心头,这一切源于陈晴朗的袭胸,但是她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才被袭胸时的感觉了。

    这让她很是懊懊,心里又隐隐有些渴望。

    她希望陈晴朗能够厚着脸皮大着胆子再对她坏一坏。

    估计这也是所有姑娘在心上人面前的一种状态,嘴上说着讨厌,心里却想着情人能越坏越好。

    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便自此来。你若不坏,她便心中失落,反而影响感情。

    但陈晴朗刚才只是单纯的失误,绝没有使坏的意思,他此时看着江思语羞不自胜的样子,心里绝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毕竟他是个有底线的人嘛!

    “思语,老师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陈晴朗赶忙解释。

    江思语一听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故意的?搞了半天不是故意的?我靠。

    她转过身来,表情立刻从娇羞变成了恼怒。

    “老师,我要告诉师父,说你非礼我!”

    “思语,老师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不能告诉裴裴,不然老师就惨了啊。”陈晴朗赶紧作哀求状。

    江思语冷“哼”一声:“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么?那你以后出轨了,跟我师父解释的时候,是不是也说不是故意的?到时候看师父打不打死你!”

    陈晴朗一脑门冷汗,这哪跟哪啊?

    “思语,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这……我这真不是故意的啊。”不过陈晴朗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挺没力度挺苍白的。

    不是故意的,这话确实不算什么用来解释或道歉的话语。

    “我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你摸我了,我要告诉师父!”江思语直接耍起小孩子脾气来。

    陈晴朗真是头疼的一逼,他赶紧求饶:“好思语,千万别,你要是跟裴裴说了,我就真的死定了。”

    江思语头一扭,打开剑三的游戏界面,直接登录起帐号来。

    她想急一急陈晴朗,好在等会儿提出更加非分的要求。

    但陈晴朗在这时,却慢慢的镇定下来。

    这小丫头……明显是等着要什么条件吧?

    陈晴朗的脑子快速运转起来。

    自恋点说,这丫头这么喜欢自己,被自己摸一下胸,就算慌乱紧张,但总不会如此生气,但是她现在这种表现,却好像这件事情让她很愤怒一样,这太过反常。

    而且她说着要告诉张裴裴,却没有任何的行动,既没有给张裴裴打电话,也没有直接坐车去找她,反而很悠哉的,在这里玩起网络游戏。

    这一切都证明,这小丫头并没打算真把这事说出去,她刚才那些话,只是用作威胁,来让他担惊之下,胡乱开出什么条件。

    想通此节,陈晴朗变得镇定自若,他也挪动鼠标,匹配了一把。

    江思语脸对着屏幕,余光却在打量着陈晴朗,看他居然有心情打游戏,心里顿时就很生气。

    “老师,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你对我做了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在这玩撸啊撸?这也太……太令人发指了吧?”江思语不敢置信的道。

    陈晴朗拿了一个人头,回城补血,顺手点上一根烟,皱着眉道:“我良心很不安啊,我很愧疚啊,但是你不原谅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反正无论怎么样你都不原谅,那我还不如打把游戏好了。而且,你不也在玩游戏么?”

    “我……你……我现在就告诉师父。”江思语直接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觉得,陈晴朗这下肯定要慌了。

    但是,陈晴朗依旧很镇定。

    不仅淡定,而且悠闲。

    电脑上打着英雄联盟,手机还打开了王者荣耀。

    一边玩,还一边唱。

    “刀,怒斩雪翼雕!

    山,豪迈冲云霄!

    长,坂坡在燃烧!

    我,直播砍曹操!”

    然后他玩的赵云就被对方的曹操给砍了。

    陈晴朗顿时捶胸顿足,等着赵云复活,非要把对方给反杀了。

    江思语在一旁气得握着小拳头鼓着小腮帮眼睛冒火的看着他,真想自己拥有猿人之力,一拳锤烂他的胸口。

    “我真告诉师父了!”她继续威胁。

    陈晴朗操纵着鼠标,指挥着屏幕上的卡莉丝塔攻击敌方,同时头都不转的向江思语道:“你告诉吧,赶紧告诉,一定要告诉。女生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碰到被人猥亵这种事情,一定要告诉大人。思语,老师支持你。”

    “你……”江思语没想到陈晴朗一点都不怕,她色厉内荏的问,“难道你就不怕师父生气么?!”

    陈晴朗嘿嘿一笑:“生气就生气呗,不过为了防止我再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和你断绝师徒关系,让你以后远离我们这个小团体的吧?所以在说出这件事情之前,你最好三思而后行哦。”

    江思语听了,顿时就是一愣。

    对哦,如果师父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把自己赶走的。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完了完了,威胁不了老师了。

    这可怎么办?

    陈晴朗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对她笑了笑:“小丫头,想好了没有?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裴裴啊?”

    “老师,你真是太卑鄙了!”江思语恨恨的骂道。

    陈晴朗轻轻一笑:“彼此彼此,和你比起来,我可差得远呢。”

    “好,这次算你赢了,但是老师不要忘了,你之前还答应过我一件事情呢。如果你要是再有别的女人的话,那可是要在收了她之前,先把我给收了的。”江思语恶狠狠的道。

    陈晴朗气定神闲:“小丫头,你就别白日做梦了,那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
正文 第384章、把枪还给我
    浦海的幽冥浊气洞口给封印了,但是东京的浊气洞口,还在那里敞着。

    陈晴朗托张裴裴去给他和江思语办签证,准备过两天去东京一趟,把东京的那个幽冥浊气洞口也给封印了。

    他要去东京,而且还是跟江思语一起去,张裴裴自然要跟着,因为她对陈晴朗和江思语,全都没有信心。

    但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了苗橙一个小丫头,于是张裴裴让陈晴朗去问问,看苗橙愿不愿意跟着也去日本玩一玩。

    陈晴朗道:“不用问,她肯定不会去。”

    “为什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叹了口气:“等师父啊。”

    提起这个,张裴裴心中也浮上一抹阴云:“前辈到底被传送到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难道,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师父那么厉害,这世上还有什么危险,是她所度不过去的呢?想来是被传送到奇怪的地方,一时之间找不到回来的路吧……我相信师父肯定会回来的,橙橙还这么小,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张裴裴也叹了口气:“苦了橙橙了,她最近可一直不怎么开心。”

    陈晴朗想了想,道:“陈叔去了京都,瑶瑶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我们走了之后她们两个在这作伴,应该也不会太孤单。”

    张裴裴道:“也只能这样了。”

    签证很快就办下来了,而陈晴朗经过努力,也终于将虎啸帮的修炼功法,帮忙修缮完成,虽然改动不多,但却弥补了修炼功法之前的很多漏洞,陈晴朗毕竟阅历和修为有限,不可能一上手就能把一门普通的修炼功法,改成至高无上的修炼秘笈,但仅仅如此,虎啸帮的修炼功法,也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至少陈晴朗能看出来的bug,或者稍微逊色的地方,都给修补改善了,这门功法如果原来只能算一般,中规中矩,那现在就能算得上中上,修炼起来,绝对少许多麻烦问题,同时修为进步的速度也能快上那么一点。

    陈晴朗将功法给尘光长老送过去的时候,心里其实非常的愧疚,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并没有把功法修改成自己原本想象的样子。

    但即使如此,尘光尘芒五位长老也已经是感激不尽,靖恒身为掌门,也是表示非常的感谢,并且以外交的语言,表达了愿意与陈晴朗永远且更好的紧密合作互助的决心。

    然后陈晴朗就顺利的从这里坑走了两坛虎灵浆。

    临走的时候,尘光长老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两只眼睛泪汪汪的,不知道是舍不得陈晴朗,还是舍不得那两坛好酒。

    在临去东京的前一天晚上,陈晴朗穿上王子的紧身服,偷偷的溜进了江舒情的家里。

    他喜欢了江舒情几年,又做了那么多努力,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拿下学姐。

    等到差不多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房门终于传来了插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晴朗坐在黑漆漆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准备吓一吓她。

    一是气她态度突然转变,让人非常伤心,所以小小的惩罚她一下。

    二是通过这一吓,让她心里惊恐,精神松懈,这样可以比她心情平静的时候更好对付一些。

    江舒情打开房门后,顺手开了灯,刚过了玄关,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形下都只有一个反应。

    江舒情吓得整个人一跳,同时“啊”的大声尖叫了一声。

    陈晴朗这时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学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容易让人更加快速的从惊恐当中解脱出来,江舒情一听到这声音,快要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终于停止了继续外蹿的势头,当看清楚来人是陈晴朗后,她捂着胸口扶着墙壁,很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朗!你干什么?!你想吓死我啊!”江舒情缓了两口气之后,对陈晴朗大声骂道。

    陈晴朗笑嘻嘻的走到她跟前,道:“我这不是想给学姐一个惊喜么?”

    “这哪里是惊喜?分明就是惊吓!”江舒情扬手甩包在他胸前狠狠砸了一下,手包也就那样直接丢进他的怀里不管,空着手走进客厅。

    陈晴朗将包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的江舒情跟前,道:“学姐,我明天要去日本了。”

    “去日本?去日本做什么?”江舒情疑惑的问。

    以前提起日本,江舒情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富士山,樱花,刺身,茶道,这些美好的东西,但是现在提到日本,她立刻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虽然从东京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但在那里的那段经历,仍然叫她难以忘怀。甚至偶尔睡觉的时候,还会梦到自己被僵尸追,梦到高个僵尸在高楼大厦间跳来跳去,直接从很远的地方,直接跳到她的跟前,挥舞着爪子张着大嘴,上来就要撕咬她的脖子。

    即使日本的丧尸已经被全部消灭,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危险?她现在对那个地方无比的忌惮,因此实在有些想不通,陈晴朗为什么好好的还要去日本。

    即使他是修道者,但也总有对付不了的东西啊。

    可以说被陈晴朗一吓,再被他一扯到要去日本的话题上,江舒情这会儿完全忘了要和陈晴朗保持距离的衷心。

    而这,也正是陈晴朗所想要的。

    “思语前两天把从尘光长那里得来的残缺图册给拼好了,成功的把郊区的那个浊气洞口给封印了,但是在东京还有一个,我得赶紧去把那个洞口给封印掉,以免这些浊气再造出什么怪物,搞得鸡犬不宁。”陈晴朗解释道。

    “思语那小丫头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江舒情显得很惊讶。

    陈晴朗点点头:“是啊,起初谁都没想到,那么难拼的阵图,她居然只花费短短的时间就给弄好了。这小丫头,功德无量啊。”

    “裴裴收了个好徒弟。”江舒情感慨着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的,猛的从腰间掏出了枪。

    陈晴朗早有防备,出手如电,一把就将她的枪给夺了过来,然后拿在手上把玩:“学姐,这枪你是在哪弄的,看着挺精致的嘛!”

    江舒情脸色发寒:“把枪还给我。”
正文 第385章、低级圈套
    陈晴朗问:“如果我不还呢?”

    江舒情愤怒的道:“你如果不还,我就……我就……”到最后却是无奈的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陈晴朗叹口气:“学姐,这几天我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你那张冰冷的让我害怕的脸。我知道你有难处,知道我很让你为难,但是我拿自己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怕你生气,所以克制着自己不去找你,我想融化你,却又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到最后,我依然只能是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半点对策也没有的像一个傻子一个愚夫一个呆子一个无赖一样,抱着无论如何不管怎样的态度来找你。学姐,我病了,我需要你来帮我,不然我什么都做不了,像行尸走肉,成为一具死了的魂灵。学姐,救救我,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肯定不忍心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江舒情冷冷的问:“这词背了多长时间?”

    陈晴朗得瑟:“我现编的!”

    江舒情拿起沙发靠垫朝他狠狠的砸过去,砸完一个砸第二个,砸完第二个砸第三个,一边砸一边骂:“你个浑小子,我让你现编的,你怎么那么能呢,啊?还现编的,你个不要脸的,你编得挺溜啊,有本事你还编啊,你还编啊,你还编啊!”

    陈晴朗站定身形,对着江舒情道:“学姐,我爱你。”

    江舒情双手举着沙发靠垫正要向他砸去,然后就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却比刚才那一大段话要真挚要更让人动容的告白,给惊得震住呆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的把靠垫砸到陈晴朗脸上,带着一丝哭腔的怒喊:“你个混蛋你就气死我吧!”

    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以手掩面,坐在那里不动不响。

    陈晴朗叹口气,定了定,坐到她旁边,然后大着胆子,伸手轻轻的揽住她的腰。

    江舒情立刻抬头狠狠的瞪他,但陈晴朗不松手。

    江舒情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拿开,但陈晴朗铁臂如钢,揽在她的腰上根本纹丝不动。

    江舒情气得狠狠的在他的胸口扇了一巴掌,随后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陈晴朗将右手上的手枪放到旁边,两只手扳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子来。

    江舒情身子扭动着挣扎,气恼的吼:“你干嘛!”

    “学姐,我喜欢你。”陈晴朗道。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你凭什么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你怎么不去死啊?!”江舒情简直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陈晴朗苦笑:“学姐,不至于吧,死皮赖脸虽然无耻,但罪不至死啊!”

    “我说罪至死就罪至死!”

    “好好好,你说了算,我有罪,我该死,但是我死了之后,谁来保护你呢。若你再陷入在日本时的险境,谁去千山万水的去救你呢?我或许有天会死的,但是一定得死在你后面。我要是先死了,我不放心。”陈晴朗道。

    “别拿那些好听的话来哄我,我可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不吃你那一套!”

    可是她嘴上说的这样无情,心里其实何尝不感触呢?

    如果当时她身在日本的时候,没有陈晴朗跨越山海去救她,她现在肯定已经死了,或许都已经被送入轮回,重新投胎做人了。

    ——而且,自己死的时候肯定极惨。

    她想。

    ——自己会被那些恶心恐怖的僵尸撕烂咬碎,一口一口的吞进肚子里。那些僵尸身上腥臭的液体会流到自己的身上,僵尸的口水会留在自己的脖子上,那脏兮兮绿油油的手会深陷进自己的肚腹,自己将在不能忍受的恶心恐惧痛苦绝望中死去。

    并且死得时候,估计会忍不住要吐出来。

    那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如果没有陈晴朗。

    如果没有陈晴朗。

    如果没有陈晴朗。

    这一切,不敢想象。

    她的思绪如被风吹动的云,一直飘一直飘。

    ——他这几年,一直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陪自己逛街,帮自己挡苍蝇,生病的时候帮自己买药,自己犯懒的时候,帮自己买饭。而自己又为他做过多少事情呢?

    他可是比自己都小了两三岁的小学弟啊,自己身为学姐,本应该处处体贴照顾他的。

    往日生活的点点滴滴,在此刻一一浮上心头,江舒情紧绷的脸慢慢变得柔和,一颗强撑着冰冷的心也终于坚持不住的慢慢暖和下来。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小男生很可爱不是么?

    可是……

    可是……

    该死,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裴裴介绍给他呢?

    她在这一刻直面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情,原来是如此的懊恼与悔恨,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绝对不会给他介绍任何的女孩子,她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要和自己这个相伴数年的学弟在一起。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自己又如何能……跨越雷池呢?

    不能。

    不能。

    无论如何,都不能。

    陈晴朗看着江舒情神情变幻,心里能猜到她是如何的纠结。

    他笑嘻嘻的道:“学姐,看我的突起。”

    江舒情顺着他眼神的引导,往他的裤裆看了一眼,随后朝他胸前扇了一巴掌,脸色微微泛红:“你这混蛋,你作死啊?!”

    “学姐,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还像那天晚上一样,你把我当成王子,我把你当成公主,我们朗才女貌,天造地设,用不着去管任何世俗的目光,我们现在跟世俗的一切都没有关系,我不是陈晴朗,你也不是江舒情。”

    ——这小子又用这招来哄骗自己了。

    江舒情心里想着。

    但是不知为何,她却鬼使神差的,甘愿一步一步,走进这个骗子设得这个无比低级的圈套里。

    陈晴朗只是轻轻的一搂,她就顺势的歪进了他的怀里——在这一刻,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就像一座高楼,瞬间崩塌——甚至,她的双手还缓缓伸出,像情人一样揽住了陈晴朗的背部,随后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像依靠着一座坚硬伟岸的大山。

    陈晴朗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低下头,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最后,还用舌尖轻轻的扫了一下。

    江舒情浑身一颤,粉红从脸颊直接漫染到耳垂。

    她的耳垂白皙粉嫩,仿佛半透明的粉色软玉,上面微微的茸毛在灯光的照耀下披着一层柔和的芒,在无意间直击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陈晴朗情不自禁,轻轻的噙·住了那一点玲珑。

    江舒情浑身发软,忍不住从鼻间娇·吟着“嗯”了一声……
正文 第386章、寂静东京
    日本人由于生活在一个岛国上,加之频频发生地震以及火山爆发之类,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有一种倾刻或会覆亡的危机感。

    当年的二战时期,日本军队不顾一切的登陆中国的土地,一半是野心,一半却是为了寻找安全感。

    而在如今,日本人的这种危机感更加的严重了。

    前段时间突然爆发的丧尸危机,让东京这个日本的中心城市损伤惨重,无数建筑物、交通设施被破坏,不知道多少人,或被蚕食于丧尸之口,或是被咬伤,变成行尸走肉。

    最后,这些丧尸又在顷刻之间,被一个中国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直接化成了齑粉。

    虽说这是拯救他们于危难,但当听到“钓鱼·岛是中国的”那句话时,仍旧让他们内心感到胆寒。

    他们之前从生死间脱离时所怀有的幸福感有多高,在那一刻他们的心情就有多低沉复杂。

    因为被他们视为日本超人大和英雄东京救世主的无敌大雕客,不是日本人。

    他是中国人,而且是一个持有分明的政治立场的中国人。

    他敌视日本。

    这不需怀疑。

    一个敌视日本的人,救了日本人,而日本民众一直抱以希望的日本军队,却对丧尸大军束手无策。

    丧尸危急被解,无论如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当看着被削了塔尖的东京塔如无头尸体一样矗立在一堆高楼大厦之间,又无论如何叫人高兴不起来。

    不仅高兴不起来,而且还相当难受、悲哀。

    无数的日本民众开始做起有关丧尸以及各种灾难的恶梦,他们的危机感越发的严重了。

    严重到怀疑人生,不事劳作,庸庸碌碌,悲闲等死的地步。

    最让日本政府以及一部分日本人讨厌的是,一些日本的媒体,居然渲染起大和覆灭论。

    所谓大和覆灭论,就是宣扬大和民族很快就要覆灭的言论。

    撑起这个言论的一些观点,一部分是真实存在的危机,例如火山爆发,地震,陆沉的可能,另一部分是由历史事件总结出的现今局势,例如二战时期的事件,让日本在国际舆论上受到很大负面影响,并且与中国这个如今的超级大国结了无法消弥的仇恨,等到中国再强大一些,肯定会对日本进行各种阻击,当然,这是乐观的想法,悲观一点的想法就是,趁着这次东京大乱,中国可能要开始搞事情了,撑起大和覆灭论的观点中还有一部分是对日本未来的推测,那就是纯粹的造谣了。

    例如,继这次丧尸事件之后,日本会接连发生更多的灾难,而这些灾难,非人力可以解决。

    例如,日本地底产生不明地壳移变,日本的几大岛屿很快就要陆沉。

    例如,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怪物正在蠢蠢欲动,这些恶魔会像丧尸一样,在某一天突然涌出,将日本屠个血流成河。

    这些媒体很明显的是在瞎搞,里面还隐隐约约有别国势力的影子,日本政府当即将所有发表类似言论的媒体公司全部关闭,甚至一些只是对日本稍有担忧的公司,都遭受了一刀切,日本媒体在一时之间,风声鹤唳,噤若寒蝉,很多媒体只敢发表正面言论,以及一些娱乐八卦,对于日本当今任何方面,只要是不好的,全都不谈,如果非要谈,那就睁眼说瞎话,坏的说成好的,好的说成顶尖的。

    民众们看完报纸,被传达的只有一句话:日本最牛逼,谁都没日本牛逼。

    这下更扯犊子,日本到底能力怎么样,大家又不是不清楚,虽然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国家为豪,但也没达到看到坏的被说成好的还不犯恶心的地步。

    这出文字狱,让本来不得民心的政府,更加的成为众矢之的。

    不知道是因为民众的逆反心理,还是有人不怀好意的带头,总之在日本的各社交网络上面,井喷一般涌出无数损贬抹黑日本政府的帖子,甚而有人质问政府,是不是日本真的要完了,所以政府才要这样粉饰太平。

    一瞬间,日本出现了许多反·政府者。

    日本政府一看,瞬间有点傻眼,一咬牙,又把关停的媒体全部解封了,这下更好,网上一波抹黑,网下一波叫衰,日本政府被日本人民批了个狗屁不是,公信力直接降到负数。

    不过这也怪日本政府确实不争气。

    丧尸危机的时候没有帮忙解决问题也就算了,好歹事后干得漂亮一点啊。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政府高层在丧尸危机时死得太多,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政府在灾后重建工作方面,进度极其缓慢。

    例如那个被削了塔尖的东京塔,既没有说销毁,也没有说重修,就一直摆在那里,带着大写的嘲讽冷冷的注视着看到它的每一个人。

    而那些被炮弹损坏的公路、建筑,也大多数仍旧是一堆废墟的堆在那里,既没有人清理,也没有人修缮。东京的交通设施大半被破坏,整个交通系统几乎都瘫痪了。

    往常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的东京,如今人烟稀少,四处残破,本是百废待修百业待兴的时候,却搞得死气沉沉,一片暮霭,整个东京,宛如死城。

    不过这也怪不了日本政府,高层死了那么多,军队当中又有异己,政治圈子混乱不堪,高层相互结盟斗争,除了封一封媒体保护下自己的政治利益外,哪里还有时间管得上民生经济?

    别说民生经济,就连最基本的治安,都管不了了,东京最近混乱得不行,每天都会发生许多起严重的刑事案件,甚至有人当街杀人,然后逃跑。

    面对这种情况,一些有心振奋国家局面的年轻人联合了起来,想要通过各种办法改变现在的情况,只是没有政府的帮助,纯粹靠自发组织的社团,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因此,无论是网络,还是现实,都出现了许多宣传言论,陈晴朗张裴裴江思语三人到达东京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废墟的墙上,被用漆墨或者粘贴的大纸,写着密密麻麻的日语,三人虽然都不懂日语,但是同过里面的一些汉字,却是能大致知道,这是一些让国人振奋图强的宣传报。

    江思语和张裴裴惊讶的看着一片废墟安静无比的东京,惊讶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江思语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是东京?我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张裴裴道:“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东京居然还没有开始修复?这日本政府的效率也太低下了吧?”

    陈晴朗也有点不可思议,若是在中国,这时应该是热火朝天的局面,劳动人民挥动铁锨泥铲,该清理的清理,该修缮的修缮,该重建的重建,应该是一副朝气蓬勃的局面,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仿佛马上就要灭国似的。

    安静的空气中,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一个女子急促的声音从不远的巷子传来。

    “塔苏可特哭惹!塔苏可特哭惹!”
正文 关于386章的事情
这一章因为涉及政治……所以已经被我家编辑姐姐给屏蔽掉了……

    我会重写一章发上来……

    但是因为之前有人订阅过了……所以这一章我会在作品相关和vip章节各发一次……大家去作品相关看免费的就好……不要订阅了……

    以上……
正文 第386章、混乱之都
    “你要来东京?”

    夜里,陈晴朗和月池歌笙用line进行了通话。

    当听到陈晴朗要来东京时,她显得很是……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未整理房间的姑娘,突然听到心上人要过来一样,表面好像佯装着兴奋,但兴奋当中又夹杂着某种不愿,但这种不愿又不是真的不愿,而是好像又是喜欢的……

    总之应该是一种希望君来但不希望君现在来的那种感觉。

    陈晴朗很疑惑:“怎么了?我现在不应该去东京?”

    “呃……我觉得……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能不来,还是别来了。”月池歌笙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陈晴朗。

    这下真是把陈晴朗的好奇心彻底的勾了起来。

    “东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能不去就不去?丧尸危急已经解决了,也没什么事情是会对人不好的了吧?”陈晴朗问道。

    “那个……这个……总之……”月池歌笙有些……好像是窘迫或是尴尬一类,“我还是不说了吧……总之……呃,对了,你是一定要来么?”

    “东京的那个幽冥浊气洞口不是还在那里么?我现在有了封印洞口的方法,所以要赶紧过去把它给封印掉。这是很重要紧急的事情,绝对不能耽误。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老实告诉我,现在的东京为什么不能去。”

    “呃……也不是不能来,只是……现在的东京,有点乱。”月池歌笙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弱弱的,仿佛是什么不好的话。

    “有点乱?”陈晴朗不解,“丧尸危机都解决了,还有什么乱的?”

    “人心乱了,人也乱了……总之你到了,看一下,就知道了。”月池歌笙道。

    人心乱了?

    陈晴朗咂摸几下,还是没有品出味儿。

    “好吧,我过去瞅瞅,看看你说的乱,到底是怎么个乱法儿。”

    第二天一早,陈晴朗就和张裴裴江思语二女一起,坐上了去往日本的客机。

    只是,飞机上的人极其的稀少,一整个机舱,差不多也就十多个人的样子。

    江思语问:“这飞机上怎么没人啊?我们是不是坐了假飞机?”

    “不会是这个航空公司出过什么重大事故吧?”张裴裴也觉得非常不对劲。

    陈晴朗这时联想到了昨天夜里月池歌笙跟他说的话,于是他叫来一个空姐询问:“您好,我想问一下,现在的东京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客机上几乎没人啊。”

    空姐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道:“先生,您不知道啊,东京之前闹丧尸,所以没有人敢再去东京了。”

    陈晴朗问:“丧尸不是已经解决掉了么?”

    “丧尸是解决了,可谁敢担保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怪物啊?现在啊,不仅没有人愿意去东京,甚至东京那边,还有许多日本人往咱们国家跑呢。”空姐解释道。

    陈晴朗问:“客流量这么稀少,你们的公司不会亏损么?”

    “所以我们这个班次,是这一天当中唯一一架去往东京的航班,而且如果东京的现状再不解决,我们这班航次,也要给停掉了。”

    陈晴朗笑了:“问题是,东京的丧尸已经解决了啊,至于大家担心的别的怪物,它又没出现,人家政府怎么去解决?我看,你们这航班,确实要停掉了。”

    空姐又道:“不不不,不单单是那种担忧,还有别的原因。东京现在,有点乱。”

    陈晴朗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个乱法呢?”

    江思语和张裴裴都朝空姐看着,也想知道东京是到底怎么乱的。

    现在飞机上客人稀少,这位空姐闲着没事,便耐心的跟陈晴朗解释起来。

    “前阵子东京不是闹丧尸么?还有一些巨大的怪物什么的。东京被肆虐的不成样子,多少高官富豪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军队似乎也有些不统一,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军队不统一,高官死亡很多,所以政府也有些不统一,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太成样子。例如灾后的一些工作,进展的非常缓慢,东京的治安,也迟迟没有恢复。而且这个时候,有很多别国的势力在搞事情,把日本弄得更乱了,现在的东京,经济衰退,治安混乱,人民的生活被打乱、破坏,所有人都惶惶不安,有些坏人又趁着这时候趁火打劫,什么偷盗啊抢劫啊,刑事案件频发,让人根本没有安全感。如果日本政府再不赶紧拧成一股绳,这混乱的日子,估计还要持续很长的时间……”

    陈晴朗听了,愣愣的有些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丧尸解决之后,东京会很快的开始复苏呢,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怪不得月池歌笙不想让自己去东京,原来是觉得丢人啊。

    不过虽然空姐给三人提前打了预防针,但真到了东京的时候,当那些真实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仍旧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在机场的时候还好,虽然没有多少人,有点安静,但至少一些设施还是完备的,里面受损的也不严重,或许是因为国际枢纽的原因,有碍面子,所以该修复的,也都修复了。

    但是出了机场,好不容易坐上一辆的士之后,看着路两边沿途的景象,三人才真正意识到,现在的东京,确实不是以前的东京了。

    荒凉无人的街道。

    残破黢黑的楼体。

    被冷风吹起漫卷天空的塑料垃圾。

    一瘸一拐夹着尾巴跳蹿的脏兮兮流浪狗。

    一切都显得破落,透着一股暮霭之气。

    路上车子也没几辆,偶尔有一辆,也开得很快,唰的一下就没影了,跟逃难似的。

    所以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陈晴朗不懂日语,但是日元和人民币的汇率大致知道一点,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掏出五十元人民币递给了司机。

    三人下了车之后,司机一踩油门,噌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陈晴朗站在空旷而残破的街道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炮弹炸过的痕迹依然很清晰,犹如巨人用粗豪在城市上面浓墨重笔的乱涂乱画,周围残破的建筑墙体上,尽是黑乎乎的炸药痕迹,宽阔的道路,有不少的弹坑,所有地方似乎都没有修缮,一切都还是之前离开东京时的样子。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也太夸张了吧?”张裴裴怔怔的看着四周。

    她话音刚落,人就出现了。

    前面一个道路拐角处,突然横跑出三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而在他们后面,追着一群手拿砍刀的黄毛小子。

    陈晴朗不由感叹:“原来所有国家的流氓都一样,不是只有咱们国家的是黄毛啊。”

    江思语已经被这帮打群架的给吓到了,怯怯的躲在陈晴朗的身后:“老师,这里是东京么?好可怕啊!”

    张裴裴有些目瞪口呆:“这里是东京?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陈晴朗四处瞅瞅,没瞅见有导演什么的,看来没错了,眼前这一幕……不是在演戏。

    当街持刀砍人……

    好吧,这治安,确实够混乱。
正文 第387章、复古黑社会
    “老师,我们要不要帮帮忙?”江思语问。

    陈晴朗道:“不用,会有人出来制止的。”

    “可这里没看到有警察啊?”张裴裴四下瞅了瞅道。

    陈晴朗道:“东京的治安能乱成这样,由此可知这里的警察是绝对指望不上的。要么是警力不够,要么是给力不够,反正肯定指望不上。”

    “没有警察,还有谁会出来制止那些人?”江思语问。

    陈晴朗努努嘴:“喏,那个姑娘。”

    张裴裴和江思语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马路的斜对面,正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宽松僧袍的漂亮女人,她的手上拿着一根短棍,此时正怒气冲冲的看着那群人的最后一个从跟前跑过。

    “她是个女的啊!”江思语立刻大叫。

    张裴裴道:“女人也能顶半边天,何况,她还不是普通的女人。”

    她混迹江湖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是练过的。

    江思语倒是看不出来,因此对那个女人的实力还是有所怀疑。

    这时那女人却非常突兀的出手,一个纵步便跃出一丈有余,直接来到了跑在尾端那人身后,短棍一抽,直接狠狠打在那人背上。

    那家伙瞬间一声惨叫,被打中的背部往前顶,头却往后仰,双手张得大大的,手中的砍刀应声而落,然后他就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倒在地,陈晴朗听到很清脆的一声“咔”的声音,然后那人嘴里便吐出两颗带血牙齿。

    他瞬间紧闭嘴唇,感觉一阵牙疼。

    那女人打倒一人之后,并不罢休,往前跑出两大步,伸手就够住了前面那人的后衣领,手使劲往后一拉,那人立刻惊呼一声,直接仰面躺倒在地上,右手在摔到地面的时候,手吃痛松开,砍刀便也铛啷一声摔在地上。

    这猛的一倒,头磕在了地上,立刻殷殷的流出血来,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眼花。

    江思语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个小姐姐好厉害!”

    “还不够厉害。”张裴裴评价,“真气都没有练出来,放到修道界,顶多也就是个练体后期。”

    “原来练体后期就能这么厉害了?!”江思语彻底惊讶,然后终于对自己不大努力修炼的事情有了一点愧疚之心。

    如果自己能稍微用功一点,说不定也已经可以这样厉害了呢。

    真是遗憾啊。

    她正这么感叹着的时候,前面的情况有了变化。

    连续两声惨叫,终于惊动了前面的部队。

    那些街头砍刀客回头一看,顿时又惊又怒,各个嘴里都叽哩呱啦的叫唤着,然后脸气得通红的举着砍刀向那女人砍去。

    江思语很好奇:“老师,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能说什么,还不就是一些骂人的话,然后上啊,砍她,砍死她之类的……全世界的流氓混混打架的时候都是这套路嘛。”陈晴朗道。

    江思语有些担心:“这么多人围攻一个,还都拿着砍刀,小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晴朗老神在在的道。

    其实用不着等会儿,立刻就能知道了。

    那些流氓虽然声势很大,手里还有砍刀,看起来很牛逼,但是刀一砍到那女人跟前,要么被轻松的躲过去,要么刀身被棍击中,直接扫飞,要么就是棍子直接打人,无论打到哪里,都让那些人吃不消,全都哀嚎着倒地,然后捂着痛处,一边惨叫,一边打滚。

    那三个被追的少年,这会儿正一边弯着腰喘气,一边怔怔的看着那位女侠大发神威,等到那些流氓全都倒在地上,他们还都没有回过神来。

    江思语这会儿也不再害怕了,从陈晴朗身后走了出来:“这位姐姐简直太厉害了,我好喜欢她哦!”

    “你要是好好修炼,现在和她一样厉害。”张裴裴没好气的道。

    收了一个惫懒的丫头当徒弟,任谁心里都不会高兴的。

    江思语摇晃着她的手:“哎呀,人家以后好好修炼就是了嘛……嗯?姐姐怎么连那三个人也一起打?”

    却是那三个少年双眼放光的跑到那女侠跟前激动异常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被女侠怒气冲冲的也全部用木棍给干倒了。

    陈晴朗也有些不理解:“怎么回事儿?打上瘾了?”

    “可能那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吧。”张裴裴猜测着道。

    江思语道:“这剧情太奇怪了,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哦。要不我们去问问那个小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张裴裴道:“我们又不会日语,拿什么问?”

    “用英语啊,那位小姐姐说不定也会英语呢。”江思语跃跃欲试的道。

    “她万一不会呢?再说日式英语你听得懂?而且我们来东京是有正事要做的,可不是为了过来看热闹的。晴朗之前不是说有个人会过来接我们么?怎么没看到这附近有人?”张裴裴问。

    陈晴朗努努嘴:“喏,那个就是。”

    张裴裴愣愣的看着那个女侠:“她?”

    陈晴朗点点头:“对啊,就是她。”

    “女的?!”张裴裴问。

    来之前他可没说他在日本的朋友是个女人。

    陈晴朗很平静的道:“僧人。”

    “对啊,她是个僧人。”张裴裴立刻打消了对陈晴朗的怀疑。

    陈晴朗暗自擦把冷汗,幸亏裴裴不知道日本的僧人和中国的僧人是不一样的。

    “哇,原来老师说的朋友就是她啊,这下太好了,可以直接问她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江思语兴奋的道。

    张裴裴却有点高兴不起来,虽然对方是个僧人。

    这个时候,女侠已经朝着陈晴朗这边走了过来,马路上基本没有人,更没有车,红绿灯和斑马线已经失去作用,横穿马路跟在自己家里走一样安全,不用担心会被车撞到之类。

    她走过来的时候,一直绷着脸,作面无表情状,但是内里的尴尬,却根本掩饰不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现在似乎觉得很难堪的样子。

    她一走到三人跟前就道:“陈君,让你看笑话了。但是现在东京就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办法。”

    陈晴朗笑道:“这是政府的锅,跟你可没关系。”

    “话是这样说,但这里毕竟是我的国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总归觉得非常丢人。我以前太高估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了,他们根本没有坚韧的意志。”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一样,关键还看有没有领袖人物引导。”陈晴朗安慰道。

    “唉……不说这个了,陈君,不给我介绍下这两位姑娘么?”她看着张裴裴和江思语道。

    陈晴朗笑着介绍:“张裴裴,我的女朋友,江思语,我教书时的学生,现在是我女朋友的徒弟。”

    “月池歌笙,浅野寺的僧人,丧尸围城时,和陈君认识成了朋友。认识你们,非常高兴。”月池歌笙向张裴裴跟江思语道。

    张裴裴礼貌性的回道:“认识你同样很高兴。”心里讶异这个日本女人的汉语居然说得这样好。

    江思语则是已经好奇的问道:“月池姐姐,你刚才打那些砍人的流氓也就算了,怎么连被砍的人也打,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出言调戏了你,所以你顺带把他们也打了一顿啊。”

    月池歌笙有些尴尬:“那三个人被追,其实是因为和对方争夺地盘,他们居然想让我加入他们,简直不可理喻……一帮复古主义的黑社会,真是丢大和民族的脸。”

    “什么是复古主义的黑社会?”江思语好奇的问道。

    月池歌笙道:“就是暴力的黑社会,不文明的黑社会。”

    江思语更加好奇了:“黑社会不都是很暴力很不文明的么?”

    陈晴朗替月池歌笙解释:“日本的黑社会早就与时俱进了,不仅不暴力,而且很文明,逢年过节,还会组织帮众给老人送温暖呢。”

    江思语目瞪口呆:“这算什么黑社会……”

    又随便聊了几句日本的黑社会现状后,三人就和月池歌笙一起前往那个幽冥浊气洞口。

    月池歌笙是直接开的浅野寺的公车出来的,带着三人往东京郊区迅速前进,一路上鲜有车辆和人流,让人再一次感觉到这个城市的荒凉。

    江思语对月池歌笙很喜欢很好奇,所以就坐在了副驾上,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陈晴朗这才知道月池歌笙已经从浅野寺搬出来了,就在幽冥浊气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租了间房子住着,为的就是看着那个幽冥浊气洞口,以免有什么更坏的意外情况发生。

    “军队也派了一些人在那看着,不过那些家伙不太上心,一直在附近的村子里花天酒地,根本不怎么去在意那个浊气洞口。”月池歌笙说到这里很生气,“乱了,全乱了,这都什么世道。”

    车子很快就到了月池歌笙所住的村庄,车子就停在一个酒馆的前面,她下车的时候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道:“咦?那帮家伙今天没有过来喝酒?”

    江思语问:“姐姐,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过来?”

    “他们往日过来的时候,都会开着军车的,一帮假公济私的家伙。”月池歌笙忿忿不平的说道。

    陈晴朗道:“是不是转性子去看守浊气洞口了?”

    “我看他们可没那么好心,不定又跑到哪里瞎浪去了呢。”月池歌笙道,“他们不在更好,省得靠近那里的时候又要盘问。”

    “那我们现在就去封印浊气洞口吧。”陈晴朗道。
正文 第388章、空,不空
    “你们旅途奔波,不需要暂时先休息一下么?”月池歌笙关心的问。

    陈晴朗笑着道:“两个小时的飞机而已,哪里算得上什么旅途奔波?”

    “还是歇口气儿吧,你不累,这位小妹妹也总会有点乏吧?”月池歌笙看着江思语说道。

    江思语倒是知道以大局为重:“没事儿,我不累,这点时间的飞机算什么,还是先封印浊气洞口吧。”

    张裴裴用问询的语气向陈晴朗道:“要不就稍微歇歇定定神?反正都已经到东京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陈晴朗点点头:“好,那就歇一会儿。”

    这时酒馆门口厚厚的棉布帘被掀开,一个日本妇女端着盆水往外倒,她倒水的时候看到了月池歌笙几人,眼睛对着陈晴朗张裴裴江思语三个人好奇而疑惑的打量,打量完,向着月池歌笙说了句什么。

    月池歌笙回了一句话,对方又说了两句,像是客套寒暄,然后便重新回到了酒馆当中。

    江思语好奇的问:“月池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月池歌笙一边领着三人朝一处农村院落走去,一边回答道:“老板娘请我进去喝酒,我拒绝了。”

    “姐姐,你不是僧人么?僧人怎么能喝酒呢?”江思语问。

    月池歌笙道:“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么?心中有佛,喝酒吃肉又有什么?”

    江思语童言无忌:“说那种话的可都是花和尚坏和尚!”

    陈晴朗抬手朝她脑袋打了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江思语“哎呦”一声捂住脑袋:“人家说的是实话嘛!”

    月池歌笙笑笑,没觉得怎么样:“做了坏事才是坏和尚,喝酒吃肉又不算做坏事,怎么能称作是坏和尚呢?”

    “出家人要有慈悲之心。”江思语道。

    月池歌笙道:“说得对,所以我一般只喝酒,不吃肉。”

    江思语似乎是抬杠上瘾了:“植物也是生命啊。”

    月池歌笙一笑:“那所有和尚都得饿死了。”

    “所以还是不要当和尚的好。”江思语道。

    月池歌笙这时已经带着三人走到那院门前,伸手将门推开后,一片宽阔的院子出现在眼前,正对着大门的,是典型的日本房居,都是木制的推拉门,上面糊着白色的素纸,叫人看着有一种干净整洁素雅的感觉。

    “宗教信仰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当和尚不是为了吃素的,吃素也不见得心肠就慈悲了,吃肉也不见得就是残忍,总之还是自由心证,同一宗教,也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禅。是不是一心向佛,只有从心里才能看出来。你们中国不是还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么,外在的言语行动,都可以伪装,所以这些都是不足为道的外物,但内心是伪装不了的,这个才是修禅的根本。”

    月池歌笙领着三人走过干净空阔的院子,然后拾阶而上,来到主屋,伸手将门拉开,里面便是同样整洁空阔的客厅,房间里除了塌塌米、几个蒲团,外加一张置着茶具与插花的茶几之外,便什么其他杂乱的东西都没有了。

    这也是日式传统房屋的最大特点,即“空、间、寂”。

    月池歌笙请三人在蒲团上坐下,随后姿势优美舒缓,不急不躁的给三人沏了花茶。

    陈晴朗拿着茶杯,看着房屋的结构,同时眼睛透过拉开的房门,看着院落,再透过敞开的院门,一直看到院门前宽阔整洁的道路,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空,那么净,让人感觉到心情平静的同时,却也有一种淡淡的哀伤。

    没有任何的客观原因,就这样直接的感觉到了哀伤。

    或许这就是物哀吧,也是日本的特有美学之一,没有什么大悲大喜,但就是有股哀伤缭绕不去。

    但是这股哀伤很美,就像是“昨夜星辰昨夜风”、“平林漠漠烟如织”、“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江思语也忘了跟月池歌笙再抬杠,而是喃喃的道:“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感觉这么美呢?”

    “这就叫做多错多。为了美而粉饰,就要加上诸多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有美有丑,越多,丑的部分就越多,虽然也有美的部分,但一旦有丑的部分,便有了差错,有了碍眼的东西。什么都不放,反而可能是最好的选择。”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想,也正是因此,修道才讲究静心定神吧,心里想法越多,魔障就越多,或许有一些富含哲理的深思,但繁芜的杂念也同时掺杂其中,很容易影响心性。

    不过在他看来,若是完全的空,也不大合理,那是偷懒的选择,所以日本传统房屋不仅有空,还有间,和寂。

    若是单单认为什么都不放就会最美,那也是极其错误的想法。

    但什么都不放,保持空的状态,这个是必须要做到的,只是不能单单只做到这一点而已。

    这和修道其实也是相似的。

    心要空,要静,但在结构上,根源上,其实还有隐藏的间和寂的存在。

    只有没有脑子的人,心里才会什么都没有,那不叫空,叫荒芜。

    有脑子的人,知道如何整理隐藏宁定,可以把繁杂的空间,隐藏归置成美丽的侘寂之地。

    静心凝神,便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方法之一。

    江思语对日本的一些文化起了兴趣,接下来就一直在和月池歌笙滔滔不绝的聊天。

    一直过了二十分钟,陈晴朗看了看时间,道:“马上就要到中午了,我们先去把洞口封印了吧,封印完之后,正好回来吃中饭。”

    于是四人起身走出院子,坐上月池歌笙的车,向着那个幽冥浊气洞口进发。

    差不多六七分钟的样子,车子便已经开到了密林边缘的公路上,四处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如果太静了,其实也好可怕哦。”江思语站在车边,看着周围的环境,心生怯意的道。

    陈晴朗道:“那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看来我真的要努力修炼了。”江思语道。

    月池歌笙则是已经率先踏入密林:“我们走吧。”

    “砰、砰、砰……”

    然而就在这时,前面远处的密林中,却突然传来了连续快速毫不停歇的纷乱的枪声。

    不是一个人在开枪,而是好几个人。

    这些枪里面不仅有步枪机关枪,还有狙击枪。

    “轰!”

    甚至,还有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四人的身子齐齐定住,迅速相互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有枪响?”江思语躲在陈晴朗身后,有些害怕的问。

    陈晴朗为了缓解她的恐惧情绪,笑着道:“可能是那些日本军人在打野兽准备做烧烤。”

    “可能还真是这样。”月池歌笙道,“他们经常干这种事情。”

    但陈晴朗张裴裴还有月池歌笙三人都知道,打猎的枪声,不会这样慌乱而纷杂。

    可江思语却确实是放松了心情。

    其他三人则仍旧都保持着警惕。

    “你们先回车上,我过去看看。”陈晴朗道。

    张裴裴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晴朗摇头:“你保护她们两个,以免发生意外。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开车逃走。”

    说完,已经施展出星际穿越,身子在茫茫林海中迅速穿梭,树影与时光一起在他的两边向后飞速回溯。
正文 第389章、一定要把他们消灭掉
    日本,东京,密林,幽冥浊气洞口左侧一百米。

    硝烟弥漫,火星四溅,弹壳随着枪声纷繁掉落,附近变异了的野兽皆被惊动,在茂密一如春夏之季的野草丛中胡乱逃蹿。其中一些巨大化的飞鸟野兽,则是从附近集中赶来,将林间一群日本军人围在中间,虎视耽耽的试图攻击。

    这些怪兽,每只都眼神灰黯,双眼无光,透着死亡的灰色。

    就像一只只死兽。

    而随着这些死兽出现的,还有六七个古怪的人。

    每个人都看不出具体年纪,但能知道年纪肯定不小,他们都像古人一样扎着头发,身上穿着灰色的长袍,看着像道士,但又没那股超凡脱俗之气,而是浑身散发着阴暗与腐朽,像是死了几千年的人一样,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阴测测的味道,皮肤则是好像缺少阳光照射一样,苍白如纸。

    皮肤苍白如纸,眼神阴暗如灰,像幽灵一样,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那些日本军人。

    “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领头的一个军士色厉内荏的问道。

    他们连日饮酒,寻欢作乐,身体已经被掏空,所以就想回到扎营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出去找乐子。

    结果一个同伴出去撒尿时,突然发出惨叫,而且还有枪声响起。

    但只响了一下,就停止了。

    这些士兵赶紧跑出来,然后就见四周草丛树木全都在乱动,似乎里面藏着什么敌人,于是所有人一起开枪,但什么都没打到,浪费了不少子弹。

    而与此同时,周围开始有怪兽怪鸟的吼鸣,接着那些变异了的怪兽,以及眼前的这些怪人,就突然出现了。

    他们发现,他们好像被包围了。

    那些灰衣人并没有答话,只是手上掐了几个诀,然后那些怪兽就直接朝那些士兵汹涌而去。

    这些怪兽体格庞大,天空和陆地一起前进,直接就像铁水桶一样,把这些士兵包围在了其中。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度密集的响了起来。

    士兵们不停地扣动扳击,一刻不停的朝那些怪兽发射着子弹。

    但那些怪兽犹如金刚之体,根本不畏惧那些子弹,巨鸟与怪兽一起袭到跟前,几张血盆大口张着,一下就咬掉了数颗脑袋。

    而那些巨鸟的坚喙也是残忍无比,猛的一啄,就如凿子一样,直接戳进人的脑袋。舌头一舔一吸,脑浆鲜血便齐齐被吸干,只剩下了头骨和人皮。

    那几个灰衣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全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效果,香川教授果然有两把刷子,他的那个研究笔记对我们飞天门来说太有用了,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秘笈。科学,神秘的科学,这就是当今通行于世的科学啊。看来以后我们再研究僵尸的时候,也要开始学会从科学的角度看问题,然后把科学与修道学相结合,争取取得更加丰硕的成果。”

    “这个科学虽然有用,但也只能制造普通和中等的丧尸体,要是想炼制出半步飞僵,还得靠我们祖师爷留下来的方法啊。”

    “半步飞僵哪是轻易就能练成的?我们之前那几只半步飞僵,可是经历了数代前辈之手,才千辛万苦练成的……可惜,可惜啊!”

    “我们为了香川顾彦,牺牲了门派里的半步飞僵,但是同时我们也得到了香川顾彦的秘密研究笔记,从长远来说,也算不亏。我们可以根据他的研究笔记,进行深入的研究,争取能把我们祖师爷的方法改良,更快更好更多的炼制出足够厉害的僵尸。”

    “这个香川顾彦,真是狡猾,之前教给我们的,都是一些皮毛,真正厉害的,全在自己的笔记里藏着。不过,现在还是到了我们的手上。”

    这几个人,正是之前和香川顾彦合作,搞出丧尸围城,祭出半步飞僵,然后又慌张从东京塔逃离的千年养尸门派飞天门的现存门人。

    他们之前痛失数具半步飞僵,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后来悄悄到香川顾彦家里找到了他的研究笔记,这才算稍有安慰。

    而后,他们就开始根据笔记上的内容,结合自己门派的传统练僵技术,开始尝试着炼制另类的僵尸,事实证明,这样的新技术效果很好,比他们以前炼制僵尸的速度和成品率都高的多的多。

    香川顾彦的炼尸配方里,幽冥浊气是很重要的材料,于是这几个飞天门的养尸人,便暂时长驻在浊气洞口附近。

    短短的时间,就已经炼制了许多具僵尸和怪兽,只是这些日本士兵,实在烦人,平常出去玩乐也就算了,偶尔还会回来,搞得他们采集材料和炼制僵尸的时候,都不敢太大胆。

    到了今天,他们实在受不了了,准备把这些士兵干掉制成僵尸,以后在这里行事的时候,就不需要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了。

    同时,也是实验一下所制造怪物的效果。

    效果还不错,他们很满意。

    同时因为结合了传统的炼僵技术,他们炼制出来的怪物僵尸,比香川顾彦之前制造出来的,要更加坚硬,攻击力也更高。

    几个士兵全部死亡,其中一个养尸人取出须弥袋,直接将这些士兵的尸体全部收进了袋中。

    这一切,都看在陈晴朗的眼里。

    他此时就潜伏在附近的草丛中,浑身气息都被收敛,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

    通过气息,他感觉出这些修道者,应该都是通灵境中后期的修为,尽管养尸人一般自身的攻击力不强,但是陈晴朗也无法以一抵七,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没有直接现身。

    等到这些灰衣人和怪兽一起离去,他才悄悄撤离。

    回到路边的时候,张裴裴三个都焦急的等在车里,看到他回来,一起推车下来,赶忙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晴朗道:“先上车,路上再说。”

    车子在回程的途中,陈晴朗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至于那几个灰衣人说的话,因为是日文,所以他并没有听懂,也没有办法向张裴裴她们直接转述。但是幸好修为高了,记忆力也会增强,倒是勉强记住了一些短语,至于是不是准确,也不知道。

    而月池歌笙根据他凭记忆讲出的短语,却是大致的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些人,似乎是要利用幽冥浊气,炼制僵尸。”她向陈晴朗道。

    “怪不得他们要杀掉那些士兵,原来是碍了他们的事。”陈晴朗道。

    “这些养尸人,真是太可恶太残忍了。他们简直就是反·人类的存在,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消灭!”月池歌笙很愤怒的道。
正文 第390章、这是我的鸟
    回到月池歌笙租住的那个院子里,几个人坐在一起,开始谈论消灭飞天门的事情。

    “晴朗,飞天门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张裴裴问道。

    陈晴朗道:“目前见到的,一共有七人,如果猜得没错,应该都是通灵境中后期的实力。尽管养尸人一般都没有太厉害的道技神通法门,但这么多通灵境中后期的修者,外加他们炼制出来的那些怪兽僵尸,实力仍旧很强,我们几个,根本不是对手。”陈晴朗道。

    张裴裴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陈晴朗想起了唐诗韵,这会儿如果有她在就好了,可惜这姑娘得了那魂术秘笈之后,一直在闭关修炼,到现在还没有出关。想要找她帮忙,目前看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月池歌笙道:“上次东京那么多丧尸,不是陈君一己之力消灭掉的么?既如此,那些人炼制的僵尸,在陈君这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只要能把那些僵尸消灭掉,这些人的实力就会削弱许多。到时候我们向军队通风报信一下,让他们直接用大威力的火器,应该就能直接把这些人给杀掉吧?”

    陈晴朗有些尴尬。

    那些僵尸……不是他消灭的啊。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说出来,因此他直接就军队的问题谈了起来:“你们政府现在估计一团乱,军队在这个时候也肯定是极其重要和敏感的部门,这个时候,我估计没有军队会轻举妄动,要不然被人误会,可能就是一场大内战……就算他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在心不齐的情况下,这种没有好处的活儿,又有谁愿意干呢?大威力的火器,发射的可不是子弹,那是金钱啊,那么使用了这些资源,军费谁给呢?我现在虽然不了解你们国家的具体情况,但能结合各方面的东西推测出来。现在这里肯定是已经四分五裂开始拉帮结派了,各派有各派的利益,没有安内之前,恐怕没有人愿意耗费自己的资源,去攘外。要不然白白浪费兵力装备,万一有伤亡,还得浪费医疗资源和抚恤,而且说不定还会被别的人笑话白痴……这还是在消灭掉飞天门的情况下。万一没有把那些修道者消灭掉,那就更叫人笑话了,你说这种活,会有人愿意去干么?”

    月池歌笙知道陈晴朗说得很有道理,但仍然对自己的民族抱有信心:“说不定,有大公无私为国为民之辈呢?所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你说对不对?”

    “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的,但你就能确保你一定能碰到么?而且,就算他愿意,万一他地位不高呢?万一他有种种的牵制呢?这中间不确定的环节太多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了。”

    其实他想说的只是……老子解决不了那些僵尸啊!

    月池歌笙不知其中缘由,仍旧固执的道:“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不行呢?”

    陈晴朗捏了捏眉心,决定换个方式说服她:“月池小姐,我们要消灭飞天门,必须是悄无生息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有。不然万一对方提前察觉,直接放出怪兽和僵尸,到时候再感染的全城都是丧尸,那该怎么办?到时候虽然我能把僵尸消灭掉,但不是同样会死许多的人么?这样的后果,谁来承担呢?”

    “这个……我们请军队,也同样可以悄无声息啊。”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耐心的道:“人越多,就越难管,同一条命令,还有无数种执行方式呢,我们又如何能确保,每一个兵士都是那么的遵守纪律呢?万一有人提前说了出去怎么办?万一有人在行动的时候毛毛躁躁,暴露了行踪怎么办?这些可都是致命的问题啊。这场战斗,必须快速,准确,高效,不能像打团战那样热闹,越热闹越容易出事儿。”

    “可是你把他们的僵尸瞬间秒掉,不就不用怕感染到别人了么?就算暴露了行踪,也无妨了啊。”

    “可是飞天门的人有可能把所有僵尸聚在一起让我秒么?他们万一兵分数路呢?我顾得了这里顾不了那里啊。万一他们藏起来一部分,留个后招呢,我们如何抵防?消灭他们很重要,但是不要让无辜的人再被僵尸杀害感染,同样重要。而且,后者比前者还重要呢,我们不能本末倒置,要分得清轻重。”陈晴朗道。

    “可是……”月池歌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总之,还是觉得请军队能够更有把握一些。不过暂时,她倒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反驳陈晴朗的理由。

    陈晴朗为了防止她等会儿再提出什么质疑,直接起身:“我到院子里呆一会儿,想想具体的对策。”

    “那……好吧……”月池歌笙觉得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而江思语则是立刻起身跟了上去,到了院子里后,立刻小声的向陈晴朗道:“老师,那些飞天门的人虽然残忍,但毕竟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消灭他们呢?如果说我们实力强大,那么顺手捏死几只蚂蚁倒也无妨,可是现在这里稍微厉害点的只有老师你一个,我们三个只能打辅助,这样对老师太危险,很容易丢掉性命。风险这么大,又不是必要的敌人,杀了他们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非要把飞天门的人给消灭掉呢?那不是白痴么?老师,你说是不是?”

    陈晴朗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思语,我问你,我跟你师父三人一起到日本来,为的是什么?”

    “封印浊气洞口啊。”江思语道。

    “对啊,封印浊气洞口啊。”陈晴朗道。

    江思语懵懵的,仍旧没能理解:“所以呢……这个,跟飞天门,有什么关系么?”

    陈晴朗有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飞天门是干什么的?”

    “炼制僵尸啊。”江思语道。

    “喏,炼制僵尸,需要什么呢?除了尸体之外……”陈晴朗又问。

    “呃……幽……幽冥浊气?”江思语想起由陈晴朗转述经月池歌笙翻译的那些飞天门人在树林中的对话,立刻懂了,“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要封印浊气洞口,但是飞天门人要用幽冥浊气炼制僵尸,如果不把飞天门人给消灭掉,这个洞口是别打算封印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来解释,你这脑子真是没有救了。”

    “人家只是脑子短路了一下下嘛……唉,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干掉好了。啧,当坏人就算了,还非要当跟我们作对的坏人,本小姐想放你们一条生路,都办不到啊。”江思语抬头望天,长吁短叹,正在这时,天空一个黑影,映入她的眼帘,“咦?好大的鸟。”

    陈晴朗抬头一看:“这是我的鸟。”

    “老师,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鸟了?”江思语疑惑的问。

    “……”陈晴朗觉得江思语是在质疑他,“我的鸟一直都很大。”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啊。”江思语道。

    陈晴朗回道:“让你见还了得?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见见你的鸟而已,有什么关系?”江思语问。

    陈晴朗觉得这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太危险了。

    所以他赶紧道:“嗯,没关系没关系,等会儿鸟到了你使劲看就好了。不过千万不要摸,不然它会咬你的。”
正文 第391章、击破(一)
    就算陈晴朗不说,江思语也是不敢摸的。

    毕竟那只大鸟,可是一只硕大的雕。利喙青黑,闪着光泽,仿佛钢铁铸成,让人见之胆寒。

    大雕如箭一般飞到院落中后,又如千斤鼎一般定住,随后便似巨石投水,呈一条垂直的线条,一头往地面栽去,在距离地面还有两米高的时候,双翅一张,又突然停住。那一双利眼,便正正对着了陈晴朗。

    这一串动作,精彩而娴熟,婉若一个杂技演员在表演节目。

    江思语“啊”的惊叫一声,已经紧紧躲在陈晴朗背后,头都不敢露。

    陈晴朗笑道:“没事的,它不会真咬你的。”

    陈晴朗看着这只于丧尸围城之时降伏的猛禽,心里其实有点惊讶,他当时并没有想过要豢养这只大雕,降伏它也不过是适逢其会,本以为如这世界中的大多数人一样,萍水相逢,即使有交集,也不过三言两语,自此之后,再不相见相会相识相语,却没有想到,这次来日本,居然又遇着了它。

    虽然这只是一只鸟,但同样让陈晴朗有一种旧友相逢的喜悦。

    他伸出手摸了摸大雕的脑袋,大雕反抗似的摇晃身子,翅膀一扇,绕着他转起来,最后直接停在了他的肩上。

    这么大一只雕,简直鸵鸟一样大,站在陈晴朗肩上,真有点月季枝上结椰子的怪异和滑稽。

    月池歌笙和张裴裴看到院中的情景,一起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陈君,自你回国后,这只大雕便一直跟着我,想必是知道你我相识,或许有一日你会来找我,所以它便守株待兔,等着你的到来。”月池歌笙伸手摸了摸雕的羽毛,同时向陈晴朗道。

    陈晴朗心里更加诧异,本来他只当自己这次来日本恰好被这只雕发现,所以才过来找自己,敢情是自自己离开日本后,它就一直在想办法等着再和自己见面。

    这厮忍不住有点感动了:“看来这次回国,要把它也给带上了。”

    张裴裴好奇的看着大雕:“这就是斩断东京塔时载着你的那只雕?”

    “没错,就是它,原本只是突发其想,借它一用,没想到这家伙倒对我生出感情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陈晴朗道。

    “动物总是崇拜强者,何况你降服它时,用了一种简单易懂的方法,居然遇到能这样沟通的人,想必它也觉得很好奇很感兴趣吧?”张裴裴说道。

    陈晴朗回国的时候,跟张裴裴她们讲述日本之行时,重点说了这只雕,因为它也算是那次日本之行的重要配角之一了,也因此,张裴裴她们都知道这只雕是如何跟陈晴朗结识的。

    “老师,你把这只雕送给我吧。”江思语期待的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问:“你要这雕做什么?它又不是小猫小狗,可以陪着你一起玩,人家可是要翱翔天空的,不会成为你的宠物。”

    江思语道:“我也没说要让它当宠物,但至少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它可以带我装逼带我飞啊。”

    “……”陈晴朗道,“好吧,这事儿回国再说,毕竟跟动物交流,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月池歌笙问:“陈君,你想到对付飞天门的办法了么?”

    陈晴朗看着那只大雕,道:“之前还没有想到,它一来,我就想到了。”

    月池歌笙立刻很激动的道:“真的么,快说说是什么办法,看看可行不可行。”

    陈晴朗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等到他说完他的想法,月池歌笙道:“倒是可以一试,就是不知道这雕到底行不行。”

    “应该没问题的,先试试再说。”陈晴朗道。

    ……

    幽冥浊气洞口之畔,七个飞天门门人,正在利用幽冥浊气,将那些死亡的士兵炼制成僵尸。

    他们从须弥袋中取出十多具钢化玻璃的棺木,然后将那些士兵的尸体放进去。随后,在棺木的一侧,打开一个直径两公分的圆孔,将一个铁皮管子插了进去,管子的另外一端,就直接垂到了浊气洞口处。

    这些玻璃棺还有铁皮管,都是从香川顾彦的住处直接拿来的,如果不是陈晴朗在毁坏那些怪兽的时候,连带棺材也给烧坏了,那他们还能获取更多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些钢化玻璃棺材和铁皮管子,都不是什么精密的仪器,随便找个厂家,都可以轻松定做出几百套来。

    这些飞天门人须弥袋里现在最多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铁管放入洞中之后,幽冥浊气立刻顺着管子涌进了玻璃棺,棺材里面短短时间,就被浊气完全充塞。

    这个时候,他们就把铁管收起,同时把那个圆孔盖子盖上。

    这是他们现在炼制僵尸的第一步,主要是用浊气来改变尸体,同时还可以防止尸体腐朽。

    以前在没有得到香川顾彦的炼尸方法之前,他们光是保存尸体,都要花费不少功夫,而想要让尸体产生某种符合他们需要的变异,就更是费时费力,但是现在有了幽冥浊气,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只要后续再用传统炼尸方法稍做加工,一具紫僵就做成了。之后靠着长时间的炼制,就可以让僵尸快速的变得强大。

    将这十几具充满幽冥浊气的棺材收进须弥袋后,几个飞天门人又开始在附近寻找怪兽。

    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已经杀了无数的怪兽,附近的怪兽几乎没有了,能找到一只,都是很幸福的事情。

    到了傍晚的时候,几个人在洞口附近坐下来休息。

    “僵尸体还是太少了,我们得想想办法了。”一个养尸人道。

    “向中东那边的养尸人收购僵尸体倒是一个好办法。”另一个养尸人道。

    “以前制作紫僵有些费事,所以直接从别的养尸人那里收购,是一件很省时间的事情,但是我们现在掌握了高效的炼制紫僵的方法,再从别人那里收购紫僵,就有些不是很划算了。”

    “现在我们可以先收购一些动物,弄到这里来通过幽冥浊气变异,然后再制造成僵尸怪兽。”

    “可是普通动物的构造和人终究还是有区别,想要炼制出强大的僵尸,还是得人的尸体才行。”

    “我们可以去中东,到战场上收集尸体。”

    “那也很危险啊,万一被发现,很容易被轰炸成渣的。”

    “其实直接杀人是最方便的。”一个养尸人阴恻恻的道。

    “那还得我们再强大一点才成,军队可不是好对付的。”

    “等我们实力强大起来,就去找上次那个大雕客报仇,他毁了我们那么多具半步飞僵,这简直不共戴天。”

    “那人实力太强了……我们想要找他报仇,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有那个人的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不过一直在打听,我找的人可是专业的,他们有信心找到这个人。”

    “那就好……”

    一直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几个人准备回去了。

    “我们先回去炼制一下这些僵尸,等到明天想办法弄点尸体,然后再过来继续制作僵尸体。”

    “小师弟,你留在这里守着洞口,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然后飞天门人就各自祭出一具怪兽,骑在上面朝着远方飞去。

    而那个资历最低的养尸人,便被留在这里看守洞口。

    “扑棱棱……”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一只大雕箭一般冲天而起,转眼成了黑点。

    那个养尸人抬头看了一眼,轻声嘀咕着:“这只雕倒是不错,有机会倒是可以炼制成僵尸体。”
正文 第392章、击破(二·跟踪)
    那回基地的六个飞天门人,直接驾着怪兽,越过东京上空,来到香川顾彦的别墅。

    他们这种行为,可谓是大胆至极,万一被人发现,立刻会有军队过来剿灭他们。

    现在的日本政府,已经知道僵尸的可怕,再有丧尸感染的危险,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陈晴朗之前忽悠月池歌笙不和政府合作时,月池歌笙脑子转弯太慢,没来得及仔细想一想,就被陈晴朗给忽悠住了。

    她要是稍微多一点时间静心思考,都会想到政府再内斗,也不会放任飞天门这样一头老虎站在旁边围观。主要就是她只有击破飞天门的决心,却没有击破飞天门的信心,她自己实力低弱,不是对方敌手,因此心中慌乱,将所有希望都押在陈晴朗的身上,这时陈晴朗在她心中,便是极有权威的存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脑子完全没有平日的灵光,一下就被忽悠住了。

    飞天门人敢肆无忌惮的直接驭兽在东京上空飞行,主要还是因为东京治安太乱,晚上不会有人出来,所以也不会有人看到他们。

    而就算被政府发现,他们也可以潜入地下基地,不害怕那些日本兵能找到。

    再不济,也可以放出这些时间制造的几百个僵尸体,让东京再次陷入混乱。趁着这混乱,他们完全可以迅速逃走。

    只要上次那个中国人不出来捣乱,他们根本就不惧怕日本的世俗权利。

    在这种“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被消灭掉”的大概率实际情况下,再加上懒得绕远路,以及晚上的东京人迹罕见,因此直接从东京天空飞过,落到了香川顾彦那此时已经非常荒凉寂静的别墅里。

    那只雕便落在了附近的别墅顶上,锐利的双目一直紧紧的盯着这帮家伙。

    飞天门人进入别墅后,各自将坐骑收起,然后进入书房,通过墙上一个按钮,将地板掀起来一块,随后他们便沿着阶梯而下,然后坐上一个吊篮,非常快速的向地下坠去。

    那只雕并没有靠近,它的视力极好,能看清楚几千米外的东西,因此它只是找了一个很好的角度,透过书房窗帘露出的极小的一个缝隙,看清楚了书房内发生的一切。

    飞天门人也并不是大意,而是在经过上次的丧尸危机后,这个别墅小区早已经成为鬼地,近几个月来,小区里一个人都看不到。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将书房的窗帘拉上了,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看到书房里那秘密的机关。

    但是他们提防了人,却没有提防鸟。

    自这刻开始,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

    村庄,月池歌笙让隔壁的酒馆送了些饭菜和清酒过来。

    四人便席地而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陈君,你那雕,到底行不行?”月池歌笙问道。

    陈晴朗喝了口甘冽的清酒,然后道:“只是简单的跟踪任务,相当于一个无·人机搭载一个摄像头,又没有什么难度,哪里还有什么行不行的?肯定行啊。”

    若不是当下并没有摄像头一类,陈晴朗还真打算在那只雕身上装一个的。

    “可万一它被飞天门的人发现了呢?”江思语问。

    她现在非常担心那只雕的安全,因为她已经把那只雕当成了自己的宠物。

    尽管陈晴朗目前还没有答应就一定会把那只雕送给她。

    而且那雕到底是不是乐意跟着他,他还不敢肯定呢。

    虽然可以强行降伏,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雕的视力可是很好的,一两千米的东西都能看得清楚,它跟踪别人,根本不用离得太近,就算被发现,也完全可以逃得掉,你就不用为它担心了。”陈晴朗道。

    “可是,那只雕,真的能够理解你的意图么?”张裴裴问。

    陈晴朗之前在雕的脑内,观想出了一副副的画面。

    雕跟踪人的画面。

    他之所以能在雕的脑内观想出画面,一是雕的魂力与他相比,弱得可怜,他的神识可以透入雕的脑中,搞各种破坏。二是他练习清风明月观想法已经很久,掌握了一些观想的技巧,可以轻易的在别人的脑中观想出各种简单的画面,以此来传递信息或者攻击别人。

    雕的智商虽然不高,但是他观想出的是极简单的画面,那画面只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跟踪,通过各个方位,各个角度,进行跟踪。

    而且他尽力的在细节上观想清楚,例如要跟踪的人的衣着,要跟踪的人的相貌。

    相貌这东西,不管美丑,都是极精致的东西,陈晴朗要完全复原,自然不可能,但是那几个人的衣着,却很好观想。

    只要认准了他们身上穿的灰色衣服,也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他还观想了飞天门人消失之后——无论以任何形式消失,但凡是不再出现在雕的视线之内——雕就会停止跟踪,立刻返回,并且带着他们,去往飞天门人消失的地方。

    在雕的脑内将要展现的画面观想完毕之后,陈晴朗便施展星际穿越,带着雕去了那幽冥浊气洞口所在的密林,到了那里的上空,雕一眼就看到了要跟踪的人。

    陈晴朗一直盯着它跟踪着那六个飞天门人离去,才返回村庄。然后月池歌笙就弄来了这些酒菜,请几人吃晚饭。

    陈晴朗咬了一口寿司,道:“那些画面都极其简单,而且经过了重复的观想,那只雕一定能理解的了的。而且,我觉得那只雕不是普通的雕,不仅身形更大,战斗力更强,智商应该也更高一些……我相信它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声破空长鸣。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陈晴朗将房门打开后,就见那只大雕正双翅收着立在门前。

    “看来已经找到那些人的老巢了。”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有些紧张:“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晴朗想了想,道:“你们先吃饭,我跟着雕少爷先过去看一看。”
正文 第393章、击破(三·不再让你孤身奋战)
    “不行,现在不能去,那些飞天门的人刚刚回去,全都聚在老巢,你现在过去察看,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凶多吉少?”张裴裴道。

    陈晴朗漫不经心的道:“没事儿,我就是瞅瞅他们的老窝到底在哪个位置,又不会靠近去观察。”

    “那也不行,要么明天白天去,要么现在带着我一起去,你自己选。”张裴裴道。

    陈晴朗顿时没办法了,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准备等到明天天亮,再去跟着雕少爷寻踪堪迹。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晴朗便与雕少爷一起去往市郊的树林。他这次倒是说服了张裴裴几人不要一起跟去,用的理由是万一被发现,他一个人可能还跑的掉,但要是她们三个也去,那很可能一个都活不成。而且他修为相对较高,动静较小,更难惊动对方。

    但其实这样跟昨天晚上独身去察看对方老窝并没有什么两样,然而昨天晚上的时候,张裴裴定然是很难被说服的,可能黑夜和老巢,都是让人天生恐惧的东西。因为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代表着一切都看不清,深浅莫测,让人天生的没有安全感。而敌人的老巢,又同样天生给人一种很危险很厉害的感觉,因为那是极隐秘的地方,己方一无所知,对方却熟门熟路,谁知道设下了多少暗器陷阱,谁又知道里面藏着多少人。

    但是白天,人的安全感会提高一个系数,并且是在一个并不算隐秘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大家的信息也差不多对等,因此倒觉得比人家老巢要安全的多。

    当然,这也并不是纯粹就凭感觉。

    白天确实比黑夜安全。

    大家都熟悉或陌生的地方,也比一方陌生一方熟悉要靠谱的多。

    总之张裴裴江思语月池歌笙三女留在了村庄的屋宅,陈晴朗自己一个人带着雕去了树林。

    这个时候是上午九点左右,太阳的光芒已经洒在茂密的枝林上。

    因为幽冥浊气的原因,本应干枯的树木,有一部分生长得特别茂盛,而且长相不走修长的风格,而是枝丫左右乱蹿,弯曲盘结,个个仿佛有几十条手臂,张牙舞爪,甚是狰狞,若是在寂静的夜里,伴着兽鸣,难免叫人觉得害怕。

    但此时,这些茂密的树木,却为陈晴朗和雕少爷的藏身,提供了很好的便利。

    一人一鸟,趴在一棵粗壮的树木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朝着前方幽冥浊气洞口的方向看去。

    雕少爷的视力极好,陈晴朗的视力也不差,再有灵力加成,能看得更远。

    他们此时距离浊气洞口还有差不多一两百米的距离,但仅是透过枝叶狭窄错乱的缝隙,就已经找到了最好的观察路线,浊气洞口附近的情形,一览无余。

    这些落魄的修真旁门,振兴家业的态度相当积极,那么早,那昨天离去的六个飞天门人,就已经全部呆在这里了。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许多尸体,全部用玻璃棺材装了起来,弄根管子通过幽冥浊气进行加工。

    那些尸体没有一个干净的,身上全都是鲜血,还有的缺胳膊少腿,不少尸体上面还有纹身,有的耳朵上还打着钢钉一般的耳钉,一看就不像是什么三好学生,估计是社会不良青年之类。

    陈晴朗想起东京治安不好的事情,心想这些尸体应该是复古黑社会火并之后留下的战果,这些飞天门人真是机智,居然拿这些尸体来制作僵尸。

    若是让他们尝到甜头,估计以后会想尽办法挑拔那些复古黑社会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团战,然后这些人拾取战利品。

    不过这些不关他的事情,只要知道这七个飞天门人全在这里,也就安心了。

    接着,他和雕少爷小心翼翼的离开树林,返回了村庄的宅院。

    三个姑娘都等得很是焦急,为了缓解气氛,月池歌笙跟她们讲起了日本的温泉,并说这里附近,就有一个天然温泉,在不远处的汤泽山中,她是听这里的村民说起,特意去查看的。汤泽山里很多野兽,狼群野猪都有,以前村民生活没有小康之前,要经常结队去山里打猎,但即使如此,汤泽山也很少有人敢去。很少有人,不代表没有人。据说二十多年前,有一位艺高胆大的猎手,就曾孤身去汤泽山打猎,回来的时候,猎物多的拿不动,并且他还在那里的山谷,发现了一处温泉。只是没来得及享受,就赶紧回来了……

    他惊动了狼群,必须抓紧时间离开,否则必死无疑。

    而从那之后,他也未敢再去汤泽山。因为那次出来,其实也经历了许多惊险。若不是真的艺高加上运道好,说不定真的就死在山中。

    月池歌笙当时也不过是和旁边酒馆老板娘聊天,说起这里连个温泉旅馆都没有,着实让人丧气,然后老板娘兴许觉得受了侮辱,好像月池歌笙是在说她们这里地贫物瘠,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于是就很是不服的说起了那个二十多年前一个猎人发现的温泉,说是月池歌笙若是胆子大,倒可以去那里找一找。不过终究心善,又赶紧改口,说是那里危险,那温泉也不知有还是没有,让她还是不要去了。若是真想泡温泉,多跑点路也就是了。

    但月池歌笙还真去找了,她亦是艺高人胆大之辈,到了山谷中,发现那温泉源头在一个广阔的山洞里,温泉一半在洞外,一半在洞内,且洞内诸多奇石,在里面泡温泉,别有一番趣味。

    “现在是冬天,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有雪,到时候我们去山上泡温泉,那更是人间极乐事。”月池歌笙说道。

    江思语疑惑的问:“下着雪还能泡温泉?不会感冒么?”

    张裴裴内心也有这样的疑惑,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她的耳朵紧紧的竖着,想要听听月池歌笙怎么回答江思语。

    “泡温泉,最惬意的时候,就是雨天和雪天了,不然泡久了,还会热得不舒服呢。”月池歌笙道。

    江思语幻想起那种场景来,觉得确实挺惬意的,下雨的时候,可以在洞内泡,一边感受着周身的流动的暖流,一边看着外面细雨霏霏,就是狂风暴雨也行,然后在温暖的安全感中,感受着外面的风雨飘摇,真真是别有一番意味呢。若是一边飞雪翩翩,一边在温泉中荡游,那更叫人觉得有一种浪漫的感觉。

    “那等我们这摊子事情忙完,月池姐姐就带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听说泡温泉,还能美肌养颜呢。”江思语有些雀跃的道。

    月池歌笙一口答应:“好,等事情完了,我就带你们去泡温泉,泡完温泉,就带你们去吃日本的美食,可惜这个季节,没有樱花可以赏,要不然,你们可就真是不虚此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外面一声雕鸣,陈晴朗和雕少爷回来了,三女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张裴裴先是紧张的将陈晴朗上下扫视一遍,发现并无任何狼狈损恙处,方放下心来,然后问道:“怎么样?那些人在那里么?”

    “七个人,一个不少,全在那里。”陈晴朗道。

    江思语问:“那我们现在就要去捣毁他们的老巢了么?”

    “捣毁他们的老巢那是最后要做的事情,现在先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里,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搞点小事情。”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问:“陈君准备怎么做?”

    “有时间再给你们解释,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你们接着在家里聊天,我去看看他们的老巢在哪里。”陈晴朗道。

    “我们在家里聊天算怎么回事儿?应该一起去才对。”张裴裴道。

    陈晴朗摇头:“现在计划还没定下来,你们去了干什么?万一他们的老巢要是有机关或者陷阱,大家一起栽在里面怎么办?我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情,你们还能班救兵去救我,要是大家一起栽在那里,那可就真的是生的无息死的无声了。”

    “你总是说一大堆理由,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行动,你这不明摆着把我们当累赘么?”张裴裴有些生气又有些懊丧的道。

    她真希望自己修为高绝,那样就不用像一个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陈晴朗道:“裴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累赘啊,大家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嘛!思语,你说是不是?”

    “这个嘛……”江思语有些迟疑的吃起了指甲。

    陈晴朗赶紧朝她眨了眨眼睛。

    江思语也朝他眨了眨眼。

    陈晴朗无奈,这小丫头肯定是又想要他答应什么条件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然若是裴裴非要跟去,那这事还真是没有办法搞了。

    于是,他不露神色的点了下头。

    江思语顿时喜上眉梢,随后向张裴裴道:“师父,老师说的很有道理嘛,我们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毕竟咱们各有各的特点嘛。这就跟打游戏是一样的,刺客收割,坦克抗伤害,辅助解控治疗,战士冲锋陷阵,各自实力不同,特点不同,任务自然也就不同嘛。”

    张裴裴道:“你是谁徒弟?向着谁说话呢?”

    江思语立刻嗫喏的道:“人家只是把实话说出来嘛……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实力确实不行,别说帮老师了,不给他拖后腿,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我们要是执意跟过去,会把老师和自己都给害了的。”

    张裴裴感觉很憋屈,但又知道江思语说的确实是大实话。

    咬牙天人交战良久,她终于凝视着陈晴朗的眼睛道:“晴朗,我会好好提升实力,以后不仅不会拖你的后腿,还会处处帮助你。这次且让你一个人去,但是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奋战。”
正文 第394章、击破(四、不死之城)
    当陈晴朗盘腿坐在雕的身上到达永代大道那个别墅区的时候,立刻就知道飞天门老巢的入口是在哪里了。

    果不其然,雕少爷直接载着他来到了香川顾彦的别墅附近,然后就在那里盘旋。

    陈晴朗从雕的身上飞落到旁边别墅的房顶上,然后警惕的四下观察。

    这里非常的安静,或者可以说是寂静,四下里除了风声,简直没有任何的响动。

    小区里面依然是那样的凌乱,路上还有不少的枯骨。

    到处都是阴森森的,若是普通人来到这里,心中必然就会紧张不安起来。

    陈晴朗是修道者,定性好,心理强大,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他站在别墅顶上,警惕的观察着香川顾彦的别墅。

    那里还有他曾经用火烧过的痕迹,地下藏尸阁的入口,也依然在院子里展露着,入口边缘是被火烧过的黑黢黢的焦土,像是炮弹在平地上戳出了一个伤痕。

    似乎并无什么异常的情况。

    但他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将灵剑从须弥袋中拿出,然后轻轻的落入院中。

    他屏住了呼吸,听觉发挥到极致。

    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

    雕少爷跟随着他飞入院子,然后径直来到一扇窗户前,朝陈晴朗看了一眼,便在那里盘旋了两下。

    陈晴朗立刻走了过去,发现里面掩着的窗帘露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眼睛凑过去,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书房。

    陈晴朗再次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伸手摸了摸窗户,按上去,往一边推。

    可惜没能推动,窗户是锁着的。

    陈晴朗立刻将灵气注入灵剑,然后迅速的一剑击出,剑无声的穿透两扇窗户玻璃相交的地方,直接将里面的锁绊给削掉了。

    四周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陈晴朗便推手轻轻将窗户推开,一跃而入,雕少爷也随之飞了进去,然后,直奔一个地方所去,陈晴朗发现它的目光注视着的,是一个空的玻璃水杯。

    他的手立刻握上去,试着轻轻扭转。

    稍一用力,水杯便缓缓转动,然后悄无声息的,书房地板,便慢慢分离,显出一个入口。

    陈晴朗大喜,蹲在入口处往下看,发现是向下而去的一段长长的阶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下走了下去,往下走了几阶,在一旁的墙壁上,有一个明显突起的石头,陈晴朗伸手握上去,轻轻转动,头上的地板立刻又缓缓合闭上了,四周变得一片漆黑。

    不过以他和雕少爷的视力来说,这并不是阻碍,他继续往下走去,雕少爷就扑棱着翅膀,好几阶好几阶的往下跳,大概往下深入了差不多二十米左右,一个吊篮出现在眼前。

    陈晴朗没有想到,飞天门的基地居然这么深,在越深的地方建基地,费的事儿越多,飞天门当初为了这个,应该费了不少的功夫。

    他稍微研究了一下,就知道了吊篮的用法,然后和雕少爷一起坐上吊篮,按动吊篮上的一个按钮,开始向下面继续深入。

    陈晴朗一边警惕的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计算着吊篮下落的距离,当深入了差不多五十米仍旧没有触底的时候,陈晴朗心中暗暗震惊。

    这深入的五十米,加上阶梯的二十米,已经直线深入了七十米。

    这简直太深了,飞天门当初建造这个基地,也太舍得下本钱了。

    不过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飞天门能够继续存留到现在,这样的秘密基地,是重要因素之一。

    因为养尸门派凡是强大一点,就会被修真门派屠灭。

    在修道界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正道门派,若是发现养尸门派,立刻剿杀。

    这是因为正道修真门派,在未遇到八百年前的修真文明遗失事件之前,还有一次差点集体覆灭。

    而那次灾难的失作俑者,乃是一个叫做不死门的养尸门派。

    在以前,修道界百花齐放,就跟春秋战国之时一样,各种学说出现,相互争鸣。在各种思想潮流竞争当中,出现了许多精妙的东西。全修道界的修者,都会因此而受益。

    养尸门在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并没有惹得大家那么反感。

    因为那个时候养尸门派的尸体,一般都是选死亡动物的。

    大家就当又多了一个流派而已。

    养尸的发创者也算是为修真文化做了贡献了。

    只是后来,开始有一些养尸门派,用人来进行炼化。

    这个时候,正道修者们仍旧没有多加约制。

    因为那时正是战争时期,每天都要死好多人,这些养尸门派就去收敛军队无力处理的大量尸体,倒也算不上太大的不道德。

    至少对于修道者来说,是如此。

    他们将凡人的命看得并不重,尸体自然就更不会重视,当时的修道者们在心境上修习得很超越,普通的伦理道德影响不到他们。

    对死人不敬什么的,他们并不太在乎。

    一具皮囊而已嘛。

    于是,一些养尸门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逐渐壮大。

    而不死门,便在这时崛起。

    不死门门主是个养尸天才,差不多仅仅百年之后,门派当中便有了不少的半步飞僵。

    随后不死门便攻破了一个中小型的修真门派。

    那是个邪教,修炼方法不大正统,所以正道人士仍旧没管。

    再接着,不死门又攻破了数个邪教宗门——这些邪教人士不大团结,要不然倒可以联手把不死门扼杀在摇篮中——正道人士高兴坏了,简直要把不死门当成盟友。

    如果不是他们养尸体,正道人士有点抵触,说不定大家还真就成朋友了。

    而不死门在攻破这些邪道门派之后,得了许多很好的修炼功法,以及一些兵器之类,在修道方面一向弱势因此才走养尸这条道路的修道者门,顿时在修行一道,也开始渐渐与正常的修道者拉近距离。

    不死门日益壮大,不再去收敛别的尸体,而是专心炼制自家的库存,实力慢慢壮大的同时,也省去了收敛尸体或有的麻烦。

    正道修士们在这个时候,更不会去管他们了。

    另外一些杂七杂八的养尸门派,便在此时依附了不死门。

    不死门在一处沙漠,创立了不死之城,里面全是养尸人和僵尸,本来极热的沙漠,都变得有些阴森起来。

    而他们的远离中原,却是给了正道人士更加懒得制约他们的理由。

    不死门就这样一天一天壮大起来。

    鼎盛时期,不死门有超过五十只飞僵,以及两百多只半步飞僵。

    然后有一天,不死门攻打了一个中大型的正道宗门。

    短短半个时辰,就把这个宗门剿灭,收敛了所有的兵器和修炼秘籍,随后潮水般退去。

    这下正道宗门有些坐不住了,也在此时才发现,这个不被他们重视的不死门,已经强大到了何种的程度。

    半个时辰攻下一个中大型的宗门,这是顶级的正道宗门,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正道人士要求对方给个说法。

    不死门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说是这个宗门无缘无故杀了他们不死门一百多人。

    那个正道宗门的人已经全死光了,可谓死无对证,这事儿到底真假,没人清楚。

    但是,这个理由确实让正道宗门都说不出话来。

    而且不死门打完这个宗门,又像以前那样,回到荒漠,不问世事了。

    大家一看,兴许人家真的只是报仇,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于是,也就不再管了。

    而在此期间,不死门通过强大的飞僵,秘密杀掉了许多强大的散修,得到了许多不同流派的独辟蹊径的修道法门。

    他们的实力再度提高。

    于是,在沉淀了一段时间之后,不死门再度出兵,再次攻灭了一个中大型的正道宗门。

    这次给出的理由,还是很简单,说是对方杀了他们两百多人……

    大家又不是傻子,终于意识到,不死门是在撒谎。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还会不停出兵。

    于是大家坐到一起准备商议一下看该怎么办。

    最后没商议出什么东西来。

    因为他们到现在都不清楚不死门的实力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不敢贸然出兵。

    况且,不死之城在沙漠,远离中原,如果出兵,旅途奔波,到了那里之后,战力肯定要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他们连不死之城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当时正道宗门又都是各自发展各自的,没有什么联盟存在,因此,大家虽然同仇敌忾,最后出兵的事情还是不了了之。

    大宗门暂时不担心不死门来攻打自己,小宗门又没有一呼百应的威望,事情也只能泡汤。

    不死门尝到了敌头,变得狂妄,接连攻下了三个中大型的宗门。

    这个时候,大的正道宗门还能坐得住,其他的宗门可坐不住了。

    大家这次联合起来,觉得必须要出兵了。

    不然,只能等死。

    当时差不多五十多个中型宗门合兵——这差不多相当于三四个个顶级宗门的实力了——出兵前往沙漠,先是用探子查清楚了不死之城的存在,然后日月兼程,一路赶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宗门的修道者,几乎全部死在了这里,逃回来的修道者,几乎被吓破胆,不少都成了疯子傻子。

    所有宗门集体震动,终于开始准备诚心谈下合作的事情。

    那些逃回来的修道者,被迅速找到,然后被人围起来,讯问他们战斗的具体情况。

    于是,这些修道者被迫的,想起了战争时,不死门所支配给他们的强烈恐惧……
正文 第395章、击破(五、击杀)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几大宗门根据之前的战斗情况,进行了重点分析和研究,经过短时间内的准备之后,联合修道界剩余的所有宗门,前往不死之城。

    对于这种情况,不死之城自然不会没有准备,正道大军在前进的路上,就受到了不下几十次偷袭,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当大军到达不死之城时,惨烈的战斗开始了。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每一秒都有人战死,恐怖的是,尸毒会传染,虽然刚刚变成僵尸的紫僵杀伤力不大,但仍旧对不死之城有不小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那些被僵尸咬中的人,大多数是不甘认命的。但是修道者们却在他们被咬中的第一刻,就要把他们干掉,这让他们不能忍受,因此在变成僵尸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往往还会发生非常激烈的自相残杀。

    这种情况,对正道联盟的士气,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甚至,正道联盟曾两次被僵尸大军给包围住,若不是不死之城里的僵尸数量远远少于正道大军的数量,两次包围,足以把正道联盟打的七零八碎。

    而当正道联盟获得两次成功的反围剿之后,反而士气大增,且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积攒了战斗的经验,杀起那些养尸人来,比初始要顺风顺水的多。

    虽然养尸者们获得了不少好的修道方法,但自身实力,仍旧无法和正统的修道者相比,当时正道联盟中有一个中小型符宗,最擅长凝滞之符,符篆一打上去,僵尸的行动立刻就会受到损伤,这个时候,大宗门的修道者就会迅速出击,以剑、符、法、器,对藏在僵尸群之后的养尸人进行集中打击。养尸人一死,僵尸的自主战斗力就会变弱,这个时候再由擅长火、雷法术的修道者进行围攻,很轻易的就可以把僵尸轰烧成焦碳。

    但是如果对上半步飞僵或者是飞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很多高手,在战斗当中,都死于飞僵之手。

    在白骨累累,伤亡难计的情况之下,正道联盟最终将不死之城里的养尸人以及僵尸,彻底剿灭。

    这其中最叫人难忘的战斗,应该是最后时刻,各大宗门最顶级的高手,与那些半步飞僵与飞僵的战斗。

    当时其他的修道者已经插不上手了,完全是眼睁睁的在那里看着,宗师们一个一个的陨落,飞僵也一只一只的肢解,当二十多位修炼了近千年的大宗师陨落到只剩下两位的时候,才终于把所有强势的僵尸给干掉。

    而幸存的那两位宗师,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在战争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全都晕了过去。

    到后来,还是有一位宗师因为伤重陨落,剩下一位宗师,勉强恢复过来。

    而正是这位宗师,在自己门派弟子几乎战死的情况下,创立了太上宗,成为当时修道界的第一大修道宗门。

    在那几百年间,修道文明断层甚重,所有门派修养生息,不问世事。

    差不多过了五六百年,修道界才像春天的野草,再次慢慢萌发新芽,然后快速发展,展露出勃勃生机。

    而养尸人也在那场大战之后,成为了众矢之的。

    从那时起,几乎不再有成建制的养尸宗门,就算有也是小打小闹,而且闹不好了,还会被正道门派直接给干掉。

    而这个飞天门,居然有半步飞僵,这能说明,这个门派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存在这么久,还没有被消灭掉,由此可见这个宗门领导者的心机和耐性。

    一般情况下,一个宗门发展很久之后,都会招人扩建,但这样一来,就不利于隐藏了,飞天门的一众掌门,肯定是耐住了性子刻意拉慢门派的发展速度,若不然,规模早已经变得很大。

    当吊篮快要触底的时候,陈晴朗跳了起来,剑插入旁边的洞壁,留在了半空,雕也跟着飞起来,不过却直接站在了陈晴朗的肩头,硕大的身体挤压着他的脑袋,鼻子里面都被塞满了羽毛。

    吊篮触底后,就直接停在了那里,陈晴朗在上面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吊篮出口对着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面石壁,跟周围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任何的区别,但是陈晴朗能肯定,那里肯定别有洞天。

    果不其然,吊篮触底三秒钟后,那面石壁就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然后一道缝隙出现,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宽约两米高约两米的方形洞口,而一个人影,就站在那里。

    “咦?人呢?”

    那人看到空空的吊篮,非常的疑惑,接着,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去。

    就是此刻!

    陈晴朗一剑刺下,身子倒着急速下坠,那人嘴刚刚张开,未来得及发出声响,陈晴朗的灵剑已经从他天灵盖刺入,直入胸腔!

    陈晴朗这时一翻,双脚稳稳落地。

    他看到被他杀死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色是不健康的灰白,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了之后都没有闭上。

    陈晴朗从须弥袋中拿出一个新的须弥袋,直接连尸体带灵剑一起装了进去。

    他没有把剑拔出来,那样会留下血迹。

    他不想让飞天门的人知道,他们门派里有人被杀了。

    有时候无缘无故的失踪,比突如其来的谋杀,更能对人的心理造成极强烈的影响。

    陈晴朗站在洞口,往里面看去。

    入眼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厅,里面放着许多的蒲团,宽阔,整洁,安静,仿佛容人休息的静室。

    陈晴朗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灵力的波动。

    他带着雕慢慢走进去,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进去之后,他第一时间左右察看,然后发现旁边墙壁上,有一个按钮,他轻轻转动,后面的石门便缓缓合闭了。

    这里立刻成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在空间的正前方,有一个明显石门的痕迹,他走过去,左右瞅瞅,没有发现机关,手轻轻放到石门上,试着往前推,石门纹丝不动,又加了些力道之后,石门终于移动了,却是一个旋转门,往前一推,门的这边就会前移,另半边后退,避出一个小门来。

    陈晴朗没敢直接推开,他想了想,还是准备先行撤退。

    直到从别墅当中离开,陈晴朗的心脏才跳动得不那么厉害。

    虽然刚刚的过程当中既无惊也无险,但他着实也一直提心吊胆。

    现在安全脱身,他终于松了口气。

    同时,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通道,肯定不是飞天门基地的唯一通道,甚至不是主要通道。

    飞天门在建派之前,这个小区应该是不存在的,他们不可能从一个不存在的别墅书房中,弄出一个通道加吊篮,而且在飞天门建造这个基地的时候,这世界上应该还暂时没有吊篮这种东西。

    至少刚才的那个吊篮,一看就是这几年刚刚制造出来的新产品。

    而且最重要的,吊篮触底时,人无法在那石壁上找到机关直接开门,而是需要里面的人打开,才能进去。若是只能从里面打开,那么万一里面没人留守的时候,进不去怎么办?所以,肯定还有别的通道。而这个入口,显然应该是香川顾彦和飞天门进行合作之后,才开辟出来的。

    甚至,香川顾彦买这栋别墅,可能就是因为飞天门基地在这幢别墅下面,最容易打出通道。

    陈晴朗觉得,他有必要找出这个基地的另外的出口。

    当他回到月池歌笙租住的村居之后,张裴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江思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万一陈晴朗出事,她指定要悲伤的要死,而且到时候张裴裴还会怨她,毕竟是她帮忙说服张裴裴,不让她跟着陈晴朗一同前去的。在这种情况下陈晴朗要是出了事,张裴裴非把她经血打出来不可。

    月池歌笙比较关注正事,她一迎上来,就立刻问道:“陈君,如何,找到飞天门的秘密基地了么?”

    陈晴朗笑着道:“找到了,入口在一个你肯定想不到的地方。”

    月池歌笙好奇的问:“在哪里?”

    “入口就在香川顾彦的书房里!”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表露出惊讶:“这个确实不曾想到。”

    “这次雕少爷立了大功,等会儿去隔壁酒馆买些肉犒劳一下它。”陈晴朗道。

    江思语对这事儿比较积极:“给我钱,我去给它买。”她是想趁机跟雕少爷联络感情,毕竟肉是她买回来的,雕少爷又不会知道这玩意儿要用钱,而且钱还是陈晴朗的。

    陈晴朗道:“我身上可没日元。”

    月池歌笙道:“无妨,我这里有。”

    “哪能用你的钱?要不然这样,你待会儿跟着思语同去,和老板说说,能不能用人民币购买,反正她有空也可以去银行兑换成日元。”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道:“哪里需要如此客气……”

    陈晴朗风轻云淡:“我钱多。”

    “呃……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就这样决定了。”陈晴朗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江思语,等到江思语接过之后,才道,“咦,不对啊,你可是个小富婆,身上不可能不带钱啊。”

    江思语吐了吐舌头:“我在花钱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三件事情,第一,这钱能不能不花,第二,这钱能不能明天花,第三,这钱能不能花别人的!”说完之后,就拉住月池歌笙的手,一路笑着迅速冲出了院子。
正文 第396章、击破(六、逐一击破)
    雕少爷从未吃过熟食,当江思语从小酒馆拎来好几斤煮好的牛肉时,它只是看了看,并没显得多急迫,因为没有闻见熟悉的血腥味。

    当江思语把肉切成一小块递到它嘴边时,它才勉为其难的张张嘴,把那肉吞了下去,肉里面添加的料味以及买回来时刚刚加上的松露油,顿时让雕少爷感受到了芬香和多滋。

    它登时就是眼睛一亮,目光直直的盯向了纸皮袋装着的几斤牛肉上。

    江思语把袋子拿到它跟前,向它道:“小小雕,是不是很好吃啊,好吃就赶紧吃,这些都是你的。不过你可要记得,这些可是我给你买的,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听我的话啊。”

    雕少爷才听不懂她在叽哩呱啦说些什么东西,长长的利喙往袋子里一啄,便雕出好大一块牛肉,接着尖利的爪子胡乱撕扯,立刻弄成了许多小块,接着就一块一块狼吞虎咽的迅速解决起来,等到全部吃完,还啄了几下袋子,看那样子,似乎仍旧有些意犹味尽的感觉。

    陈晴朗提建议道:“以后可以给这家伙买三分熟的牛肉,那样应该更符合它的胃口。”

    江思语问:“老师,这家伙能修炼成妖怪么?”

    陈晴朗道:“开启了灵智,自然就可以了。回去之后我瞅瞅师父留下的还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到时候随便弄上两粒给它吃吃,应该就能直接开启灵智了。”

    “哇,等它修炼成妖怪,就可以保护我了哎!”江思语已经开始憧憬起来了。

    张裴裴恨铁不成钢的道:“女孩子要自立自强,别人再厉害,能保护你一辈子么?这只雕修炼成妖怪不知道要几百年,到时候等不到它能保护你,你就已经先被人杀掉了!”

    江思语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那种不争气的话。

    几人回了房间坐下后,月池歌笙问陈晴朗:“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就按照我之前说的行事。”陈晴朗道。

    “逐一击破,可是……”月池歌笙问:“具体的呢?”

    “等到晚上,那七个飞天门人只剩下一个留守在树林的时候,我们就过去把他干掉。”陈晴朗道。

    张裴裴担心的问:“有把握么?”

    “那人也只是通灵境初期而已,而且战斗主要靠僵尸,本身的法术和战技都不能和正统的修道者相比,只要我们出其不意,肯定能够瞬间将其格杀。”陈晴朗信心十足的道。

    接下来,陈晴朗意识进入雕少爷识海,对其进行了一些场景的演示,这样战斗必要的时候,它也能帮上不小的忙。

    训练完雕,陈晴朗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把飞天门人的尸体从须弥袋中取出,拔出灵剑后,直接施展火里种金莲,一下烧成飞灰。随后,便是慢慢的等待。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陈晴朗和张裴裴一起出发前往那片山林。

    对于解决掉一个通灵境初期的养尸人,陈晴朗有必胜的信心,因此他并没有阻止张裴裴一同前去,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无所谓的事情。

    雕少爷在前面开路,如果遇到意外的情况,它会立刻回来通报。

    到达山林后,两人就全都屏住呼吸,放轻了步调,快要到达幽冥浊气洞口的时候,陈晴朗示意张裴裴停下,然后自己借着星际穿越之术,眨眼来到距离浊气洞口仅仅五十米处,随后便趴伏在一棵树上,往前看去。

    果然,七个飞天门人,只剩下了一个,另外六个,已经离开。

    只不过这次留下的,不是昨天那一个,而是进行了轮换。

    陈晴朗转头朝张裴裴挥了挥手,她立刻紧张的尽自己最大努力,施展轻功移动过来,和陈晴朗趴在了一块儿。

    两人暗暗观察。

    那个飞天门人此时盘腿而坐,似乎在修炼,一直过去了五分钟,都仍然不响不动。

    陈晴朗眼睛看向雕少爷,按照演示过的场景,做了轻轻点头的动作。

    雕少爷心领神会,立刻从树上飞起,直接朝着那个飞天门人飞了过去,那养尸人正专心修炼,忽然察觉到危险来临,一睁眼,就见一只雕从头顶飞了过去,刚起身准备探个明白,那只雕已经钻进丛林,不见了踪影。

    养尸人皱了皱眉,重新盘腿坐下。

    只是刚闭上眼睛,林间又是一阵穿梭声,抬眼一看,那只雕已经再次从眼前飞过。

    养尸人立刻有些不耐烦了,心想世间怎有如此放肆的贱鸟?

    他立刻起身,祭出一把长剑,迈步去追那只雕。

    雕少爷按照陈晴朗给它演示过的场景,直接从陈晴朗藏身的那棵树前飞过,养尸人径直追了过来,只是在从那棵树前晃过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隐隐看到旁边的树上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转念间,他心中已经升起一个念头,不好,被埋伏了!

    只是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眼前已经出现大片火焰,与此同时,身后冷风忽现,然后后背一痛,前胸已突兀冒出半截长剑!

    长剑锋利,从身体内迅速穿过,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这一剑直接刺穿了养尸人的心脏,不等他心中有什么绝望的念头出现,人就已经死了。

    甚至这会儿张裴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真如陈晴朗之前所说,瞬间击杀。

    他将长剑收回,养尸人的身体立刻伴着一阵从胸前喷涌出的血花,缓慢的倒在了草地之上。陈晴朗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摸出一个须弥袋,随手收起之后,又将尸体收了起来。接着,他拿出一张纸条,按照上面的笔画,在一块石头上刻下了一些日文,接着,就把那块石头放在了幽冥浊气洞口的旁边。

    “好了,我们撤吧。”陈晴朗道。

    回到村居,月池歌笙和江思语正坐立不安。见到二人回来,知道那养尸人肯定已经被杀。她心中高兴异常,向陈晴朗道:“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看来这次我们肯定能够剿灭飞天门!”

    陈晴朗道:“先不要高兴得太早,一切都还说不准呢。”

    ……

    另外一边,那六个养尸人依照往常,回到了香川顾彦那个别墅,他们进到书房的时候,因为窗户被窗帘挡着,他们并没有发觉窗户上的锁钮已经被人给削掉了。六人转动水杯,进入地道,将地板合并,然后坐上吊篮,直接触底。

    等了几秒,石门被打开。

    一个养尸人看到开门的人,一边走出吊篮,一边疑惑的问道:“怎么是你开的门?你大师兄呢?”

    那人回答:“不知道,我们炼制僵尸一直到下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就不见大师兄了。到他的静室去看过,他也不在那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胡闹,让他留在家里修炼,却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不是又去喝花酒了吧?”

    “上次因为这事儿打了他三百鞭,居然还不长一下记性?”

    “等会儿他回来了,我们好好训他一下。”

    只是一直到了深夜,那名大弟子也没有回来。

    在静室修炼的六个养尸人有些不耐烦了。

    “这墨风太放肆了,玩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回来。”

    “在这里闷得太久,估计玩得不亦乐乎,忘了时间。”

    “真真是不听话。”

    一直到了白天,那墨风仍是没有回来。

    “小师弟,你留在这里等墨风,他回来的时候,狠狠教训他一顿。告诉他若是再敢如此,直接逐出师门!”

    出发之前,飞天门掌门向那位最年轻的养尸人道。

    那养尸人道:“等晚上回来,再教训他好了,不然要是他一个白天都不回来,那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他若一个白天都不回来,那就不用教训他了,直接清理门户,炼成僵尸!”

    这些养尸人和尸体打交道久了,根据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儿,即使是自己门下弟子,也心狠手辣,说杀掉就杀掉。

    那小师弟没有办法,只好点头:“好吧,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于是其他五人出发,留一个养尸人和几个门下弟子守在家里。

    等这五个养尸人到了幽冥浊气洞畔,却不见昨晚留守同门的踪迹。

    “嗯?老六呢?”

    “就是,老六跑哪里去了?”

    “莫不是撒尿去了?”

    “大师兄,这块石头上有字!”

    “石头?有字?”

    几人一同围了上去。

    只见浊气洞口之畔,却有一块刻着字迹的石头,那上面有一段话,以老六的口吻写着:我昨夜跟随一只火红灵鸟无意发现一处千年前的修真洞府,那里有许多修道秘笈和天材地宝,还有许多灵器法器,此时我正在那里守着,你们速速前来,地址就在阴赤山。速速前来!速速前来!

    阴赤山距离此处约莫百里,不算远也不算近。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真的假的?”

    “看字迹……呃,我还真没有见过六师弟在石头上刻字是什么模样。”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

    飞天门掌门思考了一下,道:“这样,老二老三过来,我和老四老五暂时在这里守着,若是那里真有什么洞府,你们就回来通知我们。”

    老二老三立刻道:“好,我们速去速回。”

    二人离去,山林中剩下飞天门掌门、老四、老五三人。
正文 第397章、击破(七、阴赤山一杀)
    “阴赤山这么大,六师弟找到的洞府到底在哪里?”

    飞天门中的老二老三到了阴赤山,见山上苍苍茫茫,尽是枯木,一眼望过去,满目皆是一色。阴赤山是大山,山高地广,在这山上找一个山洞,真是大工程。没有人带路,他们两个人不知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所谓的洞府。

    两人上了山,寻找一圈,最后无奈的发现,这样茫目寻找,确实不是办法。

    须弥袋里倒是有不少僵尸之类,只可惜都是些没有灵智的死物,并没有办法帮忙寻找。

    于是他们试图通过呼叫,看能不能让六师弟听到。

    结果回应他们的,也不过只有回音而已。

    不。

    除了回音,还有别的。

    只是,他们暂时没有察觉。

    在阴赤山山谷,扎着许多绿色的帐篷,篷布结实,而且厚重,每顶帐篷,都像一间房间大小,在此时,所有帐篷里都传出了动静,不多时,里面就出来了无数的日本军人。

    每个人都荷枪实弹,一脸杀气。

    在最中间一间帐篷里,摆放着各种军用仪器,此时几个指挥官正看着一个大屏幕,里面显示的是两个人正在山上四处寻找什么。

    几个指挥官看着屏幕交谈。

    “这两个是什么人?打扮如此奇怪。”

    “武士一般不都是这幅打扮么?”

    “不不不,这两个人的打扮有点像古人。而且你看他们的头发,是古时那种的扎法,但是又不同于半月的头型,像是道士一类。”

    “等等……他们……这是……什么东西……”

    屏幕里出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那两个奇怪装扮的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后,身边居然各自出现了一只怪兽,随后两个人便坐到怪兽的背上,以极快的速度挨着枯树的梢尖掠过,一直就保持着那样的高度,飞速的搜寻着什么。

    “这是……丧尸……不对,是丧兽!”

    几个指挥官全都认出了这两只怪兽的名堂。

    他们的记忆瞬间让他们回到了丧尸围城的那个时侯。

    一种恐惧瞬间涌入他们的心头。

    “大将,怎么办?”一个中将问道。

    那大将犹豫着道:“他们就两个人,两只丧兽,或许我们可以攻打一下试试?”

    一名少将道:“可是大将,这两只丧兽可是凭空冒出来的,万一我们出动,会不会……再冒出几只?”

    一名大佐道:“那又怎样?该打还是要打!要不然,再来一次丧尸围城,那么我们这些发现了这些家伙却又不加以阻止的人,不就成了全大和民族的罪人?”

    “可是万一打不死他们呢?”那位少将问。

    大佐一脸杀气:“你不打,他当然不会死!”

    “可是打了也不一定死!”少将咬着牙道。

    大佐地位虽然没有那位少将高,但是气势上却一点也不弱于他:“打了不一定死,不打肯定不会死,他不死,就会来打你,到时候你死不死,那就不一定了!”

    “你……”少将顿时说不出话来,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咬得鼓鼓的。

    “大将,到底怎么办?”一位中将问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那位大将的身上,他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年龄最高的人,威望最高的人,只要他一句话,大家就会一心往前,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争吵了。

    “大将,你看……这里……”那个敢于顶撞上司的大佐,突然在屏幕上发现了又一令人震惊的画面。

    众人纷纷看去。

    却是那两个骑着丧兽的人开始分开寻找什么,而其中一个人的身后,立刻多了一个人跟踪。

    那个人身如无物,状若大鸟,脚不沾地,只是偶尔借力,凌空掠飞,简直神人一般。

    而且那人旁边,还跟着一只雕!

    大将的眼睛顿时睁圆了:“这个,那个,解决丧尸危机的中国人?”

    大佐很激动:“是他,就是他,我虽然不认得他的样子,但是我记得他的那只雕!”

    “这人很可恶,他仇视我们日本人!”那名少将道。

    大佐立刻又跟他杠上了:“但是他解决了丧尸危机,保护了无数的日本人。而今天,当丧尸危机有可能再度来临时,他又冲在了第一线。他虽然是中国人,但同时也是日本人的恩人。他是个英雄,虽然他有自己的政治立场,但他仍然是个英雄。他是站在人类与怪兽的角度上看待问题,所以即使丧兽是出现在日本,他依然义不容辞的来了。他的这种精神,正是武士的精神。武士精神,是大和民族的宝贵精神。而川南君,你早已经遗失了这种精神了!”

    那名少将气得将手握住了腰间指挥刀的刀柄:“我今天要跟你决斗!”

    大佐“哈哈”笑了两声:“跟一个武士决斗,你是在找死!”

    大将不耐烦的一挥手:“你们两个别吵了,现在是很关键的时刻,你们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吗?”

    大佐朝那少将“哼”了一声,然后非常兴奋的向大将道:“大将,出兵吧!有那个中国人在,我们不会输的!”

    这话叫人听了很不舒服,但帐篷里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跟他计较这个。

    但那个少将是个例外。

    他这次直接拍起了桌子:“东野,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没有了这个中国人,我们就一定会输不成?”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畏缩,不请大将出兵灭掉这两个人?!”大佐问道。

    “我……”少将涨红了脸,气红了眼,嘴唇抖动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这时大将已经有了定夺。

    他看着大佐道:“你带领你的兵团,做先头军,出兵!”

    大佐使劲敬了一个礼:“是,大将!”

    随后放下手,转身就跑出了帐篷。

    接着,外面就响起他发号施令的声音,刚刚集合起来的士兵,立刻遵从着他的指挥,开始进行各项行动。

    陈晴朗跟着一个养尸人,偷偷的跟进。

    为了追求一击必杀,他现在已经在默默的念动口诀,等会儿攻击的时候,风火燎原发动,一堆火焰攻向对方,让对方视线不明,同时急于闪避,这时他就可以借助星际穿越,瞬间移动到对方丧兽下面,一剑往上直刺,借着丧兽的掩护,直接刺穿丧兽,然后力求穿透的剑尖或者剑气,能够击中对方下体要害。

    兽体庞大,剑尖或许很难刺出来,但直蹿的剑气,却是应该能够穿透剩下的兽身,直击那人下体。

    只要这一击击中,接下来就好办了,这个养尸人必死无疑。

    这一切都计划的很好。

    但是突然间,风云突变。

    一阵阵鸣啸突然响起,在前方密林之处,忽然飞起几架战机,这些战机直冲着前面的那个养尸人而去,同时不停地发射着子弹。

    陈晴朗只听那养尸人大骂一声八嘎,随后控制丧兽转头,准备逃跑,而这时他正猛的往前冲刺,准备到了一定距离,就开始发动风火燎原。

    两人的目光顿时碰上,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仅仅就是十米左右。

    两人在这一刻均是一愣。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陈晴朗直接发动风火燎原,四散的火焰犹如霰弹,直接朝着养尸人兜头盖去,而养尸人在前后追兵后有堵截的情况下,则是在瞬间往左边横移而去,这些火焰全部打在丧兽身上,立刻将丧兽身上灼烧的焦味四溢。

    “操·他妈!”

    陈晴朗也暗骂一声,接着施展星际穿越,往养尸人那里猛然前移了一段距离。

    只是他距离往前狂奔的养尸人,仍旧差着几米,在这个距离之下,并没有办法一击必中。

    而就在这时,雕少爷却突然冲天而起,正正挡在养尸人面前。

    养尸人此时惊惶失措,并没有看清挡在前面的是什么,当他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然后看清是只雕,准备直接直冲过去的时候,陈晴朗却已经趁着这点时间,利用星际穿越进行二次位移,直接来到了养尸人身后,近在咫尺之下,一剑击出,正正插入对方后背。

    一击得手,陈晴朗立刻急速下坠,陷入山林不见。养尸人则是惨叫一声,从兽背上跌落,一命呜呼。

    雕少爷也是机灵,在突然出现吓了养尸人一跳之后,就已经迅速逃离,然后急坠至地上,借着山林掩护,转眼没了踪影。

    “妈的,这里怎么会有日本军队?靠,坏了老子好事儿!”陈晴朗一边暗骂,一边就准备撤离。

    另外一个养尸人在有了准备的情况下,肯定有足够的时间逃跑,自己这个时候再出手,恐怕已经不能奏效。

    而在山谷中的帐篷中,大将看着屏幕上的景象,忍不住赞叹:“厉害!”

    他旁边的少将道:“可是,他准备逃跑了,这个懦夫,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哼,中国男人,东亚病夫,一直都是如此!”

    大将白了他一眼。

    因为屏幕上,似乎准备撤离的中国人,又突然转了回来。

    少将顿时噎住了,喉咙里塞了驴毛,一个音节都蹦不出来。

    而这时,在另一边,另外一个养尸人看到天空中出现那么多战机,立刻就知道不好,他大喊了一声“三师弟”,见无人应答,便知师弟已遭不测。这种情况之下,他不敢多留,驾驭着丧兽,急速往前方而去。

    但是丧兽速度再快,终究还是没有飞机快。加上那个先头军的指挥官东野大佐又是个不怕死的,亲自驾驶着战机,直接朝着那养尸人就直冲而去。后面的驾驶员虽然不愿意冒险,但上司都已经冲上去了,他们也万万不敢逃跑。于是无可奈何,一个个也只能闭眼咬牙赴死而追。

    于是那养尸人稀里糊涂的,就已经被十几架战机给围在了中间。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

    那些战机将机枪和炮弹一股脑的扔过去,对着那个养尸人进行密集的攻击。

    养尸人心中大骂,手上却不慢,立刻从须弥袋中祭出四只丧兽,围在他身边,替他抵挡那些攻击。

    这些丧兽皮糙肉厚又不知痛,简直就如四座小山,将养尸人紧紧围在中间。同时前面的一只,直接朝着那名大佐的战机撞过去,这一撞只要奏效,他就可以从这个缺口处,直接冲出重围。

    那大佐看着那丧兽来势汹汹,瞬间就觉得今天要交待在这里。

    他可是知道这丧兽的厉害,那是能直接撞沉飞机的!

    就在此时,天空一道霹雳,却是不知大晴天的,从哪里落下一道巨柱般的闪电,直接劈中了那只丧兽,那丧兽被劈的直接就向下坠落而去,却是他的翅膀被劈断了一只。

    虽然没有死,却是飞不起来了。

    大佐松了一口气,机枪对着暴露在眼前的养尸人和他的坐骑,再次发动疯狂的攻击。

    那养尸人紧紧伏在兽背之上躲避前方的攻击,然后控制着丧兽加速使劲往前猛冲。

    同时心中惊疑:哪里来的闪电?
正文 第398章、击破(八、阴赤山双杀)
    闪电来自天上。

    陈晴朗一腿跪一腿屈立,左手抓着雕少爷的颈翎,右手持着长剑,身体前倾微伏,以一个蓄势待发的姿态,蹲在雕少爷的背上。

    而在他的前下方,养尸人正控制着身下丧兽,朝着前面一架战机猛冲。

    若是让他撞了过去,再加上其他三只丧兽掩护,他可能真的能够逃走。

    甚至,这些战机没有支援的话,很可能全部都要交待在这里。

    这些丧兽的威力,在之前丧尸围城时,陈晴朗就已经见识过,若论单机作战能力,一只丧兽完全可以在基本无伤的情况下,撞沉一架战机。

    但是如果它们失去了控制,就是另外一番景象。有可能立刻变成一只僵硬的死体,静呆在地上不动,也有可能按照本能行动,四处攻击或游弋,这一切都由飞天门炼尸方法所决定。

    但无论如何,那样的丧兽,都比现在要容易对付一些。

    只要把那个养尸人干掉,这几只丧兽也就不在话下了。

    本来陈晴朗还觉得这些战机是误了他的好事,是突然冒出来的猪队友,现在却突然觉得,在打架的时候有些辅助,其实也还是不错的。

    要不然,他在杀掉另一个养尸人,继而再来攻击这一个的时候,想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如此轻松。

    因为那些战机的子弹和轰炸,让那个养尸人根本顾及不到自己。

    陈晴朗现在所担忧的是,如果自己现在跳下去杀那个养尸人,这些战机的子弹和火炮会不会误伤了自己。

    那样一来,就叫人好生尴尬了。

    不过后来想想,自己身上有“护甲”,倒是不怎么害怕。

    这个所谓的护甲,说的就是宋梵音当初赠给他的那件白衣,那件白衣由宋梵音一次蜕鳞时,用高级别的鳞片和自身的妖血炼制而成——这个师父不假外物,不擅长炼器炼丹之类,若是擅长,借用那鳞片和妖血,不止要炼成多么强大的护身铠甲——那白衣在他穿上后,与自己的血肉融合为一体。在陈晴朗还没有到通灵境的时候,那护甲就已经可以替他抵挡住手枪的子弹,而现在他到了通灵境,血肉被灵气重新进行了淬炼,那融合在他体内的蛇鳞护甲,自然也进行了一次升级——这身体当中极大的变化,他自己是能够感受到的——现在那蛇鳞铠甲不止能挡住手枪子弹,更厉害一些的子弹也能抵挡得住。

    至于炮弹挡住挡不住,他没有把握。不过,想来不会一击致死吧?

    何况,现在那养尸人周围还有左右后三只丧兽掩护,炮弹也应该不会轻易打到自己身上来。

    心里瞬间转过诸多念头后,陈晴朗有了不少的信心……

    他握紧了长剑,捏着雕少爷颈翎的手抬起来,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雕少爷心领神会,速度立刻提升,一下子就超过了下面的养尸人。

    陈晴朗于此时猛然跃下,在他降落的瞬间,本来稍落后一点的养尸人却是驾着丧兽正好飞到了他的正下方。

    养尸人感觉头顶传来一阵阴风,紧紧贴着兽背的脸立刻转过来,眼睛朝上斜看。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头顶。

    同时,一柄长剑,正径自朝他后颈刺来。

    养尸人几乎是本能的就要往一边翻滚,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阵头疼,眼前黑了一下,再接着,后颈一凉,一个锐利的东西,已经刺入了体内。

    “吾命休矣!”

    也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脑袋中有意识侵入。

    “看来就是这丝意识,让自己刚才眼前黑了一下。”

    “这应该是**术一类的东西。”

    “不过这道意识的本源魂魄,比自己的要弱上不少……”

    意识由魂发出,与魂紧密相连,意识攻击他人时,可立刻被人察之魂魄的强弱。

    养尸人在瞬间就感觉到了陈晴朗的灵魂不如他强大,于是就想临死之前,决地反击,自己纵然是活不成了,但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是没等他攻击那道意识,那道意识就已经撤了出去。

    陈晴朗不傻,不会给他机会。

    剑尖刺入后颈一刻,就已经迅速将意识收回。

    意识不是实物,乃是一道念头,说收就收,说发就发,乃是霎那之间,养尸人的念头要攻击,纵然也快,但这一霎那的时间,却恍如数个世纪,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若是他脑中不转那么多念头,本能的就进行攻击,可能还能追得上,但是转动那些念头的时间中,已经将攻击陈晴朗意识的机会彻底浪费掉。

    而陈晴朗就是能肯定他没有这种本能——只有身经百战,经过很多次类似事情或者许多魂战的绝顶高手,才能那种本能——所以才敢用意识攻击修为比他高的养尸人的脑袋。

    陈晴朗的意识在养尸人脑中的时候,他想攻击,近在咫尺,当陈晴朗收回意识,他再想攻击,就仿佛遥隔一个星系。

    后颈已被剑尖刺穿的养尸人,哪里有时间去跨越一个星系?

    他死不瞑目,身体僵硬着从兽背之上滚落下来。

    本来护在周围的丧兽井然有序,呈品字形均速向前,到了此刻,却全都被冰封住了一般,扇动的巨翅瞬间凝滞,庞大的身形立即定格,随后,四只丧兽全都像石头一样,轰隆一下,就从天上掉下,狠狠砸落到山体之上。庞大的身形仿佛石弹,一下就将地面砸出一个大洞。

    周围的地面颤动,树木摇晃间丢散许多枯枝。

    陈晴朗杀掉第一个养尸人的时候,没管丧兽,立即就撤退了,所以并没有看到那只丧兽其实也是呈自由落体状落到了地上,等他重新转回时,那丧兽早已经嵌入土里,被山林遮掩,那丧兽落地时声音很大,而且距离陈晴朗撤离的地方很近,但是战机炮火声音轰鸣,加之他急着撤离又急着回转,再接着去急追另一个养尸人所在的方位,身体急坠急升,未在地上奔跑,基本都处在空中或半空,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那些战机里的驾驶员却是知道的。

    因为大将在监控屏幕上看到之前那只丧兽落地时,就已经通知了他们,要他们不惜一切火力,干掉那个养尸人。只要干掉了他,这些丧兽就是废物了。

    到了此时,他有些恍过神来。

    莫非之前丧尸围城之时,那些丧兽,就是由这些人控制的?

    如此说来,那制造丧尸围城危机的人,还没有消灭殆尽?

    他顿时如遭雷劈,紧急向东野大佐发出命令:“向那个中国人喊话,说是本大将有事请见!”

    这位大将脑子很机灵,不过他终究不会知道,丧尸围城时那些丧兽,并非由刚刚从屏幕所见的那两个养尸人控制,这些养尸人控制的,只有最后时刻的几个半步飞僵而已。控制那些众多丧兽的,乃是香川顾彦。

    不过香川顾彦在控尸方面,并不怎么在行,毕竟,飞天门也不会教他多么精妙的控尸之法,他也只不过是能控制着那些丧兽不要围攻他的别墅,至于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靠丧兽自己的本能进行攻击。香川顾彦本身的修为,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么多丧兽。

    而飞天门在他的炼尸方法上,进行了改变,“系统”给换了,丧兽必须有人控制,才能行动,否则,就如死物。

    这样的改变,让丧兽更容易被多方面的进行控制,可以让养尸人攻击敌人时,达到得心应手的最强化,至于养尸人死后丧兽就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

    自己都死了,谁还管丧兽能不能动?

    那完全没有意义。

    不可控的丧兽,无论对仍生存的战友还是敌人,都是一种不可测的伤害,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选择了当前这套“系统”。若不然若是一个养尸人死了,结果由他控制的丧兽临时自主行动,把自己的战友给攻击死了,那岂不是极为尴尬?

    往好了想,它也会攻击敌人……

    但这种一半一半的事情,自身攻击和防御都不强势的养尸人,绝对不会冒险去做。

    陈晴朗完成了双杀之后,仍旧第一时间坠下,借着丛林掩护,准备撤退。

    谁知道那些日本战机,会不会攻击自己?

    就在此时,一段生硬的汉语,却突然从天空传来。

    “来自中国的武士,请先不要离开,我们的大将宫本君,想要与您见上一面。”

    陈晴朗听着这声音,身形顿了一顿。

    天空之上,又有声音传来。

    “鄙人东野双刀流,乃日军大佐,对阁下也是仰慕已久已深,今日能够会面,实乃天大的缘分,阁下英雄,望不吝赐教,与我等把酒言欢一场。”

    陈晴朗听着这词句,心中有些想笑。

    看来这个东野双刀流,对中国的文化应该挺精通的,这些具有武侠之风的字句,说来无一磕磕绊绊,甚是流畅。若不是发音生硬,保准叫人把他当成炎黄子孙。

    不过,这面,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陈晴朗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见上一见。

    就算是鸿门宴,他也自信能够靠着自己的本事和这山林的复杂地形逃脱。

    而若对方诚心诚意,那么更好。

    虽然之前一直在劝说月池歌笙不要与日本军方合作巴啦巴啦,但事实上在他心中……这实乃是极为上上的上策。

    而眼前,便是机会。

    同时,他在悠闲的琢磨已知的两个日本军人的名字。

    宫本大将。

    东野大佐。

    这个东野大佐,名字叫东野双刀流。

    陈晴朗隐隐记得,双刀流乃是由日本战国时期著名的武士宫本武藏所创,若这个东野大佐是宫本武藏的仰慕者,而这个宫本大将又是宫本武藏的后代,那这两个人,倒真是有点意思。
正文 第399章、击破(九、会面)
    宫本大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但是不同于陈晴朗印象中的日本人,这个宫本大将有着修长的身形,刚毅的脸庞,一双眼睛锐利如刀,却又不像鹰隼那么阴鸷,而是透着一种正毅清冽,以及北地大漠般的酷厉。

    不像是一个军人,更像是一个混迹江湖多年,透着沧桑之气的绝顶武士。

    而那位东野大佐,则是张飞般的莽汉,身高一米**,壮若虎熊,那绕脸一圈的坚硬胡须,更给人一种粗鲁的感觉。

    除了这二人之外,周围还有几个将官,那样子就有些像日本人了,身材都不怎么高大,唇上留着一撮小胡子,与影视剧中的相似,让人一看就有些生厌。

    整个屋子中,其他人都站着,只有陈晴朗和宫本大将,分坐长桌两边,像是两个重要人物要谈事情。

    “鄙人宫本三十六,未请教阁下名讳。”宫本大将道。

    居然说的也是汉语,不过无论发音还是腔调,都要比东野双刀流要标准许多。

    陈晴朗道:“我叫陈晴朗。”

    “原来是陈君。”宫本三十六点点头,然后问,“不知陈君此次前来东京,所为何事?”

    陈晴朗笑笑:“宫本先生这是明知故问吧?”

    “陈君有自己鲜明的政治立场,却依然愿意前来帮助东京人民,这真是叫我觉得难以置信。”宫本三十六道。

    陈晴朗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然后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这些人能理解的。换句话说,我来东京,并非是为了日本人的安危,这些养尸人所图,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简单。”

    宫本三十六道:“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理解的?陈君自视身高,没把我们当成与阁下一般平等的人。”

    陈晴朗笑笑:“事实如此。”

    宫本三十六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问:“那么,请问陈君,那些我们所不能理解的事情,都是什么事情?”

    陈晴朗再次笑了笑,然后弹了一个响指,摩擦的指间,立刻蹿出一撮火苗,在宫本三十六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一支浦海点上,在轻轻吐出一口烟雾之后,缓缓道:“例如这个。”

    宫本三十六眉头微皱:“戏法?”

    “戏法?哈!”陈晴朗发出荒诞的笑,灵力催动,那火机般的火苗,瞬间变成一个篮球般大的火球,“宫本先生,这也是戏法?”

    帐篷之内,瞬间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晴朗,仿佛看着一个外星人。

    陈晴朗对他们的反应颇为不解:“怪兽都见到了,丧尸都见到了,现在碰到这种事情,居然还如此惊讶?”

    “丧尸,怪兽,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但你这个,解释不了。”宫本三十六道。

    陈晴朗摇摇头:“那是因为没有科学家研究这个,如果有人愿意研究,同样能研究的出来,不过,那是超脱这个世界基本物理化学知识的存在,属于神的范畴,普通的科学家,是研究不出来的。”

    “陈君的意思是,你是神?”宫本三十六问。

    陈晴朗摇摇头:“我不是。”又道,“但在你们面前,我是。上次我在东京出手时的情景,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的。”

    东野双刀流有些忍不住的道:“陈君,你所修习的,不是武学?”

    “听说过道法么?”陈晴朗问。

    东野双刀流双眼圆睁:“道法?西游记?孙悟空?七十二变?”

    陈晴朗点点头:“就是那个范畴。”

    其他听不懂汉语的人,开始向东野双刀流询问,刚才所见,让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晴朗收回灵力,手上的篮球火瞬间消失。

    他道:“宫本先生,我之所以与阁下见面,是有事要问阁下。”

    宫本三十六问:“什么事?”

    “你们有没有仪器,可以探测到地下的真空?”陈晴朗问。

    “有,陈君要用?”

    “不,是你们要用。”

    宫本三十六不解:“我们要用?为什么我们要用?用来做什么?”

    “香川顾彦,知道吧?”陈晴朗问。

    宫本点头:“知道,那个制造丧尸的家伙。不过,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在他别墅的地下,有一个养尸人的秘密基地。只是,这个基地有两个出口,一个就在别墅书房的地下,还有另外一个,我暂时无从得知。所以你们需要用那种仪器,探测地下真空地带,看看那个秘密基地的具体范围,如果能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就可以防止里面的养尸人逃脱,这样一来,便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陈君神通广大,没有手段探测么?”宫本问。

    陈晴朗道:“术业有专攻,我不可能学尽天下所有道法,就像……宫本武藏也不可能练尽天下刀法。但是,只会一种,同样可以天下无敌。”

    “陈君听说过鄙人祖先的名讳?”宫本三十六有些惊讶,又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陈晴朗道:“我只是喜欢看书,正巧看到日本的战国史,同时知道了宫本武藏,以及他的双刀流。不过之前还真不知道,阁下居然是宫本武藏的后代。”

    “陈君认为,武藏祖先的刀法如何?”宫本三十六问。

    陈晴朗道:“我认为,所有凡人刀剑的战技,都不能称之为法,只能称之为技。而任何刀技剑技,在我这里,都没有什么作用。”

    宫本问:“刀剑无用,那枪炮呢?”

    陈晴朗笑笑:“可否借枪一用?”

    宫本迟疑了一下。

    “我若杀人,不需刀枪。”陈晴朗道。

    于是宫本解下腰间配枪,从桌子这边直接推到陈晴朗身前。

    几个不明所以的将官都惊呼起来,但宫本大将一抬手,他们就立刻安静了下去。

    东野双刀流一边双眼紧紧盯着陈晴朗,一边语速极快的向他们翻译了刚才宫本与陈晴朗的对话。

    这些人立刻都知道陈晴朗要做什么了,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他们完全不敢相信,即使已经知道了陈晴朗不是常人,仍旧不敢置信。

    陈晴朗并没有刻意吊人胃口,他把烟塞到嘴里,拿枪对准手掌,“砰、砰、砰、砰……”匀速且坚定的,一下一下扣动扳击,直到打完枪里的子弹。

    这期间,他就带着笑容,牙齿轻咬着烟嘴,眼睛直视着宫本,里面带着莫名的笑意。

    铛、铛、铛……

    弹壳一颗一颗掉到陈晴朗脚下,而长长的烟灰,却一丝都没落。

    陈晴朗将枪放到桌子上,伸出手,取下香烟弹了弹烟灰:“我说了,有些事情,是你们这些人无法理解的。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我是来杀养尸人的,不是来杀日本人的,对你们,对任何普通人,不管是日本人也好美国人也好,我都暂时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身为早已经超越你们的存在,我的脾气还是很大的。不要再质疑我,不要再拿枪炮来威胁我,因为……通通没用。”

    宫本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派人去探测那个基地的范围。”

    “好。”

    “陈君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么?”

    “等。”

    “等什么。”

    “等人来。”

    “什么人。”

    “养尸人。”

    宫本顿时如临大敌:“等会儿还会有养尸人过来?”

    “会,而且可能不止一个,甚至不止两个。”陈晴朗道。

    宫本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陈晴朗笑笑:“送死啊。”

    ……

    幽冥浊气洞口之畔。

    距离老二老三`去往阴赤山,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飞天门老四看了一眼天空,随后疑惑的道:“二师兄三师兄还有六师弟怎么还没有回来?”

    飞天门老五有些忧虑:“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飞天门掌门,这一干人的大师兄,微微的锁起了灰色的眉毛:“事情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劲?”老四问。

    飞天门掌门道:“哪里都不对劲。老六留的字不对劲,发现的修真洞府不对劲,阴赤山……也不对劲。”

    “大师兄,我也觉得不对劲。千年修真洞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找到,那阴赤山也不是什么灵气汇聚之地,又怎么会有修道者在那里修建洞府?”老五道。

    老四问:“那现在怎么办?二师兄三师兄现在还在那里呢。”

    飞天门掌门当机立断:“走,我们去那里看看。”

    老五担忧的问:“万一那里有埋伏怎么办?”

    “二师兄三师兄还在那里。”老四道。

    老五点点头:“对……还有六师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过去看看。”

    于是三人立刻祭出丧兽,飞速朝阴赤山进发。

    不多会儿,他们就已经远远看到了那座山。

    那座山显得那样的安静,里面好像没有任何人在活动。

    三人控制丧兽放慢了速度,极为警惕的慢慢的靠近着那座山。

    等到达阴赤山山脚下后,老四问:“大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飞天门掌门道:“收起丧兽,悄悄潜上山。”

    老五问:“要不要分开寻找,那样快一点。”

    飞天门掌门摇摇头:“三个人一起,千万不要分开。”
正文 第400章、击破(十、陈君真男人也)
    “现在我们怎么做,是直接冲上去,还是?”看着监视屏幕里的三人,宫本三十六向陈晴朗问道。

    陈晴朗看着紧紧走在一起,完全没有想要分开意思的三个养尸者,略微思索一下,道:“给我一身军装。”

    宫本三十六不解:“陈君要军装做什么?”

    “掩人耳目,让敌人掉以轻心。”

    他这样一说,宫本立刻就明白了。

    这些养尸人和陈晴朗一样,都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那种人,用他的说法来说,就是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人都是神。神在人面前,是不会有任何的畏惧的。陈晴朗穿上军装,能够更容易接近他们,然后出其不意的击杀他们。

    不过,他觉得这个没有必要。

    “陈君如此厉害,杀掉三个养尸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实力悬殊这么大,又何必要用计谋呢?难道陈君就不觉得麻烦么?”

    陈晴朗严肃的道:“我穿上军装,是为了隐藏我自己的身份,因为如果他们认出了我,有了准备,就会提前放出丧尸丧兽。我倒是无所谓,可东野双刀流他们呢?万一他们因此而死亡,或者被丧尸咬中,也变成丧尸,那该怎么办呢?我们必须以最小的代价,来收取最丰硕的收获……更何况,养尸人可不止这几个,他们若是知道我来,知道自己凶多吉少,若提前放出丧尸进入城市,再进行一场丧尸围城,然后他们趁乱逃跑,那么到时又该如何呢?换一身衣服,便可以避免一场极大的灾祸,可以拯救东京都无数的市民,既然如何,何乐而不为呢?”

    陈晴朗明明是实力没有达到碾压一切的地步,所以才略施小计,但是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出来,却是正气浩然,义薄云天,立刻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高尚伟大仁圣的气息,顿时就将不少人折服。

    就是一开始算是比较抵触陈晴朗中国人身份的那个少将,此时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对陈晴朗产生敬佩之情。

    东野双刀流最为激动,立刻道:“陈君,我现在就为你去拿军装!”

    宫本三十六也挺直了身子:“陈君高义,鄙人佩服。”

    陈晴朗道:“我们中国,古老的学术流派很多,其中儒家和墨家对我影响最深,一是要温良恭俭让,要有善良、温和、谦让之心,所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要做得不是那么过份,我捏着鼻子也可以让那么一让,二是要正直,要有侠义之心,所以平常的时候,温和谦让,但必要的时候,也要拔剑而起,替天行道。不止是我,中国人大抵如此,我们虽然强大,但也不会去随便侵略谁,可要是有人不识相,老是没事找事,那我们也会亮出刀枪,让对方看看我们是狮子还是病夫。”

    这番话说的,让宫本噎得不轻,帐篷里其他人听不懂汉语,又没有东野双刀流在这里翻译,所以都不知道陈晴朗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人难受的话,他们只是看着他那种一身正气的气质,心里觉得佩服,所以一个个眼睛里,全是欣赏钦佩之情。只有宫本三十六,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看周围下属,一个个用钦佩的眼光看着陈晴朗,差点给气死。

    这时,帐外传来东野双刀流格外粗犷的声音:“陈君,衣服来了。”

    帐篷被掀开,东野双刀流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身上虎虎生风,周围人都感觉身上有气流涌动。

    陈晴朗眼睛一亮:这东野双刀流已经修炼出了内气,看来不是一个莽汉这么简单,至少在武学一道上,肯定是七窍玲珑,而且,说不定还有个厉害师父,或是显赫的门庭。

    这人看起来简单直爽,应该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如果有需要,倒是可以和他保持一下联系。

    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自己还要多观察一下。

    东野双刀流拿过来的就是一件普通的军装,陈晴朗接过展开,发现和自己身形相符,由此更可见,这人虽然看似鲁莽,但并非什么没有脑子的夯货。

    就像三国中的张飞,虽然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莽汉,但人家其实也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

    陈晴朗就地脱下衣服,均匀的身材让宫本等人羡慕不已,特别是因为有修为在身,身体经过淬炼,本钱十分的雄厚,本来亚洲人种中,日韩等国在这方面就比不上中国,现在见到陈晴朗这等异于常人的尺寸,更是惭愧的无地自容。

    陈晴朗虽然说自己相对于凡人来说就是神,但是凡人有的那些缺点,他却也统统不缺,例如,虚荣心。

    因此看到宫本等人惊讶与惭愧的表情,他非常的享受,甚至因此,穿衣服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等到陈晴朗衣着整齐,宫本等人还没从那巨大的打击当中恢复过来。

    东野双刀流甚至很直接的道:“陈君,你的本钱真是雄厚,看得鄙人是羡慕不已。就单靠着这种东西,陈君就不知道能征服多少女人。日后若是有时间,我带陈君去艺伎店转一转,那些女人总是说我中看不中用,到时陈君把她们杀得哭爹喊娘,替我好好出一出这口闷气!”

    宫本立刻皱起了眉头:“东野,别乱说话,你把陈君当成什么人了。”

    陈晴朗道:“我对此道并不感兴趣。”

    东野双刀流觉得甚是失望,他觉得身为男人,若是对声色犬马不感兴趣,那就真是太扫兴了,特别是有这么雄厚的本钱,若是不去碾压几个女人,那简直是辜负上天的好生之德。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陈晴朗朝他眨了眨眼睛。

    那种眼神,他极为明白。

    心里立刻就高兴起来。

    陈君,真男人也!

    想起自己常去的几个馆子,他立刻期待起来,到时定要领上陈君,把她们狠狠挞伐一番。若是陈君愿意让自己旁观,那就更加好上加好,自己倒要亲眼看看那些小娘们,到时是如何的狼狈不堪。

    “宫本先生,那三人已到山腰,我们可以出动了。”陈晴朗道。

    宫本三十六看了一眼监视屏幕,随后问:“具体怎么做?”

    陈晴朗简单说了一下,随后东野双刀流就开始出去布置。

    ……

    山腰之上,三个养尸人停了下来。

    老四道:“大师兄,周围甚是安静,似乎没有人烟,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老五道:“可是,也没有见到三师兄四师兄和六师弟的影子。”

    老四道:“或许他们正在那修真前辈的洞府之中。”

    飞天门掌门紧锁眉头:“没有那么简单。”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啸哨之音。

    这声音来自头上。

    抬头一看,一件带着尾火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空中,正向三人所在之处急速落下。

    “炸弹!”

    “快躲开!”

    “混蛋!”

    三人分别嚎叫一声,随后赶紧向四处躲开。

    那枚炸弹直接钻到地上,然后轰的爆开,刚才三人所在的地方,立刻出现一个大坑。

    “这里有军队!”飞天门掌门道。

    话音刚落,四周便传来战机的声音,天空之中,瞬间飞来几十架战机,在他们的头顶,团团围住。

    同时,开始不停地往下投掷炸弹。

    三人一边在林间狼狈逃蹿,一边进行着快速的交流。

    老四问:“大师兄,怎么办?”

    老五道:“大师兄,三师兄他们,是不是就被这帮人给埋伏杀掉了?”

    老四道:“不可能,三师兄他们就算不能将这帮家伙全杀掉,也不至于连逃都逃不了!”

    老五道:“可若是他们突然偷袭,三师兄他们又没有防备,被那些火器杀掉,也是极有可能的!”

    飞天门掌门道:“可能还有别的情况,我们先观察一下。如果确认没有别的修道者搞鬼,我们就把这些人杀掉,替三师弟他们报仇!”

    “大师兄,我们要怎么做?”老四问。

    飞天门掌门道:“祭丧兽上去,攻击他们!”

    于是,三人立刻祭出数只丧兽,飞上天去,攻击那些战机。

    那些战机立刻就开始运用各种高超的飞行技术,一边躲避,一边对丧兽进行攻击。

    一架战机里,东野双刀流一边操纵着战机,一边道:“这三个人,很狡猾嘛!”

    坐在后面的陈晴朗道:“飞天门的掌门也在,自然不会像之前那两个人那般莽撞。”

    “养尸人的老大居然也在?”东野双刀流顿时兴奋起来,“太好了,擒贼先擒王,我现在就去轰杀了他!”

    说着,立刻操纵战机,朝着地上飞去。

    一只丧兽立刻飞了过来,挡在机身的面前。

    东野双刀流朝丧兽身上轰了几十颗子弹,然后操纵着战机躲过丧兽的冲撞,继续向下飞去。

    “东野,你的技术不错嘛,不像之前丧尸围城时那些战机,很容易就被丧兽给撞到了。”陈晴朗夸奖道。

    东野双刀流嘿嘿一笑:“那种场面,怎么可能让精英上去?就算上,也只是很小一部分。真正的精英,都藏着呢。不到关键时候,哪能轻易出面?”

    结果这话刚说完,天上一架战机就被丧兽撞到,战机瞬间爆炸,里面的士兵倾刻灰飞烟灭。

    东野双刀流气得脸都绿了:“我操`他妈!”

    战机以一个极度高难度的动作绕过再次顶上来的丧兽,再次朝着地下猛冲。

    陈晴朗道:“让地面部队围过来。”

    这三个人不上天,那就只能在地上解决了。
正文 第401章、击破(十一、三杀!)
    地面部队早就整装待发,并迅速的接近三个养尸人。

    陈晴朗指令发出,这些人速度更是加快。

    东野双刀流操纵着飞机,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刺向地面。

    在距离地面只剩下二三十米的时候,枪炮齐发,三个养尸人迅速祭出数只僵尸,同时狼狈躲闪。

    而这时,天上又有两架战机被丧兽撞沉了。

    “大师兄,好像确实没有修道者!”

    “我们要不要展开反击?”

    养尸人掌门人听着周围树木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知道是军队的地面部队围上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战机群,道:“你们两个解决地面部队,我去解决那些战机。特别是刚才那一架,我怀疑三师弟他们的死,和他有直接的关系。”

    说完之后,再次祭出一只丧兽,飞身骑了上去,同时,手中多出一件黑袍,披在了身上,接着,便无所畏惧的,朝着天上飞去。

    地上两个养尸人,则是祭出几十只僵尸,在他们的操控下,这些僵尸直接朝着那些日本士兵就扑了过去。

    士兵们顿时后撤,同时后面有手持盾牌的士兵上来,当作掩护。

    养尸人立刻操纵着僵尸跃过盾牌,直接跳入人群,进行屠杀。

    陈晴朗向东野双刀流道:“赶紧突进到那个养尸人跟前,我要先干掉他。”

    飞天门掌门此时也正驾驭着丧兽,朝着东野双刀流这架战机闪电般飞来。

    他的周围没有别的丧兽掩护,那几只丧兽在牵制其他的战机,他就只是简单的披着横袍,便全无掩映的,朝着战机扎了过来。

    战机不停地发射着子弹,子弹打在丧兽与养尸人的身上,但都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伤害。

    “这也太变态了吧?”东野双刀流道。

    陈晴朗道:“肯定是什么厉害的护甲。”

    东野双刀流问:“你的剑能穿透么?”

    陈晴朗道:“我有很多剑。”

    “好!干他娘的!”东野双刀流一咬牙,战机直接对着丧兽就撞了过去。

    飞天门掌门有些惊讶,这个飞行员难道是不要命了?

    这要是撞上,他必死无疑啊!

    然后,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

    当战机头部距离丧兽只有短短的不足十米的距离的时候,战机突然一个鱼跃冲顶,就似冒出水撒欢的海豚,一下就轻灵的跃到了他的头部。

    “有两下子。”他心中暗暗想道,“看来三师弟他们死在这里,这家伙起到了无比关键的作用。既然如此,更要第一个杀掉他。”

    而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到灵气的波动。

    抬头一看,却是那飞机之上,突然跳下一个日本士兵,这名士名手里,还持着一把火红色的巨剑。

    此时那剑正直接朝他劈下,一股血腥的杀戮之气顿时直击他的心脏,这杀气是如此浓厚,宛如实质,让他心惊肉跳,剑尖近在咫尺,他想要躲,却是来不及了。

    “我还有护体黑甲。”他这样想道。

    但是下一刻,七月流火之剑就直刺而下,一下插入了他的脑袋,那被他依仗的护体黑甲,仿佛用头发丝编织,毫无作用。巨剑如斧,直接把他的脑袋片成两块。他的身体也不能幸免,瞬间就分离了开来。

    鲜血狂喷,但却被七月流火剑全部吸收,这剑立刻以很强的亮度频繁闪烁起来,就像是它在呼吸一样。

    同时,这剑上的杀气,也更加浓厚了。

    仿佛睡狮觉醒,展现出极强的威严,陈晴朗的心脏一下就被这杀气给冲击了,心脏极速的跳动,只想杀人。

    这时由飞天门掌门操纵的几只丧兽,随着他的死去,也全部坠落到地上,陈晴朗并没有回到战机上,也跟着坠落。东野双刀流刚想去救,忽然想起,陈君是“神”,不会摔死。

    果然,陈晴朗在快落到地上时,身体突然横移,一下就跳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上,然后身子直纵而下,一剑又劈死了一个养尸人。

    同样是将人一分为二。

    东野双刀流在战机里面用望远装置看着,心里暗暗咂舌:这哪里是神,简直是魔鬼。

    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养尸人,立刻操纵着僵尸朝着陈晴朗扑来,陈晴朗丝毫不惧,直接一剑挥出,那些坚硬的僵尸犹如枯木,齐齐被腰斩成两截。但是这样,他们仍旧不死,两只手臂扒着地面,还要往陈晴朗爬去。

    而那养尸人,则是召来自己的丧兽,想要逃脱。

    陈晴朗施展星际穿越,两个纵跃,就已经来到他的身前,这时天上的丧兽刚刚来到,不过看现在这情况,那养尸人没有机会坐上丧兽了。

    养尸人自也明白当下情境,只能控制丧兽去攻击陈晴朗,拖延时间,同时召唤其他两只丧兽,全部过来。

    他本来以为丧兽厉害,不管如何都能替他挡上一挡,但谁料陈晴朗巨剑更是犀利,无论砍人砍僵尸还是砍丧兽,都是一剑,一剑下去,不管什么,都立刻两半。

    把丧兽劈了之后,陈晴朗瞬间来到养尸人身前,同样是一剑劈下,那丧尸人当即一命呜呼。

    而那些丧兽、僵尸,全部失去控制,倒在地上不动了。

    七月流火剑吸收了三个活人的鲜血,顿时变得有生机了许多,之前拿在手上,像拿一个死物,现在却像攥着一只凶兽,能清晰感觉到它强烈而旺盛的生机。

    陈晴朗的心被摄住,仍旧杀气腾腾。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杀欲,赶紧将巨剑收进须弥袋中,随后闭上眼睛,立刻念起幽夜寂清咒。

    心中的杀气极为强烈,似乎一种能量,与幽夜寂清咒相互抗衡,一直过了五六分钟,陈晴朗才将那股杀气强压下去。

    他非常的后怕。

    要是没有控制住这股杀气,自己今天不知道要杀掉多少人,只怕要杀到血流成河,自己筋疲力尽,才会罢休。

    那真是太可怕了。

    在这五六分钟里,没有人打扰他,也没有人敢靠前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他刚才杀戳的样子太恐怖了,双眼发出红光,整个人散发浓烈的杀气,仿佛一个天降的魔神,要屠戮世间的一切。

    而那把巨剑,仿佛带着眼睛,用恐怖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之前东野双刀流他们把他当成神仙中人,现在则是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大魔王,对他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恐惧,甚至根本不敢再靠近他。

    即使陈晴朗收了剑,压制了杀气,他们仍旧感觉到害怕。

    东野双刀流早已经将战机停好,来到了这里,但他此时也只是远远的看着陈晴朗,不敢靠近。

    陈晴朗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和眼神,也知道刚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怕。

    他干咳了一声,伸手进裤袋掏烟,结果掏了个空,这才想起换衣服时,把烟放进了上衣口袋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后,他便故作轻松悠闲的朝着东野双刀流走去:“东野,抽烟么?”

    其他人全部齐齐后退一步,东野双刀流努力撑住了,只是等到陈晴朗走到他跟前,然后他接烟的时候,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是双腿已经被吓软了。

    陈晴朗赶紧扶住了他,然后道:“别激动别激动,刚才只是进入了杀戮模式,没控制好自己,你们不用这么害怕。”

    东野双刀流颤抖着手将烟塞进嘴里,陈晴朗拿打火机给他点燃,然后道:“中国烟,试试味道怎么样。”

    东野双刀流木然的抽了一口,然后道:“好,好,好烟。”

    陈晴朗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还要带我去歌伎馆么?”

    “不带了,怕你过去弄出人命啊!”东野双刀流道。

    陈晴朗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然后凑近他,轻声道:“那些被僵尸咬中的士兵,赶紧处理掉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东野双刀流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然后对着不远处养尸人的尸体遥遥啐了一口:“这帮该死的,真应该把他们凌迟处死!”

    “现在就剩基地里的一些养尸人了,只要把他们杀掉,这件事情就彻底解决掉了。”陈晴朗道。

    东野双刀流问:“可是这世界上,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养尸人呢?”

    “应该还会有吧……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也不可能统统搜出来杀掉。只能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然后进行反击。”

    东野双刀流道:“世上像你这样可以杀掉养尸人的人,多么?”

    陈晴朗摇摇头:“不多。”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成为阁下这样的人呢?”东野双刀流又问。

    陈晴朗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道:“看人,看心,看机缘。”

    东野双刀流眼睛一亮,但随后又黯淡下去:“鄙人是没机会了。我是日本人。”

    “如果不参于政治,不参与战争,那么国籍这个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陈晴朗道。

    东野双刀流叹口气:“我要保家卫国。”

    “随你的便吧。”陈晴朗耸耸肩,“走,找宫本大将谈谈接下来的事情。”

    前面的士兵自动为他让路,他们对陈晴朗有了深深的恐惧。

    东野双刀流一边抽烟,一边跟在陈晴朗的身后,他的脑袋低垂着,双目没有焦点,似乎在迷茫的沉思着什么。
正文 第402章、剿灭(一)
    飞天门七个主要话事人,如今已经死掉六个,剩下的老七,则是还留守在基地,完全不知情。

    他正在等待那个早被陈晴朗杀死的门徒回家,然后准备好好教训他。

    陈晴朗和宫本迅速的就将接下来的事情谈好,随后便回到那个村居,向月池歌笙三女讲述了今天的事情。

    “六杀,爽。”陈晴朗有些意犹未尽。

    他现在居然觉得杀人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他修真开始,杀了不知道多少僵尸,但是人,还真没有杀多少。

    这次算是大开杀戒,几天之内,算上基地那个被一剑刺死的可怜家伙,一共杀了七个人。

    想想杀人的感觉,他心中有一种暴爽的愉悦。

    觉得完全没有杀够,还想再杀。

    他现在正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异常。

    而对于月池歌笙三女来说,飞天门的人总是要杀的,属于坏人一类,陈晴朗表现得像吸了毒一样,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特别是月池歌笙,对陈晴朗真的是心服口服。

    “你这个逐一击破的计策,当真是有用,简直就是单挑之王。”

    陈晴朗还有点自知之明:“我这基本上都是偷袭,光明正大的单对单,还真不一定就能解决掉他们。”

    “你也是为了尽快解决掉他们,才选择的这种方式嘛。如果不是害怕他们放出丧尸,伤害无辜,陈君又何必用这种方式呢?显得自己很弱一样。”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这才想起来,自己装的逼还没漏馅呢,不能太过谦虚。

    “那个宫本……可靠么?”张裴裴略有担忧的问。

    江思语也有些疑惑的道:“跟日本人合作,总感觉有些不太靠谱哇。”看到月池歌笙表情发生变化,又赶紧亡羊补牢,“月池姐姐,我可没有说你哦,我说的是那些日本当兵的,他们都很残忍的呢!”

    月池歌笙知道大部分中国人对日本人都有抵触之心,这几乎是扎根于心底的仇恨和排斥,她再解释也没有用……更何况,当年的战事,也实在没的解释。

    所以,她只能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陈君,你说的这个宫本,应该是宫本武藏的后代吧?我隐隐记得师父提起过,武藏前辈的后人,有一个在军中有很高的职位。还有那个东野双刀流……他是东野家的人,在以前,是贵族军阀呢,现在虽然没有军阀这东西了,但他们家也很了不得,而且家学渊源,每个东野家的人,都会很厉害的武功。”

    陈晴朗听她知道东野双刀流,就问她:“东野双刀流这人,你有什么了解么?”

    “之前他来寺里找过师兄切磋,看样子,似乎是个莽撞人,但是一些细节上,又做得很到位,应该是个外粗内细,但又耿直豪爽之人。那次切磋,师兄虽然输了,但他们却成了朋友,由此也可见,这人确实是个好人。只不过后来这家伙非教唆师兄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师兄便和他渐渐淡了来往了。”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莞而一笑。

    然后道:“好了,飞天门的事情,基本上快要解决完了,我们也紧张了好几天,现在就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决战吧。”

    江思语道:“雕少爷这回出了大力,我要再去给它买点肉吃。”

    为了和雕少爷联络感情,她也是挺努力的。

    不过也确实见到了成效,那只没出息的雕,现在已经愿意让江思语撸它的毛了。

    ……

    到了差不多晚上的时候,东野双刀流找上了门。

    他粗着大嗓子,在外面咣咣咣敲门,嘴里喊着:“陈君,陈君,陈君在里面么?!”

    这会儿陈晴朗几人刚将晚饭买回来,正准备开吃呢,江思语手里都已经拿起一个饭团了,这个时候只好皱着眉停住要吃的动作:“哪个讨厌的家伙,这个时候来打扰别人。”

    月池歌笙和陈晴朗异口同声:“东野双刀流。”

    “我去开门,你们先吃。”陈晴朗站起身,去给东野双刀流开了门。

    门外停着一辆超级霸气的越野军车,东野双刀流穿着一身军装,站在门口,一脸兴奋而焦急的样子。

    看到陈晴朗,他忙道:“陈君,我们已经探测出飞天门基地的具体范围了。”

    说完,立刻举起手,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将地图展开后,指着永代大道的位置:“从这里,一直到这个湖,这么长的距离,差不多有两公里,地下都有大范围的真空,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在东京市区地下挖了这么庞大的一个基地。”

    飞天门基地的范围,在图上已经用红线圈了起来,从永代大道往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的距离,一个窄长的图案,像一条虫子,趴在东京地图之上。

    而那个湖,是活水,连接着一条河流,从千代田,蜿蜒而至中央区,从这里,可以汇入太平洋。

    不过,陈晴朗不觉得他们能把基地一直修到太平洋去,在水底修基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飞天门的基地出口,应该就是在那个湖里了。

    陈晴朗一拍手:“很好,今天就能将飞天门彻底解决掉。”

    东野双刀流道:“大将在千代田设了临时指挥部,陈君现在就跟我去见他吧。”

    陈晴朗道:“好,我跟我的几位朋友打声招呼。”

    东野双刀流期待的道:“不知鄙人可否有幸,认识一下陈君的几位朋友?”

    “当然可以,一起进来吧。”

    陈晴朗领着东野双刀流来到客厅,正在吃饭的三女立刻站了起来。

    “咦,月池小姐?”东野双刀流认出了月池歌笙。

    月池歌笙笑着道:“东野君你好。”

    东野双刀流转头向陈晴朗:“没有想到,陈君居然与月池小姐是朋友。”

    陈晴朗笑道:“上次丧尸围城时认识的。”

    东野双刀流向月池歌笙道:“风明现在怎么样?很久没见他了。”

    “师兄现在主持寺内一切事宜,很好。”月池歌笙道。

    那个风明,自然就是曾经和东野双刀流切磋过的月池歌笙的师兄了。

    东野双刀流听闻旧友很好,也就点了点头,随后眼睛看向张裴裴和江思语:“陈君,这两位是……”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这个是我的学生。裴裴,思语,这就是我今天说的那个东野双刀流。”

    张裴裴和江思语对日本军人都没有好感,因此都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东野双刀流则是很恭敬的道:“原来是陈君的内人和高徒,失敬。”

    张裴裴听到“内人”二字,心情很好,对东野的排斥,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江思语则是道:“我是他的学生,可不是他的徒弟。”

    东野双刀流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陈晴朗笑着回答:“我以前是个老师,她是我班上的学生,裴裴才是她的师父,因此她还真算不上是我的徒弟。”

    “陈君居然还当过老师?”东野双刀流完全不能理解。

    江思语看着桌上的饭菜,问道:“喂,你来找我老师,有什么事情么?”

    东野双刀流一拍脑袋:“陈君,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陈晴朗便向三女道:“是这样,东野他们已经测出飞天门基地的范围,我现在要去千代的临时指挥部,找宫本大将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张裴裴问:“今天晚上就准备动手?”

    “肯定是宜早不宜迟,但今天晚上到底要不要动手,现在还不能确定。”

    张裴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江思语道:“我也去!”她预感今天晚上肯定会很精彩,不想错过。

    她们两个已经表态,月池歌笙自然也道:“我也去。”

    陈晴朗摇头:“今天晚上不一定动手,你们去了做什么?”

    东野双刀流道:“她们想去,就让她们去好了。我的车座位多,坐得下她们。”

    陈晴朗皱眉:“就你车大,你怎么不开火车呢?”

    东野双刀流讪讪的笑笑,然后道:“陈君是担心月池小姐她们的安全吧?不用担心,到时候真要动手,让她们留在指挥部就好,若是她们想看戏,那就找人保护她们,找个角度好的地方,配上军用望远镜,好好的看,离得远,又有人保护,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江思语拍手道:“这样最好。”现在觉得,这个东野双刀流……还算有点人性。

    月池歌笙道:“陈君,我们会看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

    陈晴朗想想,然后无奈的点点头:“好,那就让你们跟着一起去。不过记住,你们只能远远的看着,绝对不能上前,必须要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然到时候回来,全部都要惩罚!”

    江思语问:“怎么惩罚?”

    “打屁股!”

    江思语夸张的大叫:“哇,老师你好坏哦。”还告状,“师父,你看老师,太坏了!”

    张裴裴瞪了他一眼:“是不是特别想打月池小姐的屁股啊?”

    月池歌笙躺着中枪,粉脸一红,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陈晴朗干咳两声:“咳咳,那个,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江思语躲在张裴裴身后朝他作鬼脸,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还伸手往自己背后指,无声的作口型:“来打我屁股啊!”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无奈望天花板。
正文 第403章、剿灭(二)
    宫本三十六的千代田临时指挥部就设在永代大道相隔的一条街道上,这里有一座非常宏伟的大厦,因为是很多大公司的办公所在,因此在丧尸围城之后很快进行了修缮,被丧兽撞出的巨大豁口,被炸弹子弹弄出的带着硝烟味的大窟窿小洞·眼儿,全部都已经填平粉刷齐整,楼里的所有血迹也都已经清理干净,清洁工也开始照常每隔两天就坐吊篮擦拭一下外围的玻璃帷幕。整栋楼透着豪华气息,处处干净大方,相比起周围许多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晴朗一行人跟着东野双刀流,直接来到大厦最高处,此时楼内已经被清场,所有还没有下班的人,都已经被请走,整栋楼除了每层分布的守卫,显得空空荡荡。

    最高一层,走廊上三步一岗,宫本的指挥室在走廊最里面,这是一间超大的会议室,房间里放着一张长形圆桌,周围摆满了座椅。

    门一打开,呛人的烟味便扑鼻而来。

    陈晴朗之前在阴赤山军营指挥所中看到的那些日本军官们,此时大部分都在这里,看到陈晴朗进来,里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宫本,那种架势,就像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

    不过看到月池歌笙三女,他们都愣了一愣,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跟着陈晴朗一起来。

    东野双刀流看出他们的疑惑,立刻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月池小姐,浅野寺的僧人,身怀绝顶武艺,乃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这一位,是陈君的内人,这个小丫头,是陈君的学生。”

    “既然是和陈君有关系,定然也都是高人。”宫本三十六道。

    这话看似恭维,但其实是他真实所想。

    而事实上相比起普通人来说,除了江思语,其他二女,也确实算得上是高人。

    特别是张裴裴,此时已经是温养境,只要好好修炼,不出几个月,定然也能达到通灵境。

    到时候,就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超凡脱俗,彻底有别于常人。

    接着,宫本请陈晴朗他们落座,然后背后的一个显示屏,便显示出一幅图案。

    那是根据探测器,用3d的模式模拟出的飞天门地下基地的立体图。

    整个基地的大致轮廓,房间,通道,一一模拟了出来。

    有了这个东西,这次的行动会更加的顺利。

    宫本大致介绍了一下整个基地的基本情况,然后向陈晴朗道:“陈君,你现在有什么话要说么?”

    陈晴朗站起来,直接走到显示屏前,道:“这次的行动,最主要的就是要快,因为一旦养尸人将僵尸放出来,将又是一次丧尸围城的大灾难。因此,在永代大道的这个出口,以及基地的另外一个出口这里,必须压上重兵,一旦发现僵尸丧兽,要立刻进行密集打击,确保不让它们逃入市区。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绝不能让这些东西有机会逃出基地。所以,这次一定要打一场闪电战,而且最主要的就是杀人,并且杀人的速度一定要快。还有,大家看这里,这明显是一个仓库之类的地方,我猜测里面存放着许多僵尸,到时候我们进去之后,要迅速突进到这个地方,不能让养尸人有机会打开这个仓库的门,有靠近的养尸人,也一定要第一时间干掉。另外,需要布置人手,带上大量炸药,看到没被激活的僵尸,立刻进行爆破,决不能留给养尸人操控。而这些小房间,应该是养尸人各自的私人房间,我们要一间一间快速的清理掉里面的人,然后一路突进,一直杀到基地的湖中出口处。我的大致思路就是这样,只是具体怎么做,还要大家商量。”

    陈晴朗说完,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而他刚才的话,由东野双刀流快速的翻译给这里的所有军官们听。

    宫本道:“这次作战的大致思路,其实也就是这样,陈君刚才说的,也就是我的意思。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商量的就是具体的作战计划了。”

    所谓具体的作战计划,就是战斗什么时候进行,哪些人进行,具体分工怎样。

    大家商量了一下,很快便定出了具体的作战计划。

    宫本道:“计划已定,各位快去执行吧。”

    张裴裴这时道:“我们怎么办?我们呆在这里,怎么知道里面情形?”

    东野双刀流道:“我们进去的人,自然会带有监控器材,宫本大将会坐镇此处,根据现场战斗情况,进行实时的指挥,几位若是愿意,可直接坐在这里进行观看。”

    张裴裴看向陈晴朗:“你觉得怎么样?”

    陈晴朗问宫本:“湖的那边,有临时指挥所么?”

    东野双刀流道:“当然有,那里也有军官坐镇。”

    陈晴朗道:“那裴裴她们可以去那里,万一真有什么人跑出来,她们可以直接用望远镜观看一下情况。”

    “这当然可以,我叫人带她们过去。”东野双刀流道。

    陈晴朗又叮嘱三女:“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贸然参与战斗。但如果真的有零星的僵尸逃出封锁,你们也可以去杀上一杀。”

    这才是让她们去湖那边的真正用意。

    张裴裴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晴朗道:“好,那就这样办。”

    接下来,三女坐车去了另外的指挥所,陈晴朗则和其他的作战部队一起,直接向永代大道香川顾彦的别墅处进发。

    东野双刀流这次仍旧是先锋,全副武装,冲在最前面。

    到了香川顾彦的别墅,陈晴朗直接进书房启动了暗门,他和东野双刀流率先进入,其他士兵陆续跟进。

    到了吊篮前,直接往里面放了几架软梯,陈晴朗和东野双刀流坐上吊篮下去,那些士兵也迅速的往下深入。

    吊篮到达最底处后,陈晴朗让东野双刀流让到后面,石门意料之内的慢慢开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现在眼前。

    这家伙明显也是门徒之类,看到陈晴朗和东野双刀流,顿时一愣,接着张嘴便要呼喊,陈晴朗哪里会给他机会?一剑刺出,封喉毙命。

    接着,他和东野双刀流迅速从石门而入。

    后面的士兵也加快了速度,一个个从软梯上跳下来。

    石门后面的石室之内,坐着一个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灰衣,这人正是飞天门的七当家,他看到不速之客,以及听着外面明显有许多人的动迹,立刻知道不妙,几乎在瞬间,就将须弥袋中的僵尸和丧兽放了出来,然后自己便推开石室的另一个石门,迅速往里逃去。

    东野双刀流举起机关枪,对着那些僵尸就扫射起来。

    陈晴朗提醒道:“打头!”

    东野双刀流应道:“好嘞!”

    子弹密集扫射,几个僵尸的头颅迅速被打爆。

    只是有两只丧兽,却是强横无匹,子弹打到身上,完全没有用处。

    陈晴朗道:“我杀丧兽,你和那些士兵打僵尸脑袋,迅速突进,解决掉里面所有活人。”

    陈晴朗说完,掏出符盘,唰唰两道雷符激发,两只丧兽分别被炸掉一只翅膀。

    不过他们在基地里面,本身也不怎么飞得起来,被炸掉翅膀,战斗力也不会下降多少。它们飞快的朝着陈晴朗扑来,而东野双刀流和其他士兵,则是绕过两只丧兽,直接往里面突进。

    其中一只丧兽立刻转身去追,陈晴朗立刻激发两枚火盾,直接拦住了丧兽。接着七月流火剑一挥,直接就将这只丧兽的脑袋削了下来。

    另外一只丧兽向陈晴朗扑过来,陈晴朗轻轻躲过,一剑削掉它的两只腿,只剩一只翅膀的丧兽,立刻无法行动了,陈晴朗果断一剑削掉它的脑袋,然后穿过前方的石门,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轰轰轰轰……”

    走廊之中,硝烟弥漫。

    一些养尸人门徒接到了七当家的通知,迅速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这些家伙身在千年门派当中,福利极好,每个人都有须弥袋。只是他们身份使然,每个人被分发的私人僵尸并不多。在机关枪的密集扫射下,那些门徒很快便都扑街在地。剩下的僵尸,自然也都没有了用处。

    士兵们立刻留下少数人进行爆破,将那些僵尸全部炸毁。另外的士兵继续突进,同时爆破两边未开门的房间,将里面还没来得及出来的养尸人门徒迅速干掉。

    陈晴朗则是施展星际穿越,飞速前进,直奔仓库所在的地方。

    一路之上,碰到了几个门徒和僵尸,他也不管,只是前进,遇见挡路的僵尸,一剑削过去,然后便是两截尸体在身后分开,而他则是闪电般跃进,出现在数丈之外的前方。

    陈晴朗很快便到了那个仓库所在的地方,仓库的石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有僵尸恐怖的呼喝之声响起。

    陈晴朗到门前一看,发现那个老七正在里面,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门徒,一起操纵着里面的死物。

    这仓库里存放着数百具僵尸,紫僵、毛僵、绿僵都有,还有许多丧兽。

    每个都躺在一具水晶棺材中,此时正慢慢的行动起来。

    陈晴朗一剑将向自己扑来的僵尸劈成两半,然后身形如鬼魅,向那个七当家迅速的突进。

    那家伙立刻惊恐的用日语大叫起来,然后就见所有人都控制着僵尸,向着陈晴朗涌来,企图阻挡住他。

    而那个养尸人则是不断后退,要与陈晴朗拉开距离。

    但陈晴朗激发了数枚火盾,直接那个养尸人困在了中间。
正文 第404章、剿灭(三)
    每次一使用七月流火剑,陈晴朗都杀意大发。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四面火盾,将养尸人围在中间,陈晴朗举起长剑,完全不讲招式的竖劈横扫,朝他迎面而来的僵尸,全部碎尸当场。不管是紫僵、毛僵还是绿僵,通通如豆腐一般。七月流火剑当真是神器,红光绕全身,杀意凝流光,神气无比。

    而唯一不好的地方,同样是它太神气了。神气到以一介兵器,却可影响使用者的心智。

    是的,不止是影响心态,还影响智商。

    陈晴朗刚刚发射四面火盾,原意是将养尸人困住,然后施展星际穿越,迅速过去击杀。这仓库空阔,僵尸涌来之时,头顶左右,都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以鬼魅身形移动到那里,即使那养尸人能破解火盾,但只要陈晴朗近了他的身,他便再无处可逃。

    可是上一刻还想着先将那养尸人斩灭的陈晴朗,下一刻就忘了这回事儿。

    他的双眼发红,眼前只有僵尸,凡是在移动的东西,都变成了他的目标。

    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行,不然抓心挠肺,痛彻心扉。

    他现在顾不上那养尸人了,只是举着长剑,大杀四方。

    没有招式,只有简单的劈纵。

    宽阔的仓库之中,碎肉乱飞,那些门徒几乎要被吓破胆,几乎是机械性的不断操控新的僵尸上去送死。

    而这些僵尸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七月流火剑朝上斩戳。

    如果再仔细看,会发现,挥剑的不是陈晴朗,而是七月流火剑自己。

    陈晴朗像是一个不受控制的人,他的手好像粘到剑上甩不下来,只是被剑身上的巨大吸力吸引着,不断屠戳。在此时,他的一切思想活动都停止了,成了真真正正的傀儡,只是任由长剑操纵着他,进行着叫人胆寒的杀戮。

    本来在这次作战行动之前,所有人都担心仓库里的僵尸丧兽被激发,但是此刻,这担忧已经没有必要。

    陈晴朗一夫当关,万夫莫敌,被激发的僵尸丧兽,一个也逃不出去,赶过来的东野双刀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如杀神降临的陈晴朗,吓得说不出话。

    后面的日本士兵还想过来观望一下,但东野双刀流一挥手,用干涩的嗓子吼道:“赶紧走,省得殃及池鱼!”

    于是,大家只能跟着他,继续往前突进。

    这基地当中,门徒还真不少,差不多有三四十个,不过转眼之间,就已经被屠戳殆尽了。

    作战行动比想象当中的,要顺利很多。

    因为之前预想的最大的危机,没有出现。

    如果仓库里的僵尸丧兽真有机会跑出来,这些士兵死一半,伤一半,是肯定的,到时候不管死的伤的,全部变成僵尸,行动就会彻底失败。

    但现在,他们完全成了打酱油的,几乎没有危险的,一路从永代大道处的入口,推进到了基地的尽头。

    基地尽头,是一张流波似的帷幕,像是流动的玻璃,像是固态的水流,这张透明的帷幕,将内外阻绝。外面湖水涌动,鱼虾嬉戏,内里安静无比,只有一干日本士兵睁着惊奇的眼睛,看着这无比玄幻的一幕。

    “大佐,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很神奇啊。”一个士兵有些蠢蠢欲动,很想伸手去摸上一摸。

    东野双刀流瞪了他一眼,道:“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里面到底蕴藏着多少危险,我们同样是想象不到。你们静静的看可以,但是千万不要上手,要不然到时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士兵被吓得心肝一颤,喃喃道:“难道这东西,还会咬人不成?”

    “哼,咬人?看到刚才陈君杀僵尸那一幕没有?吓不吓人?这类人弄出来的东西,你以为就是咬人那么简单?这可是看守门户的装置,重中之重,肯定非常强势,至少比僵尸要强,这装置要是启动起来,就不是咬人了,说不定直接把你魂都吸走!”东野双刀流道。

    那士兵笑笑:“大佐,这世上哪有魂这种东西?你少拿这些东西来吓我了。”

    “那你告诉我,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僵尸?”东野双刀流问他。

    “呃……”那士兵顿时说不出话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用,人类何其渺小,穷尽千年,还没有探索完整个地球。这世上未知未解之事,多不胜数,有点敬畏之心,才能长长久久。”东野双刀流是在教训人,也是在警示自己,同样,也是一种感慨。

    这短短数月,见识了太多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这对他的三观产生了影响,心态思想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大佐,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要不要回去帮帮那个中国人?”一个士兵问道。

    东野双刀流道:“再次清理一下战场,不要有漏网之鱼,清理完毕之后,留下一个队,其他的人全部出去。”

    “是!”

    士兵们领了命令,开始干活。

    东野双刀流则是点了一个队的人,重新回到了那个仓库所在的地方。

    到了门口往里一看,一干人全部被震惊得脑袋发白。

    因为这里完全成了切片现场。

    地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断尸残肢,僵尸身上所带的恶臭从仓库当中发散出来,让人闻之欲呕,同时,一些门徒也被杀掉,死状都相当凄惨,或是被腰斩,或是被劈成两半,有的仿佛被剁了七八十刀,碎糊糊的只是一团血肉,完全看不出样子。

    这仓库里数百具僵尸,五六只丧兽,大半都已经被陈晴朗解决掉。

    此时光是看着他的背影,便能感觉到浓烈的杀气。

    那柄剑,比之前更红,上面的流光,也比之前更加亮,整把剑变成了一团火,火中又烧着血,火的炙热,血的腥咸,以及剑本身所带的锋利杀气,结合而成一股霸烈无匹的气息,仿佛要让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而摆在眼前的事实,似乎也正是如此。

    仓库里幸存的门徒以及那个养尸人,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陈晴朗杀过来。

    似乎是绝望,又似乎是被吓傻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被吓傻,还是绝望,都是极其正常的。

    那剑上所散发的杀气,连门外的一干人都心惊肉颤,几乎腿软体僵,更何况是身在仓库中的飞天门门人呢?

    陈晴朗身形所至,持剑劈砍,只消几下,砍瓜切菜,那些飞天门人,便全部惨死剑下。

    七月流火,流的不是火,是血。

    杀完人,他回过头来,一双眼睛,也仿佛带着火,带着血,仿佛一个红眼的怪物,叫人看着心里恐惧。

    东野双刀流登时大喊一声:“快跑!”

    一干士兵便迅速跟着他,飞速往来时入口而去。

    这一幕,两个临时指挥所的屏幕上,都显示了出来。

    张裴裴和月池歌笙她们,自然也看到了。

    “怎么回事儿?老师这是怎么了?”江思语又担心又害怕,一脸的惊慌无措。

    张裴裴道:“莫非是走火入魔?不行,必须阻止晴朗。”

    临时指挥所的一个军官问:“可是,谁能阻止他呢?”

    张裴裴顿时愣住了。

    对啊,有谁能阻止陈晴朗呢?

    这时,月池歌笙突然站了起来:“不是走火入魔,是被那剑意所影响了心神。”

    江思语焦急的道:“不管怎么回事儿,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想办法啊!”

    月池歌笙道:“我有一个办法,只是从未用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办法?”张裴裴急忙问。

    月池歌笙道:“念经。”

    “念经?”江思语险些晕倒,“念经有什么用?”

    张裴裴也觉得有点不大靠谱:“什么经?很厉害的经么?”

    月池歌笙道:“方丈说很厉害,但是也没机会施展,所以我也不知道。”

    “那……就试上一试。只是,你要知道,现在晴朗已经发狂,若是经文无用,你可能会被他杀掉。”张裴裴道。

    月池歌笙严肃的道:“我对方丈有信心……而且如果不试一试,陈君杀掉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那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吧。”张裴裴道。

    月池歌笙立刻向那个军官说了自己的意思,那军官便道:“我直接让飞机送你们过去。”

    一架直升机直接飞到楼顶,月池歌笙三女坐上去,直接向着永代大道处进发。

    数公里的距离,很快便到,到了那地方,发现所有日本士兵,都已经躲得远远的,而陈晴朗站在一处别墅顶,手持巨剑,似乎非常痛苦。

    他眉头紧缩,身体颤栗,手像不停使唤,一会儿要举起来,一会儿又被他咬着牙收回去。

    整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种挣扎的气息。

    若不是他努力挣扎,控制自己心神,那七月流火剑下,肯定已经又添了无数亡魂。

    东野双刀流站在另外一处别墅的顶上,远远的朝着陈晴朗喊话。

    “醒来吧,陈君!”

    陈晴朗听到他的话,猛的抬头看向他。

    手上的七月流火剑,登时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陈晴朗双腿一蹬,整个人便猛的朝前弹去。

    没有施展星际穿越,仿佛被剑拽着,就直接从一处别墅楼顶,跳到了另外一处别墅楼顶上。

    “八嘎。”东野双刀流大骂一声,赶紧下楼。

    要是被陈晴朗几个纵跃跳过来,他必死无疑。

    “月池小姐,现在怎么办?”飞行员问月池歌笙。

    月池歌笙道:“靠近他。”
正文 第405章、有没有想过还俗
    飞行员疑惑的问:“就这样直接靠近他?”

    “没错,靠近他之后,我会直接跳下来,你迅速开着飞机远离,不要被他给伤到。”月池歌笙道。

    那飞行员道:“可是……真的不会有危险么?”

    月池歌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佛祖玉佩:“我有佛祖保佑,不会有事。”

    “佛祖?”飞行员本想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平常信信也就算了,关键时刻可不能太把这些神佛当回事儿,不然会死人的,可是后来想想,最近玄幻的事情实在太多,这世上真有神佛也说不定,因此便闭嘴不言,只是驾驶着飞机,接近了已经又跳到另外一栋别墅顶上的陈晴朗。

    陈晴朗听到直升机的声音,立刻转身,眼睛看到那架飞机,以及飞机里的月池歌笙和驾驶员,双眼立刻露出兴奋的光芒。

    七月流火剑更是红光炽热,闪烁频繁,一边颤抖,一边发出吟鸣。

    杀气散发出来,躲在飞机里,都能感受得到,驾驶员双股颤颤,几乎想立刻逃跑。

    这时月池歌笙打开直升机舱门,纵身一跃,却是直扑陈晴朗而去。

    驾驶员大骇,却是顾不得了,驾驶着直升机,迅速逃离。

    心中还想:这任务原本想着轻松,未料如此危险,还好没有死在那人剑下,否则当真是亏大了。

    这边陈晴朗看到月池歌笙扑来,却是举剑就要劈。

    月池歌笙落到楼顶,立刻就将那佛像玉佩举起,眼睛紧闭,双唇翕动,一大长串听不真切的佛经,立刻就从口中吐出。

    这真经不是用日语所念,而是用的雅利安语支语。

    梵文的读音,就是用雅利安语支语念出。

    这乃是印欧语系最古老的语言之一,虽然是印度国家法定的二十二种官方语言之一,但却已经不被人在日常交流中使用,现今掌握这门语言的人也非常的少,毕竟现在佛经都经过了翻译,不再有人特意去用雅利安语支语颂念。

    月池歌笙天生慧根,从小便在浅野寺方丈的教导下学习这门语言,如今整个浅野寺,或者说整个日本佛教界,也只有她一人掌握了这门活化石一般的语言。也正因此,她在浅野寺的地位,才会如此之高,不仅所有经文全都会背诵,就是寺里所有武学,也悉得到真传。

    而那枚玉佩,乃是浅野寺镇寺之宝,也是方丈最看重之物,说此物有灵性,不是凡品,因此除了月池歌笙,不让其他任何人轻易触碰。而在丧尸围城之时,将此物郑重托付给月池歌笙,让她好好保管。

    据寺内书籍记载,此物有教化世人之能,对着此玉颂念玉上刻的梵文,可以洗濯人内心的恶意杂念。只是这么多年,从未见方丈用过,今日月池歌笙要用此物镇压陈晴朗心中的杀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的。

    她紧闭双眼,一是让自己更加专注虔诚,二是心中害怕,万一这玉佩和经文没用,那巨大红剑劈将下来,自己必将一下变作两半。那种景象,她可不敢睁眼去看。

    也正因此,她并未看到,当七月流火剑劈至她的身前,剑上灵气散发出来时,玉佩立刻吸收了那近在咫尺的灵气,既而随着她颂念的经文,开始发出圣洁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初始微弱,随后便猛然扩散,月池歌笙整个人都被白光包裹,与那光一般,变得无比的纯净圣洁。光芒柔和,让月池歌笙紧张的表情也变得舒展。她此时宛若菩萨,浑身散发出慈悲的气质,嘴角微微有笑意,却似菩萨拈花,端庄优雅,动人无比。

    那白光包裹住月池歌笙之后,仍旧朝外扩散,七月流火剑劈势甚猛,一碰到那白光,却立刻就是一阵惨鸣。接着那剑猛的朝上扬起,似要往上飞去,直接将陈晴朗拽得脱离了楼顶。

    白光弥漫到陈晴朗身上,他的双眼立刻恢复了正常,神智也一下就变得清醒。

    清醒之后看到的第一幅画面,就是月池歌笙那纯净圣洁又动人的模样,这模样虽是美得不可方物,却叫人生不起邪念,只是觉得真若神仙菩萨一般,叫人打心底里生出敬重。陈晴朗恍惚了一刹那,随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七月流火剑拉离了楼顶。

    “妈的,这鬼剑,差点让老子变成杀人狂魔!”陈晴朗在心底骂了一句,随后使上力气,身体猛的往下一坠,重新回到楼顶。

    七月流火剑一下被白色光芒包围。

    这光芒看着很柔和,但是对七月流火剑来说,却仿佛是洪水猛兽,它不断发出惨鸣,同时扭动挣扎,奋力想要逃脱,最后好像发现不脱离开陈晴朗的控制,就无法脱离白光,因此忽然用上大力,控制着陈晴朗的手倒转剑尖,径直向他自己刺去。

    竟是要弑主!

    在远处观望这边情况的张裴裴江思语二女,顿时惊呼一声。

    陈晴朗也是大骇,手弃了剑,身子猛的往后横倒,玩了一手铁板桥,躲过这一剑。

    七月流火剑贴着陈晴朗脸面擦过,接着便要直直往前飞去。

    陈晴朗重新挺身站起,喝道:“哪里逃?”

    施展星际穿越,瞬间来到剑旁,双手伸出,紧紧攥住剑柄。像攥着一只狐狸尾巴,不让它跑。

    接着瞬间将剑插入楼顶,给它多添一道束缚。

    巨剑发出怒吼,不断晃动,楼顶顿时泥沙飞溅,混凝土顿时被它搅出一个大洞。

    陈晴朗用上所用力气,蹲在地上,努力控制着它。

    这时月池歌笙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觉得极为惊奇。

    然后,她就看到手中的玉佩,正在散发着不知明的白光。

    只是不知为何,这白光的弥漫范围,在慢慢的减小。

    这时陈晴朗转头看向她:“月池,快点过来!”

    “陈君,你好了!”月池歌笙见他双眼重归澄澈,非常惊喜。她一边往陈晴朗那边走,一边盯着七月流火剑,“它这是在干什么?”

    她只知道七月流火剑迷惑了陈晴朗的心智,所以才让陈晴朗大杀四方,却从未敢想,一件兵器,还可以自己行动。

    “它要逃跑,你赶紧过来,用玉佩靠近它!”陈晴朗语速极快的道。

    “它居然会自己逃跑?”月池歌笙赶紧赶了过来,将玉佩靠近了七月流火剑。

    这一靠近,七月流火剑挣扎得更加厉害。

    陈晴朗道:“赶紧念经。”

    “好。”月池歌笙立刻又开始颂念经文。

    剑上留存的灵气,顿时又被玉佩吸收,那光芒登时大作,将七月流火剑紧紧包围。

    剑似凶兽,发出声声怒吼,最后几下挣扎,险把陈晴朗手臂扭断。

    但这股劲头,似回光返照,过了之后,便虚弱无比。

    陈晴朗感觉剑上的力度越来越小,一颗心慢慢放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七月流火剑完全不动了,陈晴朗便让月池歌笙收起玉佩,然后将剑拔起,仔细观详。

    此时再看这剑,身上血腥之气已淡,剑上虽仍有红光,但却不再闪烁,仿佛从一个生物,变成一个死物。

    陈晴朗叹息一声:“这剑中的剑灵,想必已经死了。”

    “剑灵,那是什么东西?”月池歌笙问。

    陈晴朗给她解释了一下剑灵,然后道:“我之前就是被那剑灵给迷惑了心智,如今这剑灵被你那玉佩杀死,我再用这剑时,就再不会有什么隐患了。”

    然而此话刚落下,却见那剑上红光,又开始闪烁起来,同时剑身发出一声吟鸣,只是鸣声较之前不同,没那么凶狠,而是添了丝清脆响亮。

    陈晴朗吓了一跳:“我靠,还没死?”

    正待让月池歌笙再把玉佩拿出来,却发现这剑却并未使什么力,而是仍旧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手中,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挣扎,安静无比。

    “怎么回事儿?”陈晴朗有些不解。

    月池歌笙道:“我这玉佩,是用来洗濯生灵的杂念的,并不具备杀生的能力,那剑灵,想必并没有死。”

    “那么神奇?这短短的一点时间,就把那凶灵的杀意给洗濯干净了?”

    “不知道啊,看这剑的样子,好像仍旧带有血腥之气。”

    陈晴朗点点头:“嗯,确实是这样,不过,血腥气已经淡了许多。看来需要多来几次,才能将这剑灵以及七月流火剑本身的杀气去除。”

    “这次真是太危险了,你太不小心了。”月池歌笙有些责怪的道。

    陈晴朗道:“杀敌心切……而且原本以为这玩意儿没那么厉害,谁知道居然这么邪性。对了,我刚才没有杀掉什么无辜的人吧?”

    “当然没有,你自己还算有点定力,一直等到我来,才彻底被剑灵控制。”月池歌笙语中带有嗔怪之意,大大的眼睛也风情万种的瞪了他一眼。

    陈晴朗体会着这眼神的美妙,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不过想到刚才月池歌笙那圣洁的样子,心道若是这女僧人好好修炼,参悟禅机,说不得能修成一个女菩萨,有些人天生就有某些机缘,这月池歌笙,应是真的与佛有缘。

    这么漂亮的姑娘,偏偏入了佛教,真是遗憾。

    月池歌笙问他:“你想什么呢?”

    陈晴朗回过神来,半开玩笑的问:“月池,你有没有想过还俗?”
正文 第406章、千古奇女子
    月池歌笙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有些莫名奇妙的问道:“还俗做什么?从未想过。”

    “难道你真想青灯古佛一辈子?”陈晴朗之前只是开玩笑的一问,如今倒有些认真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世青灯古佛,与经文木鱼为伴,总叫人觉得有些可惜。

    “青灯古佛一辈子,又有何不可呢?”月池歌笙问,“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寺里的方丈、师叔、师伯们,一辈子也都是这样啊。我看他们也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总是无忧无虑,比世俗之人过得要好多了。”

    “你就从未想过找一个人结婚生子?没有想过要谈一场恋爱?”陈晴朗问。

    月池歌笙摇头:“从未想过……况且,我们这一派,僧人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虽然我没有想过,但这个就算不还俗,也不是什么问题。”

    “月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岁,情窦早就开了啊,居然没有想过情爱之事?”陈晴朗觉得甚是稀奇。

    无论什么人,不管和尚道士,最难过的就是情关吧,总有忍不住动心的时候,看到好看或者合眼缘的人,总会心猿意马,这是人之本性,轻易难以祛除,而女人天生感性,在情爱这方面比男人更加渴望,月池歌笙单身二十三年,陈晴朗很难相信她在这期间,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或者没有过结婚生子的念头。

    月池歌笙对他的疑惑只是一笑:“确实没有想过……或许我天生与佛有缘,此生就是青灯古佛的命。”

    陈晴朗看了她一会儿:“啧,千古奇女子,只是这世上要少一个有艳福的男人了。”

    月池歌笙莞而一笑:“得了我,便算有了艳福么?”

    “那当然,你这么漂亮。”陈晴朗不假思索的道。

    月池歌笙笑得更开心了:“还没有人说过我漂亮呢,嘻,开心。”

    确实,谁会没事对一个女僧说你很漂亮呢,那可是极不尊敬的表现。

    “陈君,你现在没事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东野双刀流来到了这栋别墅的楼顶,他站在楼梯口,离陈晴朗他们远远的,心中仍旧存着顾虑和恐惧。

    陈晴朗将七月流火剑收起:“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幸好你没事,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有事了。”东野双刀流说这话时,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一点小意外而已,没有必要这样吧?”陈晴朗站着说话不腰疼,随后问,“对了,你们收尾工作做的怎么样,没有漏网之鱼吧?”

    东野双刀流掏出一根香烟递给他,然后道:“你从那里出来之后,我就派人进去进行了扫荡,现在确认,里面没有幸存的养尸人和僵尸了。”

    “那好,我现在再进去瞅瞅,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毕竟是千年门派,难说会不会有什么宝贝,若是被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日本士兵当作垃圾清理掉,真是哭破苍天都没用。

    等到陈晴朗和月池歌笙东野双刀流下了楼,张裴裴和江思语也赶了过来。

    她们三女一起坐飞机过来,月池歌笙跳了下去后,飞行员立刻就逃,张裴裴和江思语让他返回,他却是不敢,但二女执意纠缠,他只能将她们放到了远处的一个楼顶。

    张裴裴想要直接过去,又怕江思语被陈晴朗伤到,因此只得耐着性子,坐观那边变化。等到见陈晴朗似恢复正常,才立刻带着江思语赶过来。

    “晴朗,你吓死我了!”张裴裴一头钻入陈晴朗怀里,将他紧紧的抱住。

    陈晴朗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一点小意外而已,没什么的。”

    “晴朗,那剑以后不可再用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造下无数杀孽的。”张裴裴心有余悸的道。

    陈晴朗淡定的道:“无妨,月池有无上妙经,可洗濯剑灵杀意,只要把剑灵杀意洗涤干净,再使用七月流火剑,就不会被影响心神了。”

    “剑灵是何物?”东野双刀流问道。

    陈晴朗不告诉他:“你一不是求道之人,二不是我门下弟子,我可不能随便向你解释这些东西。”

    东野双刀流一怔:“呃……好吧,你不说,我不听就是。”然而心里却是纠结的不行。

    这个剑灵,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居然能影响陈君的心神,看来定是非常厉害的物事。

    几人一起重新回到那个飞天门的基地时,士兵们正在快速的清理着里面的活人和丧尸的碎肢,看到陈晴朗,纷纷避让,全都被吓个半死。

    陈晴朗超级郁闷,又无奈。

    几人沿着长廊而行,扫视着两边房间的情况,靠近出口这边,很多都是飞天门人的居室,里面除了床桌椅柜,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东西。等到了那个仓库所在时,陈晴朗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碎尸仍旧很多,看着叫人作呕,江思语已经转过头去,被张裴裴搂在身前,她胃部泛酸,已然成翻江倒海之势。

    陈晴朗自己走了进去,看着眼前的景象,难以想象这是自己造成的。

    回想当时情形,连他自己也都有些不寒而栗。

    进去扫视一圈,发现别无他物,便又重新走了出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一个稍大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有许多架子,不过已然东倒西歪,几面墙壁上有很多弹孔,却是士兵冲进来的瞬间开枪造成的。

    房间里乱糟糟的一片,架子东倒西歪,一些或大或小的木盒子,也都散落在地上。

    陈晴朗心中一喜:想必这就是飞天门藏宝贝的地方了。

    陈晴朗快步走进去,随后捡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一颗绿色的丹丸,散发着香气,却是不知具体是何功效。

    东野双刀流好奇的凑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陈晴朗将盒子随手收进须弥袋:“暂时还不知道,得研究一下才清楚。”

    江思语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一点,看到满地的盒子,像看到了宝藏,双眼发光的就冲了进去。

    她找到一个大大的箱子,打开一看,顿时“哇”的一声惊呼了出来。

    里面却是一整箱子的珍珠宝石,闪闪发光,漂亮又贵气。

    张裴裴也被吸引了过去,月池歌笙虽是僧人,但终归是女人,磨蹭半天,也走了过去。

    然后三女就拿出里面的项链耳环之类,比比试试,不亦乐乎。

    东野双刀流瞪大了眼睛:“这些很像是一些老物件啊,拿出去拍卖,会发财的!”

    陈晴朗撇撇嘴:“俗物而已。”心里却是有些担心,这些东西,不会被日本军队收公吧?那就太可惜了。

    心里转着这样无聊的念头,他继续四处寻找。

    里面盒子被一个个打开,大多是一些丹药符篆精金之类,一些长的盒子里面,则是一些灵兵,还有几个大箱子,里面放的是大件的法器。

    例如玄旗、灵网、金钟之类。

    这些东西以后都能派上用场,陈晴朗也一一收进须弥袋。

    东野双刀流不解的问:“刚才这些东西,都很有用么?我看就是一些普通的兵器而已嘛!还有那旗子,简直就是一个道具。”

    陈晴朗刚才用意识探过那旗子,发现是一件不错的法器,通过里面残存的一些信息,大概知道基本的功能的一些用法,于是他把那面黑旗拿出来,对着东野双刀流就是一扇,一阵黑烟袭来,东野双刀流立刻就晕了过去。

    月池歌笙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东野双刀流静静的躺在地上,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晴朗耸耸肩:“他说这旗子是个道具,我就给他展示一下实际运用起来是什么效果。”

    江思语立刻跑了过来:“这旗子能把人放倒?这么厉害?”

    “这是法器,要用灵力才能使的,你现在别说灵力,连内力都没有,就别想着拿着它大杀四方了。”陈晴朗把旗子收回须弥袋,没好气的道。

    江思语很失望:“简直太扫兴了。”

    “所以啊,让你好好修炼,就是不听,要不然很多宝贝,你现在都能用得上了。”张裴裴道。

    江思语捂着耳朵:“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了啦,等回了国,人家会立刻开始好好修炼的。”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不再理她。

    房间里盒子实在太多,陈晴朗没有心情一一察看,干脆一窝蜂都收到盒子里,准备有时间了再细细察看。

    不过想来也没有什么太顶尖的东西,要不然断不会全部堆放在一起。

    将东野双刀流弄醒,几人离开这间石室,走了差不多十多米,又有一间房子引起了陈晴朗的注意。

    因为这间房子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表格。

    仔细一看,居然是三年计划五年规划之类的。

    只是看了一下,这计划连进行了百分之一都没有。

    狗改不了吃屎,飞天门开创者,竟也想效先贤,先壮大战斗力,然后攻破一些中小门派,再继而通过中小门派的资源,增进自身修为,随后再进攻大的门派,最终夺得大门派的顶级修炼秘籍,长生不老。

    只可惜这飞天门刚以惨烈的代价攻破了几个中小门派之后,修道界就发生了那次大消失,所有的门派和散修几乎一瞬间消失了,他们想再进行接下来的计划都没有办法。

    一直到了这一千年以后,计划的完成度都没有增进一点,看着那表格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空白,陈晴朗真有些啼笑皆非。

    由此也更能肯定,那些盒子里,确实没有什么顶尖的东西了。
正文 第407章、大问题
    离开这间石室再往前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吸引陈晴朗的注意。

    直到走到基地的尽头,那个透明的水波一般的帷幕前。

    东野双刀流看着这水幕,道:“这真是个神奇的物事,却不知是何原理?”

    “这水幕又不是我弄的,我哪里知道?世间法术万千,没有人能全部通晓。不过这水幕应该不止阻隔水流一个功能,估计还有很大的杀伤力,不过只要不触碰到它,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陈晴朗道。

    东野双刀流问:“陈君可有办法破除它?”

    陈晴朗问:“破除它做什么?放在这里不是挺好的?这基地这么大,说不定你们军队还用得上呢。”

    东野双刀流想了想,道:“确是如此……只是万一哪天它自己破了,却是一桩坏事。”

    “那你们就想办法把这个基地填了吧,这个水幕,就让它自灭好了。”

    接下来,几人从基地离开,士兵们则仍旧进进出出,忙着清理那些碎尸。

    飞天门的事情终于解决,几人心情都非常的放松,陈晴朗见了宫本,得了无数的感激,分开时,东野双刀流要了陈晴朗的联系方式,随后便与部队一起,回到了阴赤山的基地,陈晴朗和月池歌笙三女,则是重新回到那个郊区的村居。

    “晴朗,我们什么时候回国?”张裴裴问陈晴朗。

    陈晴朗道:“尽快吧……尘光长老之前说的修道者聚会,也就在近日了,回去晚了,可就参加不上了。”

    江思语有些郁闷的道:“都没有好好在日本玩一玩呢。”

    “你要是想玩,也可以多留几日。”陈晴朗道。

    江思语连连摇头:“还是不要了,我自己在这里玩,又没有什么意思。”

    月池歌笙提议道:“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汤泽山,去泡一泡温泉。”

    江思语欢呼雀跃:“好啊好啊,我还没有泡过纯天然的温泉呢。”

    接着就跟月池歌笙商量明天都要准备些什么,不亦乐乎。

    陈晴朗则是把从飞天门那里搜缴来的盒子一个个打开察看,然后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兵器法器,还有一些用来炼丹炼器的材料,同时,还有几本修炼的秘笈,只是与太上宗的相比,却是落了下乘,完全没有修炼的必要。

    将这些东西整理归纳了之后,陈晴朗走到月池歌笙跟前:“月池,在我离开之前,能不能帮我再洗濯一下七月流火剑的剑灵?”

    月池歌笙小声道:“按道理讲,你可是我的师父,用不着这么客气吧?”

    陈晴朗赶忙道:“咱们就是普通朋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种,除此之外,可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不要瞎讲。”

    月池歌笙捂着嘴吃吃的笑:“真是一个妻管严。”

    接着,掏出那枚佛形玉佩,念诵真经,陈晴朗往那玉佩上输入一丝灵力,玉佩立刻又发出白色光芒,他把七月流火剑拿出,由那白光包裹起来,进行洗涤。

    这玉佩一看便是法器,那真经便是口诀,只是月池歌笙没有灵力,自己无法催动,却需借别处灵气,才能激发。

    白光一出,月池歌笙立刻又变成那副圣洁纯净模样,江思语见了,惊为天人:“月池姐姐真是漂亮。”

    张裴裴也有点神情恍惚,过得半晌,回过神来,心中暗道:切不可让这个日本鬼子跟晴朗接近过多,要不然恐怕又多一个姐妹。

    那佛形玉佩消耗灵力颇多,仅仅半个时辰,便几乎将陈晴朗全身灵力耗尽,而至此,七月流火剑身上的杀气,仍旧未洗涤干净。

    月池歌笙道:“这凶杀之气当真执固,白光冲刷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仍旧冗留不去。”

    陈晴朗此时感觉有点虚脱,说话都有些软绵绵的:“这七月流火剑,至少有一千年了,它的主人更不知将它淬炼了多少年,积累了这么久的杀气,几乎已经根植于剑身,与剑本体融合为一,想要祛除,自然不是那么简单。加上中午那一次,到现在,一共也才冲刷两次,加起来一个时辰都不到,若是如此轻易便将这凶杀之气就祛除掉,那这玉佩,也太过厉害了。”

    “这凶杀之气虽未完全祛除,我看也所剩无几,再来几次,定能清除干净。”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只是他心中在想,这凶杀之气,或许就如患了病的人一样,症状好治,病根难清,治病症,如摧枯拉朽,治病根,却如抽茧拔丝。

    又像积了锈的金属,表面一层粗糙的部分,用纱纸随便打打,便“簌簌”层层掉落,最里层那光滑的一层与金属本体融而为一的一层锈,却是极为难清理。

    除非这玉佩是和赤乌射星盘那等神器一个等级,否则断然难以轻易就将七月流火剑的凶杀之气彻底祛除。

    张裴裴和江思语见陈晴朗虚弱,都来关心询问。

    陈晴朗道:“灵气一下用的有些多了,等我修炼一会儿就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他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精火之气,过了一两个时辰,精神果然好了许多。

    只是想要储满丹田黄庭,却还是远远不够。

    一直从晚上打坐到第二天早上,才算是将丹田储存圆满,这时的他龙精虎猛,又回归到之前的那副模样。

    这一晚上,张裴裴也没有休息,同样的刻苦修炼。

    她知道既踏上了这修仙之路,日后不知道要遇上多少凶险,若是处处拖陈晴朗后腿,那当真是煎熬无比,她不想让心上人事事亲为,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因此下定决心,刻苦修炼,即使帮不上陈晴朗什么忙,也不愿让他为自己多分一份心力。

    至于江思语,或许太年轻,正处在贪玩的年纪,没有耐心和毅力,却是舒舒服服睡了个大懒觉,压根未想过要好好修炼的事情。

    月池歌笙还未从陈晴朗那里得来太多修炼的功法,想要努力修炼,也是无计可施,因此也可能去睡个饱觉,然后第二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赶紧收拾了一些东西,出去租了辆面包车,然后载着几人,前往温泉所在的汤泽山。

    汤泽山距离此处不远,也就五六公里的样子,山高坡陡,枯草覆山,到处怪石嶙峋,苍松翠柏,若是春秋之际,却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这时候是冬天,大多动物都已经安歇,一路之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野兽骚扰,只是上山没有办法开车,江思语又身娇体弱,没等爬到半山腰,已经是累得不轻。幸亏有雕少爷,可以托着她,要不然等到天黑,几人也无法爬到山上。

    越过半山腰,再往上攀爬几十丈,一座溪流出现在几人眼前。正好江思语渴了,便过去饮水,几人借此歇息一会儿,继续前行。不多时,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眼前,山洞内外,俱是冒着热汽的温水,水源似乎在一处山谷中,却是违反了物理定律似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渐渐涌蹿上了这大半山腰。

    这山腰之上,还有一座竹屋,月池歌笙说这竹屋是她盖的,费了好大功夫,却是好手艺。

    月池歌笙望着水流,道:“月池姐姐,既然水源在山谷之中,我们何苦要爬上山腰,白费那么多力气呢?而且这里的水,肯定没有山谷的水热,我们还不如一开始,就径自去往那山谷之中呢。”

    月池歌笙笑着解释道:“山谷那里,可是有很多野兽的,在那里泡温泉,可是非常的危险。这山腰之上,可是好的多,而且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更多的风景。”

    “可是这一路之上,也没见有什么野兽啊。”江思语道。

    “现在是冬天嘛,很多动物都冬眠了,而且不少野兽,是昼伏夜出的,现在看不到,也很正常。况且,野兽一般都是躲在暗处,刚才说不定丛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着我们呢。”月池歌笙道。

    江思语被吓得不轻:“那若是我们正泡着温泉,突然跑出来一只大老虎,那该怎么办?”

    “老虎这里是没有的,也就是有一些野猪狼群之类,一般情况下,野猪很难见到,狼群嘛,倒是不少,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月池歌笙道。

    “若是一群狼扑上来,月池姐姐怕是顾及不到我吧?”江思语仍旧对自己的安全问题很不放心。

    月池歌笙笑着道:“你且安心啦,狼群一般都是在山谷那边的,轻易不会上山。若它们真上了山,这边还有陈君嘛,有他在,一些狼群又算得了什么?我的战斗力虽然不如陈君,倒好歹也是一个武林高手,你师父实力也不弱,到时候护你周全,还不是小菜一碟?”

    江思语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了。

    对哦,有师父老师还有月池姐姐这三个高手在,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别说是一群狼,就算是一群老虎,也完全能够对付得了。

    只是过了半晌,她却又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和师父月池姐姐泡温泉的时候,难道要让老师在旁边看着?

    要不然群狼来了,他如何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呢?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正文 第408章、离鹜之窟(上)
    夜风习习。

    汤泽山上,水汽弥漫,三具体态不一但各具妖姬的雪白胴`体在迷濛中游弋,美丽的曲线忽隐忽现,诱惑勾人,若是离得近些,可看清这是三个姑娘在泡温泉。

    两个二十四五的样子,一个十六七岁年纪,全都生得漂亮大方,而且身材还都不错……当然,其中一个胸略小了些,但好在腿长臀翘,皮肉紧实,仍旧值得一赏。

    欢声笑语不断,叫人恍若仙境。

    不用说,这三个自然就是月池歌笙、张裴裴、江思语三女了。

    对于三人一起泡温泉这件事情,张裴裴起初是很排斥的,一是性格使然,不大好意思与别的人**相对,二是确实自卑,因为她的胸连江思语的大都没有。

    只是后来耐不住劝说,外加江思语使劲拉拽,还往她身上泼水,把她弄得**的很难受,这才不得已脱去衣服,和二女一起在温泉中享受。

    “师父,泡温泉对皮肤可是很有好处的,我们在这也呆不了几天了,还是趁着这机会,多享受一会儿是一会儿吧。”江思语一边往香肩上撩着热水,一边朝着张裴裴语重心长的道。

    张裴裴仍旧是有些放不开,表情僵僵的:“我是修道者,灵气和真气都能滋润身体,比这温泉可强多了。”

    江思语一想,倒也是。

    “师父,修道真的可以长生不老么?”她问。

    张裴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还要看自身的造化吧。不过就算最后不能长生,修到一定境界,也能活个千把百年。而且,容颜不会轻易衰老,可以青春长驻。”

    “那看来我真的是要开始好好修炼了啊。”江思语道。

    张裴裴撇撇嘴,就当耳边刮了一阵风。

    她悄悄瞄了月池歌笙一眼,心中顿时一阵失落:这个女鬼子的胸怎么这么大?都快到d了吧?

    再看看自己的,连b都没有,简直想一头撞死在石头上。

    她心中怨念:同样都是女人,差别为什么就这么大?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别说月池歌笙,连有思语的胸大都没有,真是太不公平了。也不知道修道到后期,能不能让胸大一点。要不然这个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心中正兀自转着念头的时候,后面却突然贴上来一个人,她顿时吓得惊呼一声,然后发现后背有两坨软软的东西,一下就知道肯定是江思语。

    “思语,你做什么?”张裴裴斥道。

    江思语从后面抱着她,小声的道:“师父,你说等会儿老师会不会偷偷跑上来偷看啊?”

    张裴裴道:“他敢,我扒了他的皮!”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是没底。

    陈晴朗有多流氓,她可是知道的。

    要是这池子里只自己和思语两人,那还算了,可这里还有一个月池歌笙,那坏蛋若是跑上来偷看,岂不让他占了大偏宜?嗯,不对,就算思语也不行,他只能看自己,不能看别人。

    “嘻嘻,怕到时候是老师扒了你的皮哟!”江思语调皮的在张裴裴平坦的肚子上捏了一下,然后立刻潜着水跑远了。

    “你这小妮子,居然敢对师父动手动脚!”张裴裴气得立刻追了过去,抓住江思语就是一阵挠痒痒。

    江思语逃脱不得,只得一边“咯咯咯”的大笑,一边求饶:“师父,我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我吧!”

    月池歌笙在不远处看着,心想这对师徒关系真好。

    她朝着下面山谷的方向瞅了一眼,心想:陈君现在莫非真在那里安安分分的泡温泉?知道上面有三个美人在赤身裸浴,他当真能忍耐得住?

    说实话,陈晴朗确实忍耐不住。

    他现在心里奇痒无比,不跑上去偷窥一下,感觉自己要死一样。

    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偷窥被发现,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可惜自己没有千里眼,要不然在这个地方,直接就可以看到上面的美景了。

    他懒洋洋的靠着池岸,听着时而响起的狼嚎,通体舒泰,如果这时候有个美人儿,来个鸳鸯戏水,那就真是人间极致的享受了。

    唉,没有美人看,无聊至极。

    这温泉也没什么好泡的,不如修炼一波。

    池中有一块与水面齐平的石柱,陈晴朗就干脆坐在上面,映着皎洁的月光,开始修炼。

    四周的丁火精气,瞬间朝他这里涌来。

    “嗯?”

    几秒之后,陈晴朗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在修炼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点,丁火精气极其精纯浓厚,简直就像大河源头,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立刻从石头上下来,仔细观察这根石柱,可惜,这石头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奇特的。

    “难道是这石头当中,藏着某样宝贝?”

    陈晴朗敲了敲石头,发现并非空心,理论上来讲,里面不应该藏有什么东西。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再度开始吸收丁火精气。

    和之前一样,石头所在的那个点,仍旧能感受到有浓厚的丁火精气。

    站在石头旁边修炼,就仿佛站在泉眼之处喝水,你不把嘴凑上去,它都能自己灌到你嘴里来。

    “嘿,奇了怪了!”

    陈晴朗再度研究起这块石头,还是研究不出什么来,他干脆直接潜下去,观察石柱周围,然后发现,这石柱底部,居然有点发红,摸一摸,石柱比温泉都热。

    他因为是修炼者,对于普通的极冷极热,有极强的抗性,所以刚才居然没有发现,这石柱的温度居然如此之高。

    他潜出水来,心想这石柱底下,定然有什么东西。

    莫非是火山?

    啧,这可就危险了。

    不过,这地理位置,不像有火山的样子啊。

    就算是地下火山,好像,也不大靠谱。

    火山不喷发的时候,是没有什么热度的,但现在有热度,它又没有喷发,明显不是火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如,把这石柱推倒,看上一看?

    陈晴朗心念至此,双手放在石柱上,使劲一推!

    居然纹丝不动。

    陈晴朗咂摸了两下,不推了,改为拔。

    双手抱住那石柱,使出千斤之力,猛得往上一拽,石柱顿时就拔高了十多公分。

    陈晴朗露出笑容,有戏!

    再拔!

    一连拔了三次,石柱拔出差不多有四十多公分,陈晴朗感觉距离拔出来不远了,便运起浑身灵力,气贯双手,双腿摆马,意守丹田,然后,使劲!

    拔!

    手上猛一轻,石柱被直接拔了出来。

    足有一百七八十公分。

    “老师,你抱着根石柱子干什么?”正在这时,身后却是传来江思语的声音。

    陈晴朗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见江思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从山腰跑到了山谷中。

    陈晴朗正想问她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却见身前的泉水突然下泄,竟形成一个漩涡,他把石柱一丢,就想逃跑,却一下就被吸了进去。

    江思语大惊:“老师!”

    立刻朝这边跑来。

    一凑到急泄的水流边缘,也立刻身不由己的,直接被一个水洞给吸了下去。
正文 第409章、离鹜之窟(中)
    陈晴朗落下去的时候,浑身被水流包裹住,他的眼耳口鼻都被灌进了温水,根本无法呼吸。如果是常人,这时一定非常慌乱,因为人能生存,最重要的就是要能呼吸,不吃饭不喝水,还能活些时日,不能呼吸,很快就会死去。不能呼吸,可以说是极危的险境,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慌乱。

    但陈晴朗是修道者,短时间内无法呼吸,并不是什么大事,并且他知道,越危险,越不能慌,镇定下来,还有解决问题的可能,一旦慌乱,处境就会越来越危险。

    他冷静下来,感知着周围。

    身体不断的与光滑灼热的石壁产生着碰撞摩擦,头上泉水不断灌入,脚下则是无底洞般,不停沉落,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处于一个圆形垂直的通道内,正随着水流,不断下落,而且越往下,温度越高,那种灼热,常人难以忍受。

    他运起灵气,蔽开了裹在身上的水层,同时也抵挡住那由底下传来的灼热。

    睁开眼睛,四周俱是哗哗的水流,然后头上挨了重重一记,一个软滑的东西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接着两条光滑洁白的长腿缠住了他的脖子,紧紧绞住,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

    陈晴朗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江思语也掉下来了。

    他双脚伸长,试着看能不能同时蹬到两边的石壁,以控制身体,结果不能,这个通道比他想象的要宽阔。于是他只好使出星际穿越,让身子尽量滞留半空,然后将江思语的双腿掰开,江思语瞬间往下滑落,双手乱挥间,又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陈晴朗安心了一些,随后手脚试着触碰一边的石壁,接着借力使展星际穿越,顶着水流往上飞冲。

    连续借力几次,陈晴朗成功的冲出了洞口,凌空飞跃,来到了岸上。

    脖子上缠绕的双手在这时变软,那软嫩的身体似乎要摔落下去。陈晴朗手伸到后面,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很轻松的将她的身体扒到到前面来。

    在水下短短半分钟,江思语却是已然昏了过去。

    她是一个十几岁的普通小姑娘,突然遇上险境,慌乱不堪,极短的时间内,不知道呛了多少次水,再加上害怕惊慌,身体和精神双重受创,立刻就开启了自我保护,直接晕了过去。

    星月光浑洒落,小姑娘沾了水的洁白躯体,流动着闪烁的波光,青春期的尾声,身体发育的极有模样,纤细而玲珑,洁白而滑腻,像是西方油画上的少女,皮肤有玉搓般的质感,只是此时那紧闭的双眼,以及单薄的发紫的嘴唇,让人觉得格外稚弱而可怜。

    陈晴朗赶紧将她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使劲按压她的背部。

    “呕……”

    江思语顿时吐了许多泉水出来。

    陈晴朗知道她并无大碍,因此心情并没有多紧张,不知道是月光太亮,还是江思语身上的光波太刺眼,陈晴朗的双目被吸引,眼神在她的光滑的后背流连,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双腿圆润修长,像是两根白嫩的竹笋。除此之外,小屁股蛋儿也挺翘结实,让人看了血脉贲张。

    真是泉边人似月,皓腚凝霜雪。

    罪过罪过。

    陈晴朗一边欣赏,一边在心中忏悔。

    而在此时,有呼唤“思语”的声音传来,却是在上游的张裴裴和月池歌笙突然发现水流涌动,江思语没了踪影,于是赶紧寻找,她们并不知道江思语是偷偷溜到了下游,只是看到水流往下如此急流,以为江思语身子瘦弱被水带着游了下来,因此直奔下游而来。

    两个姑娘也没有时间穿上衣服,就那么不着寸缕,在水中疾行,若非水汽弥漫,又是一幅大好春光。

    只是陈晴朗这会儿觉得有些尴尬。

    万一等会儿张裴裴看到自己现在和江思语这种场景,肯定是要气炸了。

    他把江思语的身体翻过来,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在翕动,马上就要醒过来了,于是陈晴朗就把她放到一块石头后面,然后直接跳入水中,借着水力,几乎瞬间来到那个水漩处,然后直接秃碌了下去。

    他准备探一探下面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这次他比之前更要从容镇定,一进入那个地洞,便运起了灵力,灵力在全身皮肤表面发散,将水层全部弹了出去,他目力运到极致,不停观察周围的情况。

    透过水幕,他看到周围的石壁,许多都黑黢黢的,像是被火烧过,而随着身体下坠的越来越深,底下仿佛有红光映照。

    温度越来越高,泉水泄到这里,一部分很快蒸发,变成水蒸汽往上飘,然后又被上面的水流砸下,陈晴朗感觉自己处身一个桑拿房中,浓郁的水蒸汽灼洗着他的全身。

    这个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有一层淡淡的白光亮起,却是宋梵音送他的那件已经融入自身的护甲,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帮他抵挡周围的热气。

    下降的通道越来越宽阔,很快便看到了底部的样子。

    一片红色而黢黑的的烧出裂痕的岩地,在岩地的缝隙中,还不断有淡淡的火苗喷出。

    通道已经不是圆形,变得广阔无比,当四面环绕的石壁只剩下背后一面时,陈晴朗眼睛往前看,发现这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炙热洞窟。

    洞窟不知道有多大,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有拐角遮挡视线。

    泉水倾泄下来,砸落到地上,滋啦一下,升腾起一片热汽。

    陈晴朗落到地上后,即使有护甲护身,仍旧觉得灼热。

    泉水仍不停地从头上倾泄,但是洞窟的地面上,却只是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他现在庆幸自己刚才抱着江思语飞了出去,而不是带着她一起来到地下察探,若不然她那娇嫩的身子,非被烤得又焦又嫩不可。

    他站在那里,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四周很空旷,也很寂静,除了地上的裂缝中时不时会蹿起一团火苗,便再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

    或许是因为修炼时吸收的是丁火精气的原因,陈晴朗对火的气息,有非常灵敏的感知,他现在感觉到,这里似乎蕴藏着一股极为广袤的烈日般的火源,这火源一旦喷发,必将造成极为惨烈的天灾。

    这火源的藏匿之处,似乎就在前面。

    他想了想,毅然朝着前方行去。

    ……

    河岸边,江思语已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赤身**躺在地上,“啊”的一声就惊呼了起来。

    这时已经来到下游的张裴裴和月池歌笙,立刻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思语,你怎么了?!”张裴裴一边往这边奔,一边大声的叫喊询问。

    江思语这时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恐惧,大大的眼睛中,瞬间就涌起了雾气,她鼻子一酸,无助大喊:“师父,快过来,我害怕!”

    “别怕!我来了!”

    话音刚落,两条洁白如玉的躯体已经飞身纵跃到江思语的面前,张裴裴没来得及蹲下看看江思语怎么了,她已经站起来一头扎进了张裴裴的怀里。

    然后,“呜哇”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月池歌笙快速的扫视一眼,发现江思语没受什么伤后,赶紧问:“思语妹妹,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一个人呆在这里?”
正文 第410章、离鹜之窟(下之一·四声尖叫)
    陈晴朗略显小心的,徐徐走在这火烧烟熏过般的地下洞窟里。

    四处是灼烧的味道,空气仿佛也是干燥的,充满了一股叫人嗓子眼干涩的硝味。

    广阔的洞窟,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飘动。

    清澈的水一样的光勾成的简单而柔软的线条,像是鸟,但飘动间,气流涌动,线条变形,就成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不规则图形。空中有少数几个这样的清灵的东西,叫人觉得有点梦幻,这干燥的洞窟,也仿佛因此,而变得些许清凉。

    陈晴朗有些纳闷,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鸟一样的线条从陈晴朗身前缓缓飘过,他本想伸手去摸,然而那清凉的东西,却突然蹿起一团火,陈晴朗反应极快的将手收回,刚做出防御姿势,便见那前刻清凉后刻火热的东西,一下不见了。

    这团火,仿佛是它用来**的。

    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燃烧。然后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真是奇怪。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还是说,是非生物?

    他看了看四周的石壁,那里也不时有这样的火苗蹿出。

    陈晴朗感受到那巨大的火源在前方某个地方,并不在这里,因此之前对于墙上冒火一事,还略感奇怪。既无火种,又无可燃物,怎会无故起火?现在明白,那一团一团的火,是一个一个的清凉,利用自己的薄弱柔软的身躯,和让人无法理解的不知名的力量,进行的一场集体**。

    这真的是叫他觉得奇怪不已。

    不过好在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若不然扑头盖脸将他裹住,然后一起引燃,那陈晴朗真的是要炸裂了。

    见了这些东西,陈晴朗对于此地的来历究竟,更加好奇了。

    于是他便继续前行,只是手中祭出了七月流火剑,以防突然蹿出什么有攻击性的火妖火怪,披头盖脸给他一顿狂怼。到时没有兵器,那可当真烫手。

    这七月流火剑被月池歌笙用玉佛像古梵文洗礼了几次,凶性已经减了许多,如今拿在手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可以轻易的影响心神。但陈晴朗仍旧默念幽夜寂清咒,以防那剑灵是个阴险东西,此时装死,彼时猛的攻他一下,控住他心神,去做凶残之事,那真是叫人吃不消。

    往前走了一百步左右,陈晴朗感觉这里的温度更高了,那体内的蛇鳞护甲,光芒已然璀璨无比,这是护甲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来努力抵挡外界的高温。陈晴朗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正被这护甲快速吸收利用,估计过个几个小时,体内灵气就要枯竭。

    再往前走百步,陈晴朗热得难以忍受,护甲的光芒已经变得刺眼,体内的灵气仿佛被割了动脉的鲜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流逝着。

    “若是有件保护类的法器就好了,这实在太特么热了,再走百步,估计护甲都要不起什么作用了。”

    等等……

    陈晴朗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月池歌笙之前用玉佛洗礼剑灵凶意时,仿佛有白光围绕,那白光似乎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却是不知道,隔不隔热?

    眼看再走下去,也走不到尽头,反而白白耗费灵气,他便毅然转身,朝入口撤回。

    毕竟要是在这里呆得久了,外面三个姑娘也会担心。

    不过这洞窟内浓厚纯净的丁火之气,却又像美食一样吸引着他这个吃货,思虑几下,他还是决定先出去再说,若不然要是三女寻下来,被火烧伤,那可就真是糟糕。

    ……

    温泉池岸,江思语正一边啜泣,一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她仍旧充满恐惧的声音中,泉池当中的水正疯狂的涌向那个漩涡之处。

    这温泉说是泉,但其实却如一条大河,当中水量极大,流了这许久,仍旧还存有极多的河水。不过若是这样一直不停地流个两三个小时,怕是也要流干了。

    “……我看到老师抱着一根很大的石柱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过来的,然后这河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突然多出了一个漩涡,老师一下就被吸了进去,我当时心里着急,没有想太多,就想过去救老师,结果也一下就给吸下去了。我呛了好多水,然后就给呛晕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着了。师父,月池姐姐,你们有没有见到老师,他有没有上来,老师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江思语想起心上人还生死不知,之前的恐惧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兵临城下火烧眉毛般的焦急,以及想要去救陈晴朗的强烈冲动。

    张裴裴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安抚:“放心,晴朗肯定没事。”

    “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上来呢!”江思语焦急的道。

    月池歌笙轻轻的笑了一声:“他没有上来,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江思语道:“对哦……可是,那老师现在在哪里呢?”

    张裴裴转身看了一眼河水中那个漩涡,道:“他可能又下去了。”

    “啊?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下去做什么?”江思语惊呼道。

    月池歌笙问:“你又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怎么知道危不危险?”

    “可是,万一很危险呢?”江思语问。

    月池歌笙道:“陈君既然敢上来又下去,肯定是对底下的情境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若是非常凶险的地方,他肯定不会如此匆忙不作准备的就立刻重新下去,所以,底下应当不会有多么危险。”

    她这话其实是在安慰江思语以及旁边这个表情平静但内心肯定已经慌得要死的张裴裴,毕竟这突如其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多少会叫人觉得害怕。何况是个会吞人的漩涡?

    “师父,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吧。”江思语向张裴裴道。

    张裴裴毫不犹豫的道:“好。”

    月池歌笙赶忙阻止:“陈君艺高人胆大,我们却不一样。贸然下去,遇到危险还是小事,万一给陈君添了麻烦,那就不好了。”

    张裴裴道:“可是我们也不能站在这里干等。”

    “那当然,我们得先送思语回去穿件衣服,这么年轻的姑娘,被人看光一次就算了,若是再看光一次,那可就真是有点不大妥当了。”月池歌笙说话时,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江思语,同时,余光悄悄观察张裴裴,想看看她的反应。

    张裴裴纵然想装平静无波,也终究难以抵挡心中的郁闷,自己男人被别人看光了,都比自己男人把别人看光了强。何况这还是个年轻貌美身材极好的小姑娘,哪个男人看到,都会有非分之想。以后还要天天接触,难免时时想起这光洁躯体,到时心猿意马,日久难耐,一个控制不住,擦枪走火,那就真是要世界爆炸了。

    奈何江思语又是自己的徒弟,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家逐出师门,不然就真的是太过分了。

    但是想到以后陈晴朗每次看到江思语,都会想起她**的娇躯,她就又真的难受的不行。

    真是……郁闷啊。

    而江思语,早已经羞红了脸,那白嫩的耳垂,都已经变得如红玛瑙一般,分外好看。

    小姑娘心中在想,老师看到自己的身体,是什么反应呢?他有心动么?他有流口水么?他有想做些什么么?

    他是不是摸了自己的胸,摸了自己的屁股,甚至摸了自己的……

    哇,好羞羞。

    江思语抬起头,猛然看到了张裴裴郁闷的表情。还有……眼中冒出的……杀意?

    她赶忙收摄了心神,表情严肃的表态:“师父,我以后一定穿得严严实实的,当一个良家妇女,决不会让老师有机可趁的,师父你就放心好了。”

    张裴裴咬牙切齿:“你个小妮子,用得着你当良家妇女,你师父虽然混蛋,但也没无耻到打无知少女主意的地步,你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江思语听出师父实在心情不佳,赶紧闭嘴不言,不再说话。

    月池歌笙看着这师徒二人,心中觉得实在好笑,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居然为了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片子如此心扰意乱,当真是有点搞笑。而且,张裴裴还是江思语的师父,师父吃徒弟的醋,真的是……没见过,很有趣。

    “好了,我们先带思语回去穿衣服吧。”她道。

    “你和思语一起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张裴裴道。

    月池歌笙点点头:“那也行。”伸手握住了江思语的手腕,准备和她一起回家穿衣服。

    就在这时,河中突然发出“嘭”的声音。

    下陷的水流,突然被顶起,像是有水怪,突然蹿出。

    然后,“哗……”,月光下,水波似珠子倾泄,一个赤身**的男人,破水而出,身子轻如无物,直接飞到了岸上。

    这个男人与三女的距离,不到十米。

    月光下,一切都一览无余。

    “啊!”

    四声尖叫,同时响起。
正文 第411章、离鹜之窟(下之二·心魔)
    汤泽山之所以叫汤泽山,估计跟山上的这条超级温河有着很大的关系。

    而到了夜半时分,这条大河就不复存在了。

    只剩下一条堆满泥沙碎石的河床。

    连鱼都看不到,全被那湍急的水流裹携着飞泄到那炎火洞窟,成了一条一条香喷喷的烤鱼。

    月池歌笙他们几人过来,本就是为了泡温泉的,但如今,这样的美事,再享受不到。

    但陈晴朗并不在乎,他对泡泉这事儿,本来也并不怎么感兴趣。

    而其他三女,现在也没有闲暇为这事儿浪费情绪。

    江思语此时正展开自己丰富的联想,在脑中幻绘她晕倒时,陈晴朗与她呆在一起时的景象。

    这个小丫头片子非常污,以自己为女主角,陈晴朗为男主角,脑补了一部大型唯美迷幻禁忌爱情剧烈动作片,脑补完之后脸红而赤,双腿夹着被子矫情:“好羞羞啊。”

    月池歌笙则一直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盘着一串紫檀念珠,心中将记住的经文杂乱无章的混合吟诵,以此想要让自己的内心安分一些。

    同时希望佛祖宽恕自己。

    因为自己之前在河岸上看到陈晴朗**的那一刻,居然动了色念。

    这真是万万不该。

    自己当古井无波才是,怎能失了定性,为这凡俗的一副臭皮囊,而起了贪念?

    贪嗔痴可是三毒,残害身心,使人沉沦于轮回,乃是万恶之根源。

    佛家慈悲,自己却动了贪念,起了恶的源头,真是罪该万死。

    “月池,你要控制你自己啊。”

    她在心里默默的这样对自己说,然后那副月下裸男图,就在这时,很调皮的,在她脑中飘过。

    月池歌笙干脆扔下念珠,直接躺到床上,想要睡觉。

    只要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了。

    然后这位姑娘,前所未有的,在今晚做起了春梦。

    二十多岁的姑娘,定力再强,能有多少佛性?

    人之一生,青春期过后,各种**,都愈加强烈,二十多岁时的佛性,如何能抵得住二十多岁时的**?

    控制自己不去做些什么,可以办到,但若想将**消弥,却难如登天。

    半夜,月池歌笙从梦中醒来,感受着身体因**而起的某些异样,整个人陷入到烦恼与自责当中。

    而张裴裴,则是很憋屈,很愤懑。

    她宁愿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姑娘看光,也不愿自己的男人把别的姑娘看光。

    结果现在不仅自己的男人把别的姑娘看光了,而且别的姑娘还把自己的男人给看光了,最重要的是,还不止一个姑娘。

    并且,这两个姑娘的胸,都比她的大。

    这让她无比的气愤。

    但同时,这一切都发生在无意当中,她又不能去责怪谁,真真是憋屈。

    至于陈晴朗,他倒是没有想太多。

    无论是看光了别人,还是被别人看光,对他来说,都没严重到会干扰自己正常思绪的程度。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地下的火窟。

    他在猜想,那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

    同时,也在想该怎么跟月池歌笙说,要让她帮忙用玉佛抵挡热量的事情。

    现在肯定是不能去说的,自己虽然对于被人看光这件事情觉得无所谓,但对于月池歌笙,肯定是有一定的困扰的。

    何况她还是佛门中人。

    若是因此扰乱心扉,心中定然非常烦恼。

    这个时候去找她,只会让她更烦。

    且等到明天吧。

    第二天天亮,陈晴朗从竹屋走出,外面安静异常,只有风声呼呼。

    平常月池歌笙和张裴裴都起得很早,今天居然还在睡觉,真是奇怪。

    莫非是初来此地,有些认床,昨天睡得晚了些,故此今天便难以早起?

    他径直走到河岸边,见河水已干,只剩下泥泞的河道。走到昨天那洞口处,发现洞口周围,居然都已经干涸,一丝水分都没有。

    此时无水,那洞也能看得分明了。却是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石洞,定睛使劲看去,发现这洞很深,从这里看下,只能看到一个火似的实心圆。

    像是有人用手电筒,在那里照了一个点。

    陈晴朗返回住所时,发现月池歌笙也出来了,她正站在岸边,看着那河道,皱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池,早上好啊。”陈晴朗率先打招呼。

    月池歌笙似被惊到了,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摔到河道里去,抬头发现是陈晴朗,更加惊慌,转身就要跑,但跑了两步,又站定了,然后转过身,很淡定似的微笑:“陈君好啊。”

    陈晴朗觉得她这反应真是奇怪,想来自己昨天的裸身出浴,确实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若不然,刚才看到自己,不会那么惊慌。

    此时的淡定和微笑,肯定也都是装的。

    ——肯定都是装的啊!

    月池歌笙此时心跳加速,频率紊乱,但她一边默念佛经,一边仍强自站定,为的是什么呢?

    为的是直面妖魔!

    魔是与佛对立的东西,月池歌笙此时有了心魔,而这心魔,乃是因陈晴朗而起。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正邪乃是此消彼涨的东西。

    你愈是退缩,它便愈是得寸进尺,只有针锋相对,抵死不让,才有可能将妖魔击退。

    月池歌笙此时抱的就是这种想法。

    她决定直面陈晴朗这个魔头的缔造者,与他还有心魔周旋,直到自己重新回归先前的状态为止。

    不过此时,魔头气势正盛,陈晴朗只是往她走近了两步,她心里的魔头,便已经拿着根棍子乱戳,戳的她五脏六腑天摇地动,三魂七魄缭绕乱舞。她一手握着念珠,一手捂着胸口,仿佛稍有不慎,那小心肝便要从嘴里直接跳将出来。

    “月池,你没事儿吧?”陈晴朗走到她跟前问。

    月池歌笙连忙摇头:“没事儿,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哦,没事儿就好。”不过陈晴朗看着她的反应,怎么也不像没事儿的样子,他心中难免有些得意,啧,没想到,哥的魅力居然这么大,不对,是哥的**的魅力,居然这么大,这个月池,动了色念了。不过,这个不重要。他严肃的看着月池歌笙:“月池,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月池歌笙机械的问:“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昨天不是下那个怪洞去探查了么,发现里面温度非常高,根本无法深入。所以想借你的玉佛牌一用,看能不能抵挡热量,好让我能深入那炎窟,一探究竟。这事儿,你觉得,如何?”陈晴朗问。
正文 第412章、离鹜之窟(下之三·梵语)
    如果心情难定,这个时候最好干一些正事,或者跟人谈一些比较正经的话题,这个时候,精神会立刻集中到正经的方面来,不会再去想别的杂七杂八。

    就像这时候的月池歌笙,她的注意力立刻就从男女旖旎,集中到了陈晴朗提的这件事情上来。

    “玉佛牌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不一定可以使用,除非你把那些梵文背诵下来,或者,我陪你一起去炎窟探查。”她道。

    若是以前,要背诵梵文,陈晴朗肯定觉得很头疼,但是现在,他灵魂强壮,记忆力变态,对他来说,背诵一段梵文,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其他修道者也都是如此,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记忆力非常惊人,无论多么复杂的咒文,只要听上一遍,就能立刻学会。所以高级的咒语,都是在心里默念,就能起到作用,若是像低端道法那样,要把声音发出来,才能使用道术,那自己的道术,早就被人研究烂了。

    “你直接把梵文背给我听两遍,我很轻松就能记下来的。”

    “真的?”月池歌笙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陈晴朗笑道:“不信试试。”

    月池歌笙道:“你这么自信,想来记忆力真的很惊人。难道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那梵文我可是背了许久,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堪堪背诵下来,寺里的师兄师弟,师叔师伯,别说背,连学会念的,都没有几个,和你一比,我们真是如凡尘一般,不值一提。”

    陈晴朗解释道:“那倒不是,我记忆力强,是因为我灵魂强的关系。修炼这方面,你知道的太少,你稍微了解一下之后,就会知道,只要是通灵境往上的修道者,全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在修道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修炼到你说的通灵境,也能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月池歌笙问。

    陈晴朗点点头:“那是当然。”

    “那可真是太好了……要是以前就有人教我修道,我背诵经文,哪里还会那么烦恼?”月池歌笙道。

    陈晴朗道:“我要是从小就有机会修道,我考试哪会那么头疼?轻轻松松就能上京都的京大和燕清了。”

    “你要是从小就修道,想来也定不下心去学习考试上大学了吧?”月池歌笙笑着问。

    陈晴朗点点头,也笑了:“那倒也是。”

    之前的修道界,说是修仙,但是杀人夺宝的事情层出不穷,仿佛黑社会一般,其实也有很多这方面的原因。

    那就是大家虽然都很牛逼,但不进私塾读书,不经先生教诲,在人文道德方面,有很多欠缺。

    因为修炼一道,是逆天改命,也是跟时间赛跑。门派收弟子,喜欢收年龄小的,这样从小就开始修炼,会有很大的好处。

    这些人每天把时间浪费在修道上,修为上去了,情商、道德、素养方面,却没有办法提上去,一旦三观形成,再给他们灌输做人方面的东西,已然是晚了。

    所以千年前的修道界,很像是黑社会,一个个都是巨婴,不懂做人道理,情商低下,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被人得罪,若是弱小者,还知道忍耐,但大家都会点道术道技,谁还会忍?他们可不懂什么小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于是掏枪拔剑,噼哩啪啦打作一团,残肢乱飞,鲜血四溅,弟弟死了哥哥上,哥哥死了表哥上,杀完抢东西,没用的熔掉,有用的拿走,整个一强盗。

    若是同一个门派的,可能念着点情分,还会顾忌着点,碰上别的门派,那就真的是三七不管二十一了。

    所以后来在一些大门派,就开始引进文化课了。

    但这帮修道者都是学渣,老是逃课,没办法,谁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读那些凡夫俗子的破规矩上?贼憋屈。

    于是门派里又开始据此定下规矩,凡是逃课的,要惩罚。

    这样,一些大门派的整体素养,才在十几二十年内,上升了很多。

    然后,在他们的带动下,修道文明才算是成为真正的修道文明,要不然,顶多算是修道现象。

    如果陈晴朗从小就修道,不去学校学习文化知识,学习思想品德,学习做人的道理,现在肯定也是个黑社会老大,断不会如此能与人正常相处。

    接下来,月池歌笙把激发玉佛牌的梵语经文念给了陈晴朗听,差不多念了三遍,陈晴朗就背了个差不多,但还是背不全,而且部分发音有错误。

    因为他全是靠月池歌笙的发音音节来背诵,并不知道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属于死记硬背,其实效果不会太好。

    他挠了挠头:“我高估了自己。”

    月池歌笙已经震惊得不行:“就算是提前知道了你记忆力好,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照样没有背诵完全么?这样吧,你还是把那些梵文逐个的简单教一下吧,那样应该会背诵得快一点。”陈晴朗道。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月池歌笙道。

    就在月池歌笙教陈晴朗梵语的时候,张裴裴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从屋子里出来后,江思语的脑袋从房门处探了出来。

    不过她没好意思直接过来,毕竟被看完了身体,羞涩还是在所难免的。

    月池歌笙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张裴裴,脸立刻就红了起来。

    张裴裴面无表情:“你们在做什么?”

    月池歌笙有一种夜里做过鬼白天抹过黑的心虚,急忙结结巴巴的道:“陈、陈君、要、要、要借我的佛、佛牌……”

    陈晴朗忍不住摇摇头,替她解释:“那个洞窟地下温度太高,我没有办法深入,她的佛牌具有保护人的作用,我想应该也能抵挡炎热,就想借她的佛牌一用,让她教我激发佛牌的梵语。”

    张裴裴看了月池歌笙一眼,并没有什么杀气什么的,但月池歌笙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这压迫自心底而起,是她的心魔。

    她不敢面对张裴裴,直接低下了头。

    张裴裴眉头皱了皱,然后问陈晴朗:“那洞窟危险么?如果危险,就不要再下去了吧。”
正文 第413章、离鹜之窟(下之四、冰珠)
    “呃,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倒是能感觉到在洞窟深处,有着极为纯粹庞大的火源,我因为开始修炼的时候,是吸收的丁火精气,因此若是能找到这处火源,在其旁边修炼,很快的就能将境界提升上去。所以这洞窟,无论如何,都是要一探究竟的。”陈晴朗道。

    张裴裴听出了陈晴朗的坚定,即使他并未用多么决绝的语气。

    而且若如其所说,里面真的有庞大浓厚而纯粹的丁火精气,那对他来说,修炼便如鱼得水……只是,有这样的宝藏在,岂会没有什么凶险?她更加担心陈晴朗下去,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等你学会了梵语,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张裴裴道。

    陈晴朗就知道她肯定会这样说,就道:“先看看那个佛牌到底能不能抵挡炎热吧,如果能的话,带上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张裴裴本来以为他肯定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各种理由和借口来拒绝她,她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毕竟自己太弱了,只会成为陈晴朗的负担。她没有想到陈晴朗会答应,一时之间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太好意思,有些忧虑……

    “那样我会拖累你的吧,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的话,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张裴裴道。

    陈晴朗无所谓的道:“那就死在一起好喽。”

    张裴裴听过陈晴朗向她说过许多好听的话,或是装作深情的款款蜜语,或是带有挑逗的只属于情侣间的暧昧私话,但没有哪一句,抵得上现在漫不经心的一句那就死在一起好喽。

    尽管知道他只是随便这么一说。

    但仍然觉得很感动。

    有点想哭,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是先抓紧时间修炼吧,不能老拖你后腿的。”说完,就抿着嘴,带着似羞似喜的微微笑意,转身向屋里走去。

    那终日冰结的俏脸,似红日融化雪花,鲜艳而纯清,火红而流动,带着动人心的春意,散发着酥透人心的气息。

    陈晴朗莫名奇妙:我好像没做什么吧?她怎么就这样了?这女人……好生奇怪。

    躲在门后的江思语看到张裴裴的脸庞,一时之间也有些惊讶。

    老师撩妹神功,居然达到了这种境界?

    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多防备,现在都已经被迷得不行不行的,要是老师再施展神功,自己岂不是要成智障二百五?傻女人固然招男人喜欢,但如果太傻,那就肯定会被人嫌弃的。

    江思语脑子里转着杂七杂八的念头,快速溜回自己的房间,以免被张裴裴看到。

    陈晴朗跟着月池歌笙认真学了一个小时,那段梵语就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这时月池歌笙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整个人都很尴尬。

    陈晴朗就道:“我们做饭吧,估计思语和裴裴也都饿得不行了。对了,思语这丫头怎么没出来玩?难道还在睡觉?莫非是着凉了?”

    月池歌笙道:“估计是不好意思出来吧。”

    陈晴朗理解了,撇撇嘴:“一个小屁孩儿,还挺矫情。”

    月池歌笙哭笑不得:“她都要成年了吧。”

    “那也是小屁孩啊。”

    几人进山时,买了许多做饭的东西,锅碗瓢盆一应具全,煤气灶都有。

    陈晴朗和月池歌笙联手做好饭,就叫张裴裴和江思语吃饭。

    江思语自然还是不好意思出来,月池歌笙只好给她盛了饭,给她端进屋里去。

    张裴裴问陈晴朗:“怎么办?”

    “过几天就好了。”陈晴朗道。

    “你以为人人脸皮都像你一样厚?”

    “思语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她是那种矜持的主儿么?你看好,过不了一天,她就立刻恢复正常了。”陈晴朗信心满满的道。

    张裴裴摇头:“我是不信。”

    陈晴朗耸耸肩:“不信走着瞧。”

    结果一天过去,江思语还是一直呆在她的房间里,半步都不踏出来。

    幸亏月池歌笙找人修建房子的时候,房间里弄了卫生间,要不然江思语得活活憋死在里面。

    冬天黑的快,黑的浓。

    夜色降临,月色清冷。

    山上气温低,风大,很萧瑟凛冽。

    陈晴朗趁夜色深沉,悄悄从房间溜了出来。

    到了炎窟入口,热气腾腾。周围的淤泥都已经干涸,被烧得有些焦灼。

    陈晴朗直接跳入洞窟,热气瞬间开始侵蚀他。

    衣服变得滚烫,很快就热得不行。

    他拿出从月池歌笙那里借来的佛牌,一边输入灵力,一边默诵梵语。

    佛牌上立刻散发皎洁的光芒,并慢慢扩散,将陈晴朗整个都给包裹住。

    炎热瞬间感觉不到了。

    而且还有丝丝的清凉。

    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具有双重作用的佛家法器,既能伏魔,又能保护自身不受伤害。

    没有了炎热的阻挠,陈晴朗前进的速度变快,而他发现,越往里走,空气中飘荡着的那种能够自燃的不明火系飞行物,也越来越多,并且线条也不再那么细,而是加粗了,形象也更具体,更不容易变化,仿佛加粗的线条更坚固,不会被轻易摧折。

    不过相同之处就是,它们同样也会自燃。

    很快,陈晴朗就走到了第一个拐角处。

    这里的温度明显更高,佛牌的光芒在渐渐回收,陈晴朗不停注入灵力,都无法使这光芒增强。

    看来这佛牌的主要作用,还是伏魔,想要拿它当成防御工具,还是不太合适。

    就在他准备立刻退出去的时候,却在地上看到一枚珠子。

    这是一枚透明的鸡蛋大小的琉璃珠,只是非常黯淡,像是一块普通的工艺品。

    陈晴朗将珠子捡起来拿到手上,凉凉的,非常圆润。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珠子。

    这样圆润的珠子,定是人造,而且材质不俗,要不然一直在高温的炙烤之下,不可能不发生变化或者损毁。最重要的是,在这种高温之下,这个珠子居然一点都不热,还非常的冰凉……

    这完全是不正常的。

    他拿在手上端详许久,然后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试着输入一丝灵力进去。

    一瞬间,珠子立刻明亮起来。

    变得清澈、通透,海一般的蓝。

    这蓝光由内而外散发,立刻将陈晴朗浑身包裹住。

    就仿佛大夏天身处凉凉的海水里,让人异常舒爽。

    陈晴朗大喜过望。

    没想到能捡到这种宝贝。

    想来是有前辈进入过这个炎窟,并特意准备了这样的东西。

    只是这位前辈恐怕已经遭了不测,不然不会把这珠子随手丢在地上。

    这么看来,这炎窟之内,确实藏着什么不可测的凶险。

    陈晴朗想了想,收起佛牌,只握着那冰珠,继续向前走去。

    过了这个拐角,发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而走廊的地面上……居然还散落着好多颗黯淡的珠子
正文 第414章、离鹜之窟(下之五、火死鸟)
    陈晴朗捡到的冰珠,一颗就足以保护一个人。

    换句话说,进这炎窟,只带一颗冰珠就可,不用带两颗。

    而现在眼前的走廊上,散落着不下二十颗珠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年走进这炎窟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成群结队而来。

    艺高人胆大,刺客皆独行。

    厉害的人,不屑于拉帮结派,只有弱小的人,才喜欢抱团取暖。

    但是弱小的人就算抱了团,胆子依然很小,他们抱团是为了自卫,而不是为了入侵。他们不敢轻易涉险,只是明哲保身。

    而若当年有一群人进入了炎窟,这群人是哪种人呢?

    肯定不是弱者。

    若是弱者,就算聚成一堆,也是乌合之众,看到神秘的地方,万不敢随意闯入。

    当年那些人既然敢闯进来,就说明这些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

    修为高深,还要拉帮结派,这就说明,敌人非常的强大。

    陈晴朗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前方。

    走廊很长,也很宽阔,里面很安静,只有更多更加具象的线条构成的不知名飞鸟,在那里机械似的绕来绕去。

    这些精灵般的小东西,不仅线条更坚实稳固,而且身上有了淡淡的黄色火苗的色彩,翅膀上偶能看出羽毛分列的痕迹,但并不明显。

    与更外面那些飞鸟相同的地方,就是它们也会自燃。

    只是有一个渐进的过程。

    例如黄色火苗的色彩慢慢变淡,消失,线条开始变得柔软,易变,随后便在飞翔中,蓬的一下,乍出一团火球,然后,消失在空气当中。

    陈晴朗在那里站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去。

    危险不可怕,但是未知的危险,却极其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当它出现的时候,该如何去防备。

    但最终好奇心,以及更加明显的丁火精气的气息,还是压倒了陈晴朗那一丝丝的犹豫。

    “这里很久很久以前,应该发生了一场战争,两方应该都损失惨重,甚至可能双双团灭。总之,如果这炎窟深处真有什么凶险,这汤泽山附近,不该会如此平静……且看看,且看看……”

    陈晴朗握紧了手中的冰珠,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那些地上的冰珠,他一一拾捡起来,放进须弥袋。

    走廊中的火鸟,似乎仍然没有什么生物的意识,陈晴朗从它们中间走过,它们也没有进行攻击。

    走廊并非是一条直线,而是弯弯曲曲,内部空间结构,也没有刻意保持一致,有的地方大一点,有的地方小一点,但最小的地方,也能容五六个人同时通过,最矮的地方,也足有三四米左右。

    越往里走,火鸟越多,形象也更加具体。

    而地上仍旧或集中或零散的遗落着颗颗冰珠,陈晴朗俱一一拾起,绝不浪费。

    当陈晴朗在走廊里拐过第二个大大的弯后,已经看到非常具象化的火鸟。

    这里的火鸟数量,比之之前,更多更大。

    之前的火鸟,零零星星,这里的火鸟,却是成群结队。这炎窟不见天日,一堆火鸟聚在一起,却是大放光明。

    之前的火鸟,小的麻雀那么大,大的也不过似一只斑鸠,但这里的,个个有家鹅那么大。

    之前的火鸟,身上是黄色的淡淡火苗,这里的火鸟,颜色已经变成火红,它们身上所散发的热量,也更加惊人。

    每一只火鸟,都体型优美,每一双翅膀,都修长飘逸。长长颈项,犹如仙鹤,头上三缕长羽,更是飘摇有曼舞之姿。这鸟尾巴甚长,鸟身家鹅一样大,尾巴却有身体一点五倍长。并且它们的尾巴,不是像鹅或者鸭子那样,是宽宽短短扁扁的一堆,而是像燕子那样,分裂开来,纤细优美。但是它们的尾巴,不止分成两根似剪,而是分成许多根。

    这些金线般的长尾,摇曳如柳,伴着火光,优美异常。

    陈晴朗看着这鸟,立刻就想起了古代神话中的神鸟,凤凰。

    这种鸟,真的跟传说中的凤凰,相差无几。

    陈晴朗也没见过凤凰,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差无几。

    可能,这鸟跟凤凰完全一模一样,也有可能。

    只是这优美的鸟,仍是死物,并且,看不到眼睛,显得呆呆的,这也是陈晴朗觉得它跟凤凰相差无几但终究相差几分的原因。

    凤凰应该不会没有眼睛,不会这么呆。

    当陈晴朗再往里深入,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鸟,可能真的是凤凰呢。

    它们更大了,而且有了眼睛。

    它们的身体变成了赤红,而一双眼睛,璀璨如金。

    只是这眼睛无神,仿如死物。

    再往里去,已经快到走廊尽头。

    往前看去,发现在走廊另一端,也是一个广阔的天地。

    而汹涌如海的火之气息,便狂风巨浪般朝陈晴朗拍打而来。

    一只体长一米左右的火鸟,在洞口处流星般掠过,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睛,露出浓若实质般的凶光。

    不是凤凰!

    凶兽!

    陈晴朗从那眼神,一下就能断定,这些鸟不是什么吉祥物,而是凶兽。

    并且是那种极凶极狂极暴极躁的凶兽。

    眼睛有神,难道是生物?

    陈晴朗站在距离走廊出口处五六米的地方,定定的看着前方。

    下一秒,刚才飞过的那只火鸟,突然出现在走廊出口处。

    它的一双眼睛看着陈晴朗,像是看着杀父仇人。

    然后,一声暴躁的唳鸣,这只火鸟飞速朝陈晴朗撞来。

    陈晴朗刚做好防备姿态,就见走廊出口处,突然出现一道波光做就的透明门禁。

    火鸟撞在门上,瞬间被冰冻住,然后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慢慢将头拉入门中,当它的脑袋从门的那边拉进这边的时候,一下就小了许多,火苗变淡,眼睛也变得无神。

    不消多时,火鸟整个身体,都穿门而过,而这时,它已变成了死物。

    身体比家鹅大上一倍多,和之前的体型完全不能相比。

    那双凶戾的眼睛,彻底变得无神。

    这只鸟成了死物。

    陈晴朗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居然还有禁制。

    幸亏这只火鸟当了探路先锋,不然自己直接撞上去,成了死人,那可真是太惨了。

    当那只火鸟成了火死鸟之后,又有几只火鸟,聚在了走廊出口处。

    只是它们看着那正慢慢变淡的门禁,形态露出畏惧。

    “看来这门禁,就是为了囚禁这些凶鸟的。外面的这些死鸟,估计就是那些火鸟撞到门禁之后,被吸拉出来,所变成的。”

    既然有门禁,陈晴朗便无所畏惧,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下似乎激怒了那几只火鸟,它们纷纷朝走廊里冲来,但无一例外,全部被门禁冻住,然后慢慢吸拉过来,变成火死鸟。

    只是在这其间,陈晴朗看到那门禁,隐隐有些洞隙处。

    “想来是这门禁时日已久,经历不知道多少次撞击使用,然后无人维护修补,所谓年久失修,将要报废掉了。”

    陈晴朗走到门禁处,前面广阔地带,便大致能看个清楚。

    比初入炎窟时所看到的那片空旷天地更广阔的空间里,一百多只有着生命的火鸟,正在这里飞翔。

    而在这片天地正中,有着一个巨大圆台。

    圆台上无数符文阵线,正散发着冰冷的清光。

    圆台正中,一个硕大的圆形冰球当中,一只金碧辉煌的火鸟,正在里面燃烧。

    冰球内部,已经融化,那巨大火鸟,在里面不停冲撞,想要冲开束缚。

    冰球外面,那些火鸟,也不停的撞击着那冰球。

    只是每撞击一下,那冰球都会对它们进行打击,对它们造成一定的伤害。

    但它们仍旧前赴后继,没有片刻停歇。

    此时冰球上面,裂纹纵横,上面符文急速闪烁,仿佛已经快要失效。

    冰球内部融化大半,外面又被不停撞击,每分每秒,冰球都在变得愈加脆薄。

    陈晴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觉得那冰球随时都要碎裂。
正文 第415章、离鹜之窟(下之六、冰弓)
    他不知道这些火鸟的攻击力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与之一战,但只依靠感觉出的气息,陈晴朗就知道有些悬乎。

    单不说那被冰球禁锢的巨大火鸟,就说那些体长一米多的,气息就无比凶煞,一只两只三只四只,陈晴朗可以不当一回事,但一百多只,他真是有些吃不消。

    它们身上火焰熊熊,且肯定不是凡火,碰上一下,定然皮肉焦灼,自己体内虽有护甲,但防御力终归会有一个限度,而且可能在使用到一定程度之后,还会提前报销,这么多火鸟一起袭来,自己不被烧死才怪。

    若是被一喙啄进**,那后果更不敢设想。

    不知要痛到何种程度。

    万一那冰球随时破裂,那大鸟再跑出来,估计随便给上一爪子,自己就会成为一个黑炭球。

    陈晴朗想了想,决定撤退。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那门禁所在,忽然一道冰幽蓝光闪烁,旋即而消。

    门禁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隐匿起来,刚才那门禁捕了几只火鸟后,也自己慢慢变淡,然后消失,仿佛不存在一样。如果没有什么东西触发,它应该就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但是那门禁处在此时,却闪过一道光芒。

    光芒过后,无边热气,滚滚袭来!

    陈晴朗这才知道,那百多只鸟聚在一起,所释放的热量,究竟有多么炙烈!

    在这样炙烈的环境里,那冰球还如此难化,由此也可知,当初与这些凶鸟战斗的前辈,是多么的凶悍。

    陈晴朗知道自己断然没有这样凶悍,所以他准备跑路。

    之前没有这么浓烈的热气,现在却突然袭来,明显之前是有什么东西阻隔着,刚才门禁处闪烁了一道光,然后就产生了这样变化,想必是那门禁年久失修,已然损坏。这种情况之下,若还不跑,小命休矣。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又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刚才光芒闪烁的地方,突然多出一柄弓来。

    这弓冰蓝色,反射着火鸟光芒,琉璃透彻,熠熠生辉。弓弦透明,细细一根,犹若发丝,上面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傻子也能知道,这弓不是凡物。

    “难道那门禁的禁制,就下在这张弓上?”

    陈晴朗两步走过去,直接将弓抄在了手上。

    入手寒澈,仿佛握着一块冰。

    不待他细细体会,一声戾鸣响起,却是那些凶鸟,感受到门禁不复,竟有一些停止了撞击冰球,转身朝着陈晴朗所在飞来。

    陈晴朗转身就跑,那鸟速度却极快,转眼已至身后。

    真是动如闪电。

    飞行带风,风助火势,陈晴朗觉得后背滚烫,手中那颗冰珠,作用竟已不再那么大了。

    这样跑下去,不消两秒,就要被追上。

    怎么办?

    陈晴朗神思电转,忽然想道:这弓在此处,受热浪烤炙不坏,且下了禁制后,还可作门禁抵挡无限热量,那这弓,定然是能克制这些恶鸟的。只是,这弓该如何用呢?

    他又想:来此与这些恶鸟战斗的人,定然是壮士豪杰之辈,明知身死,留下此弓,想来也不会下什么恶毒禁制在其中,不然若后人得之,被禁制伤害,那这弓便无人能用,这鸟便无人能除。那些前辈,肯定都是良善之人,既如此,我便将灵力透入弓中,看看可有什么信息留存。

    一念之间,不作停留,体内灵气调动,化作一丝灵力,注入手中冰蓝长弓当中。

    长弓本来只是反射火光,如今却自己发出光芒,蓝荧荧,冰澈澈,犹如宝石铸就。

    里面果然没有禁制。

    陈晴朗没有任何不适。

    与此同时,还有一段信息传入陈晴朗脑中。

    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废话,直接就是长弓的使用方法。

    此时飞鸟已到身后,陈晴朗看都不看,直接转身,胳膊轮圆了,用那冰弓狠砸!

    “嘭”一声响,冰弓结实砸在一只火鸟头上,只这一下,火鸟头部瞬间被冻住,然后碎裂开来,变作之前见过的那种微小的死火鸟,无意识的飞行。

    这弓不仅可远程射箭,还可近程攻击,一下砸过去,杀伤力巨大。

    陈晴朗有了此弓在手,不再畏惧,看着仍往前扑的火鸟,施展太上清音游龙剑法里的游龙步,再配合天赋神通星际穿越,整个人如一道灵活闪电,在宽阔的长廊与火鸟群里任意穿梭纵横。手中冰冷长弓,化作超强板砖,每一砸,必砸中一只鸟头,凡是砸中,那鸟必死。

    转眼之间,扑进长廊的二十多只火鸟,全部被他生生砸死。

    那围着冰球狂啄的火鸟们,见此情景,又有几十只飞来。

    刚才打斗时,已拉开些距离,陈晴朗如今便想试试箭法,因为据传入脑中的信息所讲,这弓的远程攻击伤害,要比近程的大得多的多。

    他依照那信息所讲,念动口诀,手往那细弦一按,便有一支冰蓝箭矢搭在弓上。

    立刻弓如满月,“嗖”的一声,箭如流星。

    那火鸟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难有不中之理。

    只是陈晴朗的目标是头前带路那鸟的脑袋,结果这一箭却径直擦过它,飞到后面,射中了另一只火鸟的颈胸处。

    箭入鸟身,火鸟转瞬化为冻鸡,一下栽落在地,但不消一会儿,就自又飞了起来,只是身形略小了一些。

    “这鸟要害在头,打其他位置,却是没什么卵用。”

    陈晴朗再度搭弓射箭,但这一箭,仍然和目标所差甚远,但或许是走了狗屎运,虽然射中的和想射的不是同一只鸟,但却正好射中了脑袋。

    那鸟不仅脑袋,连整个身体都冻住,直接炸裂。

    并且,直接消失,不再有残余火量化为死火鸟。

    远程攻击和近程攻击的威力,自此可见一斑。

    有这神弓在手,再多鸟都不怕。

    陈晴朗抛弃逃跑念头,准备大杀特杀。

    再度搭弓射箭。

    箭又歪了。

    直接歪到了长廊的石壁上。

    火鸟已群集而至。

    陈晴朗对自己的箭法再也不报任何信心,复又旧技重施,以游龙步配合星际穿越,再以弓作剑,施展游龙剑法,霎那之间,残影纷飞,冰光冽冽,长廊当中,火鸟齐鸣。因为陈晴朗出手太快,有时这边的火鸟头部还未炸裂,那边已又有几只鸟头被冻,于是长廊当中,便可见有长着冰头的火鸟滞于半空,然后相继炸裂。

    不过在这么多火鸟间穿梭,看似飘逸,实则难受至极,一是热量极大,就算一手握冰珠,一手握冰弓,也仍有些难以忍受,因此,他身上的护甲都已经被动的显现出来。二是这火鸟身上的火,当真厉害,陈晴朗刚才在穿梭间,不小心烧了一下胳膊,真是钻心疼痛,难以忍受,幸亏有护甲挡了一下,不然陈晴朗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燃烧起来。

    当把这几十只火鸟也尽皆杀掉之后,他已经是出了一身热汗,身上的衣服都不能要了,焦灼成灰,在他放荡身形时,已全部随风而散了。

    所以当剩下的所有火鸟全部一起袭来时,长廊里的场景就有些壮观而奇葩了。

    一个裸男,左手持冰珠,右手持冰弓,身上白光护甲闪烁,眼神坚毅的面对着密密麻麻,成群飞来的凶戾大鸟,火光照耀间,胯下丛林毕现,隐禽弩张……

    但与那些火鸟比起来,这“隐禽”小的实在可怜。

    这场面,让人有些为之动容,忍不住感叹,人类与神奇的大自然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

    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怜。
正文 第416章、离鹜之窟(下之七、大羿射日)
    不过有的时候,并不是大就有用的。

    陈晴朗冰弓在手,根本不惧怕这些奇怪生物。

    他就在那里站着,全身肌肉绷紧,体内灵气流动,等待着那些火鸟的袭来。

    同时,眼睛穿过它们,看向那个巨大冰球。

    那只巨大的火鸟,仍然在一下一下撞击着冰球球壁,每撞击一下,球壁上裂纹便会多上一些,但因为其他的火鸟朝陈晴朗奔来,没有再帮忙,所以那裂纹增长的也很有限。并且,那火鸟每撞击一次,冰球上都会闪烁一下,符箓篆文便会生出作用,对火鸟进行攻击。不过这冰球如今年久失修,作用也不太大了,对那火鸟的伤害,同样的也极其有限。

    转眼之间,火鸟群已经袭来。还没喘口气的陈晴朗,再度飞入一片火海当中。

    与之前一样,又是冰光闪烁,火鸟齐鸣。冰光闪烁,赤乌首纷纷炸裂,火鸟齐鸣,炙热焰齐齐铺开。

    孤影纷飞,犹若燕子穿林,硬弓挥动,好像钢锤打铁。

    只不过钢锤打铁,打出的是火花四溅,这冰弓挥动,挥出的却是一片冰雪。

    凶禽虽凶,奈何本领有限,孤影虽孤,手中光却可化成万千。

    不多时,这些火鸟已又死了一半。

    只是这些没脑子的东西,却是不识时务,不知激流勇退,见机而退的道理。因此陈晴朗这一场好杀,直接把剩下的那些火鸟,也全都打杀。

    战斗结束,鸟鸣齐消,刚才纷乱聒噪的长廊,立刻变得安静无比。陈晴朗站在那里,身前身后,许多活死鸟飘动,那场面,看起来倒有些唯美梦幻。

    这个时候,他闭上眼睛,开始消化冰弓向他传来的一些信息。

    他初握冰弓,送入灵力之时,冰弓第一时间传送给他的,是这冰弓的使用方法。除此之外,还接连不断的,传送了许多信息过来,只是陈晴朗刚才在战斗,并没有时间阅读。

    到得此时,终于有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几分钟之后,陈晴朗睁开眼睛,关于这火窟火鸟、冰球冰弓的种种疑问,已全部得到了解答。

    先说这火鸟,其也有名,叫做离鹜。但是让陈晴朗感到震惊的是,这离鹜其实并非地球所原有的生物,而是从外界贸然闯入的。

    宇宙之间,有许多人所不知的通道,连接着不知多少的大小世界。就像幽冥浊气的那些井口,就是一个一个的通道。

    而这离鹜原本的世界究竟在哪里,并没有人知道,但是它们世界·通往地球的通道,却就在这火窟之内。

    就在那封印巨大火鸟的冰球后面。

    陈晴朗透过冰珠,果然见后面的石壁上,镌刻有许多符文,这些符文闪烁不定,显出一道大网的模样。

    这些火鸟,当初就是从那里闯入地球的。

    因为这通道并非很开阔,又或道路曲折遥长,因此第一时间从那洞口飞过来的大鸟,数量也有限。

    修道者们知道之后,费了很大力气,第一时间就将通道封印,阻止有更多的离鹜闯入地球。

    之后,便开始了大规模的,且时间很长的灭火行动。

    之所以时间很长,是因为飞过来的离鹜数量虽有限……但也有成千上万只。

    这个数量对于地球的整个广袤空间相比,不值一提,但若集中在一个地方,那就非常恐怖了。

    特别是,在这成千上万只离鹜当中,其中有十只,非常巨大。

    巨大到什么程度?

    飞在天上,让人误以为天上又多了十个太阳。

    虽然太阳在天空出现的时候,给人只是盘子大小的感觉,但是鸟飞在天上显得那样大,也确实是很大了。

    在这十只巨大离鹜的带领下,数万只离鹜在华夏的天空飞行,无数山林被烧,人畜被杀,那十只被人们称作金乌的离鹜,还施展神通,肆虐人间,搞得到处火灾,生灵涂炭。

    与此同时,一些怪禽猛兽,因山林被焚,江河干枯,因此纷纷从山川河流当中跑出,食人肉吸人血以生存。

    华夏一族,陷入极其艰难的境地。

    人口迅速减少,甚至将要灭绝。

    这并非危言耸听。

    若是在现代社会,中国十几亿人,想要灭绝,太过艰难,但是在当时,人口稀少,上万只离鹜肆虐,烧庄稼,杀人畜,涸河流,人类灭绝,真的只在咫尺之间。

    那时华夏大地上才有多少人?

    信息当中说“十万生民,死之过半,天地之间,粮水绝矣”。

    那是什么时代?

    信息当中说“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

    尧,四千多年前的上古首领。

    那时节,人类的一切,都在极其基础的发展阶段。

    人们的生活,极其依赖于庄稼畜牧,而这些东西,在当时都并不富余,被这些离鹜一通糟蹋,人类不濒临灭绝才怪。

    在这人类生死存亡之际,尧帝做了一件事情,找到了一个擅射的人,帮他除掉这些离鹜。

    这个擅射的人,叫羿。

    而陈晴朗手里拿的这柄弓,正是羿的武器。

    那时节,并不怎么流行给武器起狂霸酷炫拽的名字,但为了区分同一类武器的不同主人,这些武器会贯上主人的名字。

    例如这柄弓,就叫大羿弓。

    大羿不仅仅只是擅射,他还是修道者,并且有一个部族聚在一起,全部修炼同一种功法。

    这些人生活在极北之地,饮冰食雪,性属水,水极冰。

    他们被尧帝邀请后,迅速找寻离鹜的来源,驾云驶雾,找到海外一座岛屿的火窟之内,费劲千辛万苦,封印了通道。随后,又跋涉回两河流域,使弓射鸟。

    在这个过程当中,修道者死伤惨重。

    大羿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先后射杀九只金乌,那些小一些的火鸟,更是不知射杀多少。

    与此同时,他还杀了许多从山川当中跑出来的怪禽凶兽,信息当中说:“吾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九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

    杀了九只金乌,还有一只,而这一只,也是最厉害的。

    这只金乌有灵性,见机不妙,逃到火窟,想要回到原本世界。可惜,通道已封,却是回不去了。

    大羿率领修道者,匆忙追赶至此,展开大战。

    是时,修道者早已在之前的灭火行动中,损失惨重,大羿在赶至火窟时,灵力也已所剩无几,这场大战,极其凶恶,修道者虽握有冰珠,仍被灼伤,除了大羿,全部死在此处。

    大羿知道自己这等状态,难以射杀金乌,只能用尽最后法力,把自己元神与手中冰珠合二为一,炼成冰穹,将最后一只体型已经被击打到很有限的金乌,封印于冰穹当中,同时,将冰弓下了禁制,拦在走廊之处,挡住那些离鹜再入人间杀戮。

    “后来……大羿怎么样了?是死了么?”

    陈晴朗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生出这样的疑问。

    “在神话传说当中,后羿射日之后,并没有死,还跟嫦娥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莫非现实当中,并没有这回事儿?”

    “传说中是十日射九日,留一日悬于天,信息当中却说是十只金乌,看来传说和事实,大相径厅。大羿是修道者,元神都拿来祭炼冰穹,想是活不成了。”

    “看来大羿的修为,在当时已经很高,能把元神单独拿出,祭炼法器,这至少也得是登天三劫的实力了。”

    “怪不得这冰穹,历经四千多年,依然存在,若非制造者神通广大,且将元神融入其中,无论如何,也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陈晴朗心里转动着无数的思绪。

    “不过,与其将这金乌困在这里,为何不直接借助元神之力将其击杀呢?”

    “是了,应该是大羿的修为还没到法象境的程度,元神无法杀人。”

    陈晴朗初修炼时,因为修为不高,从那玉简当中,仅知几个境界。而后来在宋梵音的书房里阅读了许多书籍之后,对于修道境界,早已尽然而知。

    凡俗三关,淬体、炼气、温养。

    长生三难,通灵,归一,元丹。

    登天三劫,化神,法象,悟道。

    化神,即将元丹化元神,法象,就是元神可出于体外,与人战斗,出于体外的元神,被称为法象。

    而大羿明显只是化神境,若是法象境,不必浪费元神祭炼冰穹,直接就可将金乌击杀。

    那时节,大羿已经经历长时间的战斗,中间并没有多少时候休养生息,若不然一个化神境的修道者,是完全可以将那只金乌杀掉的吧?

    不过,这也算是舍身取义了。

    若是没有他,华夏文明说不定早已断流了。

    同时,陈晴朗感叹:“人生真是奇怪,万万没有想到,我有朝一日,居然能够拥有大羿的射日神弓,并且,亲眼看到当年他所射杀的金乌,到底长什么模样。也怪不得神话传说中,他射的是九日,却是因为另外一只金乌,被困在了这里,不为世人所知。”

    “这金乌经历几千年的消耗,体型仍这么大,可见当时,这金乌体型究竟多么吓人。幸亏大羿性极冰寒,与火相克,若不然,断无法与之匹敌。”

    “咔嚓……”

    正感慨之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陈晴朗的耳朵。

    刹那之间,陈晴朗头皮发麻,心尖儿猛颤!

    他猛的瞳孔收缩,定睛观看。

    却见历经岁月桑田,以及金乌离鹜的日夜撞击,那冰穹……已然在此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裂缝。

    不再是裂纹,而是裂缝。

    冰穹上的符文在闪烁一下之后,彻底黯淡,那金乌长啸从裂缝中传出,显得兴奋异常!

    这冰穹,要碎了。

    这金乌,要出来了。
正文 第417章、离鹜之窟(下之八、如新)
    金乌历经数千年,受冰穹折磨,实力大损,即使如此,陈晴朗也不会是它的对手。

    所以,一定不能让冰穹碎裂。

    陈晴朗立刻在刚才冰弓传送过来的信息中,学习冰穹上的符文篆箓。

    那时的符文,还没有太上宗时期的繁琐,陈晴朗虽对禁制没有天赋,对于符文却极是敏感,而在纪元初期,无论是符篆还是阵法,又或是禁制,都发展得不是特别极致,在经过了太上宗一些符文的历练之后,陈晴朗看这古时的符文,觉得相当简单。

    这冰穹之上的禁制,不同于陈晴朗那玉简中的禁制,不过是用符文搭构,略微改换形式的另一种符箓而已,他轻易便掌握,马上就准备修补冰穹上破碎的禁制。

    也好在这禁制简陋,若不然,以陈晴朗在禁制方面的天赋,短短时间,他根本无法学会。

    冰穹自出现第一道裂缝后,“咔嚓”之声便不绝于耳。

    在那金乌的猛烈撞击下,那冰穹短短时间,已经又多了几十道裂缝。

    上面的符文早已黯淡,失去作用,现在禁锢着金乌的,也仅只是冰穹的本身晶体而已。

    此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刻,陈晴朗当即施展星际穿越,绕着冰穹纵跃飞舞,手中灵光射出,在上面行云流水,篆刻修补着破损的符文。

    金乌见状,碰撞得更加猛烈,冰穹瑟瑟抖动,陈晴朗修补铭文都困难了许多。

    随着时间流逝,冰穹上的裂缝仍在慢慢增多。

    陈晴朗屏息凝神,不管不顾,一心修补禁制。

    渐渐的,鼻尖都已经渗出汗水。

    他在争分夺秒,那金乌亦如是,几千年来,被困在这冰穹之内,它早已经快要发疯,好不容易外面禁制失效,冰穹又快要碎裂,哪能放过这等好的机会?它在里面撞击千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所以,它在以一种让人无比惊讶的频率与力气,疯狂的撞着冰穹的穹壁。

    冰穹也如它所愿,一点一点,咔咔嚓嚓,逐渐增多着裂缝。

    陈晴朗的修补工作,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不仅没有阻止冰穹破裂的趋势,甚至连能稍稍减缓一下也做不到。

    但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焦急或者慌乱的表情,反而越来越沉着冷静,穹壁在抖,他的手却坚定如铁,灵光之下,一笔一划,没有丝毫失误。

    此时他已经绕着冰穹,转了四分之三,破损或彻底消失的符文,全部补刻了上去。

    只是冰穹没有任何变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晶体,既不能再对金乌进行打击,也无法保证自己足够坚固。

    金乌见此情景,心中甚是兴奋,几千年来,日夜撞击,早已经疲惫不堪,如今却似死人回光返照,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在它更加猛烈的撞击之下,咔嚓之声密集如冰裂,陈晴朗满耳都是碎裂声,眼前所见,皆是裂痕。

    他的额头、鼻尖都是汗水,就连眉须中,也布着一层湿迹。

    但他并没有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逃跑的意思,像一个眼看天将倾塌,仍要不自量力舍命一搏的夯货。

    符文已经修补了五分之四,还剩下最后一点,就可以修补完成了。

    但是金乌好似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因为照它撞击的趋势,只要再有一分钟,这颗冰穹,就会再撑持不住,彻底碎裂。

    陈晴朗也知道时间紧急,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知道多少。

    但这修补的进展,却是比不上毁坏的速度,在金乌又撞了三四十下后,冰穹整个表面,都已经俱是裂缝。

    再一下。

    只需要再一下。

    再一下,冰穹就会彻底碎裂。

    无论是陈晴朗,还是金乌,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声嘹亮又凶残的长鸣,金乌晃一晃脖子,猛的朝着冰穹内壁撞了过去。

    “嘭!”

    这一下,撞得猛裂又结实。

    “哗啦!”

    按照裂缝分割的图案,不同形状的晶片分割彼此,再不成一个整体,金乌身上的火热已经奔袭而至,陈晴朗头发瞬间被烧得卷曲起来,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时一道灵光射出,射在那已经分裂,却还未散落的晶片之上。

    那碎片上的符文,瞬间闪亮,晶片还来不及掉落,就再次连结在一起,一个个符文,形成一张光网,网线如筋络,将那些晶片全部联系到一起。

    然后,明亮的蓝光猛的一闪,那冰穹上的裂缝,瞬间消失,所有的晶片,又全部合并在一处。

    这时金乌正准备飞出来,却一下撞在结实异常的晶壁之上。

    它直接掉落到穹底,爬起来,抬眼看看,有些发懵。

    冰穹穹壁,浑然一体,符文闪烁,蓝光盈盈。

    时光仿佛倒流,几千年的撞击,似乎一下全部都不存在。

    陈晴朗此时,重重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了发红的地面上。

    那金乌,则是被重重打击到了。

    它站在冰穹里,愣愣的呆了几秒,随后发了疯,再次开始疯狂的撞击。

    远远看着,像一个火球在一个水晶球里,从上滚到下,从左滚到右,永动机般,没有停歇。

    奋力挣扎几千年,好不容易能逃出生天,结果濒临破碎的牢笼,在彻底碎裂的那一刻,修复如新。

    出去无望,通往家的路也被封掉,同伴俱皆丧生,只留自己独身一个,在牢笼中苦捱,待一日踽凉郁卒。金乌此时,已彻底疯掉了。

    无论是谁,都会疯掉的吧?

    陈晴朗静静的看着,心中也生出些许悲凉。

    但没有办法,谁让这金乌几千年前,涂炭了那样多的生灵呢?

    对恶的善,即是对善的恶,陈晴朗善良,但并不愚蠢。

    他歇了一会儿之后,将冰弓收到须弥袋中,随后绕过冰穹,走到另一处封印的地方。

    眼前,是依旧需要修补的符文禁制,而这封禁之后,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奇通道。

    这通道不知道多长,可能投身进去,要游几十年,才到达出口,也可能如任意门般,一步跨过,便是两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就在眼前,无论是谁,都难以遏制住自己探索的好奇心。

    但陈晴朗再好奇,再心如猫抓,也要死死控制住自己。

    十只金乌,就天下大乱,那个世界,不知又有多少这等恶鸟,以他的修为,若是进去,只怕还没看一眼那个世界,就已经丧身火海。

    他进这炎火之窟,是寻求丁火精气的,而不是慨然赴死的。

    同样从冰弓中的信息找出修补符文禁制的方法,陈晴朗将眼前的封禁,也重新修补了一遍。

    有封禁在此,任何生灵、物体,都无法通行,但是那丁火精气,却源源不断,奔袭而来。

    陈晴朗盘腿坐下,深吸一口丁火精气。

    就一个字。

    爽。
正文 第418章、自杀
    有人说,人生短,有人说,岁月长。

    活在荣华富贵骄奢淫·逸中的,总觉得一天一天过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大好年华便已经虚度殆尽。活在艰苦贫寒劳苦拮据中的,总觉得一秒一秒过得太慢,明明累得腰酸腿疼,苦的心酸流涕,捱的崩溃欲死,抬头看看,方过半天,不知还有多少日子要熬。

    人生长矣短矣,全看过得好不好。

    陈晴朗此时就过得很好。

    像是猫儿看到了沙丁鱼群,牛儿见到了丛丛青草,又像是好色的来到了女儿国,贪财的转生了dubai。

    他修炼初始,引入的是丁火精气,而现在这烈烈炎窟当中,那煌煌封印之前,正丁火精气弥漫。陈晴朗盘腿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坐在大海之间,上下左右,斜侧前后,全部是丁火精气,这些精气,密度极大,紧紧的将他包裹起来。而封印的通道之中,又不断有丁火精气袭来,气势就好像滔滔巨浪,携着龙卷狂风,“嘭”的一下扑面砸来,让人头发间、耳朵眼、鼻孔里、胳肢窝,都全是丁火精气。

    对于他来说,这是何等的享受?

    本来只是夜里独自偷偷来此探查,如今却想在这里安上家,再也不出去。

    他每分每秒,都在愉悦当中。

    所以这时间过得相当快。

    转眼间,那灵气充塞全身,竟是无法再行引化了。

    他此时只是通灵境,丹田黄庭却是容量有限,他坐在这密度极大的丁火精气狂浪当中,仅仅几个小时,丹田的灵气便已经被装的要溢出来了。

    要是在平常,想要将丹田装满,不知道要多少个日月呢!

    他现在须将这些灵气好好运用,消化一下,然后方可再吸收灵气,存于黄庭。

    眼前满汉全席,佳肴珍馐,却因肚腹太小,无法再盛,而搁筷停舌,这种感觉,真是无奈。

    陈晴朗恋恋不舍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也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万一已经过了好几天,裴裴她们找不到自己,那就祸事了。

    刚抬步,忽然看到,冰穹当中,那金乌展着翅,停滞空中。

    它全身大放金光,耀眼夺目,陈晴朗眯眼视之,仍觉刺痛难忍。

    “这恶鸟,又要做什么?难道,它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

    这是陈晴朗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金乌若是真有什么杀手锏,早就使出来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却不知,它这等忽然大放金光,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陈晴朗盯着金乌,看它接下来的动作。

    “砰——”

    火树银花。

    金星崩溅。

    金乌在冰穹中,忽然炸烈。

    金光灿灿,千万火星似恒河金沙,在冰穹当中铺散弥漫,似开出一朵璀璨的烟花。

    冰穹被这火花映照,变成一个金灿灿火红红的大琉璃灯笼。

    火光乍闪乍消,冰穹当中不再有金乌,而是多了一颗金色的球体。

    这金球鸡蛋般大小,色似金属,却又如水晶之物,透着琉璃清澈之态,琉璃间,金光耀耀,清澈中,火苗炎炎,那火苗流动间,又幻出鸟的形状,真是精致而美妙,仿佛天降凡世的仙品,透着艺术与不凡。

    “凡是妖怪,皆有妖丹,这金乌仔细说来,也可算是妖物,又可或是异兽,这类生物,体内大凡有妖丹一类,这样才能提供能量,显得不同凡响。难道,这颗金球,就是那金乌的内丹?”

    陈晴朗在心中默默想道。

    “这金丹虽灵气盎然,但确实没什么生气,那金乌确是死了,却不知为何死了之后,没有变成死火鸟,反而变为一颗金丹呢?莫非,这就是金乌,与那普通离鹜的区别?”

    他靠近冰穹,仔细观察。

    “若真是妖丹,却是好东西,既可以炼丹,又可以炼器,说不定还能生吃呢。这金乌刚才想来是自杀了,却没想到自杀后,留下了这等样的好东西。”

    不管是谁,被困了几千年,眼看出去无望,同伴又都皆死,但凡还能自杀,都不会继续苟活的吧?

    这金乌也算是可怜。

    既然金乌已死,这冰穹留着便也没什么用了。

    陈晴朗直接抹去冰穹上的符文禁制,用冰弓轻轻一敲,便将冰穹敲碎。

    在冰穹碎裂的瞬间,陈晴朗忽然间头皮发麻。

    因为,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若这金乌诈死,换了形态来骗自己,自己打碎冰穹,却不是惹了大祸?”

    然而幸好,那金乌却是死了。

    金丹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的恐怖的变化。

    陈晴朗抹了抹额头,仅仅是一瞬间,他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地上的那些碎片,他又忍不住感叹:“这可是大羿当年用自己的内丹显化而成的,如今却成一地碎片,真是可惜。”

    他弯下腰,将碎片中的金丹拿在手上。

    有一点点的温度,但并不烫,摸着像块玉,很润和,拿在手上很舒服。

    他心中想着自己看过的诸多书籍,寻思这枚金丹到底可以用来干些什么。

    同时,他又将那些碎片拢起来收好,放进须弥袋,准备出去之后,给大羿弄个幕,多给他烧些香火,说不定他成了阴神,正可以汲取信仰之力呢。

    一边打算着这个,他一边往外走,同时能明显的感觉到,炎窟的温度比之前,要下降了不少。

    一是因为所有离鹜皆死,都成了活死鸟,那点火苗,实发不出多少温度。而最厉害的金乌,也已自杀,它的消失,对温度的影响应该比较大。二是那个通往金乌世界的通道,被他修补加固了,虽然丁火精气还在源源不断传送,但是温度这种轻易就能感受到的东西,却难以再像以前那样,肆意涌入。因这两个原因,炎窟的温度比以前要下降了不少。

    不过虽说下降了不少,也需手持冰珠,方可在内安全行走,若是普通人,没有灵力,不能激发冰珠效果,那么仅是在洞口那里,就会热得忍不住脱衣服。就算是修行者,走到这洞窟深处,也会如蒸桑拿一般,汗流浃背。

    当陈晴朗到了洞口,抬头上望,发现天已泛白。

    冬天黎明来得晚,现在天色已这样白,怕是有七点钟了。

    若是张裴裴她们醒来发现他不在,那就不好解释了。

    于是他跳上洞口,从须弥袋中拿出一套换洗衣裳,穿在身上后,就火速回了居所处。

    安安静静,没有声响。

    陈晴朗松了一口气,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正文 第419章、惊涛骇浪
    他刚躺到床上,就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心中顿时庆幸,幸好及时回来,再晚几秒,就要被张裴裴发现。

    张裴裴开门之后,径直走到他的房前,轻轻敲了敲门,问:“晴朗,起床了么?”

    陈晴朗立刻去开门,道:“刚穿好衣服,你就敲门了。”

    张裴裴眼睛盯着他,鼻子嗅了嗅,然后看了看他的头发和眉毛。

    陈晴朗头皮一阵发麻:完了,被发现了。

    果然,张裴裴问:“你的头发和眉毛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

    陈晴朗强装镇定,打个哈哈道:“那个,刚才抽烟的时候,火开的有点大,一下烧到了。”

    “火再大,也不可能连眉毛和头发一起烧到吧?而且,还烧了这么多,仿佛大火燎了一样。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张裴裴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她觉得陈晴朗隐瞒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陈晴朗表情严肃起来:“好吧,看来只能说实话了。其实……那个,你千万不要告诉思语和月池,太丢人了。”

    “丢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咳,那个,我刚刚起床闲的蛋疼,就想练习一下风火燎原。风火燎原你知道的,星星之火,到处都是,我一个没注意,把几个火星串了起来,顿时火势就猛的一大,兜头扑来,直接把我的头发跟眉毛都烧了。咳,失误,纯属失误,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的。”陈晴朗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演技简直炉火纯青。

    张裴裴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编出来骗你?”陈晴朗道。

    张裴裴暂且信了,然后道:“等下吃完早饭,我跟你一起去那个炎窟。”

    “裴裴,你非要跟着去,我也不阻拦,不过提前说好,那里面可是非常非常热的,就算有月池的玉佛牌,也难以忍受。到时候要是热得满身大汗要脱衣服,可不要怪我忍不住动手动脚哦。”陈晴朗挑挑残了的眉毛,一脸猥琐的道。

    然后他听到左边的房门嘎吱打开又砰的关上。

    张裴裴狠狠踩了陈晴朗一脚:“作死啊你!被思语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喽,情侣之间打情骂俏,多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好害怕的?”陈晴朗无所谓的道。

    “不理你了!”张裴裴脸红的转身走开,去厨房准备早餐了。

    她刚离开,刚刚乍开乍关的房门,又打开了,江思语从里面走出来,小声问道:“老师,那个炎窟,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么?”

    陈晴朗斩钉截钉的道:“当然不能。”

    “为什么?”江思语撅起了小嘴。

    “那里面太热了,你承受不住。”陈晴朗道。

    “你们能承受得住,为什么我就承受不住?你在忽悠人。”江思语委屈的道。

    陈晴朗解释:“我和你师傅都是修道者,身体与你不同,自然能扛得住那热量,你一介凡体,万一下去,只怕没走两步,就要被烧焦了。”

    “我不信,你带我去,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热,我立刻就回来,若不然,我就跟你们一起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江思语道。

    陈晴朗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好发脾气,只能道:“那你去找你师傅商量吧,她要是愿意,就带你去,她要是不愿意,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江思语说完,蹦蹦跳跳的找张裴裴撒娇去了。

    对于她来说,有些事情,师傅可比老师容易对付太多了。

    虽然按理来说,撒娇对男人比较有用,但老师这个傲娇男,装酷起来可是谁都融不了呢。

    “啧,裴裴心软,要是被说动,那真是有点麻烦。”陈晴朗看着江思语的背影,皱着眉头嘀咕道。

    “陈君碰到什么麻烦了?”身后传来月池歌笙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陈晴朗的跟前。

    陈晴朗转过身,道:“月池起来了?”

    月池点点头:“刚起床,然后就听到你说有点麻烦,到底是什么麻烦,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陈晴朗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这麻烦,你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月池歌笙道:“还真是。不过,如果裴裴答应了让思语一同前去,不知陈君,可否也带上我呢?”

    陈晴朗道:“那炎窟之中,可能有莫大的危险,月池不要被好奇心给坑害了。”

    “若真有危险,就赶紧逃出来好了。咦?陈君……你的头发,还有眉毛……”月池歌笙也注意到了陈晴朗的异常。

    陈晴朗于是又把刚才唬张裴裴的话拿出来又用了一遍,随后还神秘兮兮的道:“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月池歌笙是有慧心的比丘尼,立刻就察觉到陈晴朗在说谎,不过,她没有道破,而是道:“我先去准备早膳,用完膳,陈君务必要带我去那炎窟看看。”说完,从陈晴朗身边走过,向厨房而去。

    陈晴朗挑了挑残眉,暗道:“去就去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了……不过到时候热得一个个要脱衣服,那可就……不怪我喽。”他耸耸肩,趴在走廊栏杆上,俯望山景。

    到处都是枯木残枝,阳光照下来,一片萧瑟。山上的雪还未化,那干涸的河道倒早已龟裂,远处一片茫茫雪白,让陈晴朗想起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这几句词。

    只是这里没有长城,山也不似那等奇峻,看起来,也不过惟余莽莽而已,不怎么壮丽动人。

    “自己日后要常在此处修炼,这方圆几十里山地,倒需要好好保护起来,不让闲杂人等进入。现在日本正值多事之秋,各政治部门正在博弈,军队成了香饽鋍,武器也自然重要了起来。自己这个时候如果要买下这些荒地,问题应该不大。一是军队最吃钱,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给钱,他们定然乐意无比。二是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胜者,反正现在谁都不是,谁都将整个日本当成自己的,同时在有些时候,谁也都不把日本当自己的,这荒山能卖钱,没有人会不乐意。

    有价无市这种事情,在这种时刻,万万不会出现。

    只是,这么大片地方,虽是地势偏僻,但对于日本来说,也算是不小的国土资源。自己虽然有尘光长老给的几十箱金元宝,但肯定也是远远远远不够。啧,这钱,却是得想办法筹一下。”陈晴朗心里开始琢磨要把这里变成私人领地的事情,“自己现在在国内也算有些脸面,靠刷脸去银行贷点款,应该不成问题吧?只是,自己好像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唉,真是头疼。”

    他想了一会儿,看到江思语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这小妮子被陈晴朗说对了,短短时间,已经忘了自己身子被看光的事情,在陈晴朗面前,全无半点羞涩。

    同样被陈晴朗说对的是,这小妮子真的哄的张裴裴同意带她去炎窟。

    “老师,师傅已经答应带我去了。”她兴高采烈的道。

    陈晴朗漫不经心的道:“哦。”

    这是他早料到的事情,没必要为此情绪波澜。

    现在筹钱买地的事情,明显是大过所有的事情的。

    所以他眉头紧蹙,无暇他顾。

    江思语吐着舌头:“略略略……你不开心也没用,之前说好了的。”看他仍然不动不响,又道,“喂,不要傻站着了,吃饭啦!”

    吃饭的时候,陈晴朗没怎么动筷子,因为他越想,越发现买地这事儿不现实。

    因为无论怎么想,自己好像都没处筹钱去。

    月池歌笙看着他,不解的问:“陈君,你好像有很犯愁的事情?”

    张裴裴则是道:“你要实在不愿意,那就不让思语去好了。”

    江思语气的摔了筷子:“怎么能这样,之前说好了的!”

    陈晴朗放下筷子,摇摇手,道:“不是这事儿,是别的事情。”

    一听不是这事儿,江思语的气瞬间就消了:“你早说嘛,摆个死人脸,吓死我了。”

    “怎么说话呢?”张裴裴打了江思语小手一下,然后关心的问陈晴朗:“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跟我说说呗。”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陈晴朗就干脆直说了:“我想把方圆几十里的山地买下来。”

    “老师,你想在日本投资房地产?不要了吧,现在日本这么乱,房子不值钱的。而且,这里荒山野岭,更不会有人来住,你还是别打这个心思了,要不然赔得底·裤都没有。”江思语对于陈晴朗这个想法很是惊讶和鄙夷,“老师,你还是专心修炼当仙师吧,商人这事儿,你干不来的。”

    “我就随便一想。”陈晴朗道,“吃饭吃饭,吃完饭去炎窟。”

    江思语和张裴裴真以为他是随便一想,但月池歌笙却不这么认为。

    她看着陈晴朗明显被火燎过的头发和眉毛,心中暗自想道:“陈君莫非偷偷的去过了炎窟?所以头发和眉毛才会燎成这样?”

    她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陈晴朗对于带江思语去炎窟这件事情,处理得太过随意,几乎没怎么反对,若照以前,就算抵不过张裴裴纠缠,想要不带江思语去,还是很容易的。以他对身边人安危的关心程度,若有未知的险地,他断然不会让身边的人去轻易犯险,但是现在,他却并没有这样做。

    所以她猜测,陈晴朗已经去过了炎窟,并且,已经确定,那里现在非常的安全。

    然后,她看着陈晴朗紧锁的眉头,又想:“陈君说的买地之事,肯定不是随便一想,若不然,不会皱着眉头,一直思考了这么久……莫非那炎窟有什么东西,不可见人,需要他在这里长久的守着?”

    “月池姐姐,你干吗一直盯着老师看啊?”江思语的声音忽然想了起来。

    却是月池歌笙想得太入神,双眼在陈晴朗紧锁的眉间一直没有离开。

    看到张裴裴瞬间瞄过来的眼睛,月池歌笙顿时心虚了,还好有急智,随口道:“我只是觉得,陈君的头发和眉毛被烧了之后,真的丑了好多。”

    陈晴朗满脸黑线:“实在不行,我明天去剃个光头。”

    张裴裴眯着眼睛问:“你想当和尚?”

    陈晴朗感觉到了阵阵杀气,连忙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

    “老师这么流氓的人,怎么舍得当和尚呢,师傅你是不是太多心了。”江思语道。

    张裴裴冷笑一声:“当了和尚,就好接近尼姑了。”

    陈晴朗和月池歌笙在此时同时喝了一口水,然后又同时喷了出来。

    他喷她一脸,她喷他一身,也不知道各自的嘴里,是不是也被喷了一团水花。

    反正月池歌笙挺尴尬的,坐立不安,擦了脸后,不停喝水。

    每喝一口,心里就泛起一层涟漪,等到一杯水喝完,心里已起了惊涛骇浪。
正文 第420章、一打九
    吃完早饭,进炎窟。

    张裴裴一身杀气,月池歌笙满身尴尬,陈晴朗左右观望,一脸心虚,江思语则无比好奇,瞪大眼睛看着炎窟里的一石一鸟。

    但无论是杀气、尴尬、心虚,还是好奇,在热量的侵袭下,都很快变为虚无。

    虽有那玉佛牌遮蔽,张裴裴三女仍旧感受到极度的炎热。

    特别是江思语,短短十几步路,短短半分钟,脸上已经布满了一层汗水,本来外面天冷,穿得很厚,如今已经把棉袄、毛衣、围巾,全都脱了下来,若非不好意思,真想把裤子也给脱下来。

    月池歌笙虽有内功,情况也没有比江思语好到哪里去,她此时浑身热烘烘的,汗一层又一层,贴身的衣服紧紧沾在身上,难受之极。

    不过她比江思语矜持,一件也不准备脱。

    张裴裴是修行者,并且现在已经是温养境末期,不日之后,即可突破到通灵境。但即使是这种修为,如今仍满头大汗。

    陈晴朗看着她们,道:“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往前走么?”

    月池歌笙看了看脸色被热气熏得通红的江思语,道:“我想,我带思语出去吧,我们两个,实在承受不了这种炎热。”

    江思语年龄最小,也是好奇心最大的,但在此时,也不禁打了退堂鼓。

    张裴裴看着她,道:“思语,你跟月池出去吧,再往前走,你的身体会出事的。”

    江思语无法拒绝,只好点头:“好吧。”

    心里却已经暗自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修炼,等到境界高了,就再来炎窟,一定要看看炎窟深处,到底是什么模样。

    于是,张裴裴施展轻身功法,送江思语上去,月池歌笙有内功,虽然不会轻功,但借力使力没有问题,双脚在石壁上蹬了几下,便如猿猴一般,迅速的纵出了洞口。

    张裴裴回来后,跟着陈晴朗继续往前走,她也热得不行,遂将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将她并不丰满的胸部勾勒出一个微微的曲线。

    陈晴朗直接揽住了她,手在她纤细的腰部捏了几捏。隔着衣服,仍然觉得柔软滑腻。

    张裴裴立刻将他的手拍掉:“作死啊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耍流氓!”

    “嘿,怎么说话的?就许你脱衣服勾引人,就不许我耍耍流氓了?”陈晴朗摆出一副无赖嘴脸。

    张裴裴反驳道:“我就脱个外套,怎么就勾引人了?”

    “你穿着外套,我都已经被勾引的不行了,你再将外套脱掉,那还让我活么?”陈晴朗无耻的道。

    “少来这套,赶紧走,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别乱来。”说完,率先朝前走去。

    陈晴朗耸耸肩,赶紧大步跟上。

    没走到第一个转角,张裴裴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身上汗一层一层的出,弯弯的睫毛上挂了一颗又一颗露珠,发梢上都渗集出了滴滴汗水。

    “裴裴,要是不行,你也出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陈晴朗心疼的道。

    张裴裴咬咬牙,道:“我没事的!”

    一狠心,把毛衣也脱了,里面还剩一件小背心,背心是白色的,又薄又透,汗一渗,近乎透明,里面黑色的文胸一晌无余,小巧可爱的肚脐都在布层上浸出了形状。

    陈晴朗再次耸耸肩,跟她一起继续往前走。

    快走到那个拐角时,张裴裴再次承受更加热烈的温度的考验,她觉得自己的衣服、头发、眉毛,全部都要被烘着了,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她闻到一股股烧焦的味道。

    陈晴朗再次劝道:“裴裴,出去吧,再往里走,你会承受不住的。”

    张裴裴摇摇头:“你修为也没和我差多少,等到你也承受不住时,我们再一起回去。”

    陈晴朗忍不住笑道:“没差多少?通灵境和温养境,那可是天差地别,没到通灵境时,是凡夫俗子,到了通灵境,那可是超凡脱俗,不再是普通人了。等到我承受不了的时候,你的皮估计都被烧焦了。”

    “我有分寸,承受不住的时候,我会主动回去的。”张裴裴坚定的道。

    陈晴朗没办法,第三次耸了耸肩。

    然后两人就走到了拐角处。

    炎热更甚。

    张裴裴感觉身上的衣服被烘的热腾腾的,仿佛随时要烧着一样,身体水分流失过多,口干舌燥。

    陈晴朗这时弯下腰,手放在地上,假装拾东西,于此同时,将冰珠从须弥袋中,拿出两颗。

    “咦?地上有两颗冰溜溜的珠子哎!”他站起来,摊开手掌,将手里的两颗冰珠给张裴裴看。

    张裴裴伸手拿过一颗,入手冰凉,在这炙热的环境中,突然接触到这样冰凉的东西,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在瞬间觉得格外的舒服。

    “这是什么东西?”她低声自语。

    “莫非是什么仙家前辈遗留的东西?这炎窟之中这么热,莫说思语那种凡人,就是我这种通灵境的修者,都觉燥热,或有仙家前辈也来过这里,特意带着冰珠,以消热解暑。”陈晴朗道。

    张裴裴疑惑道:“可是,这一丝冰凉,又哪里能起得了什么作用呢?”

    “既是仙家前辈遗留,自然是法器一类,等我注入灵力看看,有没有什么奇特的效果。”陈晴朗说着,将灵力注入。

    张裴裴却吓得阻拦:“别乱来,万一里面有什么反噬禁制……”

    话未说完,就见陈晴朗手中的那颗冰珠,已经大放蓝光,那光将陈晴朗周身笼住,他脸上因热而起的一些红,立刻就消失了。

    “裴裴,真的有用,特别凉快,一点都不热了。”陈晴朗故作惊喜的道。

    张裴裴高兴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畅通无碍了……”说着,一凝眉,“只是,我未到通灵境,没有灵气,却是没有办法激活这冰珠。”

    陈晴朗沉吟:这冰珠到底能不能用真气激活,倒还真是不太清楚。

    “要不,你试试?”陈晴朗道。

    张裴裴点点头,运转体内真气,这真气自丹田而起,穿经过脉,来至手上,丝丝真气自手掌上的穴道传出,进入冰珠。

    顿时,冰珠发亮,蓝蓝闪闪,张裴裴瞬间被一圈冰凉包裹,之前的炎热立刻不见。

    她大喜的道:“用真气也行哎!”

    陈晴朗装作激动的拍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是你的蓝光不够强烈,不知道能跟我一起深入到什么地方。若是到时冰珠也无法阻挡炎热,你就还是回去吧。”

    张裴裴点头:“好,我不会逞强的。”

    于是,两人并肩转过拐角,走入长长的走廊。

    “这些小东西真好看。”张裴裴看着走廊中飘荡的火死鸟,忍不住发出感慨。

    陈晴朗附和:“是啊,真好看。”

    心里却暗道:若是你见到那种活的离鹜,只怕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两人一直往里走,转过几个大拐的转角之后,张裴裴发现冰珠的作用变弱了许多,她又开始燥热起来。

    “晴朗,我们走了多久了?”她问道。

    陈晴朗摇头:“不知道……只知已经在这走廊里拐了两个弯了。这温度越来越高,想是快到火源之处了。”

    张裴裴点头道:“应该快到了,应该快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的身上再度被汗水浸湿。

    陈晴朗刚想说叫她回去,就见张裴裴直接解开了裤腰上的扣子,将整条裤子直接脱下,只剩一条白色带草莓图案的棉布内裤。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未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就见张裴裴把小背心也给脱掉了,上身止剩一件黑色文胸。

    娇好的身材暴露无已,雪白的皮肤在火红与幽蓝的光芒照耀下,更加诱惑动人。

    特别是身上汗水涔涔,脖子上、锁骨中、乳沟间、肚脐内、大腿上,俱是亮莹莹的水点,这等样的湿身诱惑,让陈晴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裴裴……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应该快到火源之处了么?我现在把衣服脱了,以解燥热,若是这样还撑不到火源之处,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张裴裴认真的道。

    陈晴朗所有邪念,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握住张裴裴的柔夷:“你就这样想和我一起同生共死?”

    “只是想在你有危险的时候,能够在你身旁,可能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累你,但我还是想尽力为之,即使真帮不上什么忙,当一下你的防弹衣,料想还是做得到的。”张裴裴笑着道。

    陈晴朗握了握她的小手,道:“我这么牛批的人,可不需要什么防弹衣。你也不会拖累我,我这么牛批,谁也脱累不了我。我可是一打九的男人。”

    “听思语说,你的英雄联盟,貌似还是白银?”张裴裴眨了眨眼睛。

    陈晴朗瞪大了眼睛:“她瞎说!我小号是白银,大号已经是黄金了!”

    “黄金很厉害么?”张裴裴问。

    她对这些不太懂。

    “当然了,一打九呢!”陈晴朗道。

    “是么?就知道你最厉害。”张裴裴一脸自豪。

    陈晴朗偷偷抹了把汗,然后暗暗道:回国之后,赶紧找个高手代打,赶紧把排位打到黄金去。
正文 第421章、开心怎么还流泪?
    张裴裴最终还是撑到了走廊的终点。

    按照陈晴朗的推测,以她的修为,即使有冰珠加持,也断撑不到这里,但是行来一路,他感觉到,炎窟里的热量,正在快速的降低。

    这是必然的事情,但没想到降低的这么快。

    那些离鹜和金乌一死,炎窟内再无能散发热量的东西,封印处虽不断传过来丁火精气,但那在空气中不产生热量,它是一种灵气,而非一种简单的物质。

    金乌离鹜未死时,可不断汲取这丁火精气,肆无忌惮的不断释放热量,保持生存环境的舒适,以及对冰穹的打击。但现在它们一死,这里就没了热量供应,加上是冬天,气候寒冷,本来炙热的石头,很快的就降下温度来。

    但又因为炎窟过大,洞口太小,热量散发的速度虽快,也有限,而原本的热度基数又非常高,即使下降得很快,已然热得惊人。是以,在刚进来时,陈晴朗还没有察觉到。

    但到了此时,终于明显的感觉到,在有冰珠加持的情况下,深入炎窟,已感觉不到那种强烈的炙热了。

    不过张裴裴毕竟修为较低,此时还是比较热,脸仍旧红通通的,洁白的肌肤上也仍有汗珠一滴一滴聚成一条一条,然后一条一条径直越过山脉,跨过峡谷,径直流到地上。

    “这里,就是火源处?”张裴裴看着前面空旷大堂里的圆形高台,以及后面那被封印着的什么洞口,心里有些惊疑,因为并未看到什么能散发热量的东西。

    陈晴朗装模作样的观察了一番,道:“真是奇怪,热量到底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张裴裴擦了把汗,走近那个封印:“这封印的是什么,莫非热量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可是站在这里,也感觉不到有热气流动啊。”

    陈晴朗走过去,道:“确实没有热量,但是却有澎湃汹涌的丁火精气。”

    “是么?这我倒是感受不到。”

    她还没到通灵境,自然无法敏锐的感觉到天地灵气。

    “真是失望,这里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奇特的东西。”陈晴朗道。

    “没有危险就已经足够了,还要什么奇特的东西……不过这封印也算是奇特的东西了……刚才你说,这封印处有澎湃汹涌的丁火精气?那你如果在这里修炼,是不是事半功倍?”

    “那是自然。”陈晴朗道。

    张裴裴诡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四处察看了一下,然后走回走廊,在一个地方蹲了下来。

    陈晴朗疑惑的走过去:“怎么了,发现什么了么?”

    张裴裴伸手从地上捏起一撮灰,放在鼻端闻了闻。

    “怎么了?闻灰做什么?”陈晴朗问。

    张裴裴抬头看着他,严肃的道:“有化学纤维的味道。”

    “嗯?化学纤维?什么意思?”陈晴朗不能理解。

    “衣服被烧焦,就是这种味道。”张裴裴解释道。

    她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晴朗,像一名警察盯着一名说谎的犯人。

    陈晴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是说,有什么衣服在这里被烧成了灰?”

    张裴裴从地上站起来,又仔细看了看陈晴朗的头发和眉毛,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卷曲发涩,明显也被燎了。

    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你偷偷的到过这里!”

    “啊?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的头发和眉毛,就是在这里被燎的,对不对?你夜里偷偷来过这里,对不对?”张裴裴质问。

    陈晴朗不停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你整天就会骗人!”张裴裴生气了。

    “我……没有……”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跟着冒险,但是你……”张裴裴觉得特别委屈。

    虽然知道陈晴朗是为她好,但还是觉得委屈。

    陈晴朗挠挠头,道:“裴裴……”

    “你在吃饭的时候说想把这附近的山地买下来,就是为了以后可以在这里安心的修炼不被打扰吧?对不对?”张裴裴道。

    陈晴朗真想锤自己一顿,不知不觉,原来自己留下了这么多线索。

    怪不得刚才自己在封印前说有丁火精气的时候,她诡异的看了自己一眼。

    这姑娘也太聪明了点吧?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说的买地的事情。

    “裴裴,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而且,也确实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来着……”

    “那是幸亏没有遇到危险,要万一遇到了呢?我一觉醒来,男朋友没了,找又找不到,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消失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我恐怕也只能一个人深入炎窟,然后跟你一块送死,去黄泉陪你,到那时候,奈河桥相见,一起喝下孟婆汤,你是不是就很满意了?”张裴裴一连声的质问。

    陈晴朗听了她的话,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张裴裴说的没有错,如果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她找不到他,肯定会到炎窟里来寻找,那到时候,她岂不是也难逃灾厄?自己老是想着不让她冒险,但自己这样不声不响的孤身来探险窟,万一出事,不同样是要害裴裴丧命的么?就算自己真的要孤身探险,也要提前跟她说明白,就算她不答应,那想办法让她答应就是了。这样偷偷摸摸的,确实容易搞出事情。

    他立刻认真的道:“裴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该怎么相信你?你这次把我气死了!”张裴裴胸脯起伏不定,眼睛里已经浮上一层雾气,“你说你要是出了事儿,我该怎么办啊?我以前没了谁都能活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明白么?”

    陈晴朗想去抱她,但她躲开了。

    “裴裴,我发誓,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情,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发的这个誓,与其说是咒你死,不如说是咒我守寡呢!”

    “呃……”陈晴朗挠挠头,“那……那就……那就不天打王雷轰了,那就……除非和你ooxx三百次,不然就阳·痿!”

    “呸,流氓!”张裴裴啐了他一口,随后又道,“你阳·痿……我比守寡还惨,直接守活寡!”

    “哎呦,总之,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陈晴朗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晃啊晃啊晃,把张裴裴都快给晃晕了。

    “你松开,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你原谅我我就松开。”

    “你……”张裴裴万分无奈,瞪了他半晌,见他不为所动,最后也只能道,“好了好了,原谅你这一次。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绝对不原谅你!你要是再犯,就让你一辈子见不到舒情姐!”张裴裴恶狠狠的道。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好好好,再有下次,就让我永远见不到舒情姐,也永远见不到你,好不好?到时候让我相思成疾,茶不思饭不想,活活病死,怎么样?”

    张裴裴撅着嘴道:“见不到舒情姐呢,还有可能相思成疾,见不到我嘛,哼哼,那就说不定了。”

    “在我心里,你跟舒情姐一样重要。”陈晴朗道。

    “才不信你的鬼话。”张裴裴低着头道。

    但仔细瞅瞅,能发现她嘴角羞甜的笑。

    陈晴朗忍不住,捧起她的脸颊就吻了上去。

    “唔……唔……唔……别……唔……”

    如果是吻,张裴裴倒没什么拒绝的。

    问题是陈晴朗这厮哪有那么纯良?

    吻的同时,上下起手,一会儿袭胸,一会揉臀,把张裴裴弄得双腿发软,浑身难受,不知不觉,已经躺到了那圆形的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热烘烘的,若非有冰珠护持,张裴裴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烫伤了。

    她一边应付陈晴朗的调弄,一边还要不停地往冰珠里传送真气,一心二用,难以暇顾,真真是着急。

    陈晴朗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直接把她横抱起来,然后一边吻着,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吻,真是地老天荒,等到两个人的嘴唇松开时,张裴裴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大坏蛋!亲这么凶干什么?”张裴裴用粉拳锤了他胸口一下,又羞又嗔羞嗔带喜的怨怪道。

    陈晴朗舔了舔嘴唇:“裴裴,你的舌头真好吃。”

    “呸,花言巧语。”张裴裴又锤了他一下,然后故意问:“我的舌头和舒情姐的舌头,谁的好吃?”

    陈晴朗没有回答她,而是再次吻了上去。

    张裴裴想知道他怎么回答,却又推不开他,半晌之后,也只好作罢,转而用情的和他继续深吻起来。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炎窟入口处的那个大大的空旷天地里,陈晴朗手上灵力汹涌,用风火燎原里的风字诀,使劲一吹,地面上立刻干干净净。这里的温度本来就不算太高,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降温后,对于温养境末期的张裴裴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这里离洞口又近,外面的冷空气也在不断袭来,这里与刚刚进来时,温度已经相差了好多度。

    陈晴朗将冰珠丢掉,抱着张裴裴慢慢蹲下,在亲吻的同时,还伸手量了量地上的温度。

    虽然还有点热,但是不会伤人。

    于是他这才放心的将张裴裴慢慢放到地上,然后压住她,继续亲,继续吻,继续上下其手。

    他现在心中有着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张裴裴发现他这个大胆的想法的时候,两个人俱已经是赤身**了。

    “啊,不要!”她立刻就要坐起来,但却被陈晴朗按住了双手。

    陈晴朗的双眼透着**的红,声音也干涩的带着燥热:“裴裴,给我吧。”

    这突如其来的骚,闪了张裴裴的腰。

    她无数次幻想过两人的**之夜,但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此时此地,此种情境。

    她没有做丝毫的准备,心里充满了恐惧与慌张,她的眼神当中露出惊慌的怯意,使劲摇头:“不行,不行,现在……这里……不行……”

    “裴裴,我想要你。”陈晴朗却不理会她的那种明显下意识的因应激反应而做出的拒绝,以一种极度霸道而又带着强烈征服气息的姿势,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同时,拔云见日,搭箭拉弓。

    张裴裴更加慌乱,愈加激烈的摇着头,身体不停地扭动。

    但陈晴朗并不理会。

    他知道她此时所有的挣扎,仅仅是她身为一个女性在这种时候本应有的自然反应,在这种水将到渠即成的时刻,他绝不会半途而废。

    倏尔。

    虎离山,龙入涧,长虹横贯,如意出鞘。

    鸾长嘶,凤凄鸣,玉辇倾塌,筝弦急摇。

    一时间,天地骤变。

    金乌隐,白云收,清风散,鸟兽伏。

    江翻海倒,风兴浪作。

    雨纷纷。

    初时淫淫霏霏,即而淅淅沥沥,旋又哗哗啦啦,最后轰轰隆隆,黑云压城,水柱倾盆,雷声震碧落,闪电耀幽冥。

    久久不停。

    不知多少时刻后。

    蓦地。

    龙吟凤啸,琴瑟齐鸣。

    声声惊语响,语惊天上人。

    水童雨婴齐住法,雷公电母突收凿,风伯按紧狂风袋,云婆握牢乌云勺。

    水撤,雨收,雷住,电消,风云散。

    天地恢复平静,四处安谧祥和。

    炎窟之中,张裴裴发凌乱,眼迷离,鼻翼翕动,檀口微张。

    “晴朗……”

    “嗯?”

    “晴朗……”

    “怎么了?”

    “晴朗……”

    “到底怎么了?”

    “晴朗……”

    “你怎么哭了……”

    “……好开心……”

    “开心怎么还流泪?”

    张裴裴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羞羞的看了陈晴朗一眼,转过头躲避他的注视,随后胡乱擦了擦:“自己流出来的……”
正文 第422章、三毒焚身
    时光之轮旋转不息,岁月来去如风。

    世间万物,都在不停地变化,唯一不变的,便是时间的流逝。

    时间流逝不变,流逝的速度也不变。

    随着时间的流逝,炎窟的热量也在不停流逝。

    透过洞口,透过土壤,透过空气,透过所有能接触的一切介质,将热量传播、分散,最终,在一层层的传播分散中,递减、削弱,直到最后,无法感知。而随着这一切的进行,热量的传播源便会开始慢慢趋凉,最终接近于周围的温度。

    陈晴朗和张裴裴又回到了炎窟最深处,刚刚经过爱欲洗礼的姑娘还未平复身心,双眼中仍流淌着暖暖的春意,平常平静的心里面,此时也仍旧有不停的涟漪流荡。她静静的站在那圆形高台上,问陈晴朗道:“当时困住金乌的冰穹,就在这里?”

    陈晴朗点点头:“没错,当时这里有百十只离鹜,每一只都很凶恶,它们与冰穹内的金乌里外夹击,想要将冰穹破坏。好在我及时来到,不然那金乌还真的飞出来了。”

    “这么说,你半夜偷偷来这里,还是正确的行为喽?”张裴裴问他。

    陈晴朗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说这错误的行为发生在了正确的时间而已,但错误的行为终究是错误的行为,不会因为发生在正确的时间就变成正确的,对于这一点,我心里有清醒的认识。”

    “这样最好。”张裴裴走下圆台,然后问,“大羿弓呢?”

    陈晴朗从须弥袋中取出大羿弓:“喏,这就是了。”

    在刚刚**一番之后,陈晴朗跟张裴裴讲了半夜探险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在歇息一会儿之后,两人就一起重新来到了这里。

    张裴裴接过大羿弓仔细端详,忍不住赞叹这弓的精致,同时,奇怪的问:“历史上射日的不是后羿么?为何这弓里传出的信息,却是大羿?”

    “本来就是大羿,后羿是另外一个人,也善射,但他是有穷国君主,和射日没什么关系,只是后人混淆了而已。”陈晴朗跟她解释道。

    但现在大家一般都说后羿射日,知道的人也都将错就错了,反正大家都知道说的是哪个人,不会产生什么误会。有穷国君主在群众心中,存在感基本为零。除了少数人,没人知道世界上还有个有穷国君主。

    张裴裴将弓还给陈晴朗,然后走到那个封印前:“这里就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了?真是不可思议。”

    陈晴朗将弓收到须弥袋中,笑着道:“幽冥浊气洞口,也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你当时见到,可没这么惊奇。”

    “感觉不一样啊,这个更有实感一点。而且幽冥浊气洞口只有幽冥浊气传出,却没有幽冥王庭的人从那里面钻出来,这个可是实实在在有外星人……不对,有外星鸟钻出来呢,这怎么能一样嘛?”张裴裴道。

    “说的也是,不过难保哪一天,就会从幽冥浊气洞口钻出几个大汉来,到那时,有的你惊奇的。”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吧。”

    两个人又在这里转了一会儿,张裴裴道:“我们出去吧,不然思语她们要着急了。”

    “不急,我们再待一会儿。”陈晴朗道。

    “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了啊。再呆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么?”张裴裴道。

    陈晴朗却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一刻值千金,哪能说是浪费时间呢?”

    张裴裴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赶紧手脚乱挣:“你个大坏蛋,怎么整天想这些事情,我们刚刚才做过的!”

    “刚刚是刚刚的,现在是现在的啊。”陈晴朗抱着她往外走,托着她大腿的手还在那里不停地揉捏。

    张裴裴扭动着身子道:“不要了啦,我现在还有点不舒服呢。”

    “嘿嘿,你可不是普通人,你的体质我会不知道?刚才就已经爽得不行了,这会儿却跟我说不舒服?骗谁呢?”陈晴朗可不会被她骗到。

    张裴裴又恼又羞,伸拳捶他:“你乱说什么呢?谁爽得不行了?我才没有!你大坏蛋,大流氓,不要脸,不要头!”

    陈晴朗也不理她,将她抱到刚才缠绵的地方,再次将她放到地上,然后压上去,又开始施云布雨。

    张裴裴实在害羞,想要抗拒,却又抗拒不了,渐渐的,再次陷入那种美妙的节奏当中。

    这一次比刚才那次时间还长,结束之后,张裴裴浑身酸软,躺在地上,根本不想站起来,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陈晴朗的手臂垫在她的颈项下,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身体,同时,口里还温柔的说着些情话。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张裴裴终于缓了过来,赶紧从温热的地上爬起,捡起内裤文胸穿上,催促道:“别躺着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出去?”陈晴朗笑着问。

    于是张裴裴赶紧往里跑,把之前脱掉的衣服重新捡起来穿上。

    这些衣服被烘的热腾腾的,上面起了褶皱,边缘丝线甚至有燃烧打结的痕迹。不过好在没有真的烧起来,穿上之后也没什么不舒服。

    陈晴朗也将衣服穿好,然后跟张裴裴一起,从洞口处纵跳出去。

    落地之后,他们吓了一跳。

    因为月池歌笙和江思语正站在洞口旁。

    张裴裴头皮发麻,假装镇定的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一直在这里。”江思语道。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开心,语气也有些酸溜溜的,透出一些嫉妒。

    月池歌笙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平静之中,甚至带着点冷意:“我和思语担心你们,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既然你们没出什么事儿,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张裴裴顿时想再次钻进炎窟里去。

    她心里哀叫:“完了完了,刚才动静貌似不小,自己的叫声好像也很大,她们两个在外面,肯定全都听到啦!最重要的是,做了两次……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丢死人了!”

    陈晴朗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脸皮比较厚,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透着一种高尚的人文关怀向二女道:“这里这么冷,你们却一直守在这里,我心里真是很过意不去。既然现在我和裴裴已经出来了,咱们就赶紧回屋吧,要不然要是冻感冒了,我和裴裴会非常内疚的。”

    “会内疚才怪。”江思语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率先向前走去。

    不过她明显很不爽,背着手,低着头,脚不停的踢着河道上的石头泥块,下脚干脆爽利,好像在发泄些什么。

    月池歌笙也一反往常,她没有对刚从炎窟出来的二人多关心什么,而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跟江思语一起往前走。无论是表情还是气势,都让人知道她心里似乎也不怎么爽快。

    陈晴朗很纳闷:思语不爽也就算了,她不爽个什么劲儿?难以理解,莫名奇妙。

    张裴裴却没功夫体会月池歌笙的不对劲,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丢死人了,就跟那次给陈晴朗吹箫结果被陈瑶和江思语发现一样,简直想一头钻进什么地方再也不出来。

    “大坏蛋,都是你!她们肯定听到啦,现在怎么办?!哎呀,丢死人了,我不想活了!”张裴裴使劲踩了陈晴朗一脚,心中满满的都是恼恨。

    陈晴朗很平静:“听到就听到喽,有什么?我们是情侣嘛,做那种事情,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再说,她们只是听到而已,又没有看到……对吧?况且这入口这么深,咱们声音也没有太大,她们就算听到,也不会太真切,担心什么?没事儿,乖。”

    “她们听不听得真切不重要,重要是她们知道我们在下面那个了!她们肯定觉得我特别不要脸,居然在这种地方就忍不住和你……她们肯定会看不起我的。啊啊啊啊,真的不想活了!”别说张裴裴在这方面比较传统了,就是有着现代思想的年轻姑娘,遇到这种事情,也难免会尴尬的要死。

    “你觉得她们有看不起你之类的意思么?她们嫉妒你还来不及呢。”

    “嫉妒你个头,嫉妒你个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完全跟没事儿一样,刚才那事可是你捣鼓出来的,怎么反倒只有我自己像个罪人?”

    “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嘛,本来就没什么。”陈晴朗耸耸肩道。

    张裴裴对于如此无耻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干脆不和他扯这个。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江思语和月池歌笙,心里极不情愿往前挪步,她觉得现在找个飞机回国,然后再不和这两个人见面,才能减缓此时她心中的羞耻。

    到了住所的时候,江思语直接回屋了,月池歌笙也想回自己的房间,但被陈晴朗叫住了。

    她这两天面对陈晴朗的时候,总有些不自然,但是今天却很平静,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问他:“陈君,有什么事情么?”

    “呃,月池,你的玉佛牌。”陈晴朗将佛牌递给她,同时眼睛充满疑惑的打量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对劲啊。

    月池歌笙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自己太过明显的反常,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接过佛牌,钻进了房间。

    她背靠着门,手握着佛牌,心口起伏不定,小鹿砰砰乱撞。

    “怎么回事儿?自己怎么会这样?他和张裴裴是情侣,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关自己什么事情?自己的情绪为何有这样大的起伏?自己的禅心为何一下就乱了?自己怎么就这样轻易动了嗔念?不对,自己好像还动了痴念。三毒自己已中了两毒矣!”她心里乱糟糟的反省思索着自己的内心,惊觉自己禅心已乱,两毒焚身。

    过了半晌,她又倏然一惊。

    “嗔念,乃生怒,痴念,乃不明是非。自己为何会不明是非的生怒?难道……自己动了贪念?”

    她一下蹲在了地上。

    贪嗔痴,世间三毒。

    她此时三毒焚身,已非出家之人。
正文 第423章、行不通
    还是那句话:时光之轮旋转不息,岁月来去如风。

    不管张裴裴如何尴尬,不管江思语如何嫉妒,不管月池歌笙如何惊惶,时间仍旧会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时间已至正午。

    两个女人外加一个小姑娘全都因为各种原因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陈晴朗只好“高抬贵手”去做饭。

    做完之后,知道张裴裴肯定不会愿意和大家一起吃饭,就把自己的饭菜还有她的那一份一起送到她的房间,然后把月池歌笙和江思语的那份儿,也分别送过去。

    三个女人的表现各不相同。

    张裴裴仍旧是羞恼,接饭的时候,不忘踩陈晴朗一脚。

    江思语是生气,接过饭后,气鼓鼓的道:“老师,我生气了!”然后“砰”的关上门,将陈晴朗关在外面。

    月池歌笙则是失魂落魄,早上时的些微气忿,如今已荡然无存。她看陈晴朗的眼神很复杂,很难懂,像是爱,又像是恨,像是恼,又像是喜,仔细看看,又仿佛是无奈。

    这三个人的反应,月池的最让人看不懂。

    陈晴朗在向张裴裴房间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味她眼神中透露出的一爱一恨一喜一恼,最后那抹无奈,让他更是记忆深刻。

    他此时真的陷入了万分疑惑不解的深渊,既不知道为何月池会因为他和张裴裴那个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也不知道她这变化究竟又是变化了些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这变化为何又变化的这么快这么大这么复杂。

    早上一个样,中午已又是另一个样。

    总之,让他有点慌。

    也叫他有些担心。

    来到张裴裴的房间后,陈晴朗和她一起坐着吃饭。

    张裴裴使劲瞪着他:“你还有脸过来!”

    “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没有杀人放火,为什么没有脸过来?我说裴裴,你的反应有些过于过分了。不就是那个被人知道了么?那有什么?每对情侣走在街上,大家都知道他们可能那个过了,那也没见有人说什么,也没见那些情侣羞得没脸见人,对不对?所谓周公之礼,这乃是一种传承千年的礼仪来着,有必要这么避讳么?我们人类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千秋万代,不正因为这种坚持不懈的伟大传承么?裴裴,怎么说你也是当过兵的人,但你现在这种落后的思想以及低微的觉悟,可真的是有些太不合格了。”陈晴朗激扬文字,指点江山,那气势,颇叫人为之神往。

    张裴裴是说不出什么来了,气的呼呼喘了两口粗气,然后愤愤的道:“说不过你!”

    陈晴朗笑了笑:“这就是所谓的无理寸步难行,有理走遍天下了。”

    张裴裴冷笑:“无耻走遍天下才对。”

    陈晴朗也不跟她斗嘴,而是转而说起正事:“这边的事情需要解决的,现在都已经解决了,我们也该考虑回国的事情了。”

    张裴裴早就想家了,听他这么说,瞬间把羞耻的事给抛到了脑后:“要不我们今天就订机票,明天就回国吧。”

    “我都行,就看思语想不想再玩几天……不过日本现在也没什么好玩的来着。”陈晴朗道。

    张裴裴点头道:“对啊,哪里都很危险。而且如果真的想玩,以后有的是时间,也没必要非这几天。”

    “是这样。”陈晴朗表示认同。

    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又想到了买地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买下这附近的山地,你有想好具体买到哪个范围么?”张裴裴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放下筷子问道。

    这个陈晴朗倒没有仔细想过,现在张裴裴问了,他就立刻大致的琢磨了一下。

    “嗯……首先,汤泽山周围所有的山地,全都要买下,然后再以这些山地边缘往外五六公里……这样就差不多了。”

    汤泽山并不大,据陈晴朗目测,东西长差不多有五公里,南北宽差不多有三公里,海拔也不高,五六百米而已。它周围的其他山峰,都比它还小,群山加起来,东西距离差不多有十五公里,南北距离差不多有十公里,整个山区的面积加起来,才顶得上一座华山大小。如果再加上设想的往外延伸六公里的平地,总面积加起来差不多三百四十平方公里。也就是五百亩左右。

    如果要给一个具体概念,那就是清华大学的十分之一少一百亩左右。

    如果在中国,五百亩偏僻地区的山地,值不上什么钱。如果是在日本,那就有点不太一样。

    毕竟日本国土资源本来就稀少。

    但乱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不管值得多还是值得少,陈晴朗这里得首先有个底。

    这算是工程预算的一个重要环节。

    他这么一想,道:“看来还得在这待几天,查一查日本土地的市场价,然后才好找日本政府讨价还价。”

    张裴裴皱起眉头有些发愁:“那得多长时间啊。”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久吧?”陈晴朗思索着道。

    吃完饭之后,陈晴朗准备进市区找个网吧,上网查一下日本土地的价格情况。这个时候江思语来找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自从早上那件事情之后,她玩耍的心思全无,而且现在温泉也没了,更没心思呆在这里,再加上思乡之情,因此想要回国了。

    陈晴朗奇怪的问她:“你不想再在这里玩几天么?”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回国呢。”江思语悻悻的道。

    “呃……好吧。不过……恐怕还得在这里呆两天。”陈晴朗道。

    江思语问:“为什么?”

    陈晴朗道:“那炎窟之中,丁火精气非常丰富,很是适合我修炼,所以我想把这附近的山地买下来,以防以后在这里修炼时被人打扰。但是我现在对日本的土地买卖情况不太熟悉,所以需要上网以及找人仔细了解一下。”

    “吃早饭时你说要买地,就是因为那丁火精气?也就是说……你其实早就进过炎窟了?”江思语瞪大眼睛问。

    陈晴朗不再隐瞒,点点头,道:“对啊,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带你进炎窟?”

    “师傅现在也知道了?”江思语问。

    陈晴朗点点头:“知道了啊。”

    她立刻有些悻悻然,因为失去了一个告状的机会。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非常鄙视的看着陈晴朗:“搞预算这种事情,你还打算亲历亲为?”

    陈晴朗道:“要不然呢?”

    江思语冷笑一声:“如果那些房地产老板都像你这样,那生意也不要做了,早就全累死了。”

    陈晴朗皱眉问:“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啊,回国之后,找可靠的预算员预算啊,到时候什么都不用管,只给钱就行了。什么土地价格,市场波动,大致费用,人家直接一次性解决,又快又好又专业,不比你一个人在这里瞎了解要强?”江思语翻着白眼问。

    陈晴朗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思语,你脑子挺好使的嘛!”

    “呵呵,我毕竟也算是商人来着。”江思语鄙夷中又带着点得意。

    陈晴朗这才想起,江思语名下还有偌大一个公司呢,她家就她一个,小时候肯定没少上商业课,所以对这些事情,不管是不是本行,都能轻松想出许多主意。

    何况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他立刻期待的问道:“那思语,你有认识工程预算这方面的人才么?”

    “我虽然不直接认识,但是若想找顶尖的预算员,也是小菜一碟,怎么,想找我帮忙?”

    陈晴朗笑嘻嘻的道:“如果你愿意,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江思语正襟危坐:“帮忙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啧,你懂的。”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咱们好歹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要提条件吧?”

    “这话说的,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我跟你也不过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你找我帮忙,我不收钱也就算了,总不能连条件都不让提吧?”江思语露出奸商本质,让陈晴朗格外气愤。

    “你不帮忙就算了,我还可以找别人来着。”陈晴朗道。

    被江思语点醒之后,他脑子也活泛了很多。商业这方面,江舒情手里也握着大把资源,自己找她帮忙,不比找别的任何人都强?

    江思语立刻有点服软:“哎哎哎,不要舍近求远嘛!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好商量嘛。”

    “没什么好商量的,爱帮不帮,不帮拉倒。”陈晴朗硬气了起来,说话格外不近人情。

    江思语气得牙痒痒,但又没有办法:“好好好,不提条件,不提条件行了吧?预算员我帮你找,而且帮你找最顶尖的,行了吧?真是的,那么大个人,那么小气,居然让我这么个小女孩义务帮忙,小小条件都不让提一个,真是不要脸。”

    “哼,这还差不多。那就这样定了,我今天就买机票,看能不能尽早回国。”陈晴朗道。

    他心里得意,小样儿,跟我斗?门儿都没有。

    他正得意呢,江思语忽然问:“这么大块地,可要不少钱啊,老师,你有钱么?”

    陈晴朗道:“没钱我可以筹啊。”

    江思语问:“你怎么筹?”

    陈晴朗道:“我找银行贷款。”

    江思语立刻又问:“银行凭什么贷款给你?”

    陈晴朗不服气的道:“就凭……就凭我在国内的关系!”

    “关系?什么关系?映雪姐姐那边的关系?舒情姐姐那边的关系?老师的性格我还是了解一二的,不到万不得已,你也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吧?何况映雪姐姐那边跟你关系也不是多么亲近,舒情姐姐那边又是江爷爷当家,他为人正直清廉,不会让人随便用他的关系谋财利吧?就算你狠着心,借用了他们的关系,就算江爷爷狠着心,卖了这张老脸,就算银行识相,答应给你贷款,那你拿什么抵押?退一万步说,银行随便让你用什么抵押,把款借给了你,那你说说,这贷款,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清?你又拿什么东西还?抵押物资,还款能力,这可都是银行贷款必须要详细审查的,你没有还款能力,八百张江爷爷的脸放在那里,银行也不敢贷你款啊!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思语一大串话抛出来,简直字字如刺,戳的陈晴朗心肝痛。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有想过。

    因为他压根想不到这个。

    而现在知道了,要想了,却发现……江思语抛出来的问题,他还真没有办法解决。

    先不说找人靠关系,就算他厚着脸皮,真那样干了,但还款呢?

    人家公司融资,还要看运营情况和发展潜力呢,自己买块地,既不打算搞房地产,也不打算搞其他产业,等于没有利润,一分利润都没有。

    你一分利润都没有,人家凭什么把钱贷给你?那不明摆着打水漂么?

    银行是什么地方?

    晴天借伞,雨天收伞,人家是吸血的,不是搞慈善的。

    **裸的旧时地主官僚资本家,你要什么什么没有,要什么条件什么条件不达标,想让人借钱给你?痴人说梦吧?

    就算银行是个傻子,所有资历不审查,直接借给你钱,难道就真不还了?那可是国有资产。

    你陈晴朗脸再大,就这么**裸的侵吞巨额的国有资产,也太卑鄙无耻太嚣张跋扈太无法无天了吧?

    就算你是修真者,你牛x,国家不想把你怎么样也不舍得把你怎么样,但万一人家提什么条件呢?

    例如……帮国家培养一批修真者呗?

    您要是没时间不愿意,也行!国家不强迫公民做不想做的事情,那……修真教科书拿出一两本呗?我们自己研究。

    你到时候怎么办?

    不给?

    靠,修真者在国家面前也不能这么嚣张啊。

    更何况陈晴朗现在根本没有对抗国家的资本。

    所以,陈晴朗现在就是在一条死胡同里。

    银行贷款,压根就行不通,一步都不通。

    但除此之外,他又没有别的筹钱通道。

    陈晴朗之前的硬气立刻消失全无,下一秒就讪讪的弯着腰问江思语:“那个,思语,你说……该怎么办?”

    “哼哼哼。”江思语冷笑三声。

    冷笑声中,腰杆挺直,简直是以睥睨的姿态看着陈晴朗。

    那模样,活像老佛爷看着一个小太监一样。

    陈晴朗心里苦啊……

    我上辈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正文 第424章、让人头疼的小丫头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陈晴朗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江思语将了军。

    其实之前好像也被将过……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筹钱买地,还是筹这么多钱,买这么大的地,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江思语翘着二朗腿,很是得瑟的道。

    陈晴朗道:“其实也不见得……”

    江思语一拍桌子:“那你找别人去!”

    陈晴朗赶紧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我好歹是你的老师,就算我有求于你,你也不能这种态度,对不对?以后你说不定还有事求我呢,是不是?咱们就不能……就不能,和和气气的,端端正正的,把事情给谈妥了么?不要跟那什么什么一样,对吧,上天可不行。”

    “哟,觉得我态度有问题?那行啊,那咱不谈了,你找别人谈,好吧,我反正就这态度,你爱咋咋地。”江思语是真膨胀了,整个一小人得势啊。

    陈晴朗觉得自己好歹是读书人,当过老师,教书育人,而且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人处事上,不能太卑躬屈膝,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那也得看是为了什么。为国为民,在所不辞。为了买地……

    他一拍桌子:“老子不买了,怎么地吧!还非得求你了是不是?我不买不就行了。我不买,想来修炼,照样来。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只要不开发,基本上也不会来外人,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炎窟里修炼,也不会有人打扰。既然这样,我何必买地呢?对不对?不用买,不用,不用。”

    “真不买了?”江思语问。

    陈晴朗摇头:“不买了,没钱,买不起。”

    “哼,爱买不买,反正跟我没关系!”江思语知道陈晴朗在将她的军,所以干脆将计就计,你不买?行,无所谓啊,看谁难受。反正,她是不会主动降低身价去求着他买的。

    “既然这样,那你走吧,我要专心修炼了。”陈晴朗下了逐客令。

    江思语当即就站了起来:“哼,走就走。”抬脚就离开了。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直接网上查了下机票,发现有明天早上飞浦海的,就直接网上购买了。

    买完机票,就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消化体内快要溢出的灵气。

    灵气想要消化掉很简单,用掉就行了。

    而这个用,又有两种用法。

    一种是外用,一种是内用。

    外用,基本上是战斗的时候使用了,把灵气化为灵力,进行各种攻击或者防御。

    内用,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例如,洗髓、换血、壮大灵魂等。

    陈晴朗现在就在壮大灵魂。

    他现在是通灵境初期,想要更进一步,就要壮大灵魂,同时使用秘法,让三魂能够合一,进入归一境。

    壮大灵魂这个过程,需要消耗的灵气是非常多的。要搁以前,陈晴朗指定头疼,但是现在,完全无所谓了。

    有炎窟在,只需要发愁这么多灵气要用来干什么,而不用发愁干什么的时候灵气不够用。

    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中,每个阶段所收录的功法,都是千挑万选,几经修善,得出的最佳晋阶方案,无论是淬体境的太上龙虎诀,还是真气境的太上清音蛇息妙法,都是淬体境、真气境最佳的晋阶功法,而通灵境的归一功法,自然也是针对本阶段高天赋弟子的最佳晋阶功法。

    功法同样是观想之法,名字叫作【铜炉炼魂锻熔归一幻象大劫法】。

    这功法极其的凶险,在以前的太上宗中,只有天赋高的玄灵级别的弟子,才可以练习此门功法。

    因此,称为“大劫法”。

    但渡劫之后,即登彼岸。

    大劫法三字,既道出此法凶险,又道出此法玄妙。

    为何功法凶险,却能成为本阶段的最佳晋阶方案呢?

    盖因天赋高的玄灵级别的弟子,皆心性过人,修习此功法,能做到心中存一丝清凉,入虚境却又不陷入虚境,念头通达,最终魂熔命不熔,三法合归一。

    只要天赋稍低一些,练此功法,必死无疑。

    为何这功法会如此凶险呢?

    盖因这功法与魂之特性完全相悖。

    众所周知,魂属阴,在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时,遇风即散,遇声即碎,遇光即消,遇热即熔,遇幻境即沉陷不能自拔。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方能定风、宁声、御光、抵热、明辨虚实幻境。

    通灵境,魂并不强大,或者说,特别的弱。

    正是遇风即散。遇声即碎、遇光即消、遇热即熔、遇幻境即沉陷不能自拔的时候。

    而这功法,却要三魂坐于铜炉之中,以狂风助火、以雷电锻打、以太阳之光照耀、以铜炉之热烧煮,生生熔化,重塑归一。

    这铜炉、狂风、雷电、阳光、,自然都是冥想之幻境。但对于普通的灵魂来说,遇此幻境,必死无疑。

    因为虽是幻境,但对灵魂造成的伤害,却是真实的。

    为何呢?

    因为灵魂在初始阶段,只是精神体意识体,而幻境虽然是虚假,造成的伤害也不是真实,但却让人能“感觉”得到,这是一种精神力的侵蚀。精神力对精神体意识体,所造成的伤害就是“真实伤害”,或者说,实质性的伤害,不真实但实质性的伤害。

    举个例子,在人世间,常有人被吓死。

    有的是出现幻觉,看到恐怖的东西迫害自己,虽然是幻觉,但他的精神却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例如幻觉中,一个人拿刀子插中了他的心脏,他实际上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精神上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么认为。他精神上一这么认为,神经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意识传来的指令,于是,死亡的程序便被运行,这个人也就真的死了。

    还有的人,会被恐怖的东西吓疯,这种情况下,就是他三魂之中的灵魂被吓死了,没有了灵魂,就没了智商,自然就疯疯癫癫。

    幻觉对人的伤害,有时候比实际的谋杀还要严重的多。

    而【铜炉炼魂锻熔归一幻象大劫法】,就是从各个方面,最大限度的对三魂造成最大的伤害。

    只有这样,才能将三魂彻底打碎,再以清醒的意识,重新熔成一魂。

    而只要灵台一丝清凉,心中一毫纯念,认清这是幻境,便能在三魂被熔——魂被熔是幻境,现实当中,是灵魂的一种重组,被熔是现实投射到幻境中的景象——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的意识不会向神经中枢发出死亡的命令,这样身体的一切功能照常运行,人就不会死去。

    不过想要存这一丝清凉,非是易事,需要三魂壮大到一定程度方可。

    神魂壮,神思方能清明。

    陈晴朗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因此还不能强行冥想幻境,若不然,不死也痴。

    他现在只是提前预习一下,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尽量强壮神魂,增拓黄庭,以使自己身体能够储存更多的灵气。

    所以他现在进行的,还是清风明月琉璃法,幻想月光普照,强壮琉璃神魂。

    一直修炼到晚上,体内灵气才尽皆耗尽,与此同时,神魂也强壮了一些,这是陈晴朗能清楚感知到的进步。

    如此丰沛的灵气,肆无忌惮的冥想,神魂强壮的程度,才方可以让人能够清楚感知到,像以往,体内灵气无法充足,冥想也只能一次很短,想要明显的强壮神魂,真的是非常艰难。

    照以前那种修炼进度,恐怕要修炼好几年,才能尝试铜炉归一幻象,但是若此刻这种进度,陈晴朗觉得,快则半年,短则数月,自己便可尝试铜炉归一幻象之法了。

    搁在修道界,这是火箭般的晋阶速度。

    不过这也全归功于太上宗的功法,若是普通修道者,想要从通灵境到归一境,最起码也得四五年,大多是**年左右,慢的也不少,十几二十年。

    像太上宗的弟子,除了天赋高的玄灵级别的弟子,其他弟子即使有千挑万选的好功法,晋阶速度也是非常缓慢的。

    若是放到当前这种末法时代,那晋阶速度更不知会慢到哪里去了。

    所以,陈晴朗对赵观景,以及送他功法玉简的女子,都充满感激。

    同时,也感谢金乌,让大羿找到这里,发现了通往离火世界的洞口,感谢大羿,将洞口封印,让自己可以安心借用丁火精气修炼,也感谢月池歌笙,邀请他们来泡温泉,故此发现炎窟,也要感谢飞天门……

    感谢来感谢去,最后发现最终要感谢的,是自己。

    因为如果运气再好,机会再宝贵,自己不做出相应的行动,就什么都不会得到。

    所谓因果,正是如此。

    自己对学姐有爱慕之心,但又不作出格举动,让她对自己生出好感,所以介绍自己去与裴裴相亲,自己为尊重学姐与裴裴,故此答应前去,因此被刘奇跃打落水中,被赵观景勾去神魂,又被鳄龟咬穿颈项,因自己与赵观景多说了几句话,故此让他发现勾错了魂,因此赶紧回返,发现肉身以冷,无法还魂,故又找人帮忙……

    过去种种,一路上风云际会,却都因自己一时之念。

    自己要来日本救学姐,才会发现日本的浊气洞口,才会认识月池歌笙,自己又要来封印浊气洞口,才会与月池歌笙再相会,得到邀请来汤泽山泡温泉,因此才会发现炎窟,得到了一个修炼的极佳场所……

    失败者总会感叹成功者的好运气,但若同等机会摆在面前,失败者与成功者在一瞬间所作出的决定,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像刘奇跃,或者王子庆。

    若他们与陈晴朗之前的经历完全一样,但是他们肯定没有那个正义感非要来日本把幽冥浊气给封印,他们没有这种正义感,就断不能发现这炎窟。

    性格决定命运,有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

    性格决定行动,行动决定命运。

    陈晴朗停止修炼后,想到自己刚才想起了赵观景。

    这家伙因为姐弟恋,被困在家里的牢中,受着极痛苦的折磨,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方有机会,去地下救他一救。

    这老伙计自身难保时,还不忘托人送来宝贝,真算是情深义重了。

    同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傅。

    师傅被传送走,已经不少日子了,也不知她到底是遇到了危险,还是怎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真是叫人担心。

    想到传送,他又想,虽然浦海离日本极近,但来回往返,也实在麻烦,若是有个传送阵册,想过来修炼时,直接传送过来,想回国时,再直接传送回国,那岂不是方便之极?况是若日后日本乱极,空中危险,航班紧张,那来回就更麻烦了。

    故此,他想着,自己应该弄个传送阵册来着。

    要做传送阵册,需对禁制、阵法都有见识才行,禁制可以让裴裴帮忙,可是阵法……

    他忽然想起了江思语。

    因为之前的那封印浊气洞口的阵法,就是她帮忙修补好的,由此可知,这丫头在阵法之道上,有些造诣,若是让她帮忙,想来无虑。

    只是这丫头……干什么都要提条件,却是头疼之极。

    正想着这让人头疼之极的小丫头呢,外面就传来了这小丫头的声音。

    “老师,你在么?”
正文 第425章、不可以玩的东西
    陈晴朗站起身,打开门,江思语在外面站着,表情有些……扭捏?

    “怎么,有事么?”他平静的问。

    江思语小声的道:“我能进去说么?”

    陈晴朗点点头,侧过身,让她进来,随后拉上房门。

    江思语没有坐椅子,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榻榻米上。

    本来有榻榻米,就不再需要椅子的,只是因为陈晴朗三人是中国人,所以在之前上山时,特意带了几把过来。

    陈晴朗走到她对面,盘腿坐下:“说吧,什么事。”

    “老师,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片山地,您还是得买下来。”江思语一脸严肃的道。

    陈晴朗哑然失笑:“为什么呢?”

    江思语道:“因为现在日本正值混乱,说不定什么时候,忽然就会发生战争,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些军队肯定会有所准备,无论是充实装备,训练军人,还是在各个地区建立基地,都会悄悄迅速进行。这些基地,都属于秘密基地,肯定要建立在人烟稀少或者地形复杂之处,而这汤泽山一带偌大山区,就是建造秘密基地的绝佳地方。而且这里还属于东京市,虽是在市郊,毕竟还是首都,这样一来,这里肯定会被人盯上,万一到时候有某支日本军队过来驻扎,老师您怎么办?到处是哨卡兵线,老师还能自由出入么?肯定不行了,对吧。与其这样,老师还不如率先先将地买下来,到时候若真是还要有军队非要驻扎在这里,老师还可以跟他谈条件。他要不答应,你就直接让全日本都知道,某某军队,要在汤泽山建立秘密基地……对不对,这样就有主动权了。就算狮子大开口,他只要想驻扎在此,就要答应,这样岂不是美滋滋?”

    陈晴朗听了,瞬间对这小丫头刮目相看。

    她说这些理由,虽说肯定是为了让自己再次提出买地找她帮忙,然后正好方便她提条件,但不得不说,她这个劝说的切入点,是极好的。而且,她所说的那种情况,也确实是有很大的几率发生的。这样一来,陈晴朗不买这块地,还真不行了。

    “思语,你的思维很是缜密嘛!不过,买地需要钱啊,老师没钱啊……”陈晴朗装作一副很头痛的样子。

    江思语心里恨得牙痒痒,老师真是个老狐狸,专欺负自己这种小绵羊。

    心中气恼,脸上却很殷勤:“老师,我可以帮你的嘛!”

    陈晴朗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家,我怎么能让你帮我费那么大的心,还是不要了吧。”

    江思语咬牙切齿,强露笑颜:“老师,我虽然是小姑娘,但是能量却大得很呢,您只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很小很小的条件,我就能帮老师把这块地买下来哦!”

    “老师什么都没有,再小的条件,也没有办法满足你,所以还是算了吧,这地,还是不买了。”陈晴朗一副很不舍很痛心的样子。

    江思语气得跺脚:“老师,你怎么这样?我又不会提太过分的条件,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作弄人啊?”

    陈晴朗一脸无辜:“冤枉,我哪里作弄你了?”

    “你有没有作弄我你心里知道!”江思语气呼呼的,直接背过身去,耍起小脾气来。

    陈晴朗被她逗笑,哄小孩子一般道:“好好好,我不逗你了,那你先说说,你这个小小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让老师很为难的事情的话,那这块地,老师还真不能买。”

    江思语转恼为喜,回过身来:“真的是小小的条件啦,老师回国之后,随便哪一天,只要好好陪我一天就行。”

    “陪你一天?”陈晴朗皱起了眉头:“陪你一天做什么?”

    “玩啊!”江思语道。

    陈晴朗眨巴几下眼睛,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问:“玩……什么呢?”

    “嗯……玩什么都可以啊。”江思语道。

    陈晴朗道:“那怎么行?有的东西可以玩,有的东西不可以玩,你万一要玩不能玩的,那我要是答应了,可不是就死了?”

    江思语一脸天真的问:“老师,什么东西不可以玩啊?你告诉我,我好把这些项目排除。”

    “呃……这个,这个……”有些事情让陈晴朗对着一个小姑娘家说出来,他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你懂的嘛!”

    江思语目光中充满疑惑:“思语不懂啊,老师告诉人家好不好?”

    这妮子说话开始故作天真且略带点撒娇的意味来了,很像诱人犯罪的那种魔鬼萝莉。

    陈晴朗舔了舔嘴唇,他感觉嘴里有点干涩来着。

    “算了,不可以玩的东西咱们还是不讨论了,咱们还是谈一下,你准备玩什么吧。”他觉着要是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缠不清,到最后难受的是自己。

    看着江思语一脸天真娇憨的样子,再想着那不可以玩的东西,他的心里早就蠢蠢欲动。

    他以前一直不理解那些恋·童癖、萝莉控到底是什么心理,发育不完全身材也不性感的小丫头有什么好控的?

    现在他知道了。

    小姑娘身上的天真与青涩,真是某些事情最佳的调味料,两种极端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有时反能勾起人最强烈的**。当最强烈的**得到发泄时,就会享受到最强烈的愉悦。

    若不是陈晴朗还有点道德良知,就江思语这种小丫头,他真想下手祸害了。

    “老师,你先告诉我不可以玩的东西是什么,我再告诉我准备玩的东西是什么,你说好不好?”江思语仰着小脸,双眼中是透着天真的好奇,那小巧的嘴唇粉嘟嘟的,让思想污化的成年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陈晴朗一巴掌打在她的头上:“作死啊你,小心我揍你!”

    江思语“啊呀”一声,赶紧捂住脑袋:“老师,你干嘛打人家!”

    陈晴朗眼一瞪:“好好说话!”

    江思语嘿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调皮的道:“老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陈晴朗坚定予以否认:“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我怎么会想那种东西?江思语,你对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哼哼,虚伪,心里想了,嘴上却不敢承认,就这还当老师呢,真不知误了多少子弟。”江思语嘲讽的道。

    “别废话,赶紧说你到底准备玩什么,如果是不能玩的,那咱们就别谈了,浪费时间。”陈晴朗正儿八经的道。

    “伪君子。”江思语翻着白眼嘲讽了一句,然后道:“放心啦,肯定不是圈圈叉叉叉叉圈圈那种羞羞的事情啦,我就是想让你带我去游乐场玩一玩,然后吃个饭,逛个街,再去看个电影,而已。”

    圈圈叉叉叉叉圈圈,陈晴朗真是大汗。

    “游乐场?你那么大个人,还去游乐场做什么?”

    “我才十七哎!”

    “那些东西,你还没有玩腻?”陈晴朗问。

    江思语神情黯淡下来:“我从来没有玩过。”

    “不可能吧!”陈晴朗显得很是惊讶。

    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江思语虽然生在富贵之家,身家很好,但身世实是有点可怜。

    她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应该正在忙着生意上的事情,等到生意上了规模,渡过了那个最忙的时期,人又没了,所以她的童年,应该并不怎么快乐。

    金钱可以轻易的就使穷人感到快乐,但对于富人而言,金钱是必需品,就像普通人的衣食住行,而必需品在时常所能带来的愉悦感并不多,金钱之外的其他东西,才是快乐的来源。

    这些东西,有的能用钱买到,有的买不到,买到的东西居多,但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而买不到的东西,就永远得不到。

    江思语所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完整的童年。

    即使是青年时期补充的完整,也能让她得到极大的满足。

    但可惜的是,能补充她童年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陈晴朗想,或许,她对自己的喜欢,并非真的是男女之间的情感,而是对于一种相比她来说比较成熟的男人的依赖,只是她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而已。

    而她现在所提的这个条件,或许就显出了一丝隐藏的端匿。

    虽然无论是一起去游乐场还是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都极像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情,但若换成父女……其实也挺能说的过去的。

    陈晴朗很干脆的答应了她:“好,我就陪你一天。不过游乐场什么的我不熟悉,商场电影院之类的去的也少,所以具体地点,还是你来安排吧。当然,如果你想要一条龙服务,我也可以花点时间好好去了解一下这些地方。”

    江思语开心的道:“不用啦,去哪里我都想好了……小的时候就想好了。你只需要在旁边陪着我,然后关心一下我照顾一下我就可以了,钱啊地方啊,吃什么饭啊看什么电影啊,都不需要你操心。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别的划算啊。”

    陈晴朗点点头:“简直就是巨划算。回国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中午就能到浦海,下午休息一下,后天我就陪你去玩怎么样?”

    “真的?”江思语没想到条件能这么快兑现,“那太好了。”

    “不过,你可不能耍赖,我陪你一天之后,你必须帮我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陈晴朗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喂,我像是那种会耍赖的人么?一分钱能难倒英雄,可是难不倒小富婆哎。对于你来说很困难的事情,在我面前,小菜一碟而已啦。”江思语顿了顿,又眨了眨眼睛,用万分娇慵魅惑的语气道:“万一我真耍赖……老师就强迫人家玩不可以玩的东西不就好了么?血赚哦!”

    陈晴朗热血瞬间上涌。

    这个小妖精……
正文 第426章、今晚的月色真美
    夜里的汤泽山,本应是一片漆黑,但今晚的月色却格外的好,那轮玉盘明亮完整,将太阳的光芒充分的反射到地球上,干枯的树枝上存着傍晚的湿汽,夜一至,温度变低,就成了冰。月光照上去,立刻被反射,那薄薄的冰层似钻,闪耀出璀璨如星的光芒。

    透过这闪烁的光芒,几间屋子组成的庭院映入眼帘。

    中间的客厅门被大大的拉开,昏黄的烛光与明亮的台灯交相辉映,月光适时洒入,没有电线的山中居所,也明亮犹如白昼。

    在这光芒映照下,陈晴朗发现月池歌笙与江思语都恢复了正常。

    月池歌笙的目光清澈无比,和之前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无论是初见时的她,还是白天那个不对劲的她。

    她眼中的复杂,消失不见,换上去的,是一种古波的宁静,她的表情一如眼神,似一个真正的僧人,进入色空境界。

    日本佛教宗门,大多百无禁忌。她本不必如此,但眼前的局面,却让她又不得不如此。

    佛教贪嗔痴三毒,不同的宗门有不同的**。

    月池歌笙这一宗,所谓的贪,乃是艳羡他人之物。

    陈晴朗便是他人的,她若动心,便动了贪念,若陈晴朗不是别人的,她若动心,则不犯戒。

    现如今这情况,她若想不动心,只有学苦行僧的派头,断七情六欲,秉色空观念。

    陈晴朗自是不知道她这一天到底都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心里想着她只要恢复正常,那就一切都好。

    至于江思语……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应该是怎么样帮陈晴朗贷款买地。当然,也有可能在想后天要怎么去玩……总之她没有心思再想上午在炎窟洞口听到的淫雨霏霏之声。

    很好,一切都很好。

    除了张裴裴还有些不自在之外,一切都很好。

    “老师,我有点冷,能不能把门拉上啊。”江思语瑟缩着身子,拿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饭都凉了呢。”

    陈晴朗道:“冷?没事,我们去外面吃。”

    “去外面吃不是更冷?老师,你是不是故意想冻死我?你和师傅是修道者,月池姐姐也有武功在身,你们都能抵挡住寒冷,我这个普通人可不行哎!你摸摸我的手,已经冻成冰块了!”江思语放下碗筷,伸手握住了陈晴朗的手腕。

    “确实挺冰的……但你忘了老师是干什么的了?”陈晴朗将她的手拿开,走出了房间,随后祭起一把灵剑,跨过干涸的河道,跃入漆黑的山林之中,只见林间寒光闪烁,一道道剑影交错纵横,周围的枯树在清灵的剑法之下,无声的化为一截截整齐的棍木。不消片刻,剑光攸然消失,随后一声尖鸣,雕少爷的身影出现在林中。

    三个女人都从屋中走出,想看看陈晴朗要做什么。

    陈晴朗让雕少爷把翅膀展开,然后把地上的柴禾直接搬到了它的背上。

    雕少爷立刻变成了一架雕车。

    陈晴朗用手指了指房屋前面的地方,雕少爷立刻就四平八稳的走了过去,然后身子一仰,将柴禾给卸了下去。

    陈晴朗分出一些柴禾堆在一起,丢上去一个小火球,这堆柴火立刻就烧了起来。随后,他又在雕少爷脑海中观想一些画面,雕少爷神领心会,双腿一屈,再一弹,那硕大的身体便飞了起来,犹如离弦之箭,嗖的钻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陈晴朗招呼三女:“把椅子搬下来,我们一起烤火赏月吧!”

    江思语正冷,听到要烤火,立刻跑回去搬了张椅子,然后跑到火堆前,在那里搓着手烤了起来。

    “好暖和。”她舒服的叫了一声。

    另外二女也搬了三张椅子过来,几人全部坐在火边,被红红的火光映照着,感觉格外舒服。

    今晚月色也确实好,山上又静谧,坐在这里,有一种别样的惬意。

    “老师,雕少爷干什么去了?”江思语问道。

    陈晴朗笑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雕少爷已从林中飞出,而它的两只爪子,还抓着两只肥硕的灰野兔。

    江思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哇,有野味吃了哎!”

    “嘭!”

    雕少爷飞到火堆前,将两只野兔子扔下,身子转弯,再次钻入了林中。

    两只兔子被摔得七荤八素,从地上站起来后,晃晃悠悠转了两圈,又全都跌摔于地。

    离近了看,这两只兔子还挺可爱的。

    江思语不禁有些犹豫起来:“真的要吃它们么?”

    “雕儿好不容易抓回来的,要是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它的一片好意?”陈晴朗说着,手上多出一把剑,给了两只兔子一个痛快。

    江思语有些不忍看,就转过了头。

    陈晴朗手脚利索,直接将两只灰兔扒了皮,掏干净内脏,然后就把血淋淋的兔肉插在剑上,置于火堆上方烤了起来。

    刚做完这些,雕少爷又回来了,这次手上抓的,却是一只精瘦的野鸡。

    陈晴朗将剑交给张裴裴,又把野鸡也处理了。

    最后同样是弄出一把剑当签子,穿着野鸡在火上烤。

    雕少爷还要入林,陈晴朗拦住了它。

    几人刚刚已经吃了些饭,这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已经够吃了,若是再抓,肯定吃不下,既然如此,还是不要造太多杀孽的好。

    一边烤着肉,陈晴朗一边道:“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坐飞机回国了。”

    月池歌笙闻言一愣,随后问:“不再多玩几天?”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闪动的火光。

    “现在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又出来不少日子了,所以还是先回去,有时间再过来。”陈晴朗道。

    月池歌笙“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热火将空气烤的扭曲,她的脸部变了形状,看不清楚表情,两腮红红的,有一种酒醉后的酡媚。

    火有点小了,陈晴朗又加了些柴。血淋淋的肉已经被烤的初现雏形,并且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本来还觉得杀兔子有些残忍的江思语,这会儿瞪圆着眼睛流口水:“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哦。”

    “你去厨房里把调料拿过来,到时侯会更好吃。”陈晴朗笑道。

    江思语二话不说,立刻跳了起来,跑到厨房把做菜的调料拿了过来。

    陈晴朗将这些调料均匀的洒在肉上,顿时香味更加浓厚多样,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就连雕少爷,都瞪着两只眼睛,盯着剑上的肉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陈晴朗感觉肉差不多了,就另外祭出一柄剑,插进肉里,撑开看了看。里面汁水很多,混着些血色,还有一点生,但只要再烤两三分钟,肯定就能吃了。

    江思语探着身子看着,然后问:“熟了没?”

    陈晴朗道:“还得再等会儿……不过那只野鸡应该差不多了。”

    他把手中的剑递给张裴裴,张裴裴接过来,插进手中举着的鸡肉里,仔细看了看,然后道:“确实熟了。”

    江思语急不可耐,立刻道:“快快快,我要吃鸡腿!”

    火苗摇晃着,夜越来越深,但是在火堆旁,谁都不觉得寒冷。

    等到将所有的肉吃完,柴禾也差不多烧尽了。

    陈晴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赶紧睡觉吧,明天上午要是起不来,可赶不上飞机了。”

    江思语舔了舔唇边的油脂,看着天空道:“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几人回房睡觉,雕少爷也钻入林中不见,山上只有那堆柴火还在冒着微小的火苗,火苗消失后,木炭又随着夜风,一闪一闪的眨眼睛。很快,夜色又开始褪去,等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一轮圆圆红红的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得整个山头都一片红彤彤的。

    陈晴朗三人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往机场出发。

    “月池,我们知道路,你就不要送了,这山那么高,跑上跑下的实在不方便。”陈晴朗向一早起来的月池歌笙道。

    月池表情平静:“我担心你们打不到车。”

    “抢也能抢一辆啊!”陈晴朗开玩笑似的道。

    月池忍不住笑了笑:“哪能干这种事情?还是我下山开车送你们吧,朋友要走,连送都不送,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四人一起下山,陈晴朗张裴裴月池歌笙施展轻身功法,江思语则是由雕少爷驮着。她穿着厚厚的衣服,整个人埋进雕少爷厚厚的背羽里,即使如此,到山下的时候,仍然牙齿打颤。

    月池歌笙开了车,送三人到机场,当太阳升至四十五度时,三人坐上了飞机。白色的云朵在阳光照耀下,镶了一圈光边。江思语看着窗外,问陈晴朗:“老师,雕少爷能飞到浦海么?”

    陈晴朗没有给雕少爷办托运,而是让它自己飞越海洋,去到浦海。

    他在雕少爷脑中,反复观想了日本到浦海的路线图,其实就是一条直线,只要雕少爷一直飞,总能飞到,陈晴朗想看看它的韧性,以及对自己几人的感情。它若中途放弃,那也只能由它。

    不过这话,它自然不会说出来。

    “它可不是普通的雕,相信我,不出半月,它就能出现在浦海。”陈晴朗早晨的时候,给雕少爷吃了一颗丹药。这丹药是赵观景给他的那个须弥袋中所有的,好像说是什么淬体丹,只要吃了,就能让修炼者的身体立刻强化,达到淬体境末期的境界。雕少爷吃了,不出多久,就能身强体壮,耳聪眼亮,而且,这丹是给人吃的,它是雕,身体没人那么耗资源,这一吃下去,直接就成一头妖兽了也不一定,智商也会有很大的提高。

    陈晴朗相信,只要它愿意,它就能在很短的时日内,飞到浦海。

    江思语忧心忡忡:“真担心它出什么事,毕竟它还是个宝宝哎。”

    陈晴朗翻了翻白眼:“那么大个体型,还能是宝宝?”
正文 第427章、接机
    中国与日本,同在地球一隅,虽然一个是大陆,一个是海岛,但大致风象,多有相同。可陈晴朗下了飞机后,闻着浦海机场的空气,享受着天空洒下的阳光,却觉得这里比日本舒服自在了几百倍。

    江舒情一早就来接机了,随同的还有陈瑶、苗橙、赵映雪,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是陈晴朗没有想到的。

    其中一个是李青瓷,不过仔细想想,她和唐诗韵关系甚好,加之自己又送了她一柄乘风破浪枪,她来接自己,倒也说得过去。不过另外一人……

    一身红衣,长发在风中荡扬,黑色的紧身皮裤将双腿的修长笔直勾勒得淋漓尽致,性感诱惑,高筒长靴下的尖根则显露出一种御姐气质,再加上一双天生流露盈盈秋波的媚眼,配上那即使再苛刻也能打上七八分的容颜,红绸表姐的无敌风姿,引得过往旅人频频侧目,流连忘返。

    陈晴朗初见她时,只觉得她形容刻薄,如今她与赵映雪喜笑晏晏,不再有针对之意,那身上的刻薄便消失不见,重新露出原本属于她的致命风华。

    “红绸表姐怎么也来了?”两边的人会师之后,陈晴朗礼貌的笑问。

    红绸故作可怜:“小朗貌似不太想看到我呢。”

    张裴裴对她这副表现心生厌恶,直接转头去和江舒情聊天。江思语则是偷偷拉了拉陈晴朗衣角,小声道:“师傅生气了哦。”

    陈晴朗很无奈,但显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继续的以礼貌的姿态向红绸道:“表姐说笑了,我哪里敢。”

    “那样最好,不然我高高兴兴的来接机,岂不是热脸贴冷屁股,没事找事?”红绸早已闻到张裴裴的醋味,但她并不当一回事儿,反而有些得意。如果别人愿意因为你而吃醋,那足以证明你自身的魅力和价值了。若是换作年轻小姑娘,面对这种情况,或许会有别的种种反应,例如尴尬、担忧、慌张,但红绸表姐已近三十,早看过世间人情,这种资深御姐轻熟女,已得了一半老人的古井无波、中年人的成熟稳重,以及年轻人的争强好胜。所以虽然因为自己而或许造成了陈晴朗与张裴裴的些许困扰,但并不因此而在意,这叫一半古井无波,同时也不因张裴裴的醋意冷淡而尴尬忧慌,是为一半成熟稳重,而因为被人当成碍眼的狐媚子,又心中暗自得意,这就是年轻人的争强好胜了。

    姑娘的类型有很多,但招人喜欢的,其实就那么两种。

    一种是漂亮的年轻姑娘。

    一种是漂亮的轻熟少妇。

    前者青春水灵,让人忍不住就想吃上一口。

    后者却是拥有万种风情,让人心醉神迷。

    其眉眼神情,较之少女多万种姿态,一颦一蹙,一笑一喜,吹皱春水千层波。

    其体态身段,较之少女多九曲十环,一步一扭,一摆一颤,拂乱青柳万丝条。

    而其柔嫩心肝,较之少女又多八窍玲珑,一言一语,一行一止,既善解人意,又挠人心寰,若有意施展起来,叫人如喝万坛美酒,醉醺醺,晕沉沉,骨酥酥,身轻轻,好风若借力,登时上青云。

    a·v界素来流行人妻少妇流,对其大撸特撸者不计其数,太稚嫩的毛头小子或许不解其中之道,但稍微长大一点,有了那么点直觉性审美的男性,都能深切体会到此等女子的娇艳美好。

    陈晴朗素来便是此中资深道友,深深喜欢上比他大几岁的赵映雪,不能说没有这当中的一些因素推动,如今红绸表姐站在身前,如少妇当中万里挑一的翘楚,也实难不让人心摇意动。

    不过,修道者好歹有修道者的心性,那一丝涟漪,只在心中一晃而过,转瞬之间,他便得了三藏真传,任他松岭花仙情切切、女儿国主意绵绵,照样是心如月朗全无染、浓情蜜意亦枉然,心若磐石,八风齐来,难吹出一丝褶皱。

    他心早有所属。

    离开中国这些日子,若说陈晴朗最挂怀的是谁,那肯定是江舒情了。

    这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对她的爱意可谓深入骨髓,无论后来者如何娇媚,这第一的位置,却无论如何都抢不走。

    “学姐,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陈晴朗转过头,向江舒情问道。

    他语气温柔,目光深情,任谁都能看出他对江舒情的一腔深情。

    可问题是,正牌女友张裴裴还在旁边站着呢。

    江思语低头看着地上:“哇,这么干净的地面,居然还有蚂蚁哎!”

    陈瑶低头看了一眼:“哪里有蚂蚁,你在胡说什么?”

    苗橙人小鬼大:“这蚂蚁,聪明的人才能看到,笨蛋可看不到呢。”

    陈瑶无语:“我才不是笨蛋。”

    赵映雪吃吃的笑了一声:“瑶瑶,别听她们瞎说,这地上这么干净,哪里会有蚂蚁?”

    李青瓷本来不想说话,但见陈瑶情商实在太低,只好把她拉过来,轻声说着什么。

    陈瑶一听,顿时明白了,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青瓷:“校长,你好聪明啊。”

    李青瓷忍不住一脸黑线。

    这哪是聪明,这是最基本的情商。人家三人恋,还这么明目张胆,除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顾左右而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傻站着看,岂不尴尬?

    看着陈瑶眼中的崇拜与狂热,她又忍不住叹口气:单亲家庭,确实对孩子不好,瞅瞅这小丫头,恋·母情节也太严重了。

    其实之前在学校里,她就对陈瑶这孩子有很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丫头看她的目光,跟别的学生不同。说实话,那种目光真让她心里有些发毛,以为陈瑶是个拉拉,看上了自己呢。后来了解了陈瑶的家庭情况之后,心里就稍稍安定一些,但大体上,还是有些恐慌的。陈瑶对她的热衷,虽已明了是因为失去了母亲,但这恋·母情结若能解开,自然无事,若解不开,扭曲成某种本不应有的奇特感情,那就让人觉得恐怖了。

    李青瓷自从修炼成人,还没怕过谁,但对上陈瑶,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几人在这里谈论蚂蚁与笨蛋,红绸却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个拥有奇怪恋情的男女,一夫多妻这事儿,对她来说不是奇闻。在富人圈子,男人在外面有个把女人,实在正常,若相信世上真有男人能在有条件出轨的情况下还对原配一心一意,那在她看来真是愚蠢之极。

    男人去包小三,找情人,甚至到大学里勾搭学生妹,这些事情有的时候连当事人的原配都可能心知肚明,但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总还不敢拿到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像陈晴朗这样,敢在众多熟人面前,表现出三心二意,如此大胆无耻,倒当真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眼睛盯着张裴裴,发现这姑娘只一瞬间有些委屈,但立刻又恢复了正常。

    ——啧,奇女子。自己男朋友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姐姐含情脉脉,居然都能隐忍不发,城府真是极深。

    但随后又想:

    ——不对,这张裴裴的性格,自己也稍知一二,她不是那种虚伪的人,若是生气,肯定会表露出来……但她刚才表露的,却仅仅是委屈,并没有半点生气,而且那点委屈,还很快就消失不见……这女人,果然是奇女子。在现代社会长大,居然还能有这么宽厚的包容心,不容易。只是不知,是她本性如此,还是陈晴朗调教有方呢?

    当她又将目光转向江舒情时,发现这个在她眼中极有个性与魅力的姑娘,此时正偷偷的用脚踩了踩陈晴朗,然后狠狠而又……带着嗔恼的瞪了陈晴朗一眼。但这一瞪,并未包含什么负面情绪,因此反让人觉得风情万种。

    ——呵,若说张裴裴包容心强,还说得过去,但这江舒情,可是女强人,她此时对陈晴朗表露的情绪,明显是情人间才有的。那种小动作,小眼神,小风情,只有恋人间的女性才有。如此说来……真的是二凤侍一龙了。连江舒情都屈尊纡贵,看来……三人能发展到现在这种关系,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陈晴朗有足够的魅力和手段。这个小男人,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呢。

    赵映雪注意到了表姐眼中那狐狸看见小白兔般的狡黠与耽视,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表姐,你可不要乱来啊。”

    红绸当真稳重,闻言也不慌乱,也不掩饰,只是笑笑,低声道:“我能怎么乱来?我可是有夫之妇。”

    “你们家的事情,别人又不是不知道,你当初嫁到李家,不就是因为表姐夫的那个传闻么?”

    红绸笑得更灿烂了:“传闻?什么传闻?”

    赵映雪脸红红的:“就是……就是……表姐夫……那什么……”

    “那什么?”红绸的笑又灿烂了几分。

    赵映雪不好意思说出来:“你自己心里知道,干吗要逗我。”

    红绸看她良久,叹口气:“当初姐姐我眼界甚高,谁都看不上,那吸毒鬼出事之后,更是心淡。李青山虽然家境甚好,人也有点本事,但仍旧入不了我的法眼,当初嫁给他,一是因为门当户对,能给家里带来好处,第二个,也确实是因为那个传闻……不过那传闻是假的,仅仅是因为有纨绔子弟与他有仇,故意杜撰出来谣谤他的而已。”

    赵映雪瞪大了眼睛:“这么说,表姐你……”

    红绸摇摇头:“我嫁给他,就是因为那个传言,结果结了婚,他想跟我睡觉,我才知道传言是假,但我本没打算和他发生什么,传言是假,和我本意相违,我自然不愿意,那天晚上在屋里,我一手防狼绝技,差点把他头捶烂。第二天宴客的时候,他额头上不是有伤么?当时大家嘲笑说我们晚上闹得太激烈,呵呵,其实,也确实怪激烈的,我用弓把他头都打破了,难道还不激烈么?当时那些人眼神当中,充满戏谑,就是不知他们若知道李青山被我痛打了一顿还连我手都没有摸到,会惊讶成什么样子。”

    赵映雪眼睛越睁越大:“……表姐,太过分了吧?”

    红绸耸耸肩:“谁让他对我有非分之想的?”

    “可人家是你丈夫……”

    “名义上的,我可没说来真的。”红绸理所当然的道。

    赵映雪露出怜悯的目光:“姐夫真可怜……我记得那天宴客的时候,他不仅头破了,手还肿了。”

    “那是因为他进屋之后,想去牵我的手,我抄起弓就砸了他手一下,把他手砸肿了……结果他生气了,想硬来,我就拿着弓……真的是左右开弓,把他打的满屋乱跑,那天他还是在地上睡的呢,想想我就想笑……咯咯咯。”她真的笑了起来。

    赵映雪忍不住摇头,然后道:“后来姐夫和别的女人开房被熟人撞到,就是因为……你不让他碰吧?所以忍不住,才……”

    “他在外面想怎么混怎么混,我说了不管的,谁知道他不争气,居然被熟人撞到……啧,那就没办法了。”红绸说得风轻云淡,却不知道那件事情对李青山的打击有多大。被外人戳着脊梁骨骂渣男,名声尽毁,却有苦说不出,心酸无人知。从那之后,禁了欲,专注于事业,过了好几年,才把名声重新挣回来。

    可怜啊。

    “表姐,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吧?”赵映雪道。

    “我们已经准备离婚了,他也答应了。”红绸道。

    “啊?”赵映雪瞬间愣住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陈晴朗原本正和江舒情说话,被赵映雪一声“啊”吸引了过来。

    赵映雪连忙摇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就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呵呵,你看这太阳,真大真圆,真暖和啊。”
正文 第428章、谁收拾谁(上)
    浦海今天的太阳确实很好,能让人在冬天里感受到实质的温暖。

    不过鬼也知道赵映雪和红绸肯定不是在谈论这个,只是陈晴朗也并不怎么关心而已,他抬头看看天空,眼睛被强烈的阳光刺得眯了起来:“确实很大很圆,比日本的觉着舒服多了。”

    江思语听了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去之前还很兴奋,到了之后才知道还是家里好。”

    “小朗,有话还是回去说吧,老是在这里站着,太引人注目了。”江舒情开口道。

    引人注目,并非是因为老在这里站着,而是因为老在这里站着的,是好几个国色天香。

    红绸李青瓷,成熟的风情万种,江舒情赵映雪,靓丽的光彩照人,张裴裴面无表情,短发飘飘,冷酷的叫人窒息,陈瑶江思语,皮肤水嫩,俏眸澄澈,青春的逼人眼目,至于苗橙,小小一个丫头,也粉雕玉琢,可爱的让人喜不自禁。而陈晴朗虽然长相平平,但修道者的气质飘然,在这浊世俗尘里,也是叫人眼前一亮。

    这个组合站在这里,无法不引人注意。

    都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了呢。

    于是一行人不再逗留,各自上车离开。

    李青瓷开车带上陈瑶,江舒情开车带上张裴裴、江思语、陈晴朗,苗橙最亲的人是宋梵音,宋梵音一直没回来,最亲的人就成了陈晴朗,多日没见,心里也是格外想念,就没另乘他车,而是和陈晴朗挤在了一起,至于红绸,自然载上了赵映雪。

    “怎么突然要离婚了?”

    车子静静行驶在路上,赵映雪坐在副驾,向正开车的红绸问道。

    红绸语气淡然:“不离婚能怎么办?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我虽然平时表现得没心没肺,但心里对李青山其实非常愧疚。当初传言若是真的,他那方面有问题,我们自然可以这样伪装下去,对两人都有好处。但人家没什么问题,再这样,就对人家不公平了。已经好几年了,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结了。过完年,我就三十了,到这让女人害怕的年龄节点上,有些事情一下就都想明白了。包括那个吸毒鬼……确实不是东西,我以前因为这事儿一直对你耿耿于怀,确实不该,跟你道歉。”

    “表姐,这么说太见外了。”赵映雪诚惶诚恐。

    “总之,人一下子清醒了。我不能再耽误李青山了,让他去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赵映雪问:“姑姑和姑夫那边怎么说?”

    “随他们怎么说吧,反正他们也管不住我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赵映雪又问。

    “我?就这样过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美。不过那公寓我不想住了,太冷清了,准备到江南人家买个小院,跟小朗做邻居。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李家送给小朗的是吧?还给他们吧,到我小院里去住,跟我做个伴,怎么样?”

    赵映雪惊悚,瞪着眼睛道:“表姐,你不会真要打陈晴朗的主意吧?”

    红绸调皮的笑笑:“你当初在京都,让他冒充你男朋友,我不好对他有想法,但是现在既然你们并没有什么关系,那我打下他的主意,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吧?”

    “人家有女朋友!”赵映雪大声道。

    红绸无所谓的耸耸肩:“已经有了两个,再多一个,也无所谓吧?”

    “表姐!你别乱来!到时候出事,怎么收拾?!”赵映雪真急了。

    红绸看着她,忽然咯咯笑起来:“傻瓜,逗你的,瞅你那样儿,好像有人要跟你抢男朋友似的。”

    “才没有,我只是怕到时候事情一团糟,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别说小朗有女朋友了,就是他没有女朋友,也不是我的菜啊,个子不算高,长得也不帅,又没什么大本事,年龄还那么小,一点都不成熟,我嘛……还是比较喜欢成熟稳重些的……”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咯咯咯咯不住大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

    赵映雪不明所以:“表姐,你笑什么?”

    红绸又笑了一会儿,才缓过气道:“我刚才想起,成熟稳重的,貌似不是秃顶脱发,就是大腹便便,相比起来,还是小朗这个年纪的男人更加招人喜欢,就像纯净水一样,不说多有味道,至少不油腻啊。”

    赵映雪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想喝纯净水,世上多的是,反正你自己心里要清楚,哪些水能喝,哪些水不能喝。哎呀算啦算啦,不嘱咐你了,搞得自己跟老太太似的,贼啰嗦。”

    “小雪,我刚才说真的,我真要在江南人家买座小院,你跟我过去做伴吧。”红绸认真的道。

    赵映雪刚想答应,随后又想起了唐诗韵。

    她体内寒气犹重,需要和唐诗韵双修才能祛除,若是和表姐住在一块儿,这事儿就有点不太方便了。

    毕竟她还不知道陈晴朗这帮人不是普通人,到时候泄露了秘密,万一陈晴朗他们生气,那就不太好了。若是红绸再缠着人家教她修道,那就更麻烦。女人嘛,她是清楚的,修道能长生,可以永驻青春,没有什么女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可如果拒绝表姐的话,又有点不忍心。

    表姐虽然看着好像过得自在,但实际上是一个实打实的可怜人,虽然养尊处优,却没什么朋友,再一离婚,就更是孤寂,年近三十,一无所获,近无亲人,远无知己,内心孤独,可想而知。留她一人独住一座小院儿,也实在是凄楚。

    于是赵映雪皱起眉头,难决难断。

    “别想了,就这样说定了,要不然姐姐一个人住一个大院子,寂寞都要寂寞死了。”

    ……

    “师傅还是没回来,是吧?”陈晴朗向坐在自己腿上的苗橙问道。

    小丫头红了眼:“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啊,师傅要是真出什么事儿,小橙也不想活了。”或是多日郁积情绪找到出口,一下爆发,红着的眼眶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哗啦啦流下许多泪珠来。

    陈晴朗紧紧抱住她,让她趴在自己怀里痛哭。小橙确实是真的伤心难过,肝肠寸断,不亚于世人丧双亲死妻儿,她纤瘦的双肩随着哭声剧烈抖动,眼泪鼻涕一齐汹涌,把陈晴朗胸前衣衫浸得水湿水透。陈晴朗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悲伤和无助,所以伸着手不停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小橙别哭,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师傅不要小橙了。”小丫头呜呜哭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不会的不会的,你那么可爱,师傅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师傅肯定是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回来了,不过她神通广大,肯定能找到回来的路的。我们就在家里耐心的等着,师傅有朝一日肯定会回来的。”陈晴朗耐心的哄着她安慰着她。

    其他三女见她这样,心中也老大不忍,一个个都赶紧出言安慰,就连江思语,都找着话儿哄她,想让她赶紧高兴起来。

    过了好久,苗橙才停止哭泣,看到陈晴朗胸前一塌糊涂,羞得小脸通红,赶紧把脸埋在了他胸的另一侧,不好意思抬起来。

    陈晴朗这时轻轻握着她的手道:“小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放心。”

    苗橙点点头:“嗯。”

    安心了许多。

    江舒情这时才有暇隙问陈晴朗他们这些天在日本的事情。

    江思语喜欢讲故事,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自古美人爱英雄,江舒情听了这些事情,双眼中微微有些光亮:“小朗,人家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现在也成了一个有责任心,胸怀天下的男人了。”顿了顿,轻声道,“只是若长此以往,要经历无数危险吧?”

    寻常女子,只知崇拜英雄丰资,赞叹其伟言壮行,唯有体己人,才能细想到凶险这一层。江舒情为陈晴朗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喜欢,但同时,也无比担心他在做这些事时的凶险难测。

    “姐,正因如此,我们也应该好好修炼了,这样在他危难的时候,才能有能力帮他一把,不至于危机关头,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时就算同生共死,成了亡命鸳鸯,死的时候,却也终究难以闭眼,心中生出无限愧悔。”张裴裴接话道。

    江舒情傲娇道:“是你应该好好修炼,不是我们,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用不着替他生死劳心劳力。”

    张裴裴说话一惯直爽,此时也难免拐了个弯,故作阴阳怪气:“是是是,跟你没关系,到时候我跟晴朗修炼得道,成神仙眷侣,长生不老,某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不要哭的死去活来,叫天喊地才行。”

    江舒情抬手就给了她一下:“行啊,跟着小朗些许日子,知道说话气人了?”

    “你跟小朗又没什么关系,我这话怎么气得到你?我是在说现在正在日本黯然神伤的某个佛家姑娘呢。”

    这阴阳怪气的功夫,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

    “佛家姑娘?就是思语刚才讲的那个月池歌笙?她怎么了?难道……”江舒情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杀气凛然的看了陈晴朗一眼。

    陈晴朗赶紧道:“别瞎吃醋,我和月池只是普通朋友,什么奇怪的关系都没有。”

    江舒情“哼”了一声:“我才没有吃醋!”

    心里却暗道:好啊臭小子,真是风流啊,居然四处留情,有了两个女人还不知足,居然又去拈花惹草,等到了家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文 第429章、谁收拾谁(中)
    到了江南人家,李青瓷与众人闲聊几句后,便在陈瑶难舍的目光中,只身离开。红绸忙着和李青山离婚以及买别墅的事情,也没有在此多做打扰,只临走时朝陈晴朗抛了个媚眼,然后就与赵映雪一同上了自己的车。江思语需要替陈晴朗办贷款以及找预算员的事情,所以从进家开始,就一直拿着手机在那里说个不停,认真的表情和有条理的表述,显露出与她这个年纪不太相符的干练。而陈瑶则是最近感觉自己修为快要突破,所以一回来就回房修炼去了。

    至于江舒情,她在路上就想着回来要收拾陈晴朗,刚刚恰好又看到红绸那个风骚无比的媚眼,于是心里更加生气,等院门一关,就朝陈晴朗招了招手,让他到书房谈话。

    陈晴朗去日本之前,两人深深一吻,已使江舒情定下彷徨的心,她现在在外人面前虽不愿表露,内心却已然把自己当成了陈晴朗的女人。在这种身份之下,她觉得有些话需要跟陈晴朗好好谈一谈,要让他明白,什么事情都要适可而止,人可以有贪念,但不可太过,无论那月池与他有无不好的牵连,也不管红绸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她都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给他一个警醒,省得以后真弄出什么事情来,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她走进书房,就抱着手臂,以一种严肃与冰冷的神情,默默的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关上书房门,却是嬉皮笑脸,张开双手要来抱她:“学姐,我想死你了。”

    江舒情猛的一拍桌子:“说,那个月池歌笙,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普通朋友,你不要听裴裴瞎说。”他走近江舒情去抱她,江舒情却直接将他推开。

    “不要嬉皮笑脸的,我现在在跟你说正经的,这件事情很严重,你最好端正一下你的态度!”江舒情语气凌厉,心里其实却有些慌乱。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小朗越来越不怕自己了,往常自己一瞪眼,他都吓得不轻,诚惶诚恐,如今面对这种情况,他却是浑不在意,仿佛没事人儿一样……

    这种形势的转换,让江舒情有些不习惯,同时也内心慌乱,有些惶恐。

    这就像当老师的强势威严惯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学生不怕自己了,连何时开始不怕又为何开始不怕都不知道,无法不心惊慌乱。

    陈晴朗也发现了这一点,同样,他也不知道这情况是何时变成这样的,总之,看着以前强势的学姐,他那种畏惧的心理消失不见了,无论她摆出什么样子,说出多严肃的话,都无法感到害怕。相反的,江舒情给他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这让他的心里觉得很爽。

    从怕一个人,到不怕一个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一个过程的,但这个过程当中的变化因为太过于微渺,所以让人感觉不到。因此陈晴朗才会有自己“突然”不怕江舒情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个“突然”,才让他感觉到爽。如果不“突然”,有了缓冲,那种变化所引起的情绪波动,就会被慢慢消耗。而此时,这情绪的变化是被突然的发现所瞬间引动的,因此切身感受到一种愉悦。

    爽,是一种让人无法自拔且愈求不满的感受,爽了之后,还想更爽,更爽之后,还想再爽一点。这就像做·爱的时候一样,每个动作都是重复的,却就是停不下来,因为爽了之后,还想更爽,每一次的重复,都是人不自觉的在寻求更加倍的爽感。

    无论何种样的爽,都具备同样的功能,让人欲罢不能,一次次追求下一个巅峰。

    陈晴朗现在心里很爽,所以他停不下来了。

    他此时的爽,是他不害怕江舒情了,而若要追求更痛快的爽,就要让江舒情怕他。从怕江舒情,到不怕江舒情,再到江舒情怕他,这种关系的递进,会让他的爽也产生一种升级。

    人本质上都是变态的,这种变态体现在人会先天的去追求自己的愉悦和更高层的愉悦,在这种控制不住的追求中,会做出一些变态的事情。无论是开着窗户做·爱,与别人老婆做·爱,亦或是在野地里做·爱,都是这种因为追求更高层次的愉悦而产生的变态行为。

    所以这可以证明一件事情,人在追求更高层愉悦的时候,胆子会变得非常大。

    陈晴朗此时大胆的无视了江舒情努力作出来的严厉表情,直接强行的将她抱在了怀里,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并感触不到什么,但把心爱的人抱住,本就足以让人觉得特别快乐。

    江舒情立刻开始挣扎,心里的慌张已克制不住的表现在脸上,她压着声音厉喝:“小朗,你快放开我!”

    陈晴朗摇头:“不放。”

    “小朗,我现在在跟你谈正经的事情,你这个态度,对我很不尊重,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赵映雪色厉内荏的威胁。

    所谓不尊重,即是冒犯的意思。

    现在的赵映雪并没有表现出害怕陈晴朗的意思,但却让陈晴朗的爽快递进了一层。

    从害怕江舒情,到不怕江舒情,再到敢去冒犯江舒情,让其想要生气,这其实也是一种关系的变化。

    陈晴朗和江舒情是情侣的关系,搂搂抱抱,实属正常。但问题是现在赵映雪在以严肃的态度和他谈事情,他这个样子,就不在正常的亲热之列,这种情侣关系间正常的言行,造成的却是一种态度上的严重冒犯。

    所以,陈晴朗是因为这种冒犯,而感觉到了更进一步的爽快。

    与此同时,他还想追求更高层的爽感。

    “学姐,我真的太喜欢你了。”他低头看着江舒情,无视她故作的严厉的眼神,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情不自禁的再次冒犯了她。

    同样是冒犯,但冒犯的程度却不同,一个是搂抱,一个是亲吻,这却是“冒犯”这一递进环节中的小递进。

    一如凡俗三关到长生三难是一种递进,而这两个大关卡之中,温养到通灵,通灵到归一,同样又是一种递进。小境界的递进比不上大关卡的跨越,但期间质的改变,却仍是客观存在,且不容小觑。

    江舒情想拒绝,已无法拒绝,想挣扎,又无力挣扎,却是只能任着陈晴朗轻薄,顶多就是紧闭嘴唇,不让他更进一步。

    但若想更进一步,又有何难?

    陈晴朗一只手忽然在她的身上游走,滑过她纤细的腰身,落在了她挺翘的臀上。

    江舒情一惊,双唇开启,却是给了陈晴朗可趁之机,让他由浅尝唇瓣,递进到了深吮其舌。

    接下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因为才刚刚尝过张裴裴的滋味,那种阔别已久的生理**,重新在他脑中打下了极深的烙印,这烙印让他**熏心,难以自拔,如今享受着与江舒情亲吻的舒爽,忍不住的就想在她身上放肆,共赴巫山。

    他在此时变得霸道异常,狂暴无礼,该有的温柔不见,应有的体贴无存,只是在品尝江舒情香舌的同时,一味的用安禄山之爪在她身上蹂躏。

    江舒情也是人,是人便有**,**一旦被引动,自然也是无法自拔。

    她挣扎无效之后,慢慢的被陈晴朗的行为拉扯了注意,脑子逐渐开始晕乎乎的,什么都给忘了,不再挣扎,不再抗拒,不知不觉的,沉浸在了这难言的缠绵之中。

    陈晴朗的狂野犹如太阳上的真火,无视一切道理的熊熊燃烧,江舒情的神智如秋天里的枯草,轻易便被这火燎着,借着他的势,瞬间就赤野千里,风火燎原。

    所谓孤男寡女,**,这等比喻,何等神妙。

    火不可无源,无源则尽,柴不可无火,无火则不燃。柴遇火燃,柴燃火烈,火烈则柴愈燃,柴愈燃则火愈烈。熊熊之势,不可阻挡。

    这一场大火,只烧的昏天暗地!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炎热的空气里,江舒情突然感觉到一丝寒冷。

    这一丝寒冷如一盆冷水,陡的泼在干柴之上,火势瞬间的一缓,让她一下清醒过来。

    此时观察自身情形,却是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此时她横躺在书桌之上,衣衫凌乱,春光外泄,上衣被掀至颈前,裤子被褪至膝下,后背内衣扣钩已被解开,致使文胸松松垮垮,使得陈晴朗的魔手轻易探入,内裤也被这厮抓着正往下扯,一侧的大腿沟已清晰可见。

    身上衣不蔽体,寒冷的空气瞬间侵袭了皮肤。

    也正因此,她才忽然感到寒冷。

    再看陈晴朗,只见他衣衫完整,唯有下身**,一双眼炽热疯狂,正欲要大举攻城。

    这叫江舒情如何不惊,如何不尖叫出声?

    她此时内心阵阵后怕。

    若是再晚清醒一会儿,自己的身子就要被这混蛋拿了去。

    她赶紧握住陈晴朗拉扯她内裤的那只手,急道:“小朗,不要乱来,裴裴她们还在外面!”

    陈晴朗**熏心,且又箭已在弦,哪舍得收回:“门关着的,她们看不到。”

    “胡闹,万一她们突然开门怎么办?!”

    “不会的……再说都是自己人,没事儿的。”

    陈晴朗说着,再次用力拉扯她的内裤。

    江舒情当然抵不过他,被拉扯的那端一下就滑了下去,露出一截丰腴的大腿。

    “混蛋!”她生气的骂了一声,随后仰起脖子,张口就在陈晴朗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但是陈晴朗肩上却冒出一层白光,她咬在上面,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体内护甲的激活,是自动的,但要造成防御功效,却需要体内能量的运行。灵气是修行者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一流一动,都能深切感知,陈晴朗没有主动使用灵气,灵气却突然开始运转,这让他登时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是体内的护甲被激活了。

    然后就看到,江舒情正用她那排整齐洁白的贝齿,狠狠的咬着他的左肩。

    这时门外传来张裴裴的声音。

    “姐,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陈晴朗看着江舒情,见她双目中,隐隐有雾气弥漫。

    这让他一下慌乱起来,生理上的**也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赶紧提上裤子,同时帮江舒情整理衣裳,刚才怎么脱下去的,重新再给她怎么穿上来。

    同时,连连道歉:“学姐,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情不自禁,没控制住,绝不是有意冒犯,你千万不要生气。”

    江舒情咬着嘴唇看着他:“小朗,你……你太让我……太让我失望了!”

    陈晴朗更惶恐,赶紧再次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我……”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学姐,我腰带还是你解的,这事儿也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吧?”

    “啊?”江舒情听到这话,瞬间吓了一跳,心中大惊:不是吧,他腰带是我解的?啊啊啊啊啊,丢死人啦!
正文 第430章、谁收拾谁(下)
    刚刚还对陈晴朗无比失望的江舒情,此时对自己比对他还要更加的失望。

    自己居然主动解了男人的腰带……

    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所干的最丢人的事情了!

    她现在都不敢看陈晴朗,觉得他一定会嘲笑自己。

    她此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使自己不至于暴露在空气当中。躺在桌子上,犹如躺在刀山针海,浑身扎得慌,周身不自在。

    陈晴朗见她无地自容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若非情况不允许,真想再把她冒犯一回。

    “姐,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这时门外又传来张裴裴的声音。

    书房门并没有锁,但张裴裴却也没有选择直接推门进来,由此可知道,张裴裴心里肯定清楚,他们两个呆在房间里,定然会发生一些旖旎的事情。而她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不打扰,足以说明她内心已经彻底接受了与江舒情共侍一夫的事情。

    陈晴朗在从前想着要姐妹双收的时候,还无比头疼,想不出任何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上的难题。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情竟慢慢的达成了。仔细回想,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毕竟这种艳福,并不是谁都有幸享受的。

    看着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衣衫仍然不整的江舒情,他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裴裴,门没锁,你进来吧。”他朝着门外大声道。

    江舒情听闻此话,连叫“等等等等”,同时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陈晴朗把她的裤子提上了,但拉链还没拉上,扣子也没扣好,毛线衫虽然从颈前拉下来了,但文胸扣还开着,本来穿在身上的外套,此时也在地上胡乱扔着,若张裴裴此时进来,明显就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身为姐姐,若是被妹妹发现自己大白天的就和男人在书房里缠绵,那岂不是丢人丢到无以复加?

    但门还是被快速的推开了,张裴裴走了进来,然后呆呆的愣住。

    江舒情刚把文胸扣扣好,此时正坐在桌子上,去拉裤子敞开的裤链,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转头过去,正跟张裴裴的目光对在一起,她立刻“啊”的叫了一声,赶紧将头转了回来,手也唰一下从拉链处收回,裤扣都不敢去扣了。整个人手足无措,陷入呆滞状态。

    张裴裴一下就看到了地面上扔着的外套,也发现了江舒情的头发凌乱无比,她之前就想过陈晴朗那么流氓,这么久没见江舒情,肯定会忍不住对她动手动脚,所以也没有多么惊讶,只是想到刚才江舒情的手在拉着裤子的拉链……

    裤子拉链都拉开了!

    这得是动手动脚到了什么程度?

    大白天的,在书房里,在桌子上,居然就要……

    虽然已经接受了和江舒情一起享有陈晴朗的事实,但此时仍旧难以控制的有些伤心,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她转身想走,却被陈晴朗叫住。

    “过来,把门关上。”

    张裴裴这会儿有些六神无主,就干脆听了陈晴朗的话,把门关上,然后慢慢的走了过去。

    谁料刚到陈晴朗跟前,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放在了桌子上,和江舒情并排坐在了一起。

    江舒情的脑袋本来一直低着,此时抬了起来,看着陈晴朗,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张裴裴却好像想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吓得从桌子上爬起来就要跑,却被陈晴朗一把摁住,让她趴在桌子上,然后伸出手,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啪啪啪!”

    声音清脆,明显力道不小,张裴裴的臀部一阵发麻,果冻般不停颤动。

    “居然敢诬陷我和月池有什么,真是欠打!”陈晴朗凶巴巴的道。

    张裴裴趴在桌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当着姐姐的面被陈晴朗打屁股……

    这让她感觉比被月池歌笙和江思语听床还要丢人。

    但不知怎的,在觉得丢人的同时,又觉得格外的刺激……甚至隐隐的想要陈晴朗再打几下……

    察觉到心里淫·荡的想法,她的脸庞瞬间发起烧来,红通通的像涂了一层红漆。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反应,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又显得有些不对劲,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要做什么,于是干脆直接把脸埋到双手里,当起鸵鸟来。

    对外界不闻不问,进入忘我的境界。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舒情可没想到陈晴朗这么大胆,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对张裴裴耍流氓。她总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可能会有什么天大的危险,于是心中也生出逃跑之意。但就在此时,陈晴朗却突然伸出双手,把她调了个个儿,让她也跟张裴裴一样,呈伏趴状趴在桌子上。

    “小朗,不要!”她瞬间就知道陈晴朗要做什么了,赶紧大声阻止。

    可惜没有用,陈晴朗的巴掌依旧落了下来,啪啪啪啪,一连打了四巴掌,而且一巴掌比一巴掌用力,屁股肉多,虽然不疼,却也有些发麻。身体上终归没什么大碍,心理上却惨遭溃堤。

    自己居然在裴裴面前被打了屁股!

    她内心的羞耻比张裴裴更甚。

    一是她是姐姐,虽然是被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但相比妹妹,面子上总觉得更多丢一分。

    二是她比陈晴朗年纪大,往常也比他强势,如今却被他用这种教训小孩子的方式欺负,觉得简直是受了世界上最大的羞辱。

    三是……

    总之就是她以前在三人当中,年龄最大,地位最高,说话最管用,如今却当着一个人的面,被另一个人打屁股,这简直……而且,她本来是想收拾陈晴朗的,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被对方给收拾了,还是用这种方式……她以前因为被陈晴朗宠爱而生出的高傲,在此时又悉数被陈晴朗给拆得干干净净。

    “裴裴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点脑子都不动,也是该打!”

    “小朗,你……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你听了裴裴几句瞎话,就不分青红皂白想要质问我,现在居然反过来说我过分?咱们两个到底谁过分?嗯?犯了错还不悔改,错上加错,还得打!”

    江舒情一听,手脚并用,就想爬走,但腰部一下就被陈晴朗按住,然后臀部又开始承受频繁而有力的打击。

    明明是挨打,却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愉悦,痛苦与快乐夹杂到一起,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娇·吟,又酥又媚,陈晴朗顿时如被猫抓,浑身痒痒。江舒情却是被自己这突然的一声儿给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嘴巴。

    死了死了,今天彻底死了!

    被人打屁股还叫得这么淫·荡,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呜呜呜呜,要怎么办啊!

    她干脆也学起张裴裴来,直接把脸埋在双手上,任由陈晴朗对他轻薄,却是不闻不问,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然这对姐妹花都放弃了抵抗,陈晴朗自然也就毫不客气了,一双手在两对美·臀上不停蹂躏,有时单打,有时双打,有时交替打,有时同时打,一时之间,书房内充满了**的啪啪之声。

    这是他在为三人的爱情而鼓掌。

    ……

    次日一早,陈晴朗就开着江思语家里的一辆奔驰,载着她去往浦海松江。

    外环高速上,陈晴朗聚精会神。

    这厮虽然会开车,但实话说并没有开过几次,这次去松江,要走外环高速和沪渝高速两段高速路,仍旧是马路杀手级别的他,对这次行程忍不住心里打颤,生怕走到半路出了车祸,把这辆几百万的车给报废了。

    但江思语却显得很轻松自在,坐在副驾上哼着歌儿,别提有多高兴。

    “喂,不就开个车嘛,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嘛?”她看着陈晴朗那样儿,忍不住露出鄙视的眼神。

    陈晴朗双眼看着前方,不敢有丝毫疏忽。

    “姑奶奶,你是不知道,我活了二十多年,正儿八经开的车不超过十次,这次要走三十多公里,还要走高速,一个不小心,咱俩就得有飞来横祸,面对这种情况,我要是不紧张才怪了。”

    陈晴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有轻微的驾驶恐惧症,一开车就紧张,特别是看到前后左右都有车,而车速又很快的时候,更是会紧张的表情僵硬,牙齿打颤。要不是现在是修道者,自诩就算出了车祸也不会把小命丢了,就现在这种情况,他说不定早就已经紧张的把裤子都尿湿了。

    “切,一点出息都没有,还修道者呢。”江思语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

    “我没出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去个欢乐谷,瞅把你高兴的,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这要是被人看到,不得把牙都笑掉。”

    “我高兴,不是因为去欢乐谷,是因为有重要的人陪着去欢乐谷。这是对你的一种喜欢的表现,是在赞赏你,懂不懂?直男思维!”江思语撇着嘴道。

    陈晴朗道:“行行行,你说什么都有理。不过说实话,欢乐谷人那么多,玩个项目光排队都要排好久,咱们去一天,至少有大半时间要浪费在排队上。与其这样,还不如找个人少的地方玩呢。”

    “废话,我小的时候最羡慕的事情,就是有家长陪着一起去欢乐谷,我以前去玩的时候,每次都是保镖陪着,无聊的要死,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你陪我完成夙愿,当然要去那里,如果去别的地方,那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去。”江思语选择佘山,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陈晴朗理解了:“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战战兢兢的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子终于来到了佘山。

    直到把车子停在停车场的那一刻,陈晴朗的身心才得以放松。

    他决定以后打死也再不开车了,比特么杀人都累,简直是受罪。

    江思语此时则是放飞了自己,拉着陈晴朗狂跑向欢乐谷的售票点。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欢乐谷门口依然人山人海。陈晴朗看到这么多人就头疼,只能任由江思语拉着他乱跑。

    排了好久的队,终于买到门票后,陈晴朗问她:“你准备都玩些什么啊?”

    江思语拿着刚买的欢乐谷地图,一一指着向陈晴朗道:“喏,就是这些,先去玩摇摆伞,然后坐旋转木马,再接着去天地双雄,然后是异度空间,再然后是大摆锤……”

    “为什么要玩这些?”陈晴朗问。

    江思语眨了眨眼睛:“因为……这是官方设计好的情侣路线啊。”

    “噗……”也就是现在没喝水,要不然陈晴朗真能全给喷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我陪你过来,是为了完成你的夙愿的,咱们应该选亲子路线才对,你选情侣路线干嘛?”

    江思语收起地图:“亲子路线,听着多土,还是情侣路线比较时尚浪漫一点。”

    陈晴朗:“……”

    他忽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正文 第431章、造孽
    一转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所谓情侣路线,真是名副其实,陈晴朗与江思语这一路玩下来,见到的情侣还真是不少,以至于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很奇怪,把他当成了拐骗未成年少女的人渣。

    很多男同胞,则是艳羡不已,毕竟江思语不仅年轻水嫩,而且还很漂亮,九五九六之后的这一代,又普遍长得高挑,在可观的未来,江思语肯定会长成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靓女,而反观陈晴朗,除了气质略微出众一点,外观并没什么出奇之处,就连身高,也只是一米七多一点,在现在这社会,属于比三级残废略好一点的有缺陷人士,因此在艳羡的基础上,众人又添了许多嫉妒。

    “老师,我今天给你涨脸了呢。”江思语一边吃着手中的汉堡,一边道。

    两人此时正在吃饭,准备吃完休息一会儿,再去玩其他的项目。

    “给我涨脸?我怎么不知道?”陈晴朗莫名奇妙的道。

    “你看看刚才那些男人,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多羡慕啊,他们肯定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了,一个二十三四的男人,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朋友,还这么漂亮、高挑、有气质,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难道这还不够涨脸的么?”江思语问道。

    陈晴朗很生气:“你还知道说这个?你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把我当成了感情骗子么,那些人看我的眼光,不只有羡慕,还有鄙视呢。我一辈子受的鄙视,都没今天一上午的多!”

    “他们那是嫉妒,**裸的嫉妒,嫉妒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自己却没有,所以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而且,本姑娘看着像那么幼稚的人么,轻易就会被一个大叔给骗了?简直是开玩笑。”江思语撇了撇嘴道。

    “小语,你还知道他是大叔啊?”一个年轻但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入两人耳中。

    陈晴朗和江思语同时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高挑的女孩儿,正挽着一个帅气男生的手臂慢慢的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江思语向那个女孩儿问道。

    那女孩儿先是居高临下的看了陈晴朗一眼,然后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之后,才转头向江思语道:“闲着没事儿,过来玩玩儿,没想到正好碰到你,对了,跟你介绍下我男朋友,柳承庭,绿叶地产的公子。怎么样,还凑和吧?”

    绿叶地产。

    听到这四个字,陈晴朗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是修道者来着,这些世俗之人再牛逼,自己也不放在眼里啊,不应该大惊小怪。不过之前当屁民习惯了,心理有的时候还转不过来,总容易因为别人家世一惊一乍的,真是丢修道者的人。

    但即使把心态转过来,陈晴朗还是多看了柳承庭两眼。

    身材高大,一米八几的样子,素颜,但皮肤白皙的却像磨了皮,小脸,五官精致,大眼睛高鼻梁,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属于吴亦凡、鹿晗、杨洋那个类型,而且因为是天生贵公子,气质上可能还要高贵上几分。

    确实是人中龙凤来着。

    再想想他的身世,陈晴朗觉得这人真是位面之子一般的存在,光靠天生就拥有了王思聪的背景和林更新的容貌,真是叫人嫉妒到流泪。

    绿叶地产,是中国老地产商了,也是中国第一地产商,浦海高等建筑,百分之七十以上出自这家企业,在浦海,绿叶地产是地头蛇,而到了外地,绿叶地产就是一条过江龙,而且是能打得地头蛇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过江龙。

    这点单从数据就能看出。

    例如,隔壁的苏州市,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的高等建筑,出自绿叶地产。

    再例如,南京,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建筑,出自绿叶地产。

    其他城市,绿叶的地产项目占有比例也大多超过半成以上。

    这家企业是中国地产的一个传奇,也是中国企业的一个传奇,其创始人柳嘉城,乃是亚洲首富,而他的独子,柳承庭,就是亚洲第一公子,其分量可想而知。

    首富之子,且是独子。

    那女孩儿说“凑和吧”,简直就是欠揍。

    但江思语道:“勉强勉强,算是配得上我们江家。”

    陈晴朗忍不住笑了。

    江思语一瞪眼:“笑什么?”

    陈晴朗摇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而已。”

    那女孩儿立刻问:“什么开心的事情?昨天买彩票中了五百块?”

    字字诛心啊。

    柳承庭看着陈晴朗,颇有兴趣,貌似想看他怎么接话。

    陈晴朗装作听不懂女孩儿话里的嘲讽:“买彩票中五百块那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我是想起昨天打游戏的时候,发现新版的地图很美,无论是防御塔、水晶,还是河道、石头以及花花草草,都很好看,玩游戏的时候很舒服,像在免费旅游,想想就开心。”

    “噗……”柳承庭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思语一拍桌子:“姓柳的,你笑什么?”

    柳承庭摇头:“没,我就是觉得你男朋友很幽默。”

    看在“你男朋友”这四个字上,江思语决定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呵,打游戏,不务正业。”那女孩儿却是再次撇了撇嘴,“思语,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小瘪三当男朋友?我们江家的亿万家产,难道你要拱手送给这样的男人?”

    陈晴朗准备解释了,他准备很久了,但他不知道该跟谁解释,现在终于可以有机会跟人解释了。

    他想告诉这女孩儿,他不是江思语的男朋友,他只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但江思语比他先说话,让他没办法插嘴。

    只见江思语把手里的汉堡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厉声道:“江思琪,你说话注意一点,我男朋友怎么样,用不着你来随便下评价,我要不要把亿万家产送给他,也用不着你来管。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哼,绿叶地产的公子?他现在是你男朋友,说不定过两天就不是了。到时候你就是一个被人玩弄之后丢弃的烂货,可千万不要在家里哭天抹地的丢人现眼哦。”

    “你……你怎么说话的?!”那女孩儿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晴朗赶紧装好人:“思语思语,嘴下留情,好歹都认识,别说得这么难听。”

    “人家都说你是小瘪三了,你还替她说话?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江思语生气的问道。

    陈晴朗问:“我是小瘪三么?”

    江思语道:“当然不是啊。”

    陈晴朗一摊手:“那不就得了……瘪三才在意别人说他是瘪三,我又不是,在意什么?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别气别气,气坏了不值当。”

    江思琪冷笑:“真会哄小孩子啊,这位大叔,你为了钱,倒还真是胆大包天,连我江家的女孩儿都敢骗,你就不怕突然暴毙么?”

    陈晴朗笑笑:“呵呵,我每天早睡早起,身体好好,而且平常注意运动,绝对不会突然暴毙的。倒是你们年轻人,总是喜欢熬夜,作息不规律也就算了,还不喜欢运动,这样可不行,万一哪天猝死了,家里人得多伤心啊。”

    “你……”江思琪的眼睛再次瞪了出来。

    柳承庭适时解围:“这位先生,敢问贵姓?”

    陈晴朗道:“免贵姓陈。”

    “冒昧问下,现在何处高就?”

    “哦,以前在朝阳中学当老师,现在嘛……无业游民来着。”

    “什么?你以前在朝阳中学当老师?!”江思琪一下就激动起来。

    声音太大,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附近几桌的客人,还偷偷的竖着耳朵,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了,他当过老师很奇怪么?”柳承庭见江思语琪这么激动,却是有些不解。

    江思琪愤怒的道:“思语就是在朝阳中学上学的,本来以为那是个好学校,谁知道藏着这样的虎狼之徒,居然把自己未成年的学生给泡到手,简直他妈的不是人!”

    柳承庭一听,表情立刻也变得严肃了,他看着陈晴朗,颇有威势的道:“陈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为了一时贪念,让自己前程尽毁。”

    哟,还挺有正义感啊。

    “那什么,其实,我跟思语……”

    “不是老师泡的我,是我泡的老师。”江思语在一旁道。

    “哗啦!”

    隔壁几桌好几个椅子同时倒地。

    陈晴朗几人立刻看了过去。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解释:“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陈晴朗想撞墙,这特么再不解释清楚,真的要名誉尽毁了。

    “思语,你不要轻易被人骗了,你年纪还小,先不要急着谈恋爱,等到再大几岁,心智成熟了,再找男朋友,你身份跟别人不同,很容易引狼入室的。”江思琪敦敦教诲。

    陈晴朗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支持我支持。”

    “你支持个屁,她要我跟你分手呢!”江思语瞪着眼睛道。

    陈晴朗快抓狂了:“我们分个屁的手啊,我们连情……”

    “我们连情侣都不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打断了。

    “思语,话我就说到这里,你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江家,你跟这个男人的事情,我都会一直保持关注的。”江思琪说完,拉着柳承庭,径直离开了。

    陈晴朗道:“我不是她男朋友,我真不是……”

    但没有人听他说话。

    陈晴朗看着江思语:“思语,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能随便就给别人我们是情侣的假象呢?你这样会让我名声扫地的!”

    “用名声扫地换我这样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我觉得很值啊。”江思语无所谓的道。

    “值你个头!”陈晴朗想哭了。

    更想哭的事情还在后面。

    当他和江思语去玩绝顶雄风的时候,又碰到了江思琪和柳承庭。

    当时江思语正极为亲密的挽着陈晴朗的手,把身体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

    江思琪一见,顿时大怒,当着周围很多人的面,直接指着陈晴朗的鼻子骂:“你这个无耻之徒,赶紧从我妹妹面前消失,要是再敢出现,姑奶奶要了你的命!”她是真忍不了了。

    看来还颇有当姐姐的责任感的。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将目光齐唰唰的投了过来,仿佛探照灯,将陈晴朗几人牢牢罩住。

    陈晴朗欲哭无泪的道:“我不是无耻之徒!”

    “你身为一个老师,看到学生家里有钱,就不要脸的把人家泡到手,这还不叫无耻?思语她还未成年啊!”江思琪痛心疾首,肢体都有些颤抖。

    唰唰唰唰唰。

    探照灯立刻聚集,陈晴朗登时成了灯光下的唯一主角。

    无数的鄙夷、愤怒,像光芒一样笼罩他的全身。

    “不要脸,真是不要脸,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连自己学生都骗,真是猪狗不如!”

    “这种人会遭报应的,说不定明天就被雷劈了!”

    “看他面相,就不像好人,大奸大恶,早晚被枪毙!”

    陈晴朗想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结果江思语挽着他的胳膊大声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噗!”

    陈晴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啪!”

    一块香蕉皮打在了他的脸上。

    不远处,一个阿姨手里拿着一串香蕉,对着陈晴朗骂道:“不要脸!”

    陈晴朗解释:“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思语再次大声道:“阿姨,我们真的是真心相爱的,老师不是坏人,他最好了,你不要打他。”

    说完,还伸手摸摸陈晴朗抽搐的脸。

    “老师,你的脸疼不疼,小语给你揉揉。”

    陈晴朗挣脱她,蹲到地上默默流泪。

    **-your-mother!老子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正文 第432章、最牛逼的人
    接下来排队体验绝顶雄风的时候,陈晴朗仍旧被周围的人关注着。江思语在他旁边站着,自然也多出许多特别的眼神关照。但她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感到很开心。

    嗯,不管怎么说……至少周围的人,都觉得自己是老师的女朋友呢。

    嘻,这种感觉真好。

    陈晴朗的心情则是和她正好相反,他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过的最糟糕的一天。你能想象那种八万个人看变态一样看着你的那种感觉么?你能想象八万多个负面词汇以目光的形式铺天盖地朝你兜头而来的那种痛苦么?

    一盆脏水莫名奇妙泼在你的身上,偏偏你又没有办法解释,这种憋屈与委屈,陈晴朗有生以来头次体会。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旁边喜笑颜开,一副本姑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的样子……陈晴朗真的很想把她摁在地上摩擦。

    他现在让自己处于木头人状态,不闻不问,不言不语,不喜不悲,不哭不笑,只是简单的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死人一样。

    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这样都没有落荒而逃,脸皮果然够厚。不过陈先生你要明白,过了今天,你离突然暴毙就不远了。所以,你最好想想清楚,要不要趁着还有机会,赶紧拯救一下自己的小命。”在他的身后,与柳承庭一起排队的江思琪对着他恶狠狠的道。

    陈晴朗无动于衷,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柳承庭也帮腔:“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先生,你今天还有很多时间考虑,希望不要自误。”

    陈晴朗仍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江思语则是笑眯眯的道:“老师,你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着的。即使如果有天你真的暴毙了,我也会立刻去陪你的。咱们两个活着是情侣,死了也是一对,谁也分不开我们。”

    江思琪脸色铁青:“思语,你不要胡闹!”

    “堂姐,我智商有多高,你是知道的,所以你要明白,我不是在胡闹。”江思语严肃的道。

    江思琪恨铁不成钢:“恋爱当中的女人是没有智商这种东西的!”

    “但恋爱之前有啊。”江思语道,“我是在有智商的时候决定喜欢的老师,所以这个决定绝不会有错。”

    江思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承庭阻止了。

    “回去之后再计议。”他轻声道。

    江思琪忍住了怒气,但还是忍不住朝地上狠狠的跺了几下脚。

    过了好久,终于轮到陈晴朗他们体验绝顶雄风了。

    一列车,三节车厢,每节车厢可以坐十个人,陈晴朗四人在同一批,且是最后四个名额。他们一起坐在了第三节车厢最左侧的四个座位。江思琪把江思语摁在最靠外的位子上,她坐在她的旁边,然后让柳承庭坐在她右边,把陈晴朗与江思语两人人工隔离。

    江思语很不爽:“我要跟老师坐一块儿。”

    江思琪说一不二:“今天必须跟我坐一块儿。”

    柳承庭提醒:“赶紧把安全带系好。”

    所有乘客都已经坐好,江思语如果要换位子,浪费的就不止一个人的时间,所以她没有办法,只能很无奈的乖乖系好安全带以及各种安全措施,但是嘴巴却一直嘟着,眼睛还老是越过中间的两人可怜巴巴的看向陈晴朗。

    然后她就发现,陈晴朗目不斜视,就跟刚才排队的时候一样,完全像一根木头。

    她心中暗叫:坏了,老师真生气了。

    整个人立刻忐忑起来,不知道陈晴朗到底生气到了什么程度。

    “坐完这趟过山车,得赶紧给老师道歉,要不然,不知道他要多久不理自己呢。”江思语心中暗暗的道。

    这时列车已经启动,从启动点慢慢下滑,至坡底后就以四十五度角缓缓上坡,直接上升到七十米的高坡之后,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然后又急速刹车,随后再次缓缓运行,来到轨道的垂直段,从坡上慢慢下滑,滑落至垂直的轨道上后,戛然而止。

    列车便就这样,像挂在峭壁上一样,悬在了垂直轨道的最高点。

    所有乘客的心弦都一下子收紧了,胆大的往下看一眼,头晕目眩,胆小的闭目而坐,紧抿嘴唇。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列车又突然启动,以八十八度的俯冲角,猛的下冲六十六米。所有人的心脏全部提到嗓子眼儿,周身的肌肉群全部保持在极度绷紧的状态,不等他们适应这种下滑,列车已经又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来了一个经典的殷素曼翻转,列车在空中翻着筋斗,然后突然俯冲,乘客在这种飞行状态下,身体被加持重力加速度,接近于失重。乘客们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每个人都紧皱着眉头,身体特别难受。

    这时,列车再次一个大转弯,上冲至一个四十多米的坡顶,刹车之后,又以七十度的俯冲角,冲入一条距离很短的地下隧道。

    在这时,陈晴朗感觉列车晃了一晃。

    列车无论是上坡下坡,或是进行殷素曼翻转的时候,都特别的稳,有一种列车紧扣在轨道上,很安全的感觉,但是在这个时候,列车却突然有点飘。

    就像开着摩托车突然加速到八十码的时候,轮胎的抓地力因速度过快而显得不牢,摩托车仿佛随时都会倾斜跌倒的感觉。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或许不会在意,但是陈晴朗却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他的危机意识比较重。

    上学的时候害怕电扇从天花板落下来削掉脑袋,所以从来不敢坐电扇下面的座位。

    开车时害怕会被车撞到或者撞到车,所以从来不太敢在大马路上开车。

    在楼顶的时候害怕忽然掉下去,所以从来不敢接近天台边缘。

    此时,那种危机意识瞬间以极其强烈的程度袭击他的大脑。

    他瞬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这时列车正好冲出隧道,往上冲向一个一百多度的凌空大转弯。

    当车子冲出隧道的刹那,就上升到了十几米的高度,来到了转弯的地方,但在这个过程当中,陈晴朗发现,列车底部已经脱离了下面的轨道。

    或者说,车子在隧道底下那一飘的时候,就已经脱离了轨道,接着能再上冲至十几米的地方,完全是靠着列车的重力压在轨道上然后靠着惯性和推动力,在瞬间安全无事的到达了转弯的位置。到了这时,车子失去支撑,本身的重力已经没有足够的着力点,那种惯性所产生的力道也失去了作用,于是列车一下就开始笔直往后倾倒。

    “啊!”

    所有人在瞬间发出一声惊呼。

    分贝极高,带着生死边缘的惊恐。

    陈晴朗在一瞬间跳出列车,同时快速下坠。

    这时列车完成后倾,犹如后空翻一样,在空中从上至下划了一个半圆脱离轨道,然后往下掉落。

    这一翻转,原本是第一列在最上面,如今变成了第三列在最上面。

    陈晴朗因为提前的下坠,人在此时正好来到了列车顶端的位置,他一下就抓住了江思语的座椅,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轨道边缘的圆形柱子。

    巨大的重力使陈晴朗的手臂猛地往下抻了一下,好在没有脱臼,刚有一点下坠势头还未因重力而进行加速的列车,一下停止,就那样被陈晴朗一只手抓着,悬在半空。

    “啊!”

    “啊!”

    “啊!”

    尖叫还在持续,此起彼伏。心理素质不好的人已经被吓晕,略好一点的也接近崩溃,有几个人已经尿了裤子,列车上瞬间布满了一股尿骚·味。

    江思琪已经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敢看这恐怖的一幕,柳承庭也是脸色煞白,一下陷入窒息状态。

    江思语也很害怕,但是相比起其他人,却相对要镇静,当发现下坠的列车突然停止时,她向上看了一眼,发现心爱的人近在咫尺,正一只手抓着她的座位,一只手抓着轨道,用自己的身体,将二十九条人命与轨道紧紧连接在一起。

    “老师,我就知道,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你一定会挺身而出的。”江思语兴奋的大叫道。

    她之所以比别人镇静,就是因为在有危险的时候,别人想的都是自己要死了,而她想的则是,老师一定会出手化解一切的。

    陈晴朗没有让她失望。

    不过陈晴朗虽然是通灵境,但是单手支撑几千斤(表示这玩意儿到底多少斤啊……找不到数据啊……)的东西,依然有些吃力。

    他此时牙齿紧咬,用尽全力,才能使自己不至于松手。

    江思语的声音将那些吓破胆的人拉回了现实,他们这才发现,列车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坠落到地上,而是静静的悬在半空,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左右微微摇晃着。

    所有人都往上看,一下就看到了陈晴朗用手紧抓列车的一幕。

    他们在一瞬间,从地狱来到了天堂,内心的惊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喜悦,有些人已经喜极而泣,不能自己。

    江思琪也抬起了头,往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柳承庭跟她一样,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陈晴朗。

    江思语笑着道:“我就说老师是好人吧,看,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呢。”

    江思琪看了看江思语,又看了看陈晴朗,再看看自己此时所处的处境,大脑一片恍惚:我不是在做梦吧……

    所有的人都是这种想法,直到地面上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发现这边的危险情况不停大声惊呼的时候,他们才彻底醒转。

    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事情,而一个最牛逼的人,拯救了自己本要逝去的狗命。
正文 第433章、老公,你现在像个超人哎!
    “江思琪,你不是觉得我男朋友不靠谱么?现在怎么说?”在这种生死边缘,江思语毫无畏惧。少女那好胜的心,让她第一时间就向江思琪得瑟。

    江思琪此时无话可说。

    也说不出来。

    她还处在恍惚当中。

    眼前的一切太过于不可思议,让她在明知这是现实的情况下,仍旧不敢相信。

    而江思语则是因为陈晴朗的牛逼举动,心花怒放幸福无比,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刻。

    以至于,她对陈晴朗的称呼都变了。

    “老公,你现在像个超人哎!”

    陈晴朗就在她跟前,但是她说话却用上了最大的力气。

    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这句话,朝她投过来羡慕的目光。

    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喜笑颜开的看着陈晴朗,小小的脸蛋,甚至有些酡红。

    那是兴奋的颜色,与**后的酡红如出一辙。

    但陈晴朗并没有觉得开心,他现在很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脱离肩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即将被撕成两半。

    所以他对着远处地面上那些因为看到超人而处在震惊当中的工作人员和游客大吼:“**,快救人啊!老子撑不住了!”

    这下那些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立刻实施救人行动。

    而列车上的这些人也在此刻才知道,他们此时还并没有绝对安全。

    之前因为陈晴朗诱拐未成年学生而对他无比唾弃的众游客,此时却都把他当成了救世神,一个个用满怀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能够多坚持一刻。

    “陈先生,你一定要坚持住,这二十九条生命,此时就要交由你来判决了。”柳承庭凝重的说道。

    陈晴朗此时确实成了一个生死判官,这些游客性命如何,全由他一念而决。

    “哥们,一定要撑住啊,如果我今天大难不死,日后你和那小丫头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封一个最大的红包给你!”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这话,陈晴朗立马就想松手了。

    “我也封我也封,而且我表哥就是做婚庆的,到时候婚礼我让他直接按最好的规格免费给你举办!”一个二十多岁的胖女孩喊道。

    陈晴朗这时只想骂一句mmp,但他现在不敢说话,害怕一张口就泄了气,再支撑不住这几千斤的重量。

    这些乘客并不知道陈晴朗此时内心的感受,他们现在只是一股脑的起哄,有家里做饭店生意的,说陈晴朗和江思语婚礼时的酒席他们包了,有家里坐租车生意的,说是到时候免费租十辆宾利给陈晴朗当迎亲的婚车,也有些普通家庭,没法许诺什么,就说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利话。

    仿佛陈晴朗真的要和江思语结婚了一样。

    他的脸已经黑了,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江思语却很高兴,对这些乘客很感激。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们结婚时一定请你们过来吃酒席,记得到时一定要来啊。”

    江思琪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江思语一下:“你现在十八周岁都还没到,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早着呢,在这瞎胡闹些什么?”

    江思语道:“提前适应一下气氛嘛,省得到时候紧张。”

    “……”江思琪无奈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看了一眼陈晴朗,问她:“他能撑多久?”

    江思语道:“要多久有多久,我们家男人最持久了呢!”

    “噗!”

    陈晴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

    他看到,列车上所有人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全都以为他跟江思语非法驾驶了呢。

    江思琪更是脸色铁青:“思语……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我又怎么了嘛。”江思语明知故问。

    江思琪气得说不出话,瞪了她半天之后,抬头朝陈晴朗道:“你个无耻之徒,居然把思语骗上床,我要告你强奸未成年少女,让你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她这话没吓到陈晴朗,却把其他游客给吓到了。

    “哎哎哎,小姑娘瞎说什么呢,什么就强奸未成年少女?人家这是朗才女貌,天作之合,男女之间两情相悦,爱到深处,你侬我侬,亲亲抱抱缠缠缅缅,再所难免。这是自然规律,物种法则,是天经地义,真理所在,就是天王老子都管不着,又干你屁事?!”

    “小伙子,你千万别害怕,这个强奸未成年少女虽然是犯罪,但其实刑罚没她说的那么严重,我呢和很多大律师都很熟,要是你真被公诉到检查院,我找他们帮你打官司。到时候,直接把有罪辩护成无罪,就算到不了这地步,也不会在监狱里呆一辈子,顶多呆个两年三年,很快就能出来。”

    “你那是什么狗屁律师?小伙子,我找人帮你辩护,直接保外就医,虽然名义上有刑期,但其实跟不判刑没什么区别,你还是像现在这样生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管得了你。只是你这手可得抓牢,要是抓不牢,我可就没办法找人帮你辩护了。”

    “你……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江思琪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小丫头,没有良心的是你吧?人家小伙拼上全身的力气,要救我们的性命,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人家送进监狱,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吧!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么?你这是恩将成报,你这是以怨报德,你这是是非不凡,你这是禽兽不如啊!”

    “对,禽兽不如,过河拆桥,得鱼忘荃,狗咬吕洞宾!”

    “河还没过呢现在?她这不是坏,她这是蠢啊!”

    江思琪险些气晕过去。

    “你们……你们欺负人!”

    柳承庭赶紧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现在陈先生肯定很辛苦,我们就不要说话让他分心了。”

    “对对对,都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于是大家都不再说话,半空中变得安静无比。

    大家开始把注意力转到了地面上的工作人员那边。

    一辆吊车已经开了过来,正在慢慢接近这里。

    很快,吊车来到了轨道之下,长臂伸出,正好够到列车这里。立刻有人系着安全带,顺着吊车臂爬到列车旁,先是把钩子勾住能勾的地方,然后又用铁索将吊臂与列车通过空隙紧紧穿索在一起。等到确定列车不会滑落之后,工作人员就向陈晴朗道:“先生,辛苦您了,现在你可以试着松手了。”

    陈晴朗慢慢的松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他每松开一点,众人的心就提起一分,直到他完全松开手,而列车仍旧没有滑落之后,众人的心才彻底放下。

    这时吊车司机开始控制吊臂慢慢下落,列车便在地面上无数人的围观中,缓缓接近地面。

    列车上的游客们发自内心的充满感激,一个个朝着上面喊话。

    “兄弟,辛苦了,等会儿你下来了,我请你吃饭!”

    “小伙子,刚才说的话都算数,相信我,我的律师绝对不是水货!”

    “我说的话也算数,你和小丫头结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我让表哥帮你们办世界上最宏大的婚礼!”

    “我也算数我也算数,我们家十辆宾利给你留着,随叫随到!”

    “还有我还有我,酒席我包了,千人桌都没问题!”

    陈晴朗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时他看到地面上好像有人要拍照,就直接施展星际穿越,飞一般的离开了这里。

    地面上再次发出惊呼。

    “超人,真的是超人!”

    “没想到现实当中真的有超人,我的天啊,太厉害了。”

    “这些人太幸运了,如果不是超人,他们一个都活不成了。”

    列车稳当的放置在了地面上,游客们赶紧解开安全带,等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最后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从座位里爬出来。

    一个穿西装的领导立刻过来道歉,然后就遭到了众人的集体炮轰。

    “你们这过山车怎么回事儿?啊?你们平常到底有没有好好检查维护,老子差点死在你们这儿你特么的知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现在说对不起有屁用?早特么干什么去了?你们等着,我立刻让律师起诉你们,不把你们折腾得生不如死,老子就对不起超人给的这一命!”

    “先生您别激动,我们公司肯定会就这件事情快速商议出一个决策,给予你们最大额的赔偿的。”

    “赔偿?老子像差钱的人么?老子不差钱,老子家里十辆宾利二十辆林肯,宝马奔马奥迪无数,老子稀罕你们那点赔偿?”

    “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故,本来想坐过山车的游客们也不敢做了,而游乐场也已经把所有此类设施全部停置,所有维护这些设施的工作人员全部出动对各部件进行细密的检查,以免之后再出现这种超高危的事情。

    说实话,过山车出故障,工作人员见多了,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小问题,而且有些还是因为游客没遵守规则做好安全措施才发生的,像今天这种整个过山车脱离轨道掉下来的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从理论上来说,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是有人故意动手脚。

    也因为这样的考虑,游乐场领导将绝顶雄风现场给封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

    因为如果真的有人动手脚的话,可能会留下指纹,如果这时让人在这出入,会把指纹搞混。

    等到游客们闹够了吵够了,才想起来超人还没从天上下来呢。

    抬头一看,哪还有半个人影?

    人群炸了锅。

    “超人呢?超人怎么不见了?”

    “对啊,超人去哪了?”

    这些人又开始找江思语,发现这小丫头也不见了。

    大家又去找江思琪和柳承庭,发现他们倒是还在这里。

    “你妹妹呢?”有人问江思琪。

    江思琪一脸懵逼:“刚才还在这呢!”

    “唉!”有人重重叹了口气,“怎么就让超人轻易跑了呢,我还想跟他拍张合影呢。”

    “超人嘛,都是要保持神秘感的,他要是留下来,被这么多人看到,身份不就暴露了么?要是被坏人针对,那就不好过了。我们要理解,要理解。”

    “啧,今天的事情,真的够我吹一辈子了。以前跟人吹牛,都说我家有多少多少车,以后再吹牛,就说老子被超人救过,嘿,谁能比得过老子?!”

    这些人今天心情几起几伏,到得最后,还是高兴居多。

    本来要死,结果生还,还是超人救的,很难叫人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警察也来了,驱散了现场闲杂人等之后,就开始进入事发现场进行搜查取证。游乐场的领导们也赶紧请那些受害者去办公室谈判,看看今天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

    不过无论如何,明天浦海各大报纸以及网上各大媒体营销号,又有文章可写了。
正文 第434章、谢谢你
    “老师,你为什么要偷偷的跑掉啊,做了这么厉害的事情,应该留下来让人好好敬仰一番才对嘛。”江思语坐在副驾上,不满的撅着嘴说道。

    陈晴朗从绝顶雄风那里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拐去停车场那里将车子开了出来,随后就发了信息给江思语,让她赶紧出来,等到她出来之后,两个人就坐上车,向曹安区进发了。

    听到江思语的话后,他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

    “哎呀,不要这么直接的戳穿人家嘛,好害羞的。”江思语一点都不害羞的说道。

    陈晴朗撇撇嘴,然后问她:“江思语,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玩啊,要不然还能干什么?不过话说,我还没有玩够呢。”

    陈晴朗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完成你的夙愿的。我今天代表的身份,不是你的老师,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父母。我是代替他们,来让你体会儿时不曾体会到的温情的,但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江思语有些怕怕,小声的道:“我今天……在好好的完成自己的夙愿啊……”

    “江思语,注意一下你自己的态度。”陈晴朗板着脸道,“你今天的所做所为,没有让我看出一点努力完成自己夙愿的意思。你完全把今天的事情,当成男女之间的约会,而不是为了弥补童年缺憾,所进行的一次对亲情的找补。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只有女孩子恋爱时的虚荣和任性,而没有一丝对家庭亲情的感怀和眷恋,你没有把所谓完成夙愿当一回事儿,也没有尊重我所在你的身上花费的时间和感情。我以为你对亲情的渴望会无比的强烈,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的。你之前所说的那些,都是谎话,你今天让我陪你出来,单纯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且因为这个,你还让我成为了一个拐骗自己未成年学生上床的无耻败类。保不齐明天报纸上,就会浓墨重彩的介绍一下超人那道德沦丧的感情生活,到时万一有人认出那是我,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所会引起的后果啊?江思语同学,我现在对你,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失望。”

    这种失望之浓厚,直接盖过了他对于开车这件事情的恐惧。

    看着非常生气的陈晴朗,江思语的内心异常的慌乱。

    她眼圈泛红的解释:“我……我本来是想……是想好好体验一下那种父母陪着一起玩耍的感觉的。可是后来,后来不是碰上我堂姐了嘛,然后话赶话的,就成那样了。我也是为了照顾你的面子,所以才说是我喜欢你,是我主动泡的你,之类的,那……那我也不想那样的嘛。我喜欢你虽然是真的,但是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泡你嘛。可是……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成了这样了……老师,对不起,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嘛。你这样板着脸,我心里很难受的。”

    “心里难受?呵,我被人骂作无耻之徒的时候,你在旁边还是很高兴的嘛!怎么突然之间就难受了?”

    “老师,对不起。”

    “光嘴上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根本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还是在为自己辩解,觉得一切都是无意的,但事实上呢?你就是在有意识的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我们现在是一对情侣。这一切,从你选择情侣路线的那一刻开始,计划就已经悄然无声的进行了。可笑我还一直自作多情,想要好好表现出一个长辈的样子。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那老师要怎么样?对不起我已经说了,老师还非说我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我也没办法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小孩子容易任性,女孩子也容易任性,小小的女孩子,就更加容易任性。

    何况江思语从小娇生惯养,谁都没跟她发过脾气,在学校又中规中矩,没有被任何老师批评过。此时被陈晴朗板着脸这样教训,逆反心理瞬间就发起了冲锋。她此时小脸也绷了起来,嘴抿得紧紧的,露出一种固执的神情。

    仿佛在说,反正这事儿已经这样了,你爱咋咋地吧。

    这下嘭的一声把陈晴朗的火气给彻底点燃了。

    “行,江思语,你牛逼。你是千金大小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天上地下你最大,谁也不能把你怎么着,你无论做什么都没有错,只要开心就好。那行,那老子不伺候了行了吧?等会儿回去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以后,再不相见,这样行了吧?”陈晴朗最烦别人摆出一张无赖嘴脸了。

    他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最讨厌的不是成绩差的学生,不是喜欢逃课的学生,也不是那些刺头,而是那些犯了错还不承认,摆出一副反正事儿老子已经做了,错老子也认了,你再要怎么样,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的那种顽固分子。遇到这种学生,陈晴朗真的是气得牙痒痒。

    今天江思语这种态度,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最凶暴的那团火,人一生气,就容易失去理智,好好一个大人,立刻就胡闹的像个小孩子。

    什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哪是大人解决问题该有的样子?

    小孩子这样也就算了,连大人也这样,真的是混不吝到家了。

    总之,江思语被他的话给吓到了,胸腔里那颗小兔子般的心脏,瞬间一突一突的,刚没跳两下,就鼻子一酸,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

    女孩子一旦喜欢上一个男生,那是极其了不得的事情。她会把这个男生,看得比什么都重,一旦失去,比死了还难受。何况江思语年龄又小,在这方面又没什么经验,突遭这种毁灭性的打击,整个人一下就陷入了崩溃边缘。

    因为内心的恐惧,她哭泣的时候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但陈晴朗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眼泪。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任谁都无法再硬得下心肠。

    想想刚才的话,他也有些后悔。

    说得确实太重了点,何况她又那么喜欢自己。那绝交一般的话,肯定让她非常难过。

    自己也是,修道者应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怎么就忽然不受控制,发那么大脾气,说出那么孩子气的话来。

    但若要此时拉下脸来,好言去哄江思语,他又办不到。

    毕竟刚才那么肛,这会儿突然让他软下来,他内心一时转变不过来。

    况且,错确实不在自己,如果就这样服软,那也太没有原则了。

    所以他只有不说话,一直静静的开着车。

    周围的空气在这种安静当中,变得有些凝固,又好像是氧气被抽走,让人觉得窒息。

    江思语一路沉默,过了一会儿,泪尽了,但泪痕还在脸上明显的挂着,睫毛也湿湿的,明亮的眼珠上兀自带着湿气。

    在下高速的时候,她终于动了动,转身向陈晴朗道:“老师,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陈晴朗没有说话,仍旧是静静的开着车。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样一直绷着。

    江思语倒也没奢望他立刻就回应自己,不过也没关系,她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喜欢老师,老师是早就知道的。不是什么恋父情节,是真正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可能是因为老师太优秀了,也可能是因为我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龄,太容易对异性产生感觉。总之,就这样喜欢上了老师。

    老师还记得那次郊游么?大家拿我和你起哄,我一下子就对老师有了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一下子喜欢上了。可能这就是小女孩子吧,特别容易随便就喜欢上一个人。而之后跟老师的相处,又把这种喜欢给加深了。我也慢慢发现,自己没有喜欢错人。人家都说始于颜值,忠于人品,我不是始于颜值,我是始于女孩子太容易动心了,但是女孩子动心之后,如果发现喜欢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怎么样,还是会立刻抹杀掉这种喜欢的。但老师没有表现出什么让思语讨厌的东西,虽然也没有太多优点,但还是有很多其他男人比不上的东西。

    虽然花心,但又特别负责任,虽然温和,但有时候又行事果断。虽然有时候有一些事情困难重重,但还是会不管不顾的迎头而上。虽然有的事情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还是会为了什么使命感一样的东西,坚持去做。

    或许是因为能力太强,所以责任心自然而然变得很重吧?觉得自己应该背负一些别人不用背负的责任,去做一些别人没有办法去做的一些事情。

    或许老师觉得这很正常,但思语就是觉得很伟大啊。

    自古美人爱英雄,老师,你知道你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干一些伟大的事情的时候,思语有多么多么的崇拜和仰慕么?

    不管是去日本封印幽冥浊气也好,又或者是把飞天门的道士们消灭掉也好,这些原本跟老师没多大关系的事情,老师还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义无反顾的去做了,在那种时候,老师你知道自己有多迷人么?

    尽管你现在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不对,还有第三个,虽然那个我没有见过,但我知道她一定存在。即使老师这么花心,可思语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老师。我没有办法因为这个讨厌老师,就像没有办法因为老师的一些行为而不去更加喜欢老师一样。

    老师就像一个梦,把我给魇住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老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老师也喜欢我,即使,老师喜欢我这件事情,仅仅只是我杜撰出来的。但即使这样,思语也已经很开心了。但现在,思语知道,那些自私的行为,给老师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思语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思语以后只会默默的喜欢老师,不会再为了什么虚荣心,而去给老师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老师今天陪思语去玩,思语真的很高兴。若说完成童年夙愿什么的,其实也是思语的本意。只是一跟老师在一起,思语就没办法去在乎什么童年的夙愿了。什么遗憾,亲情,通通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思语喜欢老师,没办法把老师当成父母一类的替代品,所以,也没有办法……像之前说的那样,去认真的完成什么夙愿。”

    “让人误以为老师是我男朋友,真的是很抱歉。虽然不后悔那样做……老师你不要生气……让别人觉得我和老师是情侣,真的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思语现在深刻的认识到,那确实是不对的。老师生气是应该的,都是思语的错,思语也不该在老师生气的时候,还耍小性子。

    不过……老师说思语是千金小姐,天上地下思语最大,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思语在老师面前,真的是最卑微的存在了。卑微到,会不断的反省自己,会不断的改正自己,会不断的提高自己,会不断的完善自己,会不断的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好更好,因为只有思语不停地变得更好,才能觉得和老师的距离,不会随着时间变长而越拉越远越拉越远。但思语还是犯错了,思语还是让老师失望了,思语……思语真的觉得……真的觉得很对不起老师。”

    这些话像一层又一层的棉絮,轻飘飘而又非常密实的压在陈晴朗的心头,这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就将车子靠边停下,掏出一根烟,蹲到路边抽了起来。

    江思语也随之打开车门出来,蹲到了他的旁边。

    当陈晴朗把烟抽到一半时,江思语嗫嚅着道:“如果老师真觉得思语的喜欢是一种困扰,那思语真的很抱歉,或许是现在这种关系,让老师觉得不安吧?老师和学生之间虽然有着一点禁忌,但相对来说,还是太自由了。如果老师真的是思语的长辈,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什么让老师感到困扰的事情了吧。如果老师愿意……那,思语就把老师当成长辈吧。”

    陈晴朗的一颗稳如老狗般的心,被江思语这个小丫头搞得乱糟糟的。他烟吸得比往常快了些,刚刚还有一半长度的香烟,在江思语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尽头。

    他将烟头戳在地上,转动着摁灭,然后吐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

    江思语也赶紧站了起来,就仿佛溺水的人看到即将漂远的稻草一样,慌乱的想要用尽一切力气将其紧紧留住。

    “老师,我以后就叫你爸爸吧。”她突然这样说。

    啊咧?

    陈晴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转过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江思语。

    江思语直视着他:“如果老师是思语的爸爸,那就不用再担心思语会像今天这样胡闹了吧?毕竟父女之间那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陈晴朗圆睁着眼睛,用一种“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的表情看着她。

    “爸爸,思语以后就是你的干女儿了,如果以后思语再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情,您只管该打打该骂骂就好了。思语肯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算很生气很委屈,也只会默默掉眼泪,绝不会在爸爸面前耍什么小性子。如果爸爸觉得可以的话……那以后,思语就这么称呼您了。”

    陈晴朗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江思语弯下腰,仿佛鞠躬一般,她的眼泪在此时,又从脸上滑落,眼泪滴到马路上,将干涸的地面洇湿,陈晴朗在这一刻,能深深感受到她的无助和绝望。

    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在这一刻,把什么都放下了。用手拍了拍江思语的肩膀,然后以一种无奈而又宠溺的语调道:“好啦好啦,别发神经了,赶紧上车吧,我们回家啦。”

    江思语猛的抬起头,梨花带雨的小脸上闪现着会发光的不敢相信的喜悦,她快速而又迅猛的扑到陈晴朗怀里,一路上第一次哭出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老师……谢谢你……谢谢你……”

    她的两条稚嫩的手臂紧紧的抱着陈晴朗,仿佛抱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那力道不足以让陈晴朗觉得重,却又使他在心里不自主的觉得那是两条铁臂,紧紧的将他钳住,不让他有丝毫的机会逃离。

    甚至连稍微离远一点,都不行。
正文 第435章、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1
    两人重新坐到车上后,江思语踌躇着问陈晴朗:“那……我以后是叫你老师,还是叫你爸爸呢?”

    陈晴朗想都没想,直接大声道:“当然是叫老师!叫爸爸算怎么回事儿?”

    他真的有些抓狂。

    女人和小孩子的想法本就奇怪,这两者结合起来的江思语,想法更是怪上加怪。

    叫爸爸……她怎么想出来的?

    “可是……叫老师的话,我很容易胡思乱想的啊。毕竟对我这样的小女生来说,师生恋真的太刺激了,而且我本身就喜欢你,要是再加上这种关系的话,就更控制不住自己了。”江思语有些发愁的道。

    陈晴朗干脆的道:“那也得叫老师。”

    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娇滴滴的喜欢你的小姑娘叫你爸爸……

    到时候江思语是不胡思乱想了,但他倒是要胡思乱想了。

    “好吧……那我就继续叫你老师吧。叫爸爸,确实有点怪呢。”江思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嗯,确实是叫老师好一点,因为如果叫爸爸的话,万一再出什么事儿,那就是乱·伦了呢。”

    “噗!”

    陈晴朗差点把车开沟里去。

    “喂,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好不好,要是出了车祸,我可是不负责任的啊。”陈晴朗崩溃的道。

    江思语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我闭嘴好了。”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沉默,但不像之前那样沉重,江思语很开心,时不时会露出一个笑容,陈晴朗心情也恢复了正常,同时驾驶恐惧症也重新回到了身上。

    “思语,我们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师傅那里?”

    “去宋师祖那里吧,我家就我一个,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于是陈晴朗就直接将车开到了江南人家,在路过隔壁院子的时候,他看到院门前停了一辆红色的跑车,这让他心里有些奇怪,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里停这么一辆车子。

    而且院子当中是有停车的地方的,停在外面,难免有些奇怪。

    或许是客人的车吧。

    他这样想。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车,他突然想起了红绸。或许,因为红绸的车子,也是红色的吧。

    继而,又想起了平安夜,他和红绸的那些亲密接触(内容见第351、352、353章,其中352、353已和谐,想看的可以百度看盗版……)。

    那天若非强行控制自己,说不定还真被红绸给推倒了。

    她当时的妩媚和诱惑在脑中清晰浮现,包括她胸部和臀部的触感,也都还能清楚体会。

    陈晴朗这才知道那天的红绸给自己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象。

    这么想着,有些走神,江思语觉得奇怪:“老师,怎么停下了?”

    “嗯?”陈晴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把车子停了下来,也幸亏是停了下来,若是不停,只怕已经开到墙上去了。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车,瞬间一愣。

    法拉利?

    红绸的那辆车子,不就是法拉利么?她每次来这里,开的都是那辆车子。

    莫非红绸来了?

    只是,就算她来了,也不应该把车子停在别人家门口吧?

    带着内心的疑惑,他将车开到自家院子前停下,进了院子之后,发现苗橙正躺在池塘当中的玉椅上发呆,陈瑶则是坐在院子中看书,四处瞅瞅,并没有红绸的踪影。

    “哥哥,你回来啦!”看到陈晴朗,苗橙直接从池中跃到岸上,然后几下跳到陈晴朗跟前,一下就挂到了他的身上。

    苗橙初见时,只**岁模样,不到半年时间,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形象了,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心态成熟了许多,法力也提升了不少。

    陈晴朗摸摸她的头,将她放到地上,然后问:“今天有没有来客人?”

    “客人?没有啊。”苗橙一脸莫名奇妙,“裴裴姐和舒情姐昨天匆匆离开之后,就没有再来过,除她们之外,应该也不会有别的客人过来吧?怎么?哥哥有朋友要过来做客么?”

    陈晴朗摇摇头:“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听到苗橙提起江舒情和张裴裴,他忍不住想笑。昨天把这对姐妹花放到书桌上挨个打了大半天屁股后,这两个姑娘就趁着一个机会逃跑了,从昨天中午一直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一点消息。估计是实在不好意思,暂时不敢再跟陈晴朗有什么接触。

    只是如果没有客人的话,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为何跟红绸的那么像呢?

    “师傅,和瑶瑶玩的开心么?”陈瑶也从椅子上站起,走了过来。

    陈晴朗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发现是有关炼丹方面的。

    “玩的是挺开心的,但是也差点死掉呢!”江思语和陈瑶虽然性格不同,但毕竟年龄一样,又是同班同学,因此关系比起别人也更亲密。听到陈瑶问玩的事情,立刻就想把欢乐谷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差点死掉?怎么回事儿?”陈瑶立刻有些担忧的问。

    然后江思语就叽叽喳喳的把坐过山车时的事情说了一遍,陈瑶听得心惊肉跳:“幸亏师父,要不然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江思语道:“谁说不是呢?我现在想想,还后怕的不行呢。”

    “过山车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脱离轨道呢?这东西安全性没这么低啊。”陈瑶纳闷的道。

    江思语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会真的有人动了手脚吧?我们之前的那一趟列车明明没出什么事啊。”

    陈瑶毕竟也是被陈国伟这个警察父亲熏陶了多年,她的警觉性可比普通人要敏锐的多。所以她想了想之后,道:“你刚才说过山车是从隧道出来之后又往上爬了十几米后脱离的轨道,那么,会不会是有人在隧道内动了手脚?在你们之前那列过山车过去后的例行检查时间里,足以做一些致命的手脚了。隧道里如果不进去,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的,那里正是做手脚最好的地方。”

    “可是……过山车不是在隧道内脱离的轨道啊,是出去之后才脱离的。”江思语道。

    陈晴朗道:“是在隧道内脱离的,我当时感觉到了,所以在那时就解开了安全带,要不然在过山车脱离轨道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第一时间跳出来。”

    听他这么说,江思语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是过山车本身的重量以及之前运行时的惯性,促使其在脱离轨道后,仍旧往前行驶了十几米的距离,直到那个转弯时,过山车与轨道处于垂直状态,重量没有着力点,无法再产生强力摩擦,所以就彻底脱离了轨道,在重力作用下,向地面坠落……”

    陈瑶点点头:“如果真有人在隧道内动了手脚,那大致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那么……动手脚的这个人,要害的究竟是谁呢?”江思语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遇到困难时候的那种皱眉,而是心中有了杀气的时候,那种敛眉合眼的神情。

    “思语,你有仇人?”陈晴朗问。

    江思语冷笑两声:“当然有仇人。”

    “是谁?”陈晴朗又问。

    “我的那些亲戚……都是我的仇人。”

    陈晴朗顿时醒悟。

    “你是说……是你们江家的那些人,为了资产和公司的控制权,想要把你……杀掉?”

    “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陈瑶义愤填膺:“这也太过分了。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陈晴朗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金钱名利,命都可以不要,王法之类的,又怎么会被他们放在眼里?”说完,他看了江思语一眼,“如果这件事情真是他们做的,你准备怎么办?”

    “先看警察那边吧,如果他们公事公办,那我就不需要做什么了,如果他们官商勾结,那我就以牙还牙……”

    “好,到时候我帮你。”陈晴朗道。

    江思语猛的抬头,错愕的看着他。

    陈晴朗道:“今天幸亏我在,他们没有得手。若是哪天你孤身一人在某个地方,他们又下杀手怎么办?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不过……我想用不着。警察那方面,无论如何我还是说得上话的。如果证据确凿,参与的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都得进监狱,谁也别想跑。而且,就算我不插手,别的人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思语你可别忘了,当时在过山车上的,不仅有你,还有你堂姐,最重要的是,还有柳承庭。他可是柳嘉诚的独子,出了这种事情,这位亚洲首富,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他们这次,撞到枪口上了……不过,老师,还是谢谢你。刚才你说帮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江思语用一种迷恋的目光看着他。

    陈晴朗忍不住翻着白眼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拉着江思语到了书房里。

    “老师,你……想做什么?”江思语带着点怯,带着点羞,带着点喜,同时又带着点期盼的,眼睁睁的看着陈晴朗问道。

    陈晴朗无语的看着她:“是不是我当了你的爸爸,你就确定不会再整天胡思乱想了?”

    “原来……老师是要跟我说这个。”江思语有点失望。

    “你刚才又胡思乱想了。”陈晴朗道,“再这样下去不行的,你会越陷越深,总有一天,你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想法,去疯狂的做些什么的。到时候,事情一团糟,我跟裴裴,会很难办。”

    江思语站在那里不说话,双手绞了一会儿衣角后,抬起头忧郁的向陈晴朗道:“那……以后……思语便叫你爸爸吧。”

    陈晴朗不甘心的问:“除了这个,我们还能不能有其他的办法?”

    江思语眼睛一下就红了:“老师想赶思语走么?”

    “谁说要赶你走了?我不是觉得那个办法有点不像个办法,所以想拓展一下思维,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陈晴朗赶紧道。

    “更好的办法……我想不出来了,老师能想出来么?”

    陈晴朗挠了挠头:“我也想不出来。”

    “那……那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陈晴朗坐在椅子上,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二十多岁的人,要认一个十七八的姑娘当干女儿……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啊?

    “爸爸,以后你要像宠亲女儿一样,来宠思语哦。”

    听到这话,陈晴朗把额头重重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造孽,造孽啊!
正文 第436章、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2
    随后,陈晴朗又和江思语达成了一项协议,那就是在外人面前,江思语还要正常称呼他为老师。

    因为如果叫“爸爸”的话,实在太令人侧目了。

    江思语自然乖乖的答应:“好的,爸爸!”

    陈晴朗再次用头磕了一下桌子。

    造孽,造孽啊!

    这时外面传来苗橙的声音:“哥哥,红绸姐姐和映雪姐姐来了。”

    陈晴朗一愣:红绸?难道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真的是她的?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起身,和江思语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红绸那身红色的衣服,格外显眼,陈晴朗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朗,表姐也没提前说一声就来打扰你,你不会见怪吧?”红绸袅娜的走过来,红色的风衣随着她腰肢的扭动在空气中摇曳,使她本人看起来像一只飘动的艳丽蝴蝶。

    冬天里的蝴蝶,真是迷人。

    “表姐,外面那辆红色的车子,是你的?”陈晴朗走过去问道。

    红绸笑着道:“哟,你看见了啊?心里是不是一肚子疑惑,不知道我为什么把车停在别人家门口?”

    陈晴朗点点头:“还真是很奇怪,不过现在看来,表姐不是停错了地方,而是另有内情。”

    红绸笑得更灿烂了,并且还向他抛了一个电光四射的媚眼:“小朗,以后我和你,可就是邻居了哦。”

    “啊?”陈晴朗吓了一跳,“邻居?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回事儿,就是我把隔壁院子买下来了。”红绸道。

    陈晴朗奇怪的问:“表姐不是有住的地方么?干吗又跑到这里买房子?”

    红绸告白一般的道:“因为想和小朗做邻居啊。”

    陈瑶看不下去了:“红绸姐,说话注意一点,若是被人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红绸玩味的看她一眼:“误会?误会什么?想和朋友做邻居,难道是什么容易叫人误会的事情么?”

    “我为什么那么说,你心知肚明,总之,请你以后自重,若不然哪天要是被人拉到街上扒光衣服痛打,那就很难看了。”陈瑶说话真是毫不客气,半分脸面都不给人留。

    红绸听了都忍不住一愣:“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陈瑶“哼”了一声,然后向陈晴朗道:“老师,你也要自重。”说完,径自进了客厅,不再理会外面这些人。

    陈晴朗两手一摊,我特么什么都没做,我自重什么?这小丫头……是非不分啊。

    赵映雪见气氛尴尬,忙解释道:“其实是表姐和李青山离了婚,之前住的公寓还给了李家,所以才特地跑到这里买了房子,之前李家送你的那套房子,我也给还回去了,以后就和表姐一起住在这边了。”

    “离婚?”陈晴朗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毕竟没听说红绸和李青山有什么感情不合之类的事情,怎么突然之间说离婚就离婚了?

    “离婚?”江思语也瞪大了眼睛,不过神情当中,并非惊讶,而是警惕,她皱眉看着红绸,“离婚了应该回娘家啊,跑到这里买房子做什么?嫁出来这么久,难道就不想回家和父母好好团聚一下么?”

    赵映雪觉得自己的解释不仅多余,而且添乱。

    但没有办法,还得继续解释。

    “那个,表姐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加上离婚这事儿,也没和姑姑姑夫商量,所以……”

    江思语上下打量了红绸一眼:“红绸姐这么漂亮性感的女人,那李青山居然愿意离婚?脑子进水了吧?”

    陈晴朗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就不要随便谈论了。那个,既然来都来了,进屋坐坐吧。”

    “不用了,我那边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呢,等收拾完了,再过来做客好了。小朗你提前准备一下,我要吃你亲口做的饭菜。若是做的不合我的胃口,那我可是要掀桌子的。”红绸开玩笑的道。

    掀桌子?特么的,谁稀罕给你做饭吃啊。

    心中腹诽,脸上该有的笑却还是得有。

    陈晴朗皮笑肉不笑,故作热情的道:“行,什么时候来都行,这四十三号院的院门,随时为表姐敞开。想吃什么,随便说,只要能做的出的,一定做给表姐吃。”

    “那就一言为定了哦。来,拉勾!”红绸伸出小指。

    她的手指圆润细腻,就像是羊脂白玉,而指甲则染成腥红色,像是暴力的血,又像是浪漫的红酒。

    陈晴朗伸手和她拉勾,那柔嫩的触感立刻传到他的脑中,让他又不禁想起曾和红绸有过的亲密接触来。

    红绸趁着和他拉勾的时候,小拇指和无名指夹着他的小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不知道是冬天静电多还是怎么回事儿,有一种麻酥酥的像电一样的感觉透过指头,传遍了全身。

    “小朗,我先走了,等收拾完东西,立刻过来做客。”红绸松开他的小指前,用水波盈盈的眸子对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眼神明明没怎么动,却让人觉得里面好像有万种风情。

    松开陈晴朗的手后,她就转身拉着赵映雪离开了,陈晴朗动了动小指,感觉上面好像还有温暖留存。

    “老师,这女人……图谋不轨啊。”江思语看着红绸的背影,语气有些阴冷的说道。

    陈晴朗装傻:“图谋不轨?图谋什么?不轨什么?”

    江思语抬头看着他,目光里一副“你明知故问”的神情:“老师,你可要自重啊,这种风流的女人,还是不沾为妙。”

    “你怎么跟陈瑶一样不讲道理?什么自重?我什么都没做,自重什么啊?”

    “什么都没做,可不代表什么都没想。总之,你自己明白就行了,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江思语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可不想多一个这样的后妈。”

    陈晴朗“啪”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瞎说什么呢?我喜欢的只有裴裴和学姐,别的女人从来不放在眼里的!”

    江思语“哼”了一声,继续轻声道:“不放在眼里,不等于不放在心里。总之,你也不用辩解什么,只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行。”

    “我们之间的约定?什么约定?”陈晴朗莫名奇妙的问。

    “果然,男人答应的事情,都是转身就忘的。”江思语鄙视的看着他,“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好心提醒一下好了。那次你让我帮忙修复封印浊气洞口阵法的时侯,曾经答应过我,如果你要有第四个女人的话,那就要在收她之前,把我收了……你若真着了红绸姐的道,那你在和她发生些什么事情之前,可得先跟我把关系坐实了。”

    陈晴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他瞅了旁边的苗橙一眼,道:“小橙,你先进去陪瑶瑶姐玩,我有事情跟你思语姐说。”

    “好的哥哥。”苗橙很乖巧的跑进了客厅,不耽误他们讲话。

    陈晴朗这才急着道:“思语,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我做你爸爸,你就不胡思乱想了,怎么现在,你又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认爸爸的事情在后,那个约定在前,如果那个约定不被触发,我自然不胡思乱想,乖乖给你当女儿,可你要是不争气,非要触发那个条件的话,那我只好从小情人,变身为大情人了。反正,是当小情人还是当大情人,全在你,你自己定度吧。”江思语道。

    陈晴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情人大情人?都当女儿了,还怎么当小情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江思语翻了个白眼:“老话不是说了么?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所以俗称小情人,我现在是你的女儿,自然就是你的小情人了,这有什么可不能理解的?”

    “亲生女儿才是爸爸的小情人,干女儿不是。”陈晴朗道。

    江思语耸耸肩:“亲生女儿是亲生小情人,干女儿就是干小情人了,一样的嘛。”

    “什么干小情人?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嗯?不要让人听着那么别扭?”

    “哎呀,就是一个说法嘛,你在意什么?反正,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了。你呢,要么就跟现有的女人好好过日子,要么……就准备好把女儿变做情人的准备吧。只是这么胡闹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的好。毕竟,把女儿变成情人,实在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陈晴朗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讲,总之,他现在很崩溃,“你……你就老老实实当我闺女,想要有别的变化,不可能的。我是不会瞎胡闹的,只是你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只要那个约定不被触发,我就不会胡思乱想,毕竟,人家可是一个很传统的女生呢。干爸爸干干女儿那种事情……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哦。”说完,一蹦一跳的也进了客厅。

    陈晴朗感觉脑子很乱。

    眼前漂浮的尽是“干小情人”“干女儿”之类的字眼。

    他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收这样一个鬼灵精当干女儿,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会道德沦丧的啊!

    他赶紧把幽夜寂清咒给念了一遍,同时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坚守本心,决不能在男女之事上再胡闹,自己就算做不了一个道德高尚的正人君子,也绝不能去做一个道德沦丧的衣冠禽兽。

    坚守本心。

    我是好人。

    坚守本心。

    我是好人。

    坚守本心。

    我是好人……

    他在心里不停地默默念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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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567916067,群,本书之前被和谐的一些章节我会上传在里面……今天才想起好好看了一下被删除的章节,发现有包括政治的,包括色·情的,包括一些不当言论的,具体的尺度重新在心里有了一个底,所以这一章会不会被删除也不敢肯定,写完这章才去看的那些被删的章节,如果提前看,这章可能就不会写出来。以后不会再写过多的暧昧情节了,包括一些对话方面和言论方面也会多注意,现在的尺度和以前比起来确实严格了不止一点半点,写完再被删同时会给网站读者以及本人都造成麻烦,所以以后尽量注意写作方式,能不写的就不写,能避开的就避开,能一笔带过的就一笔带过。

    这些被删的章节看的有点晚,如果早点去看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总之以后多注意,毕竟缺少章节对于阅读体验影响太大了。

    以上。
正文 第437章、表姐最喜欢吃的
    搬家这种事情,极尽麻烦,但若请了专业人员,那便另当他讲。

    经过搬家公司干净利索的打包装运以及安置之后,到了下午三四点,红绸和赵映雪的东西就全部搬完了,一些新买的家具电器也都已经搬进来装好,前主人的审美还算不错,装修风格简单而不失格调,红绸也就不必再找装修公司重新折腾,今天晚上就可以在此住下了。

    “看看现在这栋别墅,再想想以前住的公寓,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果然,有钱就是好啊。”红绸站在别墅二楼的走道上,看着现在已经属于自己的院子,心情犹如天上的太阳一般灿烂。

    赵映雪苦笑道:“表姐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私蓄,这一下就给用完了吧?”

    红绸显得蛮不在乎:“没用完,不过也差不多了。但是值啊,住在这里,又舒服心情又好。小雪,你知道心情好对女人有多重要么?特别是我这样三十岁的女人?如果心情好,我四十岁的时候,可能年龄像三十五,但如果每天心情郁郁,等到我三十五的时候,年龄就已经像四十了。容颜,容颜才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钱?不重要。”

    “那表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混吃等死?”赵映雪问。

    红绸道:“我对人生本来也没什么追求,混吃等死不是很好么?悠悠闲闲,平平淡淡,没事种个花养个草,逛个街做个美容,哪天有兴趣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玩一玩,多好?”

    “表姐,这些可都是要花钱的。特别是做美容逛街……按照你以往那个消费习惯,你剩下来的钱,估计一年不到就给糟蹋完了。”

    红绸不耐烦的道:“咱们不要老是钱啊钱的好不好?本来没觉得钱有什么的,被你老是这样说啊说的,突然之间就觉得钱这东西成个大问题了。”

    赵映雪道:“我是觉得表姐对未来没什么规划的话,不太是个办法。”

    “我就想先悠闲的过段舒服日子,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红绸懒得去想那么多,“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晚饭的问题。忙了一天,真的是又累又饿。”

    赵映雪听她这么一说,肚子也瞬间咕咕叫了起来:“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大冷天的,正好暖暖身子。”

    红绸皱眉:“吃什么火锅?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小朗做的饭菜比较可口,咱们今天晚上去他那里吃吧。”

    这下皱眉头的变成赵映雪了:“表姐,这样去打扰人家不太好吧?”

    “这是之前就跟他说好的事情,他也很热情的答应了,怎么能算做是打扰呢?这应该叫赴约。不然别人等了半天,结果你不去了,那不是浪费别人的感情么?”红绸振振有词的道。

    赵映雪无奈的道:“哎呦,我的表姐哎,人家那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能当真就去吃人家的啊。”

    红绸道:“我才不管,反正他答应了,身为男人,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表姐,你不要再乱来了好不好?你要是真的还想找男人,就正儿八经的去挑一个,反正你的身份条件在这,也不怕挑不到好的,何苦非要去勾搭一个有妇之夫呢?”

    “你急什么?我有说要勾搭陈晴朗么?我只是觉得这小家伙挺有趣,想要逗逗他而已。毕竟人生苦短,总得找点乐子不是?我要是真的要找男人,怎么也不可能找他啊。先不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他没有,我们年龄还差着五六岁呢,怎么也不可能登对的,对吧?而且……这家伙虽然莫名奇妙被你爷爷看重,但我是真没觉出他哪里不一样来,在我眼里,比他优秀的男人海了去了,我除非吃错药,才会真的去找他发骚,要不然,才不会跟他有什么瓜葛。你啊,就不要瞎担心了,我不会去破坏他的生活的,你就放心好了。”

    赵映雪还是有点不放心:“表姐,你要说话算数,要不然到时候闹出事情,真的很难看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那么大个人了,心里有分寸的。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现在在干什么,成天好像不工作似的,也不知道拿什么泡的妞。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然后,赵映雪就被红绸拉着,极不情愿的去了四十三号院。

    开院门的是苗橙,进了院子,就见陈瑶仍在看书,江思语貌似在练着什么武功,唯有陈晴朗不知道在哪里。

    红绸好奇的问:“小朗呢?”

    苗橙道:“哥哥在书房和人通电话。”

    红绸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到陈瑶跟前,发现她看的书居然是一本线装书,而且排版都是繁体竖排,里面配着些图案,有炉子有药材,有点像古代道士练丹的场景。

    “瑶瑶,你这看的什么啊?”她好奇的问道。

    陈瑶头都没抬,继续看书。

    红绸也不尴尬,继续问:“你现在不用上学么?怎么天天在这里玩耍?”

    陈瑶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管你事。”

    红绸愣了愣,然后向赵映雪道:“这小丫头好像跟我有仇,老是给我难堪。”

    赵映雪道:“瑶瑶就这性子,你不惹她就好了。”

    红绸耸耸肩,走向正练功的江思语:“小丫头,你这又干什么呢?”

    江思语没好气的道:“关你屁事!”她看到这个狐媚子就来气。

    红绸感觉有点邪门:“怎么这院儿里每个丫头都对我这么不友善啊?不会她们每个人都跟自己老师有一腿,看到我过来就觉得看到情敌,所以才这么凶的吧?”

    赵映雪赶紧拉了拉红绸的衣袖:“表姐,你瞎说什么呢?”然后又跟江思语和陈瑶说,“我表姐说话就这样,你们千万别见怪啊。”

    江思语“哼”了一声:“没什么好见怪的,我本来就跟老师有一腿,怎么了?不行啊。”

    陈瑶则是道:“我和老师是正常的师生关系,你不要在这里瞎说。”

    红绸“哦”的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偷偷跟赵映雪道:“姓江的这丫头好像喜欢小朗哎!”

    赵映雪急得不行:“表姐,到人家家里做客,不要乱说话好不好?把她们惹恼了,下次不让你进门的。”

    “这是小朗的家,又不是她们的,她们凭什么不让我进门?算了,不理她们,我们去看看小朗到底在跟谁打电话。”说着,就径直向客厅走去。

    赵映雪赶紧拉住她:“表姐,人家打电话,你去看什么嘛!咱们在这好好呆着,等人家出来不就行了?”

    “万一他跟哪个姑娘煲电话粥,一打就是几个小时怎么办?”

    “反正咱们也没事儿,就在这慢慢等呗!不过话说啊,表姐你这个样子可是有点招人嫌啊。你找乐子也要有最基本的礼仪,不能一点教养都没有啊。”

    红绸笑呵呵的道:“行,那我就有教养一点。”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客厅里等着,红绸一会儿看看陈瑶,一会儿看看江思语,一会儿又瞅瞅躺在池塘摇椅上的苗橙,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怪异感。

    随后,她忽然惊醒似的道:“小雪,你有看到那个小丫头是怎么坐上那个摇椅的么?”

    赵映雪摇摇头:“不知道啊,怎么了?”

    红绸道:“你看,那个池塘中间的摇椅,距离塘岸差不多有十米的样子,这塘岸跟那摇椅之间,也没有什么拱桥或者栈道之类的东西,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小丫头就从院子里到了池塘中心的摇椅上了?这……这好像有点奇怪啊。”

    赵映雪心中一惊:这该怎么回答?一个说不好,可就要露馅了。

    “对哦,好奇怪啊,不过,想来是有什么隐藏的栈道吧。”她只能这样说。

    “是么?”红绸却是来了兴趣,起身就走到池塘边,然后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有什么栈道的痕迹,她忍不住问苗橙,“小丫头,你是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赵映雪在岸边不停地向苗橙使眼色,但苗橙没有注意,她在想宋梵音来着,有点神游天外的意思,听到问话后,就下意识的回答了:“跳过来的啊。”

    “什么?!”红绸瞪大了眼睛,“跳过去的?”

    赵映雪赶紧道:“橙橙吹牛呢,你不要理她。”

    听她这么一说,苗橙才彻底的回过神来,然后吓得捂住了嘴巴,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丫头,你真的是跳过去的?”红绸问。

    苗橙捂着嘴巴不说话。

    红绸心里顿时狐疑起来。

    幸好这时陈晴朗从书房中打完电话走了出来。

    看到红绸和赵映雪,他顿时一阵头疼。

    不过,还是得一脸笑容的迎上去:“哟,表姐和映雪来了啊?怎么,搬完家了?”

    红绸看到陈晴朗,顿时把刚才的事情给抛下了,她立刻笑嘻嘻的走过去:“家是搬完了,但是肚子却饿了。小朗,你说过要随时招待我的,说话不会不算数吧?”

    陈晴朗道:“算数算数,表姐说想吃什么,我立刻去超市买食材。”

    “那……我就点菜了哦。”

    “表姐随便点,只要我会做,一定做给表姐吃。”

    “那就……先来一个清蒸陈晴朗,再来一个凉拌男老师怎么样?”红绸说着,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水盈盈的,看陈晴朗时,露出看美食般的光芒,若是一个丑八怪作这种神态,那真叫人想拔腿而逃,不过一个大美女这样儿,却就有了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诱惑。

    不过陈晴朗抵挡住了这种诱惑,他笑着道:“表姐,别开玩笑了,我这一身肉,又脏又臭,真要端上去,只怕都要把表姐给熏死在这里了。”

    “小朗,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吗?”红绸笑眯眯的问。

    陈晴朗摇头:“不知道。”

    红绸将嘴巴凑过去,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轻轻的,用让人脸红的语调说道:“表姐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臭男人。”
正文 第438章、凶手姓江
    太过分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太侮辱人了。

    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一个大老爷们,三番五次被一个女人调戏,而且除了默默忍受,没有别的任何办法。这让陈晴朗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耻辱。

    “表姐,请自重!”陈晴朗一脸忍辱负重,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恶少调戏的软弱小娘。

    红绸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赵映雪急得跺脚:“表姐,在这里不要太嚣张啦!小心会被人打啊!”

    江思语确实已经很想打人了。

    如果不是她明显打不过红绸的话,她现在已经撸袖子上了。

    这个时候她就格外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好好修炼,以至于现在要眼睁睁看着喜欢的男人被一个淫·荡的狐狸精肆意调戏。

    “好了好了,逗你玩儿的,我呢,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行,你也不用费心做什么太复杂的菜,简简单单就好。”红绸看到把陈晴朗逼急了,就不再调戏他。

    陈晴朗道:“简简单单?”

    红绸点头:“对,简简单单。”

    “那比较好弄,晚上表姐准备好吃简简单单的可口饭菜吧。”陈晴朗道。

    红绸在回自己别墅的时候,和赵映雪道:“你信不信,小朗肯定在耍什么坏心眼儿。”

    赵映雪“哼”了一声:“人家能耍什么坏心眼儿,耍坏心眼儿的人不一直都是你么?”

    “我只是逗逗他,不是耍坏心眼儿,不过他嘛,就真的是要耍坏心眼儿了。不信,晚上等着看。”

    --------

    七点钟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

    外面刮起了风,吹在人身上犹如刀割。

    看着面前简简单单的饭菜,红绸哭笑不得。

    她已经做好被陈晴朗戏耍的准备,但没想到他戏耍的这么彻底。

    在她的面前,摆着一碗精致的……泡面。

    泡面用一个青花底的圆瓷碗盛着,里面冒出热腾腾的调料味的味道。

    之所以说这碗泡面精致,是因为陈晴朗在上面放了生菜点缀,生菜下面,是一条培根和一片火腿,培根和火腿下面,是一个双面荷包蛋。

    说实话,还挺丰盛的。

    但再丰盛,也改变不了它只是一碗泡面的事实。

    “小朗……这……有点……”红绸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顿晚饭,就一碗泡面,如果用简陋来形容的话,红绸都觉得是侮辱简陋这个词。

    陈晴朗问:“表姐怎么欲言又止的?莫非,这晚饭不合表姐的胃口?”

    说实话,红绸现在很饿,合不合胃口,还真没这回事儿。就说眼前这碗泡面,她闻着就觉得很香,要不是碍于面子,真想立刻大块朵颐。

    但若说这晚饭合胃口,那也太给陈晴朗面子了。

    她坐直了身体,笑着道:“小朗,你就拿这个来应付表姐?”

    陈晴朗奇怪的道:“不是表姐说的要简简单单么?难道这顿晚饭,还不够简单?”

    赵映雪在一旁听了,真是哭笑不得。

    之前红绸跟她说陈晴朗耍坏心眼儿,她还不相信,现在看着这碗泡面,听着他的话,真是觉得……这人坏透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是想笑。

    红绸也笑了:“你这小子,表姐服了。不过看颜值,这泡面应该还不错来着。那,我就开吃了。”

    陈晴朗有点惊讶,他原本以为红绸会直接掀桌子走人呢。

    这女人的和善,貌似超出人的想象啊。

    红绸确实饿坏了,泡面吃得津津有味,赵映雪见她这样,也吃起面前的那碗泡面来。

    确实是普通的泡面,没有什么特殊的属性加成。但或许是因为饿的缘故,吃起来倒觉得格外的香。

    江思语和苗橙陈瑶,也是一人一碗泡面,吃得同样是津津有味。

    这些人往常都是山珍海味,偶尔吃一次泡面,还真觉得挺别有一番风味的。

    陈晴朗看着这种场面,有一种自己养了一群猪的错觉。

    饱暖思淫·欲,不过红绸吃完这碗泡面,却只想回家睡觉。

    她是普通人的体质,又是一个女人,忙了一天下来,可不只是饿。

    于是她很干脆的告辞,还说:“多谢盛情款待。”

    陈晴朗也就假惺惺的说了句“招待不周”。

    等客人走后,江思语就跟他道:“预算员已经找到了,不过因为没有现场的具体数据,所以他暂时没有办法干活。不过我已经给了他一笔资金,让他去汤泽山附近自己去测量尺寸,同时,也在日本市场好好了解一下具体行情。接着,我们就等报价就好了。”

    陈晴朗夸赞道:“效率挺快的嘛。”

    “找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江思语道。

    陈晴朗由衷的道:“思语,多谢你了。”

    江思语笑着道:“当女儿的,替自己爸爸分忧解难,份内的事嘛!”

    陈晴朗一额头撞在了玻璃桌面上。

    造孽,造孽啊!

    …………

    第二天,张裴裴来了。

    因为被陈晴朗在江舒情面前打了屁股,她现在仍旧是有些害羞。

    不过,她来显然是来谈正事的。

    一见到陈晴朗,她就问:“晴朗,你之前是不是跟思语一起去欢乐谷了?”

    陈晴朗点头:“之前不是有跟你打过招呼么?你同意的啊。”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是来跟你们说欢乐谷过山车失事事件的发展的。想必你们还没来得及了解。”

    “怎么,有进展了?”

    这时江思语刚起床,见到张裴裴,立刻跑过去:“师傅来了!”

    张裴裴看着她,担心的问:“过山车出事的时候有没有吓到?有没有受伤啊?”

    “师傅也知道了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有老师在,我怎么可能受伤?”

    “没受伤就好,不过不管怎么样,想害你的人是不要想着好了。”张裴裴道。

    江思语严肃起来:“凶手找到了?”

    “嗯。”张裴裴点了点头,“那天警察进入案发现场,没有采到指纹,但是却在轨道旁发现了鞋印。经过排查,确认了凶手是过山车的维护人员。不过,在后来的审讯中,警察发现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因为他不熟悉过山车的人,所以并不是特意要杀哪个人,而经过调查,发现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反·社会倾向。因为当时过山车上有柳家的公子在,所以上面极其重视。凶手极其固执,不愿供出幕后凶手。警察就直接连夜不停地审问,再加上心理战,终于让他供出了凶手的名字。”

    江思语:“凶手姓江?”

    张裴裴摇摇头:“姓朱。”

    “这怎么可能?”江思语有些不相信。

    张裴裴笑了笑:“你别慌,还没完。当警察知道幕后凶手后,立刻第一时间将其逮捕归案。但经过调查,这人只是一个小人物,并且没什么能力,属于欺下媚上的那种。而且他和过山车上的人,同样没有什么太直接的仇恨关系。于是,审讯再次开始。这人是个嘴皮子极松的人,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老板供了出来。”

    江思语这次没有问凶手姓什么。

    “这次供出来的凶手姓江。”张裴裴道,“你的大伯,江海龙。”

    江思语叹了口气。

    “自寻死路。”
正文 第439章、他才二十多岁啊
    确实是自寻死路。

    虽然江海龙原本想杀的人只是江思语,但因为过山车上还有江思琪和柳承庭,所以这两家也对他极度仇恨。

    江思琪是江思语小叔的女儿,而且是独生女,若是在过山车事件中死亡,他们老两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就一直督促警察赶紧审案。等到知道幕后凶手后,他们并没有多么惊讶。

    他们开始偷偷向警察提供一些证据,是关于江海龙以及他家里人的一些过往的犯罪证据的。

    除了江思琪一家,柳嘉诚对这件案子也非常关注。不管凶手想要杀的人是不是他的儿子,他都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这位亚洲首富的推波助澜下,江海龙夫妇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全部被警察机关逮捕。

    并且,没有任何人敢帮忙。

    毕竟,要他难受的人是柳嘉诚。

    而江海龙能干出杀侄女的事情,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他的两个儿子,自然也都是为非作歹的纨绔。总之他们之前做的所有错事,全都被重新翻了出来,一家人都要进监狱。

    在这期间,警察有来找过江思语,说是江海龙想要和她见面。

    江思语直接拒绝了,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江海龙一家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公检法系统高效的工作之下,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全部被判了刑。

    没有一个低于十年的。

    但是江海龙知道,进了监狱,就离死不运了。

    若是当时过山车上只有江思语和江思琪还好,问题是还有柳承庭。

    亚洲首富,有钱人。

    这种人一般做事都很果决。

    并且无论做任何事,都不留下后患。

    他们一家人在监狱里,只怕凶多吉少。

    这时候,他才来得及反省自己。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过山车事件虽然惊悚,但并未对江思语造成多大的影响。反而因为知道她身边有一个超人,本来对她有些坏心的江思琪父母,也一下变老实了。

    而陈晴朗因为暴露了身份,倒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虽然普通人调查不到他,但有些人不用调查,就知道那个超人是他。

    例如江思琪,例如柳承庭。

    因此,柳承庭的父亲柳嘉诚,自然也知道了他。

    在江海龙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柳嘉诚就借江思琪之口,要请陈晴朗吃饭。

    陈晴朗不好拒绝,只好答应。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柳家旗下的一家饭店里,而现在,陈晴朗正领着江思语去赴宴。

    江思琪是柳承庭的女朋友,江思语是江思琪的堂妹,而陈晴朗是江思语的老师,这样下来,吃饭的几个人就能连上一点关系。在这种前提下,气氛能够更融洽一些。

    在陈晴朗向江思语说这些的时候,江思语很严肃的纠正了他。

    “不是老师,是爸爸。”

    陈晴朗:“……”

    “爸爸,柳嘉诚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啊,他是不是不安好心?”江思语问道。

    陈晴朗对于那个极其怪异的称呼,实在觉得有些吃不消。

    但都是自找的,他也没啥办法,只能默默忍耐。

    “无论是有钱人,还是大官,当人生走向一定地步的时候,都会开始怕死吧。因为人到巅峰,一般都四五十岁了。这个时候,最能深切体会的,就是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道又一道的痕迹。”陈晴朗道,“所以,他请我吃饭,可能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

    江思语想了想道:“可是,他只知道你是超人,并不知道你是修道者啊。”

    “等吃饭的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

    车子停在那家约好的饭店后,立刻有人过来迎接。

    是柳承庭。

    他和江思琪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陈晴朗和江思语下车,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只是江思琪明显不怎么高兴,看到陈晴朗的第一眼就是一个白眼。

    陈晴朗笑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柳承庭显得极为热情:“陈先生,你终于来了,我爸早就想请你一起吃个饭了,只是一直忙的脱不开身。这两天把手里的事情一忙完,立刻就让我去请你。好在陈先生很给面子,没有让我们的愿望落空。”

    陈晴朗笑呵呵的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何须这么费心?”

    柳承庭道:“我爸说了,你虽然不是大人物,却是连大人物都要敬重的人。更何况,我们只是有几个臭钱,连大人物都算不上,当然要更加多花点心思了。”

    江思琪不悦的道:“承庭,你能不能不要对他这么客气?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人渣,对这种人,不用给他好脸色看。”

    江思语想解释说陈晴朗现在已经是她爸爸,无论如何当不成人渣了,但又害怕越解释越乱,干脆就闭嘴不说话了。

    陈晴朗仍旧是把江思琪的话当作耳旁风,笑着向柳承庭道:“过山车的那件案子,你们家出了不少力吧?我替思语谢谢你们。”

    柳承庭赶紧道:“都是应该的,陈先生千万不要太客气。”

    “你们聊什么呢?我这个老人家可等得不耐烦了。”忽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晴朗抬头一看,发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从饭店大厅走出,往这边慢慢走来。

    柳承庭赶紧道:“爸,您怎么出来了?我们正准备上去呢。”

    江思琪也赶紧道:“叔叔,您就在上面等着呗,这跑上跑下的,多麻烦啊。”

    柳嘉诚笑呵呵的道:“贵客前来,自当倒履相迎。”

    亚洲首富,倒履相迎,何其荣幸?

    这让陈晴朗忍不住感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他一个通灵境的修道者,便让亚洲首富亲自相迎,若是地球的修道文明不消失,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这样的状况,让他心生担忧。

    万一人类遭遇什么危机,这样的修道界现状,该拿什么来抵抗?

    万一幽冥王庭真的突然袭来,有谁能站出来一夫当关?

    “陈先生貌似有忧心之事?”柳嘉诚问道。

    陈晴朗道:“穷人总是有很多杂七杂八的烦恼的。”

    “哦?那不知柳某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哦,尚在可自己解决的范围。”

    “既如此,也不必烦忧,外面天冷,我这老骨头受不住,不如咱们现在就进去?”

    “柳叔叔请。”

    “陈先生请。”

    “那……一起走?”

    “那便……一起走吧。”

    于是,陈晴朗便与柳嘉诚并肩,一起向着饭店大厅走去。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紧紧注视着陈晴朗。

    能与亚洲首富并肩而行,这是一个怎样了不得的年轻人?

    江思琪虽然对陈晴朗不满,但此时也无法不感叹。

    “陈晴朗……真的是很厉害啊。虽然他是个人渣,虽然不知道他厉害在哪里……但一个人厉害又叫人不知道厉害在哪里,不正是最厉害的地方么?他才二十多岁啊……”

    他才二十多岁啊。

    多少人发出这样的感叹。
正文 第440章、莫名被看重
    几人进了包厢后,晚宴就开始了。

    今天晚上的饭菜不仅丰盛,而且讲究,每一道菜,都有很多说道,上菜的时候,有星级厨师用简练的语言对菜品进行讲解,每道菜都有其特定文化和特殊的烹饪方式,每一道菜所使用的每一例食材,都有其在菜品中所起到的特定作用。

    这顿饭下菜用的不是酒,而是这深厚的舌尖文化。

    这是一次让陈晴朗记忆深刻的晚宴,但令他奇怪的是,柳嘉诚在整个饭局中,都没有求他办任何事情。好像请他吃的这顿饭,仅仅只作为救了柳承庭和江思琪的感谢,而没有其他任何另外的企图在里面。

    关于他的超乎常人的能力,也只是发出几声赞叹,而没有过多溯本求源。

    这一顿饭,陈晴朗在疑惑中度过。

    等到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柳嘉诚仍旧没有显出任何的企图,不过在送陈晴朗和江思语离开时,他掏出了两张名片,分别递给江思语和陈晴朗。

    江思语作为礼貌,双手拿着自己的名片奉上,柳嘉诚像收藏大人物的名片一样,仔细放在自己的名片夹里。

    接着,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陈晴朗。

    陈晴朗苦笑了一声:“我是个闲人,也不喜社交,名片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准备。”

    柳嘉诚笑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袖珍笔记本,和一支专门订做的檀木外壳的钢笔:“民国时有一位作家很有趣,他自己从来不备名片,若非给名片不可时,便掏出笔随手写一张纸代替。陈先生虽然不是作家,但当过老师,也算是读书人,因此,不妨学着你那位前辈,也随手写一张名片吧。”

    陈晴朗接过钢笔:“那小子就不敬了。”

    说着,在那笔记本的一页空白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手机号码,职业没有,地址字太多,他懒得写,因此就收了笔,将这样简陋的“名片”递给了柳嘉诚。

    柳嘉诚仔细看了两眼,道:“大家手笔。”

    陈晴朗忙道:“孩童涂鸦,柳叔叔千万别捧我。”

    “书法,普通人看形象,内行人看结构,而真正的大师以及我们这种需要察颜观色的人,则是看气象。正所谓字如其人,我从这寥寥几字上,看到了很多东西。陈先生胸怀天下,我这卑贱俗商自愧不如。也正因此,陈先生有大造化,而鄙人,没有。”说至此,他脸上竟显出一种惆怅来。

    陈晴朗不知这惆怅是为何,也不好多问,因此只是接他的话头自谦:“柳叔叔太高看小子了,也太菲薄自己了。柳叔叔白手起家,到今天成为亚洲首富,这份造化,小子万万比不上。”

    “陈先生,我这辈子,见过许多人,也了解许多人心。据我所见,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一般情况下,基本都浮躁不堪,稍有际遇,便摇头摆尾,丑象尽出。陈先生此时身具大本身,仍旧能定住本心,这非寻常人可比,想我这种混得还算有些出息的人,二十多岁时,都仍属于乌合之众一列,陈先生这等年纪,能有这份心性,日后前途,只怕难有人可比。希望到那时,我柳家和陈先生,尚能沾上一些关系。”

    陈晴朗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大本事,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踏上了修真之路而已,若说气象……他也没觉得自己和别的年轻人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别的人有的毛病,自己全都有,别人是什么样的格局,自己也大气不到哪里去,别人是什么智商,自己也没多出个10+,柳嘉诚把他说的这样超脱世人,真是让他极为惶恐。

    “柳叔叔,您再这么捧我,我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柳嘉诚笑笑:“我混到这个地步,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众多兄弟和助手,这就跟刘邦一样,本身并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汇聚了一群龙虎之辈,所以才成得大业。但是,能汇聚一群龙虎之辈,也是本事,而且是大本事。这种本事,少数人才有,世人一般称这种本事,叫做‘知人善用’。我虽然不是龙虎,但我有一双慧眼,知这世间谁是龙虎。我现今做到亚洲首富,陈先生认为,我这慧眼,境界几何?”

    陈晴朗道:“自然是登峰造极,少有人可比。”

    “好,那我便告诉你,不管你自己清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都要相信,自己是人中龙凤。有朝一日,好风一起,你便可踏上青云,睥睨众山。你日后所行之事,所定之目标,也当以宏图为标准,千万不要收紧格局,逼仄天途。否则,只怕要走许多弯路。”柳嘉诚言辞恳切,甚至……情绪激动,就仿佛一个穿越者,见到了未起事时的刘邦项羽,为使霸业速成,而诚恳进言一样。

    陈晴朗这会儿有些恍惚。

    柳嘉诚是伯乐,他是信的,但自己是千里马……

    柳嘉诚见他仍自犹疑,拍拍他的肩膀:“放开胸怀,一切往大了想。老头子有些累了,先行告辞。”

    说完,便上了车,在几个年轻人的注视下,车子由司机开着,缓缓驶向前方。

    柳承庭还未从父亲刚才的言语中回过神来,他呆呆的看着陈晴朗,心中惊疑不定:“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难道真的有什么逆天的本事?就算是超人……也拯救不了整个苍生啊?”

    江思琪也是不解:“人渣,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柳叔叔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陈晴朗苦笑着摊摊手:“我就是我啊,能是什么人?柳叔叔这么看重一个人渣,我也真的是很疑惑呢。”

    柳承庭道:“我爸看人从来不曾走眼,他既这样说,那陈先生定然是有真正的大本事的。只是可能时机未到,连陈先生也未发觉而已。而我爸如今用这么多话来告诉陈先生你的不同凡响,或许就是想人为的推动事情的进程,想让陈先生敞开胸怀,提早将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是怀疑的。

    陈晴朗闻言摇头:“这次柳叔叔真是看走眼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大本事。”

    “那就是在特定的时期,能做成特定的事情。”柳承庭道。

    陈晴朗听了这话,顿了一顿。

    在特定的时期,能做成特定的事情。

    例如……在如今这个修道文明尽失的时代,将修道文明复兴起来?

    这确实用不着什么太逆天的本事,只要是个修道者,就能做到……也不对,这事儿好像还真非自己不可。

    毕竟,修真文明灿烂时期的各种典籍,自己这里最多。像青云老道、尘光长老,又或是现在残剩的修道家族,他们的修道典籍,万没有自己这里的多这里的好。

    自己尽管可能不是现存所有修道者中天赋最高的,但若说推动修真文明的复兴,可能还真的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

    这不是什么大本事,这是……大造化。

    他又想起柳嘉诚刚才所说的,“陈先生有大造化,而鄙人,没有”,这个造化,更多的成分,应该还是机缘,或者说运气。

    所以,柳嘉诚不是说自己多么逆天,而是说自己……气运超凡?

    但他明明又说自己胸怀天下来着。

    也是,自己本来就想推动修真文明的复兴的,若是没有这种胸怀天下——这么说有点自夸,但事实就是如此——的心思,有再多资源和机缘,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情。

    他现在有点明白柳嘉诚那双慧眼看到的是什么了。

    胸怀天下。

    造化气运。

    刘邦。

    龙虎之辈。

    乱世。

    特定时期。

    ……有些时候,一些特定情况结合,确实能产生极为强烈的化学反应。

    但陈晴朗还是觉得……柳嘉诚,看错人了吧?

    柳承庭和江思琪对他心存怀疑,他自己也对自己心存怀疑,唯有江思语,盲目的相信他崇拜他。

    “爸爸,你不要老觉得自己没有本事,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算没有本事的话,那这全天下的人,就都是废物了。”

    爸爸……

    爸爸!

    江思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一把就掐住了陈晴朗的脖子:“你这个混蛋人渣,你到底对思语做了什么!”

    陈晴朗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江思琪明显不信,声嘶力竭的大骂:“你个丧尽天良的抖s,你个挨千刀的性变态,你个道德沦丧的萝莉控,你个敢做不敢认的衣冠禽兽,我江思琪今天要替天行道,掐死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混帐东西,啊啊啊啊啊啊!我掐死你!”

    抖s?

    性变态?

    啊咧……

    这娘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己才不是那种喜欢在嘿嘿嘿的时候强迫姑娘叫自己爸爸的变态呢!
正文 第441章、尽力而为
    女流氓,能引起男人的骚动,而男色狼,却会引起女人的暴动。

    江思琪狂暴起来,真的可怕,至少,柳承庭是被吓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女朋友会有如此凶残的一面,在这个优雅的上流社会公子哥眼里,江思琪一直都是挺温柔的姑娘。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些强势,有些咄咄逼人,但绝对不会动粗,言语上再犀利,肢体上也总能保持住端庄的一面。

    但是现在……

    他觉得江思琪现在就像一只母老虎,掐着陈晴朗脖子的双手就是两只尖利的爪子,而那被棉衣包裹住的两条胳膊,就是老虎那粗壮而毛茸茸的前肢。而她不停咆哮着大张的嘴巴,就是老虎吃人时利齿毕现的血盆大口。

    他呆呆的站在路边,一时间居然有些发懵。

    陈晴朗扭头看着他,大声道:“喂,你女朋友掐的是我,又不是你,怎么你反倒吓傻了?赶紧过来把她拉走,要不然我动手的话,她会非死既残的,你不想你女朋友下半辈子直接全身瘫痪吧?”

    说实话,柳承庭现在一点都不担心江思琪的安危,他反而害怕自己上去拉架,会被江思琪一爪子给拍得脑瓜迸烂。

    陈晴朗见柳承庭无动于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会是个妻管严吧?自己女朋友故意伤人,他居然拉都不敢拉一下的……真的是,没出息。

    柳承庭虽然无动于衷,江思琪却是有了快速的反应。

    她瞬间就把爪子从陈晴朗的脖子上拿开了,一个清风拂柳般的转身,再面向柳承庭的时候,脸上已是春日融冰般的笑容。

    “老公,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她的声音温柔的发嗲,让陈晴朗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柳承庭也浑身打了个冷颤,不是觉得肉麻,而是觉得恐惧,他觉得现在的江思琪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表面温顺,内里却凶猛残暴。一头狼笑眯眯的时候,远比呲牙咧嘴时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江思琪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老公,我刚才那是……故意装出凶恶的样子吓吓他,我没想对他怎么样的。我平常待人都很温柔,这你很清楚的。”

    柳承庭像赵四儿一样咧了咧嘴:“那个,什么,我今天晚上有些累,想赶紧回去睡觉,那个……我先走了……”

    他转身想跑,却发现胳膊抽不出来。

    回过头,就见江思琪眉眼含春,一脸妩媚:“老公,你忘了我们今天晚上有特殊活动啦?”

    柳承庭眼睛一亮……

    对哦,今天晚上……

    嗯,车子后备箱里,还放着绳子蜡烛眼罩夹子之类的呢……

    他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今天晚上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睡觉呢,还是……跟江思琪一起睡呢?

    在他犹豫的时候,江思琪已经拉着他向一辆银灰色的豪车走去:“老公,我今天晚上还准备了好几套制服哦,有警察,有护士,有空姐……还有日本的那种校服呢……”

    柳承庭有些流口水了。

    “我还准备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柳承庭已经忘了江思琪刚才的凶残了。

    “……并且……我买了药,你今天晚上……不用戴……那个了……”

    柳承庭主动拉开了车门:“思琪,上车。”

    江思语妩媚的一笑,坐上了副驾驶。

    陈晴朗想了想,还是大声提醒:“那个……思琪啊,吃药对身体不好,常规措施才是最优方案。”

    “啊!”

    江思琪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蹲在副驾处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这个混蛋怎么听到的!

    没脸见人啦!

    ————————

    回去的路上,江思语好奇的问:“爸爸,你刚刚说的什么吃药对身体不好,是什么意思啊?莫非我堂姐生病了需要吃药?但是生病不正该吃药么?你为什么反而说吃药对身体不好呢?”

    陈晴朗咳嗽了两声,道:“思语啊,有些事情呢,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你现在这个年龄,我跟你解释你也不明白的。”

    “哦,你们说的是成年人的事情。那……我懂了。”江思语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陈晴朗问:“你懂什么了?”

    “就……吃药啊。”江思语脸有些红。

    陈晴朗眨巴眨巴眼睛:“你真懂了?”

    江思语将头转向一边,手使劲摇着:“哎呀,不要问啦不要问啦,人家很害羞的哎!”

    陈晴朗有些不明白。

    这个世道到底都怎么了。

    他记得他十七岁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看个黄片,都还需要人以授课的方式仔细讲解,本来看那种片子时的暧昧气氛,全因他的无知和好奇而变成一堂严肃又生动的生物课,以致于片子放完,都没有一个人竖旗敬礼。

    想想那时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江思语……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这么感叹着的时候,他想起刚才江思琪对着柳承庭小声说的那些私密的话,一时间,内心有些躁动。开着车子将江思语带回江南人家后,他就想去找张裴裴。结果进了院子,发现张裴裴已经来了。

    他二话不说,拉着张裴裴就往二楼跑。

    张裴裴不明所以:“晴朗,怎么了,你急急忙忙拉我去干什么啊。”

    陈晴朗把她拉进房间后,才告诉她答案:“我想跟你困觉。”

    说完,就把她抱到床上,然后猛虎一般扑了上去。

    张裴裴几乎都来不及挣扎,衣服瞬间就被陈晴朗连脱带撕给扯得干干净净。

    然后,房间内就响了陈晴朗为爱情而鼓掌的声音。

    门外,江思语听得浑身颤抖,激动不已,被她强拉来的陈瑶则是面红耳赤,羞涩不堪。

    她拍拍江思语肩膀,张开嘴无声的道:“走吧。”

    江思语摇摇头,将嘴巴凑到她耳边:“再听一会儿。”

    陈瑶使劲摇手,抬脚就走,江思语却一把抱住了她,死活不松开。

    陈瑶又不敢过分挣扎,怕动静太大,被陈晴朗发现,没奈何,这个一向严肃讲原则的姑娘,只能被逼着,听了一曲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鸳鸯配。

    听完之后,腿软脚麻,耳朵好像也有问题,一直回荡着响亮的掌声。

    ……

    第二天早晨,陈晴朗刚从张裴裴滑腻的身体上爬起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这个号码有些熟悉,他想了一想,掏出昨天柳嘉诚给他的名片,仔细对照一下,一模一样。

    不是昨天晚上才吃过饭?怎么大早上又打电话?

    他带着疑惑,按了接听。

    “喂,是陈先生么?”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柳嘉诚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晴朗道:“柳叔叔,是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柳嘉诚笑了两声,道:“我闲着没事儿,想找陈先生聊聊天,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空,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几句。”

    陈晴朗道:“那自然是愿意的。”说是聊天,肯定有别的事,陈晴朗不会连这个都听不出来。

    “我现在就在杨柳青路上的梅岭茶馆,我的司机已经开着车在江南人家门口等着了,有劳陈先生走几步路,出了小区,我的司机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杨柳青路是一条很幽静的小路,宽不过三四米左右,路旁种着许多柳树,每到春夏之时,绿荫浓盛,走在路上,清凉怡人。因着这种难得的环境,路两旁开了不少安静的商店,其中以茶馆、书店、咖啡厅、古董行居多,梅岭茶馆座落于杨柳青路与梅岭北路转角的地方,是一处古香古色的三层小楼,很多喜好安静的人,都爱到那里喝茶,只是这里消费很高,一般人倒也没资格进去。

    陈晴朗只路过几次,倒是也没进去喝过茶,不过听闻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古董,所用木材,都非常名贵,里面的茶叶,自然也不流俗,都是难得的好茶叶,真正喜欢喝茶的人,能在那里得到很好的体验。

    “柳叔叔,我现在就过去,您稍等片刻。”

    陈晴朗挂掉电话,与张裴裴打个招呼,就出了门。

    还没到小区门口,就已经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87款桑塔纳,车身经过三十年风风雨雨,即使经过多次保养,依然透着一种耄耋老人般的古旧沧桑。车子旁边,站着一个中山装中年人,这个人昨天已经见过,正是柳嘉诚的随身司机。

    陈晴朗立刻走过去,向他道:“您好。”

    那人也笑着回应:“陈先生好。”

    陈晴朗昨天没有细看柳嘉诚的座驾,这时倒是好好打量了一番。

    古拙。

    苍劲。

    很多部件应该都被换过,像是老树上抽出的新芽。

    “陈先生,上车吧。”司机已经打开后车门,请陈晴朗上去。

    陈晴朗坐进去,道:“麻烦您了。”

    “应该的。”司机帮他关上门,来到驾驶座,熟练的启动车子,载着他稳稳向前行去。

    发动机的声音很年轻,正是那些新芽的其中一支。

    “请问贵姓?”陈晴朗主动发问。

    司机简短的回道:“免贵姓箫。”

    “箫师傅,您跟着柳叔叔很多年了吧?”

    “三十年。”

    “有这辆车的时候,您就跟着他了。”

    箫师傅点点头,颇有感触的道:“是啊,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很多东西又没变。车还是那辆车,人还是那个人。”

    “柳叔叔对你和桑兄,肯定非常信任。”陈晴朗开玩笑道。

    箫师傅问:“桑兄?”

    陈晴朗拍拍旁边的座子:“桑塔纳,桑兄。”

    箫师傅忍不住笑出来:“陈先生说话真有意思,怪不得老板想找你聊天。”

    车子开得很稳当,稳当的让人以为时速只有十公里,但是仔细看码表,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人和车,都很稳当,怪不得三十年了,都没有换。

    以小见大,可知柳嘉诚确是个值得一交的人物。

    梅岭茶馆距离江南人家本就很近,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那座斗拱飞檐的三层小楼便出现在视线当中。箫师傅下车帮陈晴朗打开车门:“老板就在大厅里,陈先生进去就能看到了。”

    陈晴朗点点头,一个人走进茶馆,箫师傅就站在那辆车旁,默默的守着。

    一楼大厅里人并不多,柳嘉诚坐在一张方桌前,和一个身穿长衫的矍铄老人在轻声聊天,听到脚步声响,两人一齐往门口看来。

    陈晴朗率先打招呼:“柳叔叔好啊。”

    “陈先生好。”柳嘉诚打完招呼,一边站起身,一边顺口向那老人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小友。”

    老先生眼神明亮,没有老年人惯有的浑浊黯然,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是却很挺直硬朗,短短的头发只有寸许长,灰白相间,根根直立,透出一种方正硬挺,但他的面相却很温和,有着书生气质。

    “陈先生,给你介绍一位朋友,梅岭茶馆的老板,箫策。”

    陈晴朗立刻伸手:“箫老先生好,晚辈陈晴朗,请多多指教。”

    箫策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跟柳嘉诚道:“他叫你柳叔叔,却叫我箫老先生。”

    “哈哈哈。”柳嘉诚忍不住笑起来,“你和他不熟嘛!”

    箫策挥挥手:“不打扰你们说话,我去算帐了。”

    向陈晴朗点点头后,他便走进了柜台,然后拿起一把有着包浆的木算盘,噼哩啪啦的算了起来。

    柳嘉诚向陈晴朗道:“陈先生,二楼有包间,我们上去聊吧。”

    陈晴朗点点头:“柳叔叔请。”

    于是两人踩着木质的梯子上了二楼,在柳嘉诚的带领下,进了甲字号包间。

    一扇大窗户对着杨柳青路,外面的光线使房间内明亮透澈。

    包间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茶桌,几张凳子,每件家具,都如那辆87桑塔纳一样,透露出沧桑古拙的气息。

    柳嘉诚请陈晴朗坐下后,便拿起一个陶壶,到包间角落处,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缸里盛了些清水,瓷缸旁有一个方型碳灶,柳嘉诚熟练的引燃,随后就将陶壶放在了上面,然后转身回来坐下,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硬件设施太落后。”

    “到这里来不就是来体验这种远现代化的感觉的么?”陈晴朗笑着道。

    柳嘉诚点点头:“话虽说的没错,不过也确实麻烦了些。只是箫老头儿古板,不肯改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茶馆里面连个泡茶的伙计都没有。也幸亏生意不好,不然箫老头身子骨都要散架。”

    “柳叔叔的司机也姓箫,和这位箫老先生有什么关系么?”

    “那是箫策的弟弟,叫箫刻,跟箫老头比起来,他可要让人舒服的多。”柳嘉诚半开玩笑道。

    陈晴朗“哦”了一声:“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是兄弟。看来,柳叔叔你们关系相当的好。”

    “几十年的交情了,能不好么?只是转眼间,大家都老了。不像有些人,青春长驻,岁月再无情,也割不动一刀。”柳嘉诚的话很平淡,却让陈晴朗的心头动了一动。

    这时,他见到柳嘉诚双眼深邃的凝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青春长驻?柳叔叔认识这种人?”陈晴朗不动声色的问。

    柳嘉诚道:“刚做生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

    “是什么样的人?”陈晴朗问。

    这年头修道者太少了,每遇到一个,都有一种激动的心情。

    “相貌平平,体型微胖,穿灰色道袍,道号青云。”柳嘉诚道。

    青云胖老道?

    刘奇跃的师傅?

    陈晴朗忍不住感叹世界真小。

    “柳叔叔是怎么遇到这个人的?”

    “那个时候我生意方有规模,有人驱鬼扰我心神,当时大病了一场,几乎没命。后来在病房里,突然来了一个胖老道,说是可以帮我渡过此灾,只是需要大笔金钱相奉。我没犹豫,将自己一半的财产给了他。这人果有些本事,把鬼驱走,还送了我一些符篆,自此家宅安宁,再无祸事。”

    “柳叔叔不怕被骗?”

    柳嘉诚笑笑:“我说了,我有一双慧眼,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只是当时也只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得道的方士,却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却是一个能飞天遁地的仙家。”

    陈晴朗道:“这事情,有些玄奇了。”

    “陈先生也是那种仙家,对你来说,这一点都不玄奇吧?”柳嘉诚笑着道。

    陈晴朗还想隐藏:“我只是力气大一些而已。”

    柳嘉诚胸有成竹:“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柳叔叔就这么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这么多年,看人看事,从未走眼,我这双眼睛,远能看人命厚命薄,近能看人心正心邪,再玄奥一点,还能看到人身上的气。”

    陈晴朗不解:“气,什么意思?”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气,这个气不是气质,而是能量。每个人的身周,都萦绕着一层气。这气是由体内精血骨肉散发而出,弱者有弱气,强者有强气,男人有阳气,女人有阴气,普通人有普通的气,特殊的人有特殊的气。而陈先生的气,磅礴又飘渺,和青云恩人的气,一模一样。所以,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你不是什么超人,也不是承庭想象的什么异能者,而是……修道者。”柳嘉诚一锤定音。

    陈晴朗看着柳嘉诚的眼睛,发现和普通人的眼睛,并没什么区别,但这双眼睛,却能测命运,看人心,还能观测到人身周的气……真是千古奇眼。

    “柳叔叔慧眼,佩服。”陈晴朗没法再隐瞒了。

    柳嘉诚的视线离开了他,眼睛望向窗外:“当时我曾想拜青云恩人为师,但被拒绝了。我看到了天,却没有机缘,不料年过五十,又看到了一次。却不知,这次可有机缘?”说完,他转头看着陈晴朗。

    陈晴朗问:“柳叔叔是为了什么想要修道呢?长生不死?呼风唤雨?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为了子孙后代。”柳嘉诚的回答出乎陈晴朗的意料。

    “为了子孙后代?”陈晴朗有些不能理解。

    “箫刻跟我说,人类要有危机出现了。”柳嘉诚道。

    陈晴朗有些讶然:“危机?”

    “他说是幽冥王庭,我不太懂,但是他告诉我,只有修道者,才能化解这场危机。他还告诉我,现在的修道者很少,万一幽冥王庭真的袭来,根本无法抵挡。我不在乎生死,但承庭要好好活着。我是七十年代的人,对于传宗接代看得很重。我不能让柳家断了香火。”

    “箫刻怎么知道幽冥王庭?”陈晴朗对这件事情很奇怪。

    柳嘉诚解释道:“因为他们箫家的祖辈,也出过修道者,虽然他们的修道秘籍失传了,但有些事情却流传了下来。只是,他也只知道个大概,太详细的东西,并不太清楚。我遇见青云老道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知道了,又恰好遇到你,所以想请陈先生跟我讲一讲,这幽冥王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幽冥王庭……是另一个世界……或者说,另一个空间也就是幽冥界的原住民构成的组织。他们利用幽冥浊气进行修炼,全部都非常的邪恶。幽冥界与地球之间有天然的连接通道,所以他们想要侵略地球。”陈晴朗简单的解释道。

    柳嘉诚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幽冥界的原住民?难道幽冥界还有移民?”

    “当然有,就是我们人类的阴神和阴魂,他们负责轮回的同时,也负责值守那条通道。”

    “既然有阴神,就不应该再害怕幽冥王庭的入侵了啊。”柳嘉诚道。

    陈晴朗解释道:“幽冥王庭的实力很强大,并不一定阴神就能抵挡得住……而且,没有人知道幽冥界与地球的通道是不是只有一条。如果还有其他的直接通道的话,他们就可以从其他的通道进入地球。今年浦海发生了一些恶性案件,施害者之前全都是善良的人,但是却一个个都做出了残忍的事情。就是因为幽冥浊气通过一条很小的通道,传送入了地球,凡是接触到幽冥浊气的人,心性都受到了影响……所以,如果这样的通道足够多,幽冥王庭不用亲自出兵,就有可能让人类自相残杀。而人类对于幽冥浊气,并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太阳虽然可以对幽冥浊气进行消灭,但是如果在夜晚,整个世界都布满幽冥浊气的话,那只怕很短的时间内,人类就会全军覆没。所以,光靠阴神,并不怎么保险。”

    “现在人类修道者有多少?”柳嘉诚问。

    陈晴朗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多。”

    “不多是多少?”

    “应该有……几百吧。或许……隐藏的还有,但,应该也不多。”

    柳嘉诚摇摇头:“这个数量,在面对两个世界之间的战斗时,相当于为零。”

    陈晴朗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修道文明曾经出现过断层。”

    陈晴朗又跟柳嘉诚讲了一下修道文明忽然消失的事情。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地球上没有修道者,那么,天庭……有这个东西吧?”看到陈晴朗点头,柳嘉诚才继续说下去,“天庭,还有地府,他们是不是也会产生断层?就相当于……足球你了解吧?如果一个队伍老龄化严重,但又没有下一年龄段的年轻球员顶上来,球队就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境地,实力会大打折扣,无论曾经多么厉害,都只能任人宰割。那么,如果地球上一直没有修道者飞升,天界会不会也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境地呢?”

    “这个我倒是没有思考过。”陈晴朗道,“不过,神仙都是长生不死的怪物,就算没有新的修道者飞升,他们也不会老去,那么这样一来,实力应该也不会减弱吧?”

    “可是……幽冥界的实力在不断增强啊。虽然神仙不会老,但数量总有限,别人的队伍在扩大,你的队伍却一直都是这个规横,那实力自然就不如别人了啊。”柳嘉诚不愧是大老板,想事情就是通透。

    陈晴朗刚吸了口凉气,柳嘉诚已经又继续道:“而且,一个队伍的队员如果几百年不换,被人研究透的话,那就有很多的克制手段了,这样一来,就算他不老,能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了。对于一支队伍来说,这同样是致命的危险啊。”

    陈晴朗这个时候已经在想,八百年前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幽冥王庭捣的鬼。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他们那时候没有直接的通道进入地球,所以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况且,他们也没有那样的实力。当年的修道者们,也都不是吃素的。那这样的话……是否除了幽冥王庭外,还有其他的空间的人存在,正对地球虎视耽耽呢?

    一时间,他的危机感更重了。

    “现在的地球,危险重重,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有什么?”柳嘉诚问。

    陈晴朗叹了口气道:“复兴修道文明,但是这并不容易。毕竟,这是一个讲科学的时代,光是让人响应,就非常困难。而且,修道这种事情,除非极有天赋,否则进度极其缓慢。估计等不到我们把相应数量和质量的修道者培养出来,地球就已经陷入到危机当中了。”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么?如果真的如我猜想,修真文明的忽然消失,是有人为了削弱天庭实力而做出的事情,那么,人类所面对的侵略者,就不止幽冥王庭一个了。到时候危机出现,光靠那些神仙,明显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真的能打败侵略者,但估计人类早就在神仙打架时被殃及池鱼,全部成为炮灰了。毕竟,神仙那个等级的生命想要灭绝人类,太容易了。”柳嘉诚道。

    陈晴朗忧心忡忡。

    这时窗外有阳光洒进来,他的头发被镶上了金边。

    陶壶盖被蒸汽顶的不断掀起落下,发出当当当当的声音。

    “水烧好了,我来泡茶。”柳嘉诚起身将陶壶拿起来,摆好茶具,拿出包间里备的茶叶,开始泡茶。

    陈晴朗闻着茶香,内心稍微宁静了一些。

    开始喝第一杯茶的时候,他轻声道:“只有……尽力而为了。无论如何……尽力而为吧。”
正文 第442章、一座城池
    尽力而为,可是如何尽力而为呢?

    陈晴朗还需要思考,也需要长期的规划。

    这个规划将是宏大的、持续的、天马行空的,因为这个规划所要达到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这个飘扬着科学旗帜的地球上,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修道门派,并且,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修道浪潮。

    这注定是无比艰难的。

    很多事情都需要着重考虑。

    柳嘉诚愿意帮忙,愿意倾其所有的帮忙,陈晴朗很感激,同时也更慎重。

    他不愿意随便用别人的钱,如果用,就用到刀刃上,一毫一厘不能浪费。

    首先的一个想法就是,硬件设施首先要弄起来。

    例如,修炼的场所。

    如果想要为了抵抗幽冥王庭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侵略势力而培养学生,那这个数量一定要大,不能像收徒弟一样,有个院子就行了。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一个面积很大的空闲区域,然后盖上建筑,当做修道学院。

    并且,这个地方光大还不行,还要隐秘。不然万一被发现,给当成传销或者邪教之类的,那一定会立刻被抓起来。

    又要大,又要隐秘,这实在是很难找。

    目标越大,越容易被发现,大和隐秘,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存在。

    但世界之大,总会有这样的地方,只要愿意去找,总能找到。

    陈晴朗在笔记本上记下这第一条内容:找一个大而隐秘的地方。

    接着,他在“大”字上画了一个圈。

    脑子里开始在想,这个大,究竟要多大呢?

    三百亩?三千亩?三万亩?

    这同样是一个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想了半天之后,把刚才的第一条内容进行了补充,变成了:找一个大而隐秘的地方,且容易在原址扩大建筑群。

    如果有这样一个地方,那就不需要考虑这个地方具体有多大,而是只要定一个上限就可以了,然后在刚开始的时候,建筑面积可以根据学员人数来定,不用太大,以后人多了,再直接在原址扩建,这样更符合目前的情况。

    只是,这个上限要多大呢?

    那就得看自己最理想的最终学员人数是多少。

    就目前修道界的情况来看,招十万不多,招百万尚少。

    毕竟修道需要天赋,招一百万个人,里面能有十万达到通灵境,都已经是很好的事情。

    而十万修道者,对于未来可能会有的两个势力的侵略,是远远不够的。

    这样一想,陈晴朗觉得这事儿真的是没法干。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是整个地球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变成了沙漠,只有百分之零点一还是绿洲,而想要拯救人类,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用这百分之零点一的绿洲上的植物,去扩展出至少相当地球总面积百分之三十的绿洲林,并且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一个先天条件摆在面前,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沙漠,对于这百分之零点一的绿洲,具有天然的排他性。

    这种情况下,事情要怎么做?

    陈晴朗叹了口气:柳嘉诚真的看错人了,自己不是救世主。

    自己是有心救世,无力普渡啊。

    他将笔记本放到茶几上,背部紧紧的靠在了沙发座背上。

    难,一团浆糊,空中起楼阁,巴比伦花园,修道复兴,难难难。

    他这么感慨的时候,听到院门外有人按铃。

    苗橙跑过去打开,一个灰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陈晴朗“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这不是青云前辈么?怎么突然来浦海了?”

    这个灰胖的身影,正是刘奇跃的第二个师傅,陈晴朗目前所见到的唯一一个元丹境的修者,青云老道。

    “我那道观有人要买,打我电话,我就回来了。”青云笑呵呵的道。

    陈晴朗故作鄙视:“你这即将进入登天三劫的人物,还在乎那个道观的钱?直接给人家不就行了?”

    两人所说的道观,乃是座落于清河区的青云观,唐诗韵之所以变成一楼幽魂,就是因为在那里被刘奇跃所杀。后来刘奇跃死了,青云老道又喜欢游山玩水,道观便荒废着,没想现在有人想要买下来,估计也是道士一类,要么就是政府想修缮景点。但无论如何,那点钱不值得青云老道这个级别的修道者专程跑回来。

    二人走进客厅后,青云老道解释:“也不是为这事儿专程跑回来,而是马上就要腊月二十五了,一年一度的修道者聚会就要举行,所以我干脆就提前几天跑了回来,顺便来此拜访陈道友,喝茶聊天谈论经义,不知道友可否欢迎啊?”

    陈晴朗笑道:“那是自然欢迎的。”同时让陈瑶帮忙泡点茶端过来。

    虽然他和刘奇跃有仇,但跟这青云其实不算有恨,人家特意过来拜访,他自然要笑脸相迎。

    青云进来后,左右观望,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陈晴朗问:“前辈在看什么?好像在找什么人?”

    青云问道:“陈道友的师傅呢?还有你身边的那位高人,怎么好像都不在这里。”

    他说的分别是宋梵音和唐诗韵二人。

    陈晴朗道:“师傅去云游四海,那位高人嘛……目前在闭关修炼。”

    “不能拜见,真是可惜。”青云脸上露出遗憾神色。

    陈晴朗笑笑:“敢情前辈是来拜访高人的,不是来拜访我的。”

    青云老道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儿,没有的事儿……”

    这时陈瑶将茶端了过来,青云老道说声谢谢,轻啜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到茶几上,眼睛一扫,顺势就看到了陈晴朗刚刚扔那儿的笔记本。

    倒也不是他想偷看,而是纸上字太少,一眼就扫完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好奇的问道:“道友,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哦,这个啊……”陈晴朗在犹豫着要不要说。

    青云老道见他欲言又止,便道:“若不方便说,那便不说就是。”

    陈晴朗想了想,日后复兴修道文明,说不定有用到青云老道的时候,毕竟他修为很高,活的岁数又多,很多事情,肯定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若是有他的帮助,自己做这事儿或许能轻易一些。

    而且这人也可以信任。

    毕竟他怕自己,或者说,他怕宋梵音,怕唐诗韵,还怕赵观景,虽然现在赵观景被关了起来,但是青云老道不知道啊。

    这样想着,陈晴朗决定把自己要计划的事儿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跟他说一说。

    “那什么,我想复兴修道文明来着,嗯,准备上日程,现在正在计划初始的东西。”他一边抖着腿,一边用轻快的语调说着,再配上脸上那不严肃的笑容,看着像是在开玩笑。

    青云老道活了几百岁,见过的人见过的事儿多了去,陈晴朗的欲盖弥彰,他一眼就给看穿了。

    “陈道友,我在回浦海时,经过了昆格纳拉达沙漠,在那里,我发现了令人惊奇的东西。”

    嗯?

    陈晴朗看着青云老道,有些奇怪,他居然不问自己复兴修道文明是真是假?直接就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喝了口茶,有些好奇的问:“什么惊奇的东西?”

    青云老道见多识广,能让他惊奇的,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对于此,陈晴朗没有办法不好奇。

    “一座城池。”青云老道神秘的道。

    昆格纳拉达沙漠,位于中国的西北部地区,三分之二属于中国,三分之一属于哈萨克斯坦,是中国最大的沙漠,也是亚洲最大的沙漠。东西长约一千公里,南北宽约四百公里,总面积达三十三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河南省,是世界第十五大的沙漠。昆格纳拉达沙漠又被称为死亡之海,是极度危险的地方,里面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更别说是群体定居。现在青云老道说里面有一座城池,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陈晴朗问:“那座城池是什么人建的?”

    青云老道不说:“你猜猜。”

    陈晴朗道:“这哪里猜得着?”

    “给你个提示,僵尸。”

    “僵尸?”

    青云老道点头:“僵尸。”

    陈晴朗皱眉思索了起来。

    提起僵尸,他首先想到的是一个人,刘奇跃,这是他的死对头,终生难忘。

    再接着想起的,是香川顾彦,他在平成关东都搞出来的丧尸灾难,是让整个世界都震惊的大事件。

    然后,他还想到了飞天门,这个养尸门派将香川顾彦研究出来的现代制僵手段与传统养尸方法结合,发明了快速批量制僵的方法,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但这些,跟昆格纳拉达沙漠的那座城池,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着青云老道,轻轻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出来。

    青云老道忍不住摇摇头,然后问陈晴朗:“太上宗是如何建立的?”

    “太上宗是……”陈晴朗的眼睛猛然睁得很大,“你是说……那座城池……是……”

    尽管他没有说出那座城池是什么,但青云老道已经提前点了头。

    不死之城。

    那座城池,是不死之城。

    那是修道文明集体遗失之前修道界遇到的最大灾难,当年为了剿灭不死之城的养尸人,修道界付出了惨重代价,正道门派的所有大宗师几乎全部陨落,只留下一位生还,那位大宗师的名字,叫做玄灵真人。当时玄灵真人所属门派弟子尽数死亡,他便孤身一人,创建了太上宗,经过几百年发展,成为当年修道界数一数二的正道大派。

    陈晴朗所修炼的【太上玄灵乾元本命长生妙经道藏】中的“玄灵”二字,指的便是玄灵真人。

    “那座城池,现在居然还在,并且,就在昆格纳拉达沙漠里……真的是难以置信。”陈晴朗感到很震惊。

    根据太上宗文献记载,不死之城身处沙漠,但是当年的人并没有给那座沙漠起什么名字,也没有说清不死之城在沙漠中的具体位置,因此陈晴朗并不知晓不死之城当年究竟建立在哪里。不过细想想,不死之城在昆格纳拉达沙漠,是最合理的事实。

    那里是中国面积最大的荒域,远离人烟,最适合干一些秘密的事情。

    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死之城到得如今居然还都存在于世上。

    “前辈是怎么找到那座城池的?”陈晴朗问。

    青云老道摇摇头:“我没有找它,只是当时发生了沙尘暴,沙漠里的沙丘移动坍塌,一座座沙山堆起又散去,空气里到处都是密集飞舞着的沙子,遮天蔽日昏天暗地,等到沙尘暴刮了三天三夜停下来的时候,原本是一片梭梭草的地方,就出现了那座城池……”
正文 第443章、战争遗迹
    青云老道对当时的景象印象深刻。

    他当时感知元丹萌动,以为终于到了能化神的时候,于是就直接坐下,按照化神之法,用自身灵力,滋润元丹。结果三天三夜过去,元丹从萌动状态,再次变为沉寂无声,这已经是几百年来的第十次了。化神失败让他心中惆怅,而因为沙尘暴的缘故,他此时已经被埋入沙内。当他破沙而出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很高的沙丘上。从沙丘往下看,入眼的便是一大片的梭梭草。

    紧接着,那片梭梭草,便开始往下沉去,沙层如波浪,层层翻涌,快速将那片草地淹没,接着沙层一直往上涌荡,底下露出一角黑色岩石样的东西。随后,一面平整的超长石壁逐渐拱起,沙子籁籁而落,露出一扇巨大的石门。

    那面石壁,原来是一面宏伟的城墙。而他所站立的沙丘,正面对着城墙的城门处。

    越过城墙,可以看到城内宏伟的建筑楼顶。

    就在这样,在漫天风沙当中,一个黑黢黢的庞然大物,重见天日。

    当沙尘暴停止,整个城池便在眼前彻底清晰起来。

    城墙高大,约有数丈,城内有更加宏伟的零星建筑,它们的屋顶可以直接在城外看到。只是很遥远,似在城池深处。他站在沙丘上,目瞪口呆。

    初始,他以为是海市蜃楼,但是转眼间,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座城池如此真实,没有任何光线折射的迹象。

    他缓缓走下山丘,来到城门前。

    城墙,城门,都是黑色的,石门残破,有好几个不规则形状的大洞,透过这些大洞,能看到城池里的建筑群。

    所有的建筑都是平顶,上面都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沙子,但是从裸露的部分可以看到,那些建筑也是黑色。

    石门并没有完全紧闭,他轻轻一推,那沉重的石门便缓缓打开了。

    手碰在门上的时候,触感很坚硬,他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用精金墨石铸造的。

    精金墨石是只在沙漠里才拥有的石头,虽是石头,却如金属一样,具有可熔性,而若懂得炼铁之法,则可从精金墨石中炼出墨铁。墨铁是非常好的制作飞剑的材料,只是本身材质不够优秀,最多只能制作出下等的飞剑,但是若不炼铁,墨石本身非常坚硬,就算是现代化的炮弹,也很难将其破坏。用来熔铸城墙,倒还真是非常的合适。

    青云老道走进城池,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脚陷进去很快触底,很坚硬,他袍袖一挥,沙尘飞扬,城池原本的地面便露了出来。

    同样是黑色。

    无比的平整。

    “大手笔。”他当时忍不住感叹道。

    整座城池,无论是城墙、建筑还是地面,全部用精金墨石熔铸,这可是要花费很大的功夫的。

    但这样一来,这座城池的坚固程度,也就可见一斑了。

    而由此又可知,在某个时间里,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因为这座城池不仅城门被损坏,其他建筑也或多或少都有残缺,甚至有一些建筑成了断壁残垣,更甚者,只有一些枝枝杈杈的墙根,还留在原本的地面之上。

    阵阵狂风吹来,城内飞沙走石。

    “有人么?!”他大声喊着。

    声音在空旷的城池里传出好远,但除了风声以及随风而舞的黄沙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回应。

    四处都是死寂,青云老道居然莫名感到一丝孤独。

    这里是一座死城。

    “你可知我在这城池里,发现了什么东西?”青云老道脑海中浮现着死城的一街一巷,那被太阳照耀着散发出灼热的黑,让他当时惆怅的心情全部被蒸发成空气,心中剩下的,只是对这座城池的好奇,以及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

    陈晴朗问:“什么东西。”

    “我先是发现了一柄飞剑,那柄飞剑插在一面墙壁上,一具骷髅,就挂在那柄剑上。这座城池应该在地下呆了太久,因为缺少氧气,那具骷髅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化成齑粉。我拔下那柄剑,发现这是一柄上等飞剑,在飞剑的剑格上,刻着‘青云’二字。我一下就想到了千年前的修道大派,青云宗。之后,我又发现了许多其他门派的兵器、法器,这些东西有的已经损坏了,有的还完好如初,这些东西上,大多刻有字迹。我能知道的,有无量宗的禅杖、新月宗的金鞭、莽山派的直刀、无为道人的貔貅印、成元大师的莲花灯、飞云真人的泼墨笔……还有很多很多。这些人,这些东西,都是一千多年前的,并且,都是在当初的一场大战中有记载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战场以及战争的遗迹,都还一起存在于这个世上。这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青云老道忍不住感叹。

    陈晴朗感兴趣的是:“那些飞剑、法器,很多都还能用?”

    青云老道笑笑:“不死之城,是那场战斗的最终战场,能够活着走到那里的,都是修为高绝的前辈,他们的兵器法器,皆有禁制,虽然千年过去,禁制或有残损,但反噬力肯定仍然大得惊人。若是没有禁制高手逐一破解消除,却是万万无法使用的。”

    “那些东西前辈可都收起来了?”陈晴朗问。

    青云老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没有仔细搜寻,城池里肯定还有更多的好东西。只是我现在一心寻求的是境界上的突破,这些兵器法器,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了。陈道友若是想要,我可以再跑一趟,把里面的东西尽数收集起来。”

    “前辈从昆格纳拉达沙漠到浦海,用了多久?”陈晴朗问。

    “不久,一天多一点。”

    “那座城池,会不会在这期间,再度被流沙淹没?”

    “应该不会,沙尘暴没有那么频繁的。”

    陈晴朗想了想,问:“前辈真的愿意为我跑这一趟?”

    “那是自然。”青云老道回答得很干脆。

    陈晴朗问:“为何?”

    “因为我有求于陈道友。”青云老道毫不掩饰的道。

    陈晴朗惊奇:“前辈修为高绝,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有求于我的?”

    青云老道苦笑:“小友虽然修为不如我,但好歹是太上宗正统啊,我这一介散修,却实实是比不上。”

    “前辈言重了。”

    “不言重。”青云老道无奈的摇摇头,“我自从三百年前达到元丹境,至今元丹已萌动十次,但没有一次能成功,失败的原因,一是自身天赋不高,二是以前修炼用的功法不好,根基不稳,三……就是化神功法不够好,化神成功的机率很小。人若一直在一个境界突破不前,会灰心丧气,但若是在明明能突破的时候却因种种原因而突破不了,那就不单单是灰心丧气,而是崩溃了。十次化神失败,也就是我心性平稳,若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早就生了心魔,变成个疯子傻子或者是死人了。但即使我心性平稳,十次化神失败,也已将我耐心磨尽,若是再失败几次,只怕我也是撑不住了。”

    “化神凶险,前辈经历了十次一切皆空的九死一生,也确实不容易。只是,我才只是一个通灵境的小修士,于化神这一过程,并帮不上什么忙啊。”陈晴朗道。

    青云老道笑笑:“陈道友当然帮得上忙,只看愿不愿帮了。”

    陈晴朗思索了一下,顿时明白他要自己帮什么忙了。

    “前辈不是太上宗弟子,晚辈不能将秘籍随便奉上,还请谅解。”陈晴朗直接道。

    青云老道问:“那我若是加入太上宗呢?”

    “前辈,现在太上宗没几个人,我师傅现在不在此处,您修为这么高,我也没有资格作主收你进太上宗,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修道秘籍,乃是修道界重中之重,若青云老道是陈晴朗挚友,他可以很爽快的就将修道秘籍奉上,但问题是,他不是。他没有办法百分百的信任他,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没有说现在就加入太上宗,毕竟我们交情其实并不深,修道秘籍乃是修道者根本所在,交给别人,等若奉上性命。我不急,我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几百年,不在乎再多停留几百年。我相信,只要我以诚相待,总有一天,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到时候,就算我不主动要求,道友肯定也不忍心看我次次九次一生,又次次化神失败。以道友的为人,到时只怕会主动让我加入太上宗,学习太上宗的修道方法。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前辈相信会有那一天?”陈晴朗问。

    青云老道点头:“我相信。”

    陈晴朗笑着道:“只要前辈相信,那就肯定会有那一天。”

    “那么接下来,我先替小友去搜寻不死之城遗留的兵器法器,等搜集完了,立刻回来交给你。”说着,他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陈晴朗叫住了他,“前辈,您可知我现在正在准备着的一项计划?”

    “道友不是说,要复兴修道文明?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

    陈晴朗点点头:“没错,但是现在,遇到一个难题。”他将笔记本递给青云老道,“这就是我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小友的意思是……”青云老道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中的含义,陈晴朗一下就理解了。

    他点点头:“没错,我想……把不死之城,作为复兴修道文明的所在。那里……很合适。”
正文 第444章、这个橙橙有问题
    青云老道想了想,道:“我觉得不合适,那里环境太恶劣了,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而且,你们这些现代人,不都有现代病么?手机、电脑、网络,一切现代化的设施都离不开。没有这些,你们能受的了?更何况,昆格纳拉达沙漠是流动型沙漠,若是再有沙尘暴,流沙很有可能会将不死之城再度吞没。普通人在里面,太危险了。”

    “可当初不死之城的养尸人们,在里面生活了几百年啊。”陈晴朗道。

    “那个时代的修道者,即使是修为不高的养尸人,也有本事弄出很多阵法禁制,那些阵法禁制,足以保护不死之城不被淹没。但是现在,谁有本事给不死之城套上一个保护罩呢?我虽然修为达到了元丹境,但说实话,对阵法和禁制,并不精通。而现在精于此道的,想必也没有多少人。那么沉重的一座城市,我们保护不了它。”青云老道无奈的说。

    陈晴朗道:“只要不死之城不在短时间内淹没,我们就总有办法……而且,我有一个在阵法上面颇有天赋的朋友,如果给她时间,她一定能研究出保护不死之城的阵法。”

    “阵法是很难的,其中的推演计算,极费脑力,光有天赋,没有经验,也是不行的,而且,想要创造一个足以在沙漠中保持不死之城不会淹没的阵法,不是那么简单的。但不死之城随时可能淹没,可能你的那位朋友还没有研究出来应有的阵法,那座城池就已经重新消失了。”

    “不死之城里,或许有线索,他们若真是用阵法来保护城池,符文不可能刻在沙子里,肯定是刻在城墙上。如果能找到那些阵法的遗迹,再进行修补增改,肯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复原阵法。”陈晴朗道。

    “可若是他们不是靠的阵法呢?如果是靠的法器呢?”青云问。

    陈晴朗道:“如果那样,那件法器就应该还在城池里。但不管是什么方法,那方法的作用应该还在继续发挥。若不然,历经千年,城池不可能还保存的那么完整,总该有一些房子遗失吧?而且,样子也不会再像城池了吧?应该是各种建筑东倒西歪,相互堆叠成一堆建筑原料,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房顶,哪里是墙壁,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整齐的房屋,整齐的道路。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使整座城池紧紧联结在了一起,让那些房屋、道路相互固定成了一个整体。若非如此,城池绝不能完整的保存到现在。”

    “可是,就算保护城池的办法有了,但是,现代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了那里的恶劣环境吧?”

    “那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安全隐秘,想要建立新的修道学院,院址只能在那里,别的任何地方都不行。至于招的学生能不能受的了……受不了就走,这本来就是优胜劣汰。修道之路,逆天而行,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修什么道?我为什么要复兴修道文明,因为幽冥王庭正对地球虎视耽耽。我要招的学生,是要能在地球被入侵的时候有勇气去杀人以及被人杀的,只有在艰难的环境历练出来的人,才能达到我的要求。无论是修道之路,还是未来的艰苦战斗,都不需要前辈所说的那些受不了这个受不了那个的人。前辈觉得呢?”

    青云老道看着他:“陈道友,说实话,你现在颇有点领袖气质。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帮你搜集兵器法器的时候,顺便找一找阵法或者镇城法器。若是能找到那是最好,若是找不到,那就再想别的办法。修道是逆天之路,那我们就该多干点逆天的事情。越是觉得做不成的,就越要去做,这样方显修道者逆天本性,若不然,跟普通人何异?”

    陈晴朗笑道:“正该如此。”

    “那我去了,陈道友等我回来。”青云站起了身。

    陈晴朗也站起身:“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我记得尘光长老和我说的修道者聚会的日期是腊月二十五,这中间的时间,想必足够了。只是沙漠和大海一样,都是神秘而危险的地方。前辈多加小心,千万别有什么危险。”

    “放心,我好歹是元丹境的修士,沙漠里的一切灾难,都奈何不了我。我去了。”

    青云老道走到院中,祭出一柄飞剑,他脚往上一踏,飞剑便光一般飞入空中。太阳照耀下,只见银光一闪,人便不见了踪迹。

    “那是……什么……”隔壁的四十二号院中,坐在二楼阳台上正沐浴着冬日阳光的红绸,忽然看到一个人飞到空中,然后唰的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赵映雪也看到了,不过她装作没看到:“什么?你在说什么?”

    红绸激动的指着天空:“刚才有个人踩着一个明闪闪的东西飞了起来,然后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什么?人飞起来?表姐,你不会是眼花了吧?”赵映雪道。

    红绸斩钉截铁的摇头:“眼没花,那个人就是从小朗那个院子飞起来的,穿的好像是灰衣服,踩的那个东西……剑,对,是一把剑。一个人,踩着一把剑飞起来了!”

    “表姐,你在胡说什么痴话?哪里会有人能踩着剑飞起来的?你是不是发烧了啊?”赵映雪装模作样去摸她的额头。

    红绸把她的手打开,问她:“你真没看到?”

    赵映雪连连摇头:“真没看到。”

    “我们去找小朗。”红绸站起来道。

    赵映雪拉住她:“找陈先生做什么?你不会又想去勾搭人家吧?”

    红绸脸红了一下:“胡说什么呢?我是看到那个人是从他院子里飞起来的,所以找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别到时候人家把你当成精神病。”赵映雪瞪着眼睛道。

    红绸道:“小雪,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不信咱们一起去问小朗,他肯定也看到了。”说着,拉起赵映雪的手,就往楼下跑。

    赵映雪赶忙道:“表姐,你别发疯了好不好,你想去看陈晴朗,你就直说,干嘛非要编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我没有编。”

    “反正我不信,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丢这个人。”

    “你得去保护我。”红绸拉着她一直走。

    赵映雪纳闷道:“我保护你什么?那里又没有什么豺狼虎豹。”

    “那些小丫头虽然不是豺狼虎豹,但也比那些猛兽差不了多少。你不保护我,我怕被她们撕吃了。”红绸半开玩笑道。

    赵映雪埋怨:“知道那里危险你还往那边跑!”

    红绸“嘻嘻”笑了两声:“忍不住啊!”

    然后抓着赵映雪的手就是一阵疯跑,刚出了门,又忽然停下:“你的手没以前凉了……听外公说,你来浦海,是因为小朗能治你的病。可是我跟你在一块这几天,没见你吃药什么的啊,也没见他主动来过,他到底怎么给你治的病?”

    赵映雪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有些措手不及:“那个……这个……”

    “说话结结巴巴的,肯定有猫腻。”红绸双眼如炬的盯着她。

    赵映雪解释:“不是的,我的病是刚来浦海的时候治的,治完之后,就进入自愈期。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靠我自己了。”

    “那你跟我说说,他是用什么方法给你治的病。”红绸道。

    赵映雪脑子飞速的转着,但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谎言,只有道:“那个,他治病的方式有些奇特,不太好对别人说。”

    “治病的方式再奇特,那也是治病,有什么不好对别人说的?莫非……他治病的方式,很见不得人?就跟有些和尚治不孕不育一样,说是治病,其实是暗度陈仓的借种?”

    “表姐,你胡说什么?”赵映雪的脸红了起来,“我又不是不孕不育……”

    “反正,我看他治病的方式肯定不怎么正经。要不然,你不会这么开不了口。”红绸故意挤兑她。

    赵映雪又羞又急,忍不住跺起脚来:“哎呦,表姐你别捉弄我了。人家治病的方式是秘密,我不能随便说出来的。当初答应给我治病的时候就说好的,有保密条例的。”

    她终于想出一个理由了。

    红绸嗤之以鼻:“什么保密条例?连我都不能说?”

    赵映雪“嗯”了一声:“谁都不能说。”

    红绸看了她一会儿,道:“我总觉得有古怪,你肯定在骗我。”

    赵映雪刚想解释,红绸已经道:“好了,你不想说,表姐也不逼你,不管治病的方式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只要能把病治好就行了。”

    赵映雪真是想哭了:“什么正经不正经,治病方式哪还有不正经的?”

    不过她仔细一想,治她病的这个方式……还确实挺不正经的……

    由此,她又想到当初陈晴朗说治这病要用双修的方式时,她立刻就准备脱衣服献身的情景,整张脸红的像秋天熟透的柿子。

    红绸看着她,道:“小雪,你现在的脸红的就跟大姨妈一样,我想不去想歪啊,都不可能了。”忍不住摇摇头,“作孽,作孽啊。”

    赵映雪崩溃了,咬着嘴唇:“表姐,我要生气了!”

    红绸赶紧道:“好了好了,表姐不说了。不过小雪啊,你当时有没有做安全措施啊,别到时候病治好了,结果莫名奇妙又怀个孩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赵映雪感觉头晕乎乎的,想晕倒。

    红绸一边拉着她的手往四十三号院走,一边关心的叮嘱:“小雪啊,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现在时间还不长,就算真怀上了,也好处理,别到时候拖得久了,处理起来麻烦。”

    赵映雪已经不想说话了,只任她牵着手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四十三号院的院门前。

    苗橙打开门后,红绸立刻问她:“橙橙,你刚才有看到一个人踩着剑从你们院子里飞起来么?”

    “看到了啊,那是……唔……”苗橙看到赵映雪不停挤眉弄眼,才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红绸睁大了眼睛:“你也看到了!?”

    苗橙眼睛求助的看着赵映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映雪忙解围:“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苗橙之前还跟我说看到过外星人呢,你信么?走吧,去问陈晴朗,他要是也看到了,那才说明你没有看错。要不然,就肯定是你眼花了。”

    红绸不理她,盯着苗橙问:“你真的看到了?”

    苗橙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一溜烟跑进了院子里,大声的喊:“哥哥,雪姐姐来了。”

    红绸转头向赵映雪道:“这个橙橙有问题。”
正文 第445章、你撒谎
    陈晴朗听到苗橙叫喊,立刻皱起了眉头。

    往日知道赵映雪过来,他肯定非常欢迎,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多了一个红绸,这个女人总是摆出一副要勾搭他的样子,让他非常头疼。

    当然,心里也有那么丝丝的高兴……虚荣嘛,再所难免。

    但更多的还是头疼。

    他叹了口气,从客厅走出,苗橙的神情貌似有些慌张,看了他一眼后就跑到廊下看江思语练功了。

    不过这会儿江思语也没有心情练功了,她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慢慢走进来的红绸。

    陈瑶仍在看炼丹方面的书,这会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陈晴朗跟前:“师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要拖泥断水了,直接给那狐狸精一个痛快吧。”

    “说的容易。”陈晴朗翻了个白眼,然后抬步往前走,同时道,“这又是哪阵风把表姐吹来了啊?我这小院蓬荜生辉啊。”

    红绸没时间跟他假客套:“小朗,刚才是不是有一个人从你这院子里飞起来了?”

    陈晴朗唬了一跳,道:“没有啊……人又不是鸟,怎么可能飞起来嘛。”

    红绸指了指此时躲到江思语身后的苗橙道:“小橙说她也看到了……”

    陈晴朗眼睛看向苗橙,发现小丫头一脸无辜,两只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想努力挤出一点可怜的眼泪。

    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然后道:“小孩子的话哪里能信……她还跟我说过她见过ufo呢,你信么?”

    赵映雪心里一动,偷偷看了陈晴朗一眼,心想这家伙跟我还挺心有灵犀的,编的谎话都一模一样。

    红绸的眼睛仔细盯着陈晴朗,只见他目光清澈如水,平静无波,丝毫不见撒谎的样子。

    她又看了苗橙一眼,发现这小丫头眼神躲闪,明显很不自然。

    苗橙和陈晴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但在她心里,更加相信苗橙说的话。

    在一般情况下,小孩子的话总比大人的要可信。

    但一般情况下,大人同样不会将小孩子的话当一回事儿。

    若是拿苗橙的话当作证据来较真,陈晴朗肯定不会跟她认真。

    想及此,她也只能暗叹一口气,然后道:“那可能真是我看花眼了吧……咦,快到午饭时间了呢,小朗中午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啊?”

    陈晴朗笑了笑道:“汤达人。”

    “实话说,小朗做的泡面真的非常好吃,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还回味着那泡面跟青菜的味道呢。虽说老是来叨扰不太合适,但我是真的被小朗的手艺所吸引了。不知道今天中午,能否有幸再吃一次小朗煮的泡面呢?”红绸笑吟吟的问。

    陈晴朗自诩自己已够无耻,如今才发现跟红绸比起来,自己真是差得太远。

    别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真的连碗泡面都不给吃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没奈何,他只得道:“既然表姐想吃,我做给你就是了。”

    “嘻嘻,就知道小朗最好了。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我能不能先进客厅坐上一会儿?”红绸说着,已经自顾自走进了客厅。

    赵映雪面带歉意:“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陈晴朗摆摆手:“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裴裴和舒情姐等会儿会不会过来?”她有些担心的问。

    陈晴朗道:“应该不会,她们这两天有点忙。”

    两个人被陈晴朗并排放到书桌上轮番打屁股,这份羞意,只怕没个几天消不下去。

    “真怕给你们添麻烦。”赵映雪道。

    “没事儿,她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跟表姐一般计较的。”

    “你啊,不要这么不当回事儿。女人在这方面,可是极其较真的。”

    “谨遵教诲,以后定当小心。外面站着累,你也进去坐会儿吧。”陈晴朗道。

    赵映雪点点头:“打扰了。”

    两人方迈进客厅的门,就见红绸不知为何又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走了过来。

    陈晴朗纳闷的问:“怎么了?沙发太硬,坐着不舒服?”

    “不是,找思语说说话,这小丫头对我好像很不满,我得跟她谈谈。”红绸笑着道。

    赵映雪赶紧道:“表姐,你就别没事找事儿了,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小心她再骂你。”

    红绸笑盈盈的问:“她为何要骂我?”

    “因为……”赵映雪不太好当着陈晴朗的面说。

    “好啦,我就随便和她聊聊,不会激怒她的。”红绸说完,又向陈晴朗道,“好啊小朗,魅力挺大嘛,你身边的生物,貌似只要是雌的,全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啊。”

    陈晴朗讪讪的道:“没有没有,我和思语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红绸促狭的笑了一下,然后走出客厅,来到了江思语的跟前。

    赵映雪担忧的道:“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陈晴朗走进客厅,道:“能出什么事儿?不管她们,我们先进屋休息着。”

    赵映雪忧心忡忡的朝着红绸和江思语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也走进了客厅。

    陈晴朗将桌子上的茶杯收起,问她:“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

    于是陈晴朗去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递给她,然后问:“诗韵出关了么?”

    “应该还没有……不过,就算她出关,第一个来找的也肯定是你。这种问题,你不该问我吧?”赵映雪也露出红绸一般促狭的笑容看着他。

    陈晴朗咳嗽了两声,然后道:“最近身体怎么样?相比以前,好了一些没有?”

    赵映雪点点头:“好是好了一些,但还是冷的紧。”

    她穿的还是很厚,陈晴朗能看出她不怎么暖和。

    “时间还长,总能完全好起来的。”陈晴朗道。

    赵映雪“嗯”了一声,然后开玩笑道:“其实一直来这边骚扰你的人不应该是表姐,应该是我才对,毕竟和你呆一块儿,身体会暖和许多。”

    陈晴朗笑笑,然后问:“表姐到底想干嘛啊?这一天天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估计是因为寂寞,加上觉得你有趣,所以故意来逗你吧。”赵映雪权当信了红绸的那番话,要不然还能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表姐人到三十,如狼似虎,加之离了婚,寂寞难耐,所以想老牛吃嫩草,勾搭小鲜肉吧?表妹可不是这么当的。

    “如果真是那样,我倒真是松了口气。”陈晴朗无奈的道。

    “你不是挺花心的嘛,我表姐其实也还不错,至少比起裴裴和舒情姐,不落下风,你要是真的不耐烦,倒不如干脆成全了她。反正她现在这样,也不会多要求什么的。”赵映雪半开玩笑的道。

    陈晴朗连连摆手:“别消遣我,我怕死。”

    “装得跟真的似的,我可不信裴裴她们能管得住你。”赵映雪翻了个白眼。

    “还真管得住。”陈晴朗道。

    赵映雪摇头:“我是不信。对了,裴裴和舒情姐知道诗韵姐的事情么?”

    陈晴朗挠了挠头:“那肯定不知道。”

    赵映雪挤了挤眼睛:“那你可要小心了,别哪天后院失了火,狼狈不堪。”

    “看来你很想看戏啊。”陈晴朗笑着道。

    赵映雪赶忙摇头:“没有的事,我就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你。”

    “那我也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你,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谈个男朋友了?”

    赵映雪一下红了脸:“那个……不急。”

    “你是不急,你爷爷你父母可急得不行。”

    “我的身体状况他们知道的,急也没用。”

    “等诗韵出了关,过不多长时间就会好的。要不我现在先帮你物色着?等你身体快好的时候,直接安排你们见面?”陈晴朗有点像媒婆了。

    赵映雪瞪了他一眼:“本小姐国色天香,找不到男朋友怎么的,还要人物色?别说等到身体好了,就是我现在这样,只要一说找男朋友,那响应的人也能从团结湖排到八大处去,挑都挑到头疼,还用媒婆介绍?那不没事找事么?”

    陈晴朗由衷的点头:“这话我认同,来,为了你的国色天香,我们干一杯。”

    说着朝赵映雪举起水杯。

    赵映雪和他碰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不住地朝陈晴朗翻白眼。

    陈晴朗也乐呵呵的,跟美女聊天就是开心。

    这个时候,红绸进来了,一脸严肃。

    两个人都停住了笑声,陈晴朗问:“怎么了?思语骂你了?”

    红绸紧挨着他一屁股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双眼盯着他道:“你撒谎。”

    红红的嘴唇中吐气如兰,陈晴朗脸上痒痒的,有点迷糊:“撒谎?我怎么撒谎了?”
正文 第446章、可取之处
    “怎么撒谎了?”红绸与陈晴朗的眼睛相隔只有三公分,眸子里露出的是“怎么撒谎难道你不知道”的神情。

    陈晴朗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红绸,这时才发现她的皮肤居然出奇的好。三十岁的女人,无论如何,皮肤都会印上岁月的痕迹,年轻时的紧致水嫩会变得稍微有些松驰干燥,白嫩的色泽,也会稍稍变得有些发黄,但是红绸没有,她的皮肤和二十岁的姑娘完全有的一拼,不仅水嫩,而且还有微微的红润。她的嘴唇不是张裴裴那样的樱桃小口,但是也不大,嘴唇的宽度与脸部的大小有着非常合适的比例,且略有些丰满,她今天明显擦了口红,嘴巴说话的时候喷出香气,让人有一种被烈焰腾灼的感觉。

    她给人的印象一如她的名字,是一种烈焰般**的红。

    陈晴朗初见她时,只觉得她刻薄,在那种印象下,也未觉得她姿色如何美艳。如今当那分刻薄逝去,陈晴朗再细看她容颜,发现这位轻熟女真是风华绝代,特别是那红唇极有一种古典的美感,让人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电影里的摩登女郎。宋梵音的美,是传统的东方古典的美,而红绸的这种古典,则有一种复古的感觉,让人觉着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幅八十年代的旧照片。

    陈晴朗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梅艳芳。

    红绸擦了口红的嘴唇,很像梅艳芳当红时的唇妆,而她的相貌,则似梅姑刚出道时的靓丽。

    梅姑刚出道时形象很清纯,妆扮是柔美的姑娘类型,日渐成熟后,扮相便与初时大相径庭。反正陈晴朗对于当红时的梅艳芳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红艳的嘴唇,至于她的相貌,倒记得不怎么清楚了。

    红绸像是很好的同时结合了她年轻与成熟后的两个优点,与年轻时的梅姑相比,多了一分妩媚,与成熟时的梅姑相比,则又多了许多美感。

    陈晴朗刻意忽略她的红唇,这才发现她的脸部线条极其的柔和,跟她的性子一点也不相符。

    他不知道是因为“人越看越好看”这个定律影响了他的审美,还是红绸原本就这样好看,总之他觉得,有这样一个美女老是喜欢来勾搭自己,其实也是挺让人喜欢的一件事情。

    不过……自己有女朋友了。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张裴裴和江舒情要更可爱一点。

    他将红绸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屁股挪了挪,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表姐,你这眼神,好像我在装傻似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对表姐撒过谎啊?所以,是不是表姐哪里搞错了?因此对我产生了什么误会?”陈晴朗语气平静的问。

    红绸气得笑了一声:“小朗啊小朗,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晴朗笑呵呵的道:“实不相瞒,我就是见了棺材,也不会掉泪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红绸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刚才问了思语瑶瑶还有小橙,问她们刚才有没有客人来过这里,她们说没有。”

    陈晴朗心里一跳,面上仍作镇定状:“本来就没有啊,莫非表姐认为有不成?”

    “当然有。”红绸斩钉截钉的道,“我刚才进客厅时,发现茶几上放着两个茶杯,莫非小朗你喝茶,还要用两只杯子不成?”

    陈晴朗弹了个响指:“哇,表姐真是明察秋毫,没有想到仅仅因为两只杯子,就看出了我的一个小小的癖好,厉害,厉害,小弟真是佩服。”

    红绸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居然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陈晴朗无辜的问。

    红绸气得呼吸都变粗了:“你这里来过客人,而且这个客人,就是那个踩着剑飞走的人!”

    陈晴朗看向赵映雪:“表姐今天是不是发烧了啊?怎么净说些胡话?”

    赵映雪立刻向红绸道:“表姐,你别再瞎乱猜了,别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会飞的人,就算是会有,咱们也接触不到啊。小朗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能耐跟那种人一起喝茶?你肯定是搞错了。”

    红绸却在这时突然愣住,仿佛是被什么击中了神经。接着,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打开了手机。

    陈晴朗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表姐,你干什么呢?”

    “刷微博!”红绸眼睛仔细盯着手机屏幕,白嫩的手指以极快的频率不停滑动着,然后,手指一停,眼睛直直的盯着屏幕,两秒过后,她抬头看了一眼陈晴朗。

    陈晴朗情不自禁的往后面挪了挪:“表姐,你不是刷微博么,忽然看我一眼是怎么回事儿?怪吓人的。”

    红绸诡异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轻言:“普通人……呵呵。”然后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赵映雪赶紧道:“这样不行的,早晚会被表姐发现的。你那个客人怎么这么大胆,光天化日的就敢驭剑飞行?”

    陈晴朗无奈的道:“谁能想到隔院有眼啊。”

    “那现在怎么办?”赵映雪问。

    陈晴朗摊摊手:“只能打死不承认喽。”

    这时,他忽然听到红绸在外面问话:“思语,你前两天是不是跟小朗一起去过欢乐谷?”

    听到这个问题,陈晴朗猛然变了脸色。

    “是又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说,你就算离了婚,失去了原本的幸福,也不应该跑过来骚扰别人,想让别人也失去幸福吧?老师怎么说也和你表妹是朋友,你用不着这么歹毒无耻吧?”江思语对红绸已然是忍无可忍了。

    红绸语调却是没有变,好像并未因这言语的冒犯而生气:“那我再问你,你们那天坐过山车的时候,是不是出了意外?”

    江思语几乎是用吼的道:“我们的事情,关你屁事?我劝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红绸笑了两声:“思语妹妹,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就是关心一下你,绝没有别的意思。”

    “我用不着你关心,赶紧给我滚!”

    “好好好,我现在就滚。”

    然后她就重新回到了客厅。

    陈晴朗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了双手里。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红绸笑吟吟的再次坐到他的身旁,同刚才一样,用手揽住了他的肩头:“小朗,你那天在欢乐谷,很威风嘛,我当时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没怎么注意,现在嘛,忽然觉得这个超人好厉害好威武好man哦,姐姐这已经沧桑干枯的心啊,立刻就冒出好多粉红色的水水了呢。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觉得浑身痒痒。脖子也痒,腰也痒,肚子也痒,背也痒,而且啊,左边也痒,右边也痒,上面也痒,下面也……呵呵,最终要的是,心里痒痒的不行。小朗,你本领大,能不能治治表姐这骚·痒症呢?”

    陈晴朗将脸从双手中抬起,干笑着道:“表姐,你这痒痒嘛,倒是好治,但是你这骚……我可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红绸一愣,然后“扑嗤”笑出了声,而且,越笑越忍不住,最后干脆整个人都扑到陈晴朗怀里,使劲的笑了起来。

    赵映雪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她怔怔的看着陈晴朗,嘴巴无声的张开:怎么回事?

    陈晴朗一脸的无奈,伸手拍拍红绸的背:“表姐,别趁机占我偏宜了。我的那口棺材,赶紧抬出来吧。小雪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红绸的手搁在陈晴朗的胸膛上,脸则是埋在他的脖颈下,红红的嘴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身体,呼呼的热气吹的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让我笑会儿……咯咯咯……你个臭流氓……居然敢说我骚……咯咯咯……”

    陈晴朗摇摇头,扳着她的肩头把她从怀里推出来:“表姐,稍微注意一点,我可是有妇之夫来着。”

    红绸妩媚的看着他:“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有妇之夫呢。”

    “呵呵,那可真是荣幸之至。不过……我只喜欢处女来着。”陈晴朗淡淡的道。

    红绸和赵映雪同时一愣。

    陈晴朗看着红绸错愕的样子,心底冷笑:看你还拿什么骚。

    谁知,红绸在怔了一下之后,居然捂着嘴又笑了起来,不知是笑得太厉害喘不过气还是怎样,她的整张脸庞居然都红了起来。

    蓦的,她将嘴巴凑到陈晴朗耳边,轻轻的道:“小朗,表姐……还是处女哦……”

    这一次,愣住的变成了陈晴朗。

    “咯咯咯……咯咯咯……”红绸觉得他此时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陈晴朗脑子有点混乱。

    他下意识的道:“表姐是在说笑吧?”

    红绸突然停住了笑,严肃的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

    赵映雪问:“表姐,你刚才跟陈先生说了什么?”

    红绸朝她眨眨眼睛:“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亲自问他啊。”

    陈晴朗内心受到极大的撼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太,不可思议了。

    红绸居然是……

    哈……

    开玩笑吧……

    李青山……

    这家伙……

    怎么回事。

    “小朗,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表姐有那么一点点可取之处了呢?”红绸笑盈盈的问他。

    在“处”字上面,她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陈晴朗甩了甩头,定了定神,然后道:“呵,真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干脆回归正题,“你还是把欢乐谷的事情跟赵姑娘说一下吧,她还一肚子疑问呢。”

    “好,那刚才的话题,有时间了咱们再继续。”她抛了个媚眼之后,将手中的手机递给赵映雪,“小雪,你好好看看,这个单手抓住一列过山车的超人,到底是谁。”
正文 第447章、表姐的猜测
    赵映雪接过手机,发现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男人在十几米的高处,一手抓着过山车轨道,一手抓着一列脱离轨道的过山车。

    她的视线立刻从手机转移到了陈晴朗的脸上,看到的只是陈晴朗无奈的苦笑。

    她恍然大悟,再次将视线投到手机屏幕上。

    从照片上可以看到,当时的过山车上坐满了人,每个人都抬头看着他。赵映雪能感受到那个时刻所有的乘客们的心情,他们遭遇此生最接近死亡的祸事,在肯定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刻,一个人提起了他们所有生命的重量,就犹如一艘巨轮沉落,却横伸出一只上帝之手,将整艘船蓦的捞起。他们的心情肯定就跟刚刚坐过的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他们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肯定充满着满满的感激和期盼。

    这个人在那一刻,就是生死判官,他的手的抓紧松开,一如判官笔的抬起落下。她想,那个时候的乘客们,肯定希望付出全部代价,以求他的不松手吧。

    他肯定不会松手的,因为他当时的整个姿态中,都透着一种刚强与坚硬。

    只是这个男人的头朝天空看着,底下的人拍不到他的正脸。

    对于普通的人来说,猜一辈子也猜不到这个超人到底是谁,但对于赵映雪,却连思考都不需要,就一下认出了这个熟悉的老朋友。

    她将手机递还给一脸得意的红绸,默默的没有说话。

    红绸拿着手机,又和陈晴朗比对了几下:“啧啧啧,衣服都还是那身衣服,要不然我还真不敢确定呢。”她转头朝赵映雪道,“小雪,你认出这个人是谁了么?”

    赵映雪此时也只能点头:“认出来了。”

    “你肯定没有想到,认识了这么久的朋友,居然是一个隐藏的超人吧?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激动,但又特别的不敢相信?”红绸激动的问她。

    赵映雪一点都不激动,她又看了陈晴朗一眼,发现他一副认命的表情,既如此,有些事情,也就不需要隐瞒了。

    于是她向红绸道:“表姐,其实我隐瞒了你很多事情。”

    “哦?你隐瞒了我什么?”红绸饶有兴趣的问。

    赵映雪道:“我早就知道陈先生不是普通人了。”

    红绸一点都不惊讶,而是略略有些忿懑:“小雪,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咱们可是表姐妹,你居然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半点风声都不露,这也太伤我的心了。”

    赵映雪刚想开口解释,红绸已经提前道:“好啦好啦,不用说啦,表姐能理解,也能体谅,只是心里嘛,还是免不了有点不舒服。不过还好,姑奶奶聪明伶俐,没让你们瞒太久。要不然,到时可真的会生气的!”

    陈晴朗叹了口气:“等我那朋友回来,非要好好说道他一通。大白天的驭剑飞行,也太不把表姐的双眼当回事儿了。”

    “终于承认了?”红绸没好气的撅了撅嘴,“我说你也挺能演戏的,要不是我刚才进来正好看到两只茶杯,又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微博上大火的超人事件,还真让你给瞒过去了。”

    “有些事情,总归是不能到处宣扬的。表姐,见谅啊。”

    “见谅是肯定见谅的,只是小朗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一只手拎起那么重的东西?你的那个朋友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够驭剑飞行?这事儿太过玄幻了,就跟半年前的僵尸事件一样。等等……”红绸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晴朗,“我那时候就听说浦海出了一个得道的高人,帮助政府将杀人的僵尸还有邪恶的养尸人全给灭了,只是由于保密条例,具体情况外人无法知道太多,武警部队里却已经传得沸沸洋洋,那个得道的高人……不会就是你吧?”

    陈晴朗竖大拇指:“表姐聪慧,小弟佩服。”

    “真是你啊!”红绸激动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哎呦,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那段时间吓得都不敢出门,等到听说僵尸全被消灭了,才敢出去透透气,那段时间给我憋的啊,睡觉都睡不安稳。还好,你拯救了我。我真的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恩人啊。要不是不能以身相许,我真的想现在就嫁给你!”

    也不知道真激动还是假激动,反正陈晴朗的手被她握得很紧。

    “不过,虽然不能以身相许,好歹也要报答一下,这样,我就亲你一口好了,小朗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陈晴朗吓得一下就挣脱了她的手,整个人瞬间往后蹿了两丈:“表姐,不带这样变着法占人偏宜的啊。”

    “我靠……你这身手够敏捷的啊。”红绸忍不住粗口都爆出来了,“就这么嫌弃我?连香吻都不要?”

    陈晴朗赶紧道:“表姐啊,求求您就收了神通吧,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您千万别让我死得太难看。”

    “妻管严,没出息!”红绸佯怒的埋怨了一下,然后道,“好了好了,表姐不占你偏宜了,赶紧坐过来吧。”

    陈晴朗打死也不敢坐过去了,他直接坐到了赵映雪的身边。

    “哼!”红绸很不满,但也没办法,“好了,现在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吧。”

    陈晴朗摇摇头:“不能说。”

    “我都已经识破你不是普通人了,你居然还不跟我说实话?”红绸又生气又委屈,“太过分了吧?”

    陈晴朗道:“没办法,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那你怎么告诉小雪了?哦,对了,你和她关系比跟我好。”红绸有些酸溜溜的,“那,看在我是小雪表姐的份儿上,好歹告诉我那么一丁点嘛。”

    陈晴朗道:“我没有主动告诉她,只是在刚认识她的时候,因为突发事件,被迫暴露了身份而已。”

    赵映雪解释道:“当时我来浦海研究幽冥浊气,但因为事情机密,没有跟表姐打招呼……”她把来研究幽冥浊气,然后遇到青鬼的事情说了一下。

    红绸心里平衡了一点:“原来是这样……鬼,僵尸……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反正是得道高人就对了呗?只是你年纪轻轻的,哪里学的道术?莫非是小时候意外坠崖,获得了仙人留下的秘籍?”

    陈晴朗只是笑,并不说话。

    “没劲。”红绸的炽热的兴趣被陈晴朗完全给泼灭了,“看来,我不太适合呆在这里,我还是离开浦海,去游山玩水算了。”

    此时这里所有的人,都相互知道对方的秘密,只有自己,真真正正是一个外人。

    她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表姐……”赵映雪轻轻的叫了一声。

    红绸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语重心长的道:“小雪,有些事情,你一定要注意,不然等出了事,可就真麻烦了。”

    赵映雪不理解:“啊?注意什么?出什么事?”

    “明知故问,你和他的事啊!”红绸看了一眼陈晴朗。

    这下陈晴朗也懵逼了:“她和我的事?她和我有什么事?”

    “还装蒜,你用什么方式给小雪治的病,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么?哼。”

    陈晴朗大惊,问赵映雪:“那事儿你跟她说了?”

    赵映雪一脸无辜:“我没有……她自己乱猜的。而且……她猜的……是另外一回事儿。”

    “另外一回事儿?”陈晴朗看着红绸,“表姐,你是怎么猜测那个治病方式的?”

    “真的要我说出来?”红绸问。

    赵映雪赶紧道:“不要说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陈晴朗更好奇了:“到底猜的什么?”

    赵映雪赶紧站起来跑到红绸跟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表姐,不要说,你猜的都是没影儿的事,说出来也是让人笑话。”

    红绸没有把赵映雪的手拉开,而是偷偷朝陈晴朗眨了眨眼睛。

    陈晴朗大致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在他做中饭的时候,两人偷空在厨房进行了秘密会师。

    “表姐,你到底猜到了什么,小雪为什么不让你说?”陈晴朗问。

    红绸道:“她害羞呗。”

    那种方式……是应该害羞。只是,赵映雪又说红绸猜的是另外一回事儿……陈晴朗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怎么看,好像猜的都是一回事儿啊。

    “那表姐你猜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猜的是……嗯……在藏传佛教里有个名词,叫……叫……对,双修。”红绸一脸暧昧的看着陈晴朗,“小朗,姐姐猜得对不对?”

    陈晴朗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红绸到底是根据什么样的蛛丝马迹猜出来的,但陈晴朗都不得不赞叹她的聪明。只是,她明明猜对了啊,赵映雪为什么说她猜的是另外一回事儿?

    很快的,他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当红绸发现他默认了她的猜测之后,立刻靠近了他的身体,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小朗,虽说是为了治病,但那种方式,小雪作出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让外公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治病方式的。这件事情万一要是传出去,外公肯定大发雷霆,到时候,不管你是什么得道高人,都凶多吉少。所以,你们千万要小心着点。还有啊,你以后啊,对小雪好一点,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她第一个男人。尽管你们不可能在一块儿,也希望在她住在浦海的这段时间里,你能让她体会到被男人宠着的幸福……另外,我下午会跟她一起去医院看看,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提早解决……”

    陈晴朗把灶的火减小了一些,转头看着她:“不是,表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正文 第448章、教我修道
    “你没听清?”

    “不是没听清,是没听懂。”

    “你是个成年人,不可能听不懂吧?”

    “我听表姐的意思……好像是认为我跟赵姑娘……那个什么什么了……表姐是这意思吧?”

    红绸冷哼一声:“怎么?你想否认?”

    陈晴朗哭笑不得:“不是想否认,而是压根就没这回事儿,我想承认也承认不了啊。”

    “我刚才说双修的时候,你可是默认了,现在却又要否认……你到底什么意思?”

    “双修是双修没错,但不是我跟她双修,是别人。”陈晴朗解释道。

    “什么?!”红绸的表情一下就变了,整个人都非常激动,“你居然让别人去睡小雪?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的脑袋被屎吃了吧?!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脑袋被屎吃了……

    这骂法还挺新鲜……

    “表姐,虽然是别人跟她双修,但绝不是睡她,那件事情跟你想象的,完全是两码事。”

    但红绸明显已经听不进他的解释。

    她在厨房里走来走去,心情难以平定。

    绕了几圈后,她抬头看着陈晴朗,张口欲言,但却只呼出一口粗气。又转了几圈之后,她用手指着陈晴朗,嘴巴张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又走了两步,猛的撞到陈晴朗脸前,大声的道:“陈晴朗,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放着那么漂亮的姑娘不睡,反而让别人去糟蹋,你特么的是心理变态吧!而且……你不是说你喜欢处女么?小雪就是啊。你放着不动,让别人去过瘾……你真是!小雪也是!傻,这种事情她也答应!要是被你睡了,那也就算了,被别人睡,那算怎么回事儿?!恶不恶心?啊?我就问你恶不恶心?!”

    陈晴朗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的道:“表姐,你轻点声,外面有人呢,这要是被听到,赵姑娘的清白可就毁了。”

    红绸一把拽开他的手:“小雪的清白毁了,也是你找人毁的!恶心!还不如让你来毁呢!”

    陈晴朗无奈了:“不是,表姐,谁也没毁她的清白,和她双修的是个女的!”

    “嗯?”红绸一愣,有点宕机,“你……你说什么?”

    陈晴朗闻着锅里有糊味,就将灶给关了,然后又跟红绸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我说,跟赵姑娘双修的,是个女的。”

    红绸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两分钟,才勉强把这个事情咽下肚子。

    “不是,女人跟女人,也能双修?”红绸表情很古怪,“这怎么双修啊,总不能拿假东西……那也不能治病啊,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陈晴朗有点无语,“不是表姐,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污啊?谁说双修就一定要那个了……我们道家的双修,说的是……灵魂上的双修。灵魂上的,懂吗?灵魂!不是你想的那么庸俗的事情。你……唉,凡人就是凡人,这思想境界也太低了点。”

    “你的意思是说……神交?”

    “什么神交?什么交?没有交!那叫……那叫融!融合!不是交!”陈晴朗这会儿有点抓狂了,“表姐,我感觉你在侮辱我们修道者啊!”

    “我没有侮辱你们啊……等等,你说……修道者?你是修道者?传说中的那种追求长生的修道者?不是普通的抓鬼驱魔的道士?”红绸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能长生不老?永远都不死,而且青春永驻?是不是!我靠……这特么……哎呀妈……太好了!”

    陈晴朗没想到无意间说漏了嘴。

    他赶紧道:“呃……抓鬼驱魔的道士……也是修道者来着……都一样的说。”

    “我不管,你教我。”红绸一下抱住了他,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陈晴朗吓得乱甩,好像身上掉了个毛毛虫:“表姐,你是不是女人啊,不要整天交啊交的,我跟你……我有女朋友,交什么交!你……你赶紧放开我,让人看到就不好了。”

    “不行,你不教我,我就不放开。”红绸抱他抱的死死的,一点男女之防都不顾,胸脯贴着胸脯,饱满的地方都压扁了。

    “不是……表姐你怎么这样儿?我……我说了不交就是不交……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是不会随便乱来的!”

    “教我教我教我教我!”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嗯~教人家嘛~”

    红绸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扭动,就像一条发热的美人蛇。

    陈晴朗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来,不交……表姐是不会松开自己了。

    先想个法子让她松开自己。

    “好吧,既然表姐这么厚爱,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做那种事情……这里实在不太合适。不如哪天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喝杯红酒,然后再那什么什么……你觉得好不好?”

    “教我修道……还要看电影喝红酒?”红绸一脸疑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教你修道?我什么时候说教你修道了?”陈晴朗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来着。

    “你刚刚才答应,现在就想反悔?!”

    “我没有答应教你修道啊,我答应的是和你交……那什么什么……”

    红绸的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

    “老娘什么时候说要和你交那什么什么了!”她一下就松开了陈晴朗,噌噌往后退了几步,以一种防狼的姿态对着他,好像陈晴朗随时会对她不轨一样。

    陈晴朗有点不高兴了:“不是,你这什么态度,你刚才求着让我交你,我答应了你又……你耍我呢是吧?”

    “流氓!变态!不要脸!下流!”红绸嘴里一连蹦出四个侮辱性词汇,“我是让你教我修道,不是让你跟我……是教书的教,不是交·配的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你……唉,男人啊男人,这脑子里的想法真的是……太猥琐了!”

    陈晴朗目瞪口呆。

    感情自己误会了?

    呸,都怪刚才交啊交的,把自己给魇进去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那个,表姐以后求人,把话说清楚嘛!我还纳闷呢,怎么在厨房就求着让我交你,这也太……”

    “以为你多正经呢,果然也跟世界上所有男人一样,都是臭流氓!”

    “好好好,我臭流氓,你冰清玉洁,好了吧?真的是,不说了,我要做菜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喝杯红酒,然后你教我修道。”红绸道。

    陈晴朗赶紧道:“哎哎哎,没这回事儿啊,教你修道是不可能的,你别痴心妄想了。”

    “你刚才答应了!”

    “我答应的是那个交,不是这个教!”

    “如果你想……那个交也可以哦。”红绸的表情瞬间变得妩媚,一双眼睛春意融融水流动,“表姐可还是……第一次呢……”

    陈晴朗感觉身体一阵阴冷,猛地打了个哆嗦:“哪个jiao都不行。”

    “虚伪!你心里明明想那个交的!刚才都忍不住答应了,还要看电影喝红酒!臭小子,想得还挺周到。”

    “我那是为了让你松开我说的谎话……哪个jiao都不行。”

    “真的哪个jiao都不行?”

    “真的哪个jiao都不行!”

    “你就这么嫌弃我?”

    “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而是这两个jiao都是很慎重的事情,不能随便就jiao人家,懂吗?”

    红绸的表情变得很哀婉:“小朗,你一定要对表姐这么残忍么?你看看,表姐眼角都有皱纹了呢。要是再这么下去,我很快就要变成老太婆了。”

    她将那漂亮的脸蛋凑到陈晴朗眼前,但陈晴朗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丝儿皱纹。

    “呵呵,表姐保养的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呢。”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就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

    “怎么样都不能答应。”

    “真这么无情?!”

    “这不是无情不无情……”

    他话还没说完,红绸已经冷哼了一声:“好,算你狠,我红绸命薄,就该一生可怜,既如此,那就告辞了。”

    红绸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赵映雪正坐在客厅里跟江思语陈瑶她们聊天,见她出来,就问:“表姐,是不是进去帮忙帮成倒忙,然后被陈先生给赶出来了?”

    红绸表情很不好的一把将赵映雪拉了起来:“我们走。”

    赵映雪不明所以:“怎么了啊?不是说要在这吃中饭么……”

    “泡面而已,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出去吃大餐!”

    “到底怎么了啊……”
正文 第449章、红绸修道(上)
    江南人家附近有很多西餐厅,红绸有一段时间没吃牛排了,这会儿想来份全熟的t骨,使劲的啃它一啃。

    “那个……小姐,全熟的话……口感会不太好。”服务员听到红绸的全熟要求,负责任的小心提醒道。

    红绸怒气冲冲:“老娘就喜欢吃全熟的不行么?!”

    声音有点大,附近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赵映雪赶紧道:“七分七分,不用全熟。”

    服务员擦了擦冷汗:“那个,还需要点一些别的么?”

    “再来一份招牌双拼色拉。”赵映雪看了看菜单道。

    红绸坐在一旁表情很不好看,但总归也是好面子的人,忍着没有再对桌子施暴。

    “是泰式鲜虾的,还是檀香山……”

    “檀香山凯撒鸡肉双拼。”

    服务员在小本子上记好,然后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有啤酒么,来一打!”红绸粗暴的道。

    “呃……”服务员再次擦了擦冷汗,“啤酒……有……不知道您要哪一种。”

    赵映雪拉了拉红绸的手:“表姐,菜我来点,你别乱说话了,这里现在挺忙的,别耽误人家工作。有什么生气的事儿呢,先忍着,等会儿你跟我慢慢说,你现在先平复一下心情,太上火容易早衰的。”

    红绸火气旺盛的道:“早衰晚衰都是衰,赶紧衰死算了,省的活着被人嫌弃!”

    赵映雪拍拍她的手,“平静一下,平静一下”,然后向服务员道:“两杯威基基。”

    “好的。”服务员第三次擦了擦冷汗,然后赶紧撤了,到吧台点菜的时候,跟别的服务员悄悄说着什么。

    红绸气得不行:“她们肯定在议论我。”

    “你这么大脾气,人家能不议论么?看你刚才把那小姑娘吓的,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有那么可怕么?”红绸板着脸问。

    “你呢,是不可怕,但是火气大的顾客,比较可怕。”

    “说到底还是说我可怕。”红绸有些忿忿的道。

    赵映雪笑了笑,问:“陈先生到底怎么你了,值得你这么生气?”

    红绸提起这个就来气:“那混蛋嫌弃我!”

    “表姐,你刚刚在厨房……勾搭他了?”赵映雪小心的问。

    “没有!我是让他……”她压低了声音,“我让他教我修道,他不答应。”

    “你知道他是修道者了?”

    “他自己无意间说漏的。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画符驱鬼的道士,没想到是传说中可以长生不老的修道者,可惜,我想让他教我修道,他却坚决不肯,真的是太无情了!”

    赵映雪叹口气:“修道秘籍就跟武功秘籍一样,都是轻易不外传的,你和他关系也不是太亲密,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传授给你嘛!”

    “可是我觉得我跟他关系很亲密啊。”红绸道。

    “……”赵映雪有些无语,“表姐,你好歹也是天之骄女大家千金,平常也是高高在上心性高傲的,怎么到了陈先生这,就那么容易自作多情呢?你跟他虽然是几个月前在京都认识的,但真正开始有正常的交往,可是最近这些天才有的事情,而且,因为你老是调戏他,他还对你一直有防备之心。这种情况之下,修道那么重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教你嘛!你要是为了这个认为他嫌弃你而因此生气,那真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可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男的……也对,那些人有所企图,毕竟咱们家家大势大,我长得又还算过得去,他们恨不得一见面就巴结我,更别说认识以后了,那想法更多。唉,我被他们误导了,一直以为自己很受欢迎要什么别人就会上赶着给什么呢。”红绸满脸惆怅,“陈晴朗这个混蛋有漂亮的女朋友,还不止一个,我再漂亮,在他眼里,也顶多就是跟江舒情张裴裴持平。至于咱们家的势力……外公都把他奉为座上宾,哪还需要借我去攀高枝?看来没有了这些外物,我真的是一无是处。”

    赵映雪赶紧安慰:“表姐,也不要这么说嘛,天生我材必有用,你也是有很多优点的嘛。不过,你再有优点,刚熟悉没几天就让人家教你修道,那也是不现实的啊。”

    “我也知道时机不成熟,但我急啊,你看看我,满脸都是皱纹,再过些日子,只怕就要成老太婆了。”红绸急得不行,“这可怎么办啊。”

    “表姐,你说话老是这么夸张,你这小脸水水嫩嫩的,简直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像要成老太婆的样子?你啊,就别杞人忧天了,你是天生丽质,就算四十岁的时候,也肯定比那些二十岁的小姑娘招人喜欢。”

    红绸一摆手:“我想漂亮,不是为了招人喜欢,是要自己看着顺眼,别人喜欢不喜欢,管我屁事。像我这种精致……”现在精致女孩貌似有骂人的意思,于是红绸想了想,干脆把形容词给省略了,“像我这种女人,对于美,那是有极高的追求的。你想想,万一四十岁的时候,每天早上一照镜子,发现自己满脸褶子,皮肤黄的跟香蕉似的,头发干枯,好像秋天的野草,仿佛一点,就忽啦一下赤野千里了,那除非是神经大条,不然得崩溃成什么样儿?而且,以后的每一天早上,你一醒,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个干瘪的自己,一上厕所,一照镜子,妈呀,老妖婆……每天都要受这样的煎熬,每天都要受这样的煎熬,谁受得了啊?”

    赵映雪想想,也是够瘆人的:“表姐,要不我教你修道吧。”

    红绸很干脆的拒绝了:“你学到的东西,肯定也是陈晴朗教给你的,他没答应,你要是偷偷的教,那他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教你什么了。表姐孤身一人,了无牵挂,真要丑得受不了,大不了上吊死了算了。你不行,你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呢。要是因为表姐,导致你被陈晴朗抛弃,最后也落得个老太婆的下场,那表姐罪过就大了,一生不安心。”

    “什么叫抛弃啊,你这词儿用得怎么这么别扭?”赵映雪白了她一眼,“我跟你说,我学的那些东西,不是陈晴朗教我的,是另外一个人教的。”

    红绸道:“另外一个人,谁啊?你还认识别的修道者?”

    “其实也是陈晴朗他们一伙的……而且,还是陈晴朗的女人呢。”赵映雪说到这里,忍不住撇撇嘴,“这年头啊,真的没有专一的男人,我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对爱情什么的根本不抱什么幻想了。”

    红绸听出来点什么:“你说的这个女人,既不是张裴裴,也不是江舒情?”

    赵映雪点点头:“她的名字叫唐诗韵。”

    “莫非……就是跟你双修的那个女人?”红绸问。

    赵映雪脸一红:“陈先生跟你说啦?”

    红绸忽然笑了一下:“我当时在厨房跟他说,我心里猜的给你治病的方式是双修,他默认了,然后我就让他以后对你好一点,还说下午要带你去医院。然后他就赶紧解释,说跟你双修的不是他。我当时就火冒三丈,把他臭骂了一顿。说这么好的姑娘自己不睡,送去给别人糟蹋,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他又解释,说跟你双修的是个女的……哎对了,那女的现在在哪啊,我怎么没有见过她?”

    “她现在在闭关修炼呢。”赵映雪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红绸点了点头,然后问:“那女的修道的方式,跟陈晴朗不一样?”

    赵映雪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吃完饭,我们回家细说。”

    这顿饭吃的速度相当快,结完帐,红绸就拉着赵映雪往江南人家跑。

    一回到家,就赶紧问她:“快说快说,那女的修道方式是不是跟陈晴朗不一样。”

    赵映雪点点头:“当然不一样,陈晴朗是人,那个人……是鬼。”

    “啊?!”红绸吓了一跳,牙齿都开始打颤,“鬼、鬼、鬼、鬼、鬼?”

    赵映雪道:“你别这么害怕嘛,她虽然是鬼,但也是人变的嘛,不对,是妖变的。”

    “啊?!”红绸再次吓了一跳,“妖、妖、妖、妖、妖?”

    “哎呦,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你看西游记,孙悟空不也是妖嘛,人家就是只好猴子嘛,还有倩女幽魂,那小倩不就是一只好鬼嘛,妖啊鬼啊,也是生灵,只是跟咱们人类有那么一丢丢不一样而已,又不是说就肯定大凶大恶,见人就杀,你至于这么害怕么?”

    “小雪,你是接触时间长了,所以不觉得害怕,表姐可是普通人,猛一听到这个,没吓到晕过去,已经是难得了。”红绸拍了拍胸口,赶紧喝了口热水压了压惊。

    赵映雪道:“反正不管怎样,诗韵姐姐是个好鬼就是了。我修炼的一些东西,就是她教给我的。虽然她是妖修,但万变不离其宗,我也是可以修炼的,她现在修为境界很高,对以前修道路上的方法,又有了很多感悟,所以传授给我的功法,也算是顶好顶好的了。我最近修炼之后,身体硬朗了很多,估计等到境界高的时候,也能飞天遁地了!”

    红绸琢磨了一下:“这个唐诗韵的修道方法虽然有专属于自己的知识产权,但她毕竟是陈晴朗的女人……如果陈晴朗不答应,她肯定也不会同意,那你要是教了我,不同样会让她不高兴么?”

    赵映雪安慰道:“不会的,诗韵姐姐是个好人,她要是知道我的表姐想修道,肯定不会阻止我不让我教的。妖嘛,随心随性,反正是我来教,又不让她费什么功夫,她没什么道理不答应的。而且陈先生也没你想的那么无情,他自己不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会去管别人的。你看那江思语,不就是拜了裴裴为师么?所以肯定没事的,你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她要是同意,你教了我,自然没什么妨碍,可她若是不同意,你私自教了我,那你就倒霉了。原本能青春永驻,到时就只能弹指化作一抷黄土了。这种事情不能儿戏,还是等唐诗韵出关,你亲自问过她之后,再看能不能教我吧。”红绸道。

    赵映雪道:“既然表姐执意如此,那就这样吧,只是……还不知道诗韵姐姐几时出关呢。”

    此时,江南人家四十三号院,陈晴朗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筹划建立修道学院的事情。

    然后忽然之间,一阵清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陈晴朗平摊在桌上的笔记本被吹得呼啦啦乱响,那支塑料的圆珠笔也骨碌碌的滚落到了地上。

    陈晴朗弯下腰刚要把笔捡起来,就突然看到一双穿着古代长筒粉靴的小脚出现在眼前。

    月白色的长裤外,一披粉色的纱裙,垂落到脚踝处。

    他猛的抬头,就看到唐诗韵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正文 第450章、红绸修道(中)
    陈晴朗与唐诗韵具体已经多少天没见,他无法计算,感观上,应该没有多久,十天?半个月?二十天?

    不管具体是多少天,从客观的时间上来说,肯定不是太久。但从他个人的主观感觉上来说,却好像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唐诗韵的突然出现,让他感觉就像是久别重逢。

    仅仅是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对着他盈盈一笑,就已让他心中生出巨大的喜悦与幸福。

    本来平静的心,顿时就狂跳起来,在那颗心的带动下,他的血液好像也流动得快了许多,整个人从静转为动,再也无法安然坐在那里不做些什么。

    他“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伸出去握住了唐诗韵的两只小手:“诗韵,你出关了?”

    唐诗韵看着陈晴朗的反应,看着他眸子里映着的心的跳动,看着他又惊又喜的表情,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心里也生出无限的甜蜜来。在闭关修炼这段时间里,她练会了许多的魂术,而且因为本身境界够高,对天地之力有着敏感的体悟,因此在那些并不高明的魂术的基础上,又创造出了几门新的高明的魂术。这些东西在她闭关的时候,给她带来许多幸福和喜悦,让她并不存在的心脏,曾激动的跳动过。

    但此时的幸福,却胜过闭关时的一切,那些都是星星之火,陈晴朗带给她的,却是一整个烧灼的太阳。她甚至开始后悔,如果自己不去闭关,不就能够天天感受这种幸福了么?当初那些曾让她在闭关时让她心脏跳动的喜悦,如今被她本能的抗拒与嫌弃着。

    与陈晴朗相比,那些东西,是在浪费她的生命和时间。

    但还好,大家都是修道者,来日的时光,还多得很。

    她一头扑进陈晴朗怀里,鼻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一种舒畅与满足传遍她的全身。陈晴朗松开她的双手,也紧紧的抱住了她。这柔软的似乎随时都要融化在他怀里的躯体,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触动。

    唐诗韵的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让自己的身体与情郎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那力道很大,似乎要将自己揉进陈晴朗的身体里。

    “晴朗,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唐诗韵说这话时语气里所透出的满足与幸福,像空气一样紧紧将二人包裹起来,小别胜新婚,这次的闭关,并未让二人变得有丝毫疏远,反而更加的靠近,更加的觉到对方的重要,更加的觉到自己是有多么的需要对方。

    陈晴朗也第一次觉得,唐诗韵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将她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梦寐以求的宝贝那样开心。

    “诗韵,抱着你真舒服。”他轻声的道。

    唐诗韵情不自禁的露出幸福的微笑,她摇晃着身子:“以后再也不闭关了,我要天天看着你,天天缠着你……这次闭关出来,觉得自己更喜欢你了。”

    陈晴朗也是一样的感受:“你刚才突然出现的时候,我感觉有一阵春风吹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你像是一个太阳……”唐诗韵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静静的体会此时的美妙感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喝醉了,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只想就这样静静的靠着陈晴朗,趴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静静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发出嗖嗖的声响,阳光照进来,温暖充满每一格空间。

    等到久别重逢的喜悦慢慢淡化,陈晴朗才道:“我们两个刚才,就像琼瑶剧里的两个傻子。”

    “确实很像傻子,不过琼瑶剧是什么?”唐诗韵从他怀里起来,一脸疑惑的问着他。

    陈晴朗笑道:“就是琼瑶写的一些爱情剧,里面有一些很明显的特点,有这些特点的其他人写的剧,也可以叫琼瑶剧。”

    “里面的男女主角都像我们刚才一样傻么?”唐诗韵问。

    陈晴朗想了想还珠格格,道:“其实比我们俩刚才还傻。”

    “嘻,那也有人看,这样看来,爱情里的人,就应该是那个傻样才对,如果不傻,可能就不是爱情了。”唐诗韵道。

    陈晴朗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爱情里的男女主角如果不傻,那他们的爱情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本来以为闭关这么久,你会忘了我呢。”唐诗韵楚楚动人的道。

    陈晴朗摇头:“怎么会,你这么漂亮,见一面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唐诗韵狡黠的问:“琼瑶剧里的男人们,也都像你一样,喜欢花言巧语么?”

    “男人看到喜欢的女人,就觉得她什么都好,用尽天下所有的词,都无法形容的好。我说这些话时,心真的不能再真,怎么能说是花言巧语呢?花言巧语,是用来骗女孩子的,你已经是我的了,还需要骗么?我这个啊,叫甜言蜜语。”

    “我才不信我有那么漂亮,让人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你已经看了好多眼啦。”

    “因为看一眼看不够啊。”

    “真的?”

    “真的。”

    “嘻嘻,开心。”

    “你现在特别像个小傻子。”陈晴朗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

    唐诗韵像个傻子似的晃了晃脑袋,然后再次把陈晴朗给抱住:“晴朗……”

    “嗯?”

    “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事情。”

    “想做什么?”

    “想做·爱。”

    她说完,把头埋进陈晴朗的怀里:“嘻嘻,以前没觉得这么主动会害羞呢……”

    “等会儿你会更害羞的。”陈晴朗捧起她的小脸,深深的吻了下去,唐诗韵立刻昂起头,疯狂的回应。两个人边吻边走,很快到了窗边,陈晴朗一只手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和她边吻边移动到了床边,唐诗韵的小腿靠到了床沿,陈晴朗压着她,她的腰就慢慢的往后弯了下去,然后“嘭”的一声,她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

    两人的呼吸都已经很急促,动作也由轻柔慢慢变得狂野。

    被单在他们的纠缠中皱出一道又一道波纹,空气因为他们粗重的喘息渐渐发生着扭曲,空间仿佛被折弯,像是火焰旁边因为受热不均而产生的光的弯曲传播。

    陈晴朗的衣服已经尽皆脱光,两个人立刻投入进那美妙而又上瘾的事情中去。

    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还珠格格》不可避免的变成了《色·戒》,最后又顺理成章的化为了《ラフォーレガールvol.41天使と悪魔》。

    当两人的身体达到了大和谐之后,《ラフォーレガールvol.41天使と悪魔》又变成了《还珠格格》。

    陈晴朗静静的躺在床上抽着烟,唐诗韵就趴在他的身上用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两人静静的说着话,丝毫看不出刚刚曾发生过一阵激烈的狂风暴雨。

    唐诗韵跟他说自己闭关时修炼与创造的魂术,还有对修炼之途的一些感悟,陈晴朗跟她讲在平成铲除飞天门的战斗,以及自己发现的那个能够传送另一个世界气息的炎窟。

    “这里距离平成虽然不远,但坐飞机往来也要一两个小时,若是每次过去回来都要坐飞机,那也太麻烦了。”唐诗韵蹙着淡淡的蛾眉道。

    陈晴朗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准备以浦海和关东为两个界点,弄出一些传送阵册,这样往返起来就极其方便,不需要老是坐飞机那么麻烦了。”

    “传送阵册是高级阵法,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研制出来的?”

    “思语对阵法貌似颇有天赋,我决定让她试试。”

    “那小姑娘不是对你挺有兴趣的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有没有偷偷的对你发动什么进攻啊?”唐诗韵笑着问道。

    陈晴朗连忙摇头:“绝对没有,我和她是纯粹的师生关系。而且,人家现在已经认了我当干爹了,父女之间还能发生什么?对不对?有了这层关系,我和她就肯定不会生出什么事情了。”

    唐诗韵表情古怪:“原来你好这口啊……你早说啊,不然刚才就能试试了。”

    陈晴朗一脸黑线:“瞎扯,这哪能乱来?”

    这姑娘虽然受了不少传统文化的熏陶,但或许因为是狐妖的关系,跟着同类练了些乱七八糟的媚术,学了些乱七八糟的媚功,在男女这些事情上,放得极开,陈晴朗虽然是个现代人,但与她相比,还是要稍差一筹的。

    “哈哈,我开玩笑的,不过我也从来没叫过人爸,等于没有这个东西,叫你两声,其实也无妨。人家不都说,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就是父亲和丈夫么?我没有父亲,你又是我最重要的男人,就算两样都一起当了,其实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人家还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我呢,就又当女儿,又当情人,也是可以的嘛!”唐诗韵说话真是毫无顾忌,不过说得却都又合情合理。

    以她所读的那些传统书籍来说,伦理纲常极其重要,若她有父亲,定然不会如此胡闹,可惜她没有,因此在这方面,倒真是毫不在乎。

    男人心理在这方面都有邪恶的因子,被这狐狸精三两句话一说,陈晴朗顿时又兽血沸腾起来。

    唐诗韵露出促狭的笑容:“嗯哼?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嘛?既然如此,本姑娘就满足你好了。你以后啊,在这方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姑娘会一一满足你的。无论多变态的要求,都可以哦!”说着,眼中媚水横流,已经又扭动起身子,要和陈晴朗再赴巫山。

    陈晴朗自然忍受不住她的千娇百媚,一把抱住她打了个滚,将她重新压在身下。

    “你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正文 第451章、红绸修道(下)
    **终短。

    陈晴朗和唐诗韵在房间里施云布雨,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将近四点,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江思语的声音:“老师,我能进来么?”

    “那个……等一会儿。”陈晴朗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这小丫头,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唐诗韵吃吃的笑道:“怎么?你还想要啊?”

    “这不是好久没见,想多聊一会儿么?”

    “你问问思语有什么事儿。”

    陈晴朗点点头,问道:“思语,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说来话长,进去说吧。门锁了没有?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说着,砰一下就将门推开了。

    房间里,陈晴朗抱着被子看着她:“喂,我正裸·睡呢,你这么突然进来,我很尴尬啊。”

    江思语将门带上,左瞅右瞅:“大白天的睡觉?老师,你搞什么鬼?”

    “感觉很累,睡个午觉都不行?你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了。”陈晴朗催道。

    “房间里好像有奇怪的味道。”江思语嗅着空气道。

    陈晴朗一惊:“什么奇怪的味道?我怎么没有闻到?”

    “说不上来……反正,感觉不是什么好味道……咦,老师,你的衣服……怎么随便乱扔啊?”江思语看着地板上的衣物问道。

    陈晴朗支支吾吾:“那个……急着睡觉……所以就……反正地上……也不脏……所以就……”

    江思语将写字台前的椅子拉到床尾坐下,眼睛直直的盯着陈晴朗:“老师,我觉得你在说谎哎。”

    陈晴朗故作镇定的道:“说谎?我为什么要说谎?思语,你是不是得了多疑症啊?怀疑这怀疑那的?我看,你也需要去睡个午觉了,好让自己宁宁神。”

    江思语眼睛看着被子:“这里面……藏得是不是有女人?”

    “喂,你在开什么玩笑?这被子里怎么可能藏女人?而且,你和瑶瑶应该一直在楼下的吧,你们有见什么女人进咱们家来么?滚滚滚,赶紧滚,我要穿衣服了。”

    江思语道:“有没有藏人,一看便知。”

    陈晴朗一下抱紧了被子:“思语,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捉奸!”江思语说着,小手一伸,哗啦一下,已经将被子从床尾掀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候静止了。

    陈晴朗呆呆的看着江思语,江思语则呆呆的看着被子里面。

    然后……

    “啊!”

    “啊!”

    两人同时发出尖叫。

    再接着,江思语唰一下将被子放下,然后捂着脸往外跑。

    “流氓!不要脸!无耻!下流!丧尽天良!”

    她一边骂,一边跑出了房间。

    “你才流氓!你才不要脸!你才无耻!你才下流!你才丧尽天良!”

    陈晴朗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极度委屈的大喊着。

    “这小姑娘真有心机。”唐诗韵忽然在房间中出现。

    此时的她已经不是赤身**,那身古代女子的裙装又出现在了身上。

    “这小丫头是挺古灵精怪的,幸亏你是鬼,要是人,肯定要被她发现了。”陈晴朗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唐诗韵摇了摇头:“我说的心机,不是指这个。我说的是,她刚才掀被子的事情。”

    “她掀被子不就是为了找你么?咱们两个说的是一回事儿啊。”陈晴朗道。

    唐诗韵笑了笑:“你真觉得她掀被子是为了找我?”

    “那要不然为什么?总不能是为了看我的**吧?”

    “我猜是这样。”唐诗韵道。

    陈晴朗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随后摇摇头,“一个小姑娘,又不是流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思。”

    “你啊……当女孩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比男人喜欢上女孩子时要色的多。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能看到心爱的人的身体,要谁谁都不会放过的。特别是她是女孩子,这样做了,别人也不会特意往耍流氓的方面想,我是女人,我比你要了解她。”唐诗韵道。

    陈晴朗有点不敢相信:“不是吧?你们女人原来是这样的么?”

    “女孩子一般情况下呢,不敢光明正大的干些什么,但若是有些遮掩,那胆子可比你们男人大多了。要是刚才那种情况把性别换一下,男人无论如何,都是不敢掀开女生的被子的吧?除非真的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问题是,江思语和你是男女朋友关系么?就算捉奸,轮得到她么?但是人家毫不犹豫的就把你的被子给掀了……而且,还看了好几秒……这小丫头,很有成为狐媚子的潜质嘛。我说你这个家伙,艳遇还真不浅。”唐诗韵调笑道。

    “肯定是你想多了,思语就是一个小丫头,哪里会这么流氓?”

    “你啊,把她想得也太纯洁了……”

    纯洁。

    陈晴朗仔细想想,发现江思语确实……虽然不能说不纯洁,但绝对不正经。故意掀被子看他的**……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

    他觉得自己被视奸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行了,不跟你说这个了。闭关这么久,也不知道小雪那丫头怎么样了,我现在去她那里看看,顺便和她双修一下,清除一下魂体上的浑浊。”

    唐诗韵修炼的死生阳神诀,乃是从鬼兰老妖那里得来的邪恶功法,乃是汲取天地间的死气壮大己身,使修为得到提高。死气当中,有诸多杂秽的东西,若不清除,不仅难达阳神之境,而且还会被污浊反噬,产生种种不好的后果。清除这种杂秽,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跟赵映雪这种天生阴魂极度纯净的人双修,还有一种,就是找到一本佛门宝经,用圣光照耀,涤荡神魂。现在宝经是暂时找不到,因此只能用双修的方式,来清除污浊。

    陈晴朗问她:“你跟她双修,清除污浊的效果好么?”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问过呢。而如今相问,是因为想到了月池歌笙的那枚佛牌。

    那枚佛牌以及上面的梵文,明显是很厉害的东西,并且那白光纯净圣洁,可以清除七月流火剑剑灵的杀戮之意。那如果用来清除灵魂的污浊,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呢?如果可以,效果会不会比双修要好呢?

    “说实话,效果虽然有,但并不是那么显著,不过,聊胜于无吧。来日方长,就算一天只能清除一点,时间长了,也可以清除完的。”唐诗韵说着,凑过来亲了陈晴朗一口,“好了,你先忙着吧,我去看看小雪。”

    陈晴朗道:“等等,有件事儿没跟你说呢。小雪现在不在那边住了,现在就住在咱们左边隔壁的院子里,不过是跟她表姐一起住的,你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唐诗韵点点头,身子化为一阵清风,透过窗户的缝隙,瞬间飘了出去。

    陈晴朗这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对着空气嗅了嗅,赶紧去打开了窗户,味道确实有点浓。

    随后,坐在刚刚江思语坐的椅子上。

    “这小丫头,真的是很欠揍啊,居然借着那样的机会,强看我的身体……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此时不要脸的江思语正呆在自己房间里,用一支笔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

    她一边画,一边想,一边想,一边羞,一边羞,一边笑,一边笑,又一边画……

    整个人显得很奇怪。

    过了一会儿,随着线条渐多,纸上的内容也开始逐渐具象起来。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她画的是两条腿。

    而现在,她开始在两腿·之间增加线条……

    等到全部画完,一副很污的图便跃然纸上。

    她将笔放下,将纸拿到脸前,仔细的观赏起来。

    良久之后,嘴里蹦出一个词语:“雄伟!”

    然后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赶紧将那张纸藏到了抽屉里。

    刚藏好,就又忍不住拿出来看。

    看完之后,又赶紧藏好。

    如此几番,忽然哎呀一声。

    “我去找老师可是有正事儿来着,怎么就给忘了呢?果然,沉迷于男色,是很容易误事儿的。不过,现在再去找他,也挺不好意思的……那就晚上再去吧。”

    …………

    江南人家四十二号院。

    唐诗韵化作清风,进入一楼大厅,但见客厅里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相貌颇为熟悉,记得曾在京都的赵家大院见过,好像是赵映雪的表姐。看来刚才晴朗所说的那个表姐,就是她了。

    她听到卫生间有哗哗之声,便直接从门缝中闯入。

    赵映雪正在里面小解,忽然一阵清风吹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她的身前。

    她刚想惊叫,唐诗韵已捂住了她的嘴:“怎么?这么久不见,再见我居然这么害怕?”

    赵映雪这才看到是唐诗韵,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后,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唐诗韵松开她的嘴,她立刻道:“诗韵姐姐,你出关啦?”

    唐诗韵点点头,问她:“最近有没有好好修炼?”

    赵映雪使劲点头:“每天都很用功,没有丝毫懈怠……呀……”她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小解,此时唐诗韵站在面前,却是什么都能看见。

    她赶紧并住了双腿,小脸上飞起两片红霞。

    唐诗韵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哟,还害羞呢,我说小雪,你什么我没有看过?至于还这么不好意思么?”

    赵映雪结结巴巴:“诗……诗韵姐姐……你……你别这样……”

    唐诗韵刚想得意的大笑,忽听外面传来赵映雪表姐的声音:“小雪,你跟谁说话呢?”

    赵映雪赶紧道:“没有跟谁说话啊,你听错了吧。”

    “是么?可是我明明听见……”

    “真的没有啦,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开始幻听了啊。”

    “去你的,明知道表姐最害怕的就是年纪大了……你什么时候出来啊?我有点尿急。”

    “你去楼上吧,我有点拉肚子。”

    “那好吧。”

    然后,就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赵映雪瞬间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唐诗韵道:“诗韵姐姐,你能不能转过身去,我好了。”

    “小雪,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诗韵姐姐……”

    “好啦好啦,我转过身去就是啦!”唐诗韵笑着转过身,同时问道,“小雪,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之前那里住着不是挺好的么?”

    “你去见过赵先生了?这事儿说来话长,有时间再跟你说吧。”赵映雪冲了马桶,提上裤子,然后一边洗手,一边道,“诗韵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唐诗韵转过身:“你说吧,什么事儿。”

    “我……我能教表姐修道么?”
正文 第452章、红绸修道(下·续)
    “你和你表姐关系很好么?”唐诗韵问。

    赵映雪见她没有直接否决,看到了希望。

    “以前因为一些事情,关系不太好,但是自从来浦海后,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是真的好?”唐诗韵问。

    赵映雪点头:“真的好,我能感觉出来。”

    “女人的直觉一般都很灵,既然你觉得你们关系好,那你就教吧。只是,修道虽然有种种好处,但过程却也同样艰难凶险,这中间的利弊缺失,你可要想想清楚。”唐诗韵道。

    “这个我自然晓得,不过对女人来说,在青春永驻面前,什么阻碍都不会被放在心上的吧。表姐对于这个很看重,那些艰难凶险,她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我也会一一给她说明。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要诗韵姐姐知道。”

    “什么事情?”

    “表姐中午的时候曾经请求陈先生教她修道,但被拒绝了。”

    “哦?”唐诗韵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还有这回事儿?你表姐挺漂亮的啊,是个男人都想接近,有这么好的机会,晴朗居然不要?”

    赵映雪笑道:“陈先生已经有了你跟裴裴舒情姐她们,别的女人再漂亮,也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吧?”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脱光了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兽性大发,什么都给忘了。”唐诗韵调笑道。

    赵映雪红了脸:“诗韵姐姐!你不要瞎说!我……我才不是那种人……陈先生也肯定不会是那种人。这种玩笑,你以后不要开了。”

    “男人都是贪心的,只是有的时候想做不敢做,有的时候想做不能做,我相信晴朗的自控力,但若说他心中不想,我可不会相信。”天下男人都一样,除了性冷淡,没有哪个会对美女没什么想法。

    赵映雪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们不说这些,还是说教我表姐修道的事情吧。陈先生拒绝了她,你若是答应我教她修道,他会不会生气?”

    唐诗韵摇摇头:“怎么会?他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对修道这类事情看的比较重,所以教别人修道,有自己的筛选条件。不过别人若愿意教,他肯定也无所谓,毕竟不麻烦他,对他也没什么坏处,没理由不高兴。你就放心的教吧,晴朗那边不会有事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只是这样一来,表姐也算你半个徒弟了,以后修道上面如果有什么困难,还希望诗韵姐姐不吝赐教啊。”

    “是你教她修道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表姐跟我非亲非故,我可不想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时间和精力。”

    “诗韵姐姐~”赵映雪撒起娇来。

    唐诗韵赶紧道:“好啦好啦,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就是啦。毕竟你是我半个媳妇,她算我半个表姐,人情上面,总有过不去的坎,你就放心好了。”

    赵映雪脸又红了:“什么半个媳妇……咱们可都是女人……”

    “都跟我双修了,还不算半个媳妇儿?都是女人怎么了,女人之间也可以……嗯?”唐诗韵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妩媚。

    赵映雪的脸上有点发烧:“我……我去看看表姐……诗韵姐姐你……自便吧。”

    说着打开卫生间的门,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唐诗韵在后面咯咯咯的笑起来:“这小丫头,总是这么可爱。”

    赵映雪上楼时,红绸正往下来,她见到赵映雪脸色绯红,神情慌张,忙问:“小雪,你怎么了?神情怎么这么不对劲?”

    赵映雪道:“表姐,诗韵姐姐出关了。”

    红绸一听,心一悬而起:“你见过她了?”

    赵映雪点点头:“见过了,她已经答应让我教你修道了。”

    红绸本来正担心,此时听到这句话,一颗石头瞬间落了地,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我不用担心会变成老太婆了!”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若是变成老太婆,确实过于可惜了。”唐诗韵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没有现出身形,所以是有声无影,红绸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惊惧表情:“谁……谁在说话?”

    赵映雪忙道:“表姐别怕,是诗韵姐姐。”

    红绸已听她说过,唐诗韵先前是妖,现在是鬼,虽知是个好鬼,先天的恐惧却难以消弥,因此当下仍是全身僵硬,害怕的紧。

    “原本你胆子这么小?”唐诗韵突然现了身形,就站在赵映雪旁边。

    红绸再度吓了一跳,不过恐惧却消减了不少。

    一是唐诗韵现了身,没有了那种让人不知道她身处哪里的恐慌,二是她长得极为漂亮,再加上一身古装,实在惊艳典雅,让人不知不觉,便会忘了恐惧,三是她虽肤色发白,却是活人的那种白皙,而非死人的那种惨白,看起来是个活人,便就不会再让人那么恐惧了。

    红绸定了定神,道:“唐小姐,谢谢你同意小雪教我修道。”

    唐诗韵走到她身边,问道:“美人,有没有想过如何报答我?”

    她靠近红绸,又让红绸害怕了起来:“唐……唐小姐……你……你想……想要我……如何报答?”

    “嗯……”唐诗韵想了想,道:“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吧。”

    红绸连连点头:“好……好……好。”

    “不过嘛,利息还是要先收一点的。”唐诗韵笑了起来。

    “利息?什……什么利息?”红绸问。

    唐诗韵没有回答,而是向她道:“身材挺好的嘛,屁股很翘啊。”

    “……”红绸从未被人调戏过,更何况被一个女鬼调戏,她早被唐诗韵给吓住,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此时被她调戏,无比恐慌,“唐……唐小姐……”

    “让姐姐摸摸。”唐诗韵说着,忽然伸出手,在红绸的屁股上揉捏了几下。

    红绸全身立刻僵硬,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唐诗韵。

    “不错,很有弹性。我猜,晴朗肯定也很想摸。”唐诗韵道。

    红绸吓得浑身颤抖:“唐小姐……我……”她不明白唐诗韵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只当是她已知道她老是勾引陈晴朗的事情,因此刚刚消减的恐惧感,此时又加倍的增涨回来。若不是刚刚去过卫生间,只怕吓得要尿出来了。

    赵映雪赶紧道:“诗韵姐姐,你别吓表姐了,她害怕你。”

    唐诗韵奇怪的道:“我没有吓她啊,就摸了摸她的屁股而已嘛。”

    赵映雪一把将红绸拉到自己身边:“表姐怕鬼。”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小雪妹妹,晚上洗干净等着姐姐哦。”说完,身影忽然消失,只大厅里留下一阵大笑。

    红绸紧紧抱着赵映雪:“她……她走了么?”

    刚说完,只听到“啪”的一声,却是屁股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她“啊”的一声惊叫,捂着屁股四下张望。

    唐诗韵的笑声再度响起:“咯咯咯,姐妹花,咯咯咯……”声音慢慢飘远,直至消失。

    “表姐,诗韵姐姐走了。”赵映雪赶紧道。

    红绸吓得几乎要坐到地上了,赵映雪搀着她坐到沙发上,安慰道:“诗韵姐姐是好人,你不要这么害怕,这样她心里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我……我控制不住啊……她可是鬼啊……”红绸浑身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赵映雪道:“这下不敢再去调戏陈先生了吧?”

    红绸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乱说……”眼睛还四处张望。

    赵映雪拿开她的手:“诗韵姐姐真的走了,你放心好了。”

    “小雪,以后千万别说我调戏小朗的话了,要是被唐小姐听到,我会被大卸八块的!”红绸脸色煞白的道。

    赵映雪忍不住笑出来:“早知你这么害怕鬼,我早就把诗韵姐姐说出来吓你了。”

    “她……她不会以后经常来吧?”红绸担心的问。

    赵映雪道:“当然会经常来,她要给我治病呢。”

    “啊?那……那怎么办啊?”

    “哎呦,你不要这么害怕好不好,诗韵姐姐又不会对你做坏事。”然后忽然想起唐诗韵非礼红绸的事情,“诗韵姐姐好像很喜欢你哦!”

    红绸快哭了:“不要啊!”

    赵映雪咯咯的笑起来:“表姐,放轻松,等以后习惯了,你就不会害怕了。”

    红绸道:“我怕我还没习惯,就已经被吓死了。”

    …………

    唐诗韵离开江南人家后,去找了李青瓷,和她聊了会儿天后,就又去到了陈晴朗的房间。

    她看着陈晴朗对着笔记写写画画,就问:“晴朗,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晴朗对她,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隐瞒,就把想要建造修道学院的事情跟她说了。

    唐诗韵兴奋的问他:“到时候让我的那些妖精朋友去当老师好不好?”

    “他们不会把我的学生全给吃了吧?”陈晴朗半开玩笑的道。

    唐诗韵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我的朋友可不吃人……而且,都是大美女哦。”

    “人妖殊途,她们再把学生教的走火入魔了。”陈晴朗道。

    “又没说让她们教人,可以让她们教妖精嘛!”唐诗韵道。

    陈晴朗耸耸肩:“再说吧,这修道学院想建起来,还要费好多功夫呢。”

    “对了,宋前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唐诗韵忽然想起宋梵音来。

    陈晴朗正写字的笔忽然顿住。

    半晌,叹了口气,将笔放下:“师傅她……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