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度寒
月色旖旎,夜风徐徐拂在脸颊,不冷不热,舒服的让人忍不住想舒展四肢,狠狠的伸个懒腰。
闹钟声响,音量被刻意调到最大,足以将死人从坟墓之中震活过来。
一只苍白的吓人的手臂从厚重的棉被中探出,摸索半天,终于寻到了惊醒她美梦的‘罪魁祸首’,关掉铃声,顺便将它狠狠的砸向墙壁,一声脆响过后,世界安静下来。
可是,那点可怜的睡意,也因此消散无踪,再也不复存在。
卧房门外,一个嘴里嚼着口香糖的红发男子,笑着轻声道,“零,该起床了,大家都已经到了。”
软床上的女子静滞三秒,摸索着从枕边找到黑框眼镜,坐起。
随手抓了一件大大的T恤,套在身上穿好,赤着脚来到门前,掀开了一条门缝,“我饿了。”
“大餐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呢。”让出一条去路,红发男子跟在零的身后,“一会谈完正事,还是要回来继续睡,零,你的脸色很差。”
“无妨。”三天三夜没有阖眼,她自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异常憔悴。
一楼的饭厅内,几个出色的男女在零出现在楼梯口的瞬间,全都站了起来。
“嗨,欢迎回来。”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神已然全被长餐桌上摆放的食物吸引住,“好香。”
‘烈焰’,黑道上闻风丧胆的神秘组织,每年只接十二单生意,无论是什么,只要雇主能提出要求,并支付的起相应的酬劳,就可以得到满意的服务。
而今夜到场的,皆是组织内的核心成员,零也是其中之一。
她十七岁就拿到了化学、物理学以及机械学的博士,IQ三百,尤其擅长改装枪械,一柄最普通的半自动手枪,经过她的手改造之后,就能成为最顶级的杀人武器,拥有常人想象不出的强大力量。
零,是‘烈焰’的王牌,被严密的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过着与正常人无异的平静生活。
每当组织内有大规模的行动,有特殊的武器改造要求时,她才会出现。
上帝赐予了零不凡的一面,同时也公平的给予了她致命的缺点,比如说,在不需要费脑筋的时候,她总是像个邻家小妹妹一样,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眼放空,不知神游太虚到去了哪里。
她的这种闲散性格,注定了只能躲在幕后,无法像其他同伴那样,亲自上阵,生死搏杀。
“这次的任务,挑战性极大,大家要好好准备。”餐桌正首的冷峻男人简短发言完毕,掀开化妆盒大小的掌中电脑,开始发布命令。
零已经吃掉了两小碗肉粥,又喝光了自己那份排骨鲍鱼汤,垂涎的目光飘到了同伴面前的食物上。
左右同伴,将零看中的食物送到她面前,她感激的笑笑,继续大块朵颐。
“零,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发布命令的冷峻男人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气质。
“嗯。”轻声答应,零的右手忙着吃,左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遥控器,对准西墙,随意按了三下。
摆满古董的墙壁,诡异翻转,上百只改造完成的各式枪械,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并没有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极为适宜隐藏身形不被发现。
当然还有零发明的巧克力炸弹,五颜六色,特意做成了星星的形状,摆在透明的袋子里,看上去漂亮极了。
这些东西的威力,用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若是因为它们看起来很‘少女’,就轻忽巧克力炸弹的威力,所得的下场,一定非常凄惨。
零一改吝啬,准备了如此之多,着实让人意外。
“挑选武器,各自准备,九点钟出发。”
除了零之外,所有的人都站起来。
比起吃饭,选到合适趁手的武器,显然更加重要。
“零,亲爱的,你真是个天才中的天才,这把枪简直太适合我了。”
“零,圣诞节快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把百货公司给你搬回来怎么样?”
“零,和我约会吧……”五六只拳头砸的某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起不来身,开玩笑,零可不是那种随便上手的女孩子,胆敢亵渎者,杀无赦。
零苍白的脸蛋上涌起淡淡的笑,“我等你们回来。”
每次零说这句话的时候,众人心中都觉得暖洋洋。
再大的危险,再难完成的任务,也都不放在心上。
十五分钟后,几辆车向不同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十分钟,一声巨响,掀翻了别墅的屋顶。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不绝于耳。
翌日,放弃行动,全力来营救零的烈焰成员,终于含泪放弃。
一只金黄色的火焰徽记,被高温焚烧之后,仍旧保持最初的颜色。
那是零从不离身的东西,代表了她在组织内超然的地位。
而今,那个笑容羞涩的女孩,早已经在爆炸中失去了踪影,尸骨无存。
零,死了……
夏末,已有秋的凉意,闷热之感顿消。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来来往往,尽管刻意的放轻,可还是扰了零的浅眠。
她的眼掀开了一条缝,刺目的阳光,立即让零紧蹙秀眉。
“娘娘,娘娘。”一道怯怯的声音,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想起。
零甚至还没有听懂对方说什么,身子便敏捷的弹起,手掌习惯性的往枕头底下摸去,却没有碰到她的枪。
“皇上就要来了,您得立即换上宫裙,梳洗打扮,迎接圣驾,再迟,就来不及了。”可怜的小宫女,喊了一中午,嗓子都要冒烟了,好不容易才看见主子睁开了眼。
零的脑中飞速运转,脸上却看不出内心的慌乱,目光缓缓从站在眼前的宫女身上扫过,从屋顶到地面,室内的摆设的家具,甚至连梳妆台上古香古色的铜镜,也都仔仔细细的瞧了老半天。
她还记得昏倒前的那场大爆炸。
一只从窗外丢进来的手雷,威力不大,可惜落下来的位置刚巧砸中了收藏‘巧克力炸弹’的地方。
那是零最为骄傲的杰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手雷引爆一筐‘巧克力炸弹’的后果。
爆裂瞬间,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不是不想躲,实在是躲无可躲。
零清晰的看见了身体被撕裂成尘埃的过程,没有疼痛,更来不及恐惧,便陷入了永恒的长眠之中。
她清晰的知道,死亡,并不是她的一个梦。
可为什么,明明身体早已经不在了,她却又苏醒过来。
“娘娘,这次您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在宫里头,若没了陛下的恩宠,就算您贵为皇妃,日子还是过得惨淡。”小宫女欲言又止,看的出她并不太想说这些,几行字说的吞吞吐吐,还不住的去瞄零的脸色。
而后者,则沉浸在一股难言的氛围中,迟迟无法回神。
“算了,奴婢先帮您梳洗,瑶光殿的公公们已经来催促几次了,最多半个时辰陛下准到。”
零没有阻止。
任由喋喋不休的宫女和另一名沉默的古装扮相的女子扶着来到梳妆台前,从一只打造精美的铜镜中,看到了一抹妖娆的倩影,清冷的眸子骤然一缩,零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狐狸精。
没错,除此之外,她还真找不出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张脸带给她的震撼感。
桃色肌肤,滑如凝脂,一双黑亮的瞳眸中泛着淡淡的暗紫色,在光线强烈的时候更加明显,两道黛眉弯弯,更衬的整张脸唇红齿白,组合在一起,美的让人心脏抽搐。更为特别的是,那浑然天成的媚态,眼波流转,顾盼生姿,一颦一笑,举手抬足,别样的风流。
零下意识的抚住脸颊,即使是多年养成的波澜不惊的性格,这一刻也忍不住露出满脸惊骇。
铜镜忠实的用身体反射出它面前出现的一切,那美的像是山野之中跑出来的妖孽女子,正用同样的姿态,素手捂脸,樱唇微微开启,贝齿无意识的啃噬着红艳艳的唇瓣。
肆虐的疼痛,零也感觉不到了。
她死了,烈焰的零已然死了,被比几十斤TNT的威力更加强大的巧克力炸弹,轰成尘埃。
而本该消散的灵魂,却在另一具不知名的身体得到了重生,身在何处,零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零也不知道。
她木然的看着巧手的宫女,将她黑缎一般的长发挽成高贵的发髻,再以一只金灿灿的桃花簪固定,配上一朵大红色的茶花,别在脑后,更衬得肌肤白皙娇嫩,媚态浑然天成。
“我是谁?”这个嗓音,属于这具身体,听起来清亮亮,非常特别。
“娘娘?”小宫女半跪在地上,帮零整理裙摆,听见这话,惊讶的抬起头,不大明白主子怎么忽然这么问。
“快说!!”零的眼中,飘过一缕暴戾之色,隐藏在体内的决然狠辣蠢蠢欲动。
也幸好,虽然换了一具陌生的躯体,她最本质的东西还没有改变。
宫女明显被惊到了,也顾不得再琢磨为什么主子忽然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赶紧麻利的回道,“您不就是龙光国的贵妃娘娘,复姓百里,闺名吉祥。”
零重复一遍,又问,“这里是哪里?皇宫?”她看着陈列摆设,联系到刚刚宫女告诉她的身份,试探性的猜测。
贵妃娘娘看起来很不对劲,难不成是午睡的时候,姿势不对,魇到了?
怪不得从刚刚起,她就异常沉默,一言不发。
“此处乃是皇上赐予娘娘的雍华宫,您入宫半年了,就一直住在这儿,由奴婢荷月伺候着。”荷月吞咽下一大口唾沫,心中砰砰乱跳,“娘娘,您身子不适,奴婢这就去宣来御医,给您瞧瞧?”
零仍是摇头,无数念头从脑海中飘过,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和大脑中缜密的思维激战不休,藏在裙摆之后的小手,紧紧攥成圈,五指尖尖,嵌入掌心,火辣辣的痛。
也好也好,有感觉就总是好的,那至少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而非幻梦一场。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眼前的情况已经是最糟的了,魂穿异世,一片茫然,熟悉的事物不复存在,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重新摸索。
可至少她还活着,还有机会能够重新来过。
死了一次,才更加明白,能够吞吐呼吸空气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零阖上眼,剧烈震荡的心情快速恢复,再张开瞳眸,一抹暗紫色的眼波流转,“不必传御医,本宫只是睡的有些头晕,现在已然好了。”
她的表情中少了往日里狠辣,凭空多出几分淡泊,荷月竟然看的呆住,久久才想起了应一声,继续垂着头,假装忙碌的帮零整理着早已经很完美的裙摆。
贵妃娘娘刚刚的样子,真的好高贵,身后有七色的光迸射进来,把那张倾城倾国的脸蛋衬的更加绝色,言语难以形容。
荷香揉揉眼,再抬眸去看,却又全都消失不见了。
“荷香,龙光国的皇帝,名字叫什么来的?”既然一会要见的人是他,就有必要来个粗浅的了解,不然接下来的戏没法唱。
现在她也顾不得会引起这个小宫女的怀疑了。
荷香的脸色骇到青白,碍于自己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奴婢,不敢稍有怠慢,颤巍巍的站起来,贴着零的耳根轻轻道,“皇上的名讳是轩辕尊,娘娘,您怎么连这个也忘记了。”
轩辕尊。
零的脑海中立时记住这个名字。
顾不得再多与荷香解释,零绷紧了俏脸,“你先下去吧,等皇上来了,再来禀报。”
她需要时间多想一想,如何才能找个完美的借口蒙混过关……
龙光国,建国不足两百年,轩辕尊是第四任皇帝,出乎意料的年轻。
根据零的目测,他大概三十岁左右,高大健壮,光凭着刚毅却不失儒雅的相貌,无论古今,能够将他比下去的男人很少很少。
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暗凝神光,偏又闪着温暖之意,保持似笑非笑的弧度,从上往下的看,叫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零才要学那些宫女们一样飘飘下拜,却已经被轩辕尊托住身子,“爱妃,免礼。”
“谢皇上。”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零低声道谢后,便微垂着头,站在了一旁。
“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和贵妃娘娘说些体己话。”才刚坐下,连茶也顾不得喝一口,轩辕尊就着急撵人。
零的心,不动声色的颤了下。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百里吉祥,可是皇帝的女人,偏偏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狐狸脸,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男人心神荡漾了。
皇帝一来,难倒就想要迫不及待想要做些爱做的事吗?
瞧这架势,有点像。
零的心,无限沉坠下去。
未死之前,她是被层层保护起来的核心人物,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更别提其他了。
虽说现在使用的是别人的身体,她的心却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轩辕尊心里存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她一定会留给这位年轻的帝王一记沉重的教训。
她能够得到象征着烈焰组织最高荣誉的黄金火焰徽记,可不是仅仅凭借着枪械、武器改造的技术。
由于不经常当众出手,使得很多人都忘记了,零的身手,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只不过,跟她别的天分比起来,这些反而是不重要了。
最外间的太监们排成两队,退到门外。
里间服侍的宫娥们,踩着小碎步,飘然远去。
空间一下子变的宽敞,零和轩辕尊之间,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
他只要愿意,轻而易举就能碰触到她。
零的左手,五指缓缓伸展,保持着一种一度放松的姿态。
而零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都集中于这一点,随时等候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敌不动,我不动。
她要的是一下就了结轩辕尊,在他没有发出声音惊动宫殿外的大批人马前,干净利索的擒住他。
在此之前,零还需要一个机会。
她耐心的等待着,就像是蛰伏在草丛之中的母豹子,眯着眼,将杀气不动声色的溶解开来。
“吉祥,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轩辕尊并没有动,两人独处,他的声音反而冷漠下来,看向零的眼神,也不再洋溢温暖。
一瞬间的转变,和川剧的变脸似的,快的让人捉摸不透。
可惜,现在的百里吉祥,早已被零所取代。
她来的迟,自然猜不出皇帝和贵妃之间有什么玄机暗藏。
只得把头垂下,沉默以对,零快速在脑海中琢磨对策。
暂时也想不出更有效的办法去应付这种场面,或许也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躲避危机。
轩辕尊并没有紧追不放,狭长的眸子,精光四射,从百里吉祥的头顶掠过,对她今日的异样,稍感诧异。
若是往常见了她来,这个女人必定像只八爪鱼一般,想方设法的黏上来,献媚讨好。
她本就生了一副风流模样,再加上善于利用天生的优势,很是招人眼球。
进宫才不到半年,就已经混的如鱼得水,恨不得把所有亲近皇帝的人,都踩在了脚下,独霸皇宠。
这一切,轩辕尊都看在眼中。
她从一个小小的侧妃,顺风顺水的爬到了贵妃的位置,也是由轩辕尊一手策划。
现在,也到了百里吉祥和她身后的百里家族为君尽忠的时候了。
“从你进宫那天起,朕已经讲的明白,并完成了当日的承诺,现在,你就是反悔,也来不及了。”一只大手,异样冰冷,擒住零的下颌,粗鲁抬高,“往后,好好伺候朕的弟弟,把你的拿手本事都使出了,用在他的身上吧。”
零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把这个会变脸的皇帝甩出去的**。
握拳,死紧,两臂僵直。
冒火的眼,哪里还有旧日的柔媚恭顺,几缕暴戾的雾色,把她的眼眸染成了纯然的黑。
轩辕尊愣了愣,没有想到一直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贵妃娘娘竟然是这样的表情。
他,从没见过。
略显粗糙的手指,放肆的抚上她的脸颊,点住那两片完美的樱唇,不准她的银牙再去肆虐无辜的唇瓣。
一瞬间的失神。
轩辕尊的心竟然也跟着急速跳动几下。
还不等他想的更多,百里吉祥已经放肆的用手拂开他忘情的侵犯,向后退开三步,胸脯上下起伏,“皇上,请自重。”
好笑。
一见到他就恨不得宽衣解带的扑上来的女人,竟然反过来叫他自重。
轩辕尊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百里吉祥的拒绝也让他从旖旎情境中恢复了神智,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就连他这种注重修心的帝王,也免不了为色所迷。
很好,非常好,他要的就是这样。
“还没到毅尊王爷的府邸,就知道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了,哼哼,吉祥呐,希望你这番做作,二弟也愿意领情才是。”阴阳怪气的讽刺一声,轩辕尊也没了再谈的兴致。
呼一下站起身向外走,等到有宫人迎上来时,轩辕尊已然又恢复了惯然平静的神色,还转过身来,温情的拖住贵妃娘娘的小手,“爱妃一定要好好注意身子,朕还有事要忙,晚点再来陪你。”
俯下身,不理百里吉祥的抗拒,应是将一记浅吻,烙印在她眉心,“记得与朕的约定哦,办砸了差事,你的命也就没了,多妖冶的一张小脸,可得好好真心上天的恩赐。”
他用温情脉脉的口吻,说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威胁。
只可惜宫人们离得比较远,每一字每一句,都只清晰的落在了零的耳中。
她又有种想给皇帝一记过肩摔的冲动了。
忍住,忍住,他马上就要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惹麻烦。
轩辕尊被宫奴簇拥在中间,坐上早就准备在雍华宫门前的龙辇离去。
荷香略带兴奋的凑过来,“娘娘,皇上刚刚和您好亲热哦,可惜呆的时间还是短了些,连杯茶水还没喝完呢。”就更没有机会做一些‘特别’之事。
宫里的女人,除了要姿色撩人,永远保持新鲜感去吸引皇帝的目光之外,还得有个争气点的肚皮,尽早的诞下皇子。
可生孩子这种事,没有男人还真不行,不想个法子,把皇上引到雍华宫来,贵妃娘娘的肚子可不会鼓起来。
零深呼一口气,转身就走。
轩辕尊,今天的事儿,她记住了。
早晚有天,轻薄无礼之罪,她一定会寻回来。
风水轮流转,即使她只身穿越回古代,也决计不会容许自己落魄到了沉沦深宫,与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命运。
更何况,和轩辕尊的短暂交谈,让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皇帝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百里吉祥,正在筹谋一件事。
那件事,与毅尊王爷有关。
虽然天生就是一副妖冶撩人的狐媚子模样,可百里吉祥似乎并不得圣宠,她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倒更像是利用和被利用。
具体为何,掌握的讯息还太少,不得而知。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探索。
在此之前,她首先得仔细研究下这具新身体,尽快融入现在的生活环境中,并且寻一条出路,在完全都不了解的世界之中活下去。
“不要跟来,本宫想静一静。”一记冷眼,阻住荷香以及其他宫女的脚步。
两只手撩起碍事的裙子,零挺直了身子,修长的颈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无论男人女人,见到这番景致,都要忍不住看直了眼。
百里吉祥的美所造成的杀伤力,已非凡人所能承受……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圣旨下。
前来传旨的人是轩辕尊跟前伺候的贴身小太监,由御林军的侍卫长陪着,身后跟了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贴着大红喜字,一路召来无数诧异眼神,到了雍华宫正门前停下。
早有心腹来报,详细描述了宫外的的情景,零——也就是现在的龙光国贵妃娘娘百里吉祥的脸上,仍是一副淡然无波的表情。
就知道轩辕尊有所图谋,瞧,果然来了。
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瞧瞧情况再说。
然而,令人万分意外的是来的居然是一道赐婚圣旨。
皇帝陛下,竟然把他的贵妃娘娘,当成了礼物,赐给了亲弟弟毅尊王爷为正妃。
千古奇闻,莫过于此。
吉祥的眼眯成了一条线,迅速权衡利弊,皇宫和王府相比较,貌似是后者更容易逃脱。
眼前的情势,也未必不是个机会。
于是,百里吉祥冷静接旨,一板一眼的谢恩,半点没有被侮辱轻视的怨恨。
她的平静,让传旨的太监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原本以为贵妃娘娘会当场跳起来,毕竟这种事,可并不光彩。
龙光国的贵妃娘娘,改嫁他人,还是由自己的男人一手操控,这叫人情何以堪呐。
名节,算是毁了。
就算此事是由皇上下旨,最后遭人唾弃的,还是这位娘娘。
寻常女子,怕是要直接找个柱子撞上去,宁死也要保全清白的。
然而,由贵妃变为王妃的百里吉祥,比所有局外人都要淡然自若。
她脑中有丝恍然,轩辕尊之前说的所谓两人之间的承诺,大概就是指这件事。
让百里吉祥去毅尊王府,怕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说皇帝三宫六院,女人不计其数,可封了贵妃,严格来说,也算是那个什么王爷的嫂子吧。
这嫂子和小叔子之间还能被哥哥给撮合成夫妻,古代的人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封建呢。
几个宫女从队伍中鱼贯而出,手中托着大红色的嫁衣,耀眼的花冠,由各色宝石镶嵌而成,在阳光下熠熠闪耀,七色的光彩几乎灼伤了人的眼。
“毅尊王妃,奴婢等为您更衣,吉时将至,莫要让迎亲的队伍苦等。”圣旨下,懂得见风使舵的宫人们立即改口,虽然用平板的音调说出,可吉祥还是听出了隐隐传递过来的嘲弄之意。
再美再妖艳又如何,还不是勾不住皇上的心,最终落得这么个下场。
毅尊王妃?也得有命去坐那个位置。
百里吉祥手中有圣旨又怎样,毅尊王爷轩辕遥岂会被人随意的牵着鼻子走。
他与皇帝虽然是双生兄弟,长相也几乎一模一样,但因为皇位的继承问题,兄弟俩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恨不得能立时找到机会,置对方于死地。
轩辕尊坐上了龙椅,轩辕遥手中却掌握了龙光国的百万大军,各有依仗,这场未见硝烟的皇位之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百里吉祥,前景堪忧,宫中无她立足之地,毅尊王府也同样不是她的归宿。
婀娜身姿,凤冠霞披,吉祥稳稳坐着,任由几个宫女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脚上忙碌。
她的双手互叠在一起,由喜袍上两条宽大的袖筒盖住,微阖的眼,面色平静,似乎已然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并没有人注意到首饰盒中少了几只尖锐的朱钗,而百里吉祥灵巧的十根手指,动作幅度极小的摆弄着,和改造枪械相比,制造冷兵器稍微不那么擅长。
可是,她的不精通,和别人比起来却有天差地别,倒更像是一种谦虚的说辞而已……
百里吉祥上了花轿,由一班人抬着,从皇宫的偏门而出。
一路上,得到消息前来看热闹的人着实不少。
平日里和雍华宫明争暗斗的妃子们,亲眼见她消失在宫廷之内,暗暗松了一口气。
吉祥的存在,实在是压力巨大。
她长了一副倾国绝色的狐媚模样,偏偏还是龙光国三大家族之一的百里王族出身,各方面的优势都是压迫性的。
现在她被皇上送走了,不管去哪里,都值得拍手称赞。
宫斗,还是大家各方面的条件相差不算太远才有意思。
像百里吉祥这种破坏规则的存在,最好的归处,便是永远消失。
出了宫门,走的远了。
锣鼓唢呐,敲敲打打,和寻常人家嫁女儿的场景没啥区别,只不过排场更大了些,从街头到结尾还没有走完的车马嫁妆,真是耀眼夺目。
花轿内,百里吉祥终于完成了制作,六七只发钗竟然整合在一起,用奇巧的角度扭曲成尖锐的形状。
按照吉祥的手型制作,武器的每个弧度都与她的右手分外吻合,不用的时候扣在手腕,倒更像是个造型奇异的手镯似的。
可惜古代没有后现代抽象派,不然她还真可以大大方方的带出来秀给别人看。
受限于材质,这东西只能做防身之用,一击即中,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不过,在关键时刻还是有作用的,反正吉祥也没打算用它去和别人来搏命。
盘膝坐稳,阖上眼来休息,尽量不让轿外的嘈杂打扰到自己。
她必须沉静下来,保持体力,并寻找最佳的出逃时机。
轩辕尊想利用她来达成某种目的,或许本来的百里吉祥会妥协,为他卖命,可既然现在的身体是她在控制,此时的发展就万万不会按照男人们设计好的轨迹进行。
花轿一路招摇过市,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到达了毅尊王府。
比起送嫁队伍的热闹奢华,王府这边简直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下人们阴沉着脸站在门前,里里外外三层,挡住了去路。
大门上连张喜字都没有贴,更无半点花哨的布置,怎么看都没用要迎入新主母的姿态。
即将要大婚的毅尊王爷轩辕遥也没有出现,只派了府中一个小小的总管候着,据说早在半月之前,他就以巡防的名义离开了京城,至今未归。
躲避之意,不言而喻。
花轿队伍被尴尬的堵在毅尊王府门前,不进不退。
新王妃还没进府,就被当场来了个下马威。
“我们王爷早有吩咐,婚事从简,王妃送来了就直接迎进府中,其他的事,等爷回来再说。”
管家满脸傲气,更多的是不忿,这位王妃是什么来历,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百里家族送进宫的祸国妖姬,一路靠各种手段,爬到了贵妃的位置,现在不知怎的又被送到了毅尊王府来,意图不明。
她有皇帝的圣旨,就连王爷也没办法拒绝她的到来。
送亲来的是个太监,领了皇命,势要把这件差事办的妥妥帖帖,没想到在王府门前居然受到了一群下人的阻拦,除了王妃的花轿之外,就连嫁妆车队也不准进府,一律直接送到库房那边去,真真无理的很。
想要叫毅尊王爷出来主持公道吧,家奴直接道,王爷不在,巡查军务去了。
早在半月之前,圣旨就已然到了王府,明知如此,他还找了个借口离开京城,可见是早有预谋。
那太监也算是镇定,强压回怒气,冷笑着站定,朗声道,“毅尊王爷的婚事,乃是皇上的旨意,怠慢了王妃,就算是欺君,你们家王爷若是执意如此,咱们自然没法阻止,不过回去了,今日之事,当奴才的可不敢隐瞒,必定一五一十回了皇上,他日龙颜大怒,你们就是害了自家主子的罪魁祸首。”
百里吉祥在花轿内听的一清二楚。
她巴不得今日的闹剧早些结束,两厢僵持下去,耽误的是她的计划进展。
毅尊王爷不在府中,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倒是省了她不少的麻烦。
想到此,她心中已有计较,“就按照王府内的安排做吧。”
仪式啊,排场啊,都是浮云。
她根本就没打算在王府内当什么王妃,那些形式上的东西,与她又有何关系。
那太监心里不快,可既然连轿子里的新娘子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止住呵责之词,脸上却没有了先前含笑的喜气模样,也学毅尊王府奴才的样子,板着脸阴沉道,“既是如此,奴才听命就是。”
护送嫁妆的队伍,转了个方向,由人带领着,往库房的偏门而去。
百里吉祥的大红喜轿,孤零零的停在王府门前,就连贴身伺候的荷香,也被带回了宫中,不允入府。
人走的精光,王府里这才出来八个人,稳稳抬起了华侨,正门大开,红毯铺地,迎新娘进门……
新王妃住的院子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毅尊王爷不满这桩婚事,可并没有怠慢吉祥的意思。
在王府的最西边,选了个风景宜人、环境清幽的院子,叫人重新粉刷过,换了全套的家具,比照宫中的奢华。
还找了些精明强干的奴才,日常伺候。
吉祥一下花轿就明白了。
轩辕尊的那个弟弟轩辕遥,这是想打个华丽的笼子,把她关起来。
上可对皇上交代,又不会碍了他的眼闹事,很好很好,如果猜测不错,他往后怕是连这座院子也不会进的。
百里吉祥本想立即离开的念头登时淡了许多。
天时地利,都顺应了她的心意,既然如此,不妨暂时住下,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想多准备些东西。
而毅尊王府的财力和安宁,正适合她悄悄进行这一切。
素手高扬,掀了红盖头,随意丢在身后跟着的女婢怀中,不客气的开始撵人,“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王妃,奴婢等奉命伺候主子梳洗,请您不要……”
那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还不等话说完,就被百里吉祥的眼神吓的忘了词儿。
好可怕,好恐怖,明明长了一张女人看了都禁不住要呆住的脸孔,偏偏却还拥有着如此锐利的眼神,女婢立时觉得浑身上下的寒毛倒炸,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
不止是她,就连身后跟着助阵,一块同来的下人们也都感觉到身体被一抹冷意包裹住,手与脚就像在冰水里来回的浸泡,没了知觉。
“出去。”樱唇微启,两字迸出,吉祥没有耐心与王府中的奴才说太多。
想要控制监视,最好躲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否则,就别怪她下手太重。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陆续远离,出去时还不忘顺手把门关严,一室宁静。
吉祥确定周围没人后,才不甚耐烦的往下摘凤冠,仍是随意的丢弃在桌上,又把褪下的新娘喜袍搭在上边,一点都不担心会压坏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在她眼里,凡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花哨装饰品,都不列在可重视的行列内。
“得想个法子,布置些防守的屏障才是,不然晚上睡觉还真是没有安全感呢。”自言自语,吉祥的大眼睛圆溜溜的扫过房顶、地面、窗台和正门,尤其在那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木床上流连许久,唇瓣挂着清淡的笑容。
王府的感觉,果然比皇宫要好。
要是轩辕遥也识相些少来打扰,她还真乐意多呆上几个月呢。
一整个下午,吉祥关在房内忙碌不停。
快到傍晚,她打开房门,允许送膳的仆人进来布置。
一张撰写工整的清单,不客气的递到管家面前,伴随而来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准备好送过来。”
管家疑惑的打开,一行娟秀的字迹,透了十分霸气,他低低念道,“硝石、木炭、硫磺、石灰粉……王妃您要这么多东西,要做什么用的?”
“与你无关,需要银子的话,去库房领,轩辕尊送来那么多嫁妆,买这么点东西应该是绰绰有余。”吉祥自言自语般的低喃,差点把管家呛的背过气去。
他决定立时变身成聋子,假装听不到王妃大逆不道的直呼皇上的名讳。
“奴才也只是好奇的问一问,银子自是不缺的,不过王妃需要的东西着实不少,有很多奴才听也没听过,想必是些京城找不到的珍稀玩意,一夕之间怕是难以凑齐全送来。”
吉祥洗完手坐在了桌前准备用餐,听到了管家的说辞,想了想,“能买到什么,就先送过来吧,其他的你尽量去找,还有最重要的是,给我找几个手艺精湛的铁匠,明白吗?”
不止要物,她还需要人。
浑然天成的高贵,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管家就算心里有想法,现在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罢了,还是先回了王爷再说吧。
这种事,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做得了主的呀。
只留下两个丫鬟伺候,管家托词退出离开。
吉祥快速用餐完毕,入口的食物,清单寡味,并不太合胃口,她也不甚在意,填饱了肚子,还有得忙呢,哪有时间挑滋味的好坏。
她需要一些防身用的武器,能在冷兵器时代有效的保护好自己。
强力拼杀,单打独斗,是最不得已的选择,如果能借助过往的经验,那将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碍于手中资源有限,她不可能像在烈焰时那样,专心致志的埋首于研究工作。
不过,设计些简单实用的东西出来防身,还是不难做到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能做到的事,可不止如此。
桌案上,平摊了一张白纸,上边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秀美微簇,吉祥放松精神,眺望窗外的半空,不经污染的蓝天,垂坠了几大朵棉絮状的云朵,险险挂在她的视线内,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似的。
她好惆怅呐。
以前是挖空了心思想做些超越自我的稀罕玩意出来,废寝忘食的尝试各种方法,哪怕一万次实验里有一次成功,也就不枉费她付出的努力。现在呢,倒是苦恼着怎样简化设计,免得落后的技术无法完成她的想法。
化繁为简,其实也不是件容易事呢。
她得好好琢磨,怎样才能最大化的保存武器的威力,同时还能在古代成功的制造出来……
管家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清单放在桌上,之前在王府门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
桌案后,一个男人躺在软榻上,面朝里,手拿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对于管家的诉说,仿佛并不太感兴趣。
“王爷,这就是王妃要奴才去准备的东西,清单在此,奴才也仔仔细细的看过了,着实猜不透王妃的想法,幸好您回来了。”
不住擦汗,管家也不知道今天所做的一切究竟对不对。
那王妃的来历再不好,也是皇上亲自给毅尊王爷指来的正妃,如今就马马虎虎给迎进了府,该有的威仪排场,全部减免,连王爷都没出面去迎,是不是有些过了。
天擦黑时,才从军营赶回来的毅尊王爷轩辕遥进了府,风尘仆仆,一身疲惫,他三天两夜没有合眼,眼眶乌青。
洗漱完毕,吃了简单的饭菜后,他便来到书房内,保持这样的姿势,舒展紧绷的心情。
新嫁进门的毅尊王妃,轩辕遥没有兴趣。
这些年来,轩辕尊对他步步紧逼,明里是个好兄长的姿态,转过身去就恨不得随时插他一刀,若不是他手上掌握着龙光国的百万大军,就算他是皇上的双生弟弟,也逃不过被绞杀的命运。
五年前的夺位之战,表面上是他们兄弟齐心,力抗顽敌,诛杀了几位野心勃勃,意图篡位的兄弟,最后由轩辕尊接下皇位,登基为帝。
当日,轩辕尊更向天地起誓,封其弟轩辕遥为毅尊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兄弟不分彼此,共同将龙光国治理的繁荣昌盛,有生之年,兄不负弟,弟不负兄。
誓言犹在耳际回荡,却已没人当成了一回事。
三番五次濒临险境,鬼门关前绕了几绕,轩辕遥早就放弃了对轩辕尊所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一母双生又怎样?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又怎样,轩辕尊当上了皇帝,就把他列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这件事早就是摆在了明面上的事。
为求自保,他不得不改变。
兄弟情?哼,大哥都可以当做过眼浮云,他又何必在乎。
这次把他宠幸过的贵妃丢过来,虽然离谱,轩辕遥却也不算意外。
轩辕尊见不得他好,只要让他感觉到困扰、不爽、厌恶的事,他都忙活的不亦乐乎。
百里家族的四小姐,轩辕遥早有耳闻,真没想到,轩辕尊会舍得把个国色天香的小美人送过来给他。
代价付出这么大,他的图谋必定更为惊人,轩辕遥仿佛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主子不说话,管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规规矩矩的低垂着头站在远处,等待毅尊王爷的吩咐。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只要王妃乖乖听话,本王也不是吝惜之人。”这个百里吉祥的背景颇深,轩辕遥现在也没心思去费力往出揪,时日久了,她有什么目的自然会露出来,狐狸的尾巴藏不住呐。
“奴才明白了。”管家松了口气。
“叫人把松林苑收拾下,本王晚上过去睡。”摸过桌上摆着的酒壶,轩辕遥又躺了回去,一口又一口的往下灌酒,脸色阴郁,不知想到了什么。
“咦,您不准备去暖阳阁吗?”今儿是王爷新婚大喜的日子耶,弃了王妃的暖阳阁不住,改去偏僻的松林苑,毅尊王爷没有亲近王妃的意思吗?
虽说王妃不是清白的闺女,可那番容貌,实在是倾国倾城,万众挑一,无论男人女人见了,都要看直了眼,丢了魂魄。
轩辕遥的酒喝到一半,咕咚咕咚的往下咽,辛辣入口,冰冷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本王累了,没心情玩洞房花烛的游戏。”
身体疲倦的时候没兴趣,吃饱喝足了,琐事缠身,就更分不出时间去理会。
一晃两月过去,百里吉祥与轩辕遥这对临时凑起来的夫妻,竟然连面都没碰到。偌大的毅尊王府,若有心错过,和天涯海角没什么区别。
暖阳阁大兴土木,王妃亲自指挥,建了几座造型奇特的东西。
管家找来了六个铁匠,可惜毅尊王妃只留下三个,看样子还有些不满意,直言手艺太过粗糙,怕是难以胜任。把那三个京城里最有巧名的匠师气的七窍生烟,若非碍于她的身份,早就拂袖而去了。
这种情形也只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奉承少说多做原则的毅尊王妃拿出一叠纸,分发给三位铁匠,他们接过时,还满脸不屑,可当看清楚纸上的一切,以及旁边标注的很多铁矿淬炼方法时,一个个仿佛得了羊癫疯似的,身体不住的抽搐。
“你们自称为神匠,这点东西也弄不出来的话,回去自己把招牌砸了吧。”吉祥废话不多,字字诛心,一点都不管人家听到了会不会心情不愉快。
她做事的节奏非常快,若是跟不上,她也不喜欢要些不中用的人来做助手。
回到古代,吉祥的标准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若她辛辛苦苦,一字一字的把方法都写好了,他们还是无能为力,那么她除了另寻他人之外,别无选择。
那样子就很麻烦了呢。
“王妃,这些珍贵的秘笈,您愿意让咱们学到吗?”铁匠三人热泪盈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秘笈?”吉祥淡然轻笑,灿若桃花,“这只是最基本的入门方法而已,若你们可以在三日之内掌握了,我这儿还有更高深的学问。”这点小技巧她可没有藏私的意思,更愿意倾囊相授,铁匠们技艺精湛,能做出她要的东西来,就算是回报了。
铁匠们被这枚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的头晕目眩。
他们都清楚的明白,眼前的机会意味着什么。
哪怕只是掌握了纸面上写的这些东西,往后,他们也可以成为龙光国首屈一指的匠师,所得到的财物回报还是其次,光是那份荣耀,就足可以让他们屹立于这个领域的巅峰之境,接受同行的膜拜。
王妃还说,学会了这些,还有更加厉害的技艺,那些,简直就是宝藏,铁匠们毫不怀疑它们存在的可能性。
“咱们愿为王妃效劳。”双膝跪倒,肝脑涂地。
吉祥不漏痕迹的向左退半步,让开位置,不接受铁匠们的跪拜。
白玉般的手指点住院子一角新修建的炼炉,“那边是我设计出来的熔炼工具,一开始你们不太习惯,但是熟悉后就会明白它们的好处,我现在需要精铁二百斤,稍后还要百炼成钢,一旦开炉,你们大概就要很久都回不了家了,不如今晚各自散去,与家人交代清楚。”
吉祥也是好意,尊重各位匠师,最大限度内的为他们提供方便。
哪里知道,三人满脸热切,炯炯凝注王妃,再三叩首,“家里边有人去通知声就好了,奴才们现在就开始,立即烧香开炉,尽管的完成王妃的命令。”
轩辕遥下朝回来,天色已然黑透。
离得老远,就瞧见毅尊王府内火光冲天,那位置正是王妃百里吉祥的暖阳阁。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爷,暖阳阁里好像是……”忐忑的望了自家主子一眼,侍卫小北眼神古怪,“在开炉炼铁,属下前些天看人来来往往的搬材料,于是多嘴那么一问。”
“炼铁?她弄那个做什么?”轩辕遥是真想不明白了。
只觉得百里吉祥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眼前的情况超出了预估,新王妃并不像寻常女人那般,每每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发布一项命令时,外人都看不出她真实的用意。
她若需要些铁器,尽管派人去仓库拿,或者拿银子去买就好,何必要开炉自己冶炼呢?
轩辕遥冷眸中有一点火焰在闪烁,他忽然想见那个女人了……
百里吉祥换下华服,一件浅蓝色的外袍,随意搭在肩头,还不忘用手绢捆住了袖口,免得耽误她做事。
地上摆了几块黑铁,她必须一一测试硬度,这件事只能亲力亲为,无人能代替。
“还是不行?杂质太多,稍微一碰就碎了,根本承受不了火药弹出一瞬间产生的高温,更别提威力巨大的其他爆炸物了。”虽然现在为止,她能找到的材料不算多,更谈不上全,可既然那种物质存在,她就总有一天可以寻到,若是局限于最基本的原材料工艺限制,而制造不出强悍的武器,那也太怄火了些。
“或许,该再去找些铁母才行,天,难不成要我要去挖矿。”
房门未关,一抹黑影走进来。
他没有刻意的放轻脚步,可也没有引起房间内的那个女人的注意。
百里吉祥,轩辕遥自然是见过的,谈不上愉快的记忆,第一印象差到极点。
不过,他却没料到,记忆中的那抹妖孽般的容颜,也会不顾形象的半蹲在地上,手中握了一块黑炭,在地上画出一条条奇怪的符号。
她仿佛是在演算,两道飞扬的黛眉微微紧蹙,一边的小脸上还蹭了块黑,不过无损她的美貌、
这女人,分明就是个妖精,男人明知道她是一杯要命的毒药,也会甘之如饴的吞下去,只为了能博她一笑。
唉!百里吉祥忽然长叹一声,满满苦恼,刚握过黑炭的小手托住香腮,顺便把一大片黑灰沾到粉嫩嫩的皮肤上。
“还是太过复杂了,光是设计的出,做不出来有个屁用。”她哀哀低喃,略显粗鲁,“化繁为简,一定要记得,我真是个大笨蛋,怎么就老是忘记这件事呢?”她已经太习惯过那种天马行空的生活,一大群人呵护着,只要她需要的材料,就立即会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眼前,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没关系。
现在到了古代,物资贫乏,基本的原材料也得自己来准备,才想念起原来的惬意,唏嘘不已。
“这是什么?”轩辕遥来到百里吉祥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半蹲下,认真的看着百里吉祥随意在地上勾画出的设计图。
丰富的阅历在提醒他,这些绝对不是一般的勾勾画画。
可是,他居然一点都看不懂,甚至百里吉祥想做的东西是什么都猜不出。
“这是迷你BB枪的改良版啦。”顺口说出来,吉祥诧异的瞪向身旁的男人,有些熟悉,仿佛见过,眯着眼想了想,她惊讶道,“轩辕尊?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轩辕遥口气恶劣,听到那个名字,再好的心情也消失不见了。
百里吉祥再次仔细看,果然发现了不同。
面前的这个男人,比那个轩辕尊多了几分狂妄和霸气,不过也没有轩辕尊的表里不一致,变脸比翻书还快。
人的相貌可能会相像,但气质这东西是模仿不来的,应该是她认错人了。
“你们长的蛮像的,就像是亲兄弟一样。”吉祥也就是顺口一说,话吐出口中,才圆瞪美眸,想起了被她忽略的重要事,“你是轩辕尊的弟弟??”
这女人,装的还真像。
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真的不认识他似的。
轩辕遥又好气又好笑,“直呼皇上的名讳,大不敬呦。”
吐了吐舌头,吉祥扮了个鬼脸,“有什么关系啦,他又不在这儿。”
粉红色的小舌,惹的他呼吸一窒,忽然有种陌生的冲动,汹涌席卷。
他冷下脸,用面无表情来掩饰那丝被诱惑成功后的狼狈,“不在也不能乱说!”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呢。
“好嘛,谁稀罕。”要不是这个长的像轩辕尊的家伙跳出来打断她的思路,她怎么会忘记掉这里是古代,而脱口而出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不会是轩辕尊的弟弟吧?”
一丝阴霾,遮住眉头,略微点头。
如果可能,他不愿意和那个名字有任何的关系。
百里吉祥的心无限下坠,上上下下的把轩辕遥来回打量几次,不死心的问,“轩辕遥??”
那个传说中,轩辕尊给百里吉祥找的新丈夫,大婚后,两个多月没出现过一次,她几乎都要忘记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轩辕遥不掩嘲讽之色,“何必装的不认得一样。”
百里吉祥干笑,扁扁嘴,沉默以对。
她就是不认识嘛。
罢了,少说少错,她还是闭上嘴吧。
一室尴尬,她不知如何打破,而他似乎也没有调节气氛的意思,目光专注的望着地面,似在评判研究。
“闲着没事,乱写乱画,我这就擦干净。”吉祥敢肯定轩辕遥看不懂,可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带给她的就是强大的压迫感,她从不轻忽古人的智慧。
“不必了。”大手抓住她的手腕,轻易的把百里吉祥带离,不准她在他还没弄懂之前,就将这些神奇的设计毁灭。
百里吉祥没有像过去一样顺势依偎过来,她毫不犹豫的拍掉他的手掌,“你想看就看嘛,慢慢看,我口渴了,去喝杯茶。”
她就不信轩辕遥能搞明白。
就算他是真的天赋异禀,也无法超长发挥的理解千年之后的科学,这点吉祥可以肯定。
轩辕遥用眼角的余光确定吉祥真的是去一旁喝茶,并没有托词离开后,屈膝半蹲下来,从最上一副图开始仔细看。“这些符号代表了什么意思?”
“化学分子式。”吉祥也不怕明白的告诉他。
“有何用处?”他没听过的名字,却直觉确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并非随口敷衍。
不知不觉间,先前的轻视之心转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求学般的虔诚。
百里吉祥眯起了眼,喝下大半杯茶水,润润喉咙,“用处就是精确的计算各种成分的比例,力求用最少的材料取得最大的成果,节俭是美德,浪费可耻。”
轩辕遥似懂非懂,连连点头,“听起来不错,可是冶铁之法,高明的匠师代代亲传,放眼龙光国内,最高水平也就是外边那三个铁匠的程度,难倒你有办法能萃取出更纯净的铁锭子吗?”
“能不能,现在还不好说,至少他们拿过来的所谓成品,还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吉祥从随手从桌子底下捡起两块丢在了轩辕遥脚下。
毅尊王爷手中精兵百万,铁是制造武器的最重要的原材料之一,他自然也是行家中的行家。
捡起一块在手,反复观瞧,“硬度果然比之前的还要高出许多,横截面却不亮,如果这个制成了兵器,在阳光下也不会反光,夜袭、突袭的时候,必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是领兵的军人,一切都从现实的角度去考虑实际意义,尽管身经百战,早已经养成了镇定自若的性格,却还是忍不住为这样的发现而隐隐激动着。
想想看,他的人马手上握着比敌人坚硬几倍的武器,两军交战,短兵相接,单是武器比对方强悍,就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百里吉祥,这个过去让他打心眼里讨厌的女人,忽然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连带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妖媚小脸,看上去也没那么讨厌了。
轩辕遥的声音无形之中多了几分温暖,“如果,我开出足够的代价,你愿意把冶炼之法告诉我吗?”
他聪明的没有去讲看在所谓夫妻之情,而是单纯的从利益角度,用能令她心动的筹码来交换。
无论是什么,只要她说得出,他就一定有办法做得到。
“你想要,就叫人去和我院子里的铁匠去学嘛,还谈什么交换不交换的。”这么点小小的玩意,吉祥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炼铁,不过是她制造武器的一个最小的环节而已。
“此话当真?”轩辕遥并没料到此事会来得如此容易,一双星眸,炯炯凝注吉祥,似是想探寻出她的真实目的。
从百里家族出来的女子,不会不了解这样的冶炼秘方交到了政敌的手中是什么后果。
在朝野之上,他与百里家族的过节,远非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
“当然是真的了,反正那些也只是半成品,我要来无用。”吉祥心不在焉的回答,她忽然间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灵感顿至,之前想不通的关键,瞬间就有了突破。
顾不得与轩辕遥说废话,她抄着黑炭跳起来,回到原位继续写写算算。
有几次毅尊王爷想靠近询问,都被她不耐烦的推开,“别烦,正忙着。”
轩辕遥愣在了原地。
这一次,却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百里吉祥的身上。
这女人,无所顾忌的趴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亮丽柔顺的长发,如雾般蓬松,斜斜耷在脑后,不复初见时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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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切都是浮云,但是我还是看不开啊!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竟然可以卸去他惯有的成见,收起咄咄,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地方吗?”忽然很想去碰一碰她雪嫩的颈子,天鹅般优雅、修长,在水雾般的月光下若隐若现,此景人间哪得几回见。
“去帮我再找块黑炭来。”吉祥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给毅尊王爷造成了多大的震撼,此刻她正沉浸在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中,习惯性的咬住唇,贝齿肆虐,红艳艳的嘴唇泛起了白晕。
轩辕遥也只有摸着鼻尖,心甘情愿的跑腿去找。
堂堂毅尊王爷,也有放下颜面的时候。
两个人维持相似的姿势,蹲在地上,轩辕遥手中托着一盏烛灯,借由着昏黄的光,照亮吉祥的视线,让她可以专心致志的做事。
终于,大半个时辰之后,欢呼声骤起,吉祥把手中剩余的木炭丢在身后,拍手笑道,“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熔炼这种小事,即便以前没有接触过,却也难不倒我,原理都是一样的嘛,区别不大,呼呼。”
轩辕遥失神的望着那张春光明媚的小脸,昏暗之中,只觉得有团强而耀眼的光,把整颗阴沉的心都照亮了。
他很想再靠近些,去汲取更多的温暖。才向前半步,就想起了百里吉祥的真实身份。
她曾经是那个人的贵妃,后又被指婚于他。
轩辕遥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子必定是报了某种目的而来。
如果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迫他沉沦,那么不得不说,至少这个开局还是很好的。
他开始对她有兴趣了。
哪怕只是为了她用黑炭在地上创造出的奇迹,也值得。
轩辕尊,真的知道他送过来的百里吉祥,是个怎样的女人吗?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改进冶炼工艺,提出更纯净的铁锭的女人,即便没有倾国之姿,也两方都恨不得挖空心思也要得到的人才。
现在,轩辕尊竟名正言顺的把她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轩辕遥真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
他敢打赌,那个老奸巨猾的皇帝哥哥,一定还没有发现这个小狐狸精的另一面,比美貌更加夺魂的才华。
“吉祥?”第一次,他正式唤她的名,也算是将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而那个正处于兴奋状态的毅尊王妃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轩辕遥唤的人是自己,美滋滋的坐在地上,将早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百里吉祥。”他抬高音量,好笑我的看着她像小兔子似的蹦起来,瞪圆了眼,气鼓鼓的望着她。
“咦?你怎么还在啊?”怪不得一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房间里多了个‘外人’,吓死人了。
一瞅见轩辕遥的脸,吉祥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和轩辕尊太像了。
如果两兄弟都保持面无表情,呆呆站在原地的话,怕是谁都分不清吧。
“本王不在的话,谁去给你端茶倒水?谁去给你找黑木炭?又有谁会当个人形烛台,一路照亮了黑暗?”劳苦功高,居然还被完全无视,轩辕遥无奈摇头,大呼冤枉。
吉祥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可爱的轻敲脑壳,
“我一入神就什么都忘记了,不好意思,真是辛苦你了,王爷是个大忙人,肯定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快点走吧,别耽搁了。”挥舞小手绢送行,她看他别扭,他看她也不舒服,不如就此别过,免得两两生厌。
轩辕遥摸摸鼻尖,冷眸含笑。
过河拆桥的事儿他遇到过不少,不过像百里吉祥这样,光明磊落,当面就来的,还真是头一次。
她至少也得客气几句吧。
再不济,面上敷衍过去也行啊。
居然连这么点小动作都懒得做了。
长此以往,她要怎样去完成那个人交给她的任务呢?
“这里是毅尊王府,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暖阳个也是本王预备用来做新房的地方,小狐狸,你要本王走,那么你也得说说,本王应当‘走’到哪里去呢?”她越是抗拒,他反而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哪怕只是为了瞧见她涨红的小脸也值得。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真的绝色,嬉笑怒骂,各有风情。
百里吉祥,是女人之中的极致。
“王爷平时也不住在这儿,要走的话,自然有去处,还有,人家不叫小狐狸。”无端端的长个像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也就算了,她绝对不要连名字都烙上那种可笑的印子。
轩辕遥,果然是轩辕尊的弟弟呀,骨子里的无聊,与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皇帝如出一辙。
“你不喜欢做小狐狸,那就叫你小狐狸精好了,怎么样,一下子就高了几个段位呢,比普通的狐狸还要厉害几分。”不知怎的,轩辕遥就是想去逗弄气鼓鼓的吉祥。
她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如果闭上眼不去看她的脸,轩辕遥一定会认为她和之前在宫中的那位贵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轩辕遥一时还分辨不清楚。
百里吉祥的真面貌,究竟是宫中那个媚中带煞的绝色贵妃,还是眼前这个可以半趴在地上,娇憨可爱的与他顶嘴的小女子呢?
不着急,现在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妃,这点小疑惑,总有一天会弄清楚。
百里吉祥微微撅着小嘴,扭过头去不理他。
再次肯定,轩辕尊和轩辕遥绝对亲兄弟,他们的恶劣本性,简直一模一样。
不气不气,反正她也没打算在毅尊王府长久呆下去。
往后与轩辕家的兄弟碰面的机会,不会太多。
“小狐狸精,我们出去看看匠师们变出什么样的惊喜了,本王来时,他们还在忙着,不过听说今晚上会有成品出来呢。”他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参观了。
吉祥却显得兴致缺缺,铁匠们还在摸索阶段,最迟也得有十几日的熟悉过程,哪有本事那么快就把她要的东西做出来呢。
轩辕遥的惊奇,明显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她翻了个白眼,以示不屑与之为伍。
哪知他瞧见了,竟然板正了脸,一本正经道,“本王还有正事要办,就算是小狐狸精的媚眼,也不能耽搁。”
喂喂喂喂喂!!!
她是翻白眼,不是抛媚眼,虽然两个动作都要由一对美眸做出,可是也很容易分出两者的不同吧。
他的理解能力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啊?
还没想出合适的言辞来辩驳,吉祥的柔荑已经被轩辕遥滚烫的大手裹住,她只觉得一股异样的电流从他身体内迸发出来,震的她半边身子都麻酥酥的。
“乖,随本王一起来。”凑到吉祥耳边,轩辕遥轻声低喃,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陌生人能承受的限度,他的唇瓣在一张一合间,几次触到了她粉嫩柔软耳垂。
吉祥的脸颊瞬时红到了耳根了,前世今生,从没有人敢像轩辕遥这般放肆。
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竟也让心肠冷硬如冰的毅尊王爷心神放松,那并非胭脂水粉的俗香,也不是女儿家惯用的花香,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这种味道,分外的好闻,甜甜的一路从鼻尖滚落到身体四肢,再扩散至每一粒毛孔之中,无声滋润着疲惫而沉重的心思,引得他想伸开双臂,将这只小小的狐狸精拥入怀,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令他情不自禁的迷醉的感觉。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根本就想不起百里吉祥的真正身份,往事如烟,此刻看来,仿佛也没那么重要了。
“喂,轩辕遥,你干什么?”吉祥又羞又气,“要是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哦。”
给他一句提醒,是因为轩辕遥是这个王府的主人,在她还没走之前,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真的撕破了脸。
但这可不代表她会容忍他的放肆。
“你现在的身份是毅尊王妃,皇上既然把你给了本王,往后你就是本王的妻子,只是靠近了些,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要的,还有更多。
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小狐狸精能让他产生一亲芳泽的冲动,他自然不会舍弃这种权利。
“我再次警告你哦。”吉祥眯起了眼,精光骤闪。
警告?呵,他这辈子听过的威胁实在是太多了,生生死死都不放在了心上,又何惧一个小女子的警告。
本只是想说几句话就走,他也并不是见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她的抗拒,反而激起了他想要进一步靠近的**。
直到欲罢不能,非要小小得逞后才能得到满足。
于是,他选择了逆流而上。
百里吉祥小小叹息一声。
那抹无奈,听在轩辕遥耳中,如此的明显。
接下来的,眼前便是天旋地转。
小小的吉祥,两只手锁死了他的臂膀,恰巧就点在轩辕遥的穴位上,他使不上劲儿,抵抗不得。趁着这一瞬间的失神,身形暴起,借力使力,竟将他整个人重力的摔出去。
幸好毅尊王爷功夫不错,在半空中连番几次,才勉强的平稳落地。
手腕上还残留着大力挤压后出现的刺痛感,若非亲眼所见,真不能相信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小人儿,竟有如此怪力。
“小狐狸精,好大的劲儿。”只是交错一瞬,轩辕遥并不确定百里吉祥使用的是什么武功,没有复杂花哨的招式,出手却出奇的好用,黏在身上一般,甩也甩不掉。
“还有更强的,要试试吗?”反正已经暴露了,就索性打的痛快。
好久没出手了,百里吉祥活动四肢,含笑冲着轩辕遥缓步走来。
“不要轻易的让一个男人去试试,你真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轩辕遥暧昧轻笑,轻佻的眼神,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把她看了个透。
吉祥恼火不已。
她知道这是毅尊王府,面前的男人还是位王爷,在他面前最好适当的保持低调。
可他这个样子,要她怎么压得住火。
罢了罢了,反正已然被他注意到,刚刚还动了手,这王府怕是呆不下去了。
那她还何必一味容忍退让,像个挨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被他言语欺辱。
思及此,吉祥搂起袖子,小手握拳,“不明白的人倒是王爷你了。”
“喔?愿闻其详。”还没有一个女人敢用这种恶劣的态度对待她,习惯了被爱慕包围的毅尊王爷惊奇之余,居然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在心底缓缓流窜。
他怎么都无法把目光从眼前这个流光溢彩的女人身上挪开。
真的很奇怪。
之前在宫中撞见了她衣衫半裸,也没有此时的震撼感强烈。
“兔子吃素,但是急了也会咬人。”对这具新身体的控制还没达到绝对完美,可并不妨碍吉祥使出前世的手段,她的速度如鬼魅一般,冷下俏脸扑上来。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好歹她的功夫也是烈焰的老大亲自调教出来的,对付个古代的王爷,应该不成问题吧。
轩辕遥轻飘飘闪躲,避开吉祥攻击,可还是被她带起的劲风,刮的皮肤刺痛。
在她不运真气的情况下,一拳就把张八仙桌砸个粉碎时,轩辕遥剑眉挑起老高,
“小狐狸精,你的力气真的好大,手疼不疼?”他担心的望着她的小手,纤细白净,可别因此挫伤了。
吉祥气呼呼道,“王爷,您还是关心自己吧,我就不信了,人的骨头会比桌子还硬。”
最好不要被她打到,不然一拳就叫他趴下,动弹不得。
轩辕遥轻笑摇头,奔跑之间,气息如常,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呢喃,“本王承认你的功夫不错,可惜有个致命的不足之处,小狐狸精,你一定是只能会爆发的狐狸,短时间内将能力提升到耸人听闻的地步,可惜并不持久。本王也不与你正面交手,就这么拖延着,一会你就累的喘不上气了,自然落败。”
该死的,字字句句,都正中要害。
好厉害的男人,几个照面就把她看得透透的。
这个当弟弟的毅尊王爷,比宫里头的皇上哥哥还要危险。
她心里有了计较,决定离开的念头更加强烈。
不得不说,虽然在古代各种设施都非常落后,可某些东西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例如轩辕遥施展的神奇轻功,吉祥就是第一次见到。
她又追了两圈,收住脚步,懒得再做无用功,回转到椅子上坐好。
“小狐狸精,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或许你再加把劲,就能追到我了呦。”轩辕遥笑眯眯的脸,看上去十足阴险。
追?
追上了又有什么用。
她心里明白,这是碰到高手了。
不过,对付高手,不一定非得要肉搏。
只要踩中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比砸他几拳还难受呢。
在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过程中,吉祥并没有忽略到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不管怎么闪躲,轩辕遥都不会踩中她在地上写下的炭笔字迹,甚至还有些怕她踩中,可以带着她远离。
原来,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些对于古人来说珍贵的淬炼方法。
既然如此,哼哼,就别怪她了。
写出来之后,她已经将重要的部分记在了心中,有没有那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吉祥无言一笑。
端起了茶壶,高高抬起,在轩辕遥还没弄清楚她的意图之前,重力的摔在地面。
半壶热茶,外加泡开的茶叶,和碎裂的壶身混在一处,很快就将地面上的字迹模糊成一面。
轩辕遥想上去抢救,这次轮到了吉祥笑呵呵的拦上来。
他想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被她‘轻轻的’揍上几拳就好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王爷可以请了,不送。”小手绢挥舞,替他送行,刚刚压抑的心情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尤其看到轩辕遥因为过于激动,脸颊上的肌肉一颤一颤,还泛着不自然的铁青时,那份得意就甭提了。
哼,想要她的技术,还处处与她作对,想的美哦。
“这些东西对本王很重要。”他一字一顿,刻意将每个音节都吐的很清晰,生怕她会耳背,听不清楚似的。
“碰巧这些东西都属于我哦。”她想写就写,想擦就擦。
即便是不擦,没有她一字一句的解释,轩辕遥也看不懂。
“别忘了,你也同样属于本王。”淡然一晒,他毫不在意,只要吉祥在他身边,他想要的,迟早都会属于他。
第一回合交锋,轩辕遥败北。
出了暖阳阁,他紧绷的俊脸忽然放松下来,仰眸望天,一轮孤月,任乌云密布,也挡不住它的皎洁之光。
他仿佛是寻到了宝呢。
宫里的那个人,真的清楚送来了什么给他吗?
几条灰影,无声靠近,在轩辕遥身畔齐齐跪倒。
“去查一查王妃的底细,本王要知道,她未进宫之前的一切。”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还有,在宫中的半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也一并去查来回报,越快越好。”
发布完命令,他又维持同样的望月姿势,站在暖阳阁门前,不言不语。
刚刚发生的一幕,真是好笑。
百里吉祥,她怎么就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呢?
上一次见到她,是在宫中吧。
皇上召他去瑶光殿议事,中途百里吉祥不经传召,硬是闯了起来,浓妆艳抹,贵气逼人。
当时他和轩辕尊都穿着便装,并排而坐。
而这女人,踩着婀娜多姿的步子,直直的冲他而来。
他记得她当时的笑,几分算计,几分得意,她绝非是认错了人,倒更像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故意如此。
一个过于自信的女人,拥有着无可挑剔的倾国之姿,并想借由此来达到某种目的。
这种人,轩辕遥遇到的多了,也并不放在心上,轻松躲避开之后,便借故离去,让当时还是皇帝妃子的她,独自和皇上解释,后来怎样,详情不知。
轩辕遥鼻子嗅了嗅,一抹灵光顿现。
百里吉祥身上的味道,也与原来不一样了。
清新自然的馨香,取代了各种香料交织而成的花香,就连他,也差点被这小小的改变,迷了心神。
清新自然的馨香,取代了各种香料交织而成的花香,就连他,也差点被这小小的改变,迷了心神。
好一个千般风情、万种面貌的百里吉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的她呢?
不过有一点,轩辕遥是可以肯定的,吉祥那颗漂亮的小脑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冶铁熔炼之法,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暖阳阁的几个铁匠,技艺飞速提升,制造出的东西已然令轩辕遥十分满意了,可他的小王妃还是看不上眼。
他真是很期待的想看看,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在此之前,小狐狸精就别想让他远离,偷偷的进行,两个人之间,可有的耗了。
更鼓响过三次,昏淡的月光,终于完全被阴云挡住,天和地一片纯然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暖阳阁的小窗子轻轻掀起了一条缝,又快速的落下来。
呼吸之间,轩辕遥就已潜入成功。
空气之中全是一股馨甜的味道,与之前他在吉祥身上闻到的体香一模一样,仿佛还要更浓重些,并带有一种奇异的宁神功效。
他寻香而来,轻而易举的确定了吉祥的位置,唇畔邪笑浓浓,小狐狸精一定想不到他会杀个回马枪再返回来。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天时地利,都为他所占。
轩辕遥已然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惊慌的小脸蛋了。
哼,看这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狐狸精还敢不敢和他作对。
从窗口处向前踏三步,轩辕遥只觉得脚底仿佛踩到了什么,软软向下一塌。
前后两股劲风,呼啸袭来,他只看到那是两团黑影,速度极快。
不容细想,轩辕遥连忙整个人平趴下,连滚数圈,脱离了袭击的中心地带,算是躲过了第一波的攻击。
暖阳阁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在百里吉祥住进来之前,可与其他的房舍没啥两样。
现在多了这些原本不属于此处的‘危险物品’,轩辕遥用脚跟都能猜出那是某只小狐狸精的杰作。
好好好,非常好。
他决定要将以往对她的印象全部放下,重新认识一遍。
手掌拍地,借力站起,脚跟未稳,只觉得头顶又有重物坠下,劲风呼啸,直指头顶。
幸好他武功不差,在师学医之时,从不曾懈怠。
也幸好他反应够快,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还记得要赶紧躲开。
咚!
不知是什么砸中了地面,火花频闪数下,归于黑暗。
位置正好是刚刚轩辕遥站立的所在,光是听声音,这重量就不下百斤。
他再不愿轻忽吉祥的布置,循着记忆之中的方向,往桌边靠近,最起码也得先点燃了蜡烛,看清周遭景物再说。
哪知刚一走进,竟有一缕淡淡的浓香飘过,闻起来并不会令人心神愉悦,反而有种浓浓的厌恶之感。
不好,烛台那边也有陷阱。
他弃而舍之,决定制敌于先。
所有的东西都是百里吉祥布置出来的,她的身边一定就是最安全的所在。
地上不能踩,他就用轻功飞过去,高来高往,就不信小狐狸精在半空之中也能设下机关。
想到就做,轩辕遥脚尖点地,借力纵起,轻飘飘的向吉祥的寝室方向急掠。
身后不断的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左左右右,交织密布,有几次还差点就击中了轩辕遥,迫使他不得不提高速度,加倍小心。
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再惊叹了。
要是真栽倒这儿,明早上,一定会被吉祥狐狸笑岔了气。
王爷采花不成,反被花儿‘踩’,话传出去,真真不大好听。
这一段路极短,可黑暗之中行进,却显得那样的长。
轩辕遥记不清遭到了几次袭击,心惊肉跳的摸到了寝室门前,不敢伸手去碰,用随身的短刃顶住房门开启。
这回飞过来的是十几把刀子,上中下三路,无死角攻击。
轩辕遥的冷汗滚落,顾不得去擦,轻巧巧的从房梁上跃下来,大踏步进了门。
他已可以清晰的听到百里吉祥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外边翻天覆地,不断的有重物落地,发出巨大声响,她居然还睡的着。
近了,更近了。
十步之内,再无任何布置,想必是她怕起夜时误伤了自己,所以在近身处,没有设计陷阱。
小狐狸精,他对她刮目相看了。
距离百里吉祥还有半步之遥,他眯着眼能隐约看清她像个大蚕蛹一样,用棉被裹紧娇躯,只留一片黑发在外,睡得正熟。
她压根就不知道,毅尊王爷已然冒着千难万险,‘九死一生’,来到她身边,正咬牙切齿,磨刀霍霍的照这个不省心的小妮子算账。
手臂伸出,铁指如钩,轩辕遥打算先掀去这层阻碍了彼此的厚被。
她张开眼时望见了他,是会惊讶、尖叫、闪躲、害怕,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一片细丝织成的网,拦住去路。
轩辕遥的指尖微有异感,脑海中警铃大震。
不好,小狐狸精竟然连床边都做了手脚。
再想躲闪,哪里还来得及,这可是百里吉祥作为最后一道防御而精心设计的陷阱,岂容他再识破。
之前那些声东击西的大阵势,看起来凶险,实际上还是粗糙的紧,防君子不防小人,寻常人挡得住,像轩辕遥这种高手,却困难了些。
她的最后一击,就在床边……
天色大亮。
百里吉祥在微凉的晨风之中转醒,倦倦的伸了个大懒腰。
一夜无梦,睡的真是舒服,身心头脑都无比的轻松,昨日疲惫,一扫而空。
猝不及防的,惺忪睡眼竟于一丝锐利撞了个正着。
在她正对面,轩辕遥的身子缠在‘蛛丝网’之中,四肢动弹不得,被垂吊在半空微微晃,不复昨日潇洒。
换成是谁,被这样悬了几个时辰,也好到哪里去。
“咦?王爷,大清早的您来吉祥房里耍杂技吗?”陷阱是她布置的,百里吉祥一瞧就大略猜出了发生什么。
不能笑,不能笑,否则那个冷面王爷一定会恼羞成怒。
她还在寄人篱下的阶段,与主人彻底闹僵了,不大好。
轩辕遥手托住腮,狭长而凌厉的眸子半眯着,“睡醒了?”
吉祥点头,把衣服拉好,披上外袍,一颗一颗扣子细心的系。“昨天实在是太累了,睡的有点沉,打雷下雨都听不到。”
轩辕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听出了吉祥的讥讽,“是啊,昨晚的雷声是有点大,本王这不是担心小狐狸精会怕,所以赶过来陪着了么。”
轩辕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听出了吉祥的讥讽,“是啊,昨晚的雷声是有点大,本王这不是担心小狐狸精会怕,所以赶过来陪着了么。”
百里吉祥上下的扫了他好几眼,仿佛在说,王爷就是这么来陪的?悬在半空中,被‘蛛丝网’捆的和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那还真得多谢王爷了,这番好意,吉祥心领了。”本来是想穿好了衣裳,立即把他放下来的。
既然这位爷嘴硬,那就代表着他很喜欢现在的姿势。
人家都不急,她急什么。
于是就又垂下头,一点一点的整理长发,比黑缎子面更加光滑柔顺的发丝,暖阳之下,折出魅惑的光泽。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不是刻意而为之的小动作,也别有一番风情。
轩辕遥看的呼吸窒住,好半晌,才舔了舔干涩的薄唇,没话找话,
“小狐狸精在宫里当贵妃的时候,也是每天把寝宫里布置成了刺猬壳,来阻止别人接近吗?”瞧这熟练的手法,绝不是一朝一夕就练成的。
她才王府几天呐,设计的小玩意连他都困住了。
“宫里守备森严,又没有飞贼趁夜来袭,自然不会如此复杂。”她睡觉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加防备。
还在零的时候,她在别墅之内的小小套房是绝对的禁地,就连自诩为身手高强的几个家伙也不敢轻易尝试。
那才是真正的枪林弹雨,有去无回。
两厢比较,这里反倒是小儿科了。
“女孩子家,懂得保护自己也是好事。”听不出是褒是贬的赞赏,轩辕遥没啥诚意的客气一句。
两道浓眉高挑,唯一能动的手指间,朝着吉祥勾了一勾,“现在能放本王下来了吗?今儿还有早朝,再不走就迟到了,本王的皇帝大哥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提起了轩辕尊,吉祥没啥反应。
事实上,自从离开了皇宫,除了看到轩辕遥时,因为两兄弟过于肖似的面容会记起这个人之外,吉祥压根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轩辕遥想借此回讽她,那是白费心思。
罢了罢了,就看在借住在他的毅尊王府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百里吉祥慢吞吞的爬下床,套上鞋袜,快步走出去。
不多时,已经拿了个特制的铁剪刀回来,高高举起,在轩辕遥的头顶上,咔嚓来了一下。
听的人心惊肉跳呐。
这个夸张的大剪子,就算是剪人脑袋,也是轻而易举吧。
“干嘛不直接剪破了网,让本王出来。”身子落地,轩辕遥整个人栽倒,本就狼狈,这回就更是颜面扫地。
吉祥把铁剪刀放在一旁,凑到他身边,蹲下来用手去解那网的接口,“弄坏了多可惜,这张‘蛛丝网’找来很不容易呢,做人不能浪费,修一修晚上还能用。”
轩辕遥额头瞬时就挤出了几条黑线。
小狐狸精,她真正要防的人,其实是他呀!
还得赶着去上朝,暂时不与她计较。
来日方长,胜负为何,还不好说呢。
轩辕遥走后,百里吉祥闷笑了好一阵,才从床上爬起来,小指拭掉眼眶里的泪花。
房内一片狼藉,她布下的十七道机关,轩辕遥触动了十四道,其中,有几个是借由环境,无盲点的设计。
房内一片狼藉,她布下的十七道机关,轩辕遥触动了十四道,其中,有几个是借由环境,无盲点的设计。
这样也能被他摸到了床边。
若不是他太早放松了戒备,才会被她最巧妙地一道陷阱‘网’个正着,挂了一宿。
她还是小瞧了古人的智慧了吗?
轩辕遥,是个不简单的男人呢,她决定把他当个对手来看,‘公平’的亮出本事,用百分之百的谨慎来面对他……
从暖阳阁出来,管家满脸暧昧的贱笑,显得有些刺眼。
他必是以为,这一晚战况激烈,瞧瞧王爷昨天才换上的袍子,已经皱巴到惨不忍睹的地步了。
虽然嘴上说是要晾着王妃,不为美色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过去,一亲芳泽了吧。
当下人的能看出来,却千万不能多嘴去说。
自家王爷,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惹的他脸上挂不住,那可要吃不饱兜着走咯。
轩辕遥懒得与他解释。
快步疾行,顺便换上了朝服,束发正冠,出门时,他已然又是人见人畏的毅尊王爷,傲然端坐马上,不复昨夜狼狈。
毅尊王爷,总算赶在最后一刻,到了金銮殿。
虽说不算迟到,但也够引人注目的了。
轩辕尊端坐于龙椅之上,含笑的眸子,不动声色的从轩辕遥头顶飘过。
龙颜俊逸,一抹青黑,扑了几层珍珠粉,都不能完全遮掩。
随着太监尖利的声音扬高,早朝开始,有事启奏,大家商议,由毅尊王爷引起的骚动很快就平息下来。
朝会结束之后,毅尊王爷被单独留了下来,皇上要请弟弟吃饭,设宴瑶光殿。
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还是那么难吃。
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半点变化都没有。
轩辕遥只对酒感兴趣,筷子未动,已然喝光了三壶。
“二弟,今儿的饭菜还是不合胃口吗?喝酒伤身,别一杯一杯的往下咽。”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黑眸,向上挑了挑,精光乍现,裹了些许恶意,“新婚燕尔,吉祥又是倾城之姿,难倒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这是两兄弟在那场闹剧般的赐婚之后,第一次提及毅尊王妃。
状似和睦的场面,实则暗潮涌动。
轩辕遥高举酒杯,朗声答道,“多谢皇兄关心,臣弟没什么不满,如您所说,吉祥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子,各方面的条件都让臣弟很满意,这桩‘好’姻缘,还多谢大哥来成全。”
好小子!定力越来越好了,这样都不能激的他变了脸色。
轩辕尊心思闪动,面色却不变,“美人赠英雄,千古传佳话,二弟不必太客气。”
表面上的和睦,也难继续维持。
百里吉祥,只是个爆发点而已。
轩辕尊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激怒他,把自己的贵妃,下嫁给他做王妃,这番侮辱,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怕是都忍受不了吧。
在龙光国,手握百万精兵,保家卫国的毅尊王爷轩辕遥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可谁规定了,英雄的头上就不能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呢。
反正为了打击这个比自己出色数倍的双生弟弟,身为皇帝的轩辕尊早就不顾面子、体统了。
醉意微醺
若是在今夜之前,轩辕遥或许还会有些许愤怒。
可他现在已经清楚的明白,住在毅尊王府内的百里吉祥隐藏起来的真本事。
皇上若是有天发现了千方百计的塞给了自己的女人有多么的宝贵时,还会乐的跟一朵花一样吗?
垂下眼帘,浓密的黑睫挡住了毅尊王真实的心思。
漠然不说话,看上去还真的有那么点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轩辕尊于是更加开怀,三杯酒下肚,竟距离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太监忙端来清水,小心的拍打他后背,帮忙顺气,“皇上,御医不是说,请您减少饮酒吗?这……”这奴才,几乎是贴着轩辕尊的耳根在说话,他以为这种音量别人必是听不到,哪晓得,轩辕尊和轩辕遥两兄弟却同时竖起了眼。
皇帝单手拎起他的衣领子怒喝,“胡说八道,给朕滚。”
小太监直接吓的呆愣住,清秀的脸颊,挂着不解。
他明明是好意提醒,平时皇上也不会怪罪,不知今日怎的,就触怒了天颜。
瑶光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轩辕遥对这一切就仿佛全没注意到似的,等着皇兄处置完了奴才,突兀的转换了个话题,谈起了边关的军事。
兄弟俩斗的凶狠,可对外,却是一致捍卫龙光国的。
紧绷,自然的和缓下来,二个时辰的讨论,也全都围绕于此,并不难过。
酒过三巡,轩辕遥眸中染了醉意微醺,“皇兄,臣弟……臣弟醉了。”
“二弟明明是海量,怎么今儿就醉的这么快呢?哼哼,继续喝,喝倒下了,就宿在宫中,朕有的是地方给你睡。”
轩辕尊不想放人走。
他酒喝的不多,此刻还清醒的很呢。
轩辕遥只是抿唇浅笑,孩子气的摇摇头,“哥,我得回府,吉祥……吉祥还在等我。”说罢,他竟然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双手放肆的按压住皇帝的桌案,俊脸凑近,直望着那张与己十分相似的面孔,“今儿这顿酒,您要是喝的不尽兴,改日换个地方再来过,到时候,臣弟一定奉陪到底。”
言毕,也不顾轩辕尊的诧异眼神,径自去了。
皇帝呆坐在原地。
一时竟然忘了反应。
直到宫人们怯怯的过来收拾盘子,才惊的轩辕尊回过神来。
他眼神游离着摸过酒杯,自斟自饮,连喝几次,引的咳嗽不断,也止不住这样的动作。
“皇上,请珍重。”再也没人敢抬出御医的叮嘱来劝解,刚刚那个多嘴的太监,骨头断了三根,还得跪在内务府等着挨罚。
“他,刚刚喊朕哥。”不是往常君臣有别的自称,拉开长长的距离,在彼此间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哥,这个称呼,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和遥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在身后大呼小叫的喊来喊去。
遥,曾经那么依恋着他,哪怕是睡醒了张开眼,没有看到他,也要大哭不止,直到兄弟两个聚到一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他的头有些晕,记不太清楚了。
“皇上,该服药了。”太监躬身接过酒杯,换了汤药碗,双手奉上,“您错过了两碗药,这次万万不能耽搁了。”
轩辕尊并未像刚刚似的勃然大怒,面如金纸的脸,几多颓废,“叫御医去给研磨看看伤口吧。”
研磨就是说错了话被他重罚的小太监,十二岁起,就跟在了轩辕尊身边,平素里比较敢在皇上面前说话。
“皇上,研磨没事,自然会有人照看,您还是先用了药,休息一阵,这酒,万万不可再喝了。”没外人在的时候,轩辕尊并不是苛责严厉的主子,哪怕是有人犯了小小的过错,他也可以一笑置之,不放在心上。
今天究竟为何发了那么大的火,宫人们谁都闹不明白。
有精明的奴才会隐隐猜出,他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病情被毅尊王爷窥破。
不过,能揣测道皇帝的心思,也得有装聋作哑的演技,否则就要像那不知深浅的研磨一样,被踹折了好几根骨头。
轩辕遥出了瑶光殿,冷眸瞬时回复清明。
弃马坐轿,他的脑中迅速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又重新过了遍,尤其是那些小小的细节,半点也不放过。
到了皇宫门前,等候毅尊王爷的侍卫们凑过来。
轩辕遥撩起了轿帘,声音压低,“皇上病了,本王要知道他隐瞒起的病情,速速派人去查。”
此行不虚,总算是让他发现了些有价值的东西。
轩辕尊一定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吧。
如果是小病小灾,他有必要重伤心腹去掩饰吗?
很快,他就会将轩辕尊掩饰起的真相查探清楚,到时候,再寻个好法子与之对抗,这或许是上天给予他最好的一次反击机会呢。
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几番生死,明争暗斗,最初是为了什么开始,轩辕遥已然记不得了。
他从未有过与兄争夺帝位的心思,可偏偏却被轩辕尊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到如今,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本是双生子,一母同胞,来到这个世上,就连相貌,都相差无几。
他们不是应该成为最最亲密的亲人吗?
为何就必须有一人下了地狱,另一个才能获得绝对的安宁。
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也找不出答案。
由最初的步步防守,直到被逼到反守为攻,这一路心中的苦涩,早已堆的满满,无处倾泻。
可是,人在朝堂,被无上的权利迷失了心智,他阻止不了,为求自保,也只好陪着轩辕尊玩下去。
至于最后,谁才是留在世上的唯一一个,那就要看彼此的运气了……
轩辕遥返回了王府,直奔暖阳阁。
不出所料,百里吉祥正蹲在屋子里忙活。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房前屋后,全都布上了陷阱,偏又隐藏的极为巧妙,一眼望去,还真看不出门道。
毅尊王爷又好气又好笑,昨晚上的事儿,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这倒好,他的小狐狸精倒是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了。
“吉祥,你谋杀了亲夫之后,有何打算?”轩辕遥摸了摸墙壁上倒悬的弓弩,用手比划一下,漫不经心的问道……
额,寒寒专心写书的时候,一般会保持15-20更,除了家里真的有事外,不会断更,不会太监,不会烂尾,大家放心阅读。
“王爷,您只要别在半夜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过了,就绝对不会有半点危险。”谋杀亲夫四个字听起来刺耳的很,她也是经不起刺激的主儿,若轩辕遥再不识相的乱说话,她可不保证能让他平安的走出去。
“王妃何处此言,你我是夫妻,同宿一处,那是天经地义,怎的本王来看望自己的发妻,倒成了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了?”先前他排斥圣旨指婚,谁若提起,就黑了半张脸,现在用到了,也不介意厚脸皮的拿过来当把柄堵上吉祥的嘴。
百里吉祥看上去快要抓狂了,妩媚的小脸,现出几分暴戾,“吉祥和王爷什么时候算是夫妻了?大婚之日,您没出现,只叫府中小厮,从正门抬入,这根本就算不得名正言顺。即便皇上曾经指过婚,您也用这种方式拒绝了不是吗?现在,就不要再妄言此事。”
轩辕遥来了精神。
在宫里的挫败、郁闷,此时已然一扫而空。
轩辕遥精神抖擞,双目灼灼,“小狐狸精,原来你对本王不复当初的热情,总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敷衍着,是怪罪本王没有给你应有的排场呐。”啧啧说声,无视吉祥要杀人般的眼神,继续道,“这事儿简单,如果你实在在意,本王也不介意再重办一场,保证比之前的更加排场奢华,还可以把皇上也请来,亲自为我们主婚,你说怎么样?”
提到轩辕尊的时候,轩辕遥的分外关注吉祥脸上的表情。
哪怕她有一点点的异样,都绝对难逃法眼。
可是,她没有。
愠怒全是因他挑衅而起,皇上二字,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就仿佛那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丝毫不放在心上。
百里吉祥进宫的时间不长,半年而已,可是轩辕尊对她的疼宠,却是人尽皆知。
几乎每月都有圣旨封赏,一路三级跳,从个小小的妃子到集万千荣光的贵妃娘娘,别人是十几年奋斗的路,她只用六个月就完成了。
而后,指婚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没有人知道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那么那么的喜欢百里吉祥,为了她不惜一再的破例。
而对于这场令人觉得分外羞辱的婚事,吉祥的表现也相当之平静。
皇帝叫她来,她便来了。
既没有寻死觅活,更没有诸多怨言,更无亲近巴结新男人之意,一个人在毅尊王府内活的快活。
召来能工巧匠,做她想做的事情。
世界仿佛都在围着她转,而她却从不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轩辕遥知道自己对她的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亲手撕去两人之间的迷雾,更清楚的看明白她的本质。
百里吉祥,百里家精心培养的女子,怎的就生出千般风情,万种面貌,让人捉摸不透。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吉祥受不了的停下手中才画了一半的图纸,揉了揉眉心,纾缓胀痛,“王爷,您要是太闲,可以去院子里看看,铁匠们又熔炼出一炉铁锭,您一定会从中发现惊喜的。”
为了打发走他,吉祥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准备好了自然就会送过来,本王不必亲自上门。”轩辕遥心里的疑问没有弄清楚之前,两人可有的耗了,想诱之以利,把他支走,可没那么容易。
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给一块糖,就乐呵呵的忘了一切,转身跑掉。
“大婚之事,休要再提,百里吉祥现在已经是天下人眼中的笑柄,绝不会没事找事的再闹出点什么让人当饭后聊资。王爷,您心里装着的是家国大事,把注意力放在吉祥的身上,真是浪费时间了。”她字字属实,轩辕遥爱信不信。
“是否是浪费,本王心里清楚的很。”光凭百里吉祥那出神入化的冶炼本事,就足够给他原因重视到底了。
这样的人,为她所用,乃是龙光国之福。
若不小心成了别人手中的王牌,到时反过来遭殃的,就变成他了。
轩辕遥怎能不在意。
“那么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王爷,在宫中的时候,吉祥曾经误服了一碗致命之物,虽说最后仍是被救回来了,却留下了个记忆不断衰退的后遗症,每天都会忘记些东西,几个月过去,脑袋里已然没有太多有关于过去的回忆。”中毒是真,后遗症是假,想让别人相信一个谎言,真真假假的一块说,反而更能取信于人。
还没有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之前,上一任的百里吉祥可没落下什么好名声。
她所知不多,想要蒙混过去,也只能搬出这种不入流的借口来解释。
轩辕遥一定不会信,也一定会再派人去查明情况,但是他所能得到的信息反馈与她所述一致。
毅尊王爷的脸上瞬时就没了笑模样。“你患了失魂之症?”
“没错,一开始只是有些丢三落四,刚刚做完的事转眼就不记得,渐渐的发展,每天都会丢失些回忆,直到出宫之前,这颗脑袋就仿佛被水洗过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坦然无畏的迎上轩辕遥锐利的鹰眼,平淡无波的诉说,以这种方式来为前程旧事划上一个句号最为妥当,往后再有人发现她和之前不同,一律以此来推搪。
她和百里吉祥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一点,应该很容易就被看出来。
“按照这种说法,在嫁入王府前,你就已经不记得本王了?”轩辕遥自然的联想到了在府内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吉祥还错把他认成了是轩辕尊。
龙光国哪个不知毅尊王爷轩辕遥和皇上轩辕尊乃是一母同胞,双生兄弟,长的更是极为相似,难以分辨。
而百里吉祥当时的反应,明明就是不认得他的样子,直觉的反应他是皇上。
“没错,不记得了,您对吉祥来说,算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附和点头,心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之前是在冒充别人在活,从今往后,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那宫里的事,还有……关于皇上,你还记得多少?”他神情愈发古怪,隐约竟有了期待之意。
百里吉祥老老实实道,“除了认得他是皇上之外,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或许正是因为此,才惹恼了轩辕尊,一怒之下,把我赶出了皇宫吧。”
多好的借口哇,她要不顺杆往上引导,都对不起自己。
多好的借口哇,她要不顺杆往上引导,都对不起自己。
轩辕遥静默原地。
渐渐恢复了惯然的清冷神色。
刚刚的嬉笑捉弄之意,再不复存在。
他从百里吉祥的眼中只看到了坦荡无波,并无一丝闪躲。
不过,也不能仅仅凭借她的一番话,就认定了此事。
“本王,会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说……”他扬高了大手,本能的想去抚摸面前娇嫩的脸颊,终究还是落在半空中,怏怏收回。“你忙吧,本王有事,先走了。”
吉祥点点头,挥挥手算是道别。
谢天谢地,总算把这位多疑又聒噪的王爷哄走了。
耽误了好半天,思路被打断,又要重新来过,头疼哦……
书房内,轩辕遥之前派出去的侍卫终于赶回来复命。
想要彻查百里吉祥的一切,其实并不太难。
未入宫之前,百里家族将吉祥独自关在了一处宅院内,请来师傅,教导她各种知识。
从出生起,她被灌输的人生目标便是进入皇宫,独获龙宠,进而反过来回馈帮助百利家族。
顺利入宫后,吉祥不复所望,半年就当上了贵妃,离皇后凤椅,只差一步之遥。
这半年的记载,都是些后宫女子之间斗来斗去的戏码,轩辕尊曾连续三月夜宿吉祥贵妃的雍华宫,夜夜笙歌,羡煞旁人。
至于她所说的中毒事件,是发生在指婚前的两个月,一碗银耳莲子燕窝羹,几乎要了吉祥贵妃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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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彻查,真凶没抓出来,人倒是杀了不少,只不过此事乃宫廷绝密,也下了封口的严旨,是以未能流传出来,外臣们不太清楚。
不过,也的确是从那之后,起居录上就再没了皇帝临幸贵妃的记载。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皇上和吉祥之间的关系崩裂。
至于之后,把贵妃塞给他做王妃的戏码,也就有了解释。
吉祥进府前,早就不是所谓的宠妃了,轩辕尊表面上让她风光不减,实际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办法。
这个阴险的男人筹划指婚之事,也非一日两日了。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够准、够稳、也够狠。
轩辕遥长叹一声,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究竟是为什么,让你恨亲弟入骨,不惜以两败俱伤的方式去打击,臣弟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满怀激情的铁匠,不眠不休,日以继夜,经过上百次的试验,终于拿出了一块让王妃笑颜欢绽的成品。
吉祥测试过后,对众位匠师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龙光国最好的神匠,你们完成的速度,比我想象之中的快了不止一倍。”
一句话,倒是把三个脸上熏的黝黑的男人说的不好意思起来。幸好他们就是脸红,王妃也看不出,也稍稍减轻了些困窘。
“王妃,接下来要奴才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铁匠们像个郎中似的,小心掌握各种原料的配比,造出了最优质的铁锭,这种神奇的冶炼方式为匠师带来的满足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诉说的清楚。
经此一役,他们都已经有些上瘾了。
跃跃欲试的想要承受更高难度的挑战。
而端坐于上首位的毅尊王妃,就是能将他们引导向更高境界的良师。
匠师们都恨不得跪倒在她脚下,恳求小王妃收徒了。
“冶炼这块,你们暂时过关了,现在,换个小小的花样,试试别的怎么样?”百里吉祥很佩服这几个醉心于本职的铁匠们,他们的进步,她看在眼中,对于真正拥有强力意志的人,她也不介意再教授更多。
毕竟有匠师们在,她也省了不少劲儿。
“王妃请讲。”百里吉祥的图纸,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上次她就是用这种方式向他们展示了神乎其神的技艺。
这些纸片在匠师们的眼中,简直和武林高手拥有的绝世秘籍没啥区别。
“这里是一组需要精细打造的零件,必须严格按照尺寸完成,略大或略小,都算是废品,不能使用,你们每人尝试着去做,具体的方法,我已经写的非常清楚,若有不懂,可再来问。”
经过催化剂的铁锭密度、硬度都非常之高,在古代工艺落后的现实条件下,能不能真的完成,还很难说。
吉祥想到的东西很全面,包括一些测量用的小工具,也一般画出来,等匠师们做出,再教他们使用。
一开始的确是非常困难,可坚持下去的话,也未必就会失败。
她对他们有信心。
耐心的讲解一遍之后,大略的工艺,匠师们已经听懂,具体实施,还需要多次尝试。
光说不练假把式,还得上了手,才能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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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轩宇
作品名:天魔下凡
简介:容我最后一次潸然泪下,葬下泪,我便完完全全的活在这个世界了。此后,天下切莫负我,否则这天下会乱,这苍生———也会恨!
书中精选片段内容:
一:皇宫,乃帝王之所,必是集千万年灵气才能孕育出这霸道之地。千万年的征伐,这用血肉筑起的杀伐之地越来越气势磅礴,直至今日,经历过无数战火缭绕的城墙上依稀能看到千军万马奔腾的场面。有多少将士埋骨他乡,又有多少将士死不瞑目后还在苦苦乞求家人能看到胜利的场景?败也好胜也罢,战火中挣扎的仅仅是受苦受难的平民百姓,多少自喻为圣人的家伙曾千万次的举起屠刀而后千万次坚定的落下,他们,是名符其实的侩子手!
历史的今天又是一轮繁华,世人也懒得去想那些注定是他们无法决定的内幕,能日出而作日落而出的平静一天那便是一天。他们,有甘于平凡的觉悟。
二:孙梦凝拿起一杯酒,仰头就给喝了下去,猛的站了起来。看样子,她是要借着喝酒壮胆,帮那婢女出头了。
然则,一直没有出声的张楚天,却挥手将孙梦凝给扯回了原位。“在对手面前永远也不要动怒,他横,你自任他横。”
“那不是本姑娘的作风,你怎么那么胆小?”孙梦凝怒红着脸,朝着张楚天道了一句。
听到这话,张楚天倒是傻眼了!刚才还是谁让自己别招惹那雷擎来着?不过好笑之余,张楚天对这孙家千金,又高看了一分。没想到她还是一个有点血性的女人。生在这官宦世家能有这样的血性,实在是太难得了。
微微的顿了一顿,张楚天哑然笑道“如果我让他横着进来抬着出去,你有没有办法搞定后事?”
三:太多的事情让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觉得惨不忍睹,也许更多的是人神共愤。但事实就是事实,能肮脏的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绝不会选择卑微的死去。善良??于他来说那早已是个遥远的词汇。心甘情愿也好,被逼无奈也罢,当别人的头颅经过你手中跌落的那一刻,注定的是一辈子活在连绵不断的争斗中。
那些自认为是高人的老家伙,大抵也不过是阳春白雪的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独自摆首弄姿罢了.真要看破红尘,就算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的大人物也只能感叹遥不可及。
“啊….”恍然间,少年狰狞的咆哮起来。而后转身扑通跪下,把头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砸,这一刻,砸出的是铿锵有力的悲凉……。
少年所朝拜的方向,死去的,是他和他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兄弟。
额头的血流进了眼角,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还是在铭记着什么?
四::张楚天杀人从来不求炫目,简单点、实在点就好。
周围早已没有人了,热闹可以看,但不是什么热闹都是免费的,一不小心,小命就玩完。
司徒家的下人也算司徒家的?张楚天不得不感这家伙临死不忘狗仗人势的优良传统是多么的愚不可及。
走过去抱起那嚎啕大哭的孩子,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没想到那孩子马上停止了哭泣,闪闪的泪光,似乎在痛斥这不公平的人生。
既然两次相见,那便是缘分,你就叫张雨烟吧!
张楚天转过头看了老人最后一眼,眼里再无一丝波澜。他不知道,城门口有个老人背着一个孩子,远远注视着他的背影跪下,跪得心甘如怡。
送走了铁匠,吉祥在门前撞见了偷听许久的轩辕遥,无可奈何道,“王爷,您不仅喜欢‘夜袭’,还嗜好听墙根吗?”
想要知道,就大大方方的进来嘛,她又不会刻意去对他隐瞒什么。反正就算他听,也未必听得懂。
“本王是来找王妃一起享用晚膳,看你正忙,就稍微等了会,不必拿‘听墙根’这么猥琐的字眼来形容吧。”
吉祥失了记忆,性情大变,行为举止,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轩辕遥经历了一系列的情绪转变,由厌恶到疑惑,再慢慢为其吸引。
依照本意,他是抗拒的。
可身为凡人,又哪能真的尽善尽美的完全控制自己。
放眼龙光国内,能比得过百里吉祥的女人,又能有几人?
她毕竟和原来不一样了。
脱胎换骨,成了一个崭新的人儿,妖冶狐媚被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所取代,眉眼之间,全是淡然自若。
轩辕遥只觉得吉祥身上被七彩流光缠绕着,哪怕只穿着长裙,不施脂粉,也艳丽的让人张不开眼。
心脏怦怦乱跳,再定睛去看,什么都没了。
难道他也病了吗?
自从知道百里吉祥患了失魂症之后,有些东西,就悄悄的变了。
具体为何,轩辕遥暂且还搞不清楚,他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毁了如此珍贵的感觉。
吉祥还惦记着手中才画了一半的图纸,没多少闲功夫来体恤毅尊王爷复杂的心情变化,她自认为已经说的清清楚楚,轩辕遥就不该再过来缠她。
毕竟一个得了‘失魂症’的百里吉祥,不可能带给他任何有用的情报,像他这种日夜不得清闲的‘国家栋梁’,哪有闲工夫浪费在她身上呢。
“王爷,吉祥可没闲工夫花太多的时间吃饭,您瞧,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去忙呢。”桌案上堆起了厚厚的草图,大多是灵感迸发时,随意画出。
她一心惦记着多准备些东西,将来离开时有备无患。
再说,设计、改造枪械本来就是她的爱好,兴致一起,也没想特别多,就忙活起来。
毕竟还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呐,从小到大,她已经都习惯了这种生活。
初来古代的不安,也被这番废寝忘食给冲淡的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本王能看看吗?”从进门开始,轩辕遥就注意到了异常凌乱的书案,之前对百里吉祥的‘小爱好’有所了解,这会儿竟隐隐有所期待,她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想看就看呗。”都是枪支拆散之后的局部图,不组装到一起的话,根本没有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不可能有人能了解这堆纸所代表的实际价值。
轩辕遥道谢一声,大步上前,一页一页的仔细看。
尤其是吉祥标注在旁的小字,更是分外的注目,他直觉能从小细节上能窥破她的真实用意。
相处时日虽短,他却对她有了几分了解,这只小狐狸精是绝对的行动派,且从不做无用功,既然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就一定有她的目的。
“王爷,你想要改良后的冶炼方法,这个可以给您。”
“然后呢?”他心念一动,却不急着露出真实情绪,等着吉祥把后文说出来。
他才不信小狐狸精会这么好心,主动的做个贤内助,帮夫君排忧。
“瞧您说的,吉祥哪有那么多心思,最多……最多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要求。”她厚脸皮的竖起一根青葱玉指,在轩辕遥眼前晃了晃。
“说来听听。”手中的图纸,每一张每一页都不相同,可轩辕遥却觉得其中必然有某种联系,凸起凹陷的图案,仿佛能镶嵌在一起。他把两张纸的空白处对折,连在一处,果然发现有几张是可以组合的小零件。
吉祥心惊不已的瞧着他的动作,轩辕遥的脑筋够灵活,光是看图,就大略摸到的诀窍,要是真把实物造出来摆在他面前,没准他就能无师自通的组装在一起。
她再一次低估了‘古人’的智慧。
尤其是轩辕遥,此人的危险级别,已经达到最高。
“我需要一些有银子也买不到的东西,您是龙光国的兵马大元帅,兵部来去自如,能不能带吉祥去趟武器库,找点材料,回来研究。”她的小脸向上微微抬高四十五度,从轩辕遥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那双狡黠睿智的明眸,闪烁着智慧之光。
一点点淡淡的紫色,随着眼波流转,有时能看见,转瞬又消失在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央。
兵部,本就不准闲杂人等进入。
而武器库,更是重中之重,无将军手令,胆敢靠近者严惩不贷。
这规矩,还是他定下来的呢。
小妮子居然想让他带头来破坏。
“熔炼铁矿的特殊方法,需要像配中药那样,添加一些辅助品,匠师们是提前来我这里取走,直接丢进熔炉,成分究竟是什么,龙光国可只有我知道呦。”小小的卖了个乖,吉祥再三强调,就不信轩辕遥能忍得住,不去窥探其中的奥秘。
而毅尊王爷,则是被她习惯性的眨眼,勾去三魂七魄。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吉祥,甚至还撞见过她酥胸半露,眼含风流的旖旎场景,那个时候都没有波动的心,此刻居然因为她扇了扇弯曲细密的睫毛,就像懵懂少年郎般紧张的收缩了呼吸。
“咳咳。”他狼狈假咳几声,强迫注意力集中回手中的图纸,却哪里还能注意到上边画了什么。
“怎么?你不信?哼,叫你见识见识,轩辕遥,你把贴身的宝剑拔出来。”吉祥来了脾气,小手伸到轩辕遥面前,掌心向上,粉嫩嫩的白,每个细节都那样完美。
他有些好奇。
遂了她的心愿,将从不离身的神剑递过去,怕误伤了吉祥,不忘剑柄朝内。
他的小狐狸精天生大力,不费劲的把特制的宝剑提起来,虽然重达几十斤,却被她像丢垃圾似的往桌上一扔,满脸坏笑,“王爷,我弄坏的话,将来再赔你把更好的,行吗?”
这把剑,跟着轩辕遥上过无数次沙场,痛饮鲜血,毅尊王爷对它是信心十足。
顶级高手对决,都没法将它劈出个缺口,更别提百里吉祥其实一点内劲都没有的普通女子了。
天生怪力,在男人的世界里,并不算什么。
于是他痛快的应允,“不管用何种方法,只要你能斩断此剑,就算是本王输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自会带你去,想要什么,一定拿给你,如何?”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您可不能反悔呦。”她用小身子挡住去路,生怕轩辕遥临时改变了主意来夺宝剑。
轩辕遥自信满满,他的宝剑,乃是一柄江湖中传承了百年的神兵,岂是那么容易就损坏的。
与百里吉祥赌一场也没多大关系,还刚好名正言顺的把去参观兵器库的事儿给否了,何乐而不为呢。
吉祥笑容更胜,她本就长了一张艳若桃花的魅世容颜,这一抹欢笑,夺魂摄魄,“杀鸡焉用牛刀,你的剑虽然看起来又大又重又厚实,实际上也不过如此。”她半蹲下,在裤腿上摸了摸,拔出一柄小小的匕首,黑亮黑亮,与她娇嫩的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用这个??”轩辕遥无奈摇头。
匕首,的确是难得的神兵,甚至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短刃,可惜,用这个来毁他的长剑,那是天方夜谭。
罢了,她想要试,他也不阻止。
不过总有些以‘大’欺‘小’,胜之不武的意味。“砍不动,可不许哭鼻子哦,本王身上从不带手帕,也觉不借衣服给你擦鼻涕。”
“轩辕遥,你没有立下过诸如剑在人在剑损人亡之类的誓言吧?”她看过的武侠小说不多,可这句话却记得十分清楚,不知道古人是不是都爱这种调调。
“没有,你……”他刚想再调侃几句,只见眼前忽然一片寒芒闪过
百里吉祥趁着说话的空档,找准了角度,匕首一挥,轻飘飘的‘切’下去。
什么叫削铁如泥?
什么叫吹毛短发?
亲眼所见,才叫震撼。
宝剑,成了豆腐,被吉祥一分为二。
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她又快速的连斩几下,彻底将之分解。
“好啦,王爷,我赢了。”掏出手帕,怜惜的在毫无损伤的刀刃上擦了又擦,吉祥小心翼翼的把匕首插回到远处。
轩辕遥木然走上前,捡起一块残片,放在眼前,五味俱全。
跟随了他多年的老伙计,刀山火海一起闯过,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栽在了此处。
英雄末路,这个下场也太让人惊讶了些。
都怪他不好,明明知道这只小狐狸精邪气的很,还赌气一试,葬送了爱惜若命的神剑。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悲凉,吉祥大步后退,离轩辕遥足够远后,才辩解道,“我可是有提醒过你哦,是王爷对吉祥没有信心嘛。”
说起打赌,她还没输过呢。
没把握的事儿不沾,若是她主动挑衅,必定是抱了十足的信心。
轩辕遥还不了解她的秉性,着了道道。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轩辕遥,别那么难过嘛,你的宝剑还没‘死’透呢,有的救,真有的救。”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吉祥总还是有些不安,“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如果弄坏了,会赔你一把更好的,不过既然你更在意原本这把,把它复原,也并不难。大不了,我帮你再稍微改造一番,让它和我的匕首一样锋利作为补偿总行了吧。”
她擅长的就是武器的改造啊。
枪支弹药不在话下,冷兵器就更难不倒她了。
再说,这柄长剑,实在是太脆了些,轩辕遥拿在手上也不安全,在它坑害了主人之前,尽早回炉重造,才是上策。
轩辕遥垮着一张俊脸,‘收尸’似的把散碎的长剑拢到一块,扯下桌布包好,仔细的检查再三,生怕落下‘残肢断臂’。
听了吉祥的安慰,也没从悲哀的情绪之中缓过神来,“这是师傅临死前交给本王,它的名字叫蚩尤,江湖上听过它名号的人不计其数,但是真正见过的却屈指可数。”
现在好了,宝剑被个小丫头砍的和咸鱼块似的,一段一段的摆在那儿,这让真正的爱剑之人看了,分外的悲凉。
“得得得,我的错,拜托拜托,下次绝不会再拿你的心头肉开练了。”小手捧过包袱,吉祥很识相的亲自送去给三个匠师,请他们放下手中的活计,把轩辕遥的长剑回炉重铸,顺便加些新材料进去,提高长剑本身的纯度和密度,为此,她不惜耗费了先前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铁母,和几种稀有的矿石。
砸下了大血本,还换不回轩辕遥的一个笑脸。
“小气,愿赌服输,输不起就别赌。”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毅尊王爷听清楚,不过看上去却是喃喃自语的抱怨。
轩辕遥不为所动,绷着脸,冷冷的凝望着她,好像还在气头上。
“懒得理你了,看样子,你也不会履行赌约,罢了,我另想办法吧。”果真是和轩辕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果真是和轩辕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做人老是别别扭扭,翻脸比翻书还快,花费大力气也哄不好。
瞪眼睛,谁不会呐。
她还有许多事要忙,懒得理会这个说话不讲信用的家伙较劲。
转身欲走,半空中却伸过来一只手,扯住她的裙角,五指攥紧不放。
“干嘛,你不是还在气吗?一边蹲着去,消气了再来和我说话。”她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关心一个男人的情绪变化,正事一大堆没做,为了把剑,值得花费那么多时间吗?
都说了会还他一把更好的了。
亏她还特意叮嘱匠师们一定要按照原样打造。
“你不是想去兵部的武器库吗?本王带你去。”拜托,有哪个武者不把贴身的武器视之如命,她把蚩尤神剑毁了,还一脸无辜,就当打破一个碗,反过来怪他大惊小怪。
轩辕遥心里的苦味就别提了。
“又不是真心真意的想履行赌约,不去!”她可是很有骨气的呢,从不实嗟来之食。
“小狐狸精,给本王留点面子吧,虽说家有娇妻万事足,但男人嘛,哪个没点脾气,你偶尔搭个台阶让本王走下来,就当做善事了。”他絮絮叨叨,忽的觉得浑身无力。
从何时起,杀伐果断的毅尊王爷,竟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哄女人,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惊奇。
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他很喜欢看着吉祥娇嗔的样子。
“算啦,这件事我也有错,其实也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而已,你的那把剑,在别人眼里是难得的神兵利刃,到了我这儿,实在真的上不得台面,不就是回炉改造一下嘛,本质上它还是你的蚩尤呀,莫要太别扭了。”
“算啦,这件事我也有错,其实也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而已,你的那把剑,在别人眼里是难得的神兵利刃,到了我这儿,实在真的上不得台面,不就是回炉改造一下嘛,本质上它还是你的蚩尤呀,莫要太别扭了。”她这个台阶,搭的不算太好,也总算是卖了轩辕遥的面子。
经过她的手改造的武器,在黑市上统统卖到了令人嗔目的价格。
有人捧着大把的钞票送上门来恳求她出手,还得看看她心情好不好,乐不乐意出手帮忙呢。
难得她主动一回,居然被轩辕遥嫌弃成如此。
真真……叫她想骂脏话了……
百里吉祥换上男装,扮作轩辕遥的随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兵部的大门。
两撇小胡子,随着呼吸一扬一扬,看上去分外可笑。
没办法,她的容貌实在太过于出众了,就算是男人打扮,也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身份,不得已,只能靠装扮特别明显的男性特征来掩人耳目。
等进了兵器库,轩辕遥就直接把守门的大兵撵走。
只剩下两个人,吉祥便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不会像个憋屈的小媳妇儿似地一个劲儿在身后拧他的后腰。
“哇,这里可真大。”从外面看毫不起眼,没想到越往里走,空间就越大,最原始的武器,分类码放,刀叉剑戟、斧钺钩叉,士兵铠甲,应有尽有。
“想要什么就把名字记下来,稍后自然会有人送回府中给你。”轩辕凯跟在吉祥身后,看着她东张西望,兴奋莫名,那份纵容与疼宠,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些东西还不如你的那把剑呢,我可不要。”她中肯的评论,听到了轩辕遥的耳中,有几分不快。
这间库房里的东西,都是为了他的最引以为傲的虎狼之师所准备,花费了大价钱,遍寻能工巧匠,打造而成。
怎么到了吉祥的眼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了。
不过,一想到他的蚩尤神剑的最后遭遇,轩辕遥生出的不忿又缓缓归于平静。
或许,他的小狐狸精是真的对这些东西看不上眼吧。
如果有天,她能尽为他所用,没准士兵手中的武器,都能换成她身上那种削铁如泥的短刃的材质,到时候,无论与谁交战,必能出其不意,一击必胜。
他体内的热血滚烫沸腾,龙光国一统天下的雄心再起,许久许久,只能以沉默压制,归于平静。
兜了一大圈,吉祥总算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皆是一些备用储藏的矿石,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来,灰突突的堆在一处。
“王爷,我想要……要这个。”别人看不上眼的东西,在她眼中可是好东西,原本还在担心古代矿藏的开采水平达不到千年后的标准,现在看来,她还是过于担忧了。
耐心一点,还是能寻得到。
“这些都是提炼铁矿石时剩下来的废料,许是放置的地方比较偏,所以忘记了清理,你要这些做什么?”他的小狐狸精,总是做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怪事。
“扔掉??”吉祥抬高三分音量,“谁主张要把这些宝贵的稀有矿石扔掉的?真是败家子。”
轩辕遥摸摸鼻尖,没应话茬。
他刚想要叫人进来,把角落里堆着的废物丢出去,腾出这块地方来,好放置更为有用的物品。
被百里吉祥抢白一通,他脸色青白交错,无奈又好笑。“小狐狸精,你把废矿当宝,本王就全部给了你,怎么样?”
吉祥泛紫的葡萄水眸刹那间亮的好像要咬人,“王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些、那些、还有两边放的,都给我吗?”
“嗯,你想要,本王也不会小气。”反正那也是他准备要清理出去的垃圾,左看右看,也瞧不出‘稀有’‘珍贵’在哪里,明明就是些经过了匠师鉴定,而淘汰下来的碎矿嘛。
不过,用这来换取悦吉祥,倒是蛮划算的买卖。“这些要是还不够的话,本王还知道有个地方,放了更多,小狐狸精,只要你往后都乖乖的听话,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喔。”
“好好好,都给我,都给我。”她兴奋的手抖脚抖,有了这些,她便有法子提炼出不少稀有金属,手中有了足够的制造材料,虽造不出火箭,可弄几枚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冶炼铁矿的秘法……”拖长了声音,轩辕遥等着某只狐狸愿者上钩。
“王爷,您想要就全部拿去吧,再派几个匠师过来,吉祥负责教授,保证让他们最快的时间内,给您炼出好铁,就算是打造上万人的军备武器也没有问题。”糟糕,一时得意,竟然将小秘密说出来。
惨了惨了,看穿了轩辕遥的想法是一回事,可当面的拆破却是另外一回事,他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吧
吉祥防备的后退,戒备的瞪视毅尊王爷。
他要是敢意图不轨,她使出全力也要给他好看。
轩辕遥被吉祥挤兑的已然没有火气了。
小狐狸精聪慧的很,几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并不稀奇。
她已经是他的王妃,毅尊王府的当家主母,这点小事,他不瞒她。
不过。若是吉祥想要两边讨好,拿他的底牌去讨轩辕尊的欢心,那也是万万不能。
她最好是真的患了失魂之症,忘却过往,脱胎换骨。若这一切都是骗局,他也一定有办法拆穿,到时候,拼着两败俱伤,他也绝不会放过这只打心眼里想拥有的小女娃。
“我们回去吧。”既然找到了她想要东西,多呆无益,轩辕尊握住吉祥的小手往外走。
十指纠缠,以一种暧昧的姿态,将小小的争执划上了句点。
一路之上,不断有人暗暗投以惊诧目光。
因为那个平日里邪佞冷漠,浑身总是裹着浓浓血腥气息的毅尊王爷,竟然亲密的与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哥,并排招摇而过。
一时间,谣言顿起,怪不得在皇帝指婚,将贵妃下嫁之前,这位王爷连个暖床的侍妾都没有,原来他性喜男色,对姑娘家提不起兴趣呀。
众口铄金,毅尊王爷本来就狼籍的名声,又真真假假的加上了一笔。
轩辕遥早就习惯了,连出面解释都懒得。
背后聒噪多嘴,只要别让他撞见,权当无事发生。
若是一不小心倒了大霉,被他逮个正着,那时,乱嘴之人就会体验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快感
轩辕尊一边大笑,一边咳嗽,两个小太监左右服侍着皇上用药,还有两个宫娥在轻拍后背,帮他顺气。
“今年的笑话真是太多了,毅尊王好男风,朕怎么都没听说过。”
先皇最小的弟弟,轩辕尊和轩辕遥的亲叔叔轩辕三也才过而立之年,平生没有大志气,对权势无爱,于是领了个闲职,每日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倒也快活。
偶尔进宫来找皇上品茗、下棋,顺便说些京城里流传的趣事来听,再领赏而去,算是皇帝眼前的大红人了。
今儿他来,所讲述的八卦正是与毅尊王爷有关,皇上视这个弟弟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时拔了才痛快。
听说他出丑,龙颜应该大悦吧。
轩辕尊的大笑,让轩辕三安了心,顺应皇帝的意思,接口道,“此事绝无虚假,当日在兵部目睹此景的侍卫甚多,皇上可召来几个,仔细询问,毅尊王爷和一个长了两撇八字胡,却清隽秀雅的小跟班,状似亲密,携手招摇过市,无所顾忌,沦为笑柄。”
“百里家的绝色美人赐给了他为正妃还无法满足吗?唉,小皇叔,朕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弟弟了。”挥挥手,屏退左右,服用过药物后,轩辕尊青白的脸色缓缓恢复健康的红润。“罢了,他喜欢怎样就随他去吧,朕这些日子染了风寒,没有心情去管毅尊王府的闲事。”
轩辕三善于察言观色。
虽然皇上如此说,可心里却未必是这么想。
接下来的事,就不该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参与的了。
双生兄弟之间的博弈之战,容不下第三人挡在中间,轩辕三的清闲日子还没过够呢,还是识时务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领了赏赐,托词告别,轩辕三高高兴兴的回府去了。
轩辕尊收敛笑容,倦怠的斜靠在龙椅之上,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在没有朝政的时候,他总喜欢用这样的姿态,紧闭双目,聆听从龙光国的皇宫内传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
宫人们在窃窃私语,放轻了脚步来来去去,生怕打扰到他休息而遭到责罚。
这一生,仿佛都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被人高高捧着,随心所欲,发号施令。
高处不胜寒的冷,或许只有坐到了龙椅上才能够体会吧。
生在皇家,金枝玉叶,荣光无限,可真能明白他的苦的人,却只有那个一同来到世界上,从他二十岁登基后,就一路明争暗斗至今的毅尊王。
可偏偏轩辕遥却是要恨不得他立即死去。
这些年来,两兄弟之间结下的仇,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一个周身由里往外透着冷气的女子,身披侍卫军服,不经太监通禀,直接闯入瑶光殿,干净利索的跪倒在了龙椅之下,“属下冷无月参见皇上。”
“你来了。”轩辕尊微微的眼睑向上微微挑,掀起了一条细缝,精光隐于其中,“朕要你去毅尊王府当差,把毅尊王妃看好喽,有些事她该做,有些事她不该做,要分的清清楚楚,别误了朕的大策。”
“属下明白。”冷无月接下密令,当面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毕.
冷无月接下密令,当面拆开,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毕,又再三看了几遍后,收入怀中,抱拳告退。
一个人的时候,瑶光殿真的好大啊。
有风从四面八方窜起来,把他的龙袍都吹的微微浮动,不知何时起,手脚已然冰冷刺骨,由内而外的涌着寒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幸好他早就习惯了这份孤独。
君临天下的霸主,也不需要脉脉温情,只要能守住龙光国,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
稀有矿石的提炼办法和铁矿自然是不同,它需要更为精准的掌握住各种突发因素,有的还得全程监控,半点马虎不得。
暖阳阁内临时搭建起来的炉火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想再多建一座吧,地方又不够用。
毕竟是毅尊王妃独居的小院,一些大男人总是来来去去,难免有不好的声音传出来。
王府两边的宅子,早在许多年前就被轩辕遥重资买下,如今还空着,未作他用。这下正好拿来送给吉祥,让她随意发挥。
小王妃哪里懂得客气,她还正嫌地方小呢,轩辕遥想给,她就敢要,大不了研究出来的好东西,优先给他使用好了。
放在现代,这就叫投资,各取所需,无须不好意思。
大宅子开始翻新改造,一切都以百里吉祥的意思为主,她想拆墙就拆,想砸屋就砸,翻腾的乌烟瘴气,轩辕遥也只是一笑置之。
离去的念头,再没想起过。
只要能让她专心致志的研究喜欢的东西,源源不绝的提供原材料过来,她的生活便圆满了。
至于日后的打算,还真就没有多打算。
毕竟,想寻到一个像轩辕遥这样财大气粗的‘赞助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
转眼间就入了冬,七天里下了三场大雪,整个世界都是全然的白,披着厚裘站在院子中央,一会就被里外冻透了。
吉祥怕冷,秋风一起,她就担忧起冬天该怎么过,光烧几个炭火盆子绝对不管用,她无法想象自己穿着厚重的棉衣,坐在桌前,不断的搓手跺脚,忙着画图纸的情景。
本来为了方便,她想要搬到新宅那边去住,没想到和轩辕遥一提这事儿,却遭到他固执的反对。
她嫌远,他可以每天派人用轿子抬着她去,可是百里吉祥必须住在王府的暖阳阁内,没得妥协。
这个男人呐,大多时候脑筋灵活,善于聆听别人的意见,偶尔固执起来,却也和头笨牛似的,怎么都解释不通。
罢了,小事上不与他计较。
吉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对改造暖阳阁的房舍,掏掏挖挖,加厚墙壁,又凿了几条暖道出来,连地面都没放过,终于赶在入冬前完工。
天气转冷,她就住进了热呼呼的房子里,不放一个火盆,也能穿着单衣,轻装度日。
轩辕遥来了几次,对于吉祥创造的奇迹,稍微有了些免疫力。
虽说身为男人,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来磨练,但偶尔生活舒适些,他也并不排斥。
不知从何时起,轩辕遥的书房就搬到了暖阳阁的花厅之内,与吉祥的书房仅仅一墙之隔,中间还有扇门
小狐狸精进进出出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
吉祥抗议几次无用,轩辕遥又很识相,从不打扰她做事,也就罢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撂倒了贴身伺候毅尊王府起居的两个小丫鬟,轩辕遥担心她们生着病会传染到吉祥,就下令换了个手脚利索的丫头来照顾。
小王妃也不太在意身边帮她端茶倒水的人究竟是谁,冷月来了几天,她居然连名字都没记住,只要一有事,就喊原来两个丫鬟的名子,反正不管怎样,无月都会第一时间的出现,解决她的一切需要。
几十个分解制造的小零件终于送来了,在现代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到了古代,足足拖了大半年,日夜赶工,才勉强做出来。
精准合格的几乎没有,或多或少,都有瑕疵。
想要将之组装在一起,也是个耗费力气的大工程,还不能假他人之手,全都得靠吉祥自己来完成。
她自己设计的那些辅助改装枪械的小工具都留在了现代,现在没了趁手的东西用,非常麻烦。
不得已,吉祥只能将零件丢在一边,又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她用顺手的工具画出来,标注了比例尺寸,送去给匠师们打造。
轩辕遥不在府中,没有人盯着吉祥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她畅快淋漓的把自己想做的事一鼓作气的忙完时,窗外已然全黑,饭菜飘香,不过早就冷掉了,下人们唤了她几次,不敢再打扰,退回了门外。
用力的伸了伸懒腰,吉祥左右晃动脖颈,僵硬的肩膀泛着酸意,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她非常的熟悉,未来古代之前,她每一天都是这样子过的。
一杯参茶,轻轻放在吉祥身边,她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冷月,也不知她来了多久了。
“谢谢。”腹中饥肠辘辘,嗓子眼干燥的几乎要冒了烟,她现在正需要喝点东西来补充流失的体力呢。
冷月仍和往常一样,话不很多,可面色却稍微显得有几分古怪。“皇上命奴婢给王妃带话来了。”
这个冷月,正是领了皇命来接近百里吉祥的大内女侍卫冷无月。
她潜伏在毅尊王府内已有六年。
从十岁起,一步步的在这儿立住脚,靠日积月累的时间,来换轩辕遥的信任。
轩辕尊从来没给她发不过任何命令,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或许,他等的就是有这么一天,让冷无月出其不意的发挥作用。
吉祥的手微微一颤,几滴褐红色的参茶滴落在桌上,水波涟漪,“他说什么?”
大半年了,她几乎都忘记这世界上还有轩辕尊这么个人了。
“皇上说,那件事,您应该开始行动,如有需要,奴婢尽归王妃调遣。”冷无月诚实的转述皇上的密旨,望向百里吉祥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鄙夷。
不过她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并未做的太过于明显。
“喔。”没有追问,没有反驳,吉祥淡淡的应了一声。“他派你来监视我,就不怕被轩辕遥发现了吗?”
“奴婢自会小心,王妃不必多虑。”冷无月的左手紧紧攥成了拳,好半晌才将体内隐隐流窜的愤怒压回去。
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妃,也有怕的时候吗?她敢潜入毅尊王府,就该做好了准备,有天会被王爷揪出来,无声无息的消失掉,碎尸万段。
“你出去吧,我知道了。”轩辕尊与百里吉祥有什么计划,她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真是烦躁啊,怎么就选了这么个麻烦的身份重生了呢。
“但是……”对于王妃的敷衍,冷无月并不满意,她心中隐隐有一份急切,想要知道百里吉祥准备怎么样去对付王爷。
话未说完,却见小王妃寒气凛凛的扬起头,清亮孤傲的美眸流转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齿缝之间蹦出两个字,“出去!”
冷无月的小腿肚下意识的软了下。
王妃刚刚的样子好可怕。
甚至,比皇上带给她的那种无上威严的震慑力还要强。
一个女人,怎会拥有如此气势?
况且她还是个先嫁兄后嫁弟的无耻龌龊女人。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无法违背王妃的命令,灰溜溜的走出门去,背负一身狼狈。
吉祥动了真怒,来到窗前,掀开早已经封严的木窗,任由一股冰冷的空气流窜而入,吹的脸颊火辣辣的痛。
身子冰冷下了,心也跟着沉静了几分。
她干嘛要如此在意,轩辕尊的行为也在意料之中。
他想利用她去达成某种目的,定是与轩辕遥有关,等了大半年不见她这边的动静,所以派人过来提醒一句。
从今往后,无月就是他安插下来的‘眼睛’,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巨细无遗,全部回报。
安宁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好不容易在毅尊王府内把失去的东西,一点一滴的重新建立起来,若是就此放手离开,吉祥真有几分不舍。
既然确定了心意,接下来就是要寻个法子,将轩辕尊布下的局,重力击碎,方能确保日后平静惬意的生活。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权夺利的争斗,从古到今,皆是如此。
躲不开,就索性迎上去吧。
死过了一回,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赚来的,面对难关,她的习惯是硬扛过去。
轩辕遥给她一片天空,恣意飞扬,即使其中有利用的意味,她也认可。
轩辕尊却只是想用她来打击政敌,在他眼中,百里吉祥只是一枚棋子,想丢到哪里就丢到哪里,即使她丢了性命,他也不会介意。
两厢比较,吉祥已经知道自己该站在谁的一边。
她的眼中闪过血红的颜色,熊熊烈焰燃烧……
三更过后,轩辕遥才风尘仆仆的赶回了王府。
一天之内,往返奔波三百里,虽然人困马乏,他还是坚持要回到家中,再做休息。
走的时候,没有知会小狐狸精,不知道她会不会找他。
暖阳阁,总是一片和乐融融。
推门而入,两个丫鬟过来,接过他身上还裹着酷寒的外衫,又有一人奉上热茶,让轩辕遥驱除了寒意。
“王妃呢?”左看右瞧,也不见百里吉祥出来,难倒小妮子早就睡下了?
不会呀,她可是个越夜越兴奋的主儿,熬到天擦亮才阖眼,更是家常便饭了。
“回王爷,王妃用过晚膳就去隔壁的宅子了,她说有事要忙,耽搁不得。”
按兵不动,少做少错
轩辕遥浓密紧蹙,“有什么事不能再暖阳阁内忙,那边的宅子没有刻意翻修,又冰又冷,这丫头,真是胡闹。”茶碗放下,也顾不得满身疲惫,重新披上了还没暖热的外衫,踏雪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冷无月才被她撵到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门外又有下人前来通禀,亲人来访。
百里吉祥的家族在龙光国属于名门望族,深受皇家倚重,几代家主均是人才,为朝廷效力,立下汗马功劳,上百年的努力,才有今日之辉煌。
今年发生的那场震荡,至今都让整个家族忐忑难安,好不容易送进宫里的百里吉祥受封为贵妃,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正当大家各自努力,为此事奔走打点之时,轩辕尊的一道圣旨就将吉祥‘送’给了毅尊王爷。
贵妃下嫁,成了王妃。
龙光国的历史上还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呢。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少做少错。
皇上的心思谁也闹不明白,哪怕走错了半步,百里家族也承受不起。
从局势上来看,百里吉祥的存在已然没有值得重视的必要性,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扭转眼前发生的一切,贵妃可以变成王妃,不管别人心里是不是能接受,这都是不能改变的既成事实,反过来讲,王妃却永远再无法成为贵妃。
皇家也不可能允许这种有辱体统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两相权衡之下,一切当以家族为重。
百里吉祥到了毅尊王府,她也就成了被废弃之人,当务之急是再送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进宫去补她腾出来的空缺,没有谁真的想去关心吉祥的死活。
百里吉祥到了毅尊王府,她也就成了被废弃之人,当务之急是再送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进宫去补她腾出来的空缺,没有谁真的想去关心吉祥的死活。
半年之期,转眼已过。
百里吉祥也在毅尊王府内落住了脚。
毅尊王并未找个借口将她赶出去,也没有高调的炫耀过恩爱,把她这个倾国绝色当回事。
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河水中还能激起大片的涟漪呢,贵妃下嫁的事,沸沸扬扬的讨论了好几个月之后,竟然就无声无息的平静下来,再没有人提起。
百里家族大概是认为时机已到,这不就派人借着探亲的名义来看吉祥了。
毅尊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百万雄师,龙光国兵马大元帅,且不提他与皇帝的感情如何,但是披在他身上的显赫名头,就值得百里家族重视了。
百里吉祥,也不算是完全没了用处。
多给她些时间和毅尊王培养感情,没准就能来个无心插柳。
可惜,他们并不清楚,现在的吉祥,与原来可是大不一样了。
她本就是心思缜密,做事谨慎的性格,回到古代的这些日子,对百里吉祥的家族多少有了些了解。
他们早不出现,偏等到了此时再来,不比别人提醒,吉祥也能猜到这些人存的心思。
哼,想要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做梦去吧。
她借由了这具身体,可没打算连她背负的宿命一块接下来。
骨子里,百里吉祥还是那个在烈焰中,只为自己独活的枪械改造师零。
轻视、小瞧过她的人,都来都没的好下场。
随便找了借口,叫人打发了百里吉祥的亲人。
她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一人呆会。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越是漂亮的女人身边,就越多的是非。
过去她知道这个道理,也愿意看着别人身陷局中。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为此所困,想要继续进行自己喜爱的事,还必须得过五关斩六将,把那些虎视眈眈的想利用她的人,全部赶出生活之外。
一方是皇上,另一方是龙光国传承百年的望族,她手中所掌握的资源不多,要怎样才能平安脱身,周旋到底呢?
独自思考的时候,她喜欢把身体沉浸在冰冷之中,借由此来清醒头脑。
窗外明晃晃,即使是在夜里,也能清晰的看见冰雪折射而出的银色月光。
有一人匆匆而来,看身形轮廓正是清晨外出,迟迟未归的毅尊王轩辕遥。
不断的有人上前问安,他也不断的询问着什么,依照着下人们的指引,一路朝着她的位置而来。
他在找她。
莫名的,吉祥就是知道。
这个男人,是轩辕尊的亲弟弟,拥有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他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才是吉祥最最想要查究清楚的。
轩辕遥从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她弄出来的东西,虽然他看不懂,却直觉的知道必是惊惊骇世俗的东西。
一方面无限纵容她发挥所长,一方面又严密保护到底。
以前在烈焰的时候,零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
她所拥有的天分太过于强悍,万一被野心家盯上,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这个道理她明白,所以对也并不排斥。
在轩辕遥的身边,她的感觉类似,有时精神恍惚,仿佛觉得自己还是在熟悉的环境之内。
只不过换了个古香古色的场景而已。
在轩辕遥身上,有一种能让她安心信任的感觉,他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挡去风雨,将她困在正中央。
吉祥的世界,也只需要这么一小块安宁的避风港,能让她恣意飞扬,过上喜欢的生活,放手去讲头脑之中上天赐予的天分,全部发挥出来。
她可以相信轩辕遥吗?
可以吗?
门轻轻被推开,那个令她琢磨不定的男人已经来到身后,所带进来的清冷的空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瞧着她被冻的泛白的小脸,轩辕遥一脸不赞同,“有什么事儿不能再暖阳阁内处理,偏要跑到这里遭罪,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这里安静呀。”她抿唇微微一笑,他不说自己还没发现,这手和脚都要僵住了。
“暖阳阁里一样安静,嫌奴才们碍眼,统统撵出去就是了,你是主子,哪有你躲人的道理。”叫人取来更加暖和的狐裘,裹在吉祥娇小的身子上,再不客气的将她揽抱入怀,“这鬼天气,寒进了骨子里,走走走,回去喝碗热汤。”
“哦。”眉眼闪烁,视线最终落在轩辕遥不合时宜的亲密纠缠的左臂,她是不是应该不客气的甩开他,再狠狠的抄起最近的茶壶,砸向他的脑门呢。
可是,好暖的拥抱,好舒服的胸膛,脸轻轻的贴过去,能清晰的听见轩辕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震荡回响。
那么快,那么快……
原来,他也会觉得紧张,会心跳加速。
“心情不好,借酒浇愁是个好办法,以前有人惹本王不高兴的时候,就经常用喝个酩酊大醉,第二天一早就好了。”吉祥被宽大的狐裘扳的走不好路,有几次还差点绊倒,轩辕遥索性弯下腰,将她横抱入怀。
“还有人敢惹你不高兴?”吉祥绷紧了身子,又在轩辕遥的泰然自若的态度下,缓缓放松下来。
“有哇!”他的表情夸张,心情不错,“这也分为两种,有的是本王暂时动不得的人,本王奈何不了他,就只好回来以酒解闷了,至于那些惹不起本王,还死乞白赖的想凑上来试试的家伙,当场就解决了,那把蚩尤神剑,就是专治各种不服,只可惜……被你当成咸鱼给砍了。”
吉祥现出尴尬之色,想到当时的情景,又觉得十分好笑,“你的剑已经修复好了,这回就算是我的小黑剑也砍不断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嘛,你就别小心眼的不肯忘了。”
“你又拿那把小匕首去砍蚩尤剑了?”轩辕遥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些心疼自己的宝贝神剑,这得被小狐狸精欺负多少次呀。
“嗯,回炉之后的成品,我很满意,蚩尤剑已经送到了暖阳阁,等会回去,我把小黑剑借给你,亲自去试试。”她卖力赞颂,生怕轩辕遥不相信。
后者则一脸坚定的摇头。
他才没吉祥那么狠的心,对贴身之物,随意‘残害’。
蚩尤剑,可是他爱惜若命的‘兄弟’呐。
这一小段路,轩辕遥的脚步放的很轻很慢,如此亲密的姿势拥抱在一起,他和她都不觉得初冬的夜酷寒难受。
大雪之后,天与地银装素裹,一轮皎月当空,散碎的星星,伴在天空,此情此景,美的不似凡尘。
他的怀中,还抱了一只更加绝美的小小狐狸精,安安静静的蜷缩着,头轻轻的抵着他的肩。
“龙光国内,有一座雪山,被当地人奉为神山,据说山顶上住着一位美丽的雪女,可以自由操纵风雪,每年入冬,雪女会骑着七色麋鹿,将朵朵白雪,洒向人间。”咬着吉祥的耳根,浅浅诉说听来的传说,轩辕遥唇畔带笑,就连惯于紧皱在一起的眉心,也自然的绽放开来,“这个雪女虽然是操纵冰雪的高手,却是个和吉祥一样怕冷的姑娘,那座她自己居住的神山里,竟然还藏着许多处暖意融融的所在,有好多从地底涌上来的温泉,还有些轻易见不到的奇花异草,天生地养的小兽,根本就不怕人,如果凑近了,它还会伸出舌头,清舔你的手来表示友好。”
吉祥听的心驰神往,“如果有机会亲眼去看看就好了,唉,我呀,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包子,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更未有机会去那些风景宜人的地方好好玩过呢。”
“小狐狸精难倒也没上过山?呵呵,真是只家养的妖精。”调侃一句,在她恼羞之前,连忙转移话题,“只要你想去,又有何难,等过些日子,将琐事安排安排,咱们就出京,一路往北,没准到了神山,还会幸运的见到那位怕冷的雪女呢。”
“哼哼,到时候你可要小心了,雪女寂寞,好不容易在山里见到像王爷这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人,没准当场就春心打动,把王爷你打晕带走,到那大雪山的深处,一块泡温泉咯。”想到那个情景,吉祥就觉得好笑,倒时候可别指望她会出手来个美女救英雄。
遇到这种事,转身拔腿就跑,才是上上的选择。
至于轩辕遥,看他那么期待的样子,应该不会介意去神山当个‘压寨相公’吧。
“本王是绝不会跟她走的,遇到了雪女,我就要告诉她,毅尊王早就先寻到了一只小狐狸精,没精力再去安慰雪女的寂寞。如果她实在是坚持,就叫她下辈子先去排排队,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轮到她分一杯羹呢。”抬高下巴,轩辕遥装出不可一世的样子,逗的吉祥咯咯娇笑。
“天呐,怎么会有你这么脸皮厚的男人,就不怕雪女发威,把你定在神山之巅当冰雕吗?”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轩辕遥话中想要传达的亲密暧昧,这种陌生的相处方式,她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前世今生,都无机会体验男女之情,真的遇到了,反而想要转身就逃。
他和她,不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吗?
怎么一夜之间,距离就缩短了这么多。
闪电般的速度,真是让她还来不及适应。
“就算是当冰雕,本王也绝不会违了本心,去做不想做的事。”他是顶天立地的真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一旦真的确定了心意,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去实现目标。
小狐狸精,真的能明白他要传达的意思吗?
她那闪烁的美眸,和天上的繁星一样飘忽不定,几许阴云,挡住了她的真实心情。
轩辕尊和百里家族还横在那儿,若不把他们妥善解决了,他们两人虽然紧挨着没有一丝缝隙,彼此间其实还隔着海阔天空。
“吉祥,如果你能相信,那么……”他的话才说掉一半,忽的冷眸尖厉,低叱一声,“什么人在那儿?滚出来!”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从树丛之后出来,头低垂着快要埋到了胸口,跪倒在毅尊王脚下,“王爷息怒,是奴婢冷月,想来接王妃回暖阳阁休息,不小心……不小心……所以一着急就到树后躲了起来,怕惊到了主子。”
冷月,冷无月,又是她!
吉祥别过脸去,埋在了轩辕遥胸口,看似被人撞破了暧昧,娇羞不已,实则是不想看见这个轩辕尊派来监视她的小丫头,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管家是怎么调教奴才的,最近府里一点规矩都没有,滚。”对待外人,轩辕遥一向是那个高高在上,邪佞狂傲的毅尊王爷。
在他面前,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分外怜惜心软。
没有立即降下责罚,就是看在冷月在暖阳阁那边伺候,是吉祥屋里近身伺候的丫鬟。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小狐狸精的面子,他会给。
冷月再次叩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白雪往回跑,转弯时,微微回了下头,眼中那抹愤怒,与吉祥撞了个正着。
好大的怨气呀。
比这冷清的天气,还要渗人呢。
“放我下来吧,王爷,吉祥自己能走。”扁扁菱形小嘴,吉祥觉得无趣的很。
她还没有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结果连个小小的丫鬟,也能欺到她头上。
该死的轩辕尊究竟与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有何约定,她不搞清楚的话,此事就是颗危险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被引爆。
玩了一辈子的炸药,她还被自己的得意之作炸死了一次,可没兴趣再来一次尝试。
哪知道轩辕遥反而收紧了手臂,重力把她拥回怀抱,“本王还没抱够呢,有人服务,拒绝的人可是小傻瓜哦。小狐狸精,别撅着嘴不高兴,一个不长眼的奴才而已,和她一般见识做什么。”
真的是不长眼而已吗?吉祥苦涩的微笑。
冷无月分明就是故意跳出来破坏的,顺便提醒她去履行什么狗屁约定。
最搞笑的是,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轩辕尊的真实用意。
罢了,今夜注定放纵,又何必在意是不是多被抱一会。
吉祥往轩辕遥的怀里钻一钻,没了刚刚的轻松惬意,“王爷,也许找个机会,我们该好好谈一谈,过去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其实吉祥一直都很想知道,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子。”
轩辕遥身形大震,收敛了笑意,正色道,“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不必执着非要寻找所谓的过去,人呐,得往前看,珍惜未来,总比留恋过去来的聪明。”
吉祥听的懂轩辕遥的暗示。
她本意上也不想揪着身体的上一任主人那点破事不放。
可现在的问题是,人家不肯放过她呀。
一个冷无月,被轩辕尊摆在了明处,还有不知道多少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藏在了暗处,随时窥视着她的生活。
轩辕遥哪有精力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在她身边看着。
更何况,她并不喜欢拖累他人,更愿意自己来找寻方法去保护自己。
轩辕遥将吉祥脸色的变化看在眼中,胸口仿佛就被一块大石头堵的严实,陈年老醋的浓酸呛的他鼻尖泛酸。
百里吉祥的过去,与那座他最讨厌的皇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曾是那个人的贵妃,更是那个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里边弯弯绕绕的龌龊,他并不愿吉祥再沾染半点。
既然老天安排了小狐狸精忘却一切,重新开始。
那么,她就应当顺应了天意,抛却过去,获得新生。
轩辕遥打心眼里不想吉祥再与轩辕尊扯上半点关系。
小狐狸精,是皇上送给他的王妃,甭管轩辕尊最初打的是什么主意将她拱手相让,但是只要进了他的府,就是他的人,从今往后,就算是皇上,也不准再碰吉祥一根寒毛。
如果轩辕尊想仗着身份,强行为之,那便是兄弟俩决裂之时。
他手上有精兵百万,三年准备,兵马粮草充足,远不是坐在朝堂上的皇帝所能想象的。
这一战,是否会爆发,全看轩辕尊一念之间。
或许送吉祥入府时,轩辕尊就想到了有一天,小狐狸精会成为他的弱点,可皇上最好同样不要忽视他的力量,早就足够去保护任何他重视的人。
轩辕遥抬眸望天,深深呼吸一口气,再长吁而出。
怀中的女孩许久没有说话,以一种信任的姿态,蜷缩在他的怀抱之中,甜甜酣睡。
半年来,她总有忙不完的事,画不完的图,吃饭睡觉,都得挤出时间,在轩辕遥的催促和强迫之下,不情不愿的完成。
吉祥的精神已然很疲倦了。
可即使是如此,她也从不肯在人前放弃戒备,不设防的睡去。
暖阳阁的寝室之内,仍是机关重重,每隔几日,吉祥还不忘记换些花样,免得被人摸熟了破解掉。
这还是轩辕遥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见吉祥熟睡的样子。
她的面部表情完全放松下来,就像个不因世事的孩子般,唇瓣上挂了一抹愉悦的笑意,微微上翘。
轩辕遥凑上前,很想顺势一亲芳泽,吻上这两片不知渴望了多久的水嫩柔软。
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在距离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落不下去。
就维持这样的姿势,许久,许久……
轩辕遥忽的把吉祥整个人抱紧,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暖阳阁的方向狂飙而去,身形宛若鬼魅般,留下一片片残影。
难得,他也愿意当上一回君子。
总有一天,他会在小狐狸精含羞带怯的清醒时候,完成刚刚做了一半的事。
那样,人生才是真正的圆满……
照顾吉祥的两个小丫鬟病好之后,又回到暖阳阁内伺候。
冷无月又来了几次,吉祥身边总是有人伴着,连个悄悄说话的空档都没有,只得愤愤离去。
她背后的主子是住在皇城里的轩辕尊,原以为背负皇命而来,百里吉祥必定会高看一眼,哪想到最后连留下都不能。
毅尊王妃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冷无月心里有火,在王府内可撒不出,堂堂御前四品带刀女侍卫,有官衔在身,却苦于任务需要,不得不委屈求全,扮成下人模样,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抽了个空,她又悄悄进了一趟宫,把百里吉祥的‘恶形恶状’用‘中肯’的语气,添油加醋向轩辕尊描述一番。
当然,任务停滞不前的责任也是推到了毅尊王妃身上,冷无月认为,这其实就是百里吉祥的真实态度,出了皇宫,入了王府,就忘记了她是什么身份,真正的效忠对象又是谁。
“毅尊王妃和王爷的感情可好?”轩辕尊听完,并未勃然大怒,高深莫测的换了个问题。
冷无月跪伏在地上,十指攥拳,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抠着手心,以疼痛还平抑激荡的心情。
“毅尊王爷表面上与王妃恩爱有加,夜里却并不与王妃同宿一处,最近倒是经常过去找王妃说话,属下被赶出了暖阳阁,那里又被王爷布置了许多顶级高手护卫,冷月不敢太过于接近窃听,所以他们经常聊的话题是什么,还未知晓。”
“意料之中!”轩辕尊阖上眸子,久久无言。
冷无月几乎要认为他已经睡着了,也不敢未经允许就随便起身,只得跪在原地,琢磨着能不能想出些百里吉祥的失职,再跟皇上告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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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她被毅尊王爷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中的情景,总在冷无月眼前晃,她一闲下来,百里吉祥狐媚妖艳的幸福小脸就跳出来,撕裂她的心。
好痛好痛!痛的冷月日夜难眠。
如果不找个合适的方式纾缓一下,她几乎就要窒息了。
但是,头顶上的那位主子可不是随意就能糊弄的男人,如果一不小心,被他发觉了自己掩藏了几年的真实情感……
一股刺骨的凉意,化为一道无形的枷锁,勒住了冷无月的脖颈,骇的她的心脏怦怦乱跳。
“你先回去吧,朕自会有安排。”轩辕尊终于开口说话,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那冷酷的双眼之中,却有神光凝聚,“往后,朕不传你,你不准再入宫,回到毅尊王府内,继续当你的小丫鬟,等着哪天,毅尊王妃需要你的时候,就竭力帮她。”
什么?
冷无月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
皇上不只没有怪罪百里吉祥的意思,还想要她给予配合,继续潜伏,就为了哪天被王妃差遣。
怎么会是这样!!!
不甘心呐,这叫她,情何以堪。
“冷无月,记住你的真正身份,朕喜欢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乖乖听话,如非如此,自然会有新的棋子接替,哼哼,弃子,可没什么好下场。”轩辕尊站起身,从御案之后走出来,站到了她的正对面,居高临下,用一种冰冷的怜悯目光注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
“属下领命,不敢有负盛意。”皇上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什么吗?还是仅仅在警告而已。
好可怕的气势,压的她惊魂不定,冷无月甚至不敢再抬起头,看看轩辕尊眼中的真实情绪,怕从其中看到了令人绝望的杀意。
“很好,你自去吧。”手背在身后,轩辕尊来到窗前站定。
身后脚步声远去,他的心,也飞扬到了半空中,极远的一处虚空之境。
计划,仿佛是有了一丝不确定的因素出现。
他得想个法子,把偏离轨道的棋子,逼回原位。
百里吉祥,半年多不见,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呢?……
那一晚雪地赏月,以吉祥昏睡着被抱回暖阳阁作为结束。
醒来时,她无奈的发现,里里外外布置好的‘机关陷阱’全都被人拆个干干净净,消失不见。
轩辕遥就在她身旁,得意洋洋的笑,一口白牙,熠熠生辉,“本王再暖阳阁外布置了无数高手保护,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觉伤不到你,小狐狸精,往后就别费劲了,万一不小心伤到了你自己,我会心疼的呢。”
这话,听起来真是让人咬牙切齿。
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前世今生,加一起十几年都没误伤过自己一次,往后也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情况。
轩辕遥明明就是想方便自己进出,还寻了七七八八的借口,牵强附会的解释。
百里吉祥缓慢摇头,水蒙蒙的眸子,几许嘲讽之意,“王爷,你确定真的拆干净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轩辕遥还真有些担心
被她这么一说,轩辕遥还真有些担心,上下左右的扫视一圈后,老实摇头,“小狐狸精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本王可没那自信,战胜了你最擅长的地方。”不过,危险程度总还是降低到最小了吧,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无大碍。
“王爷有时间可以来试试。”不试过,他也不会死心。
光是把那些掩人耳目、虚虚实实的布置都撤了,又有何大用,就像是与一个绝顶的高手比武,轩辕遥把人家全身上下的汗毛都拔掉了,躯干四肢全无损伤,难倒光凭此就可占尽先机吗?
真是笑话。
“本王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全,并不是为了自己进出方便才如此,小狐狸精,别那么咄咄逼人,咱俩又不是外人,何必分那么清楚。”他言语暧昧,一口气说完之后,就迅速的转移了话题,“你叫人找了那么多硝石、木炭做什么?还特意叫人分开几间房,小心储存,这些又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
百里吉祥撇撇小嘴,“自然是有用处。”
再稍微加些东西,就是最原始的黑火药嘛。
目前还找不到材料,来配置威力更加强大的巧克力炸弹,也只能暂时用这个凑合了。
轩辕遥十分感兴趣,“说说看嘛,算是给本王开开眼,长长见识。”
百里吉祥做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闻所未闻,轩辕遥渐渐生出了期待之感,一旦发现她又派人去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回来,越是小心翼翼的看中,就越觉得惊喜越大。
“想开眼?在京城里可不行,王爷先要寻一处安宁的所在,最好是那种百里之内都没有人烟的地方,等过了年,吉祥表演给您看。”
“是不是还缺少什么东西?你尽管说,本王派人去找来,只要龙光国有,无论多珍贵,本王都给你。”为什么一定要过了年之后才表演呢,轩辕遥的胃口被吊起了老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小狐狸精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来今天不给他个满意的答案,轩辕遥是没那么轻易的放过她了。
被打断的灵感,一去不复返。
吉祥放下手中笔,站起身,倦倦伸了个懒腰,“王爷,吉祥这边还不缺什么,您不必瞎猜。如果您想看,其实现在就可以,只不过必须得找个偏僻空旷的地方,免得威力太大,会惊扰到了百姓。”
“这么大的毅尊王府,也不够用吗?”轩辕遥奇道。
“不是不够,是不能够。”难倒他想要她掀了屋顶,或者直接把王府夷为平地吗?真是有胆色有想法,居然要在自己家屋子里玩炸药。
无知真可怕,就算是睿智如他,偶尔也会犯下此等错误。
但愿,等他亲眼见到了火药的威力后,不会为了今日之言而感到后怕。
吉祥的谨慎引起了轩辕遥的重视。
他仔细的考虑了会,“京城外,本王名下还有一座小宅子,位置比较偏,周围都是封地,没有百姓居住,不如我们今天去那里怎么样?”
黑火药的威力不算大。
简单做个土炸弹的话,让轩辕遥看看就行了。
吉祥想了想,终于点头,“王爷,您最好先派人去寻一块空地,方圆十里内,闲杂人等全部清空,除了您信任的人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炸药,在零所处的年代,不算是稀奇的玩意。
但是在古代,此种技术,绝对可以掀起新的变革。
吉祥可不想搞的人尽皆知,把自己陷入政治斗争的洪流中,成为人人争抢的对象。
像她这种‘技术流’,还是保持低调些,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做些研究就好了。
“这点你放心,本王会安排妥当。”看穿了吉祥的隐忧,轩辕遥更添三分重视,小狐狸精的要求,他绝不会敷衍。
吉祥研究出来的东西,从来都不瞒着轩辕遥。
往往是玩腻了,就随意丢在一旁,也不当那是好东西,谨慎藏好。
有些轩辕遥能看得懂,心惊不已,若是不小心流传出去,必定会掀起巨大的风波。连带的,那些他看不懂的设计,他也给予了一百分的重视,哪怕吉祥随手画出的一张废纸,也要小心翼翼的编好号码,妥善保存。
时间长了,反倒是帮了吉祥的大忙。
她想起来什么,直接去找,从归类整齐的书架上,翻出旧作,节约了不少时间。
轩辕遥真的是个顶好的助手呢。
小狐狸精呆呆愣愣神游太虚的样子,美的炫目。
毅尊王爷默默望着,脑海中的疑问,愈发加深。
她真的就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百里吉祥吗?
除了容貌未必外,他的小狐狸精哪里还有一丝旧日模样。
只用失魂症,根本就无法来解释。
她忘了过去,却多了令人嗔目结舌的智慧。
这样的女子,百里家怎舍得将她拱手送入宫廷,以色侍人?
而轩辕尊又怎会将她当做弃子,丢来给他?
有很多次,轩辕遥都想与她推心置腹的谈上一谈。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可以暗地里,一点一点的去查、去猜、去想,却不敢当面来问,生怕无意中刺伤了吉祥,疏远了两人好不容易才靠近了的心。
知不知道过去,又能怎样呢?
重要的是,现在的她,是他的女人,这种关系,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专门定做的红狐披风,穿在吉祥身上,更将她衬的如同仙子下凡。
轩辕遥与她共乘一骑,从后将吉祥整个人占有性的搂在怀抱中,不时的俯下身,在她耳机窃窃私语,“这回可真算是名副其实的小狐狸精了,你一定是只九尾火狐转世而生。”
吉祥颇为无奈的摸了摸脸颊,“老天给的相貌,我也没有办法嘛,还老被你嗤笑,真不如生的平凡些,你也就懒得理我了。”
轩辕遥被逗的朗声大笑,“有种女人,就是黑夜之中的萤火虫,屁股上吊只灯笼,即使再掩饰,一样挡不住华光外泄。多少女子想要当小狐狸精还不成呢,吉祥呐,你得学会满足呦。”
瞧瞧,明明是他给别人乱起外号,到头来,反而是她不知足了。
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懒得搭理他的调侃,百里吉祥懒趴趴的在轩辕遥的怀抱中一倚,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身上暖融融,又有和煦的阳光在头顶热乎乎的披洒下来,让人昏昏欲睡。
“如果你喜欢,往后我们每个月都可以出来逛逛,时间充裕的话,还可以往远处走一走,龙光国这么大,各地风土人情都有不同,就当是散心休息吧。”
“如果你喜欢,往后我们每个月都可以出来逛逛,时间充裕的话,还可以往远处走一走,龙光国这么大,各地风土人情都有不同,就当是散心休息吧。”他可不愿看到吉祥一天到晚的呆在屋子里忙碌,渐渐苍白的容颜。
她才十七岁而已呀,正是爱玩爱笑的年纪,活泼一些,对她的健康有益。
“那多麻烦,还得安排食宿。”打了个哈欠,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吉祥决定先睡一会再说。
这只懒狐狸呀!真叫他爱不释手的喜欢。
“嘘,有我呢,你什么都不必烦,什么也不要多想。”
她的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
大概也没听到他的许诺。
轩辕遥并不在意,小心控制着马匹,尽量不要太颠簸,扰了她的美梦。
快马加鞭,到达城外的宅子,只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因为怕打扰到了吉祥休息,这一段路,足足花费了近一倍的时间。
过了晌午,阳光没那么足了,睡了许久的吉祥嘤咛一声,转醒过来,捂住小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还没到吗?”
“喏,就在前边了。”轩辕遥扶她坐正,马鞭指向最前方,隐约能看到一座青砖小院。
“先去选好的地方吧,你不是想看‘表演’吗?”她可不想来回的往出折腾,这种冷哈哈的天气,还是躲在屋子里喝热茶比较舒服。
“你不需要准备吗?”他的小狐狸精看起来好轻松的样子呐。
“很简单的小玩意,几下就搞定了。”要是被烈焰里的那些人看到她来玩最低等的黑火药,直接就笑掉大牙了。
再像轩辕遥所说,去‘准备’一番的话,她闪亮亮的金字招牌,直接就砸个粉粉碎。
罢了,不知者无罪,轩辕遥也是一番好意。
队伍掉转了个方向,向别院侧面的方向而去,中途不断有侍卫离开,分散警戒。
到了目的地时,就剩下轩辕遥和吉祥两个人。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吉祥戴上特制的银丝手套,快速准备。
轩辕遥就看着她随性的把一堆准备好的材料,次序堆在打造的薄如蝉翼的铁皮之上,又丢了不少废铜烂铁进去,裹好包严,留了一条浸过灯油的棉布绳在外边。
揉吧揉吧,捏吧捏吧,就算是完成了。
额,比他想象之中的‘表演’要简单太多,大有跌破眼球的感觉。
吉祥把那‘铁皮包’放到轩辕遥手上,小脸认真,“王爷,如果让你用尽全力把它丢出去,大概能砸多远?”
轩辕遥掂了掂分量,指着远处的一棵树,“超过那里。”
吉祥目测此段距离大概有二十米左右,于是佩服的点点头,“等下,我喊你扔,就立即扔哦。”
浸过灯油的棉绳被火折子点燃,燃烧的速度不算快。
轩辕遥托在掌心,好奇的看着那点暗红一路燃烧,快到‘铁皮包’前,吉祥大叫,“快扔。”
他反应的速度不算慢。
声音未落,便提起真气,用力抛出。
望着那枚黑黝黝的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
百里吉祥捂住耳朵,直接蹲在了地上。
他们所站的位置,是早就叫人挖出来的土坑,半人多高,把头埋进去,连人影都瞧不到……
度寒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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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仿佛定格在了瞬间。
那‘铁皮包’飞跃向上,再直冲而下。
轩辕遥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上边,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轰!!!
平地一声霹雳巨响,天和地虽之晃动,一股巨大的气浪,扑面袭来,耳朵里余音未绝,可怜的毅尊王爷,头脑一片空白,尚未反应出发生了什么事。
“嘿,不够劲儿,早知道就多加点‘料’了。”拍拍身上的灰,吉祥站起身,她事先堵住了耳朵,又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难过。
好熟悉的爆炸声啊,听的她眼泪汪汪,热血沸腾。
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让吉祥没有心情去安慰早就被震撼的呆愣了许久的轩辕遥。
男人不需要温情,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
“吉祥,那……那是什么。”也不调侃的喊她小狐狸精了,轩辕遥难得失态,脸上惊讶未褪。
“你想要看的‘表演’啊!”她答的理直气壮。
轩辕遥摊开右手,愣愣望着,若刚刚他慢一步丢出,让那‘铁皮包’在手掌心中爆炸,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
这才想到了后怕,冷汗瞬时渗透了衣襟,黏在身上,忽冷忽热的难受。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出京,而且绝不愿在宅子内试验威力了吧。”吉祥心里好舒爽,她分外喜欢看见轩辕遥现在的模样,一下子就把他惯有的尊贵骄傲拉扯殆尽,让毅尊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一样,会惊骇、会心跳加速。
平凡是福呀!
偶尔如此,才叫喜乐参半的人生呢。
“吉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威力如此巨大,若是在两军对阵之时,把它抛进了人堆里……”说到这儿,轩辕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前被腥红的血雾遮挡住,仿佛已经看到了残肢乱飞的场面。
这哪里是打仗啊。
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且,制作的方法如此容易,使用的材料也随处可寻,就连见惯了生死的毅尊王爷不敢再继续往下想,隐隐觉得,他的小狐狸精刚刚帮他打开了一扇大门,通往了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吉祥叹了口气。
“也许,我不该做这个出来。”火药的存在,能够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谁若先将其掌握在手中,必将成为一代霸主。
可同样的,也将有无数人因其惨死。
不管想于不想,没有人会阻止这样的命运。
就连她这种把枪支弹药玩到了一定境界的行家,最后还不是死在了自己的杰作手里吗。
吉祥忽然没了捉弄轩辕遥的兴趣,扁扁小嘴,索然无味道,“我冷了,也饿了,回去吧。”
言毕,转身就走,把毅尊王远远的丢在了身后。
轩辕遥望着那一抹火红的背影,忽然从她强挺的骄傲之中,看出了深藏的悲凉。
怀璧其罪,有时候,拥有着别人觊觎的强大能力,未必是福气。
他顾不得继续震撼,快步上前,从背后拥住她,驱散掉不安,“吉祥,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护着你到底,除非我死,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轩辕遥在此对天地起誓,如违此言,天诛地灭,人神共愤。”
“王爷,也许有一天,我会永堕地狱,不得超生呢。”经过她手改造后的枪械,杀伤力至少提高三到五倍,重金难求。现在,她又将威力巨大的武器带入了冷兵器时代,或许龙光国的历史,会因此而改写。
而轩辕遥的命运,也将遭遇到一个巨大的转折。
没有人知道那是好是坏。
她并不会存了乐观的想法。
“小狐狸精,地狱有什么好怕的,若真是如此,有我陪着你,刀山火海,轩辕遥都会挡在你前边,不要怕。”他从不轻易许下誓言,可一旦话说出口,便是至死不悔的承诺。
吉祥或许会将之当做了甜言蜜语,不放在心上。
只要他记得自己有多么认真就好了。
长长舒了一口气。
吉祥清晰的听见,心脏的位置有重物,咚一声落回原位。
没有去追问轩辕遥所说的一切是否真的会实现,她只愿此刻,被浓浓的感动淹没、沦陷。
“我真的饿了,而且很冷很冷。”她又小小声的重复一次,不复刚才的冷漠,怯怯抬头,可怜兮兮的模样,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啥区别。
此刻,她不是那个能巧手制出令人闻风丧胆的霸道武器的天才少女,褪掉了冷漠伪装起的坚强,她只是她,一个夜里不睡在特制的‘壳’中,就合不上眼的平凡人。
轩辕遥半蹲下来,拍拍宽厚的背,宠溺道,“来,我背你,你闭上眼,很快咱们就回到宅子里了,到时候有好喝的热茶暖腹,再叫丫鬟们准备好热水,好好泡一下,等晚上
等晚上,我们一起用晚膳,小狐狸精,我可是特意叫人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你现在喊着饿,待会要是还像猫一样,少少吃几口就喊饱了,定不饶你。”
吉祥吃吃的闷笑,手背往眼眶上蹭了蹭,把水雾抹干,决定换个话题反击,“王爷,你刚刚是不是被爆炸声吓了一跳啊,我在背后看见你腿都软了。”
轩辕遥定在原地,略显尴尬,俊脸暖意洋洋,“小狐狸精,你明知道‘铁皮包’的威力如此之大,事先还不提醒,是不是存心想要看我的笑话??”
吉祥继续笑,小拳头轻锤他的肩膀,“明明是你想要惊喜,要提前说了,还有现在的效果么,其实人家……人家也是为你好。”
看她终于笑了,轩辕遥暗暗松了一口气,也不介意她小小的放肆,“现在真的是又惊又喜了,这玩意,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小狐狸精,不管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可从今天起,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显露你的才华,怀璧其罪,我不想让你陷入任何威胁之中。”
龙光国几股势力,相互制约,维持平衡。
吉祥所拥有的力量,必会打破目前短暂的安宁,如果那一日终将到来,轩辕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将吉祥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再用最强硬的手段保护起来。
胆敢犯者,杀无赦。
百里吉祥缓缓收敛的笑容,藕臂从红狐皮披风中探出,揽抱住轩辕遥的后颈,再把冷风吹得冰凉凉的小脸贴上去,汲取他炙烫的体温,并用软软的音调,轻道……
“人家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人制住要害嘛,这一辈子,最常经历的事情就是暗杀与反暗杀,有人想得到我,也有人想保护我,多少年过去了,我还不是好好的在活着。”
当然,死过的那次不算。
如果当时只有一颗炸弹,她绝对有把握避开,只不过运气不大好,炸弹刚好丢在了她放置‘巧克力微缩炸弹’的位置,才让她无可争议的从人世间消失掉。
严格来说,零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每次想起这点,吉祥都觉得蛮欣慰,心理上还算过得去。
这件事,如果她不说,轩辕遥就不会知道。
当然,这么丢脸的事,她也不会主动的和盘托出,最好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不要再提起。
吉祥没有仔细解释前因后果,轩辕遥自然是理解到了其他事情上。
他之前就查到了吉祥在皇宫之中时,曾经数次遇袭,可惜轩辕尊并未下令追查到底,吉祥身后的娘家一向是以全族的利益为大,揣测着皇上的心意过日子,轩辕尊不管,他们连个屁都不会多放。
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子,违背本心,曲意逢迎,那种日子,轩辕遥只要一想到,就恨的牙根直痒痒。
幸好,糊涂的轩辕尊总算是做了一回好事,把吉祥送到了他身边。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吉祥已然忘记了宫中的一切,他也不会再提起,就让不快的日子全部都过去,轩辕遥暗下决心,再不会让她陷入那种水深火热之中去。
“走了,我们快些回去吧。”轩辕遥加快了脚步
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份异样的满足感,竟恨不得这条路再长一些,最好没有尽头,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背着吉祥走下去。
“王爷?”一声轻唤,把他从思绪中惊醒过来,别院已然近在眼前,守门的侍卫正用惊奇的眼神注视着自家王爷极少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脉脉温情。
轩辕遥心情大好,也懒得和谁计较,把吉祥放下,扶稳她站好,极其自然的握紧佳人的柔荑往里走。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今儿咱们出京,主要目的还是吃喝玩乐,小狐狸精要开怀尽兴才好。”轩辕遥将吉祥的疲倦看在眼中,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积累下来的,她和他一样,都是那种全力以赴的类型,一旦确定了目标,必将勇往直前,不成功就心里不舒服。
可是,人终究还是有感觉的存在,哪有谁能只工作不休息的呢,长此以往,身体要撑不住的呀。
百里吉祥一肚子的话,就在轩辕遥几乎算得上是强硬的态度下,又吞回到嗓子眼里,顺从的点点头,“也罢,就先看看王爷准备了什么好节目,有吃就吃,有喝就喝,今夜索性便来个不醉无归吧。”
轩辕遥邪气一笑,对这个好点子,举双手赞成。
他暧昧的表情,令吉祥莫名的红了面颊。
这人,不知道脑子里又在转悠着什么坏念头呢……
入夜,百里吉祥就宿在别院的主宅之内。
这间屋子里,没有摆火盆,可温度却几乎和她的暖阳阁差不多,检查一圈后,吉祥很轻易的寻出了答案
此处的保暖设计,竟然与她京城内的卧房里如出一辙,必定又是轩辕遥的主意,原封不动的照搬过来。
他是知道她怕冷,所以特地做了如此安排吗?
轩辕遥,真是个又细心又体贴的好男人呢。
吉祥亲自帮他把酒杯斟满,执杯相敬,算是答谢;轩辕遥欣然笑纳,小狐狸精送到唇边的美酒,若是拒绝,那才是暴殄天物。
一室旖旎,四目相接,虽然交谈不多,可并没有什么影响。
此时无声胜有声,只要彼此都明白,何必非要一清二楚的说明白。
他和她不由的同时想起,两人名义上做了半年多的夫妻,可一点逾越的事儿都没做过。
最开始是不了解,互相防备,后来呢,慢慢熟悉,反而不忍去亵渎对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有了异样的改变呢?怕是谁都说不清吧。
轩辕遥的嗓子发干,手心里攥满了汗,带兵横扫沙场,经历过大小战事无数的毅尊王爷,居然也有掌控不了局面的时候。
很想问问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脑子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主意,入了王府,她的终身便是要托付给他,那么两人之间的相处,是不是还缺少那么一点点改变呢。
“吉祥,如果本王重新向你求亲,三书六礼,一样不少,正式的将你迎进毅尊王府的大门,你愿意……愿意给我做王妃吗?”话一出口,轩辕遥松了口气,双眸灼灼,等待她的回答。
并不笃定吉祥一定会答应,他的小狐狸精呐,向来都是世界上最有个性的女子
并不笃定吉祥一定会答应,他的小狐狸精呐,向来都是世界上最有个性的女子,如果她打心眼里不乐意,谁都强迫不了她。
她垂下眼去,脸色微醺,这……算是求婚吗?
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敢当面把对这话说出来。
太过意外,那颗没有准备的心,乱七八糟,五味俱全。
真没想到,她和轩辕遥之间,有天会走到这个地步。
要不要答应呢?
从此往后,在他的羽翼之后,做一切喜欢的事,而不必担心被谁伤害。
亦或是再留一步余地,拖延些日子,冷静的把事情想清楚了再说……
她的沉默,被轩辕遥视为一种无言拒绝的姿态。
心里有些失望,可又不算是太意外。
话一出口,他就已然下定了决心,百里吉祥可以拒绝,但不能阻止他的追求。
爱人与被爱,从来都是两回事。
他有信心,终有一天,能彻底的打动她,让这个没啥安全感的小狐狸精放心的投入他的怀抱,在此之前,他可以等待,无论多久,与他都值得。
“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下,吉祥,你只需要记住,轩辕遥刚刚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认真的,经得起风浪的考评。”他起身,绕到吉祥身后,两只大手微微用力,按住她的双肩,“之前发生过什么,本王全然不理,从你忘掉了过去,涅槃重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我的小狐狸精而已,世人怎么说,那不是你我需要关心的范围,轩辕遥立下的誓言,永不改变。”
吉祥精神一振,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转醒过来
吉祥精神一振,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转醒过来,她记起了这具身体的前身是毅尊王爷的亲哥哥、龙光国的皇帝轩辕尊的宠妃,贵妃下嫁之事,本就是为了羞辱与他,现在轩辕遥下定决心,要风光迎她进门,正式承认她是自己的妻子,其实是顶住了多少压力。
一颗唾沫一颗钉,在言语能压死人的古代,轩辕遥此举,是甘愿遂了轩辕尊的阴谋,把‘罪名’坐实。
值得吗?
付出了这么大,真的值得吗?
百里吉祥问不出口。
两片红嫩的唇瓣,上下张合几次,竟没有声音发出来。
小手却诚实的反应出主人的心情,默默的覆盖在轩辕遥搭在她肩头的手背之上。
一股异样,同时击打着心情澎湃的两个人,他和她在这瞬间,竟然能够心灵相通,清晰的知道对方所想,一切尽在不言中。
罢了,就是他吧。
轩辕遥能让她平静无波的心境掀起巨大的风浪,汹涌情绪几乎将她往日的理智淹没殆尽,或许这也说明了,他正是那个上天安排给她的男人。
真没想到,要死过一次,穿越回了古代,才让她遇到。
美眸低垂,颤了颤,目光转为坚定。
“轩辕遥,我……”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急促靠近,一个声音刻意压低,却语速极快,“王爷,京里有口谕到,皇上在雍华宫设宴,邀请您和王妃参加,传旨的太监先到了毅尊王府,没有寻到您和王妃,就一路快马加鞭,往别院来了,管家派人先给您送个信儿,早做准备。”
轩辕尊?
那个几乎消失在吉祥视线之内的皇帝,忽然就跳了出来,横在两人中间。
毅尊王摇摇头,示意吉祥稍安,朗声道,“下去备马,准备妥当,本王一会就来。”打发了来人,轩辕遥连灌三杯烈酒下肚,恨恨道,“一会先送把你回王府,早些歇着,别又夜里不睡觉,熬的眼眶通红。”
“你不带我进宫?”刚刚传信的人明明说的是轩辕尊要请王爷和王妃。
“不必去了,我自有办法应付。”轩辕遥才不肯把吉祥再带到皇上面前。
那个不按常理出牌,还什么事儿都敢去尝试的皇兄,疯起来不像正常人。
两兄弟之间的恩怨,决不能再把他的小狐狸精卷了进去。
他自认是个小气男人,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该藏起来,连看都不给看。
吉祥点头答应,也没心思去理会太多,她对轩辕尊第一印象不大好,刚刚那么说也不过是在担心轩辕遥而已,既然他有自信能搞定,她乐不得的清闲。
哪里料到,那个阴险狡诈的轩辕尊仿佛早就料到了此种情况,派来传旨的太监,还带了一小队御林军,把轩辕遥和百里吉祥团团围住,好说好商量,非要两人一块带走。
轩辕遥脸色青黑,阴云连成片。
贴身跟在左右的侍卫们见了,腿肚子就直抽筋。
自家王爷这是在极力压抑着怒气,且濒临到了一个要爆发的点,老太监再罗里吧嗦的磨下去,后果难说。
吉祥站在毅尊王身后,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娇小的轮廓,动作极轻的轻扯轩辕遥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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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这本书,空闲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度寒的完本作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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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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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她是亡国的公主,破城之日,七殿下颜曦向皇上要了她。
一个五岁的绝色公主,用来做丫鬟,做暖炉,做捉弄的对象。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好玩而已,他把她当成生命中唯一的乐趣,所有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一一招呼在她的身上。
可是,毛茸茸的小可爱也有长大的一天,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绝色容姿的少女。
这下好了,太子爱上了她,来要。
皇上爱上了她,也来要。
就连邻国的太子也爱上了她,不给?就战场上见。
好吧,七殿下的人,觊觎者,杀!
嗜父,囚兄,灭五国。
他说不是为了她,却强硬立她为后。
她说恨死了他,却飞不出囚笼宫闱。
(二)誓不为后姐妹篇:穿越沦为皇宠:倾城帝妃(完)+拐了夜王回古代
bookapp.book.qq./in/workintro/659/work_2164371.shtml
简介:双生姐姐的离去就换回来这么个又瘦又黑又无趣的小女娃,可惜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
索性扔到没人的角落放养着,有吃有喝不死就成,免得看了心烦。
为了完成姐姐的嘱托,他慢慢的接近她观察她——他的妃,
原以为离得远远就是最安全无害的,
但,出乎意料,她就凭借着与众不同一步步侵蚀他冷凝的心。
这让他怎么能够放手,把掬在手心的‘妹妹’送给别人为妻?
索性便要了她吧,至始至终,她都是他的妃啊。
‘妹妹’将内廷事务、后宫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
教他不禁有些惊讶、欣赏,还有……懊恼。
是的,他十分懊恼,因为她让他愈来愈欣赏、也愈来愈心烦——每每他下定决心要以亲情相待时,
她就又做出一些让他惊喜的事,
教他不但放不了手,还更加…………
颜曦的儿子颜赢的故事。
独立成文,不看《誓不为后》也可以看得很HAPPY哦。
(三)神医玩转深宫:朕的笨丫头+姐妹篇:《独占嗜血王爷:桃花妃儿》
bookapp.book.qq./in/workintro/695/work_2201271.shtml
简介:如果入了北国的皇宫,可以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再学一身顶呱呱的医术,那也不错。
可这患了失眠症的暴君怎就把她当成了一剂良药,夜夜相拥而眠。
他扶她坐上凤椅,却又远远退开,冷眼旁观。
赝品永远不能成为珍珠,当真的浅离归来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题外话之二
(四)穿越古希腊:哈迪斯的宠妃
bookapp.book.qq./in/workintro/300/work_2079020.shtml
简介:她拼命的恶作剧只为得到父亲的注意,却被父亲新欢的女儿用花瓶砸晕,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到了古希腊神话时代,成为打开灾难盒子的那位少女,潘多拉。她的身份是太阳之国王储的未婚妻,可是她却深深爱上了没有爱情的祭祀,而来自地狱的冥王更是绞尽脑汁,为她痴狂。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预定的阴谋,到底在她穿越的背后,是怎样的黑色在操纵?打开灾难盒子的少女,真的只有沿着命定之路,毁灭掉爱人守护的国度吗?NO,她不要,偏偏不要。
(五)邪恶夫妻之大小通吃+带‘球’跑
bookapp.book.qq./in/workintro/97/work_2066529.shtml
简介:
我和路宁曾经是全校最令人跌破眼镜的一对,他虽然不太爱学习,但是他英俊,帅气,三分球投的比三井寿还准,他不爱说话,也很少流露出温柔的表情,但当年校园内正刮起灌篮高手的旋风,很多女生都超级迷恋他,说他的气质很像流川枫。
流川枫的手臂里没有吊着像赤木晴子一样的美丽少女,却永远跟着一个像包子似的肉嘟嘟女孩,就是我——贡小米。这一跟就是四年,风雨无阻,形影不离,气的那群暗恋他的美女们大骂路宁瞎了眼,喜欢什么不好偏偏中意包子。
可是最终我还是失去了路宁。
郭乙然把我当流浪猫一般捡回家,他老婆宋琳想认我做干女儿,可是最后,我却与这对夫妻上演一出出闹剧,啼笑皆非,将青春陪葬。
(六)善心得善果:报君恩
bookapp.book.qq./in/workintro/920/work_2104216.shtml
简介:古树参天,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的水,冰凉凉的。偶有微风,将这一番静止之画打乱,却更添韵味。一丛紫竹悠悠然随风而舞,纷披疏落竹影的画意,潇潇淅沥竹声的风情。
忽地,一颗小小的头颅从紫竹丛中探出,淡红色的眼睛贼溜溜的四处打探巡视,终于放心而出,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
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坚挺着身子在竹丛间穿来穿去,速度并不快。
微乎其微声响从岩石那边传过来,白狐先是一顿,双耳警戒向后退,獠牙外露发出威吓的低鸣。岩石后伸出一只血手,死命的抓紧岩石上的突起,再也不动了。
白狐歪着脑袋同那只血手对视了片刻,它开始悄悄的悄悄的向那血手靠近了几步,身形微躬,后腿放松,如果那血手对它会有不轨的行为,它随时会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一只大手从身后摸过来,以白狐的灵敏狡猾居然也被一抓即中。它正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遂放松了戒备。
“他派了这么多人来,今天不带走咱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你我就大方的进宫瞧瞧,毅尊王携王妃赴宴,他再放肆,也不能当众做出不当之举。”吉祥没那么多酸妒的情绪困扰,比轩辕遥要冷静得多。不出预料的话,老太监带来的这一小队人只是来开路的,后边还不知跟了多少呢。
毅尊王手握兵权,想要困住他,并非是件容易的事,皇帝心里必定清楚。
让御林军压阵,老太监说尽好话,用意就是不要激怒了轩辕遥。
哪里想到,今夜是毅尊王千挑万选的表白之日,那厢百里吉祥好不容易松动了心防,正待他加把劲儿,就能抱得美人归……
一切都被打乱了。
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轩辕遥没当场发飙,已经算是他修养好了。
握成拳的大手,被一团柔软覆盖住。
百里吉祥在身后,主动的握住了毅尊王的手,“该来的总要来,一味躲避,反倒被别人看轻了去。”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小狐狸精又来到那人的面前,轩辕遥的胸口就有一万把刀子在割肉。
言尽于此,吉祥喟叹一声,不再多言。
轩辕遥身前,一股足以冻僵万物的冷酷凝聚,回握住吉祥,冷哼道,“都出去候着,本王要换衣服。”……
冬夜的晚风,裹了冰刀子在里边,吹到人脸上,恨不得撕下一块肉去。
怕冻到了吉祥,轩辕遥下令改乘马车,经过改制后的车厢内,巧妙的挖出几个暗格子,多放了两只炭火盆,以确保长时间的赶路,不会让人觉得冰冷难受。
轩辕遥甘愿成为‘靠垫’,让吉祥斜倚在他胸口,减缓颠簸,铁青的脸色不褪,虽然呼吸平静,却总有那么点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味道。
该死的,难道是保密的工作不到位,让宫里的那个人发现了什么吗?
万一如此,他必定不会放弃回来争抢吉祥,阳谋不管用,阴谋不间断,防不胜防,需早做打算。
百里吉祥一路注意,哪怕轩辕遥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撩起挡在车窗上的厚布帘子,让冷风倒灌,激的两人同时精神一振,“王爷的心乱了,这样不好,还未交手,就瞻前顾后,怯懦三分,还没见到轩辕尊,您就先败了几分。”
轩辕遥脸色一凛,在吉祥纯净清澈的眼神注视之下,又奇迹般的放松下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许多年了,轩辕尊在身后步步紧逼,迫着他一路向前,想方设法的不断变的强大,朝政兵权,皆握在手中,再挥舞利剑,斩断了双生兄弟之间的亲情。
说不累,那是假的。
说不痛,也是假的。
心酸、心痛,直到现在的漠然、冷淡,他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吉祥的目光无声息的飘远,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缓缓酝酿成一团风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皇家设宴,针对的人未必就是轩辕遥。
前些日子,轩辕尊派冷无月来,必是动了某种念头。
被她冷处理的撵了回去,那冷月难倒会替她在皇上面前隐瞒吗?
奴才回去给主子告了状,冷月奈何不了她,轩辕尊就亲自出马了。
去一趟皇宫也好,不接近轩辕尊,怎么能知道他的葫芦里装的究竟是什么药呢?
纤腰被轩辕遥从身后,死死缠紧,这样的大力,箍的吉祥快要无法呼吸。
她的心情,忽然就因为这么个占有性的动作,彻底放松下来。
“轩辕遥……”坐正了身子,四眸对望,“你放心,吉祥会保护你的,不会有任何人能在我面前伤害到你,轩辕尊是皇帝又怎样,这位子,可没想象中的那么牢靠。”如果轩辕遥愿意,使用她制造出的武器,轻轻松松的就能让这皇位换人去做。
轩辕尊最好不要欺人太甚,把人逼到了放弃一切也要全力反击的境地。
她的身子,忽然被大力吸入一具暖热的胸膛之中,独属于轩辕遥的气息,将吉祥整个人淹没,“小狐狸精,应该是本王来保护你才是,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整张脸都埋入了吉祥的雪白的玉颈之中,轩辕遥的呼吸距离,只觉得一股暖意,从上到大,扩展到四肢百骸,再往心脏的位置汇集。
父子相争,兄弟相残,他的手上,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并不比轩辕尊干净多少。
可是,他的小狐狸精刚刚说,要倾尽全力去保护她。
亲人们想方设法也要置之于死地的他,宛若见到了救赎之光,几年来,首次见到了希望。
任他拥着,吉祥并不反抗。
刚刚轩辕遥再旖旎告白之时被传旨太监打断的思路缓缓归于正位。
这个男人,或许真是上天送来给她的命中之人,从现代到古代,穿越时空,再活一次,方能遇到。
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长,虽然彼此之间不算太了解,虽然还有上一位百里吉祥遗留下来的问题,虽然龙光国的皇帝和龙光国最大的百里家族横在中间虎视眈眈……
可她就是忍不住对轩辕遥动了心。
罢了罢了,看在她只懂得物理、化学、机械学以及动能应用技术的脑袋头一次开了窍,就把这些阻碍,都当做是考验来面对好了。
爱情,应该不会比造原子弹更难。
不过,她也没用忘记,这里是古代。
男人没事就可以把看对眼的女人往屋子里拉。
她可以接受磨难,却绝不会答应分享。
狐媚诱人的瞳眸,泛着淡紫色的涟漪,饱含威胁,“我仔细考虑了下,你之前的提议,也不是不能答应……”
拖长声音,挖个陷阱,等着某人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今天的谈话跳跃的有点快,轩辕遥费了好大劲,才跟上吉祥的思路。
待意识到她话中之意后,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她……难道是……
“吉祥,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哈哈哈哈,我好高兴,真的很高兴。”
从极怒,到极喜,轩辕遥一下子飘到了半空中,抱住他的小狐狸精,微微摇晃。
她无奈的随着他的身形而动,“王爷,你先听我说完嘛,人家还有条件呢。”他不答应的话,刚才的承诺,全部作废。
“你说,你说……”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搭部通天梯,爬上去摘来送她。
吉祥眼含坚定,一股说不出的煞气,由体内向外迸射,气势惊人
吉祥眼含坚定,一股说不出的煞气,由体内向外迸射,气势惊人,“我是个很小气的女人,不喜欢别人碰属于我的男人,如果有天,吉祥嫁给了王爷,必定会像只小八爪鱼似的缠紧了您,不许别人觊觎,哪怕有天美貌不在,鸡皮鹤发,也不准您再看别人。”摊开手,放在轩辕遥眼前,让他看见五指纤纤,在月光之下,夺魂摄魄的美。
“相爱容易,相守难。您可得考虑妥帖,别急于答应。吉祥并非是寻常女子,若真的恨上了谁,那就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不死无休。”
言毕,甜甜一笑。
可轩辕遥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在说这番话时,有多么的认真。
“没想到,本王寻了十几年,甘愿双手奉上真心的小狐狸精,竟然是只醋狐狸,好酸好呛呐。”他一点都不介意吉祥的小心眼,反而觉得她挂在脸上的小坚持,让他移不开眼的喜欢,“本王现在就郑重答应你提出的条件,要不要先立下毒誓,天神为证?”
吉祥的小手掩住他的薄唇,笑的魅惑,“毒誓就免了,我不信神的。”
比起虚无缥缈的天谴之说,她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只要让她牢牢记在心里就好了。
轩辕遥若是有天违背今日之言,她有无数种方法,让他知道欺骗女人的下场。
她的自信,比他任何的誓言都管用。
“既然你没有异议,为了庆祝今日之喜,盖个章怎么样?”一抹轻松,几缕诱惑,吉祥双臂抬高,准确的拥住他的颈子,毫不犹豫的送上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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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叫了这么久的狐狸精,今天总算是把外号坐实了。
抢占了先机,吉祥分外得意,虽然轩辕遥被她偷袭个正着,只是愣住了一瞬间就抢回了主动权,将她反压到了身下,火热还击。
热浪一**侵袭,积攒的热情,化为烈焰焚烧。
她顺从于本能,尽力回应。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由宣旨太监带着御林军在前边开路,毅尊王爷的马车顺利入了宫门,一路行至雍华宫门前停下。
“这里是我原来住过的地方。”吉祥桃腮粉红,水眸饱含春意,风情流转,一对红艳艳的嘴唇,还留存着某人‘肆虐’后的痕迹,看起来分外的饱满诱人。
“雍华宫?哼,他果然没安好心,宴无好宴。”轩辕遥没好气的嘟囔。
这是在讽刺,还是要提醒,如果轩辕尊认为光凭此就能够刺伤了他,那未免太小瞧了他的胸怀。“等会你就坐在我身边,不要再吃宫里的东西,也不要喝别人敬来的酒水,有事,本王自然就帮你挡了,乖乖的,回去再补偿你。”
轩辕遥是怕再有人暗中对她下手吗?
“就听王爷的吧,今晚上就当一只花瓶,不动不说话的坐在您身旁来点缀风景好了。”顺便打个盹,养足了精神,晚上回王府时,还有力气把白天没有做完的事搞定。
与人争斗,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还是更加喜欢暴力的对抗游戏,大家不爽,抄家伙就上,打个头破血流也没关系。
“你呀,不要赌气哦,宫里的龌龊,脏的很呢,能不沾,就别沾。”
“你呀,不要赌气哦,宫里的龌龊,脏的很呢,能不沾,就别沾。”有他一个人踩进‘烂泥塘’里就足够了,才不要让好不容易从此处跳出去的吉祥,再惹了一身腥。
轩辕遥边说着,边跳下了马车,脚跟站稳,就立即转过身来,亲自将吉祥抱下去,“小狐狸精,你别忘记了,刚刚在车上,咱们是盖过了章的哦。”
百里吉祥来见轩辕尊,虽说有他在一旁陪着,轩辕遥还是有些介怀。
他一点都不喜欢小狐狸精再见皇兄。
失魂症,也并非是无药可医,万一在熟悉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一受刺激,没准就会不药而愈。
他喜欢吉祥忘记了一切之后的样子,如果可能,更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康复,永永远远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狐狸精,眼睛和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
暧昧的提醒几句,却让吉祥又想起了刚刚的热情,两朵嫣红,飘上了面颊,真如一朵茶花瞬时绽放,勾住了别人的眼神。
轩辕遥和她相处时间较长,对于吉祥不经意间飘洒而出的妩媚,稍微有了抵抗的能力。
可那些半年未见到她的宫人侍卫们,无论男女,甚至连不男不女的太监,也齐唰唰的看直了眼。
“王爷,吉祥虽然是女子,可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把心就放在肚子里,除非您先负我,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取代您的地位。”男女之间相处,大多都是女人没有安全感,然后迫着男人不断的努力保证。可她倒好,还得反过来去安慰轩辕遥,怕他又乱喝飞醋,四处树敌。
看来,长的太过于妖媚,实在也是种原罪。
吉祥这番话,等于是坚决的在保证,不会与轩辕尊‘旧情复燃’了。
虽然绷着面子,死活不承认很受用,但轩辕遥的脸色却明显好转过来,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展颜欢笑,任由轩辕遥占有性的握住她的手,两人如同寻常恩爱夫妻那般,并肩而行,一点都不介意招惹来别人惊讶的目光。
毅尊王望向身侧的王妃时,总会现出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疼宠,羡煞旁人,可从吉祥身上移开,对上宫中各怀心思的好奇、窥探时,又瞬间恢复了惯然的凌厉霸道。
他最似平凡人的一面温情,只由她而生。
虽说少得可怜,但宠溺一个女人,也已经足够。
百里吉祥之前在雍华宫住了一段时日,还记得这边的地形,小路两侧的景物未变,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模样,也不知这里被轩辕尊赐给了哪位娘娘居住。
前边有宫人引着路,一直来到雍华宫正殿才停下,那小太监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后,才恭恭敬敬的推开,让出去路,请毅尊王和王妃进入。
空荡荡的房间内,镶金包银,奢华富贵,每一样都有考究,其中的名堂,细诉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这本就是轩辕尊特地为百里吉祥打造的金色牢笼,外可安权臣之心,对内,也让他养的小金丝雀满意。
虽说她也只是住了半年而已,就出宫嫁给了毅尊王爷为妃。
三套桌椅,孤零零的围着炭火炉子而摆。
轩辕尊坐在上首位,火锅吃了一半,抬眸望见了轩辕遥,温和一笑
“你可真是难请,非得朕派出八抬大轿抬来,才肯陪着你的皇兄一同享用晚膳吗?”
“臣弟无礼,今日出城小住,没在府中,误了时辰。”轩辕遥紧蹙黑眉,传旨太监说皇帝今晚大摆家宴,宗族子弟皆在邀请之列,一定要他来参加。
怎么这雍华宫内就只有轩辕尊一人。
皇帝费力的把他和吉祥‘请’来,究竟打了什么主意。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轩辕尊客套之后,必定会露出本意,他便以静制动,慢慢的等着好了。
挽着吉祥的手臂紧了紧,并未因为轩辕尊的注视,就放开了她,“请皇兄命人撤掉一张桌子,臣弟习惯了与王妃同桌而食,不必再多准备一份。”
两兄弟一母同胞,又交恶多年,对于彼此的脾气秉性都十分了解。
轩辕遥只需扫一眼,就猜个**不离十。
设宴雍华宫,这是不想让他跌了面子不好过。
可仅仅是挑衅的话,谁不会呀。
“喔?风传毅尊王夫妇恩爱有加,羡煞旁人,朕还有些不信,今日见了,果然如此,哈哈,哈哈。”轩辕尊朗声大笑,但是笑声之中,又有几分莫名干涩。
百里吉祥从进了雍华宫起,看也不看他一样,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轩辕遥身上,瞳眸之中的浓浓情意,根本掩藏不住。
那一张春色无边的俏丽容颜,傲然绽放,微微红肿的唇瓣,诱人遐想不断。
轩辕尊怎会看不出那是激情肆虐之后留下的痕迹。
就算是来他这里,也挡不住两人的情不自禁吗?
怎么会是这样?
小雀儿离了笼子,就忘记了真正的主人是谁了吗?
轩辕尊喝下一杯酒,只觉得又苦又涩,酒香不在,只有呛人的辣。
喉咙眼一阵麻痒,剧烈的咳意,堵到了嗓子眼,上下翻滚不止。
终究还是强力的压抑下来,维持惯然的高深莫测,让轩辕遥和吉祥都看不出他内心的翻滚。
“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说话做事还没点分寸,不怕笑话。”不想看到轩辕遥和吉祥在他面前亲密,衬的他孤家寡人般的凄凉。即使他从不后悔早已经决定好的事,也不代表他真能毫不在意。
“皇兄此言差矣,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笑臣弟夫妻之间的事,是嫌脑袋在头顶上安放的时间太久,想挪挪地方吗?”轩辕遥半步不让,今日是家宴,雍华宫里没有闲人,他也不必不像以往那般恭敬,字字斟酌。
言毕,径直拉着吉祥的小手,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轩辕尊不爽,他也不爽,吉祥要是不在的话,或许轩辕遥还会碍于身份,给皇上一些好脸色。
可今天,摆明了就是鸿门宴,他又何必太‘客气’。
两人已经坐下,轩辕尊碰了一记软钉子,可也奈何不得轩辕遥。
只得举起酒杯,说了些不咸不痒的场面话,将之前的小尴尬化解了去。
轩辕遥细心的帮吉祥摆好碟碗,每一种菜,都要亲自试过之后,才会送到她面前,无微不至的周到。
若不亲眼所见,真难相信向来视女人如无物的毅尊王爷也拥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只可惜,为何他看上的女人偏偏是百里吉祥。
轩辕尊忽然有些后悔。
想见百里吉祥,趁着轩辕遥不在的空档,派人直接去‘接’来就是。
把两人一起招进宫来,看着在自己面前大秀恩爱,正事又插不上话,真是自寻苦吃。
记忆中的绝美容颜,依稀旧日模样。
些许改变,轩辕尊看不分明,吉祥乖乖巧巧的坐在了轩辕遥身边,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少了几分妩媚,却平添许多高贵。
这又是他不曾见过的风情,彼时在宫中时,她就只表现的像是众臣眼中的祸国妖姬,召来恶言加身。
如果那时,她也这般,多些分寸,或许他不会选择她作为弃子丢给毅尊王。
“皇上,臣弟敬你。”轩辕遥冷冷的声音,满是警告,显然对皇上直勾勾的盯着吉祥看的行径,很是不满。
决定了的事就如泼出去的水,倾覆难收。
他最好不要在自己的面前表演旧情难舍的戏码。
否则……
五指用力,掌中玉杯尽碎,酒水顺着指尖,滴撒满地。
轩辕遥不介意的丢在一旁,换了个杯子继续,一点都不介意此举有威胁皇帝的嫌疑。
两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吉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的眼里,至始至终都只有轩辕遥的存在,上首位的轩辕尊,直接被划归为可有可无的队列之中,不甚在意。
令她觉得惊讶的是轩辕尊金纸一般的脸色,分明是病入膏肓之兆。两眉之间,黑气滚滚,就连瞳孔之中,也染上了颜色,显然此病已经有了些时日。
猝不及防,与轩辕尊的眼神碰个正着。
吉祥坦然对望,倒是那个原本就喜欢扮成高深莫测状的皇帝,先狼狈的移开了眼。
她竟然从对方的神情之中看出了不安,还有一点点的愧疚。
只可惜不等她确认,轩辕尊便刻意的去找轩辕遥说话,借机挡住了真实的心情。
手腕紧跟着一痛,却是轩辕遥发现了她神情不对劲,在桌下拉住了她,不准吉祥再瞧皇上。
唉,回去得跟醋坛子好好谈谈,在乎她是好事,但也得分场合,瞧瞧他用的力道,是想扭断了她的胳膊不成……
吉祥素手反搭在轩辕遥的胳膊上,用力捏……
头顶瞬时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咬紧了牙的声音,在她耳畔快速道,“小狐狸精,你想谋杀亲夫吗?”
额,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哦。
值得一试。
她玩上了瘾,也懒得再去理会轩辕尊不对劲儿的地方,低垂着脑袋,蛮力在毅尊王一边的胳膊上肆虐。
轩辕遥痛并快乐着,纵容着她的放肆。
反正小狐狸精只要不理皇上就好,其他的事,他倒不介意。
两人在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亲密无间,轩辕尊不想去理会,可一双龙目却不受控制的老往那桌儿飘。
看起来她过的不错,脸蛋红润润,少了几分精心修饰,却多了更多自然健康,桃腮粉面,杏眼圆瞪,美的炫目。
只可惜,她已经不是他的吉祥贵妃了。
一时间,心境的变化,恍若沧海桑田。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么多年来坚持做到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PS:每天15更,如果偶尔更晚了,那就是有事没上网,童鞋们淡定!
胸口越来越闷,头顶闷坠着痛,耳畔嗡嗡作响的声音,嘈杂的让他听不清毅尊王夫妇在讲些什么。
他用手肘支住异常沉重的头,向身旁的小太监挥挥手,竟然连一句话话也说不出来了……
出了皇宫,轩辕遥和吉祥都有些意外。
“风风火火的把我们叫来,到宫里一句话都不说,又给撵走了,皇上究竟搞什么鬼?”马车直奔毅尊王府而去,在路上,王爷揽住王妃,若有所思。
“王爷,刚刚你有没有发现……皇上有些不对劲儿。”该把无意之中的发现说出来吗?吉祥谨慎的斟酌字句。
“他什么时候对劲儿过?”轩辕遥小小声接了一句。
上可追溯到八年前,轩辕尊登基为帝起,他就变的和陌生人一样。
只在一夜之间,父子反目,兄弟成仇,兄弟齐心的轩辕尊和轩辕遥,就在迅而不及掩耳的情势之下,变成了敌人。
他也怀疑皇上吃错了药,而且,一吃,还就是八年。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吉祥撅起小嘴,“我是说,他脸色很差,好像是得了重病呢。喂喂,醋缸王爷,您先别急着泛酸,我不是关心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轩辕遥俊脸挤成一团,“不管,往后,你看也不许看他,不许想他,更不许心里偷偷惦记他。额,对了,小狐狸精,你刚刚说皇上大概是病了,我倒还真没注意,瞧他一天到晚生龙活虎的找茬,本王觉得他即使身染恶疾,也照样轻松活到一百岁。”
不是有句话么,好人不长命,像皇兄那种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祸害’,才要贻害千年呢。
吉祥笑的肚子转筋,上气不接下气,“咱们不是要聊正事儿吗?你要再逗人家,我可真的不管闲事了。”
“好嘛,为夫洗耳恭听毅尊王妃的高见。”对那个人,终究还是在意的,为了防备也好,为了那斩不断的一份莫名牵挂也罢,对于轩辕尊,他仍做不到真正的仇视。
“皇上面色蜡黄,印堂发黑,就连瞳孔也变了颜色,如果所猜不错,应该是肝脏出了问题,而且……大概已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说到此就够了,要是轩辕遥注意到此事,有心去查,相信不多久就能把事情翻个水落石出。
“小狐狸精,本王真想知道,你这颗小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连医道也懂得……”他故意用惊讶的语气,来掩饰怦怦乱跳的心脏。
一时间,脑海中乱麻纠结。
许多之前的忽略的小细节不合时宜的蹦了出来,从入夏开始,皇上仿佛就三天两头的害病,风寒、湿热、上火,头痛,咳嗽不止,上次还因为贴身的小太监多说了一句话,就把那奴才扔出去,摔断了几根骨头。
轩辕尊似乎真的在刻意的隐瞒什么,尤其不想让他察觉到有恙在身。
若只是寻常的小病,又何必如此,皇上也是人,吃着五谷杂粮,也一样会生病不舒服,瞒他做什么???
除非……
不会,绝不会!
那个与他斗起来生龙活虎、花样百出的狡猾哥哥
那个与他斗起来生龙活虎、花样百出的狡猾哥哥,怎么可能会生了无药可医的绝症呢,他还不到三十岁呢。
“王爷,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吉祥安慰一声,便不再多嘴分析。
还是让轩辕遥冷静一下,再做打算吧。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呀。……
匠师们手工打造的配件,过于粗糙,组装起来异常艰难。
好好一把迷你BB枪,精髓就在一个小字,被古代的铁匠们做出来,生生成了打鬼子用的‘三八大盖’那种尺寸。
吉祥边装边笑,费了七八天的时间,总算是完成了。
可惜,也只能做模型而已。
这种成品拿出去的话,会毁了她的招牌。
看来,光是有想法有技术,还是不行。
必须得改进工艺,先做几台辅助制造的工具出来才行。
吉祥找到了新的目标,又开始埋头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醉在创造的乐趣当中。
快过年了,轩辕遥又忙碌起来,犒赏三军,发放军饷,抚慰将士,马不停蹄的跑,每每到深夜才能回到府中,再一头栽进吉祥的床上,睡到大天明。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他是故意的,死赖着不走,拿疲惫当借口。
不过,一看到轩辕遥的两颗熊猫眼,她的心就又柔软下来。
认命的让出位置,再用她的被子将他裹好,在昏暗的烛光下,她忙着画图,偶尔抬眸忘记他酣睡放松的俊脸,就像个不因世事的孩子,整个心就跟着柔软放松下来。
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是宁静,是安全,是从内而外的放松。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如此的走近她,并让她放下了心防,试着去接受,去回报。
轩辕遥没有再提起有关于皇宫的任何事。
百里吉祥给了他一个思路,接下来的事,便由他全权接手。
本就是一个能只手撑起天的男人,他的世界里,更需要的心爱之人的依靠。
过了腊月,离年越来越近。
轩辕遥交代完手中的琐事,便躲进了暖阳阁内,不见外客。
在吉祥身边赖的久了,也就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自由出入的权利。
只不过在夜里的时候,吉祥还是会习惯在她睡的地方,布置上严密的陷阱,以防宵小闯入。
每次轩辕遥亲眼见了她那层出不穷的机会陷阱,就总有种想长叹的**,锋利的长箭,生了倒刺的铁经济,重达百斤的石头……每一样都是直接刮掉人半条命的布置,三五天就换一次,搭配着将整个寝房之内保护的严密不透风,他第一次来闯暖阳阁时遇到的阻碍与这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闹手段。
“不完美,还是不完美。”轩辕遥惊叹过后,百里吉祥总要晃着小脑袋表达她的不满。“要是功夫再高一点,或者三五个高手来攻,八成就挡不住了。”
毅尊王哭笑不得,“小狐狸精,你当王府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布置在府内日夜巡守的侍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铁血军人,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称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
即使是轩辕尊住的皇宫,守备力量也不一定抵得上,可百里吉祥还是觉得不安全。
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她笑容之中有几分傻气,“不好意思,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要是不让我布置,真的睡不着。”
“为什么呢?”轩辕遥十分惊讶她养成的习惯,真是百里挑一,奇怪的不能再奇怪了。
吉祥垂下头,良久,才下定决心,把没有人知道的小秘密说出来,“可能是用脑过度的关系,我很不容易睡着,可一旦入睡,就是绝对的深眠,不可以被打扰,如果在我不情愿的状态下,强迫我醒来的话,人家在三到五天内,都处于一种萎靡颓废之中,头脑无法思考,浑浑噩噩,看谁都不顺眼……”
说穿了,就是起床气比一般人要大出很多很多,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还未穿越前,零的房间内是出了名的危险之内,任何人——包括组织的老大来寻她,也只敢站在门口呼唤而已,要是壮着胆硬往里闯,得到的‘招待’绝对终身难忘。
她曾经就用‘巧克力微缩炸弹’当守窗的管家,谁敢从外爬进来,她宁可轰掉半扇墙,也要给对方一个‘永难磨灭’的惨痛回忆。
重生到了古代,还没条件制出类似强大的杀伤力武器,只好‘委屈’的就地取材,用些冷兵器或者重物去代替,她说的不完美,可不是无原因的谦虚。
一番话说的轩辕遥嗔目结舌,砸吧了好半天的嘴儿,才干干道,“稍后本王下严令,不许任何人在你休息的时候接近,就算是我,也觉不在你睡觉的时候打扰……”
阿弥陀佛,安全第一!
他非常愿意遵守小狐狸精的作息习惯,免得有天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重伤号,那也太冤枉了些。
吉祥组装好的第一把巨型‘迷你BB枪’就摆在桌上,当做失败的作品,研究改装途径。
被轩辕遥看见了,拿在手中把玩,上上下下的翻看,也研究不明白其中的机关,“小狐狸精,这玩意是做什么的?暗器吗?”
两头没尖,丢出去的作用就是个砸,可要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用法,她又何必费劲力气的做出许多小零件拼装在一起。
吉祥一抬眸,就看见古装打扮的潇洒王爷手中托着一把非常现代的手枪,顿时觉得好笑。“也算是暗器的一种,不过具有杀伤力的不是枪体本身,如果用弓和剑来比喻的话,它的作用就是‘弓’,”
轩辕遥非常感兴趣,“喔?我还真的想见识见识。”
于是,吉祥就又露出了惯有的坏笑,眨巴眨巴清亮亮的眸子,“真的想看?那我加把劲儿,把这把‘弓’专用的‘剑’造出来,然后我们就出城去京外的的宅子,额,还是上次的那个地方好了。”
有过一次‘惨痛’的回忆,轩辕遥这回可没那么轻易的就上当,翻来覆去的望着手中黑漆漆的枪身,眼露惊骇之色,“此物的威力,难倒和上次‘铁皮包’一般类似??”
他还记得霹雳炸响后的恐怖威力,平地炸起了个大坑,几可撼动天地。
“差不多吧。”吉祥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打算仔细解释。
她还指望着有天再吓轩辕遥一次呢,这点小小的生活乐趣,哪舍得轻易就抛掉了。
轩辕遥眼中立时瞪的闪闪亮,“等你完成了,我们就去吧。”
男人呐,果然天生就是暴力的动物,对能够造成巨大伤害的武器,有着天生的热爱,几乎可以称之为偏执。
在他殷切的期盼之下,百里吉祥只得点头,“如果完成了,第一个就给你看,总行了吧。”
还别说,‘迷你BB枪’的古代版,虽然大的让她十分不满,可握在了轩辕遥手中,却仿佛是为了他量身定做,分外嵌和他的手型,透了一份粗犷之美。
或许,这把枪其实也不算是失败。
再精心雕琢、改良一番,送给他防身也不错。
不过,她还没准备早早的告诉他。
瞅着毅尊王爱不释手的样子,她硬是把到嘴边的‘慷慨’逼回去。
他想要,她就给,那多没面子啊!
轩辕遥,还是候着吧……
年三十夜里,毅尊王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厨房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虽然只有轩辕遥和吉祥两个人过,却不显冷清。
习惯了孤独的一对男女,忽然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生活过的饱满而生动,一壶美酒,红灯高悬,倒也别有趣味。
“这还是本王头一次在府内过除夕呢。”感慨莫名,恰逢这样的日子,就特别有倾诉的**。
“咦?不在王府,难倒是进宫去?”轩辕尊和轩辕遥兄弟俩斗的厉害,真无法想象他们每年都会在除夕夜放下恩怨,和乐融融的一块过节的样子。
一眼就看穿了吉祥不切实际的幻想,轩辕遥又好气又好笑,轻点住她眉心
“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进宫。”
吉祥立即扁了扁嘴,眼含复杂,“难道是去找府外的红颜知己……”
话未说完,一抹黑影,便凶猛的扑过来,“小狐狸精,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京城里谁人不知毅尊王爷的洁身自好,宁缺毋滥四个字是座右铭,你以为庸脂俗粉就能随便入了本王的法眼吗?”
他边表白心意,边去呵吉祥的痒,眼看着她如同普通的女孩一样,尖叫着求饶,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健康的红润。
新的一年,即将来到,他的愿望非常简单,要盯着这只小狐狸精多多休息,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然后……然后……再一口吞下。
狐狸的味道,会不会更加美味呢?
眼神中一抹读不懂的情绪在酝酿,渐渐汇集成电闪雷鸣的风暴,支配着感官,需索更多。“吉祥,这样的夜里能有你陪着,感觉真好。”
虽然从未经历过,凭借着女性的本能,她轻易的读懂了他眼中涌现的陌生**。
他的唇,火辣辣的印下来,眉心处,一点灼烧,焚伤了皮肤。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应,那片火热,已经一路侵袭过脸颊、鼻尖,最后终于落在她的唇瓣,“小狐狸精,你觉不觉得这间屋子太热了些?”
热,是很热。
她只感到咽喉快要冒了烟,从七窍往外喷着热气腾腾。
“如果再呆下去,今晚上你一定‘在劫难逃’……可是……可是……”声音消失在亲密纠缠的唇舌之间,他不许她后退,强横的拖住她的后脑,索取更多。
今夜的吉祥,不可思议的乖巧。
顺从的跟随着轩辕遥的热情,任由他带领着自己徜徉在激情的体验之中。
她不断在学习,每一刻都在进步,大胆的反搂住他的腰肢,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我的小狐狸精,我的吉祥……”每一声低喃爱语,都冠以独占性的誓言,他非常非常的想顺从着思想的指引,就在此时,就在此地,把内心渴望已久的他,一口吞下。
可是,定情那一夜所立下的誓言犹在耳际。
她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珍贵。
想要她,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值得被呵护在手心,赋予最极致的宠爱。
而他,在没有完成承诺之前,绝不会像那个人似的,粗鲁的夺了她的清白。
那代表着一个女人的自尊,还有他的尊重,绝不愿在吉祥的生命中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去一个地方,反正无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从没觉得手指如此沉重,轩辕遥紧咬牙关,逼回即将爆发的强大欲意,一颗一颗的把吉祥的扣子系回去。
至始至终,她都用那种天真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没有拒绝,没有阻止。
“你不要我?”她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泛起了渗人的凉意,“还是,你不想碰这具……”
双肩一痛,她整个人重跌回他的怀抱,“该死的,花前月下,良宵美景,你要敢提起那个人,我一定……一定……”
“一定怎样?”她挑衅的挑高了柳眉。
“一定怎样?”她挑衅的挑高了柳眉。
“亲到你晕头转向,找不到北。”他狰狞了脸庞,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之中挤出来,“从你脱离了皇宫,忘记了一切的那刻起,前程旧事,再与你无关,你现在是百里吉祥,毅尊王妃,我轩辕遥的媳妇儿,和那座乱七八糟的皇宫,没有半点关系。”
“喔!”收敛了尖矛利爪,吉祥恭顺的垂下眼梢,“我知道了。”
“光知道还不够,本王要你记住,牢牢的刻在心里,若下次再犯,定不轻饶。”他不愿看轻了她,她怎可以平白无故的污蔑自己。
百里吉祥,是他打心眼里重视的女人,即使只是自嘲,他也不许。
“好嘛,人家记得啦,快把手松一松,再抱下去,胳膊都勒断了。”比川剧的变脸还快,吉祥换上一张娇憨傻气的笑脸,不退反进,嗲里嗲气的撒娇,“你不是想带我去看看每年过除夕夜的地方吗?我简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啦,王爷,吉祥还准备了礼物喔,您真的不好奇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额!
又是这样,激烈的情绪无限跳跃。
他根本就跟不上这只小狐狸精的思路。
傻傻愣了下,终究无法抵御‘礼物’的诱惑。
吉祥送出手的东西,他还真是蛮期待的。
“这次姑且放过你,往后再也不要让本王听到你又胡乱说话,否则……小心你的屁屁。”绝对不要露出觊觎的目光,如果只是因为小狐狸精要送礼,就松口原谅,怪没面子。
吉祥吃吃笑不停,为了避免某人恼羞成怒,慌忙别开了眼
吉祥吃吃笑不停,为了避免某人恼羞成怒,慌忙别开了眼,小指拭去眼眶里笑出的泪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爆笑的**。
刚刚她怎么会怀疑轩辕遥呢?
唉,性格之中惯有的阴暗面,还真是可怕,时不时的就要冒出来一下,害得她一会怒一会笑,像个疯子似的。
“走啦走啦。”这么一闹,刚刚的暧昧旖旎消失无踪,几乎破闸而出的**被冲淡的所剩无几。
吉祥挽住他的手臂,小脸贴在了身侧,继续笑不止。
“记得带礼物哦。”他忽然提醒一句。
吉祥脚下打了个趔趄,窘窘抬眸,再窘窘低头。
他居然还真的记在了心里念念不忘。
怎么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嘛。
万一呆会她拿不出令他满意的东西,这位爷大概又要借机发挥,啰嗦不停了……
一辆马车,踩着天空飘洒而下的薄雪,悄然从侧门而出,驶入黑暗的夜色。
除夕之夜,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一对大红色的灯笼,照亮了整条街。
可是这个时候,路边的行人却极少,偶尔遇到一个,也是行色匆匆,健步如飞,赶着回家与亲人团聚。
轩辕遥单手驾着马车,将吉祥整个人带入怀中,把体温传递给她,“别人一定以为咱们是对私奔的小夫妻,大年夜不在家里吃饺子,反而往外边跑。”
“爷,要出来的是您,说私奔的也是您,好话坏话,都被您一个人说尽了,做人可不能如此哦,好歹留条路给别人走,这才是君子本色。”
免费飞上白眼一枚,吉祥对私奔二字敏感的很呢。
“好好好,小气的醋狐狸,夫君我承认说错了话还不行嘛,咱们可不是私奔逃家的狗男女,应该算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吧。”出了王府,换上龙光国的书生惯常穿着的书生袍,轩辕遥一派风流,也卸去了毅尊王爷的架子,满嘴调侃,脸上始终挂着暖融融的浅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呸,谁和你是夫妻。”吉祥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可心里面,总是有一份很温暖的东西,在寒冬的夜里,驱散了悲凉。
孤独,曾经是两个人共有。
却因为相守,同时从那种甩不掉的情绪之中挣脱出来。
谁说大年夜一定要许多人凑到一起高声吆喝、大口喝酒才热闹。
只要心中有情,眼中有他(她),地狱也是天堂……
这里曾经是一座小酒楼,即便是除夕夜也不会关门,收留像轩辕遥这样在团聚的日子里无家可归的人。
当然,那也只是曾经而已。
当轩辕遥扶着百里吉祥从马车上跳下来,得意洋洋的介绍,这家酒楼在大年夜里特制的白菜水饺有多么爽口时,新换上的招牌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在火红的灯笼下,异常醒目。
栖香楼。
“老板大概是今年赚到了钱,所以换上了新牌匾,栖香楼,呵呵,一看名字就知道里边的味道很好。”哼哼哈哈打着圆场,轩辕遥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空气中飘出的‘香’,可与饭菜的香气截然不同。
浓浓的脂粉香,离老远就能闻到
浓浓的脂粉香,离老远就能闻到,不管想与不想,鼻子里全是这股味。
“大概是要过年了,老板给老板娘新换的胭脂水粉。”轩辕遥干笑不止,那丝不祥的阴云,仿佛已经罩在了他的头顶。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点是有什么他搞错了,却还没发现。
“姑娘们,有客上门,快出来迎接呦。”随着一声呼喊,大门敞开,从里边稀稀拉拉的‘扑’出来十来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虽说是冰天雪地,却掩不住婀娜身姿,大片酥胸,明晃晃的露着,勾引人的视线。
“原来你每年就是到这儿来过除夕夜的,果真……是个好地方。”百里吉祥危险的眯起眼,望向轩辕遥时,杀气浓浓。
“这里本来是间酒楼,至少在今年之前都是,我也只在每年的除夕夜才来小酌一杯,哪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
勾栏院。
这下,误会可大了。
他的小狐狸精气势惊人,与他手指交握的柔荑,巨力传来,几乎要捏碎了他的骨头。
冤枉啊!真真冤死个人。
那不讲义气的店老板,搬家也不说声,还胡乱的把房子卖给人家开妓院,这不是想要害死他这种不知情的好人吗?
“爷,往里请,往里进,屋里有火盆,烧的热气腾腾,姑娘们都候着您呐。”龟公老鸨,笑脸迎人,本以为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不会有什么生意,想要早早关了门休息,准备过年,哪知道居然迎来了个大贵人。
瞧着这位爷身上的衣着打扮,虽然并不花哨,却全是上等货色
瞧着这位爷身上的衣着打扮,虽然并不花哨,却全是上等货色,尤其他腰间悬佩的那一块圆润的翠色锦龙玉佩,更隐隐宣告了他真正的身份,非富即贵。
开门做生意,还做的是皮肉生意,有客到就得往里迎,哪有拒绝的道理,哪怕是除夕夜,也得全力以赴的候着。
妓者也有职业道德的呀。
轩辕遥压根就没听清楚他们在吆喝什么,一心想和吉祥解释清楚,他可不愿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因为这种乌龙事件而遭损半分。
吉祥俏脸紧绷,实则心中已然笑翻了天。
她自然是相信轩辕遥的‘清白’,可一想起他在马车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吹嘘要带她去的地方有多么多么好,下了马车,走到门前还没发现酒楼变妓院,非得人家从里边出来,又拉又拽,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
“呀,这里还有位千娇百媚的小娘子跟着呢,大爷啊,这可叫咱们有些为难,这儿漂亮的姑娘是有的事,不过,却也只接待像您这般尊贵的男客人。”那老鸨子笑眯眯的朝着轩辕遥猛挤眼,意思大概是要他把吉祥先打发走了,再独自进去乐呵。
吉祥‘识相’的撒开手,退后一步,‘神色复杂’的扫了一眼,扭头就走。
背过脸去,轩辕遥看不到她的表情,一抹大大的笑容,灿若桃花。
不行了,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再不走的话,她会当场笑出来。
今晚真是太欢乐了,
轩辕遥一抓之下,扑了个空,怀抱之中,吉祥习惯依靠的位置空落落的难受。
吉祥习惯依靠的位置空落落的难受,仿佛被人用刀子割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偏偏那不长眼的龟公和老鸨,一左一右的虚扶住了他,“大爷,别走嘛,姑娘们还在等着您呐,快快快,叫几个美大妞出来,让爷乐呵乐呵,有重赏呐……”
躲在了门后正等着老鸨召唤的女子们呼啦一下冲出来。
这么尊贵英俊的男人,可是不多见,即便不是为了掏空他的银子,单是伴在他身边迎接新年,也够快活了。
轩辕遥眼见吉祥大踏步的消失在黑暗之中,越走越远,心中着急。
此时哪里还有怜香惜玉的念头。
呵斥一声,吓不走迫不及待贴上来的柔软身子,浓烈呛鼻的脂粉香,熏的他心慌意乱。
再顾不得许多,重力推开眼前一切‘阻碍’,龟公老鸨子外加一群只披了薄纱的姑娘们叠成堆,娇嗔声此起彼伏。
他拔腿往吉祥离去的放向追去,大声吆喝着她的名字,生怕在黑夜之中丢掉了她。
哪知绕过了转弯处,一抹亭亭玉立,就站在火红的灯笼之下,双手放在身侧,坏坏的朝着他笑,仿佛早就算计好了他会追上来。
可不正是那惊出了他一身冷汗的小狐狸精。
她挂在唇畔的促狭笑容,让毅尊王爷瞬时明白过来,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忐忑落地,快走几步上前,狠狠的将她抓回怀中,填补上缺失的一块,“你呀,真是调皮,大过年的想吓死你男人吗?”
她的……男人?
这个称呼,吉祥喜欢。
不过,嘴巴上是不愿意讨饶的
不过,嘴巴上是不愿意讨饶的,“人家这叫识相,不耽误王爷雪夜寻香,您怎么反倒来怪吉祥顽皮呢。”
“好好好,本王说不过你,认输了行不行?”他只顾着安抚自己受了惊吓的心脏,也不愿再与她争辩,“罢了罢了,我们还是乖乖的回王府去吃年夜饭吧,虽说那几个厨子变化的花样不多,可也还算是能入口。”
本想换个方式,来讨她欢心,哪里料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早知如此,何苦冒着严寒跑出来,受了一场惊吓,真是无妄之灾。
“现在就回去了呀?时辰还早呢,多可惜哦。”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出来一趟呢。“不如换个地方,我带你去玩些新鲜的吧。”
从不见她独自出门,一天到晚的窝在王府内,现在居然要提议带他去玩,真令轩辕遥好奇。
浓眉一掀,扯着吉祥的小手上了马车,“你来领路,我来赶车,怎么样?”
吉祥欣然同意。
京城的西边,有一大片空地,几年前的一场大火,毁了十几座宅子,连带夺了几条人命。
再往后,这里就成了传说的聚集地,有无数目击者信誓旦旦的生成在此遇到了被烧的浑身焦黑的恶鬼出来吓人,不许外人碰他们生前的房子。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来寻晦气,硬要买地建房了。
轩辕遥就在吉祥面前无意中当做趣闻提过一次而已,却没想到在除夕夜里,她竟选择来到这里度过。
“人少又安静,就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事,也不怕吓到了别人。”这就是吉祥的解释,非常的简单。
这只古里古怪的小狐狸精哦,就喜欢找僻静的地方玩,轩辕遥虽无奈,却也甘愿听之任之,反正有他陪着,料想也出不了乱子。
马蹄踩踏着碎石瓦砾,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薄雪飘飞,竟然还有一轮皎月,挂在当空,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小狐狸精,都在这儿绕了好几个圈了,你究竟是在寻什么呢?”小心操纵着马车,尽量不要太颠簸,轩辕遥爱怜的拂去落在吉祥头顶的雪花,真担心冷飕飕的吹上一个多时辰的冷风,会让她染上了风寒。
“找个合适的地方,送你礼物呀。”借着月色,她仔细的搜寻着每一处入眼的平地,终于选定了一棵被熏成焦黑色的枯树,示意毅尊王停下马车,“没错,就是这儿了。”
“这儿?”轩辕遥上上下下仔细的看,没发现特别的地方。
“好啦,现在给王爷两个选择,假如左手和右手各有一份礼物,你是想先要看哪个呢?”从马车后,卸下一只大的出奇的木箱子,不费劲儿的提起来,放在一旁。
然后,又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抽出一只狭长的小木盒,摞在木箱之上。
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对比分明。
“都是给我的?”轩辕遥心里麻酥酥,平生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收人礼物,小狐狸精一次还慷慨的送出两份,真是叫人意外。
吉祥点点头,十指往上一压,气势滔天,“来吧,选一个。”
毅尊王摸着鼻尖认认真真的想了很久,眼中落在了小木盒之上,“这个。”
“咦?舍大求小,王爷,你不贪心呐。”
“咦?舍大求小,王爷,你不贪心呐。”她看中的男人呢,果然不俗,吉祥现在对轩辕遥是越来越满意,看向哪里,都觉得欢喜。
小小的恭维,令毅尊王心情愉悦。
他得意洋洋的点头,心中暗笑不已。
反正大的小的都是准备要送给他的,早知如此,又何必心急火燎的去招人烦。
吉祥挑了灯笼,来到树下,踮起脚来挂好,一左一右,相得益彰。
在正中间的位置,挂了个大大的牌子,贴了块白布,画上很多圈圈,大的套着小的,最中间用朱砂画了个圆点。
“要帮忙吗?”轩辕遥看的好奇,上前撑起一角,帮她固定住。
小手绢擦了擦额头涌起的细密汗珠,吉祥退到一旁,“如果一会惊来了守城的官军,王爷,您可得负责善后哦。”掩住小嘴,她又开始坏笑了,自己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先把话说清楚的好。
“小狐狸精,你又想玩‘铁皮包’吗?”轩辕遥起了警惕之心,上回在城外的情景,他还印象深刻的记得呢,这要是再城内也来一次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怎么会呢,吉祥是懂分寸的人呢。”她瞪圆了无辜的的眸子抗议,只是有几次掩不住的顽皮,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轩辕遥不仅头皮发麻,觉得有些事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方才是上上之策。
召来隐于暗中保护的心腹,低语几句,派他们手持了毅尊王府的牌子,守在各个进出的路口,在主子们出去之前,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
入V了,估计又要招来骂声一片,寒寒准备了钢盔铁甲,死扛着。
额,能继续支持我的读者,谢谢了,不能继续支持的,也谢谢了。
入V后,每天20更,寒寒尽最大努力,让你们不会觉得失望。
爱你们,群吻。
一切准备就绪,是该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百里吉祥小心翼翼的把小盒子捧到了轩辕遥面前,“既然是送你的礼物,自然还是由你亲手打开的比较好,碍于限制,算不上精致,可我敢保证,在龙光国内,此物必定是独一无二。”
胃口被吊起老高,轩辕遥兴致愈发浓厚了。
接到手中,才觉得那盒子沉甸甸,“不管是什么,我会很仔细的收好。”
吉祥心有戚戚,“嗯,最好是随身带着,回头叫绣娘用整张皮子做个软套,方便你随身携带。”
轩辕遥心念一动,忽然猜到了里边装的是什么,微一用力,轻巧掀开,果然见到了那柄终日不离吉祥左右,被她称之为‘枪’的暗器。
“咦,你舍得把它给我?”他有些感动。
这东西,吉祥向来当宝贝藏着,外人想看一眼也不行。
“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礼物嘛,只不过先前性能还不算好,威力也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一直藏着没给你。”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小把黄灿灿的子弹,把巨型‘迷你BB枪’接过来,利索的拆下弹匣,一颗一颗的推上去,慢慢详细讲解每一个步骤,“来,我教你怎么用。”
她从身后拥住轩辕遥的腰,单手托枪,握着轩辕遥的大手,眯起了一只眼,枪口瞄准了对面树上挂着的朱砂红点。
“就像是这样子,把对面圈圈之中的红色当做是你的敌人,然后扣动扳机,或许会有点响,不过习惯了,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轻声细语的在他耳畔呢喃,比情人之间的密语更加轻柔。
纤长柔嫩的小手,比地面平铺了一层的雪片还要白皙醒目,轩辕遥有一丝恍惚,身心都如同坠入了一层软嫩嫩的棉花堆之中,飘飘荡荡……
啪!!!
又一声刺耳的脆响。
手中猛然一震,轩辕遥被一股距离反震的后退半步。
有什么东西,从黑黝黝的枪管之中激射而出,就连他也无法看清其行进的轨迹。
对面的靶心颤了颤,一点朱砂红,被炸裂出个小洞。
“记得怎么用了吗?”吉祥笑呵呵的收回手,对这把枪目前为止的表现,非常满意。
轩辕遥没有说话,快步走上前,轻轻的揭去钉在枯树枝干上的纸片,赫然发现那一只黑漆漆的小洞,深入树体,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另一面的风景。
毅尊王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绕到树体的背面,果然见到了同样的小洞,树干上还残留着高温预热,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好强大的穿射力。
最重要的是,刚刚他只是托着那柄枪,而并没有使用自身的力量,就达到了如此效果,简直是骇人听闻。
“吉祥,这个,你打算送给本王?”自认为见多识广,一颗心已经平静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可接连两次,他都被小狐狸精造出来的东西给震撼住,头脑空白一片。
“刚刚不就说了嘛,这是给王爷的新年礼物呀,怎么样,还觉得满意吗?”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轩辕遥爱的不得了了,翻来覆去的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似的。“不过,事先还要提醒你一句,枪给你了,子弹却没多少
“不过,事先还要提醒你一句,枪给你了,子弹却没多少,我一共做出了二十枚,先前试枪用掉了七枚,刚刚给你表演,又用掉了一枚,还有十二枚,就全在你的枪里面啦,除非是保命,否则尽量省着点用,别几下就玩没了,再来找我要。”
挥舞挥舞小拳头,吉祥煞有介事的警告。
轩辕遥定定的望着她,忽然明白了送礼背后的真正用意。
她想要保护他。
用她最擅长的本事,将最强大的武器放在他身上,虽然她不能时时跟在他身边,但是有这种霸道而神秘的‘暗器’傍身,无疑是更加安全。
“百步之内,可用它来夺人性命,前提是你的枪法好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能教的,她都没有保留。
吉祥自然不是个好师傅。
她做得到,却说不清。
轩辕遥能领会多少,全看悟性。
子弹制造不易,他根本没那个条件,实打实的练出来。
或许,抽出时间,她该再多做些送他,至少能保证轩辕遥熟练的使用。
“小狐狸精,谢谢你。”轩辕遥力图保持声音的平静,可发颤的声音,仍是宣泄了他真正的心情。
他并不是因为拥有了此等闻所未闻的‘神兵’而激动。
他这样的身份,从小就是在珍奇异宝之中长大,再稀奇的玩意,也无法让他激动道不可自抑的程度。
实在是……实在是吉祥的一番心思,让他不由的感动。
她曾经亲口承诺过,要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他,彼时戏言般的一句话,今日却被吉祥贯彻到底。
生在皇家,见惯了亲人之间的凉薄疏离。
为了利益,可以组成短暂的小集团,共同对抗威胁者。
当更大的诱惑出现时,又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卖对方,置之于死地。
父皇是这样。
皇兄也是这样。
那都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无时无刻的想着要置他于死地,只因为自己成长的越来越强大,已经超脱了他们掌控的能力。
从没有一个人,会像吉祥这样,全心全意的只为了他好,尽最大努力的想让他平安的活下去。
“喂喂,你不要这个样子嘛,小小一件东西,不必放在心上啦。”在她眼里,这些都算不上是珍贵的礼物,她却没想到,轩辕遥会感动到红了眼眶。
不至于吧!
怪不好意思的呀。
她有种拿糖果去哄骗小孩的罪恶感。
慌忙转移了话题,指着另一只箱子道,“还有一份礼物哦,你来猜猜,这里边是什么,猜对了有奖,有大奖。”
“什么奖?把你自己送给本王吗?”他的眼中蕴含着炽烈的火焰。
“呸,色痞子王爷,要不要吉祥送你去刚刚的地方,那里可有许多漂亮的姑娘,环肥燕瘦,婀娜多姿,任由您挑选。”看来做人还得脸皮厚一点,否则就老被轩辕遥堵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小狐狸精,那些女子,哪能与你相提并论,你可以去京里边打听打听,毅尊王爷的挑剔,那可是人尽皆知,没有上上等的选择,宁可不要,也绝不委屈自己。”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个法子,加快动作,把百里吉祥堂堂正正的娶过了门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个法子,加快动作,把百里吉祥堂堂正正的娶过了门,让她从里到外,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秀发,都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爷,还有一份礼物呢。”脸上的火热加深,吉祥试图转移话题,冰天雪地,月色怡人,孤男寡女,**,
一触即发。她下意识的想躲闪,有些应付不来。
虽然和轩辕遥的感情在日积月累之中,稳步朝前,但是尚有一小段距离,走到终点。“好啦,快点发动王爷的聪明才智,吉祥再拿十颗子弹做赌注怎样?”
轩辕遥深深的望着他,瞳眸之中,全是无奈之色,决定再给她一段时间去适应两人之间的相处模方式。
“好吧,让本王想一想。”托着腮,比照之前吉祥带给他的震撼,轩辕遥笃定这里边又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武器,霸道异常,杀伤力巨大,“难倒又是小狐狸精做出来的好东西,快亮出来看看,让咱开开眼。”
吉祥撇了撇嘴,嘟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王爷,你也是个暴利的主儿,就不能往唯美的、赏心悦目的东西上猜吗?”
轩辕遥哭笑不得。
他好像是被倒打一耙了。
也不想想,是谁一直让他惊叹,进而留下了这种印象。
百里吉祥,何曾又像个平凡普通的姑娘家似的,羞答答的把绣好的荷包、手帕塞过来给他。
再说能用这么大的木箱子装着,里边放置的自然不会寻常玩意。
他还是认为自己的猜测最靠谱。
“小狐狸精,你可要愿赌服输哦,本王猜中了的话,可真的会去找你要那十颗子弹的呦。”他本不是那么小气,不懂得礼让女人的男人,谁叫吉祥奉上来的赌注太具有诱惑力,且普天之下,就只有她有这本事呢。
吉祥往箱子盖上稳稳一坐,自下而上,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映出弯月如钩,“你确定了这个答案,不再仔细考虑考虑,免得错失机会吗?”
瞧着她推三阻四的不肯揭晓谜底,轩辕遥更有信心,“没错,开箱吧,里边的东西就是真相。”
“唔,既然是要赌,人家下了十颗子弹当赌注,您也不好就空手套白狼吧,不拿出点彩头,多跌王爷的面子啊。”绕来绕去,总算回到正题,她以退为进,眼中全是算计。
可惜,某位被美景美色迷昏的脑壳的王爷,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奥妙。
“那本王就拿自己做个彩头,要是你赢了,今晚随你处置……”
吉祥鄙视的扭头,不为所动,“我要王爷没什么用处,不能充饥,不能做事,摆在房里还得小心伺候着。”
她说话未免也太直白了些,不知道实话实说其实也很伤人吗?
碰了一鼻子灰,轩辕遥厚着脸皮,假装没听懂,“那你自己选嘛,只要是本王有的,都可以说来听听。”瞧瞧他多大方,敞开家底儿,任她来挑。
本来也只是想开个玩笑的吉祥一时语塞,她的吃穿用度皆是最好,自从见到成果之后,研究用的材料,轩辕遥也全是满足,基本上没什么好费心的了。
现在问她想要什么,小王妃还真的想不出呢。
不过,要是轩辕遥不拿出点什么的话,又有点便宜了他。
“不如这样,王爷就拿三个‘答应’为赌注,至于要您答应什么,等吉祥想到了再说。”真是个天才的好点子啊,啥时候等她用得着轩辕遥了再来用,人家可是堂堂龙光国的毅尊王爷,说出去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也不必担心他会矢口反悔。
轩辕遥欣然同意。
自从他喜欢上了这只刁钻狡猾,偏又能时时创造出让人眼睛一亮的奇迹的神奇狐狸时起,他的一切就已双手碰到她面前,任其予取予求。
只不过是三个‘答应’,就算是他赢了,吉祥有事要他去做,自己也不会拒绝啊。
那么早一步答应了她,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两边的彩头都有了,吉祥啊,快点打开箱子吧,你可不要因为怕输,就又想出赖皮的借口,拖延时间哦。”轩辕遥浅笑着,用话堵死了小王妃的退路,他的好奇心现在已经到了极点,迫不及待的想要拆开他的礼物了。
“唉,人生真是失败呀,没想到在您心中,人家的形象居然是个敢说不敢做的懦弱胆小鬼。”似真似假的娇嗔几句,狐媚勾人的大眼睛在轩辕遥身上晃来晃去,迫得他又作揖又拱手的赔不是,才算是绕了他。“来吧,过来帮帮手,把盖子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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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人们在,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就算是毅尊王,在他跟前也当成小厮使唤。
难得的是,对方欣然应允,甘之如饴,把这点情人之间的小小放纵当做了一种情趣,积极配合。
木箱里边空荡荡的放着一只巨大的‘纸箱’,只是比盛装的木箱,小了一圈而已。
轩辕遥和吉祥合力将它抬出来,还颇有分量,不知里边究竟是什么名堂。
“小狐狸精,这个不会真是‘铁皮包’的改良版吧?”天呐,这么大一只,难倒吉祥想要掀翻了半个京城吗?
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吉祥蹲下来,寻找预先留好的引信。
这个场景颇为熟悉,之前他亲眼目睹过小狐狸精引爆‘铁皮包’的步骤,印象深刻。
当时那个要命的玩意,还被他托在了手中,快到炸开的瞬间,才扔了出去。这回,换了更大只的,吉祥不会也想让他来抛吧……
“王爷,您亲自来点火怎么样?”翻出火折子,吉祥虽看出了轩辕遥的迟疑,还是诡笑着提议。
不习惯巨响怎么能行?
等时机成熟了,她还想造出几门大炮来,让轩辕遥充实军备呢。
或许有一天他与轩辕尊的矛盾激烈到无法调和,必须要用生死来抉择的时,吉祥希望能够凭借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来确保轩辕遥能够成为这场兄弟之争的最后胜利者,微笑着活下来。
毅尊王毕竟是个真男人,领兵上阵,醉卧沙场。
点头同意,不忘催促,“小狐狸精,你往远处退一些,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免得被误伤了。”
他是打心眼里认定,这出奇巨大的麻纸箱子比之前所见的‘铁皮包’威力更大,并不欣喜于赢了赌注,反而更加关心她的安全。
吉祥摇摇头,抱着手臂,仰头望天,“离远了哪能看得清楚,王爷,这可是人家特意为今天准备的杰作呢。”
轩辕遥劝说不得,只好先点着了火,点着面绳,再以极快速度转身,猿臂揽抱住佳人的腰身,单脚点地,飞纵而起,几个呼吸间,已到了五丈开外。
吉祥心中默默数秒,计算时间。“开始了。”
随着娇呼声落,一声脆响炸裂,四朵金黄色的光,呼啸着向半空之中冲去,同时炸裂,将雪夜点亮。
然而,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又有四朵红花飞起,怒然绽放,比之刚刚耀眼的明媚,更加璀璨。
“轩辕遥,新年快乐!”她踮起脚尖,以唇封缄。
两个人的除夕之夜,总要有些‘余兴节目’来点缀,驱散了孤独的寒,留下来的是两颗早已经贴在一处的心。
“你是九天下凡的神女吗?”他略略离开,不断轻啄在激情之中染上醉意的唇瓣,“一再的创造着神迹,一再的让人惊叹。”
“你不是说人家是小狐狸精吗?呵呵,谁还稀罕去做神女,就一直当只会抛媚眼的狐狸,多棒呀。”她把小脸埋入他的怀,羞赧不已。
情动时,脱口而出的话,倒有了默认的意味。
或许是在这样的夜里,又有浪漫的景致衬着,容易让人放下了防备,宣泄出真实的情感。
还不等轩辕遥回以温存,突然一声巨响,七彩的光裹着什么,啸然升空。
吉祥凑到他耳边,低语呢喃,“你可要好好收藏这份礼物哦,全部放在了心里面,一百年都不许忘。”
一个巨大的‘遥’字,呈现在半空之中,周围全是金黄色的光点缀,既圣洁,又神奇。
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
轩辕遥收紧了手臂,因在星眸之中的除了这神乎其神的美景,还有吉祥妖冶炫目的笑容。
他分不出是哪个更加的美。
头脑的思考,在这一瞬间也彻底的停滞掉。
百里吉祥,是在用她独有的特殊方式,宣告了对他的占有。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京城之北,天生异相。
几声炸雷之后,电闪雷鸣,风雨交错。
瞬间出现,又立即消失。
而后,在空中无端生出莲花朵朵,七彩颜色,其中环绕了一个巨大的‘遥’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消失。
皇宫之内,得到禀报的轩辕尊,打开了御书房的门,就清晰的目睹了此景,震撼莫名。
而京城辞旧迎新的热闹气氛,也因为此景,一度中断。
全城百姓都近乎于呆滞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仰脖看天,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亲眼目睹天降异象的绝佳机会。
而那最后出现的一个‘遥’字,更成为茶余饭后,窃窃私语的焦点。
这龙光国的天,仿佛是要变了。
一队御林军领旨而出,快马疾行,向北城而去。
轩辕尊忽然觉得全身力气被抽空,跌坐回龙椅之上。
遥……遥……
遥果然是是上天选来的真龙天子吗?
这结果,不出轩辕尊意料。
可用此种轰轰烈烈的宣告方式,向天下万民来证明,还是让皇帝心中生出几分惆怅。
喉咙之中,一股腥甜向上翻涌。
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压抑不下。
几滴黑红色的浓血,从唇边滴落,染红了平坦在桌面上才看了一半的奏折。
“皇上,这是血……血……”左右伺候的小太监惊慌不已,大呼小叫。
快步往出跑,想要去找寻御医,才到了房门前,手指尚未触及到门板,就颓然倒地,再不能发出令人厌烦的呼喊。
他们的背后,正中心脏的位置,各插了一柄利刃,全没入身体内,刺穿了要害,再无生还可能。
轩辕遥捂住唇,闷咳了好久,才强撑过这一轮的辛苦。
手心里沾到的血迹未干,那颜色看起来让人十分不安。
他随意擦拭干净,喝了口温茶,漱漱口,再吐到窗外。
两个小太监跟随他身边的日子不长,运气也不算太好,竟然赶上了今天值夜伺候,亲眼看到了他极力想隐藏起来的小秘密。
轩辕尊只相信死人,于是他们就理所应当的成了他信任的那个样子。
为帝王者,心慈手软,不成大器。
一两条奴才的性命,他并不看重。
死了也就死了,为了龙光国,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
服过药后,他精神振作了不少,拾起被染红的奏折,细心的擦好每一滴掉落的血液,再到烛台前点燃,冷眼望着他不希望存在的东西,化为飞灰。
岁月催人,哪管你是什么身份,王侯、贱民,最后的归处,都只是黄土一捧。
那么,就让他凭借坚强的意志,把计划进行到底,也算是对得起龙光国的几代皇帝,保住了辛苦打拼出来的基业。
窗外的还在飘着雪,一朵朵的将世界染成了白色。轩辕尊向外的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着他曾经向往了许久的东西。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计划,再来一次故地重游。
红烛无言,劈啪作响,在这一年的最后,团团圆圆的除夕之夜,龙光国的皇帝,由两具还温热的尸体陪着,怅然失神……
舍弃大路不走,轩辕遥带着吉祥在小巷间穿行,不断的有派出去的侍卫过来传递消息,让毅尊王可以轻易的躲开从皇宫里涌出来的御林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王府内。
玩得累了,吉祥可不管善后之事,全部都放心的交给了轩辕遥去处置。
“打明儿个起,那片荒废的土地,就要猛涨价了,要是房东们知道是你这只小狐狸精暗中推波助澜,还不的捧着重礼上门,千恩万谢呀。”笑着调侃,轩辕遥摇头不已。
吉祥眨巴眨巴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咦,这倒是个什么原因呢?”
“那片宅子先前没人愿意买来建新房,就是因为前些年燃了一场大火,后来就传出了闹鬼之说,甭管真的假的,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也就没人乐意冒险去尝试。在你眼里,刚刚不过是一场游戏,可那些不明因由的百姓,可不会认为半空之中出现的美妙异象是人力能够创造出来的。”剩下的,不必轩辕遥多言,吉祥也可以理解了。
一夜间,鬼宅成了福地,对风水之说无比相信的人们,争破了脑袋也想沾上点福气。
这个除夕夜,真够热闹的。
不过也好,给来年开了个好头。
有很多人会因此而看到了希望。
人呐,能拥有些坚强的动力,就能很好的活下去。
吉祥眯起眼,低声道,“早知道如此,就造个更大更漂亮的烟花出来了,唉,我还是太懒了,应景的小玩意过得去就好,也不愿花费太多的心思在上边。王爷,等明年除夕夜的时候,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过,吉祥一定再造个更华丽的出来,让您开心怎么样?”
轩辕遥只是无奈的笑。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先看看眼下怎么过才好。
顽皮的吉祥,在最后让他名字里最后一个字上了天。
宫里的那个人,这一宿肯定是睡不踏实了。
还有朝中一直争执不休的几派人马,怕是也会因为今夜之事,重新斟酌。
而名字里带个‘遥’字的他,也因为那灿烂的焰火,多了那么点点天赐神宠的味道。
非常麻烦,可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罢了罢了,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今晚,是他和小狐狸精独处的日子,不想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坏了兴致。
“吉祥,出了正月,本王就派人带着聘礼,去百里家求亲,如何?”他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宁早一天,也绝不愿再往后推延。
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了她,却还想整夜的拥着她入眠,真是太折磨了。
小王妃本来昏昏欲睡,闻听此言,刷一下掀开眼,“一定要去吗?”
“怎么?你不愿意??”轩辕遥危险的眯起眼。
“不是不是。”吉祥眼中闪过心虚,干笑了好半天,才抿了抿嘴解释,“入冬开始,百里家已经派人来了三次找我,当时忙,又处于关键时刻,也懒得应付,于是……于是……我连见都没见,直接就拒之门外了。”她以为往后都没啥机会再有牵扯,所以压根就没把百里家给放在心上。
现在倒好,轩辕遥坚持要正正试试的迎娶她,就必须得过去那边。
到时候,人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干脆也紧闭了大门,当做不认识他,嘿嘿,毅尊王的面子,怕是要跌倒面子粉粉碎了。
轩辕遥听她说完,并不觉得意外。
毅尊王府里发生的事,他哪会一点都不知道呢。
只不过,吉祥对娘家的态度让他有些奇怪,既冷漠又无情,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这事儿之前轩辕遥很是捉摸不透,就算是她得了失魂症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该对血脉的相连的亲人一丁点念想都没有啊。
后来还是一纸调查报告,让他为吉祥寻到了借口。
百里吉祥是上任家主的亲生女儿,她的母亲是明媒正娶的长房正妻,地位尊贵。
再加上吉祥优于常人的容貌,更让整个家族对她给予了厚望。
一个承载了家族荣辱和野心长大的孩子,十几年来,过着的是一种近乎于严苛的生活。
亲情抚慰,几乎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条条框框,致力打造出一个能送入皇家,为百里家赢得体面的未来宫妃。
失了贵妃之位,百里吉祥等于没了的利用价值。
即便她现在是掌控了龙光国百万精兵的毅尊王的正妃,也很难获得家族重视。
轩辕遥是公认的英雄、铁骨铮铮。
或许他会碍于圣旨,而接受了这个兄长不要的女子,却绝不会多加理睬,真的让百里吉祥成为这座王府的当家主母。
这就是百利家族对吉祥下的评价。
于是,理所应当的,她也就成为可以自生自灭的蝼蚁,再无人当回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在人的意料之中,哪想到有一天,毅尊王爷会真的对百里吉祥动了真心,百般怜爱,疼宠有加,不吝惜当众表现出这份在乎。
一夕之间,吉祥身上又重新生出值得注意的闪光点,百里家族迅速改变态度,先后多次派来族人接触,最猛的一次,是派了吉祥的亲娘过来,老妇人在毅尊王府门前守了将近半个时辰,不断的派人禀报,也没有打动了他的小狐狸精。
从那往后,大概是对毅尊王妃的态度死了心,百里家那边消停了不少。
轩辕遥已经很了解吉祥的脾气,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担心,而非出于别的考虑,也就放松了表情,安慰道,“这么点小事,你家夫君要是也应付不来,还有何脸面来娶天才横溢的小狐狸精,暂且静心等候,正月之后,本王亲自上门求亲,倒是要看看,百里家有哪个敢说个否字。”
吉祥觉得很好笑,这不是仗势欺人嘛。“我的爷,您想还想带侍卫把那边给掀了不成?算了吧,其实也没那个必要
“我的爷,您想还想带侍卫把那边给掀了不成?算了吧,其实也没那个必要,大婚这种事,新郎新娘觉得幸福就好,与外人何干?”
她无心的一番话,奇迹的让轩辕遥眉开眼笑,要是没耳朵挡着,他的嘴巴都要咧到了脑后交集在一起了。
在吉祥的心目中,百里家的人都算是‘外人’。
那么‘内人’呢,当然就只有他一个咯。
不知不觉间,小狐狸精已经把他放在了心上当成了最重要的人吗?这真是个让全身毛口都舒爽的好消息呢。
本来就不准备给她一点委屈,现在更加下定了决心,哪怕使出种种手段,也得迫着那边郑重的将女儿嫁过来。吉祥不在意,外人可未必会当看不见,若为了这么点事儿,就被人死揪着不放,在暗中嚼舌头,伤害她的名节……
轩辕遥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性,真是比他的小狐狸精还要火大。
他无法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洗掉,却可以郑重的态度,向世人宣告,毅尊王对吉祥的重视。
胆敢冒犯者,就等于是向他宣战。
婚仪,是一种必要的宣告,从此之后,百里吉祥的一切,都由他来保护。
皇上不能动。
百利家族同样不许觊觎。
“王爷,您吃了蜂蜜了?干嘛一直傻笑。”吉祥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开始每天入睡前的必要‘准备’。她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根细线,和人的头发一般粗细,却非常有韧劲,绕着门窗缠缠绕绕,最后再地上布满了磨尖的钉子,底座在下,锋利面朝上,密密麻麻。
谁摔下去,准保当场成为刺猬。
轩辕遥头皮发麻。
他的小狐狸精想出来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虽说即便是钉子都扎上,也不致命……
正想着,却见吉祥往棚顶上掉起了重物,一袋不够,还连放三袋,正好对准正下边的‘钉子阵’。
如果哪个倒霉的家伙,刚巧误撞了门口的机关……可就有的看了。
先摔倒,再扎钉子,然后被重物一砸,来个遍体鳞伤先。
这还不够,暗弩挂上了墙,斜向下四十五度,对准窗口和门口……
吉祥准备的不亦乐乎,小脸上全是开怀的笑容,有点邪气,更多的还是恶作剧的小激动,虽然每晚上都不辞辛苦的布下天罗地网,真正用上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她也不嫌麻烦,将这个‘好’习惯贯彻始终。
“吉祥,每晚上有本王陪着你,还是会觉得不安心吗?”轩辕遥跟在她身旁,帮忙递东西,心惊肉跳的瞧着她在自己的‘设计’之中来去自如,真担忧她会不小心撞到了哪儿,引动机关,误伤了自己。
“也不会呀。”她甜甜一笑,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可是习惯了嘛,要是不做,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轩辕遥窘了窘,“好吧,只要你高兴,就随你吧。”
反正,他现在也有些习惯了吉祥的小癖好,懂得保护自己也是好事,至少一般人想伤到了她,还得费点功夫才行。
要加倍小心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尝过了一次滋味,轩辕遥可再不想闯第二次。
就算是熟悉了吉祥的手法,他也没自信能成功。
被挂在空中过了一宿的滋味不好受,不过,貌似是被钉子扎成了刺猬的话,会更加难过吧……
深夜,极轻微的闷哼声,惊醒了毅尊王。
身畔的吉祥睡的正沉,脸朝里,呼吸均匀,显然并没有注意到。
知她熟睡不易,轩辕遥沉默的起身,并不愿惊扰,用棉被把吉祥裹好,这才从触手可及的地方,摸过长剑,提在手中,悄然往外而去。
卧房内的机关完好,外厅的机关已然全部被触动,成功的拦下了来人。
空气中,血腥之气弥漫。
他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每呼吸一下,都疼的抽冷气。
不费什么劲儿,轩辕遥的长剑就点住了对方的脖子,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此人已然没了反噬的能力。
连点对方十三处大穴,又扯下他的腰带,塞住了嘴,一来防止他呼喊,吵到了吉祥,二来嘛,他还有话要问,免得一个不注意就被这人咬断舌头自尽了。
轩辕遥把那人抓起来,踩着被他的身体‘清’出来的安全地带开了门,俊脸裹了寒霜,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低吼一声,“今儿谁值夜,滚出来。”
话音落下不久,十几条黑影从暗处蹿出,房顶、树干,明岗、暗哨,看见了轩辕遥身后,负了重伤的人影时,全都呆住了。
羞愧挂于脸上,面面相觑后,谁也不敢开口。
这么多人看着,居然还能让人悄悄潜进来,难怪王爷气的七窍生烟。
“把他拖出去,本王明早要知道是哪伙势力派他来,目的为何。”
布置完命令,寒眸一闪,扫过跪在脚底下的手下,“尔等失则,清晨换岗后,自去领罚。”
处置完毕,房门又重力甩上,王爷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卧房之内,吉祥还睡着,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之前她只是说不容易入睡,可没提起过,一旦睡着了,外边打个天翻地覆也不会醒。
上一回轩辕遥被挂在床头的蛛网里,悬了几个时辰,中间他一直在呼喊吉祥的名字,都没有回应。本以为是小狐狸精故意在使坏装睡,假装听不到,故意想多让他遭会罪。
现在看来,八成是冤枉了她。
“你呀,怎么就和寻常女子一点都没有相似点呢?”点住她俏挺的鼻尖,轩辕遥低喃感叹,“非要本王把一颗心都丢在你身上,再也取不回来吗?而你,又什么时候愿意道出一切密码,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我呢?”
吉祥自然是听不到轩辕遥的感叹。
不过,就算是听到了,她也会无所应答吧。
有些事,已经超过了人力所理解的范围,被冥冥之中的天意操控着。
凡人只要顺应着命运,相遇、相知、相爱、相守,不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就好……
翌日,日上三竿,吉祥才倦倦的张开眼,一时搞不清楚身在何处。
她总是在梦中穿梭,从现代到古代,又由古代到现代。
无法放弃的东西很多很多,可比起来,她似乎更爱在龙光国的宁静生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日子变得和往常不再一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日子变得和往常不再一样,些许期待感,清楚的存在,尤其当她忘记轩辕遥披散着长发,慵懒的倚在旁边,静静望着他时,幸福便突如其至。
连她都不曾发觉,笑意已然爬上了美艳艳的小脸,由内而发的快乐,很容易就传递感染,让对方知晓,“新年的第一天呢,你醒的好早,也不多睡一下,养养精神。”
“有个国色天香的小美人缠身而睡,有几个正常的男人能坦然如梦呢。”昨晚上被潜入的贼子打断了浅眠,轩辕遥便再无法合眼,脑中跳跃出的都是旖旎场景,每一幕都有吉祥的倾国之姿。
她在他身边。
可他却恪守君子之礼。
其中的辛苦,女人不会明白。
吉祥打了个小哈欠,揉着眼睛,还没有完全清醒,“王爷,是您非要留下来挤人家的小床,睡不好的话,也不许迁怒别人哦。”
她急于撇清责任,可不愿呆会被他借由此抓住了把柄,又厚脸皮的过来敲诈。
王爷上嘴皮贴一贴下嘴皮,她就得忙活个几天几夜。
偏偏那些技术除了她之外,还没有人能够代劳,吉祥向来最讨厌做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不需要动脑筋,只不断的测量、精准、重复就好了。
“今儿是大年初一呢,快点起床吧,用过了早饭,我们出城。”轩辕遥随便寻了个借口,掀开被子先下床,背过的身子,自然挡住身体的变化,也省去了解释的尴尬。
吉祥本就是能轻易的让天下男人为之倾倒,不惜付出一切也要得到的类型
而他这个正常不过的成熟男子,身体有反应,也算不得无耻吧。额,不被看到就好。
“出城?是去城外的宅子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吉祥开心的跳起来,从背后抱住了轩辕遥,柔软酥胸,顶住他的后背,浑然不觉自己无心的小动作对毅尊王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碰巧还有些不适合在宅子里试验的玩意,全部都带出城玩吧。”
轩辕遥只觉得鼻子一热,还不及反应,两道血柱窜出老远,溅起飞花点点。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捏住,可还是无法抑制气血涌动,真气上窜下跳,不受控制。
“呀,你流鼻血了。”‘罪魁祸首’压根就没意识到人家大清早就见了血光的真实原因,一直往前凑,又捏又擦。
轩辕遥此刻的意识,偏又敏感的很,那玲珑的身子,婀娜曼妙,每一处都完美到了极致。
尤其是她前胸处两团饱满高耸的雪峰,总无意的在碰触到他紧绷的身体,睡了一夜,衣衫散乱,只需微抬下颌,就能清晰的看到亮点粉红的蓓蕾,比新鲜的樱桃还要馋人。
即使是堵住了鼻孔,他也控制不住想要继续狂喷鼻血的**。
这样下去,英雄一世的毅尊王爷在大年初一,因为欲求不满,而流血致死的笑话就要在京里边流传起来了。
他真是自讨苦吃,干嘛非得坚持出了正月才去提亲。
不行不行,日子得改,必须无限提前,最好明天就去。
为了自己的性命,此事势在必行。
“吉祥……”他连小狐狸精都不敢叫了,规规矩矩唤她的名字……
PS:还五更呢,等会写完就发。
“你快点收拾好,我先出去洗洗,等会吃饭时见。”
等不及她答应,随意套上外衣,捂着鼻子拔腿而走。
百里吉祥雾煞煞的坐在床上,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不过是流鼻血而已,干嘛要出去清理呢?叫人送一盆水进来,擦拭一下不就完了。
轩辕遥,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不等轩辕遥和吉祥准备好出城的用品,宫中又有圣旨到。
小太监被带到轩辕遥面前,宣皇上口谕,有急事进宫,面议。
大年初一,还打着公事的旗号召见,轩辕遥直觉认为,这就是他那个无聊的皇兄没事找事,打心眼里不乐意去。
毅尊王面色冷峻,就是不跪下接旨,那小太监急的眼眶都红了。
来王府传旨的差事,宫里的有势力的太监都不爱接,到最后只能欺负他这种没权利的新人。
他可得罪不起王爷这种小人物。
可是皇上那边,他也同样不敢怠慢呐。
最近,宫里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好几个人,都是跟在皇上身边,深受宠幸的‘红人’。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家心里边疑惑,可谁都不敢发出疑问,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在瑶光殿当差的太监们,各个绷着皮子度日,夹紧了尾巴做人,哪晓得,新年的第一天,就轮到他走霉运,接了这么个两头都不讨好的差事。
不得不来,来了又心惊胆战,先是被皇上阴沉的面色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到了毅尊王府,又让一模一样的冷脸堵的不敢多说话。
只能自个像筛糠一样颤抖个不停,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了。
“王爷,这毕竟是圣旨……您就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得走个过场,跟奴才回去一次。”呜呜呜,他要被毅尊王眼里飙出来的小刀子给凌迟了,下身早就没了知觉,身上的冷一阵热一阵的往出冒汗,小太监快要虚脱了。
轩辕遥还是不应,把人人敬畏的明黄色旨意往桌上一丢,转身进了寝房之内。
小太监不敢跟,不敢走,更没胆子唤住王爷,就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小狐狸精,皇上派人来,传旨进宫,本王料想,皇兄不知又在琢磨什么幺蛾子,与其不予理会,还不如过去瞧瞧,免得被他打个措手不及,没有防备。”这语气,这态度,压根就没把对方当成自家兄弟,分明是防备至深的仇敌。
“要我一起去吗?”吉祥轻问。
“不必!”一口拒绝,轩辕遥才不想让他的小狐狸精再出现在那人面前,“你乖乖的在家等我,看会书也好,画会图也行,先把早饭吃了,中午之前,本王一定回来,我们今天的计划不变。”
吉祥明眸转亮,本以为此行不成,微有失落的心瞬时飞扬,“真的吗?那我还可以先去准备好,等你回来,直接出发喽。”
轩辕遥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嗯,答应过你的事,怎么可以反悔呢,放心吧,时辰一到,皇兄抱住本文的腿,也留不住脚步。”
吉祥登时被脑海之中蹦出来的画面,窘的娇笑不止,两个身材、长相都一模一样的男子
吉祥登时被脑海之中蹦出来的画面,窘的娇笑不止,两个身材、长相都一模一样的男子,一个身着龙袍,另一个身穿蟒袍,一个苦劝,一个不允,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心情,仿佛真的好多了呢。
连日大雪,各地灾情紧急,朝廷陆续派人赈灾,发放银两,稳定民心。
入冬后,各地早有准备,虽说遭了灾,却也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轩辕尊面前呈上来的折子,一片歌功颂德声。
“皇兄,今儿是年初一,家里人还等着臣弟回去呢。”来了好半天,轩辕尊就光顾着自己忙活,命人送上香茗,就放任不理,与他之前十万火急的催促,半点不符。
轩辕遥等了会,就没了耐心。
平时他还有心情和皇上玩玩故弄玄虚的把戏,但是今天不行,吉祥还在等他,他也不想失言。
“遥,大婚之后,你反而少了几分耐心,成家之后,日子过得不爽快吗?”一张口,呛味十足,针锋相对,不留情面。
昨夜当空出现的那一个‘遥’字,果然让他心里不舒服了吗?
轩辕遥暗自揣测,面儿上却不露出真实心情,冷淡以应,“回皇上,臣弟过的很不错,王妃贤良淑德,持家有方,相夫教子,无可挑剔,今儿来,臣弟也有一事禀报,上次赐婚之时,正赶上军务繁忙,没有正式拜堂就把王妃迎进了府门,多日来,臣弟反复思量,觉得此举真是委屈了吉祥那样的好姑娘,现正欲重新操持一番,三书六礼,将她正式迎过了门,也好借此感谢皇兄的一番‘美意’。”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讽刺之意,浮于唇畔。
轩辕尊登时愣住,许久,才苦涩的点点头,“此事,朕没有意见。”
对方爽快的答应,让轩辕遥的心情好了许多,挑衅的语气趋于和缓,“多谢皇兄成全。”
是啊!
要不是轩辕尊的放手,哪里能轮到他得到吉祥那般美好的女子,不管皇帝是出于何种考虑,现实已经如此,轩辕遥自认是那个受益最大的胜者。
或许知道现在,轩辕尊也未能意识到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瑶光殿内一阵沉默,压掉了年初一的喜庆。
宫女太监们远远守着,不敢偷听皇上和王爷之间的谈话。
许久,轩辕尊才调整好心情,集中精神,“北图国皇帝拓跋元哉正大规模集结兵力,在边境处修建城墙,有消息回报,他数年积聚力量,就选在今年准,大肆来犯。边城几个小镇,都是你手下的人马在驻扎,务必严加防范,不要让拓跋元哉钻了空子。”
提起他的老对头,轩辕遥更是没啥好脸色。
从少年时期,两人就争斗至今,大小不下上百次的战役,你来我往,你输我赢,僵持在平手状态。
拓跋元哉时时想着要攻入龙光国,进而所图更多。
恰巧轩辕遥存的也是这个心思,不畏战火,死扛到底。
到今年,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
就算是龙光国夺位大战时,他也不曾给拓跋元哉留下侵犯的机会,把边境守的是固若金汤。
北图国集结兵力的事,轩辕遥自是清楚,可并不放在心上。
他布下的兵力,并不比拓跋元哉少。
到了春天,气候转暖,还指不定是谁打谁呢。
自己做的事,自己最是清楚,轩辕遥没有轩辕尊那么担心,也就无所谓的回应道,“皇兄放心,臣弟盯着呢,不会出错。”
“有你在,朕自然是不必挂记。”轩辕尊敷衍一句,紧接着又道,“可是,为了龙光国的安危,正月十五之后,你不妨亲往边境,整顿军备,力保万无一失。”
轩辕尊想要支走了他。
轩辕遥清清楚楚的读懂了皇帝没有说出口的真实用意。
具体为何,他还推测不出。
可能在大年初一,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迫他离开,想必也没存什么好心思。
他总会想办法弄清楚一切的,不过,不是现在。
“臣弟遵旨。”
轩辕尊又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一向不怎么甩他的弟弟出奇的合作,饶有深意的多看了他好几眼后,挤出一抹欣慰的表情,含笑颌首,“大挫北图国之后,朕亲自为你庆功。”
“臣弟谢主隆恩。”轩辕遥面无表情,一双异常霸气的黑眸之内,充斥的是对亲情的绝望。
可惜,对面的那个亲生哥哥永远无法读懂。
达到了目的,为防毅尊王起疑,轩辕尊话题一转,“昨夜京城内天降异象,七彩莲花朵朵,突然浮现于半空之中,光怪陆离,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个巨大的文字,彻底消失,朕也是亲眼目睹,不知毅尊王对此事有何高解?”
就知道他会问,轩辕遥早有准备好说辞,“昨夜臣弟睡的比较早,可没看见什么异象
“昨夜臣弟睡的比较早,可没看见什么异象,倒是半夜里被个个误闯进王府的毛贼惊了下,一宿无眠。”
“什么?”轩辕尊勃然大怒,手拍桌案,怒发冲冠,“何人敢如此大胆潜入毅尊王府欲行不轨,朕若知道了,必然命人将其碎尸万段,扔进江里去喂鱼。”
轩辕遥似笑非笑,受害的苦主反而比谁显得都平静,“那毛贼是个倒霉蛋,一进卧房,就脚底下踩了个空,跌个大马趴,偏巧脑袋撞的不是个位置,竟然就一命呜呼了去,也等不到皇兄来怪罪,直接下地府去忏悔罪孽了。”
他说的煞有其事,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让人分辨不清。
干笑数声,轩辕尊冷飕飕道,“那倒真是便宜了他,朕的兄弟岂是阿猫阿狗都可以冒犯的,稍后朕再多派些侍卫过去,绝不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臣弟多谢皇兄美意,不过,边关军情告急,几日后,增援的大军就要出发,臣弟随行军中,您派不派人去,其实都没大妨害。”不咸不淡的和轩辕尊过招,一脸持续数年,均是这种无聊的试探,毅尊王早就厌烦的不行。
他是宁可回府和小狐狸精温存一番,也好过于呆在瑶光殿内,闷伤个半死。
“你不在京中,王府内还住着毅尊王妃呢。”绕了一圈,轩辕尊还是没忍住,将对话的焦点,引到了吉祥的身上。
可惜轩辕遥就像是没听到似的,垂下眼眸,轻吹茶碗。
清香袅袅,沁人心腑,却无法将人心洗涤干净。
“昨夜,如果朕没看错,半空之中现出的是一个‘遥’字
“昨夜,如果朕没看错,半空之中现出的是一个‘遥’字,与你的名字相符,或许,这象征着某种来自冥冥之中的信息,不知你有何见解呢?”不谈百里吉祥,那就聊聊京城神迹吧。
轩辕遥总不能把两件事都规避掉吧。
“臣弟没有亲眼所见,无法揣测。皇兄乃天下之主,不必拘泥于此等小事,反为其所累。”慢悠悠的打着太极拳,毅尊王爷独善其身,不愿往皇上挖好的深坑里面跳。
“群臣、百姓都传的沸沸扬扬,什么时候消息灵通的毅尊王爷也成了最后一个知情者,呵呵,这新年的第一天,还真是够热闹的,朕简直有些招呼不过来了。”身体疲惫到了顶点,彻夜辗转难眠的轩辕尊,现出一丝颓色。
体内熟悉的沉重出现,再不服药的话,过一会大概又要呕血了。
现在,还不能让毅尊王有所察觉。
他必须强忍着堵到了喉咙眼的腥甜,维持表面的威严。
“好啦,你回府去吧,朕就不留你在宫里用膳了,毕竟,今年不同于往年,朕的弟弟不再是一个人了。”
轩辕遥只当他的感慨是为了刺激自己发怒。
顺着话茬,站起身,拱手道别。
视线,忽然就定格在了御案内侧的桌子腿上,几滴干干的血迹,已然变成了黑色。
大概是因为比较隐蔽,还没来得及被宫人们发现,今儿清理干净。
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凌厉,轩辕遥掩藏的极好,“臣弟告退。”……
轩辕遥进宫去了。
吉祥忽然对那满桌子才画了一半的图纸没了兴趣。
她满屋子晃悠,来来去去老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出院子转转。
住在毅尊王府也有大半年了,除了自己住的这间院子比较熟之外,她也就认得通往外宅的路,方便随时过去向匠师们描述她的想法。
至于王府的其他地方,因为不需要,所以吉祥也没想着过去看看。
年初一,不知怎的就来了兴致,什么正事都不做,放空心情在王府内闲散的转一转。
出了惯于居住的小院,两个丫鬟跟在了身后,中途又碰到了冷月,她立即找了借口黏上来,以向当家主母报告的借口,啰嗦着讲述一些小事。
吉祥心里清楚她是想寻到两人独处的机会,再上来说些什么,不过自己心情好,也不甚在意,她也是替人办事的奴才,何苦为难。
对于这位不怎么出现,更不管事的主子,下人们印象不深,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之外,有的都没怎么见过。
吉祥的冷艳贵气,耀花了人眼,她目光所及之处,竟没有人敢与之直视。
不论男女,一律心脏怦怦乱跳。
都传说在宫里面当过贵妃娘娘的王妃美的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那不是凡夫俗子能够接近的气质。
就在这一路的‘关注之下’,吉祥绕了一大圈,连轩辕遥的院子都看了,不过并没有往他的房间里去,就往正门而去。
冷无月跟着没有目的的乱走,心里着急,“王妃在找什么,让奴婢帮您引路吧。”
伺候着吉祥的两个小丫鬟从她一出现开始,就认为冷月是借故靠近
伺候着吉祥的两个小丫鬟从她一出现开始,就认为冷月是借故靠近,想要讨好王妃的欢心,进而被调入暖阳阁,在府中谋得更高的位置,所以对她都有好脸色。
这会儿又听出她微微的不耐,更觉得这个女人很是失礼不懂身份,不就是贴身伺候过王爷两年,又被赶走到偏僻宅院自生自灭的过气丫鬟么,有啥值得骄傲的,连王妃也敢冒犯。
吉祥没搭话。
稍等了下,冷无月又加紧催促,“天寒地冻,正门那边也没啥好看的,不如让奴婢陪着娘娘回暖阳阁,小心染上了风寒,王爷会怪罪。”
一左一右伴在吉祥身侧的两个丫鬟忍了老半天,冷月不知收敛,一会来一句一会来一句,现在居然还不知耻的想左右王妃的决定,还‘由她来陪着’,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暖阳阁里什么时候多了她的位置。
不就是欺负王妃不爱管琐事,也不爱家长里短的说废话么。
忍无可忍,左边的晓兰呛了一句,“冷月,你不去忙活自己的事,跟在王妃身后做什么?”
右边的香芹跟着借口,“就是,主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当奴婢的哪来的那么多话,也不怕王爷回来知道了,直接叫人撕了你的嘴。”
“你们!!!”冷月自恃身份,她好歹也是御前侍卫,地位尊贵。为了执行皇上的任务才来了毅尊王府,和这些个自小就当了奴婢,而且一辈子也只能当奴婢的小丫头们有着本质区别。
刚刚就是因为看见了百里吉祥,一时忘了她现在所扮演的角色……
没想到却被那两个丫头堵的说不出话来。
吉祥压根就没有停下来为哪边助威的意思,还是保持匀速的脚步,朝着她心有所至的地方缓步走,不一会,就拉出三人老远。
吵吧吵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不会搅局……
老管家在门口正犯着愁。
新年第一天,他正指挥着小厮清扫积雪,哪里想到一开小门,就斜斜的倒进来一个人。
冻了半宿,身子都僵了,手上全是冻疮,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青紫色,叫人看了,心里非常不舒服。
要是死了也好办,叫人拖到乱葬岗一埋就完事。
可偏偏他鼻端,还挂着一口热气,若有若无,久久来那么一下。
有气喘,人就是活着的,要真放着不管,那是有伤天道的缺德事。
老管家信佛,心眼好,有心救上一救。
可今儿的是大年初一啊,辞旧迎新,欢天喜地,他哪敢做主往府里弄个半死不活的陌生人,万一死了,召来晦气,主子们怪罪下来,他可承受不起。
在救与不救之间抉择,小厮们各忙各的,也不敢搭话。
管家都不敢多说啥,他们就更没有勇气‘充’好人了。
小半盏茶的时间溜过去,还没想出个妥善的法子,再耽搁下去,这人的一口气,随时都可能断了。
造孽啊造孽,见死不救,那是要下地狱的呀。
一抹香风袭过,浅红色的刺绣长裙,几朵牡丹,傲然在裙摆处绽放。
那女子并未与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到那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半蹲下,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定还有一口气后,这才不怕脏的托起他的手,搂高衣服,检查冻伤的程度。
“叫人找块床板来,把人抬进去。”女子扭过头来,直接下命令。
管家这才认出来那是毅尊王妃。
脚下一软,心说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位主子今儿好闲,居然肯出来溜圈了。
看样子,王妃是想要救人。
真没想到,这位主子面冷心热,倒是个善心肠。
王爷是出了名的宠爱王妃,就算是这人不小心咽了气,相信也不会多加责怪。
管家小跑着跟在吉祥身后,“主子,西厢有间空房,把他送到那儿去吧,奴才们会安排好,尽力救治。”
吉祥轻轻摇头,“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又冻的失去了意识,你们救不了的,还是送到暖阳阁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可好歹还懂得些救治之法。
这人能不能活,还得看他命够不够大。
她只能尽人事知天命,尽力而为了。
老管家迟疑了下,“主子,暖阳阁是您的地方,让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住进去,不妥当吧。”
就算是个半死的人,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王爷回来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无妨。”吉祥固执摇头,坚持如此。
她的眼神,落在那人一头脏乱的长发之上,被阳光一耀,竟泛出奇异的暗红。
还有出奇熟悉的五官,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只是身上穿着的服饰衣物不同,不然她真要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回时空,回到了未来。
轩辕遥从皇宫返回时,一进府门就瞧见老管家两只手互插在袖管里,原地转圈。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急的。
终于见着王爷回来,他连忙上前去接过马缰绳,“爷,您回来了。”
轩辕遥从他神色之中读出了一抹心虚,“有事?”
“是,是有一点小事。”换了个手牵马,管家下意识的想躲远一些,免得一会王爷听了,会气的直接揍人。
他老了,胳膊腿禁不起折腾。
如果可能的话,真不想亲自过来回禀呐,“今儿一早,有个男的冻昏到王府门口了,看样子不像是乞丐,应该是个落难之人,奴才本来想伸手救一把,可哪里想到,却被王妃看到了……”
小眼睛向上偷瞄,管家想要揣测一下王爷的心思,没想到轩辕遥正等着他说下文,一双霸道的冷眼,静静盯着他不放。
管家一瑟缩,“王妃下令救人,可又说那男的受了伤,又冻了个半死,奴才们救不了,就自己带回暖阳阁去了。”
轩辕遥紧蹙浓眉,面无表情。
倒不是因为吉祥带人回去吃醋,他是有点想不通,向来不爱出院子的小狐狸精今儿怎么就起了兴致,居然还乐意去救人。
“爷,您别恼,王妃也是一番善心,您要不高兴,奴才这就派人就把人抬出来,这种事保证不敢再发生了。”初一早晨就遇到了这么个事儿,管家心里七上八下,他一直就很惧怕自家的主子,从不敢有半点违背。
“本王去看看再说。”轩辕遥加快了脚步。
等下见了吉祥,一切自见分晓。
他并不是那种没有自信,草木皆兵的男人。
既然吉祥如此决定,必是有她的原因,何必乱想乱猜呢。
“王爷,您慢着点,还有一件事,奴才想请示。”老管家的头隐隐作痛,他忍下揉捏额心的**,快速道,“昨晚上天都黑了,半空中忽然有七彩霞光阵阵,无数的神仙踩着祥云路过,临走了还留下一个‘遥’字,一夜间,传言不断,今儿一上午,已经来了好几波求见王爷的客人了,奴才不敢乱说话,也不敢多解释,就说您进了宫,还没回来,可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死心,奴才估摸着下午还得来。”
提起这事儿,轩辕遥也想笑。
本来就是小狐狸精临时兴起,做出个应景的玩意儿,没想到竟引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越传越神,版本越来越多,就数老管家这儿的说法最夸张,连神仙都出来了,还踩着祥云飘过,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亲眼见到了似的。
“爷,您名字里有个‘遥’字,那些人八成是认为,神仙们在空中留下来的大字指的是您。这事儿,说来可大可小,奴才也不太懂,不敢胡说,不过还是请您早做好打算,别被人牵着鼻子走,反而中了奸计。”明知道话有点多,老管家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的想说。
毅尊王府的荣耀都系在主子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法独存。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轩辕遥点点头,算是接受了管家的好意,“若再有人来,就说本王出门了,领的是皇差,什么时候回来不知,想要打听,就进宫去问皇上去。”
暖阳阁门前,立着六名侍卫,尽管站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腰板还挺的很树一样的直。
见着轩辕遥,行的是军礼,恭敬的让开去路,请王爷进入。
管家没有得到自由进出的允许,就只能站在门外望着轩辕遥的背影,消失在小院之内。
他是离开去忙活别的事,还是在门前在守一会听听动静再说。
万一有什么需要,也好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主子面前。
于是,老管家又把手互插在袖筒里,原地转圈,小跑着跺脚,驱除寒意。
那六个侍卫目不斜视,和廊柱一样站着。
相映成趣。……
冻伤的人不能立即放到特别暖和的地方,否则会伤势迅速恶化。
暖阳阁的客房内,只放了一只炭火盆,温度比较合适,吉祥命人把那半死不活的男人安顿在了那儿。
几个小丫鬟合力将他清洗干净,换上了干爽舒适的衣服后,吉祥走上前来看他,不由的心神一震。
这个人,和她一个旧友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眉眼唇鼻,仿佛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区别只是一个虚了长发的古人,另一个是短发的现代人而已。
不管怎样,能看到熟悉的面孔,就觉得亲切万分。
这人若是不死,她会要求轩辕遥将他留下,哪怕作用只是透过这张脸回想起往昔的记忆也好。
他的胸口处,三道长疤,延伸到腰际,已然结了痂。
被冻了一宿后,伤口又渗出了粉红色的血水,擦掉了之后,一会又涌出来。
缺医少药的古代,连抗生素都找不到。
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吉祥没有把握。
轩辕遥从门外走进来时,吉祥已然帮他处置好伤口,又叫人取了两颗对症的丹药来帮他治疗内伤。
铺洒了满床的发丝,泛着微微的红,毅尊王脑中闪过一丝模糊,仿佛记起了什么。“这人你认识?”
吉祥摇摇头,“不。”
“善心大发?”他故作轻松,时时注意,吉祥脸上出现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难逃法眼。
“也不是。”对于轩辕遥,她没有什么事需要隐瞒躲闪,“只是不想让他死而已。”
“他,很特别?”毅尊王眼神古怪。
“没错。”吉祥感慨莫名,长叹了一口气,没心思解释太多。
“那好吧,既然是我的小狐狸精想要救,那么本王就想办法要他活下来。”轩辕遥拍拍手掌,几声脆响过后,从门外涌进来三个高大的男人,身着军服,不过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挂着一只大药箱,“他们是随军的郎中,个个都能独挡一面,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冻伤难免,有些法子虽然土,可还蛮管用的,放心交给他们吧。”
吉祥顺从点头,“如此最好,我正愁着没有妥善的法子,王爷,谢谢了。”
她没有不舍,像是把个寻常的朋友交托给他,眼中闪过感激,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
轩辕遥莫名高兴起来,不避讳的揽抱住她娇小的身子,“我们出去吧,不要在这儿打扰了他们问诊,有结果的时候,下人们会来报告的。”
心情一好,刚刚的小紧张也就消散无踪,毅尊王大方许诺,“好医好药,尽最大努力把这人救过来。”……
PS:还十章没发呢,待我吃完饭,速速送上,客官们久等。
原计划不变,未到午时,轩辕遥已然带着百里吉祥出了城门。
与上次的轻车简行不同,这回带了足足五辆马车上路,排成一排,浩浩荡荡。
那里边究竟装了什么,轩辕遥也不知道,反正都是吉祥造出来的小玩意,到了境外的别院,她自然会展示给自己看,所以也不急着追问。
他还把昨夜那场烟花引发的连锁反应说给吉祥听,皇帝、百官、平民都还沉浸在深深的震撼当中,以为亲历了神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的小狐狸精笑的没心没肺,“哎呀,下次人家会注意啦,尽量低调些,少弄点会‘惊扰’到别人的玩意出来。”
她最初不过就是为了让轩辕遥开开心心的过个除夕而已,根本就忘记了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可能有烟花的存在,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抱着敬畏的态度,把它归结到冥冥之中的天意,鬼啊神啊妖啊怪啊,大概都是这么被‘造’出来的。
想到自己也参与创造了一次‘神仙下凡’,吉祥便得意非常。
“皇兄本就认为本王有不臣之心,平日里防备的很,只不过碍于毅尊王手中掌握的兵权,不敢轻举妄动。昨夜小狐狸精在天空‘变’出个‘遥’字,还被他亲眼所见,这下又不知道要担心多久,夜里都睡不安稳了。”轩辕尊不断的试探,早已经忍到了极限,恰逢北图国皇帝拓跋元哉大举来犯,不正是个让他名正言顺的‘战死’的好机会吗?
只可惜皇兄在布网,准备捕鱼
只可惜皇兄在布网,准备捕鱼,他这个弟弟何尝忘记了把一尾弯钩甩入湖中,最后是谁能耐得住性子,得到最后的胜利,还真是不好说。
轩辕遥向来没有小看轩辕尊,两人同父同母,师承一人,从小共同长大,对彼此之间的了解,已经到了心灵相契的地步。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或许这就是双生子的悲哀。
在母体内生生分裂成两个人,为了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只好为了各种理由争来争去。
昔日的亲情,早成过眼云烟,谁都不愿提起。
或许有一天,其中的某个躺在对方的脚下奄奄一息时,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了解。
在此之前,谁也无法从这场宿命之争中,先退出去。
像是感受到了轩辕遥的悲凉,吉祥的小手悄悄探出,覆盖住他的大掌。“你害怕被皇帝妒恨吗?”
她问的还真是直白。
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把真话说的理所当然。
这感觉真是怀念呐。
反手包住她的柔荑,不让拂过的寒风冻坏了他心爱的女人,“倒谈不上是怕,只不过一心想置本王于死地的人是皇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毕竟是亲兄弟,还是那种最亲近的双生子,难倒就没想个法子,把矛盾挑明,化解了误会吗?”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对轩辕遥的脾气,吉祥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男人,追逐力量,却不是为了权势。
他当个王爷就已经很满足,用一己之力,带领百万雄兵,将龙光国守得固若金汤,才是他真正的夙愿。
轩辕尊有了个这么听话又好用的亲弟弟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过来却还想要绞杀了轩辕遥,恨不得他立即消失才痛快呢。
毕竟哥哥才是名正言顺的坐上了龙椅的皇帝,难倒就一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在弟弟还没有任何背叛之举时,就想先一步下手除去,以防止‘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变动。
做人是该懂得未雨绸缪啦,不过轩辕尊却有点杞人忧天的嫌疑。
“本王没有机会与皇兄深谈,他也不可能敞开心扉的说出心里话,或许当了皇上,就必须要斩断七情,才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吧。”这话说完,轩辕遥自己都觉得牙要倒了。
好烂的借口,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好啦,王爷也不要过于难过,就算是亲人,其实也是不同存在的个体,猜不透的事,就先放下不要猜。呵呵,都说皇权天授,可那也是糊弄老百姓的说辞,要真的想的话,天下、皇位,你那位哥哥也未必坐的安稳。”一听说有人欺负轩辕遥,吉祥胸口就堵了口恶气。
她的是非观念不重,道德评判的标准也与寻常人不同。
在烈焰时,就出了名的护内,凡事组织内的成员,谁在外挨了欺负,被她知道,第二天准会无偿送上一大箱‘要命’的礼物,并鼓励对方去欺负回来。
现在吉祥的心中,轩辕遥的位置越来越重,虽然她还没弄明白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陌生情感,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容许别人在眼前,动了她在乎的男人。
别人打你的左脸,把右脸凑上去
别人打你的左脸,把右脸凑上去让人接着打,那不是耶稣,就是傻子。
吉祥信奉的是,别人打了你的左脸,就连立即抄家伙上,把对方的左右脸都打成‘发面馒头’,外加来一顿拳打脚踢。
轩辕尊又怎样?
龙光国的皇帝又怎样?
在她眼里,也就是一颗子弹或者一颗炸弹的问题。
武功高,子弹打不中,她就索性连皇宫都掀了,谁要保护他,就一并下到地狱,到另一个世界,继续当忠臣孝子去吧。
毅尊王的负面情绪,被百里吉祥‘血淋淋’的‘劝慰’,拍的四分五裂。
“小狐狸精,虽然刚刚那些话非常的大逆不道,可本王听完了,这里却出奇的热乎。”执起她的小手,往胸膛上一贴,“我知道你拥有着独一无二的力量,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让你被万人瞩目,成为众矢之的。”
垂下头,用虔诚的姿态,亲吻她的柔软的耳垂,轩辕遥的呼吸拂在她天鹅般优雅的颈子上,漾起了一丝令人不安的酥麻,“皇兄并不知道他失去了多么珍贵的宝贝,本王得到了,就要藏好了,绝不允许他有天反应过来,再把你夺了回去。这天下,不重要,那皇位,我不稀罕,小狐狸精,只要你双手奉上你的心,本王此生再无他求。”
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争取他应得的权利,时而霸道,时而深情,利用一切机会,来达到他真正的目的。
谁说轩辕遥没有心机。
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来滴水穿石,总有一天,不懂情爱的她也会深深沦陷,再难逃脱。
她很想给予回应。
可又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小脸由白涨红,再燃烧沸腾到可以熔炼铁矿的温度,七窍里往外冒烟。
他分外喜欢见到吉祥露出小女儿的娇羞,遇到此景,直接把刚刚的沉重全都抛之于脑后。
爱怜的亲亲她的脸颊,“呦,修炼成精的小狐狸也会害臊,本王倒是第一回见。”
吉祥恨恨啐了一口,“帮你说话,还反被你来笑,下次轩辕尊寻你晦气,不要来和我诉苦。”
她不要听,也不要管,两兄弟爱打个你死我活,都随他去了,不关她事。
“别生气嘛,有委屈不找妻子来说,你让本王往哪里去?”他可怜兮兮的扯了扯她的裙摆,祈求原谅。
吉祥不理。
他又灵光闪现,“小狐狸精,想当初也是你先强吻了本王,那时候,失了清白的我,也是这般哀怨,可你想想,本王不曾为这事儿和你闹别扭吧?”
他要是不提,她都已经忘了。
可偏偏是在此刻,摆明了就是想再窘她一次。
“王爷,你很无聊耶。”从皇宫里回来后,就有些神经兮兮的不对劲,难倒是吃错了东西,身子不舒坦吗?
她眼含恶意,胡思乱想。
马儿静静前行,轩辕遥忽的从背后紧拥住她,“吉祥,本王已然叫人备好了聘礼,很快,就要迎你过门,到时候,咱们一刻都不分开,皇宫、权势,都是浮云,若是皇兄不放心,兵权也给他收回去就是,那时候,本王就当个潇洒的富贵王爷,带着你游山玩水,吃香喝辣,怎么样?”
他的故作轻松,更显的心情沉重。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清楚,毅尊王要是没了军权,就等于是把脑袋搁在了案板上,随时任人宰割。
而皇上,也不会因为他的退让,就生出感激之心。
多年的矛盾,早就让事情朝着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而去,如今,不论是轩辕尊还是轩辕遥,都已经无法回头。
毅尊王莫名的想起了御案之下的那几滴黑红色的血迹,直觉告诉他,那一定代表了些什么。
大风大浪里闯过来,他的第一感觉非常的准。
只是目前线索掌握的还不多,所以不能准确的做出判断。
这件事,要不要和吉祥说呢?
轩辕遥迟疑不已。……
别院之内,轩辕遥专门为吉祥腾出一间院子来装她的宝贝。
这次出来,也没准备那么快就回去,多住些日子,让小狐狸精玩个够。
她需要更宽敞的场地,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里最适合。
等天气转暖时,他会命人把用树木将上次试验用的空地围起来,最里边,还要修起高墙,最大限度的掩人耳目。
这样,每次吉祥需要时,就方便的多了。
颠簸了两个时辰,那昏迷的男人在下马车时转醒过来,三名随军郎中并无医者的和悦颜色,把他一路抬到客房中安顿好。
反正他还不能说话,有疑问就先憋着,主子们没允许,他们什么都不能泄露。
这是常年生活在军营之中养成的习惯。
吉祥得到了消息,也没着急的去看,与她之前执意去救的态度相比,冷淡了不少。
轩辕遥看在眼中,却猜不透她的心思。
说她不在乎吧,宁可冒着激怒他的危险,也要把他抬进王府,还安置进了暖阳阁,就近照顾。
说她在乎吧,人醒了,她也不急着去看,悠哉悠哉的喝茶,那支笔在纸上画来画去,闲散自在。
最后,还是那人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执意要来感谢恩人。
在门口出现的那一刹那,吉祥猛然站起,脸上露出罕见的失态。
向前走了两步,她才反应过来,原地停住,怅然若失。
轩辕遥不动声色的靠近,以一种占有性的姿态,立于她身后,静静的望着厅堂内神色颓然,眉眼间却全无一丝落魄穷酸之相的男子。
“请坐。”行的是江湖之礼,轩辕遥并无拿身份压人之意。
他向来敬重铁骨铮铮的英雄,即使对方暂时落魄,他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相待。
“在下赫连川。”他的声音,出奇的粗哑,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十分艰难。
“你的嗓子怎么了?”吉祥插嘴问道,并无对陌生人说话的疏远客套。
这张脸,实在没法令她产生距离感。
当他张开眼时,她几乎要完全忽略时空的距离,恍惚一下子就回到了千年之后。
“中了毒,毁了。”他尽量挑选简短的语句来回答,每说一个字,眉梢都要颤颤,分明是在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谁干的?”吉祥粉拳握紧,忿恨莫名,美眸频闪出暴戾的杀气,浓郁到了骇人地步。
轩辕遥一点都不怀疑,若是赫连川坦言相告的话,吉祥会不会立时冲出去
吉祥会不会立时冲出去,把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器’一股脑的丢过去,炸对方个尸骨无存。
“死了。”赫连川也觉得惊讶,多看了吉祥几眼,确定自己与这个妩媚多姿的女子并不相识。
可他分明就感到了对方发自内心的关心。
“死的好,不过便宜了,对方还有家人在吗?”吉祥显然已经气糊涂了,根本就忘记了眼前的赫连川和她认识的人并不是同一个。
轩辕遥心中无奈的叹了又叹,他家小狐狸精果然是个暴力的不能再暴力的女人,平素里不惹到她,百里吉祥永远都是一副温和无害的面貌,虽然天生与人疏远,可却没有咄咄逼人。
瞧瞧现在,不知是赫连川的哪句话踩中了她的痛处,人都死了,还想去拿对方的亲人泄愤。
“吉祥,还是先让人坐下来说话吧,赫连川身上,内伤外伤都没好,不能久立。”轩辕遥认命的承担起‘灭火’的重任,想让吉祥的无名火熄了再说。
他总会有时间弄明白,为何她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关心。
赫连川的表情做不得假,分明就是不认识吉祥的样子。
猜到其中必藏有内情,轩辕遥也不急着吃醋,吉祥对赫连川表现出来的关心,并不带有男女之情,倒更像是家人被人伤到了,她才控制不住的愤怒。
真是奇怪透了。
百里家来人,被她直接挡在了府门外,连面儿都不见。
从外边捡回来个赫连川,反而让吉祥现出了极少存在的温情。
这个问题,值得研究。
话题绕了三千里,终于在喝了半杯茶之后,绕回正题。
赫连川正式道谢救命之恩,而轩辕遥则客气以待,并不居功。
吉祥坐在一旁听着,眼神始终焦灼在赫连川的脸上,她天生媚骨,哪怕只是个不经意的眼神,也透着股子诱惑之意,再加上那举世无双的美貌,寻常男人还真就招架不住。
很快,胸怀坦荡的轩辕遥心里开始泛酸。
而一脸茫然的赫连川则干脆把眼神别到旁边的柱子上,仿佛那边绣了江山如画,舍不得转眼。
某只忘情的狐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情绪变化,赫连川的那张脸,实在是让她移不开眼。
经历过生死之后,一个人在古代生活,即使轩辕遥的存在,已然让她慢慢适应,可那抹无助,却根植在心中,平时仿佛不存在,偶尔不经意,就会跳出来肆虐。
轩辕遥忍无可忍,终于放下了面子,凑到她耳边恶狠狠道,“小狐狸精,你再色迷迷的瞧着赫连川,本王就过去把他的脸划花,哼,难倒一个美男子在你身边还不够,你舍近求远,是何道理。”
吉祥收回了眼神,哭笑不得的望着毅尊王酸溜溜的脸,小小声的回道,“王爷,你多心了吧,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她看自己哥哥的脸也不行吗?
天呐,和这个爱吃醋的王爷,有理也说不清。
她又没法子带他去未来证实一番。
“等会没人了再收拾你,现在,乖乖的反省。”他才不理她是处于什么目的,反正只要盯着他以外的男人看,轩辕遥就是不乐意。
“好嘛,小气!”不看就不看。
等会赫连川走了,还不一定是谁收拾谁呢,在长了哥哥的脸的男人面前,她得给轩辕遥留面子。
警告完了不听话的小狐狸精,轩辕遥清咳数声,把注意力移转回赫连川身上,“你的伤不轻,暂且留在王府之内,好生调养,至于往后该怎样,到时再说不迟。”
他没有问一句令赫连川感觉到为难的话,对于他不想提起的**,也没兴趣知道。
从一个人的眼中,就能看出对方的人品。
轩辕遥识人很准,而这个眼神清亮见底的赫连川,绝不会是那种阴沉卑鄙之辈。
他很愿意冒个险,结交下他这个朋友……
赫连川离开后,轩辕遥收了轻松脸色,狰狞着扑过来,“小狐狸精,今儿是大年初一,你就直接想用醋呛死了夫君,然后带着家产改嫁,是不是?”
吉祥尖叫着逃开,“王爷,有话好好说,好男不和女斗,你可是有武功的英雄,不许欺负我这个弱智女流。”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欺负你了?”他只是想过去给她留下个印象深刻的小教训而已。
小狐狸精也忒能‘冤枉’人了,乖乖的站下,等他卸去了妒火,一了百了。
“还说没有?难倒你没忘记了,正月之后才去提亲呢,现在咱们最多只算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未婚夫妻。”笑的喘息不定,轩辕遥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想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两人围绕着桌椅转圈,吉祥是拼了吃奶的力气在跑。
轩辕遥咬牙切齿道……
两人围绕着桌椅转圈,吉祥是拼了吃奶的力气在跑,轩辕遥咬牙切齿道,“大婚之前,先入洞房,本王本是一番好意,行君子风范,恪守礼节,若因此被人捷足先得,日后非要呕死不可,来来来,乖乖随爷进内堂,休要多言,拆解入腹再说。”
他越说越露骨,动作也越跑越快,吉祥即使使出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气喘吁吁的败下阵来。
轩辕遥单手钳制住她的反抗,“小狐狸精,挣扎是没用地,来来来,你闭上眼,本王一定会很温柔,让你永远记住今天!”
刮了下她秀挺的鼻尖,轩辕遥直接将人扛在肩头,如同一个刚刚攻城掠地的得胜将军,雄纠纠气昂昂,直奔内室而去。
新年第一天,总要有些新气象。
从早晨起来,轩辕遥就一肚子火气,这会儿终于寻到了个合适的法子来纾缓,他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轩辕遥,你快放我下来。”吉祥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大对,糟糕,貌似玩的过火,轩辕遥是下定了决心,要以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占有。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肩膀上浑圆的小屁屁上,“女人,老实点,本王‘吃饱喝足’,自会放你下来。”
他给过她机会,在可容忍的范围内,无所限制。
可吉祥看向赫连川的热切,令他十分不安。
直觉并不是永远都正确,他不能冒着一丝丝失去她的危险。
小人就小人吧,偶尔当一次,无伤大雅。
做了一辈子君子的他,不也没落下好处吗。
“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了要留到大婚之夜。”
“你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了要留到大婚之夜。”她不死心的怒吼,心里其实早就认定了这个男人,可在这种情况下**给他,未免也太没面子了些。
他乱吃飞醋,她无话解释。
窦娥冤枉,至少能依靠六月下场大雪来证明。
那么她呢,根本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来到床前,身子重重落下,柔软的被褥缓冲大部分的力道,吉祥并不觉得疼痛。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继续后退逃避,毅尊王已然凶巴巴的欺身压过来,一把就撕掉了她一边的袖子。
布帛断裂的声音,出奇的响亮,轩辕遥得意的把那片‘碎布’在吉祥眼前晃了晃,“小狐狸精,你要是害怕,也可以大声的喊救命,不过,本王敢保证,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摆出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神奇,轩辕遥玩上了瘾。
事实上,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很久了。
每晚上抱着个倾国绝色入眠,不能乱摸,不敢乱碰,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那种辛苦,寻常人体会不到。
这回吉祥可给他寻了个好借口。
“哎呀,我的衣服,坏男人,很贵的耶。”浪费有罪,破坏可耻,尤其是破的是她的衣服,更是不可原谅。
话音才落,另一边的袖子,连带着扯下大片布料宣告阵亡,轩辕遥无辜的眨眨眼,“反正也坏了,多撕几下,也没啥吧?”
他爱死了这种破坏的感觉,眼见着赛雪的肌肤,散出诱人的色泽,竟冲动的有些忍耐不住。
还在挣扎的吉祥忽然平静下来,手臂放松的探着,就连酥胸半露也放弃了掩饰。“王爷,要了我,往后你可再没碰别的女人的机会哦,人家不喜欢分享,更无法忍受自己的男人被谁夺了去。咱们在一起,就要一生一世,否则,我疯起来,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哦。”
这话她说过,可现在再重复,警告意味非常浓。
做事向来喜欢先小人后君子的吉祥,处理感情问题也秉承此种态度。
不重复,不啰嗦,也不会再说第三遍。
轩辕遥直接送上薄唇,封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以色相诱,就不信她能抵挡得住。
毅尊王在龙光国是出了名的美男呢,百姓传颂,有口皆碑,那不是他自己吹牛出来的,小狐狸精不可能视而不见。
至于她的威胁,正中轩辕遥的心意。
他一生寡情,对女人更是没有兴趣。
本以为天下女子,除了高矮胖瘦,都是一般模样,也就不愿浪费时间去寻找,哪里料到,还有个让人惊喜连连的小狐狸精的存在。
幸甚,轩辕尊头脑发昏的把她送来,否则这一生,他终究是孤独残缺,独自生存。
“小狐狸精,你说的话,正是我想要说的呢。不过还稍微有一点点不同。”轩辕遥笑的温存,钢牙闪闪,分外渗人,“如果有天,你心里有了别人,本王自是不舍得伤你,可那个令你心动的男人,哼哼,难逃天下间最凄惨的厄运,这个世界,也同样无人能抵挡住毅尊王的报复。”
亲亲她的小嘴,怎样都尝不够甜蜜诱人的馨香。
两人的性格之中,有许多相似之处,越是靠近,便越是吸引。
他怕是再也寻不到如此契合的女子,也担不起会失去她的风险。
该给吉祥的,他一样不少。
可今天这件‘大事’,他是非要先做了不可。
轩辕尊、赫连川,全部全部都见鬼去吧。
百里家的小狐狸精,本就是命中注定属于他的女人。
一颗一颗咬碎了她胸前的扣子,轩辕遥始终用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凝望着她,他要让她看清楚,是在怎样的一种虔诚之下,他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
百里吉祥灿然轻笑,光滑的臂膀,顺势攀爬而上,令男人为之疯狂的修长**,勾住他不准后退,“王爷,你撕坏了吉祥的衣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喜欢的东西,他会为她堆满房。
“可人家就喜欢这一件。”素手轻轻抚过结实的前胸,一点一点,挪至轩辕遥腰侧。
或许女人天生就懂得诱惑,不必非得向谁学,便能自然领会。若是多了吉祥这样的绝色容貌,更是事半功倍,轻轻松松就把毅尊王爷这样铁铮铮的汉子化为绕指柔。
男女在一起后产生的奇妙反应,让吉祥觉得分外有趣,沉醉其中。
“这一件碎了,本王叫人,重新裁制,半分不差,送来给你。”要命的狐狸,她是在玩火,控制在手中的主导权,差点就被夺了去。
水亮清澈的瞳眸,被一片紫色薄雾覆盖,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轩辕遥已有些招架不住。
“外表的样子一样,那也不是原来这件。”
五指深陷,左右扯住轩辕遥的外衫,“人家衣衫不整,王爷却穿戴整齐,这很不公平,吉祥倒是有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只要王爷答应了……哎呀……”
真真假假的惊呼一声,伴随着熟悉的撕裂声响起,她无辜的挤挤眼,做个小鬼脸,“真不结实,坏了呢。”
这回可真是扯皮了。
轩辕遥的外袍从两侧裂开,除了胸前和后背还有几块面前掩体的碎布之外,其余大部分都在吉祥手中,外衣、中衣一块,一个动作毁了好几件。
轩辕遥立即成了她的难兄难弟,‘破衣’裹身。
他的小狐狸精哦,天生就是个大力气的女孩,撕碎几件衣服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轩辕遥邪笑不止,“性子那么急,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帮夫君宽衣了?额,表现不算是及格,下回记得要更温柔些才行。”
“吉祥是和王爷学的,上梁不正,就别怪下梁歪,咱们凑到一起,谁也别嫌弃谁。”小腿用力,翻身而过,一番交叠之后,毅尊王反被压到身下。
百里吉祥散乱了长发,更添几分妖娆之美,粉红色的香舌刷过唇瓣,似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是真的没有经验。
平时研究的知识,根本不足以应对此种场面,可她又不甘心完全被轩辕遥掌握了主动,莫名其妙的沦陷。
说起来,今日之事,狂灌飞醋的人是他,对于赫连川,她根本没存什么特殊的情绪,往后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要‘吞’也得是她来‘吞’,退缩默认可不是她的个性。
轩辕遥眼尖的看出了吉祥的青涩,虽说他刚刚被反客为主,可并不会因此就疏忽她的反应。
一个曾经嫁进了皇宫的贵妃娘娘,独占龙宠,长达半年,轩辕尊曾经为她数次耽搁早朝,出了名的小妖孽,对男女之事竟然不甚精通,轩辕遥有些不信。
他压抑住冲动,默认骑在身上的她为所欲为,倒是想要看看,她是装出来的懵懂,亦或是真的‘不擅长’。
得了失魂之症,性情大变也就罢了,这种身体的本能反应也会一并消失吗?
百里吉祥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大。
轩辕遥不是刻意去注意,也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迟疑再三的小狐狸精终于有了动静,美眸中怒火小燃,俯下脸来,亲吻他的唇角,再一路往下,探索更深。
她不会,真的不会!该死的,她为什么就是不会。
吉祥越想越气,呲起白幽幽的小狼牙,对准了轩辕遥的裸肩,恶狠狠的咬下去。
哼,不是想‘要’吗?她给,她给,她全给。
亲遍全身,咬遍全身,痛并快乐者,来享受冰与火的交融吧。
轩辕遥吃痛,却不敢动,生怕不小心蹦断了她的牙齿。
“小狐狸精,你这是恼羞成怒吗?不会勾引男人,也不是坏事。”他本意是开解,可哪晓得却误中了吉祥的痛处,换了的又是狠狠一小口。
“不会又怎样?你很失望吗?”要有人教的话,她会是天底下最好学的学生,凭借她这颗智商高达二百七的天才脑袋,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我没那个意思,你理解的正好相反,本王很高兴,很喜欢,很快乐
“我没那个意思,你理解的正好相反,本王很高兴,很喜欢,很快乐,小狐狸精,打个商量,别咬了,你不会,我来教,保证教到熟练为止。”为了安抚吉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威名远播的龙光国毅尊王爷,在面对心爱的女人时,和在情海沉沦的普通男人没啥两样。
“呸,谁要你来教?”她勇于尝试,懂得摸索,一次不行,那就来一百次。
“好好好,都依你,来,给爷笑一个,两情相悦,**帐暖,你总是气嘟嘟的可不大好,让别人看了,还以为……”他忽然抿住唇,被吉祥一记恼怒的冷眼瞪的止住调侃,好嘛,不说就不说,不说又不代表不存在。
她灰溜溜的从他身上爬下来,裹紧被子里,抱住膝盖,“今儿到此为止吧,给我点时间,学会了再继续。”
轩辕遥手脚利索,三下五除二的把曾经能称之为长袍的碎布片扯下来丢在一旁,恶狠狠的把她从莫名感伤的世界中扯到身旁,“你要找谁去学?”这话听起来真是刺耳呢,让他有种想抓狂的冲动。
“自学成才,总成了吧?”闹腾了好一会,她也乏了,懒懒的锁在他怀中,偶尔顶一句,让轩辕遥不爽老半天。
“自学哪有别人教的快,小狐狸精,不如咱们先试一试,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叫停,本王绝不强迫。”轩辕遥不肯放弃,一寸寸亲吻她的手指,不急不缓,慢慢向上,纾缓吉祥暴躁的情绪。
他能感觉的出她在害怕,或许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展有些快,让她还来不及适应。
过去是他一直疏忽了这细微的小感受,总以为有在宫里的那半年垫底儿,吉祥对这种亲密,并不陌生。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有些事,远不是最初想象的那般简单。
小狐狸精的袖子被他扯掉了,左臂上一点嫣红,触目难忘。
轩辕遥的心脏瞬时被某种东西击中,血液凝固,四肢无撅,直直的锁住,移不开眼。
那是代表了一个女子贞洁的标志。
大户人家的女子,在五岁的时候,就会点上,等到了洞房花烛夜,这点守宫砂就是她清白的见证。
他从没想过吉祥还是完璧之身,她先嫁给了皇兄,当了半年的宫妃娘娘,整个龙光国都知道。
可现在,他竟然在她身上发现了守宫砂!!!
手指肚不住的在这一点渗入雪肌的深红上打转,如果不是吉祥患了失魂症,什么都不记的,他真想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皇兄之间,竟然还没有床底之欢。
入宫半年多,轩辕尊都没有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什么恩宠,什么亲热,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轩辕尊定是另有目的,比他之前揣测的,更加不可告人。
而他,只认为贵妃下嫁之举,在于羞辱,竟然没有联系到其他。
“轩辕遥,你居然发呆了,喂,别老抠这个印子,万一越来越大怎么办?”吉祥并不认得守宫砂是何物,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红色胎记了。
毅尊王连叹数声,这会儿什么邪念都没了,“小狐狸精,对于从前的事,你真的半点也回忆不起来了吗?”
有关于百里吉祥的,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诚实点头,这也算不得欺骗,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就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
“难倒你知道,这块红印子代表的含义吗?”她浑然不在乎的表情,看不出有假,轩辕遥忍住猛捏眉心的**,实在无法对这双无辜的葡萄眸子动了真火。
可是,那憋出来的内伤,该怎样痊愈呢?
该死的轩辕尊,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块胎记而已,比别人的圆了些,红了些,漂亮了些,老天给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她还是不当回事,觉得轩辕遥大题小做。
毅尊王定定望着她。
许久许久,紧绷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
用一种异常温柔的姿态,把她连棉被一起拥入怀抱,“没有什么,只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而已,对我们的生活,却没有多大的影响。”
从爱上吉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在乎过她是否为完璧之身。
可当他真的发觉,这个牵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的女子,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候,心底还是会有许多许多的满足,腾空升起,就连灵魂,都在半空之中飘,迟迟落不回原地。
“那,还要继续吗?”藕臂缩回到被子里去,只露一颗散乱了长发的小脑袋在外,扭来扭去,有几分好笑。
“不了。”轩辕遥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吧最后的东西留在最美的夜晚,谁叫他在吉祥还没有完全沉沦之前,就先丢了一颗心,于是,注定成为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你不是还要玩‘铁皮包’,趁着天色未黑,我们现在就去。”
转眼就是正月十五,节日的最后一天。
轩辕遥始终伴着吉祥留在京城的别院之外,不理俗事,朝夕相对。
至于亲近,也是点到为止。
轩辕遥又变回了那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冷面王爷,即使夜里睡着,也总是将她搂在怀中,大手抱住而已。
他一直在念叨,正月十五后要去百里家提亲,果然,到了那天,院子里就堆满了各色聘礼,一眼望去,颇为壮观。
“这么多?”吉祥吐了吐舌,“王爷,您还真懂得铺张,百里家嫁出去的女儿,又被如此隆重以待,今后他们就更不会放过来亲近的机会,唉,天天有人堵在门口,想进来拉家常,那滋味不太好受。”
“小狐狸精,有本王在,何时让你为难过。”亲昵的揪揪她的耳垂,“北图国意图不轨,在边境集结兵力,等我们办完了婚事,就要离开京城了。”
“咦?你要去打仗了?”吉祥心中一抽,心头涌起些许不舍。
她从来没觉得无法失去谁,许多朋友在生命中来来去去,有缘则聚,无缘则散,顺其自然。
可唯有对轩辕遥,感觉特别,下意识的扯住他的手臂,不肯放开。
“本王去,你自然也会跟着,干嘛呢,想掉金豆子哇?”毅尊王好生得意,他的吉祥终于有所回应,瞳眸之中有了他的倒影。
“我也一起去?”一丝涟漪,瞬时消散,吉祥放下了心,甩开轩辕遥,“那我还真得提前准备准备,要带的东西实在是多,缺少一样,麻烦的很呢。”
自顾自的丢下他往屋里走,之前的脆弱,好像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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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家每天都更新了20章,不信自己去数,说我慢的人,最好自己去整个书城找找,有几个能保证这种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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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川的伤看似凶险,实际上并不致命,大年夜冻了一宿,从鬼门关前绕了回来,又是生龙活虎的好汉一条。
有毅尊王的命令在,三名军医无不尽心尽力,随身照顾着,很快就把他的外伤、内伤、冻伤全都治好了。
没人撵他走,他也就厚着脸皮住下去,这一日听说毅尊王马上就要带兵去前线了,他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起了个大早,他来到后侧的演武场旁晃悠,轩辕遥每天早晨起床都要来此练功,有什么话想说,就挑此时最为恰当。
天蒙蒙亮,一缕霞光万丈,在遥远的地方缓缓升起。
轩辕遥身后跟了几个侍卫,手里捧着他惯然使用的,快步而来。
百里吉祥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在他身上做文章,先是回炉重炼了他的蚩尤剑,而后又命人打造了许多奇奇怪怪,却出奇好用的小玩意儿,让轩辕遥带着防身。
毅尊王开始是不想拂了她的面子,可用过之后,便爱不释手,不忍放下。
为了尽快的适应每一样兵器的用法,他便把早晨习武的时间腾了出来,专门练习,几日下来,小有心得,可被吉祥看了,还是满意,竟说他只是使出了四分威力而已。
‘巧遇’赫连川,毅尊王并不意外。“有事?”
略微点头,他还未来得及说明来意,轩辕遥已然做出手势,止住他的回答,“有话待会说,既来之则安之,陪本王练剑。”
立即有侍卫捧上比试用的长剑,送到赫连川面前,却被他摇头拒绝,“我有武器。”
腰带外翻,露出庐山真貌,一把黑黝黝的长软剑,竟被他缠于小腹之上,剑柄握于手心,微微一抖,真气灌入剑身,发出嘶鸣的回音。
“好剑!”轩辕遥眯起了眼,不吝赞赏,“排名在兵器谱二十之前,只有一把鸿卢软剑,今日有幸蒙得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王爷好眼力。”都说龙光国的毅尊王是皇室之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真英雄,想不到竟有如此好眼力,赫连川才亮出武器,就被他看穿了来历,一语道破。
本来就不曾轻视的心,愈发谨慎,默认站于原地,摆出可攻可守的放松姿态,等着轩辕遥来攻。
“鸿卢已出,蚩尤必现,面对此等神兵,用寻常宝剑是对它的亵渎。”
吉祥将蚩尤剑回炉重造后,这还是第一次使用它,究竟效果为何,轩辕遥也不清楚。
刚好也算是个机会,借此一试。
兴起而为之的比试,倒因为多了两柄神兵,而多了许多郑重的味道。
“赫连川,你要小心些,蚩尤剑本就是万剑之王,近日它又经历了浴火重生,早已经非比寻常,你的鸿卢软剑最好不要与之硬对硬的相碰,如果有所损坏的话,本王可没法赔给你。”自从见识了吉祥造出来的兵器的威力之后,轩辕遥对一切没有经过爱妻改造的武器都抱着怜悯的态度。
至于能不能被对方听进去,在比试之前,他也不清楚。
但愿这个赫连川能提高警惕,小心以对,否则此战,难保就不是鸿卢软剑的终日。
赫连川嗓子不好,没法多说
赫连川嗓子不好,没法多说,听见了毅尊王的提醒,郑重点头,抱拳见礼之后,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剑动,风起。
刚与柔的交缠,同样是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之美的震撼场景。
轩辕遥的蚩尤剑与主人合二为一,人影闪过,剑影所知,已很难将两者区别开来。
而赫连川的鸿卢软剑同样不示弱,水蛇般游走,不与蚩尤力抗,每每寻到时机,必然翻涌而至,畅快淋漓的化解掉对手的凌厉攻击。
已经很久没有打的如此酣畅淋漓,轩辕遥唇边始终挂了一抹愉悦的笑意,他就仿佛是从地府走出的笑面死神,随时准备用这种悲悯的眼神收割对手的生命。
虽只是寻常比试,他却因为赫连川的势均力敌,而渐渐使出全力。
这是对赫连川这样的强者的尊重。
左右侍卫躲到了演武场之外,生怕太过靠近会打扰了毅尊王的兴致。
对这个倒在王府门口,差点丢了小命的赫连川表现出来的实力,更多的是骇人。
真想不通,他有这么一身好本事,怎么就差点用英雄迟暮的悲凉方式死去。
只能感叹人生际遇,真不是自己所能预料的。
然而,变故也只发生在一瞬。
赫连川在连续闪过过轩辕遥一十三招连环快攻之后,终于现出疲态。
以攻为守的轩辕遥却是越来越兴奋,一柄蚩尤巨剑,舞成了剑花,遮天蔽日,几乎封死了对手的所有去路。
但是以武会友,赫连川此刻就已经败了。
轩辕遥至少有三次机会,将他挫败当场,可怕伤到了他,下手极为有分寸。
那最后的一次碰撞,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赫连川算错了方位,甩出鸿卢软剑,却扑了个空。此时轩辕遥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他身后,准备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结束争斗……
谁也不知道,在已经露出破绽的瞬间,赫连川是怎样逆转乾坤,在半空之中诡异的翻了个身,又顺势把软剑甩了回来。
利器扑着面门而来,轩辕遥下意识的想要拿蚩尤剑去当。
这或许是半个多时辰内,两柄神剑第一次宿命的碰撞。
结果,完全没有悬念的,蚩尤剑像切豆腐一样轻松的将鸿卢软剑分为两截,若非最后关头,轩辕遥用尽全力,改变了宝剑滑行的轨迹,怕是呆愣住的赫连川也要被劈成两半了。
小狐狸精过手的东西,依旧那么霸道。
轩辕遥望见地上的断剑,竟然不觉得意外。
明明他一直就尽力在避免此种情况的发生,可为什么鸿卢软剑还是撞上了蚩尤剑,被毁于当场呢?
“那是师傅留下来的遗物,当日赫连川有誓在身,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他罕见的说出一段长长的话,眼中已现出绝望,手中仍有断剑一截,干脆把眼睛阖上,直接往颈项间抹去……
轩辕遥距离极近,也有所防备,连忙再用蚩尤剑去挡。
可怜的鸿卢软剑,又遭了一次劫难,从缠起的剑柄处分为两段。
只是剑柄,是杀不死人的,赫连川再有本事,也没法拿这个去自刎。
轩辕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顺手封住了赫连川的穴道,暂时阻断了真气,让他无法自由使用武功。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为了一柄剑,哪值得把命都搭上了?”
一条硬生生的汉子,身上被人砍的血肉模糊时,眉毛都不挑半下;在毅尊王府门前几乎冻死,也不见他失了尊严,然而当鸿卢软剑被毁,他却忽然现出了无比软弱的神情,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只能靠最极端的方式来消除掉惊恐。
轩辕遥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武者无不视贴身的武器为第二条生命,珍爱异常。
他的蚩尤剑被吉祥碎成几截的那天,他心里的痛楚,大概就和赫连川此刻的心境类似,仿佛是身体里有一块很重要的地方被生生剜掉了。
本来并不想造成这种结果,刚刚完全是意外,两柄神剑的两次相撞,不为人力所预测。
轩辕遥叹了口气,从地上拾起两段剑身,连同赫连川手中的剑柄一起接过来,放进了侍卫的托盘内,“有的救,还有得救,本王知道有个人,一定能让你的鸿卢软剑恢复成原状,赫连川,你先别忙着以身殉剑,好歹得去试试吧。”
赫连川绝望的眸子中总算现出一丝生机,粗嘎的嗓子,透着股悲凉,“谁有如此本事?如若真能让鸿卢复原,我愿终身侍其为主,抱此大恩。”
轩辕遥抿唇苦笑,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本事修复宝剑的人自然就是他的宝贝小狐狸精,他一会过去,该想个什么样的好借口,能哄得她愿意暂时中断手中忙碌的嗜好,转而去做这种最不喜欢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小事呢。
罢了,罢了,先去去见见吉祥再说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大不了牺牲点面皮,背地里多安抚几句,让吉祥出手相助好了。
这小狐狸精,不知又会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折腾他,轩辕遥无奈的摇头……
那厢百里吉祥刚刚起床,懒洋洋的倚在贵妃椅上发呆,她的身后立着一个巧手的小丫鬟在帮她梳头,长发挽出清爽利落的造型,再寻些素雅的发饰戴上去,再捧来铜镜,让主子看看是否满意。
吉祥只求这一头恼人的烦恼丝不要总垂下来挡了眼睛,妨碍她做事。
至于怎样绑起来更好看,她倒不是很关心。
对她来说,世界上有许多更重要的事,需要花费大把时间,像搭配穿衣,休整门面的事,实在是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
这具身体已经够美的了,何必再锦上添花,让轩辕遥每天眼里冒火的围着她来转。
早餐已经布置好了,满满一大桌,各色点心,变幻着花样,就算是吉祥这种胃口不是很好的人,也忍不住食指大动,连连吞咽口水。
轩辕遥和赫连川一前一后的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侍卫跟着进门,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站在角落里等着主子的召唤。
“小狐狸精,准备要吃饭吗?哈哈,今天的早饭果然是丰盛,你待会要多吃些,最好全部都吃光光。”
轩辕遥嘴上寒暄不断,僵硬又不自然。
吉祥好歹也和这位王爷相处有一段时日了,对他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
这位爷无事来献殷勤,必是非奸即盗
这位爷无事来献殷勤,必是非奸即盗,且不动声色,冷上一冷,自然就能让他把真正的目的说出口。
“王爷,人家可没那么大的肚子,一下就装了这么多盘盘碟碟,一日三餐,适量就好,吃多了要生病呢。”赫连川在身边,吉祥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过多驻留,毅尊王可是位很会吃飞醋的主儿,别一会又给了他借口,表演‘醋漫王府’的本领。
“你说得对,适度非常重要,本王其实也是这么想。”心不在焉的附和,轩辕遥很努力的琢磨着怎么把话题往断剑上边引。
思绪半晌,还是认为纡回不是他的风格,反正吉祥不是外人,好歹他也是她的夫君,偶尔共‘患难’一次,也能说的过去。
有赫连川这个外人在,她应该会给自己面子。
思及此,轩辕遥有了底气,清咳几声,引来了吉祥的注意之后,“小狐狸精,今早儿本王练功时,不小心弄断了一柄软剑,拿来给你看看,能否想办法让它恢复原状呢。”
说罢,一摆手,让侍卫托着鸿卢软剑上前给王妃看。
吉祥随意撇了一眼,两根指头捏起,掂掂分量,再反复掰了掰,测试柔韧度,之后就扔回托盘内,直接导,“丢了吧,破铜烂铁有啥可惜的。”
轩辕遥大窘。
赫连川的脸色早就黑成一片,看不出真实心情。不过,自己珍惜异常的宝剑被人如此轻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就对了。
“小狐狸精,休要胡言,这柄软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兵,名曰鸿卢,绝不是破铜烂铁。”
轩辕遥说这话完全是为了照顾赫连川的面子,唉,吉祥连他的蚩尤剑都不放在眼里,还指望着小丫头能给鸿卢软剑多高的评价呢?
吉祥耸耸肩,随便毅尊王怎么说。
随便拿出件兵器,就来吹嘘有多么厉害,让她早就对失散在龙光国境内的其他所谓‘神兵’不报任何希望。
改造一柄蚩尤剑,用了她不少珍稀矿物,看在是轩辕遥贴身佩戴的保命之物,她才咬牙‘败家’。
哼,这种事,一次就足够了。
他休想再来糊弄她,拿用处更大的材料,去贴在一柄软剑之上。
这不是物超所值,完全可以称之为奢侈浪费。
“和你实话实说吧,今天早晨,本王再演武场巧遇了赫连川,于是就拖着他陪我比试,哪想到一不小心,斩断了他的贴身之物。小狐狸精,这柄软剑是人家师傅留下来的遗物,赫连川还曾发过誓言,与此剑生死与共,你总不能忍心看着他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一条命又因为本王给丢了吧?”轩辕遥再桌下扯了扯吉祥的裙子,又做出个拜托的手势,请她帮忙。
谁知他的小狐狸精一听是给赫连川重铸软剑,眼神立时就变得不一样,口气也不像刚刚那般冷淡了,“原来这是你的剑呐?嘿嘿,早说呀,不过依照我的意思,这剑还真没有再挽救的余地,直接丢了吧,我送你把更好的怎么样?”
轩辕遥不是滋味的摸摸鼻子,觉得自己严重被忽略了。
小狐狸精要变脸也不顾及着点他的心情,对赫连川的特别,让他想不泛酸都难。
赫连川对眼前这个妩媚多姿的小王妃信任感并不强。
他根本没想到毅尊王口口声声所说的铸造高手会是毅尊王妃。
她十指尖尖,纤细白皙,手背娇嫩,手心柔软,连一枚老茧都未生,这样一双手怎可能干得了那粗重的活计。
可毅尊王的态度却那么的奇怪,软磨硬泡,即使她无礼的反驳,把鸿卢软剑称之为‘破铜烂铁’也不恼火。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是看在轩辕遥的面子上,赫连川也只能硬着头皮,死马当活马医。
“鸿卢乃是师尊遗物,我不敢心存遗弃之年,倘若王妃有办法修复原状,从今往后,赫连川愿意终身为奴,伴在您左右,用生命来保护王妃,不被任何人伤害。”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最珍贵的便是自己。或许小王妃并不在乎身边是否多他一个,可这已经是赫连川能付出的所有。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瞧着他每说一个字,嗓子眼里的痛楚都时时侵袭着,吉祥不由的又把赫连川和那个人联系在了一块。
她怎么忍心看着同样一张脸在自己面前受罪呢。
不就是一把软剑嘛,他想要,她自是有办法做得出。
罢了,最多就是再多用点材料。
不过,赫连川刚刚说,要是她修复了鸿卢软剑,今后就伴在他身边的话,倒是让吉祥非常的感兴趣。
她是打心眼里期待着,能时时刻刻的看到他,从同样的面孔之中,得到一种满足,慰藉那早已经失去,并再也找不回的温情。
不过,她想要,还必须经过一个人的同意。
扭头冲着轩辕遥,笑的漂亮,“王爷,刚刚他说的话,您觉得意下如何。”
毅尊王拿鼻孔哼了声。
算她识相,没有自作主张的答应,还晓得谁才是家里的男主人。
可抛下一肚子飞醋不论,若有像赫连川这样的顶级高手,心甘情愿的伴在吉祥身边保护着,那可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来的好事。
堂堂毅尊王爷,难倒还怕比不过个小小的落魄剑客?真是笑话。
为了小狐狸精的绝对安全,他愿意三不五时的往下灌点醋来喝。
“本王没有意见,王妃可自行决定。”他将保留所有意见,等到没人的时候,单独和这只妖冶的狐狸精算账。
有争议就关起门来的讲,在外人面前,她给他留面子,他自然也不会拂了吉祥的脸面,这是夫妻之间的尊重。
“那好吧,软剑我留下来,七日之后,你来取,包君满意。”身后的女婢接过托盘,送回了吉祥住的房间之内。
她从头到尾笑眯眯,只要一想到往后赫连川都会在她身边,吉祥就合不拢嘴的高兴。
“喂,行了哈,不要再对他笑了,本王还没死呢。”轩辕遥不避讳的在赫连川面前咬起了耳朵说悄悄话。
女人是他的,他喜欢在哪里亲热,就在哪里亲热,不必理会外人的看法。
“告辞。”倒是赫连川还比较识相,办完了正事儿,也就没有多呆的意思。
转身回别院,等着七日后来领回他的鸿卢软剑了……
二十更结束了哈。
关于有朋友说的固定更新问题,寒寒也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我没有存稿唉,都是写点发点,所以才分散着更。
每天发20章,我也没精力再存稿了。
所以吧,固定更新这件事,还得给我点时间。
等我攒出了一天的稿子,我会开始这样实行。
大家晚安,明天见咯。
好梦。
赫连川一走,呛酸气儿的毅尊王脸上就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妒意,捏住吉祥的耳朵,凶巴巴道,“多了个侍卫而已嘛,至于乐的跟捡了金锭子似的吗?要不本王也自贬了身份,卖身给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上保护,哼,反正也是你修好了蚩尤剑,如何?”
一只外薄里嫩纯肉馅儿的小包子,准确落入轩辕遥口中,堵住大半的不平,“王爷,快点吃早饭,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来,吉祥亲自伺候着,想吃什么只管说,保证做到饭来张口。”
她心情好,也不与他一般见识,百年难得一见的‘贤惠’,软语温言。
轩辕遥很是受用,“只拿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本王?哼,小狐狸精,这次你有点过分了,想想你刚才的表现,本王这股窝起来的闷火三五天可过不去。”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小心着点,别没事来招惹他,自己找不自在。
“过不去就不过吧,您这样子也蛮好,很帅气,也很有男人味儿呢。”轩辕遥是不是真生气,吉祥自然看的出。
他不过就是借题发挥,借机来抬高威信而已。若是他真不乐意赫连川留下,刚刚就不会一直默认,直到没人的时候,才想起来拿此事纠缠。
罢了,不与他计较。
吉祥从认识毅尊王爷的那天起,就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位爷也是个别扭的主儿,顺着他的脾气捋,就能让他服服帖帖的不来找茬。
而轩辕遥却被吉祥几句赞美,哄的乐淘淘。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恭维一万句,也从不往心里去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恭维一万句,也从不往心里去的他,竟然打心眼里享受吉祥的赞美,“你真是这么觉得吗?哈哈,小狐狸精果真是好眼力,比别人总是聪明许多。”
吉祥顺从的又不断的夹起点心送到轩辕遥口中,趁着他被‘拍’的晕头转向,赶紧喂饱了他送走。
待会还得去帮赫连川回炉重造软剑呢。
既然她接手,那自然是要拿出些本事在里边,马马虎虎的交差可不是她的风格……
百十辆装着聘礼的长车清一色使用高头大马,浩浩荡荡的从城门而入,一直到百里家的大门前才停住。
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如此奢华的阵势了,一路上许多百姓围观,还有些远远跟着,想看看究竟是哪家要嫁女儿,这么大的排场。
前一天才接到消息准备的百里家乱成一团,家主关起门来,和几个宗族子弟研究了半宿,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吉祥和毅尊王的婚事不是早就办了吗?还是皇帝亲自指的婚,礼部承接,怎么才过完年,又来送聘礼提亲了。
想不通就只好暂时放下不想。
毅尊王来了,他们得接着。
他可是手中握了上百万兵马的领兵王爷,惹不得,更不能惹。
百里家在夹缝之中生存,三代不衰,本身就总结出了一套与皇家相处的办法。
轩辕遥连府门都没进,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气势非凡,“百里大人,本王今日来是要正式提亲下聘,迎娶王妃,东西先收下,等忙完了军务,再来商量婚事的细节。”
百里家的现任家主百里行抱拳恭迎,“王爷辛苦,下官知道王爷公务繁忙,可还请您能抽出一些时间,进府一叙,实不相瞒,下官从昨天起就如坠迷雾之中,不明所以。小女与王爷早已结成连理,京城之中谁人不知,怎么现在又送了聘礼来,难倒您想迎娶的并非是吉祥?”
不能怪他这样猜测,轩辕遥的做法实在让人揣摩不出来呀。
“百里大人无须多猜,本王要娶的,只有王妃一人而已,你们好生准备就是。”言毕,腿上用力,脱身而走,没有心情在这儿和他寒暄。
小狐狸精记不得从前的事,可轩辕遥却用了手段,查的清清楚楚。
他们怎样逼着吉祥出落得花枝招展,再当成稳固家族的手段送入了宫中。
那不是在养女儿,更谈不上什么亲情,最多也只能算利用而已。
有朝一日,吉祥没了贵妃的身份,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弃子,任其自生自灭,不予理睬。
来提亲,是轩辕遥想给他的小狐狸精留下一次完美的回忆,他日想起来,不会因为缺失而觉得遗憾,顺便以此堵住好事者的窃窃私语,最大限度的保护住他的女人,不为流言所侵害。
并未是为了要与百利家族沾住半点关系。
所以也没有必要多说半句。
他只要对方配合,事成之后,大可以继续老死不相往来。
百里行望着轩辕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这才收了眼中的谦恭,一丝精光从紫褐色的眸中闪过,“备马,进宫面圣。”
边境即将战火再燃,军士们的粮草、兵器补给还不充足。
正赶上今年雪大,各地遭灾,一时之间,轩辕尊的御桌上就摆满了小山状的奏折。
这还都是加了急的快报,需要他提前来处理。
百里行躬身立于下首,小心翼翼的把毅尊王来提亲的事儿说完,也不急着追问皇上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在等着。
把手头的事儿忙完,轩辕尊喝了一大口热茶,“毅尊王想做什么,你们只需配合便是,吉祥都给他了,是不是再来娶一次,又有什么打紧。”
“臣遵旨。”有了皇上这话,百里行的心就放松了许多。
他把宗族里最美的女子送来皇家,是为了让百里家的根基更稳,可不想因此得罪了皇上和掌管兵马的王爷,到最后落个两头不是人的下场。
“北图国此次野心不小,集结了十万精兵还不够,还在陆续的往边境增军。毅尊王近日就要领兵出发,朕推测着,他也没有时间重新大婚,一切,还是等战事结束再说吧。”战火再燃,能与拓跋元哉一战的人,放眼整个龙光国,就只有轩辕遥一人而已。
“皇上保重龙体,您这些日子太过操劳了。”百里行小心劝慰。
目不斜视的把眼神都落在斜向下的位置,坚决奉行为官处事的原则,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放低了姿态,收敛锋芒。
“你回去吧,大婚,还是照常准备着,毅尊王爷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其他的,不必多言。”轩辕尊挥手,令百里行退出。
小太监捧着一碗热汤药奉上,那熟悉的味道,令轩辕尊大皱起眉。
“皇上,该进药了。”小太监怯怯道,每半时辰来伺候主子服药,绝对是件苦差事。
轩辕尊病的久了,对这种药味说不出的厌恶,每每借故大发脾气,轻则掀了药碗,严重的话,还会迁怒于宫人。
伴君如伴虎,伴在久病不愈的君王跟前,那就等于是进了老虎窝,随时都可能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轩辕尊轻若可闻的叹息一声,“去把凌御医传来吧。”
那味药,也该加了。
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了几个月。
可他,已然快要撑不下去了。……
得到了皇帝默许的百里家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婚事。
其间,派人到毅尊王府,想把百里吉祥接回,被轩辕遥直接拒绝。
新娘出嫁那天,自然会有府内的侍卫护送着吉祥到百里家上轿,走个过场,在此之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可从简,可忽略,可由人代劳。
他才不放心让小狐狸精再往‘火坑’里跳。
那种娘家,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最好一辈子都别再沾身的好。
至此,百里行算是看明白了轩辕遥的真实用意,他只要个过场形式,并非一定要拘泥于礼仪,叫外人挑不出毛病就行了,没必要认真到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的程度。
可惜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大婚前三天,北图国率先撕破和平假像,三万军马作为先锋,对龙光国宣战。
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方方面面的情报,都表现出敌方至少会等到春暖花开后才会大举来犯。
哪知道拓跋元哉竟然冒险提前了足足两个月。
轩辕遥在将台点兵,率领十万援军,立即出发。
同一日,毅尊王府的后门,驶出一辆青色马车,由一名英挺的男子充当马夫,在京城内兜了几个时辰的圈子后,午时出城,直往北境而去,没有引起各方监守势力的注意。
三日后,毅尊王爷站在高坡之上,冷峻的侧脸绷紧,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远方。
侍卫们在远处守候,不敢上前,就看着主子保持这样的姿势,二个时辰没动了一下。
终于,在官道之上,一辆马车踏破积雪而来。那熟悉的颜色,让轩辕遥一点点恢复了人气。
翻身上马,径直迎上去,一刻也不愿意再等待。
为了避人耳目,赫连川伴在王妃身旁,与大军保持了一段距离,直到确定稳妥了,才快马加鞭的追上来,与毅尊王会和。
吉祥王妃只用了五日就修复好了鸿卢软剑,或许该说,她是让这柄神剑,有了一个脱胎换骨的提升。
赫连川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心潮澎湃不已。
他以为王妃只是接上了断剑,可哪能想到,经此一役,鸿卢已非鸿卢,那股强大的凌厉,他久久不能适应,
按照约定,他从此之后,就成了毅尊王府的奴才。
可王妃却只准他跟在身边,做个侍卫,有官职、有品阶、有地位,不为人所轻贱。
还记得当日,她笑颜若梦,“你只管去做喜欢的事,我这儿没什么要你做的。”
赫连川能从那笑容中感受到比阳光更舒适的温暖,她对他,没有目的,并真心的希望看着他快乐起来。
一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赫连川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在毅尊王府的这段日子,几乎算得上是他此生最为安逸的时光。
他从不敢奢望后半辈子都如此度过。
可是,料想不到的命运,竟真的将这样的好福气送到他面前。
不善言辞,心里却已然下定了决心,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属于王妃的。
任何人妄想要伤害吉祥,前提是要踏着他的尸身而过,只要有赫连川一天在,拼了一切,也要护卫她安全。
所以,这一路行来,赫连川真是尽心尽力的在照顾。
吉祥没什么主人的架子,一路颠簸,也不听她喊苦叫累。
硬邦邦的干粮,照样下肚,只是胃口始终不大好,吃了一点,就不再碰了。
终于见着了毅尊王,赫连川松了口气,抱拳见礼,“王爷,不辱使命,属下将王妃平安送到。”
道一声辛苦,轩辕遥已然有些迫不及待,掀开车门,终于又见着了那日思夜想的魅惑妖颜,“累了吧?”
“还好。”身上的骨头都要颠散了架,可一见着轩辕遥,就又感觉不到酸痛了,迎入他张开的怀抱,心情渐渐飞扬,“好冷呦,手脚都要冻掉了。”
“我们回军帐,叫人送几个火盆子过来,再喝碗热汤,一会就好了。”把吉祥抱上了马,轩辕遥照例是与她共乘一骑,宽大的披风把她整个人都罩进去,最大限度的挡去所有风寒。“走了。”
赫连川把马车交给了王府的侍卫,上了马匹,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恪守本分。
“王爷,军营里不准女人出入的吧
“王爷,军营里不准女人出入的吧,身为主帅,您公然违背,往后怎么治军喔。”她钻出来,认真的为他着想。
“小狐狸精,你现在是本王亲封的执行官,只受本王一人节制,有了军职,谁还敢多言。”这一点,轩辕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一早就公布,相信凭借着吉祥出色的武器改造技术,很快就能立足脚跟。
“我终于明白了,叫人家来,你就没安好心,唉,天下真是没有白吃的午餐。”似真似假的抱怨,吉祥放下心来,只不过是帮着改良下士兵的武器,也不算是特别麻烦。
这一路上,她并不是没有准备,还真就想出了几个小方案来。
大规模制造,只能就地取材,且原有的改动不能太大。
她弥补的方法是另外增加一些威力巨大的‘重型武器’,藏在暗中,随时拿出来,玩个出其不意。
不过这些都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她也不急着现在就和盘托出。
都三天没见着轩辕遥了,真是怀念他身上的味道,一直没什么睡意,靠近了他之后,竟然就有些头脑昏沉。
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更多时候,是他在问,她简短以答。
没一会,就呼吸转为均匀,轩辕遥垂下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悄悄的睡了过去。
三日奔波,小脸上全是憔悴,不过,她的唇瓣却向上挑出了愉悦的弧度,把开心的情绪带到了梦中去。
“赫连川,谢谢你保护吉祥。”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身后的男人能够听到。
大军再次出发时,毅尊王身旁,就多了个神秘女子,面遮黑纱,身材婀娜。
而女子的左右,总跟着个面容刚毅的高大侍卫,从不离开分毫。
听参将说,那神秘女子也是个领了军衔的官儿,只不过身份特殊,不便公开,王爷下过了严令,军中不得议论,不得窥探,不得乱打听,违令者以军法从中处置。
他以往治军极严,军令如山,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合常理也只必须要执行,大小无处次胜利之后,再无人敢挑战毅尊王的权威。
就这样,吉祥随军之事,出奇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阻碍。
三月春暖,十万大军到达边城,粮草、补给陆续运到,一字排开阵仗,与北图国的军营形成对垒之势。
轩辕遥坚持要吉祥跟来,也并没指望她能在这场战争之中取得什么样的关键作用。
他只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京中而已。
皇上的心意至今不明,百里家又时时惦记从他的小狐狸精身上再捞一把利益,夹在两大势力之间,没有他的保护,‘技术流’的吉祥绝对占不着好处。
既然她注定要成为他的软肋,那么轩辕遥的习惯就是要将他唯一的弱点保护在触手可及处,绝不容许发生半点意外。
毅尊王到了,拓跋元哉收了之前试探的猖獗。
命令军队原地休整,关好了城门,十数日没有动静。
轩辕遥找了一个大力弓手过来,把一封亲笔函就射到了对方的城门上,钉在三丈高的地方,随风摇摇摆摆。
北图国派出一小队军人,搬了梯子
北图国派出一小队军人,搬了梯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纸‘飞鸿’拿到手,放在手里捧着,颠颠的小跑回去给他们的主子看了。
那无非就是一纸宣战书,龙光国在经历了不断的挑衅之后,做出的最后还击。
轩辕遥找了十几个牙尖嘴利的文官,想了一整天,才合力‘创造’出来的战帖,其中没一个脏字,却把拓跋元哉骂了个狗血淋头,对方修养再好,见了这种信,怕是也要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即攻过来,活捉了轩辕遥,再把这位名震天下的兵马王爷碎尸万段,扔到草原上喂野狼了。
毅尊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老远的过来,连婚事都耽误了,谁有耐心和他玩沉默以对的游戏。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也找了个劲儿大的神弓手,朝着龙光国的帅旗射来一箭,卷来回信一封。
不过那天风大,旗杆子左右乱动,两军交阵,离的又远,那神弓手瞄准了老半天,才使出吃奶的劲儿,飙了一箭。
早有眼尖的守兵看到了,趁他专心致志的功夫,也请己方的弓手将箭头瞄准了他。
北图国运气不好,飞箭传书,逆风射歪了,直接掉在地上,旗杆子一点事儿都没有,白白辜负了拓跋元哉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反击之策。
龙光国走了点点运,占据了顺风口的位置,一箭过去正击中了那个执行任务的弓手的左肩。
没死!!
可也不需要他死!!
卷了拓跋元哉的面子,就算是大功一件。
回信就两个用朱砂写成的两个大字:打吧。
边关的夜仿佛分外的清冷。
轩辕遥放着专门为他准备的主宅不住,一忙完,就悄悄的溜到吉祥暂居的小院内,赫连川见他到了,抱了抱拳,退守回他的房间内,不打扰王爷和王妃说话。
真是个识相的家伙。
轩辕遥看他是越来越顺眼。
和她相处久了,轩辕遥对吉祥的生活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小狐狸精怕冷的厉害,如果温度下降到她承受不了的限度,整个人就会迅速颓靡下去,和过冬的青蛙似的昏昏欲睡。
一早打算带她到边境来之前,轩辕遥就做好了准备,先一步派京里改造过房舍的工匠过来,专门为她改造了一间暖融融的卧室,就连家具的摆设布置也尽量按照暖阳阁内的样式,免得她换了地方会觉得不习惯。
果然,吉祥一进了屋儿,就明白了轩辕遥的细心。
感动只在心中流转,那种被重视被在乎的温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也并不准备专程登门致谢。
把这些都深深的记在心里就好了,她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感恩他付出的关怀。
“又在画图?”轩辕遥不赞同的望着那个伏在桌案上,聚精会神到了连他进来老半天也没发现的女孩儿。
“王爷,你今天回来的可真早。”快速的画完最后几笔,轩辕遥一回来,根本就不会允许她做事,看来今天的进展到此算是告一小段落了。
“不早了,天都已经黑了好一会啦。”心疼的到她身后,强迫吉祥站起来活动身子,“还没吃饭吧,又不急着用的东西,干嘛熬起来没完。”
“我早就习惯了一气呵成,若是思路中断,重新连起来就很麻烦。”她必须要在两国交战之前把设计完成,最大限度的保证龙图国的安全。
战争,毕竟不是一场游戏。
越早结束,流血牺牲也就越小。
她忙活了很久,都只是为了轩辕遥一人而已,每天披着几十斤的盔甲,走来走去,就算是再迟钝的性格,也会觉得不舒服。
轩辕遥挽着吉祥回到桌边,示意女婢把晚饭送上来。
出门在外,不必毅尊王府的精致,可幸好吉祥也不是什么挑剔之人,有人能把热乎可口的食物送到唇边,她便不会去抱怨味道的好坏。
倒是轩辕遥看了简单的几道小菜,不悦蹙眉,“王妃每日疲劳,光是吃这些东西怎么撑得住,叫厨房多准备些补身子的东西,食材不够,派人回京采办。”
丫鬟吓的瑟瑟发抖。
毅尊王发起火来的样子,凶的像是一头出山的猛虎,俊美非凡的面庞全是恼意,征战沙场,见惯生死之后留下来的气质,哪里是个小丫头能承受的。
“王爷,这不是挺好的,别怪她了,此处毕竟是边城,一顿饭吃到这么多菜,已经很丰盛了。”吉祥抬高手,抹平他两眉之间拧出来的死结,亲自帮轩辕遥布好了碗筷——就像个真正的妻子那样服侍丈夫用餐。
她很少如此,偶尔来一次,就显得分外的温情脉脉。
轩辕遥拉住她的手坐下,“有什么需要,就和下人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必须得先保重自己。”
“其实我也没觉得这儿和京城比有什么差别。”
“其实我也没觉得这儿和京城比有什么差别。”她老实回答,不明白轩辕遥怎么就是总觉得委屈了她。
毅尊王心中更是感动,吉祥的坦白在他眼中却是善解人意的表现,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子,再逞强也不可能立即习惯边关的清苦,尽管他已尽了最大努力,可毕竟还得受限于环境。“今儿交换了战帖,北图国近日就会大举发动攻击,到时候本王专心于战事,可能会无暇顾及到你。小狐狸精,你乖乖的在此,出门的话要多带些人,尤其记得不要远离赫连川,有他在,你的安全无虞。”
“我在京城的时候都不爱出门,到了这儿,又能去哪里呢?王爷,你不必担心我,别忘记了,寻常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呢。”她极少和人交手,却不代表真是个弱质女流,只可惜身边永远站满了保护欲极强的男人,没机会表现。
过去在烈焰是如此,现在遇到了轩辕遥也是如此,就连赫连川,也把她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对待,哪怕存在一些风险的事,也争抢过去,不让她沾手。
久而久之,吉祥都快要忘记了与人交战的感觉。
轩辕遥看出她的不在乎,忧心忡忡的摸摸她披散着的长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本王不喜欢出事后再去弥补,平时注意些,其实很多事都可以防患于未然。”
“嗯。”不与他争辩,吉祥含笑点头。“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开战呢?之前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嘛,怎么到了边关好些天了,你还迟迟按兵不动,难倒时机还未到来吗?”
“的确是在等。”轩辕遥点头,眸色转暖,“龙光国和北图国积怨已久,从上一代开始,每隔数年就要开战一次,外人都认为两国水火不容,实际上却不然。”
他用筷子蘸了蘸水碗,在桌面上简单画出一张地图,以便让吉祥更加容易理解,“龙光国和北图国接壤,往南是卓牧,他们占据了丰美的草原,纤细而居,由部落统领,内战不断,自顾不暇,再往西,这整个一大片,都是阳彬国的领土。”
轩辕遥所指之处,光是面积就比三国加一起还多,半包围状将龙光国、北图国和卓牧堵到了中间。
吉祥恍然,“这才是龙光国最大的威胁?”
“聪明。”奖赏性的将一大块剔除了刺儿的雪嫩鱼肉送到她唇边,轩辕遥很享受为佳人服务的感觉,边讲话让吉祥听的入迷,边哄着她尽量往肚子里多吃些东西。“龙光国和北图国不可以在安逸之中松懈下来,否则,早晚有天难逃被覆灭的命运。让朝廷和军队保持血性的最好办法就是三不五时的来上一仗,见了血的军人,会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不畏强敌,视死如归。”
龙光国和北图国永远保持着敌对状态,从不掩饰对对方领土的觊觎。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存续于争斗之中的微妙平衡,才支持着两个国家不断的茁壮、强大起来,让阳彬国能投鼠忌器,不敢轻而易举的过来冒犯。
吉祥听的明白,忽然惊呼出声,“王爷,如果你只为了战场练兵,不想那么快的把北图国打趴下,就暂时先别用我给你的‘秘密武器’哦。”
那玩意一出,就等于网络游戏开了外挂,根本没有公平性可言。
轩辕遥自然是明白吉祥的意思,不过他可不准备便宜了拓跋元哉。
两国交战,上了战场,自然就是各出奇招,哪有放着好玩意不用,手下留情的道理。
碰巧把拓跋元哉打的头破血流,那也不能怪他,时也,命也,这就叫注定,谁叫他早不来晚不来,非赶着他要大婚了,才打过来。
自作孽,不可活。
下回,长点眼色再说。
他和拓跋元哉可不是什么朋友。
对敌人,自是不必留情面。
吉祥捂住小嘴笑了好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到桌边,拿起了一封信,上边端端正正的写着轩辕遥的名字。“管家托人捎来的,还特意叮嘱了要私下里交给你。”
火漆还在,吉祥并没有拆开来看。
这是轩辕遥的私信,即使彼此之间的关系再亲密,有些事还是不能去做,适当的保持尊重,给彼此留出空间来,感情才能朝着健康的方向,一直无线延伸。
毅尊王又习惯性的开始拧眉,额心处,挤出来一条深深的痕迹,吉祥揉了几次,都无法让他纾缓心情,可见其中所写的事对他冲击有多大。
她不急着追问,等待轩辕遥整理好情绪之后,愿意告诉她的时候再来听。
显然,他也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
“小狐狸精,皇上去王府传圣旨,要你入宫。”日期就定在他大军出发后的第二日,该死的轩辕尊果然就没安好心,他前脚才走,后边紧接着就想打吉祥的主意。
幸好他早有防备,把小狐狸精带在了身边,不然此刻,无论她是否情愿,都已经被带到了宫中,送到了轩辕尊面前。
铁指攥拳,那一纸家书,被轩辕遥拧成了个团,再摊开手,已经碎裂成一片一片,飘洒落地。
吉祥没搭话茬。
事实上,她也不知该怎样去评论这件事。
轩辕尊这个人,她只接触过几次,且都是他在发号施令,而她扮演被动接受的角色。
那种变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性格,是吉祥对他留下的所有印象。
她也猜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毕竟,把自己的女人强扔给弟弟当媳妇儿的行为,也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他连这种事情都做过了,等轩辕遥大军出行,再想把自己夺回宫去,也算不得特别意外。
轩辕尊在吉祥心中,一直都是不走寻常路的非人类。
“管家是怎么回皇上的?”但愿她不在京中这件事,莫要激怒了轩辕尊,进而迁怒于毅尊王府的大小奴才。
“本王走的时候叮嘱过,如果有人找你,能挡则挡,挡不住就说你暂时不在府中,至于具体去哪里了,只要本王才知道,他应该就是这么回的。”还是气,还是怒,头顶上都快要烧冒烟了。
轩辕尊,每当他对这位双生哥哥产生一丝怜悯,或是心软的情绪时,他总会‘适时’的搞些事出来,让他心里积淀的恨意更浓几分。
直到有天,不死无休。
“算了,不要气了,天高皇帝远,他在京城内,爱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你现在还要集中精神在战事上,有些事,如果放不下,就不要去多想了。”摊上这么个大哥,还能如何呢?
摊上这么个大哥,还能如何呢?
当然,这也不是吉祥大度,让轩辕遥当棋子揉来捏去也不晓得反抗。
是有轻重缓急,轩辕遥领兵在外,还需要轩辕尊的全力配合。
若为了这件事,选在这么个关键的时刻决裂,绝非明智的选择。
不如暂且不理,等和北图国的战争告一段落,回到京城时,再想办法和轩辕尊算算总账。
偏巧,她的记忆力好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还未穿越来此之前的事,她不理,那属于上一任百里吉祥的恩怨,与她无关。
可自打她接手了这具身体,零变成了吉祥,轩辕尊若还是不断的想来利用她来达到伤害轩辕遥的目的,那么她一定先将他列为第一号重点‘关注’对象,彻底的参与到两兄弟之间的争斗之中去。
还是那句话,皇帝又怎样?快得过子弹?还是挡得住炸弹。
皇帝,说穿了也是凡夫俗子,大家都是一颗脑袋两只手,真的恼了,谁怕谁啊?
这回该轮到轩辕遥去揉开吉祥纠结的眉心了。
罢了,不论如何,吉祥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名正言顺,再无更改,轩辕尊就算是搞出各种各样的小动作来,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人家都说听媳妇儿的话,会发大财,小狐狸精,本王这回就全听你的,哼哼,若是真的交了好运,日后必有重赏。”她恼火,他反而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刮了刮她的鼻尖,调侃道。
“快点吃饭吧,等会都凉了。”她露齿浅笑,微向上挑起的凤眼,几抹阴霾,快速闪过。
不过掩藏的极好,没有被轩辕遥发现。
两人皆须耐心等待,时机成熟之时,一切将水到渠成……
北图国和龙光国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交换’战帖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北图国派出老将蒋超出战,点兵三万,集结在城门之下叫阵。
轩辕遥就等着这天呢,自然也不含糊。
人家派三万,他也来三万,找了个刚升上参将的瘦小伙子去应付。
没错,的确也只是应付而已。
因为军营中谁人不知,毅尊王新派出去的那位,可是个文官,过去管记录兵马数目的小厮,开战前一天晚上才突然升了官,就连这身参将服也是现找出来,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修改合身。
老将军蒋超立马不乐意了。“喂,小子,你们龙光国没人了吗?怎么叫个嘴上没毛的小家伙来应付老夫,速速回去吧,一个照面,你的人头就没啦。”
小参将腿肚子抽筋,可还记得昨夜毅尊王的叮嘱,尽力的挺了挺身子,压住颤抖的**,扬高了声量挑衅,“喂,老头,你们北图国也没人吧?有年轻人不用非得叫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出来叫阵,赶紧转身,回家养老,你看起来比我爷爷岁数还大,杀了你的话,本参将心里不安呐。”
一番话,把那蒋超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一生威名赫赫,何时被人如此调侃过,还是在两军阵前,众目睽睽之下。
若是不把这小子砍了,以后他可真就成了不中用的老头子,没脸做人了。
大刀扬起,也不说废话了,直接就冲着小参将杀了过来。
吓的小参将夹紧马肚子,猫着腰往回跑。
他的任务完成了,王爷说能气的蒋超追过来,就算他首功一件。
呜呜呜,就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名去王爷跟前领取功劳。
蒋超身后,有无数的人在挥舞兵器助威,老将第一战,就追的龙光国的人败退而逃,简直太长志气了。
眼瞅着,两人的马匹间就隔着不到三丈的距离,再加把劲儿,蒋超一抬刀就能把那小参将砍翻落马。
龙光国这边三万人的队伍,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可竟没有人发出半丝声响,场面寂静的宛如若死域。
老将军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他没事儿追着对方派出的小将乱跑什么。
兵不厌诈,穷寇莫追,这些往日里在兵书里读到的话,竟然全都忘记了。
想要勒住马头,返回己方阵营,忽然就觉得脚底下一软,他的马仿佛踩中了什么东西。
“不好,有陷阱。”心里暗暗叫苦,蒋超毕竟是老将,着了道不现害怕,反而想的是自救。
可头顶上不知从哪里落下一张大王,把他连人带马的都挡在里边,身子一直在往下坠,两军交战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只足以跌死人马的大坑。
而北图国的老将军蒋超,因为被自己的军马砸了一下,已然昏死过去。
轩辕遥身披威武铠甲,策马从军阵之中走出,和乐的对着快吓破了胆子的小参将道,“做得好,首战生擒敌军老将蒋超,本王当给你记上一大功。”
小参将惊魂未定,荣耀加身,还感觉不到快乐,汗渍淋淋的退下去休整了。
开胃小菜上完,主力登场。
轩辕遥端坐于骏马之上,冷冷掠过敌阵,“只派个蒋超过来,难道是欺我龙光国无人?拓跋元哉陛下,既然你御驾亲征,何妨走出来让儿郎们看看,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图国皇帝长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兵将在后,整齐呐喊,“出来,出来,出来……”
几万人齐鸣,仿佛早就演练好了一半,有力,坚定,排山倒海。
半晌后,北图国的军阵总算有了反应,两队人马分撒而出,簇拥着一人,缓缓而行。
那人三十岁上下,略显阴柔的容貌,带着一股子极为暗沉沉的杀气,长发被束在冠内,披着华丽的战甲,可偏偏他又将自己彻底隐藏于军中,若非如此公开亮相,外人一定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大概是因为那身战甲的颜色和靠近他而站的士兵们穿着的普通兵甲接近,三万人对着三万人,触目所及,似乎每个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
“毅尊王,轩辕遥。”那人不知何时抽出了佩剑,虚点住他,准确的认出死对头本尊。
“拓跋元哉!!”被人挑衅,毅尊王毫不示弱,蚩尤剑在手,寒光亦罩住了对方,甭管往后交战是输是赢,此刻却决不愿失去了气势。
男人,活的不就是个面子嘛。
“你的字,写的很漂亮,笔力渗入纸张,强劲有力。”这北图国的皇帝也是奇怪,两军交战,指挥者见面,倒先寒暄起了起来,难倒还想来个以文会友?
“你的也不差,虽然就回了两个字。”在这个男人面前,轩辕遥绝不示弱。
因为,这拓跋元哉是世界上唯一曾经令他落败之人,三年前的那场仗,他至今还记忆犹新,永难磨灭。
“这本该是一场‘皇对皇’之间的战争,轩辕尊龟缩在京城,只派你来,是何道理?”拓跋元哉的那种眼神,叫人愤怒。
轻蔑、鄙视、瞧不起等等情绪都有,偏又让对方感受的很是清楚。
一开始的寒暄客气,似乎只是为了后面隐藏起的恶意做铺垫,当撕破了脸时,他的毒舌也是最有利的武器,诛心不诛人。
幸好,轩辕遥是个会从失败之中爬起来,并且吸取教训,总结经验的男人。
他冷冷一晒,目光迥然,“拓跋元哉陛下,你我脚下的地方是战场,你我身后是两国的领土,我们龙光国的儿郎们不远千里,踏破残雪而来,为的是将入侵者拒之于过门之外。你之前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一场‘皇对皇’之间的战争了?如果只是两个人的恩怨,为嘛还非要几万人来为你陪葬!!身为北图国的皇帝,你又何尝为天下臣民想一想,大过年的不在家陪妻儿,却还得跟着你来折腾。”
要吵架?谁怕谁?
嘿嘿,忍了这么多天,等着拓跋元哉先来挑衅,果然是对了。
只可惜,拓跋元哉那厮定力不错。
即使如此,还保持风度翩翩的浅笑,一直用这样带点鼓励带点赞赏的表情听着轩辕遥骂完。
末了……他居然还鼓鼓掌,为毅尊王临机应变能想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说辞,表示赞扬。
“三年不见,你成长了。”再不是之前那个少年意气,几句话就能顶的他肝火大冒的毛躁小子。
“彼此彼此。”没啥诚意的敷衍,轩辕遥忽然懒得再多说废话。
要来就来,要打便打,两国之间的事,先把对方彻底的打服了再坐下来谈比较好。
拓跋元哉摇摇头,状似感叹,“龙光国的皇帝不怎么样,倒是有个能独挡一面,出类拔萃的毅尊王,幸甚,幸甚!”说完了,怜悯的深望轩辕遥一眼,又由他的御林军簇拥着,返回到阵中去了。
两军正式开展。
第一回合,龙光国设计智擒了北图国的老将蒋超,大胜。
不过,这一天还长着,轩辕遥是否能始终保持最佳的状态,抵抗到底,还未可知……
又是天黑透了,轩辕遥才从外边回来,身上的铠甲随着他快速行走,碰撞出独有的节奏感。
当他一进了小院,光是听声音,吉祥就猜到是他回来了。
连忙放下手中笔,跳起来亲自去开门。
这一整天,城外都时时传来军人的吆喝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呀,泥猴王爷。”吉祥看见他,立即捂住小嘴咯咯笑,“两军交战,各派强将,王爷,您又不亲来亲往,怎么脸上就弄得这么脏。”
只是一天,那个俊面英挺的毅尊王就仿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煞气,仿佛连面孔都染成了黑色。
“小狐狸精,不让本王进门清洗干净,堵在门口说风凉话,是何道理。”她不是嫌他脏吗?他就偏要这样子凑过去,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顺便蹭脏了白皙的肌肤,夫妻俩一起来做泥猴。
笑闹着挣扎,终究还是拗不过他,被轩辕遥重重的啃出个暧昧的小红印儿,落在唇瓣。
积郁的暴虐之气,一扫而空,若非身披战时甲,真要以为又回到了京城王府,过着人人称羡的悠闲生活。
闭口不谈两国之间的大战,烛光下,吉祥倚在轩辕遥身边,与他分食一小碗燕窝羹,你一口我一口,倒别有番亲昵的情绪。
“要是不打这场仗,咱们的婚事早就办了,没准……连孩子都有了。”这笔账,轩辕遥是牢牢的记在拓跋元哉头上,到时候,都得用别的方式找回来,否则他怎么甘心。
饱暖思淫欲,到她这儿放松了紧绷的心情,这位爷又开始不正经的生出想法了。
“洗洗睡吧,明儿还有事呢。”被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带着小钩子的目光,令她不自然的粉红了脸颊。连忙去找点别的话题来掩饰过去,“这么重的铠甲披在身,防护效果又只能算是一般,每天倒是因为它消耗了不少体力,夜里睡觉,又不能解开,老这么下去,铁打钢铸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自古征战皆如此,辛苦是必然的,那些个无品阶的普通兵勇,只能穿着冬衣征战,只有积累到了足够的军功,才有资格披上一身铠甲。”两军对阵,这套行头就等于多了五分活命的机会。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的残酷,不亲身经历,又哪能知晓。
吉祥打开柜子,从最下层内,捧出一只包袱,迟疑了下,还是决定送到轩辕遥面前。
“王爷,能不能帮吉祥做个试验。”
“王爷,能不能帮吉祥做个试验。”烛光之下,毅尊王敏锐的发现,他的小狐狸精的眼中一闪而逝,飘过几缕淡紫色。
每当她存了什么鬼念头,想要整他的时候,便是如此。
不过,既然说好是试验,轩辕遥倒是不排斥。
他早就明白吉祥研究的东西,是超越了他的理解力的存在,她把想法付诸于现实,而他则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获取者,毅尊王非常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支持她的天马行空,借力让她飞的更高。
“来吧。”摊开手臂,他现出一副任其予取予求的姿态,十分合作。
“麻烦王爷,先除去了铠甲。”眨眨眼,吉祥顽皮的提出第一个要求。
军中有规定,战时身不卸甲,手不离刃,以防突袭。
从上到下,由毅尊王带头,执行贯彻的非常彻底。
因此,当吉祥提出这么个奇怪的要求,轩辕遥下意识的愣了下,“小狐狸精?”
“你脱不脱嘛……”拖长了声音,娇嗔着撒娇,这番风流,又岂是寻常男人能够抵挡得住。
轩辕遥忍住长叹,怎么都没法板着脸拿出军令来压人。
对吉祥一再破例,到了最后成了习惯。
他都忘记了该去怎样拒绝她每一个合理或者不合理的要求。
“脱!”从牙缝里挤出肯定的答案。
这也是带军以来第一次,轩辕遥破例违犯自己定下的军令。
“来,我帮你。”他的小狐狸精可不管那么多,欢天喜地的扑上来,学他的样子,找到战铠的连接部位,一点点的将他从沉重的负担中解脱出来。
身子,轻松了许多。
甚至,还感受到了几分凉意,打透了单薄的内衫。
他不像拓跋元哉那样能从战争之中寻到快感,乐此不疲的总筹划着再来一次更大的进攻,如果可能的话,轩辕遥宁愿什么都不管,就在家里当个闲散王爷,朝暮晨昏,静望岁月如流。
如果这话说出去给别人听,怕是不会有人会相信吧。
貌似野心勃勃,追权逐利的毅尊王爷,真正的心愿竟然平凡到了一定的境界,宛若隐士。
“王爷,你都臭了,这么重的铠甲,晚上睡觉都不许脱,这味道……啧啧。”吉祥捏着鼻子,夸张的惊呼,打开门,叫人把准备好的热水盆抬进来,再将所有的下人都赶出去,重新拴好房门,“快洗洗,免得熏到了别人,坏了王爷的威严。”
轩辕遥无可奈何,与吉祥争辩,他永远落于下风。
几个时辰前,在战场上把北图国的皇帝气的扭头就走的毅尊王,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木讷,任由吉祥来指挥。
或许,天下间的平凡夫妻都是如此度日,妻子絮絮叨叨的张罗,丈夫憨笑着应承,尽管会有点吵,可日子却过得宁静舒心。
没想到有一日,他也能享受到此种纯纯淡淡的幸福。
能在冬日里整个人浸泡到暖热的水中,无疑是这天底下最最舒爽的事,四肢百骸,在这炙烫之下,放松伸展。
就连疲惫,也一洗而空。
吉祥不好意思在一旁,早就找了借口躲回房中去了,把一室安静,都留给轩辕遥独享。
他阖上眼,只觉得四周特别的静……
他阖上眼,只觉得四周特别的静,简直都不像是身处边关,对面正有十数万大军,等着与他决一死战。
拓跋元哉,在这种夜里敢像他似的解下战袍,沐浴香汤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
别看他是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也得收了架子,一切从简。
相较之下,在京里那位差遣弟弟上阵的轩辕尊就舒适的多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水温渐渐降下来,心里惦记着小狐狸精,毅尊王没心情再享受,擦干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袍。
吉祥捧着一件衣服,取了阵线,借着烛光昏暗,一针一线的连着。
轩辕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他的小狐狸精什么时候成了贤良淑德的典范,居然开始为夫君缝补衣衫了。
柔若无骨的手指,能画出精妙绝伦的创意,能造出令人惊叹的武器,可就是与这种场景不搭。
娇柔孱弱,没错,就是这个词儿。
一个骨子里比任何男人都要凶悍的小狐狸精,居然也有这番风貌,还真是让人意外。
似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吉祥抬眸,忘记轩辕遥后,抿唇浅笑,“王爷,愣着干嘛,快来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她亮起的是一件古怪的小夹袄,冲着轩辕遥晃了晃,很是得意。
“有点小吧?”不忍心批评,他以为是吉祥第一次上手,所以有点掌握不住。
哪怕能凑合,轩辕遥都不会说什么,硬撑着也要穿山去,因为那是吉祥的一片心意。
可问题是,这也太小了些,光是看袖子,明显只到了手肘,小孩子穿都不够长。
“不小,刚刚好。”她一向不理异议,拖着他的手到床边,先让他穿上了一件套头的紧身衣,再将这件‘夹袄’穿在外。
很奇怪的衣物,轩辕遥从未见过的款式,贴在身上,分外合体。
“怎么样?不错吧。”感叹一句,也不等毅尊王出声赞叹,又立即别开眼去,四处寻找,小嘴里嘀咕着,“咦?你的蚩尤剑呢?刚刚明明看到来的,一转眼就又不见了。”
每回吉祥对他的贴身‘兄弟’感兴趣,轩辕遥都有种头皮炸痛的感觉。
可怜的蚩尤神剑,被他的小狐狸精盯上一次,就要遭一回大难,虽说吉祥玩够了之后,总会多少给它点好处,算作是参与‘试验’的‘报酬’,可身为剑主人的轩辕遥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痛。
“不就在桌上。”虽是如此想,轩辕遥却在宝剑和美人之间选择了后者,吉祥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她不会对对蚩尤剑怎么样。
百里吉祥哪能看出他复杂的心理活动,欢呼一声后,乐颠颠的取来,宝剑出鞘,一室冷光。
“王爷,如果我想砍你,你能不能站在原地不要动啊?”再次提出几欲令人吐血的要求,吉祥当做看不见轩辕遥眼中闪烁的可怜。“我保证,只是个试验,你站在原地不要动就好了,额,若是有点恐惧的话,闭上眼睛也行。”
“小狐狸精,你是不是厌烦了本王,所以想这种方式,来个‘一刀两断’呐。”他嘴里边开着玩笑,可身体却本能的摆出了姿势,准备配合。
罢了,她舍得下去手,他还惧于挨上一剑?
更何况,他是完全发自内心的相信吉祥绝不会伤害他半分,再不合理的要求,也有她的道理在。
吉祥只是咯咯笑个不停,“王爷,人家可没那个本事把您给‘切’了,我只是想试试这件衣服的韧度,放心吧,早就先用小黑刺过了,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小黑就是上次把蚩尤剑当豆腐切成好几段的匕首,吉祥的防身之物,锋利无比。
轩辕遥不可置信的垂头瞅瞅身上轻薄的‘夹袄’,很紧绷,很伏贴,也很保暖,可这么件小小的衣物,就能挡住了小黑,他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站好了哦,我来了。”吉祥正式学过武功,可仗着天生力大,也把那蚩尤剑甩的是虎虎生威,裹夹着冷风,直接就朝着轩辕遥的胸口划过来。
轩辕遥抑制住躲闪的冲动,高举双手,把前胸的要害部位都亮出来。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竟然闪过一丝好笑的念头,要是吉祥太过于自信,试验失败,他怕是真的就要被自己的蚩尤剑给扫成两半了,这种死法,若是传到了拓跋元哉的耳朵里,他会不会把大牙都笑掉了呀。
不过,他也只有一点点时间胡思乱想而已。
蚩尤剑落,剑刃以极速擦身而过,所到之处,重力挤压,轩辕遥几乎要以为,那剑已然扫到了身体。
可再一低头,‘夹袄’完整如故,竟然连一点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的手,摸了再摸,摸了又摸,惊骇莫名。
“怎么样,我说没事就没事,不过剑刃甩到了身上,应该还是有些痛楚,对吧?”
吉祥笑眯眯的把蚩尤剑还回去,她知道,轩辕遥还需要点时间,从疑惑的情绪之中恢复正常。
吉祥所说的痛楚对寻常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要难过上好半天。
可是对于轩辕遥这种常年习武,对痛楚的敏感已经弱化到极限的男人来说,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小狐狸精,来,再砍我一剑。”他主动请求,上了瘾似的,刚刚过程太快,还没看清楚,蚩尤剑就擦过去了。
轩辕遥需要进一步的确定。
“得,还上了瘾了。”低喃一声,绝美的脸蛋上挂着促狭的笑意,吉祥决定满足轩辕遥的请求。
一剑不够,就多来几剑。
光是砍不过瘾,那便换些花样,或刺、或扫、火甩、或跺,到最后,她鼻尖上冒了汗,轩辕遥也如愿的被蚩尤剑招呼了无数下,可‘夹袄’却还是扛住了考验,一点点损失都没留下。
“好强的防御力。”无法想象他的小狐狸精是怎么做到的,除了一声感叹外,轩辕遥暂时想不出别的词汇儿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若是……龙光国的军将,每人穿上一件,那么……那么……
吉祥受不了的晃晃脑袋,一下就猜中了毅尊王的心意,直接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王爷,这衣服可不是用寻常的裁剪方法做出来的,使用的材料,也极为珍贵,吉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做了两套出来,您别指望着大批量生产。”
轩辕遥回过神来。“不可能吗?”
真是好可惜啊!
“当然不可能,送你一套防身就很不容易了,又不是菜场的萝卜白菜,论筐卖。”
“当然不可能,送你一套防身就很不容易了,又不是菜场的萝卜白菜,论筐卖。”好想翻个白眼给他看哦,就算是到几千年之后,这种级别的护身衣也没能发下去给保家卫国的军人当标配。
“小狐狸精,你说,这是送给本王的?”毅尊王再次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
他的吉祥,是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他的安危。
这些日子,夜不安眠,忙的饭都不顾着吃了,大概就是在准备此物。
“行啦行啦,小玩意儿而已,拜托你不要露出感天动地的表情好吗?”她不自在的咧咧嘴,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宜轩辕遥清冷淡泊的模样。
他不是一直都很想娶她当妻子吗?
而她也不排斥此生与他这种胸怀磊落、大度宽容、能够处乱不惊的接受‘新鲜事物’的男人一起度过。
既是如此,何必那么客气。
说到底,防护衣的材料也是从毅尊王的武器库了挖来的材料,辛苦出力加工的人选,也是轩辕遥给找来的。
她呢,就画画图,再指手画脚一番,就拿到了成品,当礼物送了过来。
嘿嘿,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啦。
“这辈子,也只有小狐狸精是真心的将本王的生死放在了心里。”轩辕遥悲凉感叹,难掩幸福。
之前的众叛亲离,父子相残,兄弟不睦,几乎都让他忘记了亲情的滋味。
这本就是一份缺失,让他一点点变得面目可憎,被仇恨支配了头脑。
哪里想到,有一天,上天赐给了他一只神奇的小狐狸,救赎并改变了被阴暗蒙蔽了的心。
翌日,晴空万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毅尊王今儿看起来也与往常不大一样。
他换了件月白色的儒袍,长发用一根同色系的缎带竖起,上镶翠绿色的宝玉,仍骑了他的专属坐骑,把蚩尤剑就挂在马背上,轻装上阵。
北图国的军将们惊奇,龙光国这边也同样不适宜,好几次,有几名身着重铠的将军凑上来,请求王爷换上铠甲,以防意外,却都被轩辕遥温言拒绝。
他有更舒爽好穿的衣物,吉祥亲手做的,干嘛还非得强迫自己披上冰冷的战甲。
拓跋元哉没有亲自出来,轩辕遥自然也不会‘以大欺小’,他站在最高处,冷眼旁观几位将军行军布阵,偶尔会做一些指示,但都是些宏观上的大布局,并不去强行改变已经发布的命令。
在轩辕遥心中,两国目前的交战状态,正是练兵的最好时机,他们不可以依赖人,必须要真正动脑子去琢磨去想,将来有天才可能锻炼成为独挡一面的人物。
龙光国太需要这种机会来提高军队的整体水平了。
看了几个时辰,终于觉得有些不耐烦,轩辕遥随手把吉祥送他的巨型‘迷你BB枪’从腰上系着的皮袋子里把出来,叫人找来一块干净的白布,耐心的擦拭。
他没事儿的时候喜欢缓缓的把枪的零件一块块的拆卸下来研究,看过之后,再按照记忆之中的样子组装回原样,最初怎么都不成功,只得厚着脸皮去找吉祥,可她却不会笑他,而是耐心的讲解,反复演练,很快就让他掌握了诀窍。
由于子弹太少的关系,他极少会使用这把枪。
二十多颗子弹,还在弹匣里装着,包括吉祥上次打赌输给他的那十颗,也一并保存好。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强悍霸道的武器会派上大用场。
拓跋元哉就在他的对面,旌旗招展之间,轩辕遥锁定了他的位置。
毅尊王也在一直关注着拓跋元哉,就像是对方也同样的把他视为眼中钉,密切注意。
只不过,中间隔着的这一大段距离,需要靠胜利才能拉近。
北图国厉兵秣马,龙光国亦是时时准备,一旦对上,真可谓棋逢对手,短时间内,别想那么容易的就分出了胜负。
轩辕遥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拓跋元哉,想起了小狐狸精说,这玩意儿的射程至少有百米以上,如果现在扣动了扳机,一定可以轻易的干掉任何他看着不顺眼的人。
只可惜,还不是取了拓跋元哉性命的时候,他要留着他来保持龙军人的血性,确保有天对上阳彬国,龙光国还有能力拼死一战。
他相信拓跋元哉也是如此考虑,所以几次交锋,他都没有使出全力,来来回回,倒更像是一种上位者的谋略游戏。
留住了拓跋元哉当对手,可并不代表轩辕遥会客客气气的把他当上宾对待。
偶尔,适当的吓唬吓唬,有利于安定团结,顺便也告诉拓跋元哉,毅尊王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此,轩辕遥的枪口略偏了偏,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轰一声闷响,在阵阵擂鼓声中,并不明显。
甚至不曾有任何人发觉,毅尊王使了惊世骇俗的大手段。
拓跋元哉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左右侍卫惊慌的用身体将其团团围住,还调来了盾子军,用厚实的铁盾将皇驾跟前挡的水泄不通。
做了坏事的轩辕遥忽然很想爆笑。
可碍于场面庄重,他强忍着笑意,把枪收回到了皮袋子里藏好。
别说,真的是件非常好用的暗器呢。
拓跋元哉有幸第一个成为他的活人靶子,应该感觉到荣幸才对。
轩辕遥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从明天起,见到拓跋元哉一回,就赏他一颗子弹,哪怕不瞄准他的人,而只是把他面前的摆设‘砸’个稀巴烂也好,随着自己射击技术的熟练,还可以提高难度,争取在距离拓跋元哉非常非常近的地方,小试身手。
万一不小心误中了皇帝本尊,也只能算拓跋元哉倒霉,他明明没有瞄准,要是还能伤到了北图国的皇帝,只能说是上天也看他不顺眼,冥冥之中来借由自己的手,来个了断。
二十几颗子弹要是不够用,就算拼着厚脸皮,也得找小狐狸精再要二十颗,不吓破了拓跋元哉的‘龙胆’,绝无甘休。
闷笑空档,北图国鸣金收兵,才过正午就挂了免战牌,任由龙光国如何挑衅,也不予理会。
抬眸望天,真是万里无云,湛蓝蓝的颜色,让人心境开阔。
痛快啊痛快!
多少年都没有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了。
“回去了!”翻身上马,轩辕遥潇洒退场。
不准备向任何人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嘿嘿,如果连龙光国的军队里都没人知道‘内幕’消息
嘿嘿,如果连龙光国的军队里都没人知道‘内幕’消息,北图国那边就算是绞尽脑汁,也甭想知道今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乱吧乱吧,他就喜欢看人家内乱,惶惶不安,这样才有机会浑水摸鱼,占尽便宜呀。
仔细回忆,这手段还是拓跋元哉交给他的呢。
如今原封不动的双手奉还,他是不是该欣慰,一手逼迫成才的毅尊王终于也会玩兵不厌诈的游戏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拓跋元哉,走着瞧吧。……
轩辕遥一进房门的时候,吉祥就闻到一股子火药味,在他身上淡淡缭绕。
“王爷,你开枪打谁了?”想也不想,直接发问,据她所知,轩辕遥对那只并不算精品的巨型‘迷你BB枪’非常爱惜,绝不会乱用一颗子弹,生怕射没了,连枪都成了废品。
“你怎么知道?”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呢,竟然直接就被猜了出来。
吉祥鼻子可爱的嗅了嗅,“黑火药的味道很呛,不用凑近都闻得到。”
哑然失笑,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丁点小细节出卖了他,这只小狐狸精呐,鼻子还真灵。
当下就把今日战场之上,怎么偷袭了拓跋元哉的事儿讲述了一遍,眉飞色舞间,就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急于和同伴来分享。
“天!”她是军械的行家,听说他把防身用的BB枪当成了狙击枪使,就觉得头痛不已。
不过看他特别开心,也就不忍心去泼冷水,来分辨其中的区别。
“只可惜本王手里就二十几颗子弹,要不然,哼哼……”
百里吉祥忍无可忍的白了他一眼。
“王爷,您昨天才说要与北图国保持亦敌亦友的关系,今儿就冲人家皇帝下了黑手,万一一枪就把那个叫拓跋元哉的打死了,不是反而弄巧成拙,结下无法可解的深仇了么。”
北图国之所以愿意和龙光国保持目前的交往状态,前提就是二百年来,两国之间谈不上有什么大恩怨。
小打小闹不断,各有损伤,也就忽略不计。
若是轩辕遥杀了人家的皇帝,不等于是在狼窝里放了一把火,非逼着人家倾巢出动,破釜沉舟的来报复么。
到时候,谁还管阳彬国虎视眈眈在外,都头脑发热的光寻思报仇了。
真是不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风一阵雨一阵,变幻的太快。
轩辕遥哈哈大笑,半揽着吉祥的手臂收了收,把她压在了胸前,宠溺的抱紧,“小狐狸精,本王又没朝着拓跋元哉的脑袋瓜子打,特意偏了方向,给他留了活路呢。”
吉祥窘了窘,“我的爷,您一共开过几次枪啊?就真对自己的射击水平那么自信,万一歪打正着了咋办?”
除了除夕夜试枪那次,吉祥托着轩辕遥的手,放了一枪之外,他可就再舍不得多浪费一颗子弹来练习。
这倒好,攒了好久,上来就用在关键人物身上了,压根不考虑其他可能出现的后果。
“你难道不知道本王也是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吗?”他还特意的挺了挺胸膛,生怕被吉祥看轻了似的强调。
“您那是弯弓射箭,咱们现在讨论的是枪,两样东西,压根就不同。”
神呐,和‘古人’交流咋就这么难,吉祥直想拿脑袋去磕桌子。
“一样一样!”轩辕遥不同意她的意见,摇晃着脑袋辩驳道,“只要原理相同就可以了,小狐狸精,对你家夫君得有点信心,本王说打不死他,就一定打不死。”
在百里吉祥几乎真的要相信他莫名的自信时,毅尊王又适时的补了一句足以让她吐血的话,“退一步讲,就算是拓跋元哉倒大霉,直接就被老天给收了,那也没关系。他离战场那么远,又有数万人围着保护,嘿嘿,到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是怀疑龙光国这边,倒完全可能认为是有人在趁乱浑水摸鱼,到时候,直接看热闹就行了,管他那么多作甚。”
吉祥的杰作,轩辕遥之前见都没见过,北图国那些个‘土包子’就更不可能知晓,连杀人的武器是什么都不清楚,还妄想寻找凶手,真能找到才奇了怪了。
吉祥听到这儿,彻底无语。
瘫软在他怀中,久久不发出声响。
还能说什么呢?贼溜溜的王爷,早就把前因后果都想的十分清楚。
怪只怪拓跋元哉命不好,对上的人是掌握了先进‘秘密武器’的轩辕遥。
“行啦,北图国爱怎么样就随他们去吧,今儿难得悠闲,我带你出府逛逛怎么样?看看此处风土人情,也不枉来过一场。”连带着还能陪他巡视城防,一举数得。
吉祥正巧没什么事,有轩辕遥陪着,自然高兴,笑呵呵的点头,就想转身进屋去换了男装,顺便再把两撇小胡子粘上,尽量少惹是非。
轩辕遥从背后拉住她,“就这身打扮,蛮好看的,若是不愿意被别人盯着,戴一片面纱就好了。”
吉祥侧过身子,无奈眨眼,“王爷,您确定只戴上面纱就好了?待会要是再有人乱瞄乱看,您可得崩住了脾气,不要乱发火哦。”
这种事,轩辕遥又不是没干过。
来到边城的那天,军营里有个傻愣愣的大头兵,目不转睛的朝着她看,轩辕遥当场就火了,找了个乱七八糟的罪名,让那个大头兵绕着城跑五十圈才准回营地休息,他还想恶狼王一样,以嗜血凌厉的眼神警告每一个管不住眼睛的男人。
隐隐记得当时她也是一身朴素打扮,用面纱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天生妖媚的大眼睛在外。
从那时起,轩辕遥就正式的摆脱了醋桶的称号,升级为醋缸,还是容量非常大的那一种。
“行啦,别再调侃了,本王自会有分寸。”为了保住面子,轩辕遥绷起了脸,希望面无表情可以止住吉祥毫不客气的笑意。
不过,看起来是没啥太大作用,她的小狐狸精早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气,再严肃也不当回事了……
边城是龙光国距离北图国最近的一座城市,两国不打仗的时候,大多数贸易往来都聚集在此处。
商客云集的地方,自然就有许多赚银子的机会,而一旦有钱人多起来,城市想不繁华都难。
所以,虽说是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遥,此处却比龙光国的大部分地区都要富庶,十几条大街的两边,都是各种商户,即使在战时,还在开门营业。
两国交战的历史已经延续了将近一百五十年,都换了三朝皇帝了,龙光国和北图国的版图都没有改变。
朝廷打的热闹,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总不能因为每个几年就要爆发的战火,就饿着肚子不吃饭吧。
轩辕遥和吉祥就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让赫连川驾着马车,慢慢的在街上溜圈。
吉祥不下车,自然就不会有人盯着她看,这张惹人注意的明媚小脸,除了他之外,谁也别想看到。
“王爷,早知道您是想这么带人家出来逛,还不如就留在那个小院里算了。”
小王妃不满的撅起嘴,使劲儿戳戳轩辕遥的胸口,“您上午阴了拓跋元哉还不满足,下午又过来耍人家,太坏了,简直坏透了。”
“小狐狸精,谁说不让你下车了,乖,耐心等会,到了地方,自然会让你玩个够。”
轩辕遥失笑出声,点住吉祥俏挺的鼻尖,“这条路两旁的店铺卖的是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布匹绸缎和一些闲来磨牙用的小零嘴,你平日里抹的是专供宫里娘娘们使用的贡品,穿的也是御衣坊精心裁剪的衣裙,吃的嘛,更不是寻常小店里能做出来的普通口味,现在就算是咱们下车,你也绝找不到满意的货色。”
“听起来有道理。”
的确不是她喜欢的店,吉祥继续把用不完的精力都撒在毅尊王身上,小手指对准一个点,戳个不停,
“知道人家不喜欢,还带人家来这里,存心的?哼,坏人,你就是坏人。”
逼不得已之下,轩辕遥只好再次卑鄙的使出百试百灵的绝招,来对付吉祥的不满。
车厢内拥挤而狭小,吉祥就是想躲也没有地方,她力气虽然大,可总不能现在踹出个洞来逃跑吧,只得任由轩辕遥熟练的霸占住红唇,吮吸缠绵,大手探到背后,轻重适度的按摩着,缓解她紧张的身子。
赫连川就在车外,三人之间只隔了一扇薄薄的门板,百里吉祥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万一被他听出了端倪,往后可怎么再见人哪。
忐忑的心,七上八下,仿佛又有些偷偷摸摸的快感,吉祥成功的忘记了之前的争执,被轩辕遥带着,沉沦进激情的漩涡之中,飞速旋转,直至眩晕,融化为一江春水。
“小狐狸精,若是没有拓跋元哉的打搅,我们早就大婚了,本王也不至于……哼,要我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搅人喜事的家伙,全都应该受到严重的惩罚。”他总算说出了今天发飙,不惜动用‘秘密武器’的真实原因。
每当看到了拓跋元哉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许多不愉快,过去的恩怨还好说,可害得他娶不成媳妇儿的事儿,怎么都不能轻易的过去。
来日方长,毅尊王心里不舒坦,拓跋元哉也别想好过。
吉祥的唇瓣微肿,红艳艳的分外诱人,轩辕遥亲了又亲,终于放开她,不慌不忙的帮她把因为激情而抓乱的衣衫整理好。
马上就要到了,小狐狸精春光乍泄的一面,只有他才能看。
“王爷……”吉祥嗓音沙哑,瞧着轩辕遥贼兮兮的笑,又毫无办法,停滞了半晌,才恨恨威胁道,“你要是再欺负人家,从今往后就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颗子弹。”
轩辕遥不是得意吗?
不就仗着手里有好东西,而拓跋元哉没有,所以就占据了上峰嘛。
看她断了子弹的供应,等他把手里的二十几颗消耗完毕,还能怎样猖狂。
“别,千万别。”双手合十,轩辕遥瞬时就把得意洋洋的表情换成了可怜兮兮,“小狐狸精……不不不,媳妇儿,亲媳妇儿,咱啥都好商量,可就这个,千万不能断呐!!弓没了箭就是废物,枪少了子弹便是废铁,为夫的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咱可不能拿子弹当做惩罚的办法呀。”
赫连川在车外听的清清楚楚,感叹之余,也只有假装听不到。
心说果然是人人都有两张脸,真没想到,尊贵倨傲的毅尊王爷,耍起赖来还有几手呢。
瞧,王妃不是已经没词儿对上了吗?
哪里料想到,很快就传出吉祥不屑的冷哼,“没子弹,你可以把枪身当暗器撇,反正也有一定的重量,别客气,就用王爷你的绝世武功,把拓跋元哉咋成白痴算了。”
赫连川再强的定力,也破功笑出了声,虽然只是一瞬就收起了情绪,可还是被轩辕遥耳尖的听到。
他恨恨的往车门外白了一眼。
又压低几分音量,“吉祥,给为夫的留点面子,瞧,你的侍卫都在嘲笑本王呢,来嘛,别恼了,要不,再亲一下。”
百里吉祥又好气又好笑,拿他真是没办法,“你不要再碰我,规规矩矩的坐好,我就不生气。”
轩辕遥竖起二根手指,将得寸进尺进行到底,“为了表明宝贝媳妇儿支持夫君的决心,再给二十颗子弹如何?”
二十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以为那是纸叠出来的,随便动动手就有了?
再说,绕来绕去,应该是他理亏才对,怎么居然还想要她‘割地赔款’的签订不平等条约呢。
别过脸去,直接无视,连讨价还价都懒得张嘴。
“那这样,为夫的知道小吉祥很辛苦,十五颗,咱少要点。”他很爽利的让步,大大的笑脸白白的牙齿,看上去很欠揍。
吉祥的唇角颤了下,甩出两个字,“做梦。”
“额。”碰了一鼻子灰,轩辕遥还是不愿放弃,“小狐狸精,为夫的张了一回口,你总不能当没听到吧,就给十颗行不行,也不必立即做出来,你什么时候有心情也有空闲再去,本王可以等,绝不催促。”
“那就……等吧。”樱唇轻启,吐出的确是模棱两可之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调的轩辕遥的心情七上八下。
看来,怀柔政策还是不大管用哇。
要不再以色诱之,把她亲的迷迷糊糊,再乘机提出要求,一旦吉祥答应了,就必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眸色转暗,说干就干,就算是吉祥眼中有了防备,也决计无法阻止他变身为恶狼的决心。
匀速行驶的马车突然间停住了。
在惯性之下,轩辕遥身子没稳住,一下子栽倒在吉祥怀中,头磕到了后边的马车板子伤,发出咚一声闷响。
“王爷,王妃,到了。”赫连川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无辜,那嘶哑的声音,刮人皮肤,掀起一**战栗感。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出来。”忍住笑,吉祥回应一声
忍住笑,吉祥回忆一声,顺便把轩辕遥扶起来,小小心的帮他揉开头顶肿起的大包。“爷,您不是有武功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该死的赫连川,他是故意的,一定是。”顺势抱住吉祥,使劲儿使劲儿的往她怀了拱,抓住机会,寻找慰藉。
“还痛吗?”刚才那下,撞的的确是够重,也不知车厢的木板有没有事,无端端的被砸了下,倒霉催的。
“痛!!”给个杆子,轩辕遥立即往上爬,“不过要是能有二十颗子弹的话,没准就能好很多。”
得,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他压根就没忘了呢。
“那您继续痛,我要下车了。”吉祥当机立断的把他推向一边。
“冷酷的小狐狸精,就不能软软心肠,帮帮夫君嘛。”计策再次失败,他也只能跟在小王妃身后下了车。
在外人面前,轩辕遥永远都是尊贵而遥远,亲切却疏离,把昙花一现的真实情绪深深的掩藏在威严之后。
甚至连吉祥也禁不住要惊讶的连连望向他,暗叹着轩辕遥居然和轩辕尊一样,也是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
“随我来。”正了正吉祥脸上的黑纱,轩辕遥伸出手,紧握住柔荑,沿着暗巷,熟练的往里走去。
赫连川静静跟在身后,始终与两位主子保持一定的距离,尽到了侍卫的本分。
“这是哪里呢?”吉祥歪着脑袋问,她并不喜欢此处带来的感觉。
两边的高墙,黑压压的笼罩在头顶,挡去了日光,让这一条宅院之间的小路,显得阴气森森,凉意透骨。
“嘘,往里走,是专门交易朝廷不允许出卖物品的黑市,咱们混进去,没准能在里边淘到些真正的好东西呢。”轩辕遥低声解释道。
“王爷,朝廷也会允许这样的黑市存在吗?”真是开了眼了,就连古代也有这种地方。
过去,可没少人通过现代的黑市联络上烈焰,送来大笔的美金,要她去改造枪械。吉祥没有亲自来过,可是对黑市两个字却熟悉的很。
爱屋及乌的,也就对轩辕遥所说的地方充满了期待感。
“自然是不允许,只要接到了消息,就肯定会来派兵围剿,来这儿买货的和卖货,统统抓起来。”轩辕遥答的很顺口,对这种民与官来藏猫猫的游戏很感兴趣。
吉祥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既然不允许,您身为龙光国的毅尊王,得知有边城有黑市的存在,不派人过来抓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大老远的跑来参与……这可真是……”
难倒他就是传说之中的‘黑社会’幕后保护伞?
“小狐狸精,有些事不能穷追猛打的严防死守,得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疏导,诚然,黑市里边私下交易一些朝廷不允许出售的货品,粗盐、铁、武器等等,可是既然它存在了,就必然有存在的原因,朝廷数次出兵,到最后最好的结果就是一网打尽,抓了几百号人回来,各行处罚之后,黑市却并没有消失,这本身就很说明了问题。”轩辕遥和轩辕尊的治国理念并不太一样。
这件事,皇帝的态度就很冷硬,必须得严管到底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这伙自破坏朝廷律法的人剿灭干净。
可轩辕遥却认为,凡事都当有一个度,就让黑市存在着,暗中派专人过来疏导,哪家做的太过分了,再当典型给揪出来办了,至于那些以此糊口养家的小鱼小虾,放任他们去了,也造不成大危害。
边城附近,是毅尊王的地盘。
轩辕遥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可他保持了沉默,只要在能容忍的范围内,他只当没有这事儿。
后来有机会来了几次,又让他对此间的印象大为改观。
他的小狐狸精就是喜欢新鲜东西的姑娘,来到这儿,一定会找到让她满意的小玩意。
“您这叫知法犯法,嘿嘿,不过只要别人不知道王爷也来逛黑市,就没所谓了。”没兴趣继续讨论黑市是否存在的必要性,那是治国者要去操心的事儿。
吉祥脚步瞬时轻快起来,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瞧瞧,在古代的还是能找到些什么好东西……
穿行过来狭窄的小巷子,终于有人影出现在视线内。
轩辕遥把一块脏兮兮的黑牌子递过去,指了指吉祥和身后的赫连川,示意这两个人都是跟他一起来的。
那人仔细检查过后,点点头,送回进入的信物,一闪身,允许三人过去。
“爷,您这也算是打入了敌人内部了,简直太高杆了。”人多嘴杂的地方,吉祥聪明的改了称呼,更贴近轩辕遥一些,免得不小心走散,惹来麻烦。
“小狐狸精,你这是在取笑夫君吗?再欺负你老实可怜的丈夫,一会就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黑市上,贩卖人奴的可不算少,单论长相,吉祥这番风姿,万金难求。
小王妃认真的想了想,伸出手把赫连川拉到旁边,冲着毅尊王眨眨眼,“把我们打包一起卖,等到了新地方,相互还有个照应。”
轩辕遥一把就把这个折磨人的小女人抓回到身边,“你想的倒是美,卖出去是要当女奴、当侍妾、当暖床的丫头,你还想自带侍卫,哪有那么高的规格哦。”
赫连川始终注意着左右的动静,两位主子拿他调侃,也不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样显得亲近。
吉祥开始掰手指,骨节嘎巴嘎巴作响,“等买回去了,指不定是谁做女奴、侍妾、暖床的丫头呢。”
轩辕遥好笑的没有继续往下接茬,黑纱挡住了吉祥凶巴巴的表情,可那一双眸子却染上慧黠的灵气,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对她的容貌稍稍有了免疫力,总算没有当街痴缠住,被吉祥变幻的风情‘煞’到失神。
“咳咳,快走吧,前边转角,经常有个老头儿出来卖矿石,你不是很想找些好材料吗?或许他那儿有你需要的东西。”与吉祥手牵着手并排而行,他的高大,愈发衬托出了她的娇柔。
不时有面目模糊的行人透过诧异的目光,又在轩辕遥的冷眼之下,迅速别开了脸。
这个男人不好惹。
轩辕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强横,那是自小养成的尊贵,浑然天成,寻常人哪能模仿得来。
光是这种强大的气场,就已经为他免去了许多麻烦。
欺软怕硬的心理人人都有。
尤其是这些在黑与白的交界处生存的人,更是天生就懂得趋吉避凶,远离危险。
走到了轩辕遥所说的位置,果然就见到个穿了一身黑的老人家盘腿坐在席子上,手里执了个烟袋锅,吧嗒吧嗒抽着。
他面前放了个大筐,里边堆了几块东西,不是铁也不是铜,颜色更谈不上鲜亮,有的还渗着墨绿,让人看了心里就不舒服。
吉祥只略扫过一眼,就立即屏住了呼吸,注意力再也没法从那破筐里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那老头是黑市里出了名的疯子,经常扛着这么一筐破烂摆着,若是有人好奇去问,他张嘴就是现金付款。
现金,也就是现成的金子,真不知他攥的是什么宝贝,一张嘴就想要金子。
有轩辕遥在身边,吉祥不急着出头,小手重重捏了几下,与毅尊王传递消息。
对方回之以轻柔抚摸,意思是知道了她的意思。
小狐狸精想要的东西,他想尽办法也会寻来,献于佳人眼前,博回嫣然一笑。
“老人家,你这筐石头,怎么卖的?”从吉祥手中接过手套,轩辕遥买菜似的,翻翻捡捡。
其实他是想让小狐狸精把里边的东西看的更清楚些,以确定最后到底要不要,是全要还是只要一部分。
“论个卖,十两金子一块,客官要多少,自己挑吧。”老头的回答令人吐血,十两金子,他果然是敢要价。
轩辕遥眼角的余光瞄向神情越来越兴奋的小狐狸精,心里明白,今儿大概是真的碰到好玩意了。
能让他的王妃紧张到手心里冒出了汗的东西,绝对是难求的至宝。
“老人家,十两金子倒是不贵,除了筐里的这些,你还有吗?”轩辕遥说完,一直隐于暗中保护的侍卫现身出来,把一只钱袋放在了老头面前打开,金灿灿的颜色,瞬时晃花人眼,单单是目测,就至少有上百两之多,足够将他的这筐东西都买下来了。
老头并不激动,垂下眼,啪啪磕了几下烟灰,把烟袋杆往腰上一别,“稀罕玩意儿又不是地里的野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客官想要,日后不妨没事儿多来转转,没准又能碰上老头我,到时候有生意咱们再做好了。”
快步离去,脚底下出奇的轻,没几个呼吸就消失在街巷的尽头,失去了踪影。
“好俊的功夫。”轩辕遥低叹,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手势,立即有人尾随而上。
“爷,回去吧,现在就回府,我不想逛了。”吉祥兴奋中,恨不得能扑上去抱住,挨个拿出来亲一亲。
赫连川帮她背起了破筐,走在身边,吉祥不时的要瞄上几眼,两眼始终眯出愉悦的弧度。
“前边还有很多好玩意呢,都不看了吗?”她可真是很容易满足。
“不看了,有这些就足够了,轩辕遥,龙光国真是个无比神奇的地方,什么都能找得到,天呐,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研究员,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获得这么好的材料。”她控制不住情绪,抓紧了毅尊王的手臂摇晃,虽然他并不理解她究竟在兴奋什么,可吉祥也只是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情而已。
“好好好,小狐狸精,回去再开心好不好?”
已经有无数目光悄然集中到了他们这边,轩辕遥表情不变,可戒备之心顿生。
哼,果然是黑市,黑吃黑都成了家常便饭。
也不瞧瞧他是谁,毅尊王手里的东西,是那么容易被觊觎的吗?
赫连川拉过了马车,先把破筐堆上去,又将车门打开,让轩辕遥扶着吉祥上车。
这次毅尊王却没有和王妃一块上去,他接过了赫连川手里的马鞭,甩出一声脆响,“你去车后坐着,防止有人从后袭,伤到了王妃。”
事关主子,赫连川没有任何异议,单手扶住车厢,另一只手空出来,让腰上盘着的软剑解了下来,放在手中,用袖子盖住剑身。
假如真有不长眼睛的东西来冒犯,可甭想在他手下讨到什么便宜。
吉祥从兴奋的情绪之中稍稍回神,“王爷,你不进来坐吗?”
“不了,我来驾车,赫连川的技术不好,万一伤到了小狐狸精,当夫君的得心疼死。”他指着脑袋上的包,以证明所言非虚,就笃定了某人嗓子不好,也自恃身份尊卑,不会出言来反驳。
百里吉祥瞪了他一眼,咣一声阖上车门,“不来拉倒,我正忙着,没事儿被说话打扰。”
反正只要有这些好东西就足够了,懒得去理轩辕遥没事灌三口浓醋的呛酸味。
“赫连川,回府咯,注意着点,别把夫人买的东西掉了。”轩辕遥提醒着,马鞭轻拂,车子平稳上路。
眼角余光果然瞥见一行人跟了上来,大概是刚刚出手的阔绰,让这群躲在黑市,随时准备黑吃黑的家伙们动了歪心。
来吧,都来吧,他候着。
轩辕遥猜的没有错。
这一伙人的确就是盘踞在边城,靠着盘剥黑市交易的客商来过活,偶尔遇到了像轩辕遥这样的肥羊,他们就倾巢出动,当机立断的截下来,连人带货的全吞了。
一个轻而易举就拿出来上百两黄金去买几块破石头的‘肥羊’,听起来分外的诱人。
再加上轩辕遥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个是女人,很容易就被人猜测成这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富家子弟,有点钱,就烧的没处花。
这种人若是不劫了,都对不起他们响当当黑吃黑的名头。
马车在前边跑,几匹快马在后边追,还有不甘心靠两条腿往上撵的,誓要混水摸鱼,也分一杯羹来吃。
轩辕遥心里这个气呀。
多少年了,没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对他。
不过就是陪着妻子出来游玩一趟,竟然还成了别人下黑手的对象。
好吧,他得承认,边城的黑市是该稍微规范一下了,这些个没事儿闲得,想做无本买卖的败类,灭了一个就少一个,也算是还此方百姓一个平安。
“赫连川,护住王妃先回府。”拿定了主意,轩辕遥反而不急着要走了。
堂堂毅尊王,就算不暴露身份,也丢不起这个脸,被几个小毛贼撵的满大街乱跑。
把马鞭子丢给车后坐着的侍卫,轩辕遥摸过蚩尤剑,往街中间一站,冷眼肃穆,等着马上就要追上来的十几个人。
赫连川先是一愣,迅速考虑之后,决定服从命令。
什么事都比不上王妃的安全,毅尊王武功高强,一柄蚩尤剑,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不必担心。
他的贴身卫队就在这条街附近,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给予对方沉重一击。
于是,他直接跳上了马车,纵马而去。
这一切,在车厢内正忙着欣赏‘宝贝’的百里吉祥全无发觉。
轩辕遥和赫连川之间的交谈,简洁快速,没有废话,就已经交流完毕。
马车提速之后,吉祥也只是觉得似乎更加颠簸了些。“王爷,慢着点。”她还不知道驾车的人已经换了,“我们下次还来这位老人家好吗?这些矿石,可都是被称之为‘山精’的矿母啊,随随便便取一点加入使用的冷兵器里当辅料,足可以让武器的提高两个等级,若是搭配得当,天知道会造出什么样的极品变态出来。”
“王妃,是属下在。”赫连川嘶哑的声音应了一声。
“赫连川?”放下矿母,吉祥挪到车门边,掀开一条小缝,果然见到是他,“王爷呢?上车前,应该是他在驾车吧?”
“有强盗,王爷要属下送您回府。”再有两条街就到了军营辖区了,基本上走到这里也就安全了。
“我怎么不知道有强盗。”疑惑的喃喃几声,吉祥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轩辕遥留下和人家打架去了?”
赫连川点点头。
他很想和吉祥好好解释,被迫反击和打架其实是不同的。
可是他嗓子不好,多年不怎么说话了,再加上一着急的话,就更说不清楚,还是作罢。
“坏王爷,有这种事居然不喊我。”顾不得许多,吉祥小手往身后一指,“赫连川,我们回去帮忙。”就算轩辕遥很厉害,她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孤独作战。
“王爷命令,一切以王妃安全优先,属下送你回府。”赫连川不习惯的反驳,末了,又不忘强调,“送您回去后,属下会赶回去帮忙。”
“不行,现在就回去。”若是没啥太大的危险,轩辕遥怎么会先送走了她,那人既骄傲又逞强,天知道为了面子,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赫连川无法,只得停下了马车,掉转方向,又按照原路行去。
走了一半,正巧遇到了沿街追上来的侍卫,汇成了一队,快速援助毅尊王。
短短的一条路,跑起来,却仿佛没有尽头。
赫连川劝了几次,吉祥都不肯坐回车内,就保持那个姿势,险险的站在车门口,素手扶住车厢上,两侧的风,掀的面上的黑纱不断颤抖。
但愿不要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遥,最好一根寒毛也不要少。
否则,她与他没完。……
事实证明,百里吉祥的担忧非常之多余。
寻到了轩辕遥的时候,他就站在当街的位置,用手帕轻轻擦拭蚩尤剑,把那冷冰冰的剑身当成了情人的肌肤,动作无比之温柔。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
身旁,几十号巡城的官军,用长矛对准了他,可是眼神分明是怯懦的,大声吆喝着要轩辕遥放下武器,却没有一个人敢先上前,制住这个当街施暴的‘凶手’。
没被人打劫成功的毅尊王,倒反而被自家朝廷的小兵给堵住了,这场面,又窘又好笑。
他压根就不愿意张嘴解释。
说什么呢?本王是毅尊王轩辕遥,去黑市里逛的时候,不小心露了富
说什么呢?本王是毅尊王轩辕遥,去黑市里逛的时候,不小心露了富,被强盗盯上,准备来个黑吃黑,迫不得已,当街杀人?
轩辕遥一想到这番说辞,登时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算了,他丢不起那个人。
再说,这几个巡城的大兵根本就不认得他,没准听他自报家门,还会直接把他当成个冒充者呢。
今天闹的笑话够大了,再加上这么一条,传回去,茶余饭后,可有话题了。
轩辕遥保持最高品质,静悄悄的沉默。
被人破坏了悠闲的心情,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不会杀巡城的兵勇。
可要是他们不长眼睛,认不出主子,轩辕遥也不介意帮他们的长官教训一下,让几个小子往后也长长记性。
“轩辕遥。”车刚停稳,吉祥迫不及待的跳下来,小跑着到他身边,先闻到了好大一股血腥的味道。
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过,确定他毫发未伤后,才落下担忧的心,搂住他的手臂,心脏怦怦乱跳。
她一直对轩辕遥有信心的,也知道他不会失手,被人伤了。
可不知怎的,赶过来的时候就老是胡思乱想,全都是最坏的场景,一幕一幕,自己吓自己。
“小狐狸精,你怎么回来了?”煞气一卷而散,轩辕遥唇瓣挂了一抹浅笑,蚩尤还剑入鞘,空出手来,好方便揽她入怀。
“我来看热闹,只可惜,你动手太快,大概是没得看了。”轩辕遥没事,吉祥也就自然放松,忍不住开始调侃起来。
“我杀了人,十四条人命,官府的差兵想抓我回去见官呢。”
握住她的小手,毅尊王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道,“万一被判入狱,你可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不许改嫁,不许想别的男人。”
轩辕遥,这是在说笑话吗?
还真的是很好笑呢。
吉祥掐着腰,“本王妃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官员敢为龙光国兵马大元帅,毅尊王轩辕遥套上枷锁。”
话音才落,跟在马车后,施展轻功而跑的侍卫也到了。
黑压压,齐唰唰,站在轩辕遥身后,口中称罪,“王爷,属下等来迟,累及主子受惊,愿领责罚。”
可怜一群平日里只负责走街串巷、维持治安的大兵们,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接话。
毅尊王?
这位就是领兵驻扎于边城,把北图国打的哭爹喊娘的兵马王爷?
怎么竟是如此的年轻,书生打扮,风流倜傥,除了那双冷眼往外透着血光之外,倒真看不出他是位领兵的元帅呢。
怎么办?
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爷当街杀人,碰巧还叫他们给管了闲事,呜呜呜,毅尊王除了外貌比传言之中的年轻许多之外,行事手段却是吻合的,冷酷无情,下手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记不得是谁先丢下了武器。
一个,二个,三个……
乒乒乓乓不绝于耳。
有个胆子大的讪笑着凑过来,“大爷,能否亮出能代表您身份的东西来看看?咱们都是些跑腿的兵,职责在身,可不是故意和您过不去。”
一个侍卫伸出手把人拦住,不准他靠近,冷着脸把腰牌解下来,几乎贴到了大兵的脸上。
毅尊王府的标志,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这么多个气势惊人的侍卫,齐齐盯着他,要是再有一丝怀疑,怕是就要涌上来,把多嘴的家伙剁成肉酱了。
叫毅尊王亮身份?哼,也不掂量掂量斤两,配么?
哗啦啦,黑压压的人群登时矮了一截。
除了地上的死尸再不能活动之外,无论是官军,还是路两旁的百姓,全部跪倒在轩辕遥面前。
他们可是打心眼里尊重着这位一有战争,就从京城里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带领百万儿郎,保家卫国的元帅王爷。
若没有他在,距离主战场最近的边城也不会是今日这番模样,或许早被战火点燃,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回去了。”轩辕遥懒得再理,与吉祥手挽着手,转身就走。
背过身去,就只有夫妻两个并排而行,轩辕遥立即收了面无表情,垮下了嘴唇,低声问,“小狐狸精,刚刚本王是不是看起来很窘?”
吉祥闷笑,声音中带了掩饰不掉的颤意,“是有点啦,王爷,你要挺住,等会上了车就好了。”
“早知道本王就动手再快些,杀了人之后,立即施展轻功走掉,唉,没事干嘛先想着擦剑呢。”习惯害死人,轩辕遥下定了决心,往后再碰到了这种情况,一定先走为上。
不然被人家拿长矛给堵住,还要靠侍卫来救驾解围,那可真是困窘死了。
“对了,赫连川没把你送回王府吗?”轩辕遥准备寻个好点的人选,来倾斜怒火,嗯,伴在小狐狸精身边的侍卫,看起来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武功高,打起来过瘾,最重要的是,他貌似还抓住了对方抗命的把柄。
“送啦,不过是我强逼着他回来找你,王爷,下次再遇到这种好玩的事,别张罗着把人家送走嘛。”害得她还要急急忙忙的赶回来,错过了好戏。
“本王不想让你看见血淋淋的场面,晚上会做噩梦。”只愿把天下间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呈现于吉祥的面前,凡是可能会吓到她的东西,轩辕遥都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挡住。
吉祥叹息一声,不知该怎样去和毅尊王解释,她实际上并不如他想象之中那般脆弱,身材相貌,看起来是盈盈可握,弱不禁风,可骨子里的强悍,却是一般男人都抵御不住的。
经她手做出的哪一样东西,哪样是吃素的?
杀人,或是被杀,她在很久以前,就已不放在心上。
可这些,无法说出口。
她人生最阴暗的一面,怎么敢毫无顾忌的暴露在他面前。
眼神黯淡下去,或许是想起了许多不愿意再提起的往事,她都已经死过了一次,却还是看不穿这些虚妄,怪不得老大总是说,她并不适合出任务,否则有天,即使别人杀不死零,零也会被自己的心魔绞杀成碎片。
到了古达,她却还逃不过背负的沉重,有些事可以忽略,却永远不会根除。
轩辕遥不动声色的望着她。
又是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几许暴戾之气,在秀美的黛眉间积聚。
他连唤两声,吉祥都没有听到,拉着她走,抱她上车,最后两个人面对面的处于狭小的空间内,她还在神游太虚中,回不了神。
这一刻,轩辕遥清楚的感觉到,与吉祥之间的距离隔着一片浩瀚汪洋,他在岸对面,看不见她的身影。
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或许,该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与她谈谈。
失魂症也好,刻意装作遗忘也罢,旧日种种,早已经过去,她现在是他的人,可惜,却还没学会坦白真心。
难倒是他做的还不够吗?没有营造出足够安全的天空,让吉祥放下心中防备,进而将人生所有解决不掉的为难,都交付给他。
“小狐狸精,有件事,本王忽然想起。”点住她的眉心,揉去几许惆怅,强迫性的把吉祥从自我放逐之中拉回来,“毅尊王府内,有个曾经侍奉过你的婢女,名字叫做冷月吧,你可还记得?”
冷月……冷无月……那是轩辕尊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随时监视,随时控制,逼着她去承担百里吉祥原本的责任。
轩辕尊怎么会忽然提起她?
吉祥略微点头,疑惑的等待着他的后文。
“这个贱婢去暖阳阁偷窃,被婢女发现,恼羞成怒,竟想杀人灭口,幸好及时被守府的侍卫制止!”他的大掌,贴在吉祥肩头,“本王不在,无法亲自查明真相,只得下令,叫管家把她送进了宫里的内务府,让皇兄的奴才们帮着调查,再决定怎么处罚。”
冷无月是御前女侍卫,有官衔,有品阶。
她往暖阳阁钻,怕是接的皇差。
轩辕遥抓住了现行,却还叫人把冷无月送入宫,明摆着是让皇上自己来处置。
照理说,一个小小的女婢犯了错
照理说,一个小小的女婢犯了错,府内自行管教就是,何必惊动了九五至尊。
毅尊王如此做,饱含深意,难倒他早就知道,这冷无月是皇上的人吗?
只是一瞬间,吉祥就把各种蹊跷,想的明白而通透。
进而猜出了轩辕遥说这番话的真实目的。
他想让她来坦白。
敞开心扉,将掩藏的秘密,和盘托出。
信任他,依靠他,最终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不要一个人扛所有的辛苦,他愿意接下来,为她一肩担起。
百里吉祥苦笑连连,她该怎样和轩辕遥张口,告诉他,皇上从来就不是个大麻烦,而她也并不是之前那个在皇宫里魅惑君王的百里娘娘。
“吉祥,对于这名女婢的处置,你可有不同意见?”他期待的望着她,等着回答。
不论答案为何,他全都可以接受。
或许放空了心灵之后,她若有所思的时候会少一些,变成真正快乐的小狐狸精。
然而,事情远非想象的那般简单。
吉祥也没有如他所愿,倾吐心扉。
“王爷,吉祥已经不太记得你所说的这个叫冷月的丫头,该怎样处置,按照王府的规矩就好,与我无关。”她只愿安安心心的做着喜欢的事,其他的勾心斗角,尽量避免远离。
“好。”未有达到期待的答案,轩辕遥并不很失望。
至少吉祥没有指手画脚的干涉这件事,更不想为那个皇兄派过来,在毅尊王府潜伏了十几年的小间谍来辩护求情。他直接将其理解为小狐狸精的真实态度,她并不愿意再站在轩辕尊的立场去说话。
这个结果对于轩辕遥来说,已然是最好。
“回去吧。”出来是放松心情的,可惜被几个小毛贼生生毁了。
“王爷?”她的唇瓣颤动许久,终于还是无话可说。
“等灭了拓跋元哉的野心,本王会带你回京,一天都不耽搁,立即成婚。”以唇封缄,他立下誓言,无论谁人阻止,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心。
缠绵之后,百里吉祥垂下头,脸颊红红,心思百转千回。
“小狐狸精,要是你觉得亏欠了本王,白白让一个男人等了那么久,还无法得偿所愿,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补偿哦。”他终究还是不爱看见吉祥抑郁的样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什么一定要逼迫她呢。
她的小狐狸精才从皇宫里跳了出来,他如果一直逼着她去做不愿意的事,那么和轩辕尊又有什么区别。
竖起两根手指,毅尊王用赖皮的表情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一本正经,“如果你肯给本王预备二十颗子弹,凡事都好商量呦,好不好嘛,乖媳妇儿,你就多辛苦些,让我一次玩个够吧。”
男人有火,必须得找个途径去发泄。
拓跋元哉,多好的靶子呀,千里迢迢的送上门来,他若浪费了,准会日日生活在懊恼之中。
曾经有个很好的泄愤对象出现在他面前,而没有去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好吧,我帮你做五十颗,半月之后交给王爷。”她妥协的很彻底,轩辕遥软磨硬泡,方法使尽都不能吉祥点头妥协的难事,居然在此刻轻易的得到了应允。
二十颗不够,再多加三十颗。
百里吉祥是在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向他在说抱歉。
对不起,不能向你坦承一切,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来安了你的心。
对不起,看着你在为这具身体的过去而心情纠结,却无法安抚,而任由你反复的折磨自己。
对不起,不能用本来的面貌,一心一意的爱着你,只好用自以为是的安慰,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许许多多的对不起,全部由这五十颗子弹来表达,既然轩辕遥想要玩,她一定会给予满足。
拓跋元哉,只好自认倒霉。
谁叫他不合时宜的出现,刚好成了一对小情人磨合期的牺牲品呢。
这是上天安排滴,要怨,就怨天命难测,注定了他要接二连三的遭吓……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轩辕遥命令手底的军将主动邀战,大清早的连口热乎饭也不让对方吃消停了。
拓跋元哉由众人簇拥着,缓缓坐定,从外表看来,昨天那一枪,应该是没伤到身体。
运气果然好,大概有神祗在暗中护佑吧。
轩辕遥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指比了比,测量着今天怎么打,才能吓破了北图国皇帝的‘龙胆’。
有了吉祥的应允,他也就不必非得限定,一天只能用一颗子弹。
顿时油然而生了一种暴发户的心情,既然咱兜里有,就不必可惜,仔细算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怕死的家伙,来来这么多的盾子军,用铁牌子围成个壳,就以为安枕无忧了?”单眼眯着,把手指想象成巨型‘迷你BB枪’的枪口,瞄准了拓跋元哉
单眼眯着,把手指想象成巨型‘迷你BB枪’的枪口,瞄准了拓跋元哉,
“待本王慢慢等待,啥时候寻到了机会,一次性来个致命一击,管保叫你,晚上噩梦连连,冷汗阵阵。”
“王爷,您嘀咕什么呢?”一个不大可能出现的声音,偏偏在身后响起。
轩辕遥连忙坐正,迟疑的回头望,“小狐狸精,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本王吗?”
拉着她一块坐下,借由城墙,藏去了身形,生怕在两军交战之时,会有所闪失。
“我想来看看北图国的士兵长的什么样,嘻嘻,人家还没见过上万人打群架呢。”她说的轻松自然,并未实话实说出心中所想。
一直想要为轩辕遥做点事,能让他借由些先进的武器,在这场战争之中,占尽上风。
最好是可以让战争提前结束,早些把他从日夜操劳之中解脱出来。
应用在宽阔的战场上,闭门造车,终究是不行。
所以吉祥就软磨硬泡着赫连川来了。
“你呀,看一会就赶紧下去吧,这可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或许是察觉到这样说话口气过硬,会不小心伤害到了吉祥的心,轩辕遥不自觉的放柔了音量,捏捏她俏挺的鼻尖,“你平时不是有很多事在忙吗?本王不在的时候,你就尽情的去研究吧,等晚上了,别再想我会放任你,点灯熬油的不肯睡觉。”
吉祥背过身子去,用手指瞄准了拓跋元哉,找好角度,目测距离,轩辕遥的话也只听进去三分,左耳进右耳出,基本上什么都没留下。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的枪,用来击中拓跋元哉稍微有点困难,距离太远,他轻轻一闪就躲开了,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想要把他当成猎物来玩,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轩辕遥来了精神,对吉祥的鬼主意非常有信心。
“把你的巨型‘迷你BB枪’稍微改造一下,加几个小零件上去,提高远程射击的威力,哎呀,术语说了王爷也不懂,等人家做出来,你就明白了。”目的达成,吉祥便要告辞离去。
两军对阵,轩辕遥不变挽留,只得望着她下了城门,在赫连川的陪伴下,往城中府宅而去……
一直注视着轩辕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拓跋元哉并未忽略掉毅尊王身旁出现的那个神秘女子。
战争是男人的游戏,战场一向是勇者厮杀的乐园。
多奇怪啊,那个睚眦必报的男人竟然会容许一介女流出现在军营之内,还站在了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
“叫人去查,朕要知道,在毅尊王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是谁。”
距离太远,轩辕遥又有心隐藏,拓跋元哉也只是惊鸿一瞥,就失去了那女子的踪影。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对毅尊王举足轻重的人物。
或许,也将成为他攻击的下一个目标。
他特别喜欢看到龙光国的这位元帅王爷露出哀怜无助的神情,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不在乎去拿任何轩辕遥身边的人下手。
轰!!!
又一声藏在战鼓声之中的巨响,同样未被任何人发觉。
拓跋元哉面前的一名亲兵倒下,胸口处,汩汩流出鲜红色的血液,未见任何暗器。
第一次偷袭,只把皇帝的椅背打出一颗黑呼呼的圆洞,距离拓跋元哉仅仅相差一根巴掌的距离。
第二次,撂倒的是他最亲近的侍卫,跟在身边八年,屡立战功,武功高强。
可尽管如此,也没能逃得过一击毙命的结局。
拓跋元哉并没现出惊惧之色,他甚至动也未动,就保持原本的姿势,冷眼看着下人们惊慌大叫着护驾。
护个屁,连对方是谁,位置在哪儿,怎样出手,使的什么暗器都不知道,眨眨眼睛的功夫,人就倒下死了,真是离奇古怪之极。
略显阴柔的佞眼,扫了一圈又一圈,拓跋元哉最早怀疑,是龙光国的杀手潜入了军营之中,伺机出手,因为他的周围几十丈之内全是本国的军将,就算有再强的臂力,也无法从对方的军营之中,把暗器飙过来,还取了一名高手的性命。
可是,士兵们保持军姿而站,一个挨着一个,不管哪个出手行刺,都会立即被同伴发觉。
为何连续出手了两次,竟然还没有蛛丝马迹显露出来。
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从脊骨向上攀爬,那种感觉,非常不好,仿佛顷刻间变成了无形猛兽眼中的猎物,随时都可能被当成一盘美味来吃掉。而他,即使拼命寻找,也逃不出被死亡笼罩下的阴影。
他不能动,更不能露出一丝惊骇,哪怕腿吓的都软了,也得强撑着,不让臣子们看出内心之中真正的怯懦。
与龙光国的距离非常远,甚至都无法看清楚轩辕遥的面貌,可拓跋元哉就是有种感觉,对方在紧盯着自己,哪怕连脸上的一丝丝细微表情,也能感受得到。
一生只将这位毅尊王视为唯一对手,他心心念念想的是怎样将之打败,堂堂正正的将龙光国的版图纳入北图之下。
在此之前,不管发生了什么,哪怕是身死此地,他也绝对不能露出半点异样,徒惹轩辕遥耻笑。
“慌什么。”大吼一生,成功镇住眼前的无头苍蝇,拓跋元哉平淡的扫过横躺在眼前的尸身,“先把人拖下去,朕要知道,杀了他的暗器究竟是什么。”
“皇上,臣请您先退回城内,待揪出……”
拓跋元哉一挥手,打断了武将磕磕巴巴的劝说,“朕不走,朕要亲眼瞧着北图国的儿郎把龙光国的城墙打破,将那些胆敢冒犯朕之龙威者,诛灭为飞灰。”
再无人敢多加劝说。
拓跋元哉的脾气向来是说一不二。
在这何种时候,要他在老对手面前落荒而逃,那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只得多多布置,暗中加派盾子军和强弩手,严加戒备,稍有异动,立即全力扑杀,以保圣驾安全……
轩辕遥使完坏,心情顿时舒爽不少。
两国之间的战争,一时半会的也难以分出胜负,权且叫手底下自由发挥吧。
向远处的拓跋元哉挥挥手,当做道别,他转身就下了城楼,快马回府而去。
却不知此刻,早有一人,从京中而来,昼夜不停的跑了十几日,只为将手中的一个消息带来给轩辕遥。
好不容易到了边城,却得知王爷去观战了,登时急的团团乱转。
刚想要冒险去军阵前求见,却巧合的碰见了毅尊王难得早归,当见到那张熟悉而威严的身影,他的眼泪差点没飙下来。
双膝跪地,给轩辕遥叩头,口中哽咽道,“王爷,管家叫奴才来给您送信,还说里边写着一刻都不能耽搁的重要讯息。”
认出了来人是府中的一名小厮,平素里手脚伶俐,心眼也转的快,老管家简直就把他当成了左右手,细心栽培,还曾在主子面前提过,有意在年老之后,让此人接替自己,成为王府的新管家。
若是没有重要的事,管家绝不会放他千里迢迢而来,普通的讯息,只要交给每个月往来京城一趟的传讯官带来就好。
挥手令一室闲杂人等退出,待只有两人,轩辕遥才接过朱漆封好的密信.
一目十行的看完,他的表情渐渐转为狰狞,阴冷的气息,在房间内乱窜,把那传讯的小厮吓的一句话也不敢乱说,顾不得疲惫,规规矩矩的跪直了,就连呼吸,也尽量没有声音,生怕惹的王爷把一肚子火都撒在他身上。
就在他以为毅尊王要当场暴走,失去控制的愤怒咆哮时,轩辕遥忽的极轻极淡的吐出四个字,“欺人太甚。”
小厮以为听错了,下意识的接口,“您说什么?”
轩辕遥不答。
亲手帮他倒了一杯热茶,并要他起身坐到椅子上答话。“赵海,一路辛苦了,本王还有些事要问你。”
“请您尽管说。”被王爷如此礼遇,真让他受宠若惊
屁股不敢坐实了,只搭了个边,随时准备着行礼。
“自从本王离京之后,皇上一共命人到王府宣过几次旨意?”
赵海想了想,脸色愈发苍白,忐忑道,“如果奴才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次。”
“还记得内容吗?”此时轩辕遥已经彻底控制了情绪,至少表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他现在的真实心情几乎快要到了爆发的边缘。
“回王爷的话,奴才记得,第一道旨意,宣王妃入宫面圣,管家说王爷早已经把女主子送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养,府内无人知道女主子的下落。过了几天,后面四道旨意就陆续来了,内容大同小异,还是要找王妃,还派人去了京外的宅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最后一道旨意,是在奴才离京那天的清早到的,皇上的意思是下令……下令……”赵海忽然就像是舌头被咬掉了,说不出一个字,冷汗唰唰的往下淌,他连连擦拭,也止不住惶恐。
不敢说,真的不敢说。
王爷虽然一直保持着温和,甚至还有笑意挂在唇边,可那脸色,却变的青黑,电闪雷鸣在一对沉淀了万年冰山的瞳眸之中酝酿,渐渐形成了足以吞噬掉一切的漩涡。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种力量足以毁天灭地,将所有胆敢冒犯者轰为劫灰。
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主子,传旨的太监早就上了路,可他们没有像奴才一样日夜无休的往过赶,尽管如此,最迟七日之内也就到了,您……还是得早作打算。”管家在信里边把事情写的很清楚,赵海还是不放心的提醒几句。
当奴才的,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接下来该怎样处置,就全看王爷的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不必回京,先留在边城。”轩辕遥的体内,某种东西正在碎裂、爆炸,除了袖筒内捏紧的五指能稍微泄露一点点真实的心情之外,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冷静,那可怕的淡漠汇聚成一股令人恐惧的压抑,叫人胆战心惊。
赵海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一场酝酿了将近八年的风暴,即将来临……
当日,毅尊王连下十八道将令。
宣称有北图国的尖细混入边城,意图不轨,命令城门紧闭,百姓不得随意出入。
百里内,有大批官军来回巡视,遇到可疑人物,一律先按下再说。
借由交战不利之名,惩处了十数位将军,或杀,或囚,或调,或降,各有安排。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跟在毅尊王身前磨砺多年的亲随,彻底控制了几十万大军的兵权,在这个时候,胆敢违抗军令者,严惩不贷。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毅尊王也不向任何人解释。
下达完军令之后,整个人反锁在房间内,不允别人打扰。
直至深夜。
吉祥并没有入睡。
手里的研究才进行了一半,意外得到的好材料,走要想办法利用起来,才不算是浪费。
“赫连川,你先去睡吧,不必在这儿陪我。”虽然他并未在左右出现,可吉祥就是知道侍卫还在,这男人怎么都说不听,一天到晚,就是没有事做,也得死守在她身边,生怕她遭遇到一丁点危险。
感动,的确是感动。
可她并不乐见于赫连川将所有人生的意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一个人,不该仅仅为了另外一个人活着。
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生命的一番好意。
或许,她该想个法子,放手让赫连川离开,让他能有机会寻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怎么都无法眼睁睁的看这这张脸的主人不幸福啊。
“王妃,王爷回来了。”赫连川报告一声,悄然遁去。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将吉祥平安交还给毅尊王。
只有轩辕遥伴在王妃身边时,他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去休息。
吉祥收回飘远的思绪,起身相迎。
轩辕遥一进了门,直直冲向她,下一秒,小狐狸精已身在怀中,暖热的身子,比天籁之音更好听的心跳声,还有那淡淡的体香,独一无二。
她在他身边,一直都在。
没有任何人能抢了去,他不允许,绝对不许。
“王爷,你喝酒了?”浓浓的酒味,即使不可以去闻,也能在轻易发现。
军中禁酒,轩辕遥向来是带头执行,以身作则。
“只饮了一点点。”否则真不知该怎样沉淀暴怒的心情,越是这种时刻,越得保持冷静,若是他先乱了,也就输了。
“那我们得把门关关好,别让人发现了,会把王爷拉出去打军棍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可吉祥并不急于发问,尽量挑着语气轻松的话题来讲。
他收紧了手臂,不让她动,只有吉祥乖乖的呆在他的视线内,能随时被他大力拥入怀中,轩辕遥才会觉得安心。
“小狐狸精,你是本王的女人,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将你夺走,就算是死,我们也得葬在同一处。”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在经历了吉祥的种种美好之后,某一天也许会失去。
那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一想起来,整个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痛的无法忍耐。
“王爷,人家不是一直乖乖的呆在小院子里,连门都没出,怎么会失去呢?再说了,毅尊王的女人哎,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来夺,还未到跟前,就统统拉出去军棍打屁股,一百下不算少,八百下不算多。”她安抚性的顺着他的后背,借由这个舒展的动作,缓缓驱散他的不安,让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
“别人不敢,但是他敢。”轩辕遥钢牙紧咬,一个字,一个字,往出崩。
“他?”吉祥迟疑了下,试探性的问,“皇上?”
无言。
不过,几乎要勒死她的力道,已经很明白的证明了她一猜就中,直觉好到让人想哭的地步。
“轩辕尊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叹气再叹气,这两兄弟根本就没法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哪怕两国交战,打的如火如荼,也照样得小动作不断,生怕彼此过的太舒坦了。
尤其是宫里那位,更是没事儿找事儿的行家,不断的得寸进尺,挑战弟弟的底线,每逼他退让一步,都乐的晚上睡不着觉。
这不是闲的么。
“十日前,下了圣旨,封百里吉祥为皇贵妃,赐住雍华宫。”光是原话转达,他都有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轩辕尊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有意思吗?
遇到这种事儿,她不想接茬。
真是倒霉,成了轩辕尊手里的棋子,被随意的捏来捏去。
看来,找个机会,她还真得想办法去‘问候’一下这个‘前夫’,让他明白,现在的百里吉祥可不再是块谁都能招惹的女人。
吉祥没有反应,一径沉浸在自我意识之中,轩辕遥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对此发表意见,浮躁的心情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小狐狸精,如果本王与轩辕尊只能存活于一人,你希望是谁?”
“为什么要我来做选择题?再说了,你是我的夫君,他是我男人的大哥,你说选谁?”这男人啊,时时刻刻不忘当只称职的醋坛子,真是有‘职业道德’。
她身上要勒碎骨头的力道,瞬时小了许多。
轩辕遥嘴巴咧出大大的笑容,不在乎破坏了一贯的威严。
事实上,他在吉祥的面前,压根也没带过任何面具,想什么就说什么,是喜是怒,一目了然。有时轩辕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就能对一个女人,放松了心防至此。
重重的啵一记,烙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上,作为奖励,“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小狐狸精,恭喜你选择对了。”
心情得瑟的飘啊飘,只要她的心在他这边,轩辕遥就有了与兄长抗争下去的力量。
把吉祥当做货物一样,推来推去,不喜欢就丢给他,想念了又要回去,他是休想。
“轩辕尊毕竟是龙光国的皇帝,他说出的话,就是圣旨
“轩辕尊毕竟是龙光国的皇帝,他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你即使心里不愿意,也不便当面违背,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才好。”若不是顾及着轩辕遥的感受,吉祥真想直接拿颗炸弹进宫,连瑶光殿的房顶都给他掀了。
当皇帝就了不起吗?
当皇帝就能随便操纵别人的感情,来达到卑鄙龌龊的目的去打击带给了他威胁感的弟弟吗?
做人最好不要过分。
天谴不在,还有她在。
别人不敢去惹九五之尊,她可不怕。
哪里想到,轩辕遥眼睛登时就立了起来,“从长计议?哈哈,本王就是‘计议’了太多年,才让人觉得,轩辕遥是软弱可欺之辈。”
这回,他决不再对轩辕尊存了希望,以为自己的退却,就能换回平安一世。
每个人都有他的底线。
不踏过了这条线,可以忍,可以让,可以帮他找许多借口,然后劝服自己的心。
而在轩辕遥心中,吉祥就是他最后的一道防线,任何人都触犯不得。
偏偏轩辕尊老是不信邪的想来试一试。
“你想做什么?”从他的话中,吉祥敏感的察觉到了危险气息,轩辕遥的疯狂,令她不安。现在两国交战,龙光国经不起内斗,可别被那北图国借着轩辕遥心神大乱之际,渔翁得利。
“小狐狸精,你这话问错了人,不是本王想去做什么,而是要看轩辕尊到底想要本王怎么做。”虽是如此说,轩辕遥却并不乐观。
皇兄可不是冲动无能之辈,既然他把旨意发了出来,后路必是已然准备好了。
明面上是拿吉祥在说事儿,实际上就只是个试探他底线的借口。
把吉祥交出去,他再次沦为笑柄,被天下人耻笑,堂堂龙光国毅尊王,手握雄兵百万,皇上一道旨意,还不是要灰溜溜的将妻子送上。
不交出吉祥,轩辕遥便是抗旨不尊,枉顾皇命,如此一来,轩辕尊就更有借口,名正言顺的置他于死地。
可这件事,真是如同表面上的那般简单吗?
皇上三番五次的羞辱于他,文武百官,天下臣民,都看在眼中。
此种情况下,不是摆明了是给他借口,名正言顺的抵抗回去,进而借此博取同情,不落人口实。
轩辕尊的心思,越来越让人无法琢磨了。
尤其还挑在这个时候下旨,两国战事正酣,轩辕遥手中握有重兵,难倒他就不担心弄巧成拙,威风没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吗?
“王爷,旨意颁了,断无收回的道理,数日之内,宫里怕是就要派人来接,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吉祥直直的望着他,眼中一片平静。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会如此镇定,就算是轩辕遥不说,她对他一样充满了信任。
这个男人,和轩辕尊不一样,和天下间的大多数男人,都不一样。
他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
果然,轩辕遥冷哼一声,“传旨?那些人先能进得了边城再说吧。”
这里不是京城,轩辕尊的圣旨抵不上他一言军令。
“本王知道你心里的真实态度就行了,其他的事,吉祥不必去管,相信夫君一定可以用这双手来保你周全。”
不是誓言,却远比誓言还要郑重。
此刻,连百里吉祥都不知道,他这番话的意义有多深。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并不容许她想的更多。“好嘛,看看京城那边的动静再说,希望皇上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稀里糊涂下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轩辕遥无言。
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轩辕尊,反而因此不会存了过多的侥幸心理。
或许,这便是命运的安排,终究要沿着预先定好的轨迹,走向结局……
你来我往的试探,很快就让战争朝着白热化发展。
每日必定遇袭一次,偏偏还无法找到‘凶手’的拓跋元哉,不得不放弃了战场观战的乐趣。
或许他不畏死,可手底下的大臣们却不会答应。
软磨硬泡的谏言到底,哪怕激怒了皇帝也在所不惜。
若是北图国的皇帝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这仗打的还真是没有意义。
拓跋元哉露了怯,轩辕遥也就顺理成章的学他不再露面,各自操纵手中的军队,你来我往的拼死,时有胜负,基本处于平手的状态。
从京里来了一队传旨的太监,在距离边城还有二百多里的地方,就被一伙‘山贼’扣下,不理会他们的大呼小叫,强迫性的带到个人烟僻静的村落里关好,抢走了身上带着的东西不说,每日还只给他们吃一顿,饿的这群向来养尊处优的胖太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那道圣旨,如今已经送到了轩辕遥的手中,他抑制住怒火,反复看了三边,才又卷好,锁进箱子里,保留起来。
尽管早有准备,可还是觉得周身上下,冰凉一片,温度尽失。
这就是他的双生哥哥。
这就是他一直割舍不断的亲情。
很好,很好。
北图国的战事,他要先放上一放,龙光国大军早就一字排开,严阵以待,短时间内拓跋元哉想要往前进一步,也没那么容易。
为了能够回京与轩辕尊做个了断,毅尊王做了许多准备,外要抵御侵略之敌,内要平息掉可能会因此而引发的内乱,他必须小心的把手中的军队一一布置,不能浪费掉每个战斗力。
十五日之内,化装为山贼的侍卫,接连扣下了五波传旨的太监,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圣旨,措辞越来越严厉。
轩辕尊坦荡的仿佛并不是在夺人妻子,倒更像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毫无一丝愧疚。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特别迟,寒风瑟瑟,天寒地冻,比腊月间还要冷上几分。
可是当一抹浅绿,拼死挤破枯枝,倔强的伸展出第一片嫩叶之后,和煦而温暖的春风如约而至。
“是时候了。”轩辕遥还是一身书生打扮,若不是身上煞气太重,离老远就能轻易的感受到从他这边散溢出的不善气息,或许会有更多的姑娘将爱慕的眼神悄悄传递过来。
听见了他的低语,吉祥抬起头来,“你准备怎么做?”
“回京。”是时候该去面对了。
他把里里外外准备的非常周到,至少有了六分的把握,值得冒险一试。
“喔,那我去准备东西。”吉祥并不觉得惊讶,轩辕遥的筹备和忙碌,她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是有数的。
圣旨下,正常的方式已然不可逆转,如果他执意要与她在一起,唯有反抗这条路可以走。
那也将意味着与轩辕尊的彻底决裂。
轩辕遥紧握她的手臂,不让吉祥离开,“小狐狸精,你留在边城好不好?”
“不好。”干干脆脆,直截了当,他想把她丢在安全的地方,独自去面对风浪,她绝对不答应。
“百里家族将完全站在皇帝的身边,谁能名正言顺的坐在龙椅上,他们就会效忠谁,如果得知你在,你所有的亲人都将成为你的敌人,我不希望你去承受这样的痛苦。”众叛亲离的感觉,他一个人承受已然足够,怎么再忍心看见吉祥,也走上同样的老路。
“哼,即是亲人,就当站在我的立场考虑,如果在危难面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出卖我和我的男人,他们就算不得亲人,而是敌人。”她承袭了百里吉祥的身体,可并没有接受她的回忆,那些个有血缘关系的所谓亲戚,对她来说,和陌生人又有何两样。
反而是轩辕遥,才是摆在她心头的甜蜜负担,比那莫须有的亲情要珍贵几万倍。
孰重孰轻,她分的清清楚楚。
轩辕遥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吉祥坦然澄清的水眸之中,他看到了她的真心和坚定。
“谢谢你。”千言万语,汇为三个字,所有为她所做出的决定,都有了意义。
这世界上或许有心甘情愿的付出,不求回报,可真的有天能得到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的在乎,那种巨大的幸福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
他还是在迟疑,此次回京,必生大变,轩辕遥或许最后也只是轩辕遥而已,所有曾加注在身的荣誉,都将失去。
假如他此番失败,吉祥远在边城,自然会有人护送她离开,至少可保安全。
他早就安排了送她到一个没有利用也没有野心的地方,继续做她喜欢的事。
只是,少了他的陪伴。
吉祥垂下眸,玩弄十指,状似漫不经心道,“你不带人家也没有关系,京城和边城虽然远,可人家还是有办法回去,万一路上遇到了山贼、强盗、人贩子,我打不过的话,也就是一死。哼,死就死,又不是没死过。”
轩辕遥哭笑不得,小狐狸精居然在威胁他。
生啊死啊,挂在嘴边,一点都不嫌晦气。
“坏丫头,乖乖听一回话不行吗?有你在,本王会严重分神。”
一般姑娘要听见这种话,立即就懂事的听从安排,不再坚持己见,生怕给心上人带来负担。
可是,吉祥反而不屑的撇了撇嘴儿,“我不需要王爷来保护,若是您不信,现在可以试试,把赫连川一起叫进来,你们两位武功高手一块上,看能不能在本姑娘的手下,走上二十个回合。”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她不惜搬出不久前才秘密制造成功的新武器。
吓死这个臭男人最好,叫他喜欢他英雄,叫他不带自己去,叫他每次一有了危险就想着先送她离开。
轩辕遥两条剑眉都在颤。
他怎么老是忽略掉了吉祥的真正性情与她的容貌南辕北辙,一心就想把小狐狸精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
假如真让她毫无顾忌的疯上一次,真的还有人能抵挡得住吗?
带吉祥回京城,以她这种外柔内刚的性子,对上了轩辕尊,一定是场大爆发。
他不乐见于此。
皇室的罪孽,由他一人背负便好,本是双生兄弟之间的博弈之战,何必要波及到无辜的吉祥身上。
可不带她,成么?
吉祥不愿意留在边城的话,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拦不住她的脚步,况且轩辕遥的千军万马也不是为了要帮他看王妃的。
罢了,该来的总归要来,一味退缩躲避也换不到平安终老。
咬了咬牙,“带你回去可以,但你要听话,本王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先以自己的安全未考虑,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斗不过轩辕尊的话,就让赫连川带六个高手护送你先走。”
有自信是好事,可也要未雨绸缪的想到了失败的结果,毕竟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
可惜,某只妖孽还是不领情。
袖子搂高,领口解开,让紧绷的呼吸能够透透气,“轩辕遥,你还是叫赫连川先带着那六名高手进来,能压制住本王妃他们才有资格指手画脚的决定吉祥要走的路。”
瞧她小脸气的都青了,显然动了真怒,也懒得再说话,一切都用身手说话。
他看不起她,看不起她,看不起她。
轩辕遥从没想过,让她成为并肩而战的伴侣,而只是想把她藏在温室里当一朵倾城名花。
而她,从不是甘于藏在人背后的弱者。
她比任何人都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在乎、重视的人。
“好好好,别气嘛,咱们这不是在商量么。”
她硬,他自然就软下来。
“谁与你商量?”压根就是欺她平素里懒得计较,一个人擅自去决定了两个人的将来。
前景看起来很美好,他拼着一死去为博将来,就算失败了,也为她安排了看似幸福的下半生。
然而轩辕遥压根就没想到,如果她的身边没了他的存在,就算是吃喝玩乐的到富贵到老,她就真的能够忘记了他重新开始么?
她可是死过了一回的人,早把身外物看的极淡。
轩辕遥先来招惹她,一步步的蚕食,进而牢牢占据了她心中的某块完美位置,现在他想要离开,也没那么容易。
总说她是小狐狸精,难倒他忘记了,妖孽的心尖上都有一扇门,还落了重锁,许进不许出。
谈话变了味。
轩辕遥彻底被压制住。
他的小狐狸精一瞪眼,他就成了纸老虎散了架。
死皮赖脸的凑过去,不顾吉祥的抗拒,猿臂抱住她挣扎的身子,“好啦,别恼了,都说了是商量,有意见你就提,本王保证洗干净耳朵好好听着,咱们夫妻同心,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呢。”
这话听起来还舒服点。
吉祥紧绷的脸色稍有和缓,“我没有意见,只表明了态度。”
“嗯嗯,非常强硬的态度,本王晓得了。”事已至此,他不答应行么?
小狐狸精一发威,可不是晚上不许他上床那么简单。
“什么时候回京?”继续发问,也不愿和轩辕遥说太多,免得又气着了自己,他还在那儿扮无辜。
毅尊王尴尬愣住,心虚不已,“今……今……今天下午。”
下午?
两人才刚刚享用了一顿简单却不失丰盛的午饭。
那不就是,他马上就要走。
好哇,吉祥明白了,这男人其实是来辞行的,说是要问她的意见,可从最开始他就抱得是留她在边城的想法。!!!!!!
是可忍孰不可忍!!!!!
“轩辕遥!”怒吼一声,凶悍本性尽现,今儿他不说清楚,没完。
毅尊王抱头鼠窜,拔腿就跑,“媳妇儿,夫君去帮您收拾行李,将功折罪,您莫急,莫急呀……”……
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把百里吉祥留下来。
官道上,一小只队伍轻装简从,护送着一辆青蓬大马车上路。
毅尊王书生打扮,走在队伍最前,时不时的回头去看,仿佛在等着某人的呼唤。
可惜,二个时辰过去,天色都快擦黑了,吉祥还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唉,早知道如此,干嘛要说真话,惹的她动了真怒呢。
妒忌的扫了一眼赫连川,这个家伙可以名正言顺的贴着小狐狸精的马车走,时不时交谈一句,殷勤的端茶递水,唤来佳人的感激。
而他这个男主人,却被抗拒在车外,想去和自家的媳妇儿温存一下都不能。
每隔一会,官道的前后就会出现快马狂奔而至的传令兵,一边是沿路往京城探听情报,另一边是把边城的战况送过来。
他和轩辕尊之间的内战,可不准备让拓跋元哉占了便宜。
关起门来处理家务事,打开门时,唯一的敌人就只有北图国。
轩辕遥浓眉蹙紧,眼尾余光又发现赫连川把耳朵贴到车窗去了。
总觉得吉祥对赫连川的态度非常特别,而赫连川同样回之以细心和忠诚,哼,这小子最好不要存了非分之想,以为小狐狸精和他赌气的时候,就能浑水摸鱼的捞到便宜。
正想着,那个今天看起来分外英挺结实,也分外的不顺眼的赫连川快马跑到他身边,“爷,王妃请您过去。”
烦恼一扫而光,就连对赫连川的腹诽也都忘记了,轩辕遥眼眸大亮,略微颌首,调转马头立即就走。
“小狐狸精,本王来了,有事儿吗?”不能发出过于欢愉的嗓音,一定要维持平日里的清冷气势,这样才看起来更加自然。
“王爷,天色凉了,要不要上车来,陪人家烤烤火。”好慵懒的语调,似是天籁之音,飘飘扬起。
轩辕遥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叫,忍住,忍住,考虑半晌再接受,不然面子就没啦。
可意志哪里管得住身体的渴望,答应一声,轩辕遥踩住马鞍,直接腾空就上了车,掀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丢人就丢人吧,能抱到媳妇儿,可比什么都好……
马车内,一点浅红色的烛光,若隐若现的映出吉祥的小脸,剪瞳秋水,惹人陶醉。
“外边可真冷,这都入了春儿了,鬼天气还没暖起来。”没话找话,再借由说话的机会往吉祥身边凑,总算抱到了玲珑娇躯,轩辕遥满足的直想呻吟一声。
吉祥并没有拒绝。
也不提之前的争执,静静倚在他胸口,淡应了声,算是回答。
还有很多事需要两个一起去面对,而吵闹,是最无用的情绪发泄。
“王爷,给我讲讲你和皇上的事儿吧。”
轩辕遥一愣,复尔苦笑,“怎么忽然对这事儿感兴趣了?”
“皇上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非常奇怪,让你率兵抵抗外辱,可还要连下几道旨意,提出个王爷根本就不会接受的要求,来羞辱你。他就不怕你手里握有百万虎狼之兵,一怒小借此因由就反了他吗?”吉祥头脑冷静的分析,不再避讳许多,完全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凡事都有因果之说,既然发生了今日的这种结果,那么之前就必有促成此事的因由,或许我们该往前想一想,皇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可理喻,一门心思想与王爷对着干,直至不死不休。”
“此事本王也想过,可是毫无头绪,既然你想知道,就听我慢慢讲来,长路漫漫,打发时间也不错。”那段回忆,轩辕遥很少与人提起,从兄弟决裂,面和心不合开始,就成了他心口的一道疤,一抹痛,难以痊愈。
那年,乐贵妃怀了身孕,已有八个月。
可她的肚子却大的出奇,比一般的足月产妇还要夸张的多。
果然,后来她未足月就产下了一对男孩,先一步出生的是哥哥轩辕尊,晚了一小会的是弟弟轩辕遥。
可怜这位乐贵妃命不大好,数年不孕,在宫中手紧冷遇,谨小慎微的生活。
好不容易一举翻身,还同时有了两个儿子,却因为消耗太大,孩子满月,她也就撒手而去了。
轩辕尊和轩辕遥霎时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处境堪忧。
幸有先皇下旨,将两名皇子都接进了瑶光殿来亲自照顾。
谁想到,这一住,就是十年。
一个皇帝,愿意让两个儿子伴在身边长大,而且是从牙牙学语开始,目睹了成长的每一个蜕变,那么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本身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人。
轩辕尊被立为太子,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他是双生子之中的老大,平素里文武全才,不像弟弟轩辕遥那般一径的沉迷于武功和兵法,更喜欢安安静静的立于父皇身后,研习治国之策。
如果时间只是定格在此处,真是一副难得的父子和睦场景。
可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一场大病后,父皇的身体差了许多。太子是储君,必须常伴在左右,不能像以前一样时时陪着轩辕遥玩耍。
转眼之间,又过了四年。
此时父皇已经起不来床了,单靠御医开的汤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轩辕尊接了旨意,储君监国,开始代父处理国事,更是忙的很少与轩辕遥见面。
不过兄弟俩的感情却是不曾疏远半点。
同父同母,又生了同样一样面孔,望向彼此时,就仿佛看到了自己。
谁会讨厌自己呢?
这样的兄弟和睦一直维持到了那一天的下午,轩辕遥如同往常一样的时辰,上完了早课,返回瑶光殿。
他的十几个兄弟,都聚集到此,跪在父皇床前,聆听迅捷。
轩辕尊木然的坐在床边,一袭明黄色的储君服饰,分外夺人眼球。
“二弟,真没想到,你也来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轩辕尊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恶狠狠的盯着轩辕尊。
“我来拜见父皇。”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头。
“喔,倒是孝心。”冷冷淡淡的回了句,轩辕尊刀子一样的眼神,刮着他的皮肤。
当时轩辕尊并不理解为何大哥会如此对他。
从小到大,瑶光殿就是他的家,每天忙完了,也必定要回到这里居住,怎么就成了居心叵测呢?
有太多人在,他没法仔细的找大哥问清楚,想着人走光了,两兄弟再仔细的谈一谈。
未料到,当夜父皇就病重,龙驭归天。
死前,连句话也没留下来,就只有太子一人伴在身边。
七日之后,新皇的登基大典上,十几名皇子带着各自的亲随闯了进来,兵刃直指太子,说他才是害死先皇的真正凶手。
惯于为先皇医病的首席御医来了,哆嗦的证明,是太子逼他常年在先皇的汤药里多加入一味药,日日服用,时间久了,就会有无法清除的毒素停留体内,断送性命。
当日,轩辕尊身着龙袍,端坐与龙椅,残酷的笑望着这一群有着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最终,把目光落定在轩辕遥身上,就那么轻轻的望着,“遥,你也不相信大哥,准备跟着他们一起来杀我吗?”
瞬时间,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在轩辕遥的脑海之中闪过,比起身旁这些陌生的脸,要清晰的太多太多。
他的大哥,怎么可能去杀害那么疼爱两兄弟的父皇,御医的证词可以造假,一切摆上来的证据也可以造假,唯有过往留存于心中的亲情,做不得假。
轩辕遥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了轩辕尊身边。
他喝令同父异母的弟兄们放下武器,伏在新皇脚下认罪,请求宽恕。
否则,他将毫不犹豫的为了保护自己唯一的亲人而痛下杀手。
没错,在他的心里边,除了死去的父皇、母妃和轩辕尊之外,就再没有值得重视的亲人。
血雨腥风的一整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细节上轩辕遥已然记不太清楚了。
任何胆敢对轩辕尊出手的人,都是他杀戮的目标。
亲情、善恶,不再是衡量他处事的标准。
杀杀杀,杀红了眼之后,他的手已经不会软。
轩辕遥一战成名。
翌日,平乱有功,受封为毅尊王爷。
金銮殿上,轩辕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立下承诺,兄弟齐心,不分彼此。
往事历历在目,轩辕遥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可是真的讲述起来,竟然觉得依稀就发生在昨天。
马车停顿了下,把他从记忆之中拉回,不知在何时,吉祥已然紧紧的捧住了他的手,用她的温暖驱赶着他由内而外散发的酷寒,那冷意在冻僵他的前一刻,突然退缩,不敢向前继续吞噬。
“吓到了吗?这双手,杀了无数的人,有许多,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他笑着,白牙冷幽幽的反射着月之冷光。
“没有吓到。”吉祥摇摇头,想了想,又道,“如果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或许会比王爷还要绝然,因为在那种时候,所谓亲人,不过是披着温情外衣的敌人,他们动起手来,可不会有所顾及。”
谁先下定狠心出手,谁就赢了。
谁先下定狠心出手,谁就赢了。
成王败寇,某种意义上,其实就是一瞬间的决定。
战胜了自己,抢占先机,就是胜者。
今日轩辕遥还有机会追忆,就是因为当日他的选择够坚定,才没有倒下去,成为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亡魂。
如若当时轩辕遥若死掉了,自然也不会有了与她的一场相遇,思及此,吉祥反而暗自庆幸。
至于世人眼中的道德标准,她浑然不放在心上。
也许这就是人类自私的天性吧,她并非佛祖,自然参不透。
“难倒就因为你是当年幸运下来的‘知情人’,所以轩辕尊才处处与你作对,欲除之而后快。”先皇的十几个儿子,死的死,流的流,囚的囚,除了轩辕遥之外,几乎没有哪个能平安幸存下来。
相较之下,轩辕遥的存在就显得特别扎眼,手握兵权,高官显爵,朝野上下,毅尊王一系,委实不少。
或许就是因为此,轩辕尊才容不下他。
被血腥染红的愧疚,并不只有轩辕遥才有。
“本王始终想不通。”想的太多,头都痛了,他早就学会了不去碰触那些过往。
而轩辕尊的‘苦衷’,他更是不再在意。
哥哥想杀弟弟是真。
数次出手,也是真。
这便足够让轩辕遥清楚的认清了一个人。
马车外,侍卫低声道,“王爷,前边有了小镇子,二更前便能赶到。”
“快马加鞭,今儿就在那里过夜吧。”言毕,又莫名叹了口气。
许多压的他快要垮掉的沉重,竟然因为倾诉,奇迹般的纾缓开来。
他的小狐狸精,果真是上天赐来的奇迹。
“王爷,若是回到京城后,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舍得杀了轩辕尊吗?”
舍得,还是不舍得,绝对是个大问题。
双生兄弟之战,何尝不是又一次生死攸关的选择,若是轩辕遥下不了狠心,他便已经输了一半。
吉祥并不担心轩辕尊的强大。
她更忧虑的是,一向表现出无所谓样子的轩辕遥过不了自己这关。
沉寂,令人窒息。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该怎样去回答。
谎言连吉祥都欺骗不了,又怎能说服自己。
轩辕尊?唉,走一步说一步吧,事到临头,总有办法解决……
轩辕遥想的没有错,凡事都有否极泰来之说,当积攒到了一定的爆发点,再难以抉择的事,也会有办法解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与轩辕尊之间的争斗,会不等兄弟两人刀枪相见,就以此种方式结局。
距离京城还有八百里。
一阵阵钟声在头顶轰鸣,传达着不吉的讯息,各寺、观比赛似的猛敲着。
轩辕遥的身上,猛然窜过一真凉意,那汗水一**的往出涌,恨不能将全身上下的水分都抽干才罢休。
“怎么了?”注意到他脸上的骇人,吉祥疑惑不已。
“钟声……你听到没??”他在抖,真的在抖,历经沙场,见惯生死,也从没有恐惧过的心,忽然挤成了一团,就连呼吸都变得如此困难。
“听到了,可是,那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懂,紧蹙柳眉,掀起车窗的布帘,除了赫连川之外,全体侍卫竟然都跪倒在地,朝着东方叩首不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轩辕遥顾不得回答,一径重复着。
“轩辕遥,你冷静下,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双手用力,扳正他的脸,强迫毅尊王与她面对面的四目相接,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直到对方的瞳孔之中出现自己的倒影。
“吉祥??”他唤她的名,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语调。
“嗯,我在这儿。”她像哄一个极易受惊的孩子,“那钟声是什么意思?”
“皇帝驾崩,皇兄,他死了。”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轩辕遥脑中一片空白。
先前的踌躇满志,和一较高下的决心,瞬时消散无踪。
轩辕尊的坏,随着那钟声消散。
而轩辕尊的好,还有两兄弟之间独有的会议,一瞬间塞满了脑袋。
对这位兄长,轩辕遥的情绪非常复杂,爱与恨翻滚,撕裂拼杀,非要争出个高下。
可没有爱,又哪来的恨。
没有曾经的相亲相护,在后来厮杀之时,又怎会痛彻心扉的尝到背叛后的绝望。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呢??你确定那钟声是代表了皇帝驾崩???”吉祥真是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轩辕尊,现在不是该在京城里等着与轩辕遥一较高下,他好不容易才激怒了毅尊王,就等着一举将其歼灭,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就——死了呢?
这个消息听上去也太假了些。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会又在耍阴谋吧。
额,还真的很难说。
不过,如果真的只是引诱轩辕遥上当,就用上这种让整个龙光国都鸡飞狗跳的手段,轩辕尊也太……神经了。
“小狐狸精,我要赶回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到他面前
“小狐狸精,我要赶回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到他面前,就算是死,我也得亲自确认,躺在棺材里的人是轩辕尊。”他眼珠子布满了血丝,渗人的红,额头上几根青筋暴起,时不时的跳上一下,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些狰狞。
“好。”她摸摸他的脸,很冷,“我陪你。”……
五天五夜的一段路,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
久违的京城,已然被一片白色淹没,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百姓们也戴起了重孝,肃穆着表情,脚步匆匆。
心底还存着最后一分希望,没见到轩辕尊之前,始终无法断绝。
他想让赫连川先护送着吉祥回王府,自己独自进宫去证实这件事的真假。
也许轩辕尊早就埋伏好重兵,只等他一出现,便要打个措手不及。
可那又有什么呢?
皇兄只要没死,他就是被削去兵权,成为阶下之囚,也心甘情愿。
只要他活着。
只要还能看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冷酷面容。
“王爷,我要陪着你。”这个时候,吉祥怎会放心让轩辕遥独自去皇宫。
他的心乱了。
一个不能正常思考的毅尊王,其实比普通人还好对付。
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在轩辕遥心神无措的时候伤害到他。
“可是……”他略略回神,直觉的想拒绝。
“没有可是,是必须。”小手挡住他的唇瓣,不许他说出任何否定的答案“你想娶我,就得做好夫妻生死与共的准备,王爷,你可以为吉祥做到的事
“你想娶我,就得做好夫妻生死与共的准备,王爷,你可以为吉祥做到的事,吉祥同样也能为你做到,给我一次患难见真情的机会吧。”
顿了顿,美眸恨恨瞪向他,“如果你敢拒绝,本王妃就叫赫连川打晕了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恢复正常,才准你自由行动,进宫去见皇上。”
半威胁半强迫,却令轩辕遥的心温暖了许多,“小狐狸精,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男人,不对你好对谁好,我们走吧,去皇宫看看,轩辕尊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扁扁嘴唇,不客气的嘟囔,“总觉得这事儿太过离奇了些,照理说,好人才不长命,祸害是要贻害千年的呢。”……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王爷,见到您,奴才真是欢喜的想哭。”
“恭迎王爷回京。”…………
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见着轩辕遥,都仿佛有了主心骨,争先恐后的扑上来问安。
轩辕遥铁青着脸色,没有心情与任何人寒暄。
直至见到百里行,才终于开启金口,“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家的家主虽然保持着有礼的浅笑,可那笑容看起来分外的苦涩,“回王爷的话,具体情形为何,下官也不太知道,几日前皇上忽然发病,日益沉重,可宫里面始终封锁着消息,外人并不知情。等到这件事传了出来,皇上已至弥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下旨让御林军封锁宫门,等到毅尊王爷回来,才准接近瑶光殿。”
轩辕遥一听完,拉着吉祥就往里走。
越接近瑶光殿,心脏便跳的越发厉害。
是阴谋吗?一定是阴谋。
等一会,轩辕尊就会哈哈大笑的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大傻瓜。
要是那样……真是那样的话……该有多好。
不断的有侍卫让出路来,等他们通过后,又将后路封死。
皇上……不,现在也该称之为先皇轩辕尊下了严旨,除了毅尊王之外,谁先一步进入瑶光殿,谁就直接拉出去殉葬。
事先安排好去为龙体洁身穿衣的一队宫人,也是许进不许出,日夜伴在皇上的尸身旁边,做最后的照顾工作。
轩辕遥的身体,某一部分被抽的很空,眼眶里的干涩,明明心痛着,却无法宣泄出来。
“王爷,皇上就在里边。”十二名宫人齐唰唰跪满地。
“嗯。”轩辕遥点点头,忽的心头涌起了万念俱灰,“吉祥,你就在这儿等我行吗?我想……独自去看皇上。”
怕她担心,特意多了几句解释,“他就在里边,只隔了一扇门,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就算有埋伏,你也能听得见。”
望着他眼中的恳求,吉祥怎么都无法拒绝。
抽出一颗小小的手雷,塞在他掌心,“把这个带上,如果有危险,别犹豫。”
“嗯。”他点点头,收下了。“在这儿等我,别走。”
“我知道,绝不会走,等你出来。”踮起脚尖,不顾众目睽睽,在他唇瓣印下一吻。
除此之外,也想不出能给他什么样的安慰,从轩辕尊的魔咒之中坚强的走出来。
瑶光殿内,并未布置成灵堂的模样,若不是房间的正中央摆了一口硕大的金丝楠木棺材,还真看不出这里死了一位皇帝。
轩辕尊生前看到了一半的书,还摆在他习惯的位置,仿佛主人随时都要回来继续翻阅。
轩辕遥忽然没有勇气走过去。
尽管只需要几步,他就能看到棺木里的人是不是皇上。
脚底下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每一步,都缓慢的不可思议。
毅尊王的目光,尽量集中在桌椅摆设之上,他要自己分心,不要太去注意那口带来了死亡沉重窒息的棺材。
可惜,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磨蹭又磨蹭,还是来到了旁边。
那张栩栩如生的脸,还保持着生前的安详,只是过于削瘦了些,两边的脸颊凹陷下去。
一眼看下去,轩辕遥便忽然捂住胸口的位置,顺着棺木滑坐在地上,“哥,你真死啦?”
他全身的重量都仿佛失去了,大手搭在眼上,掩去真实的心情,“吉祥说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哥,你也不算是个好人呐,老天怎么会忽然就收了你呢?”
没有人回答他。
瑶光殿内寂静无声。
把他所有的希望,全部都绞杀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哥,你要是能活过来,我就带着吉祥离开,再也不和你作对,让你安枕无忧的当龙光国的皇帝,好吗?”扬起手来,敲敲棺材板,“听见了没?除了吉祥之外,什么都可以还给你。”
死人,还是个死透了的人,是不可能跳起来给予他回答。
轩辕遥注定要在此撕心裂肺的喃喃自语。
轩辕遥注定要在此撕心裂肺的喃喃自语。
“做人不要太贪心,好歹你也得给弟弟留下点值得珍惜的宝贝,不管你最初送吉祥来我身边的目的为何,可好歹他已经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也就是你的弟妹,既然在宫里的时候,你都没有碰她,那么我就直接理解为你还是心疼弟弟的,哥,我承你的情,真的。”
他开始后悔来的时候,没带几坛子酒来。
此刻干巴巴的坐在这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
偏偏头脑还清醒的厉害,把失去了亲人的痛楚忠实的反应给他知道,想逃避,都没那么容易。
于是站起身,一样样的收拾东西。
他喜欢看的书,他使唤了手的剑,老地方还藏着小时候兄弟俩一起刻的私印,轩辕尊的那枚,刻的是遥字,而他的,却是个尊字。
皇兄一直没有丢,原来摆在哪儿,现在还放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轩辕遥有丝醒悟,一直以来,他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最大恶意的去揣测轩辕尊,忽略了他可能存有的苦衷。
“有话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的来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一个娘亲肚子里孕育,一同来到世界之上,一块长大成人,还有人比我们的关系还要亲吗?我不信你真的一直都想要了另一半自己的命。”大声咆哮着,把那两枚印狠狠砸向棺材,无法再压抑藏于心底的委屈。
他就被轩辕尊逼迫着,为了保全自己,而与兄长为敌。
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现在,轩辕尊一闭眼就算是了结所有恩怨,他呢?他该怎么办?
“哥,你告诉我,这么多年,是我哪件事做错了,让你误会至此?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大踏步走回棺木前,居高临下,正对着他安详的脸,轩辕遥无端怨恨,“你以为死了就能和我划清楚界限吗?哥,不要太天真了,有怨恨在,来生来世,我们还会再见,你今生欠了我的解释,总有天我会追上去,亲口问个明白。”
随着话音声落,平地无风而起,吹的十几根白蜡烛摇曳不已。
桌案上,一点明黄锁住轩辕遥的视线,他进来这么久,始终沉浸在暴怒的情绪之中,竟然到此刻才发现,轩辕尊还另留了东西给他。
“那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最好是有点意义,能湮灭我心里的怒火,否则,别怪当弟弟的亵渎亡者,就算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要把你从里边拖出来狠狠揍一顿。”挥舞拳头,威胁死人,他走过去,把圣旨拎到棺材边,就看着轩辕尊的脸,没好气的一下一下,扯开捆绑住圣旨的丝线。
那也是兄弟俩小时候很喜欢玩的一种结绳游戏,天底下除了他们,没有人会。
轩辕尊刻意绑成这样,其实是要告诉轩辕遥,这圣旨是给他的。
“哥,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殉葬吧。”除此之外,他也猜不出轩辕尊会写上什么别的内容。
两人莫名其妙结仇八年,殉葬,的确是个了解恩怨的好方式,堪称完美。
不过死人的遗言,能不能管住活人,还得看轩辕遥是否乐意接受。
他一字一句的看完,不可置信的抬眸,“轩辕尊,你疯了?这见鬼的是什么意思?要我做皇帝????”
轩辕尊脸上残留的那抹淡笑,如此刺眼。
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他把每步棋都算的很准,就等着‘棋子儿’一枚一枚的在‘棋盘’上归位。
死了又怎样?安排得宜,照样管用。
他这不就把轩辕遥给气的毛发倒立,绕着棺材挥舞拳头吗?
“你他妈的给我起来,这是该死的怎么一回事,干嘛把皇位给我,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从此没有威胁吗?死之前吃错药了?稀里糊涂的就乱写字。”轩辕尊颠覆了轩辕遥所有过往的认知,毅尊王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留下一纸传位诏书给他。
轩辕尊还在笑。
在阖上棺材盖,被永远的埋进皇陵之前,他大概会一直保持这样的表情,心情愉悦的瞅着鸡飞狗跳的宫廷。
做人做到这份儿上,也是种成功。
“你给我,我就得接着?爷不信这个邪,不要不要,龙光国的皇帝爱谁当谁当,反正别给我。”圣旨扔到轩辕尊肚子上,轩辕遥又顺着棺材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生闷气。
窝火,真是窝火到了极限。
唉!
一声轻轻叹息,在耳畔响起。
轩辕遥一激灵,回过神来,可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
那声音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毅尊王跳了起来,趴回到棺木上,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轩辕尊。
终于又被他发现了之前被忽略掉的细节。
大殓之服挡住了轩辕尊的手,露出了一点点缝隙,毅尊王小心的移开,果然看到了皇帝临死前,被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封被折叠成长条状的信笺,被他以极为巧妙的藏在了掌心,再用最后的力气攥死。
擦拭身体时,宫人们掰不开,怕损坏了龙体也就作罢,并未发现其中的秘密。
这会儿,也不知怎的,遗体忽然就摊开了手,才让轩辕尊最后留下来的只字片语被毅尊王发现。
遥弟,亲启。
写在信封上的四个大字,是轩辕遥所熟悉的瘦劲清峻,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轩辕尊亲笔所书,外人决计无法模仿。
幼时,兄弟俩感情笃深,轩辕尊老觉得他名字里的‘遥’字不够特别,就特意稍微改造了下,并说这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将来要是有重要的事情,就以此为记。
而后,凡是写给他的私信,轩辕尊都会刻意把遥字写成这样,以示亲笔。
轩辕尊把它藏的如此隐秘,仿佛真正的心思,并不很想让他看到。
几页信纸,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楷。
遥,你回来了?能看到这封信,看来也是天意。
朕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直在想,如果弟弟会因为哥哥的死而感到伤心难过,并未拍手称快的话,他就一定会仔细的检查朕的遗体,那么信就有机会被发现,你我弟兄一场,过往的怨恨也有了个被解释清楚的机会。
八年前,父皇驾崩。
那日新皇登基大典上,几位兄弟站出来指证,他们找了位父皇配药的御医来,拿出的方子也是真的。
可那要命的毒药,却是父皇亲自下旨添加。
原因嘛,自是为了保命续命。
龙光国几代皇帝,均是长子。
龙光国几代皇帝,均是长子,年国四十之后,就会生出一种怪病,初时身体匮乏,手脚无力,接下来,每年都会恶化一些,出现其他症状,发展到最后,会每日呕血不止,直至身亡。
那一味药,乃是耗尽几代御医的心力,唯一可以找出的续命之法,以毒攻毒,对身体的损耗极大,可这也仅仅只能让遏制住死亡的来临,却无法避免。
你我出生之后,父皇真正选中的继承人其实是你,因为他知道,早晚有天,朕也将承袭同样的命运,与其如此,还不如废长立幼,彻底根除掉这场诅咒一般的命运。
你是轩辕家最优秀的男人,文韬武略,样样出类拔萃。
父皇对你的期待,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他私下里一直认为,你是唯一能带领龙光国一统天下的开拓之君。
可惜,你不够决绝,还有寻常人的温情,藏于体内。
对普通人来说的优点,换成即将带领龙光国走向崭新高度的男人身上,却是致命的缺点。
父皇日夜难安,最后将朕叫到身边,立下毒誓。
至此,一场针对你的‘改造’计划彻底开始。
登基大典上,杀掉十几名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个小小的测试。
而后,被你当成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我,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对手。
可惜,轩辕遥终究是轩辕遥,他不可能为任何人所改变,即使是拼杀莽斗了八年,对坏事做绝的朕,还是不能做到全然的狠绝。
父皇的计划,仿佛失败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朕的心里大爽啊!
这皇位,哥哥帮你守了八年,真是心力憔悴,没法再往下继续了,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而我,也能放心的去‘休息’了。
还有一件事,务必注意,轩辕家的每任长子,都会生出离奇怪病,且发病日期越来越提前,你的儿子,或许也逃不过此种命运。
朕好累了呢。
如果,若没这恶疾缠身,吉祥是断不会给你的。
可心知自己不能从始至终的陪着她,也只好用这样的方式,保她一生安宁。
看来,朕也算是个好人,对弟弟无愧,对唯一心爱的女人,亦算了却了责任。
落款处,写的是一个尊字,日期正是发出圣旨,立百里吉祥为皇贵妃的那一日。
他临死前,用这样的方式,玩笑似的结束了紧绷绷的一生。
轩辕遥会记住他。
百里吉祥也会记住他。
两个留在人世间的牵挂,将用这种方式,永远将他铭记于心。
哪怕想起来只是咬牙切齿也没有关系啊!!!
轩辕遥觉得眼眶刺痛,用手摸了一把,才发现竟然已经泪流成河。
这象征着软弱的液体是什么时候从体内流出来的呢?一滴滴的落在信纸上,连字迹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轩辕尊躺在棺木之内,笑望着这一切。
为成全孝道,他答应帮助父皇,让遥变得完美。
然而努力之后,他还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又能怪得了谁?
或许龙光国由这样一位皇帝来统御,对百姓来说,更为幸运。
九泉之下,他亦可安心。
短短一生,才发现,原来成全最难。
轩辕遥把自己反锁在瑶光殿内呆了一夜。
百里吉祥坐在门前,默然无语,等了一夜。
瑶光殿外,赶来为皇帝守灵,外加打探消息的大臣们陪了一夜。
国不可一日无君,接下来谁继承皇位,是个大问题。
刚死去的皇帝没有立儿子,自然也无人能名正言顺的接下大位。
再说,毅尊王轩辕遥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偏偏从前线赶了回来,有他在那儿虎视眈眈的盯着,各派系的蠢蠢欲动立即被遏制下来。
手里头有兵权的人,说话的底气就是硬,一切政治在强权面前都是笑话,嘴上说的再好,人家一刀砍过来,命都没了。
不管皇上生前和毅尊王和不和,这都改变不了轩辕遥崛起的命运。
众臣之中,有一人抑制不住激动,既要假装哀伤皇帝驾崩,又要小心翼翼的藏起了得意。
那个人是百里行。
他先是做主把吉祥送进了宫,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更加巩固百里家在龙光国的地位,没想到后来却被皇上‘转手’送给了毅尊王,因此而大跌颜面。
可谁想到,他家的小吉祥天生便是主宰六宫的尊贵女人,嫁了轩辕遥,皇上就死了,而她的夫君一跃成为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选。
简直就是神一样的运气,谁娶了她谁就有了皇帝命。
龙光国的聪明人不少,能站在此处的都是官运亨通之辈,哪个站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毅尊王进了瑶光殿后,始终都不见出来。
漫漫长夜,总得找点事儿来做,才能打发时间。
于是,百里行的跟前,被围的满满当当
于是,百里行的跟前,被围的满满当当,平日里谈不上交情的大人们也放下面子凑过来,闲谈几句,说交换一下意见。
龙光国的天,终于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有光从窗子照进了,驱散了一夜冰寒。
轩辕遥从飘忽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很快,他又恍惚的回忆起来,这里是瑶光殿,背后靠着的正是双生哥哥轩辕尊的棺木。
散落了一地的信笺被毅尊王一张张细心的拾起来,小心折好,放在怀中。
“哥,你真是个混蛋,不知为何,我居然一点都不感激这些所谓的牺牲,可见,我也算个混蛋。”单手扛起棺材板,小心的虚掩在轩辕尊的上方,挡住了阳光直射,让他能‘睡’个好觉。“我收回昨晚的话,这个皇位我接下了,只有有轩辕遥一天在,龙光国就永远存在,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能放下心来,去见父皇了呢?”
手里握着的是轩辕尊留下来的遗诏,出了门,他便是龙光国的新皇。
本来抱着鱼死网破的信念从边关回来,谁会想到最后变成这样一番结局。
吉祥……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呢?
对了,小狐狸精昨晚说好了在外边等他,自己过于沉浸在悲伤之中,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轩辕遥大踏步而出,掀开门的一霎那,就见到百里吉祥端端正正的坐在门对面,充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自己。
这番憔悴,一看就知道是彻夜未眠,就在瑶光殿外的长廊之下,信守诺言,等了整整一夜。
“小傻瓜,怎么不自己先去睡,外边多冷。”他毫不犹豫的抱住她,怀里的吉祥,冻的像一块冰,身子没一处温暖的地方。
“你还好吗?”她动作僵硬的回抱住他,心中急切关注的是他的心情。
昨夜,那淡淡的啜泣声,吉祥听的很清楚。
她不明白,会是怎样的一种痛楚,能让个泰山一样的男人,发出这样的哭声。
有多几次,吉祥都想破门而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轩辕遥进门之时,曾经特意叮嘱过,他想‘单独’的和皇上呆一会,不要任何人打扰。
她尊重他,于是强忍着,只要没有危险,就任由他去用男人的方式来了解这一场兄弟之情。
总有一天,他会从里边出来。
等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才是自己想尽办法让轩辕遥忘记疼痛的时候。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冷点冻点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这样依偎在他怀中,让他渐渐温暖了她的身体,一切就都变得值得。
“皇上,驾崩了。”轩辕遥说完,整个人软瘫着,靠吉祥的身体支撑力道,“他这次是真的闹腾不动,再也不会跳起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这样的答案,吉祥昨夜就已经想到了。
叹了口气,渐渐恢复知觉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节哀。”
“嗯。”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要做,难过、悲伤、还有排山倒海的伤痛,都得藏在身体内,不叫人看见。
可是,在吉祥面前,他不必戴上面具,就让他再放纵一下下,,再一下下,然后一同去迎接新的一天。
两人静静的拥抱在一起。
无言,更胜万语。……
毅尊王的百万雄师和手中握有的继位诏书,让登基这件事变得异常简单。
龙光国的大臣们哪个不熟悉先皇轩辕尊的字迹,把亲笔诏书传阅一遍,确定无伪之后,齐刷刷跪倒,三呼万岁,拜见新皇。
百里行志得意满的跪在群臣之首,时不时的悄悄向站在轩辕遥身侧的百里吉祥使个眼色,交流感情。
可惜,一直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吉祥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轩辕遥身上,生怕他撑不住倒下。
“既是没有异议,你们就都回去吧,各部准备先皇殡葬之事,有事再来回禀。”遣退了群臣,轩辕遥拉扯着吉祥,同坐在龙椅之上,依偎成一团。
他从怀中抽出轩辕尊握在手中的信笺,递给吉祥,“千算万算,也料不到因果会是这样,小狐狸精,我真不知是该气他不问我的意思就擅自去决定属于我的未来,还是该感动有了这么一位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亲人的好兄长。”
吉祥接过,仔细看完,也同样惊讶不已,“轩辕尊活的真累。”
明明那么疼爱着弟弟,字里行间皆是呵护之意,可偏偏还得表现出相反的一面,不断的制造危机,让轩辕遥时刻警惕,或许还得布置好了后手,确保毅尊王的绝对安全。
最重要的是,明知道如此只会让轩辕遥恨之入骨,轩辕尊还是做了,且无怨无悔。
“是啊,真的好想……好想……狠狠揍他一顿。”
关节捏的咯吱作响,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和皇兄动手‘切磋’了。“好怀念小的时候,无忧无虑,不想未来,更不会有别离,我和他喜欢玩互相扮演的游戏,有时候就连父皇也不能分清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王爷……不对,该改口叫皇上了,其实轩辕尊并没有死呀。”她拔出蚩尤剑,平放在眼前,让他去看剑身反射出的人影,“瞧,他不就活在了你身上,每日晨起梳洗,你都能在铜镜里望见他,只要你不想忘,轩辕尊就会永远的活在你的世界里。”
轩辕遥愣住,望着那张共同拥有的脸,仿佛真的能望见刚刚失去的亲人。
“小狐狸精……”他呢喃梦呓,凑上去,亲了亲桃花粉面,“皇兄在信中说,此生最爱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身患恶疾,难以治愈,他绝不会把你给我,一个男人为你做到了这种地步,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感动。”
那封信,他并没有瞒着吉祥,不让她看到。
皇兄的爱,从不比他付出的少,甚至更加伟大,全是成全。
吉祥摸摸鼻尖,想了想,才略带歉意的摇头,“我很感动轩辕尊的好,可是,却真的想不起与他有关的一切,对我来说,他和路边的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看了这些,心里却没法产生一丝涟漪。”
只是,没有之前那么讨厌轩辕尊了,可也谈不上升华到了其他感情。
“我们这样子,其实很自私。”他再次亲吻,这次点住的是她的唇瓣。“可昨晚,我也和皇兄说过了,别的东西……
“可昨晚,我也和皇兄说过了,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让给他,唯有我的小狐狸精,半分不让,他活着或者死去,这个结局都不会变。”
他果然不是个好弟弟呵。
没法像轩辕尊那般,为了亲人做出绝对的牺牲。
“爱情,是能让来让去的吗?你真傻。”她重重咬了一下,以示惩罚,“往后最好不要再让人家听到这种话,否则就算你当了皇上,也照样严惩不贷。”
他**辣的反扑回去,以实际行动作答。
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里边夺走了她,吉祥,是天赐给他的珍宝,他会好好呵护一生一世……
边城,还有北图国的大军未撤。
新皇登基的仪式,一切从简。
改年号为尊,以纪念龙驭归天的先帝。
轩辕遥正式加冕为皇,龙哲为号。
毅尊王轩辕遥只有一位王妃百里吉祥,理所当然的,后冠也就加冕在了她的头顶。
百里家族如愿以偿的出了位皇后娘娘,金銮殿上,喜气洋洋,出自家族的几位官员的眉宇间全是得意之色。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要为后宫充实新欢,哪晓得选秀二字刚提出来,凤椅上端坐不语的皇后娘娘,一双美眸瞬时凌厉异常。
那股子暴戾阴郁,不曾掩藏分毫,刀子一样的眼神,凝紧了龙哲帝轩辕遥,只待他点一下头,便要当场暴走。
轩辕遥头皮一阵阵发麻,对那个多嘴的大臣恨的牙根痒痒,什么事儿不好提,敢在他家小狐狸精面前说这个。
吉祥的个性,哪里肯与六宫众妃分享自己。
吉祥的个性,哪里肯与六宫众妃分享自己,私底下,她直言无讳的挑明过,此生此世,只要他的专宠独爱,如果轩辕遥做不到,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否则后果自负。
当日说这话的时候,他是正式承诺过了的。
就算是登基为帝,也绝不肯再改变。
天底下还有第二个女人能比得上百里吉祥一根寒毛吗?
“边城战事正紧,朕不日便要出发,御驾亲征,与北图国拓跋元哉决一死战,粉碎其狼子野心。在这种时刻,尔等不思为君分忧,脑子里想的却是无用的风花雪月之事,该当何罪。”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新皇大怒时,一股子寒凛凛的煞气,铺天盖地。
一个领兵驰骋沙场的皇者,更是无人敢直视违背的霸主,他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意志,不可违抗。
再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了。
轩辕遥只觉得身侧凌厉的冷光消失不见,这才转过头去,以眼神安抚,仿佛在说,别介意,一切有我。
吉祥抿着唇,笑容很轻。
一张艳若桃李的小脸儿,被凤冠上华丽的装饰品,衬的愈发妖娆。
可那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竟比头饰上镶嵌的宝石还有亮眼,勾魂摄魄般,让他无法掉转眼神。
如果此处不是在金銮殿上,下边还站着一群麻烦的大臣们,他真想……真想……
唉,看来当了皇上,拥有了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要想不成为一代昏君,还得锻炼强悍的意志力才行。
“无事商议便退朝去吧,朕身子乏了。”轩辕遥站起身,体贴的扶起了坐在身边的皇后,施施然离去。
宫里宫外,琐事成堆,乱作一团。
瑶光殿里,还停着轩辕尊的灵柩,为了表示哀悼,轩辕遥下旨,在正式安葬于皇陵之前,不必移动,以免惊扰了亡魂。
这样一来,新皇就只能另寻别处居住。
于是,距离御书房最近的浩然殿就成了首选。
皇后的栖凤宫在就打扫干净,可惜一直没能迎进新主人。
帝后二人并不准备分开,大多数时间内,都呆在一块。
早有流言,说这位新皇后生得一副祸国妖颜,美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新皇在当王爷的时候,就被她迷个七晕八素,怕不是龙光国之福。
此话也只在背地里嚼一嚼舌头,却没人敢当面站出来谏言。
先不提龙哲帝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就是那个独占皇宠,被天下女人嫉妒的眼里冒火的百里吉祥,又岂是寻常之辈。
在她身后,有着庞大的百里家族支撑,集荣光于一身,根基深厚,这后位稳的不能再稳了。
相较于外界的烦乱纠结,搬进浩然殿居住的吉祥,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
从一间屋子到另一间屋子,她还是做着喜欢的事儿。
轩辕遥就她一个女人,也承诺过,此生再无二心。
假如他这话可以相信的话,往后,八成也不会出现什么宫斗的戏码。
现在龙光国的后宫之内,住的还是轩辕尊的几十位妃子,尚未搬出。
她们的生活自然会有宫人去照顾,大事小情,皆依照旧例,吉祥也懒得去参与。
她还有许多更头痛的事儿要做,比如说,才研究了一小半的课题,就有四、五个,哪个拿出来都比这些重要。
然而,身处在女人最极致的位置,有很多时候,并不是韬光养晦就可以避免的了。
求见皇后娘娘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蛰伏安宁许久的百里家族,轮番上阵,从老夫人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婶娘舅母,都来宫里送帖子、登记,等着皇后什么时候心情好了,见上一见。
可皇后始终没有给予答复,权当啥都没看见。
到最后,逼得急了,百里行不得不在金銮殿上隐晦的提起此事,表达了亲娘想念女儿的可怜。
轩辕遥这才知道,百里家又来找吉祥套近乎了。
他的小狐狸精可从来都没提过这事儿呢。
用晚膳的时候,帝后二人同桌,轩辕遥笑着把金銮殿上百里行唱做俱佳的表演学了一遍,末了,又试探性的问道,“毕竟是亲人,真的不想见?”
轩辕尊去世之后,他对亲情两字又有了更深的理解,积郁多年的愤怒,一夕之间被平息,让他整个人都温润了许多。
“见了,也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皇上,我对她们一点记忆都没有,就算真的面对面的坐下,也跟陌生人没两样。”既然如此,根本没必要去浪费时间,百里家族不可能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而她也不愿将精力都花费在这件事上。
轩辕遥点点头,表示同意,“既然不喜欢,那便随你,只是大婚之事,朕不想再拖下去了。”筷子放下,挥退左右伺候的宫人,“拓跋元哉大概是得到了皇兄驾崩的消息,也知朕不在边城,所以这两个月来,攻势凶猛,八成是把此刻当成了龙光国危难之际,想要浑水摸鱼,来占点便宜。”
“你又不是没有能力打回去。”吉祥扁扁嘴,并不给予同情。
轩辕遥现在是什么实力,别人不知,她心里可清楚的很,陆续研发出来的重型武器,早已经送到了边城之内,虽说那只是些上不得台的‘小玩意’,可对付赤膊上阵的敌人,却还是不在话下。
现在是轩辕遥不想动用,把威力巨大的武器都藏进了库房内,加派重兵把守。
与北图国对战的兵将,还沿用旧日里的战术打法,将冷兵器对抗发挥到了极致。
轩辕遥跑到她跟前来感叹情势危急,那简直就是在说冷笑话。
“养兵练兵,演武场和战场是两码事,难得有个好机会送到眼前,拓跋元哉又是绝好的对手,提早结束的话,怪可惜的呀。”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轩辕遥老老实实的讲出心底所想,没觉得有啥不对。
拓跋元哉也未必就使出了全力来对抗。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两国另有共同的敌人,虎视眈眈的随时都可能杀过来,北图国和龙光国,随时都可能变身为盟友,力抗顽敌。
库房里的那些‘好玩意’,是给阳彬国预备的呢。
吉祥决定不再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军队是轩辕遥的地盘,几十万大军,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自己也没必要去管闲事儿,“皇上登基,立吉祥为后,昭告天下,这已经算是正名了身份,从此后,谁人敢看清于我。所以,大婚不大婚的,没必要那么太在意吧?”
古代的婚礼,筹备起来麻烦死了,无数的规矩要遵守,至少得折腾二个月。
两个月,她可以做出多少更重要的事啊!
居然要浪费在一件既成事实之上,想起来都不情愿。
在男女之事上,吉祥算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她哪里能猜得到轩辕遥百转千回的念头。
当日是他立下誓言,要以世间最珍贵的所有来对待吉祥,并且恪守礼节,哪怕两人日日相拥而眠,也不肯再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碰她。
这下好了,本是一番好意,最后倒成了画地为牢。
这婚事,非办不可。
不办的话,难倒要他当一辈子能看不能摸,忍的眼睛和身上都冒了火。
小狐狸精难倒真是以为男人和女人成了婚,就还和原来一样,大床上手拉手排排睡,偶尔亲一亲就能生娃娃吗?
没准,还真是如此哦。
不能因为她那颗聪明的小脑袋能想出精密复杂的武器,就直接推定为她可以无师自通的处理好感情问题。
轩辕遥想通之后,便决定了一手抓过主导权,把吉祥不擅长的东西全都接过来。
“你放心吧,婚事的细节自有人去忙碌,无须操心。你的生活还可以像往常一样。”把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回头顶,轩辕遥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可惜,不知是哪个字触到了吉祥敏感的神经,她忽的面无表情,危险的眯起了眼,“皇上……您现在可是皇上了呢,呵呵,真好。”
轩辕遥后脊背泛凉,“小狐狸精,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别这样,为夫的经不得吓。”
两只小手一左一右,爬上他的手臂,攥紧,以防止他心虚落跑
“当皇上了,是不是就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夜夜当新郎,每晚入洞房啊?”
“哪儿的话!这谁说的?朕要他的脑袋。”浩然殿内好危险,有没有个挡风的地方躲一躲,他家小狐狸精平时很少会呛酸,可一旦爆发起来,威力百倍的爆发,要人命呐。
“轩辕遥,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这事儿躲来躲去有意思吗?你是皇帝,想怎样,我也阻止不了,不如,咱们好好的开诚布公的谈一次,把你的想法拿出来研究讨论。”好和善的语气,好坦白的架势,可为什么从那张堪称完美的唇瓣之中说出来,就叫人有腿软想逃跑的冲动啊。
可他能转身就走,不予理会吗?
当然不可以!
“小狐狸精,这件事朕不是早就保证过了,你永远都是龙光国的皇后娘娘,谁都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他故意说话大喘气,把重要的话都留在后边,存心逗弄。
没办法,他的吉祥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姑娘,几年难得一次,真令他爱不释手,心尖和猫猫抓挠一样的难受。
“皇后是百里吉祥,那贵妃是谁?嫔妃是谁?贵人是谁?美人又是谁?”想拿文字游戏来糊弄她?没门!
“这个……朕还没想好呐。”手臂上传来一阵阵剧痛,真想不通这只纤长瘦削的小手是怎么能生出如此巨力,连他都觉得痛了,那得有多大的劲儿啊。
“没想好就慢慢想,就在我的眼前想,想好了,我们谈一谈。”美眸之中,黑云一片片,她竟然当真了。
轩辕遥!!!
该死的轩辕遥!!!
有种他就把真实的想法都说出来,好让她能彻底狠下心来,送他一颗响当当的炸弹,直接上了天。
“哈哈哈哈哈,醋坛子、醋桶、醋缸、醋瓶!!”点住她的眉心,轩辕遥笑的没心没肺。
终于也轮到他把以往小狐狸精送来的外号回敬过去,心情无比之舒畅。
额,哪怕是手臂被拧痛到没了知觉,也在所不惜。
“皇上,上次给你防身用的小手雷呢?有没有带在身上?”吉祥身上穿的皇后宫裙没有口袋,那些个危险的不能再危险的小玩具就没带在身上,现在想用了,再回去找,显然来不及。
不过没关系,轩辕遥那边还‘寄存’了一颗。
“小气的狐狸,送给人家的东西还想往回要?”开玩笑,从吉祥那儿搜刮来的好玩意,怎么可以再双手送回去,当然得立即找个好地方藏起来,那可是万金难求的宝贝啊。
“那好吧,你等等,我还有好几颗呢,一并都‘送’给你。”瞧瞧她多么‘慷慨大方’,谁会像轩辕遥一样小家子气,占人家点便宜就乐呵的跟什么似的。
“别别别,小狐狸精,朕服了,讨饶了。”他举手投降,笑着把扭动不止的吉祥带入怀抱,“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在怀疑朕的一片心意,真是该打。”
“去,别碰我,找你的贵妃、嫔妃、贵人、美人去。”既然吃醋,就一次吃个够,呛死了自己,也顺便酸死他。
豁出去了。
那也强过看着他一个一个的往跟前塞女人,到最后,自己成了窝火至死的那个人。
“好吧,明天朕就颁旨,封贵妃一人,百里吉祥;嫔妃十四人,百里吉祥,贵人三十个,百里吉祥……宫里需要多少充数的女子,都由你一人来当,好不?辛苦了,辛苦了。”不玩了,也不敢再玩了,他的小狐狸精脸儿都气紫了。
“你!!!”又想逗她?
“真的真的,要不朕当场立个重誓,此生此世,只有你一个女人,绝无二心。”他举起了手,抬高中间的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准备起誓。
在吉祥之前,他连一个侍妾都没有找过,洁身自好,宁缺毋滥。
往后,大概也不会突然就转了性,对女人产生不可抑制的冲动。
怀中抱着的是此生第一次心动的女子,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吉祥的条件都远远凌驾于同性之上,这简直就是间接的剿灭了往后对别的女人心动的可能。
天底下还能找得出比百里吉祥更加特别的女子吗?
他可不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
“你说真的?”轮到吉祥被吓到了,她喃喃自语,半晌才道,“轩辕遥,你是个疯子。”
龙哲帝爽声大笑,“小狐狸精,你今天才知道呀。朕是疯子,你是天才,某种意义上,咱俩绝配。”
雨过天晴,吉祥脸上现出了笑脸,他的心情亦跟着飞扬。
“我的天。”对于他的‘谬论’,她的反应是直接捂住了脸,“拜托,那样会很丢人耶。”
“管他呢,只要小狐狸精开心,朕离经畔道一回又能如何?”轩辕遥满不在乎……
这话,吉祥只把它当成是甜言蜜语,轩辕遥哄她的情话。
可惜,龙哲帝可没准备只说说而已。
他是个惜字如金的男人,情话说出口,就是真话。
翌日,吉祥的卧房内,摆了十几套宫装,和相应的玉册封文,前来传旨的太监,站的满满当当,排起队伍,一个一个的念,听的皇后娘娘脸色表情变幻不定。
龙光国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传奇,一个女人,得到了宫中所有的封赏,她的正职是皇后,兼任贵妃、昭仪、嫔妃、贵人、美人……
这算是什么?
轩辕遥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此事传出去,不知要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吉祥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心中哀叹不已。
她的狐媚名头,早就传了出去,再加上这场事儿,别人可不会以为是皇帝没事儿找事儿,必然又将魅主的罪名又加注在她的身上。
“不要念了,都出去吧。”忍无可忍,打断了在眼前晃悠的宫人,对方正在念的是昭仪的封文,还有一大半。
“娘娘……这是圣旨呀。”太监怯怯,底气不足,对这位两度进出皇宫的主子,实在心存敬畏。
“本宫的话,不是懿旨吗?”她已经烦躁到了随时都要爆发的地步,这个看起来脑袋不甚灵光的太监最好不要惹她发飙。
“遵懿旨。”
把皇帝的封赏堆满屋,太监宫女排成队往出退。
“皇上呢?”吉祥抓住一个不记得名字,但是经常在她身边出入的宫娥问。
“回主子的话,陛下在御书房与大人们议事,午膳的时候回来陪娘娘一块用餐。”
吉祥点点头,很好,等下回来,再一块算账。
轩辕遥准时返回浩然殿,哪怕一分一秒也不愿耽搁,军事国事没处理完,都可以暂时放下来给午膳让路,他已经好几个时辰没见到吉祥了,任何事都挡不住他想见爱人的冲动。
一进宫门,迎面扑来股子煞气,安排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二十几个宫娥太监,集体站在门前,就连贴身伺候的那几个,也低眉顺目的躲在队伍里。
“娘娘呢?”轩辕遥冷声问。
“皇后屋里呢,奴才刚刚已经报过了,娘娘说……说……请皇上自己进去,她……她被衣服埋住了,动不了地方。”原话转达皇后的吩咐,实在是天下间最痛苦的事,万一等会皇上不耐烦,遭罪的人还是传话的奴才。
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都足够被皇上下令拖出去砍个三五十刀了。
轩辕遥听完,脸色反而瞬时和缓了许多。
“你们都下去吧,午膳待会送到房里来。”吩咐完毕,就迫不及待的往里走,他怎么忘记了,今儿一大早可是送了小狐狸精一份厚礼呢……
偌大的宫殿,今儿看起来满满当当。
吉祥已然换下凤袍,就只穿了件素色的长裙,瀑布般的长发散落下来,垂披在身后。
她把十几件宫装平摊在了地上,还各自摆出了姿势,恭敬皇帝陛下。
“吉祥,这是在做什么?”笑容挂在脸上,把冰冷和疏远关在门外,轩辕遥亲自关了宫门,不允任何人来参与他们夫妻之间的小乐趣。
“皇上,您没看出来吗?臣妾一人,分身乏术,就只能这样,组织宫裙们来迎您了。”
她答的理所应当,美眸紧盯住轩辕遥,“瞧瞧,这一屋子娇妻美妾,皇上您可真是幸福。”
“说的没错。”除掉帝冠,解开龙袍,轩辕遥跟着凑热闹,就把这身行头摆在了门口,“那就让皇帝自己享福吧,我得赶紧回家去陪媳妇儿了,晚了,怕是要动用了家法,自身难保。”
仅着中衣,也披散了长发的轩辕遥,看起来更像是那个除夕夜内,陪着她一起出府去找乐子,反而差点误入了妓院的男人。
吉祥紧绷的小脸,和缓下来,主动伸出手,让轩辕遥能借力躲过‘衣服阵’,“皇上,您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多了,至少年轻十岁。”
“朕也知道龙袍显老,可是这身行头,不穿还不行。要不这样,往后回了浩然殿,咱进门就脱,不让小狐狸精看到,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他像个和气的好好先生,对她千依百顺,有些事,即便是错不在他,也先一步的提出来,只为能让吉祥心情舒畅些。
宠她,宠她,直到把她宠上了天。
他会一点一点的治疗好她的不安,直到有一天,在他身边时,可以不必把周围布置成陷阱阵就能入睡。
“您不必如此,其实只要人帅,穿什么都好看,男人成熟也是一种美啊。”轩辕遥如此待她,吉祥并非毫无知觉,感受不到。
她自然而然的软柔下来,之前的无名火,轻易被他简单的安抚就消散无踪。
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怎的就不够淡定,被百里行的一封‘家书’激的心情浮躁,差点被那个家伙当枪使了。
“被夸奖了。”轩辕遥感叹一声,已然成功的突破地上的阻碍,站到了他的小狐狸精身侧,“以前啊,说皇兄气宇轩昂,俊逸潇洒的人不少,可朕这个当弟弟的可没人当面夸奖,唉,今儿总算遇到识货的聪明人了,来,小嘴撅起来,爷得亲一个作为奖赏。”
吉祥笑着躲闪,“才不要,地上那么多美人儿在等着您‘雨露均沾’,莫要来找我。”
“皇后吉祥,贵妃吉祥,昭仪吉祥,贵人吉祥,美人吉祥……还不都是吉祥,朕没错,抓住一个顶百个。”今儿他可是非亲到不可。
宫里来来回回,就这么一个女人,他不找她找谁啊?
终于还是被他扑倒在地,火辣辣的压上来,“瞧,这不是昭仪的宫裙嘛,好嘞,今儿朕就翻吉祥昭仪的牌子。”暧昧的贼笑,一颗一颗的往开解扣子,“既是昭仪伴驾,自然得换上正式的宫装,来来来,爱妃定是不大熟练,让朕来帮帮你。”
想躲?没门!
想逃?更别想!
这一生,她必须得承受他的需索无度,守着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他可不会任由自己永远去当个彬彬有礼的君子。
婚事快要近了,不必再忍几天,便可得偿所愿。
在此之前,他小收几笔‘利息’,还是可以被允许的嘛。
“吉祥昭仪,你的味道可真香,朕好喜欢,嗯,这胭脂,比昨天皇后吉祥用的那一款还要漂亮,朕真要爱死了。”一路啃咬,留下淡淡青紫爱痕,溢散出爱欲缠绵的气息。
他口中不断称赞,喃喃情话为伴,动作也愈发火辣起来。
大胆的情话,无所顾忌的往外抛,被她窘的次数多了,轩辕遥打定了主意,也要反击一次。
哼哼,别看她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狐媚模样,可真动起真格的,可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呢,脸皮儿又薄,怎抵得过他的厚颜攻势,三五下就败走阵外,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
心底暗暗叹息,扫了眼身下惹火的娇躯,又一次恼恨自己为何要坚持做个所谓的君子,他真是个迂腐不化的男人呐。
边想着,还得认命的把压在身子下的宫装拉扯出来,帮吉祥套在身上,重新把人家的扣子锁紧,无视掉身体正叫嚣着流窜的**,把君子的面具端端正正的戴在面上,“好啦,该用膳了,一会饭菜凉了。”
吉祥被他托着腰抱起来,美眸之中迷醉未褪,“用膳?呵,没错,到晌午了呢,该吃饭了。”
“就是嘛,朕可是专程赶回来陪爱妃用膳的,吉祥昭仪,还不伺候着?”心里暗笑不止,表面上轩辕遥却是一番气派,很享受目前的感觉。
趁着他的小狐狸精还未从激情之中清醒过来,过过当一家之主的瘾,感觉真不错。
“伺候?”瞳眸之中飘过一片淡紫色,吉祥蓦然收紧,缓缓咧出一抹愉悦的弧度,“皇上,您真的想要‘吉祥’伺候着吗?”
还未察觉到危险靠近到身边的皇帝,志得意满,“没错,吉祥昭仪,一会记得给朕端茶递水,倒酒夹菜,把朕伺候的高兴了,没准赏赐也就来了,唔,让我想想,就升你为皇贵妃怎么样……哎呦,小狐狸精,你掐我做什么?好痛……痛……痛……”
痛?很好!
不痛她还不掐呢!
“皇上,吉祥昭仪冒犯龙体,您可以贬呐,唔,让我帮您想想,就贬成贵人怎么样,瞧,换件衣服就行了,也不麻烦。”说完,便忍了羞涩,亭亭玉立的站在轩辕遥对面,轻解罗裳,雪肩外露,瞥见某人呆愣住的傻样,愈发觉得有趣。一狠心,内衫再往下拉了拉,两只活蹦乱跳的白兔子竟欢腾的蹦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就被她用手捂住,塞回衣衫之内,白皙的脸颊早已然红的不见本来颜色。
轩辕遥忽然双手捂住了脸。
两股洪流蹭的从鼻孔之中蹿出,染红双手。
“天呐,你真是只从山里跑出来的妖精。”她居然色诱他,而他竟也因为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动作,身体紧跟着就起了反应。
好丢脸,只要脑海之中一飘过刚刚看到的绮丽景色,那两团高耸,傲然挺立,一边一点粉红花蕊,含苞欲放……
血,喷的更厉害了。
叱咤沙场,威振四海的龙哲帝轩辕遥,就以可笑的姿势,手里捧着毛巾,堵住了鼻孔,任由鲜红色的血液浸湿成片,怎么都没办法堵住。
“最近天气太干燥了,皇上的火气真大,待会叫御厨做几道败火清热的菜式送过来。”吉祥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报复竟然招惹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她快步跑过去再找干净的帕子,沾湿了拿过来,希望可以稍微缓解。
轩辕遥无意中扫到她婀娜玲珑的娇躯,堪称世间最完美的弧度,纤腰盈盈一握,丰臀饱满结实,天,鼻腔里的热浪仿佛滚动的更加厉害了。
“小狐狸精,你快停下来,不要动,也不要说话,藏到里边去,别让朕看到你。”再继续遐想下去,他大概就要以最惨烈的方式暴血而亡了。
“咦?”只一瞬间,就大略了然了他吞吐之间要表达的意思。
本想继续逗弄的心思也淡了。
还是先止住鼻血吧,再流下去,怕是要把身子里的热血都喷干了。
从地上拾起了贵人宫裙,拍一拍,就想穿在身上。
轩辕遥塞住两只鼻孔,指尖还染了艳红色的血痕,瓮声瓮气道,“你别穿那件,换这件……这件……”
他指的是皇后的凤袍,金黄色的那一件,与他的龙袍交映生辉,代表了唯一的尊贵。
天下间,再没有比这儿更适合吉祥的衣裙了。
“算了,朕还是去里间等着吧,小狐狸精,你换好衣裳,记得叫宫人进来收拾收拾,往后,你就只穿凤袍,蛮好,蛮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再不敢多瞧半眼,生怕又失了态。
对了,下午得把百里行那家伙唤来,大婚之事,刻不容缓,再也不能拖延了……
桌面上静静摊了一封信,信封放在一旁,写着皇后的闺名,落款是百里行。
很显然,这是一封家书。
每个月,都会有几十封这样的信笺送进宫来。
或问候、后邀请、或请求、或只是想单纯的在凤驾前混个脸儿熟。
百里家在很努力的缓解与皇后的关系,弥补当日的目不识珠。
可惜皇后始终没有亲近的意思,不管是谁来,一律挡在门外,从前在毅尊王府时如此,进了宫后仍是如此。
轩辕遥只是无心瞥了一眼,唇畔的浅笑登时僵住。
“……妹妹当以家族利益为重,切勿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独霸龙宠虽能一时风光,却绝非长久之策,美人终有迟暮,到时,新人笑旧日哭,若无人帮衬着,妹妹的处境将非常艰难。经过再三考虑,百里家愿再为宫内送来三名绝色,容貌皆在妹妹之下,她们亦会知分寸,只盼有朝一日,能为皇家诞下子嗣……”
百里行!!
他写的些什么狗屁混账话。
真是个凡事以家族利益的为重的好家主,伤害了吉祥无数次,居然还想从她身上得到最大的利益。
强忍住心头窜来窜去的邪火,把那染红了的帕子丢在地上,轩辕遥继续往下看,“……此事为兄早已向皇上提及,陛下虽有心顺水推舟,却碍于妹妹的面子,厉声驳回,此乃皇上对妹妹一片真心也。然,虽是如此,作为一国之皇后,母仪天下,当为女子表率,切不可恃宠而骄,不知分寸,以免有朝一日皇恩不在,遗祸家族……”
轩辕遥再好的耐性,也看不下去了。
“吉祥!!吉祥!!!过来……”他气的在房间内乱转,脸上青红交错。
鼻血,就在这种暴怒的心境之下,畏缩的退回到体内,再也不敢出来肆虐了。
“皇上,怎么啦?”好不容易整装完毕,就听见轩辕遥再里边大呼小叫,吉祥连忙快步走过来。
“百里行究竟写了多少封这样的书信给你?”他挥舞手中的信纸,摇的像是风雨之中飘摇的树叶。
“喔!”扫了一眼,吉祥可没有生出太多火气,敲了下脑袋,轻道,“怎么忘记收起来了。”
“不许转移话题,回答朕。”她怎么就可以无所谓的看待这件事,被人拿言语挤兑欺负,居然从不曾告诉过他,就一个人独自默默承受。
“信嘛,有很多,我又没仔细数过。”她还是那种提不起劲儿的云淡风轻,“皇上,您最近的火气果然很大耶,只是三言两语的挑衅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再说,以他的立场来看,写这种东西送给皇后并不算是过分,他写他的,只要我不往心里去,还不是废纸一张嘛。”
她是这么说,也始终都是这么想。
因为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当然不会拿到轩辕遥面前去说。
自从他登基为帝之后,国事、军事一大堆,已然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
就连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是强从用膳的时间里挤出来,通常呆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离开,继续忙碌。
短短的时间之内,你侬我侬还不够用呢,哪有功夫把注意力放在闲杂人等的身上。
轩辕遥却不这么想,深深的望了吉祥一眼后,固执追问,“信在哪里,给朕看看。”
他放任百里行太久了。
看来,只是单纯的警告,这位家主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居然还敢到吉祥跟前来嚼舌根,什么叫‘皇上虽有意顺水推舟,却碍于妹妹之面’?
每次大臣们提起选秀一事,都被他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措辞也没有会被人‘误解’的余地。
好嘛,在他这儿走不通的路,换个说辞又来找吉祥。
好在他的小狐狸精从不是个容易左右摇摆、被人言辞所控的主儿,并未将它当回事儿,不放在心上。
“皇上,你确定要看?”她笑容坏坏。
“朕倒是想瞧瞧百里家究竟把欺上瞒下做到了什么地步。”他之前没管,是因为吉祥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也就没用多想。若是早知道她被经常被这种话挤兑,轩辕遥岂会坐视不理,放任不管。
“好嘛,看就看呗。”她挽着轩辕遥的大手往书房走,在角落里,放着个装日常杂物用的大红木箱子,径直走过去打开,“都在这儿了,您慢慢看,我要去吃午饭了。”
里边装的满满当当,全是来自于百里家。
看来,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吉祥拉回阵营之内,由此可见,这个皇后的位子,他们有多么看重。
“算了,朕不看了。”他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看这些倒牙的玩意,大概就得用去一整天。
“呵呵,不看也罢,其实内容都是差不多的,要吉祥以家族利益为重,要吉祥奉劝皇上多纳些妃子,最好您选的女人,都是能和百里家扯上关系的,额,对了,还有些七大姑八大爷家的表亲要当官,寻个差事,就托人来求皇后,在枕头边找皇上美言几句。”捂住嘴,她笑的花枝乱颤,“皇上,不看这些信还不知道,人家原来是那么重要的一个人呢。”
“小狐狸精,你不生气?”他的心落下来,无奈的捏捏她的鼻,被她三言两语一说,似乎也没有刚刚那么气了。
倒是深深的为百里家可怜起来。
“有什么值得气的呢?他们离我的生活其实那么远,这些信,我想看的时候,就当成看冷笑话拆开一封,不想看了,全都丢到箱子里当废纸。”风不动,人不动,只要心意坚定,外人哪伤的了她。
“百里行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的吐血哦。”轩辕遥的心情彻底好转,虽然心里仍是下定了主意,要去警告一番,可已然不会像刚刚看到时那样暴怒异常。
“吐嘛,闲着也是闲着。”路边的陌生人关她什么事。
歪着头,她眨眨眼,“皇上,您真的不来陪我用膳吗?听宫人们说,今儿上了新菜式,那些好东西只有早春时节才吃得到哦,唉,虽说是皇家,可也只有一点点,您要是没胃口,我可不介意一个人独享,全都吃光光。”
说罢,转身就往出走。
至于轩辕遥要不要跟上来,也全由他的心意。
聪明人怎么会跟一箱子死物较劲呢?
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大块朵颐一番,然后再把精力放在那些惹自己不痛快的人身上,额,让他们更不痛快……
午膳之后,轩辕遥没有像往常一样揽着吉祥午睡,匆匆离去。
御书房内,还有几个等了一中午的大臣们,商议御驾亲征的事宜。
短短几十日而已,毅尊王爷变成了龙哲帝,那便是一步登天的改变。
他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随心所欲的领军出征。
每做出个攸关自身的决定,都会被上纲上线,与整个龙光国联系起来。
百里行挺胸抬头的站在群臣中央,红光满面。
龙浩帝登基之后,对百里家委以重任,接连启用了七八个族内子弟,身为族长的百里行,更是官居一品,位极人臣。
大家心里清楚,这多少也是看在了皇后的面子上,爱屋及乌。
可这毕竟是百里家再次崛起的一个机会。
然而,一大早从宫里边传出来的消息,却着实让谨小慎微的百里行渗出了一身汗,新皇竟然颁下了旨意,封赏他那个早就稳稳坐上皇后凤位的妹妹所有宫中妃子的头衔,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玉牒上记录的都是百里吉祥的名字。
这究竟是个什么用意呢?
或者说,皇帝如此大张旗鼓的宠溺一个女人,真正的目的究竟为何?
百里行从不相信一位帝王会将真心放在吉祥这种女人身上,她出身于百里家族这样的名门,带了不可告人企图,嫁给先皇轩辕尊,后来又被当成了棋子,丢给毅尊王轩辕遥。
接受和获得,本就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
现在轮到了轩辕遥称帝为皇,再不必伪装心情,做出表现给谁看。
可龙哲帝还是做了。
不但驳斥了众臣要想要帮新皇进献美女的‘好意’,还更加大手笔的让吉祥成为后宫之中唯一的女人。
付出越多,所图越大,或许,新皇的真正目标,实际上是落在了皇后身后的家族身上。
百里行的忐忑,无人能够了解。
所以当他看到了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时,就更加的心神不宁。
那厢,轩辕遥把他脸上现出的一丝异样当成了心虚,就更没啥好脾气。
“百里大人,此次出兵,你一直沉默无语,可是暗自酝酿?有高见不妨拿出来说一说嘛。”
皇帝一开腔,就冲着自己来了,百里行暗暗叫苦,连忙抱拳道,“陛下,北图国此次乃有备而战,必然不肯轻易撤兵。政治谈判,历来都是建立在绝对的强权之上,臣建议,暂且不提和谈,先打的他们服气了再说。”
嗯,这几句话,倒是听得蛮舒服,“果然是高见。”
百里行略微松了一口气,他素来知晓轩辕遥强势的性格,绝不会与北图国虚与委蛇,根本不必太刻意去揣测,便能提出令龙心大悦的建议。
可惜,轩辕遥也只是略微点头,不容他放松心情,便紧跟着道,“北图国拓跋元哉一直想与朕来场皇对皇的王者之战,此次御驾亲征,朕必亲历为之。”话音一转,龙哲帝冷眸之中闪动着危险,“可惜朕的跟前,始终缺少一员大将,可以为朕分忧。”
“百里家族愿为陛下分忧。”百里行这个忐忑啊,小心脏噗通噗通乱跳,皇上,他算计什么呢?
“嗯,爱卿果然乃国之栋梁。”没啥诚意的夸赞一句,既然他这么说了,轩辕遥自然也不会客气,“素闻百里一族,擅使软鞭,家传一套绝学,威名远扬,身为家主的百里大人,自然是高手之中的绝顶高手,此次朕带军再赴边城,不知你是否愿意随侍在侧,伴君解忧。”
百里行心里咯噔一下子,全明白了。
皇上绕来绕去,真正看中的人,是他啊!
就他那上不得台面的三脚猫功夫,要是一上了战场,那不是去找死么。
可是皇上都已经提出来了,跟前还有这么多的大臣在,百里行再多生出几个胆子也不敢拒绝啊。
“臣,遵旨。”倒不如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没准还能让皇上心里舒服些,更何况,伴驾在侧,也未必不是个好机会。
人世间的事,莫不是福祸相依,不亲自去试一试,谁也不知结局为何。
为了家族,百里行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轩辕遥的冷眼再扫过站在一旁跟着看热闹的老臣时,对方均畏惧的不敢与他目光直视,生怕龙哲帝又把念头转到了他们身上。
战场,并不是个好地方,享惯了和平,没有几个人愿意舍弃目前安逸的生活,风里雨里的走上一遭。
有百里行一个倒霉蛋儿被皇上盯上,就已经足够了……
安顿完琐事,御书房内的大臣们迫不及待的退出去。
不出所料,百里行单独被留了下来,与新皇‘交流感情’。
再也没有人羡慕他的好运气,能有个亲妹妹嫁进了宫,现在还贵为皇后。
这人要是走了背运,就算是全家的女人都是宫里的娘娘,也一样挡不住霉事儿连连。
刚才新皇那么不给他面子,设套让百里行掉下去,也不必以为单独留下了他,会安排什么好差事。
直到连左右侍候的宫人们都撤个干净,轩辕遥才浅笑着让百里行坐下来回话,与刚才的严苛态度截然不同的大转变。
“皇上,臣还是站着回话吧。”椅子上布满了无形的‘钢针’,百里行哪里真的敢实实在在的往下坐啊。
“百里大人,何必与朕客气,留你下来,是想聊一聊有关皇后的家事。”
百里行心下稍微安定,“臣,洗耳恭听。”
吉祥嫁给了轩辕遥之后,百里行前后也见过她几次,不过吉祥身边始终有重重保护,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再加上皇后态度冷淡,偶有目光相交,那眼中也没有见到亲人的激动。
为了这事儿,百里行可没少犯愁。
里里外外的想了许多法子,也没法化解皇后的怨气,再如此继续下去,绝无好处,两败俱伤而已。
可他也只能寻找机会,以书信、礼物之类的方式和妹妹搭上话,想要求见,对方就再也不理睬了。
难得皇上愿意主动来找他谈,百里行立时精神百倍,小心应对。
“朕之前已经把聘礼送到了百里家,可惜北图国来犯,婚事也就延迟了,趁着还未出征,朕想先把婚事办一办,爱卿可有什么好提议吗?”轩辕遥再也不想等待下去,哪怕仓促些,也得把挂记在心头上的重中之重解决掉。
百里行惊奇道,“皇上,您和皇后,这婚事还要重新办一办吗?”
“自是要办。”轩辕遥气呼呼的挥挥手,“百里大人,朕的聘礼也是那么好收的?哼,拿到手了,就想赖账吗?”
此言已大有亲近之意,仿佛是一家人般直言不讳。
百里行笑呵呵的抱拳,“皇上莫怪,是臣糊涂了。您与皇后,伉俪情深,登基大典之日,同时已举行了封后古礼,臣以为这就算是最为正式的大婚了,没想到您还惦记着之前的三书六礼。”
“封后,是为龙光国立了一位皇后,而朕要的大婚,是要把妻子堂堂正正的娶进门,以补偿当日在毅尊王府之内,未能正式拜天地的遗憾,自然不能混为一谈。”这可是他答应了小狐狸精的婚事呢,说到就得做到,做到了才能理直气壮的押她上床。
再被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他也不至于总在关键时刻,想到了不算名正言顺,而无法放手而为之。
“这个,臣还真没想过,皇上真是位有心人。”百里行干笑不止,无法理解轩辕遥的意思。
立了后,又给了那么多封赏,还要再办一次民间的婚仪,这不是闲的嘛。
不过,心里话可不敢随便说出口,整个龙光国都是皇上的,他爱怎样就怎样,当臣子的也只有听从的份儿。
告辞离去,回府着手准备。
嫁女给王爷,和嫁女给皇上,其中各种仪式自然不相同,更何况吉祥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方方面面的细节更不能马虎,头痛啊,又得重新来过……
拓跋元哉根本就是轩辕遥的死对头。
尽管这厢紧锣密鼓的在筹备,一切从简,可还是没有快过他入侵的脚步。
轩辕遥不在边城,给了拓跋元哉大好的机会,留守的那几位将军,根本就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拆解零散,就连之前被俘的几位北图国将军,也被他设巧计救了回去。
一时间,情势一面倒,天时地利与人和仿佛都被北图国占了去。
轩辕遥期盼已久的婚事到了关键时刻,又不能正常进行了。
命百里行带大军,一月之内赶赴边城。
轩辕遥带着吉祥,依旧由一小队侍卫护着,改换行装,先行上路。
“拓跋元哉,这可是他第二次搅了朕的好事。”在马车上,轩辕遥忿恨的握紧了拳,如果他的死对头就在面前,吉祥相信,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挥拳过去,扭打成团。
吉祥没心没肺的笑开怀,“明明是你选的不是时候,两国交战,就只有皇上还不慌不忙的准备大婚,拓跋元哉又不是傻子,当然会利用好难得的机会,趁着您分身乏术,先一口气的撕开个口子再说,不然等您静下心来的时候,他也知道占不着便宜。”
“小狐狸精,你不许跟着幸灾乐祸的开心。”气恼恼的吻住她的唇,又啃又咬,宣泄恼怒。
没良心的坏丫头,也不想想,他究竟是为了谁啊!
她怎么能跟着拓跋元哉一块来笑话他呢。
笑闹着缠绵了好一会,直到两人都有些把持不住的气喘吁吁,轩辕遥才强忍着渴望,轻推开她,“下次,若是下次再乱说话,朕定不饶你。”
“下次再说吧。”俏皮的吐了吐舌尖,才不理会他完全没有威胁力的话,“对了,有件事还得请您帮个小忙。”
掀起素色的窗帘,正对着赫连川俊逸的侧脸,在夜色之中,几分孤独,“皇上,您能帮他另找份差事,让他也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吗?”
“你不想要他做侍卫了?”轩辕遥奇怪的问。
平日里吉祥对赫连川极好,他以为她会很乐意永远让这位沉默的侍卫跟着。
“做侍卫,委屈了他呢。”
不等轩辕遥泛酸,吉祥轻声解释,“他的容貌长的和我一个永远失去的亲人完全一样,吉祥怎么都不能忍心看着这张脸的主人不幸福,皇上,您不必往别处想,我对他的感觉,和对您的完全不一样。”小脸贴在他的左臂,猫儿般轻轻蹭,“您一定能够体会人家的心思,对不对?”
久而不见的娇媚,把轩辕遥电的麻酥酥,如同喝光了一壶陈年老酒,从头到脚,透着舒爽。
“那好,朕便依你,让赫连川随军,安排个官职,总会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他的小狐狸精刚刚在暗示呢,自己可比赫连川重要的多了,既是如此,他便大度些,不与他斤斤计较了。
“皇上,你真好。”吉祥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的愈发灿烂。
这样,或许对赫连川更好些吧,老要他在身边守着自己,委实浪费了一身本事。
男人,总要有所建树,才能从功名利禄之中得到一种满足。
她很乐于见到赫连川有一天脸上能露出真心的笑容,摆脱过去的回忆,带给他的痛楚……
自从得到了毅尊王放下军事,回返京城的消息后,拓跋元哉的心里始终不大舒服。
难倒在轩辕遥的心目中,就根本不把他当成了对手放在心上吗?
拓跋元哉如此认真的备战,表达了对于敌人的尊重,可反观龙光国那边,竟然只派了几只小鱼小虾来与自己周旋,这未免也太气人了些。
既然轩辕遥如此,那也就不能怪他趁虚而入。
没有毅尊王的边城,拓跋元哉还不放在眼中。
三路大军齐齐攻击,夜袭不断,早晚轮番上阵,很快敌人便现出了颓势,节节败退。
再过几日,边城的大门就会被攻破。
从此后,北图将刷新两国对仗的历史,稳居上风。
他可不介意在阳彬国来犯之前,就将龙光国彻底的纳入版图之内。
轩辕遥小瞧他,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这位被偷袭了无数次的皇帝,又大胆的坐进了中军指挥,每日里瞪着对面城门上空着的帅位,狠佞的眸子冒着邪火。
轩辕遥返回边城的时候,看见了拓跋元哉,立即笑了。
朝对面挥挥手,如同老朋友一般致意之后,就开始拿拇指比划,寻找合适的角度,准备来个久别重逢的见面礼先。
他仗着居高临下,对方又没有弓弩手能将长箭射出老远,便大刺刺的穿了件明黄色的龙袍,端坐于帅位之上。
明明白白的告诉拓跋元哉,朕就在这儿,可不像你一样,畏畏缩缩的躲在人群中央,连铠甲的颜色都与身边的军将一样,不敢露出真正的身份。
有时候,高调就是一种挑衅。
拓跋元哉是多么聪明的人物,看了一小会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肝火大炙,可还得装作看不懂,免得丢了面子。
轩辕遥登基为帝,脑子难倒也跟着变傻了吗?竟然一身布衣上阵,还是那么显眼的龙袍,就不怕北图国杀了过去,第一个就把他当成活靶子打吗?
“赫连川,你猜猜,北图国的拓跋元哉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轩辕遥又把他‘珍爱’的巨型‘迷你BB枪’从皮袋子里掏了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轩辕遥又把他‘珍爱’的巨型‘迷你BB枪’从皮袋子里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枪身,准备着‘送礼’。
赫连川到了边城之后,就被吉祥派到了皇帝身边保护,他虽然担心女主子的安危,可还是听命行事,跟着轩辕遥上了战场。
“杀过来。”赫连川嗓子不好,说话一向习惯言简意赅,对他来说,多说一个字都代表着痛苦。
轩辕遥可以听懂他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却不太同意,“你错了,他折腾了许多年,如果只是单纯的以胜负论,未免过于浅薄了些。”
子弹上膛,龙哲帝手执着擦的明晃晃的枪,爱不释手的把玩,“拓跋元哉是个不折不扣的狂人,他喜欢胜利,也崇拜胜利,可脑子又太过聪明了些,把天下局势分析的尤为通透。”
枪管熟练的瞄准,找寻最完美的角度,“人呐,太聪明也是种负累,瞻前顾后的想太多,最后活活把自己累死。他现在想的是把本王也拖下水,变成和他一样,最好是能主动送上门去,龙光国和北图国一起联手,秣马厉兵,待到时机适应,先联手灭了阳彬国再说。”
“皇上?您不想?”天下局势,赫连川多少也知道些。
阳彬国的威胁始终是悬于龙光和北图两国头上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扑杀过来,拓跋元哉的担忧可不算是杞人忧天。
“有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他拓跋元哉是个什么人呐,一见到强者,便两眼放光,跃跃欲试,他只要见着了朕,不出三天,肯定就忍不住骨子里的好战习性
“有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他拓跋元哉是个什么人呐,一见到强者,便两眼放光,跃跃欲试,他只要见着了朕,不出三天,肯定就忍不住骨子里的好战习性,随便找个鸡毛蒜皮的小借口也得凑上来。”过去几年的交战,让轩辕遥对这个男人的脾气秉性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龙光国可以与他用这种一边战争一边成长的方式共处下去,却绝无可能真的平和下来,成为朋友。
“所以说,朕根本就不抱那个希望。”终于选中了合适的方位,轩辕遥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瞄准的是一个正在给拓跋元哉倒茶水的太监。
噗!
枪响数秒之后,目标应声而倒。
轩辕遥得意的笑,百步穿杨的神射手玩起枪来,照样是绝对的高手。
赫连川惊奇的望着这一幕,不懂是什么样的暗器竟然有如此威力。
而另一边,拓跋元哉咬牙切齿的将狠辣的目光缩定了轩辕遥,一脚将倒在他腿上断了生气的宫人踢开。
距离太远,看不清龙浩帝在做什么,可他已然笃定,数次暗袭,全都是对方所为。
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只要轩辕遥一来到战场,他身边就不断的出现无声无息的刺杀者,而他不在边城的时候,周围连只苍蝇都没有。
喝退想要过来保护的盾子军,拓跋元哉夺过侍卫手中的弯弓,拉成一轮满月。
三尾连珠箭,呼啸着齐齐射出,对准的正是轩辕遥的面门。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了。
长箭余力不足,落在城脚下,触不到轩辕遥一根汗毛。
“呦,今儿想通了,知道是谁在阴他了。”心情大爽的龙浩帝又朝着拓跋元哉用力的挥挥手。
被两次打断大婚,所积攒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
手里还是几十颗子弹呢,就算是小狐狸精不肯再帮他造,也至少还能玩个几十日。
他开始也对这场战争提起了心劲儿呢……
北图**营。
皇帝勃然大怒,摔了茶碗,砸了军报,就连御案也被他的长剑削掉了好大一块。
文臣武将,站成两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平日里你们都自诩为用兵的行家,十八般兵器更是样样精通,现在谁能出来告诉朕,他们数次用来刺杀的暗器是什么。”太监的尸体,被随军仵作检验了数次,除了从心脏里挖出一颗小指肚大小‘铁’颗粒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那么小小的一颗,得有多强的武功,才能激射到体内要人性命啊。
更何况轩辕遥与自己距离还有那么远,他的箭都没办法射过去,对方却有办法,把这种‘铁’颗粒‘弹’过来要人性命。
“皇上息怒,臣思前想后,还是认为,连环刺杀案乃是龙光国安插在我方军营内的刺客所为,至于为何一直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对方武功太高,出手极快,躲过了众人耳目,然,我皇鸿运,又有帝王星护佑,逢凶化……哎呦!!!”夸夸其谈的武将被砚台打中,捂着鲜血直流的脑门退回官员的队伍之中,再不敢多嘴。
“再说废话的,朕就不拿砚台砸,直接换宝剑捅。”
这个时候,拓跋元哉一句废话不想听,他要真真切切的弄明白轩辕遥是怎么做到的,否则,往后就算是不去战场掠阵,也难保太平。
没有一个皇帝愿意永远置身在危险之中。
尤其是拓跋元哉这种好战分子,更是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不确定因素存在于视线之内。
“皇上,臣以为,龙光国必然是得到了某种什么的武器,射程极远,可以将这种小小的‘丸子’射过来,伤人性命。”
“臣附议,此物已拿去给铁匠们辨认,确定绝非是铁,此物比同样大小的‘铁丸’要重上许多,应该是一种新的矿物提炼,至于是究竟是什么,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查证,北图国目前还没有能认出此物的高人。”
拓跋元哉点点头。
思绪半晌,“速速去查,在轩辕遥身边,一定能找到答案,谁先给朕找出来,必列为首功,重重封赏。”
“此事臣等晓得,在未查清之前,稳妥起见,皇上最好还是留在军营内运筹帷幄,免得臣等挂心。”讲这话的是个文官,用一只胳膊捂住脑袋,忐忑不安的等着皇上大怒,也随手抄起什么来砸。
不过即便是头破血流,他也要说,皇帝乃是一国之根本,万万不能出差错。
“呵呵,你们哪,全都被轩辕遥吓破了胆子,难倒没有看出来吗?他不想要朕的命。”有了思路,拓跋元哉反而冷静下来,条理清楚的分析着,“前边几次遇袭,朕之所以没事,完全是因为他并未瞄准了朕下手,哼,轩辕遥本意是在恫吓,他想看着朕吓破了胆,龟速起来
“前边几次遇袭,朕之所以没事,完全是因为他并未瞄准了朕下手,哼,轩辕遥本意是在恫吓,他想看着朕吓破了胆,龟缩起来,否则以他的本事,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
担忧阳彬国的人,可不仅仅是他拓跋元哉,龙光与北图终究唇与齿的关系,亡了哪一个,等待对方的都将是灭顶之灾。
“皇上,还是小心为妙啊。”文官武将可没有拓跋元哉那般胆大,死了谁都不要紧,可皇上决不能出事。
“行了行了。”拓跋元哉不耐烦的挥挥手,“有空在这儿杞人忧天,不如都出去好好给朕打探消息,把军中那几个从江湖上招募来的高手都派出去,不惜代价,朕一定要知道真相。”
吉祥依旧是低调的跟着轩辕遥回到边城,不声张身份,面遮黑纱,尽量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她还住在那间小小的院落内,与轩辕遥的行馆有一段距离,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会回到她身边过夜,把更为舒适的地方空起来。
即使是当了皇上之后,轩辕遥还是保持原本的生活习惯,比如说,一进了门就不管吉祥是不是还在忙,直接就夺下手中的纸笔,把她从忙碌之中拉回到现实世界。
不管吉祥怎样抗议都没用。
他有的是冠冕堂皇的说辞,把她堵的一愣一愣,说不出话来。
久而久之,新的习惯就在磨合之间养成,吉祥只要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就立即很自觉的到门口迎接,然后也不指望夜里还能再继续。
今儿轩辕遥进门的时候,明显心神愉悦,笑容大大,挂在脸上,乍一看,怪吓人的。
“皇上,你又在外边欺负谁了?”她担忧的望向不远处的赫连川,上上下下扫了几眼,确定他还完好无损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拧她的耳朵,“小狐狸精,想什么呢,朕再你心里难倒就是个恃强凌弱之辈吗?要不要把赫连川叫过来,好好检查,看看朕有没有背着你去鞭打他。”
吉祥送上一记白眼,“瞧您,人家说什么啦,火气噌就蹿起来了,大喜大怒,容易生病呢,您别瞎想。”
把人拽进来,门关上,踮起脚,恨恨的吻过去,直接帮轩辕遥消音。
“小狐狸精,你色诱朕。”控诉的语调,却是得意洋洋,迫不及待的回应,抢回主动权,转眼间就忘了刚刚还在醋味熏天。
“皇上,还气吗?”吉祥娇喘连连,靠抱紧了他的腰,才不至于让身子滑下去。
“不气了。”软玉温香抱满怀,他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些旖旎绮丽的场景,
“好。”
话音才落,轩辕遥只觉得怀中一股巨力袭来。
下一刻,吉祥已然脸色潮红站到他对面,手脚利索的把衣服整理好,散乱的鬓发也重新归拢于原位,看上去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皇上,用膳去吧,今晚上有小鲫鱼炖汤呢。”
嘎?他反应不过来。
话题怎么跳跃的如此快,刚刚还在耳鬓厮磨,这会儿又谈到了喝汤了?
“小狐狸精,你不觉得自己变幻的太快,有点不自然吗?”他哭笑不得的问。
“没有哇,再不喝,汤都凉了,白白辜负了厨房大师傅的一番美意。”在这个季节能喝上热呼呼的鱼汤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啊!她可是好心好意的为轩辕遥着想呢。
“朕不想吃鱼,朕要偷腥。”火燃起来,哪里那么容易被熄灭,别说是喝汤,就算现在往下猛灌凉水,也解不掉欲火焚身。
小妮子敢亲手去点,她就得有觉悟负责灭火。
“今儿的鱼汤放了几大块姜片呢,没腥味了,皇上想‘偷’,现在去厨房的话,没准儿还能找到几条活鱼,包君满意。”脚下生风,借由屋子里的座椅挡去身形,不住的跑啊跑,万一被逮到可不得了。
“小狐狸精,朕已经想过了,其实也没必要拘泥于形式,迂腐不懂得变通,今儿朕就要先洞房,看谁敢碎嘴上来乱嚼舌头。”他决定了,豁出去了,不忍了。
边走,边解扣子,龙袍再次成了弃物丢在脚下,套在里边的是吉祥送他的特制衣物,防砍、防划、防暗杀,轩辕遥一直贴身穿在身上。
吉祥吐吐舌尖,暗道糟糕,玩过火了。
她一直以为两人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会在很久之后,自然水到渠成,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去不断招惹挑衅,以往轩辕遥总能忍得住,恪守住君子之礼,可哪里料到,今天不知怎的,就忽然猴急起来。
“皇上,我错啦,你不要过来。”尖叫着躲闪,笑声不断,她总能在最后一步躲过危险,跳离轩辕遥的包围圈。
“错了?晚了!朕今晚就要好好教教你,何为夫何为妻,谁是天谁是地!!!”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就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趁着他心中罪恶感未起,先‘办’了她再说。
好不容易扯住了吉祥的衣角,把这只滑不留丢的小狐狸圈禁在怀中,他笑的寒颤颤,“跑?还能往哪儿跑呢?你自己算算,都强吻了朕多少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索性便一次与你算清楚。”
吉祥以行动作为回答。
趁着轩辕遥啰嗦不止,藕臂缠上他的脖颈,用力拉低,准确的吻住他的唇瓣,“再一次!”
“什么?”被打断了动作,他没反应过来。
“又强吻了一次呀,你刚刚不是要算账嘛,我再多吻几次才够本。”言毕,又亮着一双眸子冲上来,反正都被逮到了,最终的结果是不是被他得逞已然不重要了。
“你果然是只色狐狸。”天下间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个男人能招架得住呢。“为了防止你这小妖孽危害人间,朕决定牺牲小我,先收了你再说。”
把吉祥扛在肩膀上,轩辕遥得意洋洋的像是个刚从外烧杀劫掠、满载而归的山大王。
“皇上,您不能换个姿势来抱吗?”吉祥脸贴在他后背,还是倒过来那种,头脑顺时往下空的冒血,她用力戳戳轩辕遥的后背,做出最后的警告,“我手里拿的这颗是最新研究出来的超浓缩型‘铁皮包’,咱们就在这儿试验下威力好不好?”
不等轩辕遥回话,她居然真的把什么东西丢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轩辕遥反射性的跳起老高。
对于吉祥造出来的小玩意,不敢稍有大意。
还未看清掉在地上的是什么,背后就有一阵铺天盖地的大笑声,不给面子的倾泻而出。
“小狐狸精,你骗朕。”好笑又无奈,把她平稳的放下来,等吉祥站稳了才收回手臂,“看朕吓了一跳,你就很得意是吗?”
“没有,您又多心了。”小指尾拭去眼角未干的潮湿,湮灭掉证据,“皇上,您刚刚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嘛。”
“算了,说不过你。”他放弃和她纠缠,“刚刚的没做完的事,还要再继续吗?”
被她一打断,‘君子做派’又开始苏醒,蠢蠢欲动的要他恪守礼节,在大婚之前,不要太冲动,免得……
吉祥眨眨眼,慧黠反问,“不继续吗?”
浓浓的诱惑,就借由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期待。
“小狐狸精!!!”紧要牙关,轩辕遥的理智彻底崩溃,用一种勇往直前的姿态扑上去,“朕要你。”
要就要嘛。
能忍这么久,真难为他了。
凡事都讲个水到渠成,天时地利。
或许今晚就是上天为他们安排好的日子。
吉祥迷迷糊糊,心中莫名安定,任由他带领,沉浸在全新的感官体验之中。
她大略知道他会做什么,可对这种事完全没有经验,又不是特别清楚。
任由着他在她身上点燃了一团火焰,星火燎原,雪白的肌肤也泛出一种诱人的粉红。
“朕……”
“皇上,北图国夜袭军营。”
两种截然不同的焦急声音,同时而起。
门外的焦急,打断了门内的火热。
轩辕遥很想装作听不到。
“皇上,他们用的是火攻,将军们已然齐集军帐,请陛下定夺。”
“喊什么喊,门外候着!”轩辕遥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尺,立即将门外消了音,这才眼神复杂的望着被压在身下,已然衣衫凌乱,准备好‘任君采撷’的绝色佳人,嗓音不知在何时,变的粗嘎,“吉祥,或许战场不是个做这种事的好地方。”
撑起身子,主动亲亲轩辕遥的薄唇,希望可以用一个亲昵的小动作安抚掉他的失落心情,“皇上,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现在,您还是去吧,军中无主,急坏了将军们不要紧,让那拓跋元哉看准时机,占个便宜,岂不窝火。”
“乖乖在这儿等朕回来。”等到了吉祥肯定的颌首之后,轩辕遥才恋恋不舍的起身穿衣。
耳鬓厮磨,两具纠缠的身子分开,吉祥和轩辕遥都感到一阵空落落,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对方拿了去,若不贴近,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总觉得身体缺失了一块。
“朕去了,把赫连川留在这儿保护你。”他不住的亲吻她的脸颊、鼻尖、额头、嘴唇,每每嗅到那抹令人沉沦的淡淡体香,都有种快要失控的错觉。
“我这儿不会有事,你还是把赫连川带在身边,他的本事窝在这个小院子里可惜了。”帮他穿好了外袍,吉祥已然大汗淋漓,体内有股异样的气息流窜,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快去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好,朕会多派些侍卫过来,小狐狸精,早点睡,做个好梦。”
“好,朕会多派些侍卫过来,小狐狸精,早点睡,做个好梦。”知道吉祥是想让他给赫连川建功立业的机会,轩辕遥也没有坚持。
在这个时候,此等小事可以忽略不计。
转身离去,龙浩帝激情未褪的脸上,狠辣与狰狞并存:拓跋元哉,这是你第三次搅了朕的好事,咱们的这笔烂账,是该到战场上好好算一算了。
关上门,静静的听着轩辕遥脚步声远去,吉祥才容忍自己的失落现出,一拳重重砸在门板,砸出一枚完全容纳了小手的破洞:拓跋元哉,做人不能太过分,今日之事,早晚有天,和他了断……
吉祥手头可用的东西越来越多,相应的,在她周围布置下的守护‘陷阱’威力也就越来越大。
到了边城没多久,她就告别了‘冷兵器’,进而采用一些才研制出来‘小玩意’,计算好之后,散落布置在卧房和院子内。
她的手法,轩辕遥早就习惯,配合着让把侍卫布置在外围,留出一大块空地,供吉祥发挥。
今夜,他不在身边,吉祥就带着一种空落落的情绪,翻出了压箱子底儿的‘家伙’,一样一样的‘摆放’好,“拓跋元哉,你最好别落在本宫手里,不然一颗炸弹,送你上天当小鸟。”
半个时辰之后,吉祥返回卧房,和衣睡在床上,用棉被缠住整个身子,只留眼睛和鼻子在外边,静静的望着窗外一片红光。
好怀念轩辕遥的温暖,一个人睡,被子很凉,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孤单单的心酸。
那是一种她从来都不曾感受过的情绪。
过去总在忙,好像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尝试小女人的纠结情绪,她以为她不会如此,可事实证明,再冷淡的女人,也总会为了命中注定的伴侣,还原成本来的样子。
无端端叹了口气。
就维持这个姿势,天马行空的幻想。
这颗脑袋里装的不只是些惊骇世俗的知识,还有许多平凡人的**,爱与期望,将孤寂和不安驱逐,让她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是活着的。
睡着了,会期待着再张开眼,那样就可以看到,让她记挂在心里的他。
不像上一世,在爆炸的瞬间,她竟然无可留恋,安然闭眼,从未觉得死亡来的太快,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
轩辕遥,他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这完全超乎了她的预估。
不过,那感觉其实也不错。
杂乱的脚步声在来来回回,距离她很远,大概是守城的官兵在紧急调动。
被北图军突袭的夜晚,仿佛只有她的世界安宁一片,兵乱和战争离她很远很远,轩辕遥早就将她保护在了没有风雨的世界。
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就好。
夜深了,吉祥终于生出了随意,倦倦的打了个哈欠,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有许多的事要做。
轩辕遥和拓跋元哉之间的战争,就让两个男人去一较高下,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呐,吃吃喝喝,晒晒太阳就好了。
真喜欢忙里偷闲的惬意呀!轩辕遥一定很妒忌她能在早春的夜里,安眠到天明。
这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呢,让她觉得安心。
……闹腾了小半宿,外边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吉祥并不知道。
天还未亮,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让大地都跟着摇晃了几下。
吉祥一个翻滚,从床上下来,动作诡异的快,穿衣穿鞋,一气呵成,手里还拿了一把真正的‘迷你BB枪’,完全嵌和她的手型,威力也出奇的大。
她将身形掩于窗口处,心若止水,清冷的眼从一道小小的缝隙之中,观察着院子内的动静。
几条黑影,落在了房顶上,看来也是被刚刚的爆炸声惊住了,竟然连掩藏都忘记了。
借着月光能清晰的看见对方身穿夜行衣还蒙着脸,手中各提‘破铜烂铁’,她便笃定这不是轩辕遥安排过来的侍卫。
刚到边城的那段日子,她有闲有心情,句帮那二十几个常年保护她的侍卫换了武器,虽说没有像轩辕遥和赫连川手中那两把精炼,可是好歹也比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用的东西好上许多。
啧啧,刀剑居然还能反射月光,不暴露身形都没有天理,切,就这么点本事就学人家玩刺客,真不知是哪个笨蛋主子派过来的。
吉祥恶意的批评着。
反正除了她亲手改造过的东西之外,眼前看见的一切冷兵器都可以归类为废品的行列,入不得眼。
爆炸声也只阻住了一瞬,黑影们没有被吓住,反而交换一个眼神,齐齐往她藏身的房间扑过来。
“冲着我来的!”吉祥迅速下了判断。
她早就想到了轩辕遥一再在战场上显摆他的巨型‘迷你BB枪’,那拓跋元哉只要不傻
那拓跋元哉只要不傻,迟早有天会怀疑到龙光国,作为一个合格的君王,派人来打探,绝对是正常的,没准今晚上所谓的夜袭,也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好让这几个家伙混进来。
哼,能从几十米开外,用一块铅弹头就夺人性命的武器,无论对谁,都是大诱惑吧。
扬起手掌,有节奏的拍了七下,那是吉祥事先与侍卫们设好的联络暗号,意思是按兵不动。
有‘客’来访,当主人的自然要亲自接待,正巧她还缺少几个帮忙试验威力的‘志愿者’,人家送上门来,她要是不善加利用,才是笨蛋。
第一枚布在正门的小炸弹,成功撂倒两个,身子摊开了五丈左右,就动也不动,不知生死了。
有了如此惨痛的教训,让来犯之敌更加警惕了几分,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再次误触机关。
吉祥浅笑着数步子,到第二十一步的时候,她的嘴唇发出无声的‘砰’,为她配音的炸响随之而来。
这回是三个。
然后,黑影们集体停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知道怕了吗?
那就转身后退吧!
若是再继续往前,谁也甭想活着从这件院子走过去。
人呐,得爱惜性命。
仗着会几招武功,就去做些力所不能及的事儿,就算是死了,也只得到两个字的评价:活该。
可惜,倒下的同伴并没能用身死来阻止活着的人的脚步,他们只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坚定不移的进犯。
吉祥收敛了笑容,冷冷的看着。
这些人得到的是死命令,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否则他们不会在伤亡惨重,面对的还是未知强大的力量面前,宁死也要向前。
看来,得留个活口下来才行,让轩辕遥有线索可查。
想到这儿,吉祥的枪瞄准了其中一名,极快的连放两枪,左右打在他的膝盖上。
人哀嚎着倒下,捂住双腿惨叫不止。
他前后左右的同伴动作整齐划一的靠近,在吉祥惊诧的目光之下,高抬起手中的利刃,齐齐扎在他心窝处,瞬时间没了声息。
好狠。
直接灭了口。
吉祥毫不在意,也不再继续暗中偷袭,她自信之前的布置足够抵挡住这一小波人马,就算是所有的炸点都被撞完了,还剩下没有被消灭的敌人,藏身在暗处的侍卫自然会出来,她的安全无虞。
还在胡思乱想着,又有两声爆响,却原来是两侧她没有注意到的死角,也有人悄悄的潜上来,却不小心绊断了横在屋檐上的导火索。
额,真够倒霉的呀。
那几颗是她临时兴起布置上去的,原本只想放一晚,明天拆下来的时候,就不再安那么高的地方了,她不会武功,上上下下的又不方便。
这下倒是省了事儿,不用再管了。
“还有七个,唉,死的也太快了些。”吉祥郁闷的摇摇头,她真担心他们坚持不到正房门前就全部倒下挂了。
难得能有人摸对了她的位置,面临重重磨难,仍旧坚强的往里闯。
吉祥还是很期待的能正面对上,发挥她隐藏起来的实力,表现一把。
被人保护的太久了,就总有种蠢蠢欲动,压抑不住。
嘿嘿,轩辕遥今天不在呢,那些个侍卫收了她送的武器,拿人手短,每个都分外的听话,对她的命令绝对执行。
看起来,今晚的确是个好机会。
她踩着轻灵的步子,来到房门前,直接打开,把自己暴露在人眼前。
一袭白裙,黑发散飘,妖邪的瞳孔似笑非笑的对上距离她不远的潜入者,半点不担心暴露了位置,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
就用一种散漫的姿态斜倚在门边,等待着他们靠近,为了表示她是个值得出手的对象,还不忘抽出了枪,对准其中一人,扣动扳机。
再强的武功,也躲不过子弹的袭击,一声脆响之后,那个人的眉心处多了个血洞洞,颓然倒下。
“没错,就是她!”或许是过于激动,让其中一人大喝出声,他们找了好久,总算得到了能让主子满意的消息。
把这个女人带回去的话,所有秘密都将揭开,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一生将享用不尽。
心乱了,破绽毕露。
想得到,反而连命也失去。
吉祥同情的望着他们各自沿着夺魂之路走来,明明离她那么近,可这一声炸向之后,从此隔的就是生与死的遥远。
立着的,还有三个人。
除了吉祥外,那两位都是在爆炸的一瞬间,就狼狈的躲闪开,速度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好在总算是还活着,
吉祥竖起了大拇指,娇滴滴的嗓音,在凌晨之前,泛着一股杀戮的冷意,“厉害,这样都死不了,你们一定就是传说之中的高手。”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也或许只是一时的感叹,没有包含任何情绪。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问道,“刚刚的那些,都是你弄出来的?”
“没错哇,小玩意儿而已,上不得台面,见笑见笑。”大大方方的承认,长长的睫毛扇了扇,天真无辜,仿佛不谙世事的绝色精灵。
“那是什么?”她有问必答,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怎么都不能让人对她生出了戒心。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勾勾手指,吉祥笑的诱惑。
她还有最后一重‘大礼’迎客,正适合这两位武功高强之辈,再往前稍稍走几步,便可以享用不尽。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能够闪躲开来,吉祥很乐意做主放他们一条生路。
强者是值得尊重的。
尤其是这种连炸弹都躲得过的家伙,直接毁了的话,未免有些可惜。
“小姑娘,你最好老实的回答,否则待会吃了苦头,哇哇大叫,也没有人理会你。”虽是如此威胁,两人却都不敢迈进一步,总觉得这美的不存在于人间的妖娆少女,透着股子浓浓的邪气。
院子里死尸满地,处处散发着焦灼的气息,还有被炸断的残肢四散零落,她居然还笑的出来。
冷风一吹,生生打了个激灵。
就愈发觉得,她的笑容看起来渗人了。
吉祥缓缓站正了身子,美眸向上一挑,“再不手脚麻利些,那些保护我的侍卫就要来了呦,刚刚动静闹的那么大,很快这里就要被军队层层包围,到时候你们想走也走不掉了。”
她可没有吓唬人。
脚下的地面都在乱震,显然是正有人快马加鞭的急速靠近中。
最后幸存的两个男人再也忍耐不住,厉声长啸,直奔吉祥飞扑过来。
地上有陷阱,他们用轻功飞总行了吧。
就不信这个妖精一样的女子能在半空之中也做下手脚。
“讨巧!”当她手里的枪是吃素的呀!
下辈子最好记得不要欺负‘弱质女流’不会武功。
她还未扣动扳机,忽有三枚长剑连珠激射而至,瞄准的正是那两个已然靠近的黑影,迫的他们硬生生的在半空之中硬是转身,不然非得被当成个野鸭射下来不可。
“赫连川,左边归你,跑了他,朕唯你是问。”一声底气十足的嘹亮呐喊,是吉祥熟悉的音调,她还没搜索到轩辕遥的位置,已然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还是没有机会,来次自力更生的表演吗?
他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大概是听到了第一声爆炸之后,就立即心慌的往回赶了吧。
她已经不愿意再继续看下去。
“皇上,您当心着点,老地方放了‘糖果’,不喜欢吃甜的,就不要往上沾。”叮嘱完毕,直接撒手不管,要是某人碰巧运气不佳,直接砸到了最后一道防线,她也没用办法。
那件送他的衣服,防砍、防弹,不知道防不防炸。
嗯,可以试验下,她得赶紧进屋去找来纸笔,做个详细的记录。
一扭头,不再去看房外的生死搏杀,手背拭去眼角的泪痕,奇怪边城的夜怎么冷到了让人流泪不止的地步。
有个人能在生死关头,放弃一切的狂奔过来,只是为了她
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万一被轩辕遥看到,她竟然感动到了哭泣,肯定会被笑呢。
她还不太习惯吧软弱的一面露给别人看,越是这种时候,反而越想逃……
对付刺客,有侍卫就够了。
可轩辕遥恼火这些人直直冲着吉祥而来,差点就酿成了他无法接受的惨祸,此时的心境被颠覆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地。
全力拼杀,是唯一舒缓的方法,只有借由身体上的发泄,才能一点点的将先前的不安都平息下来。
瞥见吉祥进了房门,他生怕出了差错,心中更是着急,一柄蚩尤剑舞的虎虎生威,剑锋所及之内,全无缝隙可躲。
那厢赫连川的攻势同样凌厉,女主子涉险的那一幕,就在他眼前绕来绕去。
吉祥不懂得武功,平日里总是娇娇柔柔,说话慢声细语,他的职责便是保护这位我见犹怜的王妃绝对安全,可是她在最需要自己的那一刻,他却不在身边……
恨也,怒也。
软剑如游龙般,没留下半分情面,有一百分的能力,此刻已然使出了一百二十分,超常发挥。
“赫连川,小心,那边有‘糖果’。”余光瞥见侍卫快要踏入吉祥做过手脚的区域,轩辕遥横扫一剑,将对手逼着过去,脚尖才垫住地,又立即托着赫连川飞跃而起,向相反的方向纵去。
身后,轰天巨响。
最后两名刺客,葬身在一片刺目的闪亮当中,冲田火光卷动黑云一朵,漂浮着向上空而去。
寂静之后,一片空旷。
屋倒墙塌,再看不出本来模样。
侍卫们的身上,都被飞灰淹没,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恐怖的炸响,一瞬间就把人分裂成几片,掀起的气浪,刮得人原地站定不住,连连后退几步。
究竟是什么释放了如此骇人的力量,除了帝后之外,就连近身的侍卫也不知道。
“呼,幸好朕的反应够快。”就算轩辕遥早有准备,一样被惊的冷汗频流。
小狐狸精最近鼓捣的东西越来越狠了,今日的爆炸,比起年前在京外宅子边第一次试验的‘铁皮包’,威力相差何止是几倍。
怪不得她会多言提醒,要他当心。
“多谢陛下救命之恩。”道谢完毕,赫连川强撑着站起,左手一直在颤,久久抑制不住。
“好,你带人去搜索一下是否有漏网之鱼,朕要进去瞧瞧皇后。”轩辕遥长吁一口气,整理心情,向那间亮起了淡淡烛光的房间而去。
一杯香茗,还散发着袅袅香气,热腾腾的放在桌上。
吉祥早就缩回到了被子内,只露出个小脑袋。
见着轩辕遥,她若无其事的打招呼,“皇上,口渴了吧,请您喝的呦。”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茶,整个心全都系在了这只镇定的不可思议的小狐狸精身上,“你没事吧?伤到了哪儿吗?干嘛用被子挡住身子,来,让朕仔细看看,如果那些该死的贼子碰断你一根汗毛,朕立即叫人去鞭尸。”
“没事,就是有点冷。”晨起的风很凉,只穿了单薄的衣衫,站在门前许久,刚开始注意力集中,还不觉得什么
晨起的风很凉,只穿了单薄的衣衫,站在门前许久,刚开始注意力集中,还不觉得什么,回到屋子里老半天,也没暖过来,怕染了风寒,索性就爬回床上去,等着轩辕遥。
刚刚那一声巨响,火候十足,吉祥有几分得意,假以时日,她没准还能做出更加精密的武器呢,拭目以待吧。
轩辕遥走过来瞧见她红的惊人的脸颊,挂着几朵病态的红晕,禁不住皱起了眉,“今晚上是朕大意了,被这几个贼子闯进来,差点伤了吉祥,对不起。”他低喃着,额头抵住额头,只觉得从她身上传来的热度,几乎要烧着了皮肤,“小狐狸精,你刚刚吹了冷风,大概是着了凉,头已然烧起来了,我们回行宫去住吧。”
“回行宫?”懒趴趴的往轩辕遥怀里一倚,身上的力气仿佛要被抽空了一般,虽然的确是有些不舒服,可一颗心却伏贴而柔软,“你不是想把人家藏在暗处,不暴露身份吗?”
回到行宫的话,怎么解释呢?
“不暴露身份也被些上不得台面的臭虫盯上了,与其让他们逮住了目标来使手段,朕索性大大方方的让你出现,龙光国的皇后百里吉祥,胆敢挑战权威者,就是向朕开战!”他担忧的抚摸她的面颊,手心的热度非常让人不安,“小狐狸精,闭上眼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你病了。”
言毕,用被子将她整个人裹紧,一块抱起来,大踏步的走出门去。
“传御医!!”
“叫御厨做些暖身的汤水送过来!!”
“全城戒备,再有发现可疑者,一律关押起来!!”
轩辕遥边走边下达命令,不断有人靠近,又不断地领了旨意离开,一夕之间,仿佛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吉祥的耳中只有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健壮而有力,轩辕遥的胸口热呼呼的,脸蛋贴上去,说不出的舒服。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往怀里拱了拱,寻到最合适的姿势,迅速的睡过去。
反正只要有他在,就不必自己跟着操心,让轩辕遥抱着,比睡在床上还要舒服呢。
赫连川安排好了后续事宜,跟在帝后,一块回到了行宫。
他脸上阴晴不定,尤其得知了皇后身染风寒,始终沉睡不醒时,更是忧心忡忡。
都怪他,让女主子受了惊,都怪他。……
身体特别好的人偶尔生一次病,一般都来势汹汹,分外沉重。
吉祥被轩辕遥抱进行宫的时候,已然不省人事,御医来了又走,都说这是急症,看似凶恶,实际上只要烧退了,人也就好了。
她的身子忽冷忽热,可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儿,就连病痛也掩不住心情愉悦。
两只小手,死死的揽抱住轩辕遥,哪怕是躺到了床上,也不肯撒手。
她天生怪力,失去意识的时候,力道更大,轩辕遥挣脱不开,最后索性和衣躺下,让她更舒服的倚过来抱好。
一双秀眉瞬时舒展开来,她笑容更大,小手寻了个空隙,悄悄的钻入他怀中,直到肌肤相触,才安心的放在他的腰侧。
那滚烫的热度,分外令人揪心。
轩辕遥一边命人不断的沾湿毛巾来冷敷,一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不断的在她耳边重复,该用药了,该翻身了,该换衣了。
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就特别配合,舒展了四肢,任由下人们伺候,可小手却还是紧紧的抓住他,生怕轩辕遥会跑掉了似的。
六个时辰……十二个时辰……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直到第十日,吉祥还在睡着,身上早就瘦的脱了一层,美艳艳的脸蛋儿,憔悴的令人不忍多看。
烧早就褪了,可她就是醒不过来,每天勉强吃些稀粥,还得让轩辕遥嘴对嘴,一口一口的往里送。
轩辕遥的办公地不得不搬到了皇后的床上,运筹帷幄、决断军务的命令也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
御医每次来,都要遭到一顿怒叱,皇上想知道吉祥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何怎么喊她,人却醒不过来。
皇后的脉象平稳有力,瞧不出异常,之前的风寒症早就好了,病后肯定会感觉到虚弱,可也不至于长睡不醒啊。
或许是……或许是……
御医瑟缩的瞄了皇帝一样,对方回之以凌厉,骇的他立即缩了下脖子,不敢再看,“皇上,老臣鲁钝,几日来为娘娘诊脉,并无异常发现……至于为什么就是不张开眼睛,大概是……大概是……”咬了咬牙,就算遭到责罚也得往下说啊,虽然他也觉得荒谬无稽,“娘娘太累了,平时总也没法放松精神,借由生病的机会,全都释放出来,她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啊。”
轩辕遥低下头,望着怀中睡的一脸幸福,小猫似的蜷缩着身子的女孩,“她是在睡觉?”
“没错,娘娘的确只是在沉睡而已。”几名御医接连点头,显然对这个诊断,都颇为赞同。
轩辕遥哭笑不得。
爱怜的拨开吉祥的长发,别在耳后,“那怎样才能让她醒过来?再继续睡下去,没病也要生病了。”
“只需要找到让娘娘觉得安心之物,将之从凤驾身旁移开,等主子感觉到了,自然也就醒了。”御医们谨言甚微,绕来绕去的打哑谜,伴君如伴虎,伺候皇上,就得学那庙堂里的阖上,多打些禅机,让陛下自己去领悟。
凡事都说穿了,未必能讨巧。
“安心之物!”轩辕遥沉思,寻找了很久,也没发现吉祥的旁边多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当他再次凝注那只瘦到了只剩一把骨头,还坚定不懈的死揪住他衣袍一角的小手时,有丝恍然。“你们的意思是皇后觉得朕在她身边陪着,便感觉到了安全,于是就放心的大睡特睡,十几天也不醒吗?”
阿弥陀佛,御医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圣上英明。”
真是个古怪的丫头啊!
在吉祥的身上,一切事都不能按照常理推断。
她的每一面风情,都特别的让人移不开眼。
“罢了,便试一试吧。”现在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拿把剪刀来。”
他要玩个金蝉脱壳了……
剪破了衣衫,让吉祥抱着一大片碎步继续沉睡之后,轩辕遥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开。
房间里的宫人、御医们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皇后独自躺着。
很快,吉祥就有了反应,小手不住的在床上乱摸,柳眉更是拧成了一个结,仿佛丢失了什么东西般焦急。
待确定了轩辕遥真的不在身边之后,五指忽然握成拳,气愤的用力砸。
也随着这样一个动作,整个人都从无忧的深眠状态转醒过来,美眸终于先开了一小条缝隙,很快,眼中迷蒙全退,往日的灵光重新出现在瞳孔中央。
躲在门外,闭气凝息的轩辕遥欢天喜地的奔进来,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还穿着那件被剪掉了一个大窟窿的破袍子,“你醒了……你醒了……”
吉祥好半晌才认出来那个胡子拉碴、长发披散、破衣烂衫,身上还带股子小小异味的人是龙光国的皇帝陛下。
“咦?皇上,你被人打劫了吗?怎么搞的这么惨?”嗓音有些哑,每个字都显得软绵绵,使不上力气。
“你还说风凉话。”恶狠狠的抱住她,这回轮到他拥的小狐狸精快要无法喘息,“朕都要被你吓死了。”
吉祥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一晚被偷袭,后来好像是染了点风寒,烧来烧去,再往后,她就睡着了。
摸摸脑门,不烫了,于是傻傻的笑,“我的病好了。”
“没错。”他还在狂喜之中无法自拔,没空搭理她的自言自语。
“那你怕什么?乖,没事啦,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的。”她安抚性的拍拍轩辕遥的后背,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发烧,就吓坏了。
“岂止是生病,小狐狸精,你都睡了整整十天了,朕怎么喊都不醒,头发快急白了。”
“岂止是生病,小狐狸精,你都睡了整整十天了,朕怎么喊都不醒,头发快急白了。”没良心的小妮子,他得为她操心到什么时候呀。
“十天?”瞪圆了眼,吉祥有些反应过来,“病了这么久?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轩辕遥无力的长嘘一口气。
决定还是不仔细解释清楚为好。
看来往后还得多找时间来陪陪她,免得小狐狸精一直都沉浸在不安之中,下次再借用头疼脑热的机会爆发出来,他可不想再经历这十日来的不安和恐惧了。
门,轻轻的被人从外拍了三下。
紧接着传来的是赫连川的干哑哭音,“皇上,属下赫连川求见,听说娘娘醒过来了,特来请罪。”
得,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吉祥昏睡不醒,轩辕遥也没空去管别人,赫连川一直认为造成女主子遭此劫难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当日要是他留守下来,再多十个刺客也近不了吉祥的身。
他是个死脑筋的人。
因果关系排一排,最后便自责不安起来,再加上皇后的病日益沉重,就更是不断的悔恨自责。
他始终在门外站着,以便能最近距离的得到消息。
可惜,十日过去,轩辕遥没有唤他,吉祥也没有唤他,别人劝他回去休息,赫连川又完全听不进去。
终于等到了好消息,哪怕是破坏一次规矩,他也得来看看,就只听一下女主子的声音也好啊。
“叫他进来吧,再不醒过来,你那忠心的侍卫怕是就要累死了。”怕吉祥再次着凉,轩辕遥忙寻来厚实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怎么回事?”睡了一觉,好像就有许多不解的疑问出现,还不等轩辕遥解答,吉祥已然看到了同样狼狈的侍卫。“天呐,你也被山贼打劫了吗?赫连川。”
惊呼出声的吉祥并未夸大事实,眼前的男人同样让人无法一眼认出,脸颊整个凹陷进去,瘦成了一把骨头。
“我没事,娘娘,您还好吗?”他几乎放肆的盯着她看,直到最终确定女主子看上去不错,才恢复惯然神色,恭敬谨慎,张弛有度。
“多睡了几天,别紧张,我精神好得很。”纤腰传来一股巨力,吉祥安抚性的拍拍呛酸的爱人,不要因为一两句话就恼的想发火。
赫连川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皇上,属下冒犯,请您让我重新回到娘娘身边保护,赫连川以项上人头保证,宁死也会保护女主子周全。”
轩辕遥早有此意,正打算顺水推舟的答应,怀中的小皇后忽然立直了身子,劫下话茬,“皇上,您可是答应过人家,给赫连川去历练的机会,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赫连川傻住。
他一直都不知道,忽然调到皇上身边伺候,原来是皇后要求的。
怎么会不清楚跟着皇上历练的真正含义,女主子这是想给他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呀。
赫连川不常说话,遇到这种事,心里边明白,可嘴上反而什么都说不出了。
强忍住鼻腔之中的酸意,把汹涌的情绪迫回体内,“皇后安全为上。”
吉祥小手捂住轩辕遥的嘴,不准他答应,气呼呼的杠上赫连川
“那么多侍卫,难倒还保护不了本宫吗?你现在跟在皇上身边,就是皇上的人,有这么大的靠山罩着你,还愁日后没有机会向上爬吗?傻啊!孰重孰轻分不清。”
这厢皇后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那厢皇上也只能无奈的保持沉默,护短可以,但也别当着他面儿讲的这么清楚吧。
她这么说,不就是变相的在告诉他,要好好的提拔赫连川嘛。
总关她叫狐狸,还真是不委屈,瞧瞧,敲山震虎的手法,玩儿的多直截了当啊。
“可是……”赫连川还是在迟疑。
“没有可是,也不准有可是,你现在转身,向后,回房间,叫人烧了热水,好好洗洗,再吃点东西,爬回床上睡一觉,皇上和我三天之内都不想看到你,快走吧,你就算再磨蹭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认命吧。”如果不是轩辕遥还死死的抱住她的身子,吉祥早就冲过去,‘亲手’把赫连川请出去。
怕吉祥动了真怒,影响到才痊愈却还虚弱着的病体,赫连川不敢再多说话,退了出去。
吉祥才愤愤的收回手,把自由说话的权利还给轩辕遥,“皇上,您可得帮我盯紧了他,赫连川太较真了,真拿他没办法。”
“小狐狸精,朕怎么觉得赫连川才是一片忠心为主的那个人,而你呢……哼哼……哼哼……”以单音节代替他想说的话,吉祥有了精神,轩辕遥仿佛也恢复了活力。
“咦?皇上的意思,是人家不识好歹喽。”刻意露出凶凶的目光,可才坚持了一下下,吉祥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算啦,随你们怎么说咯,我才不在乎呢。不过,皇上呀,您是不是也该去洗洗了,这一身寒酸味,啧啧……真是够劲儿了。”边说着,边踉跄的爬起来,脚下软的仿佛是踩了一团棉花,唯有这才能证明她真的睡了整整十日。
想起来,还真觉得不可思议呢。
她可从来没有能睡懒觉的命,每日里脑子总会转悠出一些新奇的点子,迫着她不断的追求极限,到最后,吃喝拉撒睡反而成了最无足轻重的事。
她连睡十个时辰都是奢望,更别提十天了。
“喂,你还嫌朕。”轩辕遥不服的抗议,也不想想他究竟是为了照顾谁,才十天都没下床,就连吃喝拉撒也就近解决,能不生出异味嘛。
“皇上,我也睡,你也睡,为什么人家还是香喷喷的,而你就变成臭烘烘呢?”她把手臂凑过去,放在轩辕遥鼻子下,让他来闻,以证明所言非虚。
对方则回以诡异暧昧的轻笑,“想知道你身上为什么还有香味吗?这个朕最有权发言解释了。”
吉祥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想捂住耳朵拒绝来听,却哪里还来得及。
“你一直在冒汗,身子很快黏糊糊的了,朕抱在怀里,闻在鼻端,心中大为不舍得。可是小狐狸精又不许朕下床,于是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朕让宫人们端来热水,把毛巾沾湿,一寸寸的帮你擦拭干净,早晚两次,绝无半点懈怠。”他边说,还边用手比划出婀娜身段,脸上挂的全是深深怀念的表情。
吉祥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到黑。
粉嫩嫩的唇瓣连续颤动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每次小吵怡情的时候,他只要厚着脸皮,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她就直接被封住了嘴,连个合适的词儿都想不出来反驳。
“脸蛋这么红,害羞啦。”他凑上前,俯下身来亲亲吉祥的额头,“朕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子,你我也是夫妻,要共同生活一辈子的伴侣,这种事不是很寻常嘛。”
小皇后被臊的直跺脚,“你还说,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既然已是事实,居然还怕人家说,算了,只要让摸就行了,朕是君子动手不动口哇。”好爽快,看着小狐狸精俏生生的站在眼前,充满了活力,简直比打下十个北图国还让他觉得高兴。“都十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走,朕陪你添添肚子去,御厨那边可是每天都准备着为皇后效劳呢,总得给他们个表现的机会。”
“皇上,你一直都在陪着我吗?”吉祥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始终能感觉到了轩辕遥的存在,可她并不是很确定那不是个梦。
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怎么会对谁产生那么大的依恋呢?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闻闻朕身上的‘男人味’不就知道了。”他贼兮兮的笑着靠近。
“我信了,真信了。”她想跑,胳膊却被人拽住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和北图国的战争还在继续,你不盯着的话,他们怕是又寻到了好机会,大肆进攻了吧。”
说起这个,轩辕遥也觉得奇怪
说起这个,轩辕遥也觉得奇怪,“拓跋元哉那家伙最近安分的很,你病了十几天,他就老实了十几天,从那一晚之后,就高悬了免战牌,不知在鼓捣些什么幺蛾子。”
吉祥沉思半晌,脑子闪过一点灵光,几乎与轩辕遥同时出声,说的也是相同的话,“刺客是他派来的。”
言毕,两人反而笑出声来。
相处的久了,心有灵犀,居然连想的事情都差不多。
“朕在战场上连续偷袭,他肯定有所察觉,这么远的射程,弓箭手达不到的距离,可偏偏一枚小小的弹头却可以取人性命,拓跋元哉肯定是猜到了龙光国有他没见过的新武器,于是动了念头,派人来探。”
略一思索,龙浩帝就把事情猜个**不离十,先前吉祥久病未愈,他根本就没心思去考虑的东西,一瞬间也都贯通开来。
“那一夜边城内爆炸声阵阵,深夜里传出老远,在北图国的军营也可以轻易的感觉到。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炸弹并没有把所有的刺客都绞杀于当场,肯定有人成功的回到了拓跋元哉那边,做了如实的报告。”
吉祥的想法与轩辕遥类似,不过,她反而不那么担心了,摸摸鼻尖,幸灾乐祸的笑的妖孽,“他现在一定很苦恼吧,手底下的能人千千万万,偏偏没有半个能站出来告诉他,是什么东西可以炸的如此**,呵呵,有时候一知半解才是最最苦恼的事呀,抓耳挠腮的就是沾不到边,呼呼。”
“小狐狸精,既然知道外围的守护力量足够可以将你保护周全,那晚你就不该出来,暴露了身形。”
想起这事儿,轩辕遥也有点郁闷,如果可以,他好想好想一辈子都把吉祥藏在别人都不注意的地方,独占娇颜。
“人家只是想试试威力嘛,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不顾及的大玩特玩。”从第一枚炸弹被触动的那刻起,她手中所拥有的力量就不再是被轩辕遥独占起的秘密,这一刻迟早都会到来,吉祥也并无不安之感。
“你呀!”捏捏她的耳垂,除此之外,毫无办法,“从今往后,拓跋元哉对你必然日思夜想,唉,朕的对手又要多一人了。”
“皇上,拜托你,就算没有这事儿,难道你和拓跋元哉就是朋友了?”哼,他们已经敌对了很久了,干嘛说的好像是她令两人反目成仇似的。
“那倒也是哈,小狐狸精,朕琢磨着,要是他知道了你这个小天才的存在,还一辈子只能想想,碰都碰不到的话,以他那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个性,肯定寝食难安,朝思暮想,最后肝肠寸断,抑郁而亡。”执起吉祥的小手,轩辕遥双眼放光,“要是把他给郁闷死了,小狐狸精,你可比得上百万大军,此战当记首功。”
翻了个非常不优雅的白眼,“皇上,你真无聊,我饿了,吃饭去了。”
“朕也去。”他心情大好,乐颠颠的跟上。
“不要!”吉祥不给面子的拧着鼻尖,“你现在和赫连川一样,先去找个地方,把自己清洁干净再说,我才不要和臭臭的轩辕遥同桌吃饭。”
一边是食物的香气,一边是自然飘散的酸味,那很影响胃口的耶。
“那你陪朕去沐浴。”轩辕遥还穿着剪出个破洞的烂袍子,自己也觉得颇为不雅,不过却实在不想与吉祥分开,哪怕一分一秒也舍不得。
“可是你刚刚也说了呀,大病初愈,得先吃点东西补补身体。”她有的是借口。
“来嘛,小狐狸精,陪朕一起,顺便帮忙搓搓背。”轩辕遥的眼睛电力十足,深情凝望,就不信吉祥不上钩。
“额,我手软腿软,自己都伺候不了自己。”好想逃,他的表情很危险,跟着去,准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那就换朕来伺候你嘛。”猿臂熟练的将她的身子捞回到身侧,不准离开。
吉祥生龙活虎之时,尚且不是对手,更别提这会儿大病初愈,一点点力气也没有了。
“能不去吗?”她干脆脚上不使劲儿,整个人都挂在轩辕遥身上,让他带着走,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不行了。”吉祥不配合也没有关系,他索性横抱起佳人,皱眉的发觉,怀中的她成了一枚小小的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看来,得好好补一补才能完全恢复了。……
歇战数日,北图国还是按兵不动,保持沉默状,僵持在对面。
眼见春暖花开,轩辕遥可没心情在边城度夏,拓跋元哉不肯打,现在也该轮到他来主动出击了。
几路兵马,足够六万之众,同时反攻。
他依旧坐在城门上,眯着眼睛看热闹。
手里拿的是从小狐狸精那儿顺来的‘鹰眼’,哪怕是离得再远,也可以清晰的瞧见北图军每一个将领的表情。
这玩意真是好用,轩辕遥自从发现了它,便舍不得放下来,吉祥几次来要,都被他嬉皮笑脸的赖了回去,愣是‘霸王’的把东西夺了过来。
拓跋元哉始终没有出现,躲在军营里边,任由他喊打喊杀。
这可不大像是那个好战分子的作风哇。
按理说,只要战场上的喧嚣声一起,他就必然会忍不住的扑出来,恨不得精神抖擞的亲自上阵厮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轩辕遥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一口气在吉祥身边布下了三层防护,里里外外伺候的侍卫都换成了毅尊王府的原班人马,除了熟悉的人外,任何胆敢靠近、意图不轨者,都会被直接挡在最外围,悄悄的绞杀掉。
他绝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伤到吉祥。
既然当日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她永远都呵护在安宁的世界之中,轩辕遥便会有始有终的将这个信念贯彻到底,哪怕他的小皇后已经强悍到了不需要特别的保护,也绝不因此而放松警惕,给拓跋元哉这种人留下机会反扑。
轩辕遥过的得意,这边拓跋元哉可并不好过。
军帐之内,压抑人的沉默,一日赛过一日。
追寻到了他们想知道的真相,结果反而成了不可承受之重,束缚住手脚。
夜探边城的二十几名高手,皆是重金招揽而来的江湖异人,能力有目共睹,把他们全都派过去,本是出于稳妥的考虑,没想到竟然只回来三个,其余都永远的留在了龙光国之内。
所带回来的消息,虽珍贵,也极为有限。
他预计之中的神秘武器,的确是存在,甚至还有比之更为强大的力量,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轩辕遥手中掌握的资源,远远超过了拓跋元哉最初的预估,他猜到龙光国会有底牌,却怎样想不到会强悍至此。
战争打到这儿,成了个尴尬的僵局,如果再进行下去,就算是北图国能占据了上峰,只要轩辕遥把藏起来的神秘武器使出来,照样难逃兵败一场,还枉送了几万军将的性命。
有阳彬国这个共同的敌人在,北图与龙光远远还未到了不死无休的地步。
拓跋元哉并不想在此地有过大的伤亡,更别说是被人家一面倒的来屠杀了。
“在没有查到龙光国的真实力量之前,这场战争已经毫无意义。”作为一名理智而果断的军事家,拓跋元哉并不会让个人情绪去主宰整场战争,他从来都是个爱惜士兵的好皇帝,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儿郎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可是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如果轻而易举的就放弃,之前的努力不就前功尽弃了。”没有亲眼所见边城的爆炸,虽听了几句密探带回来的情报,并不能抹灭掉北图国的将军们心底还存着胜利的希望。
能站在军帐里与皇帝议事的武官,哪个不是鬼门关前转悠过几圈的勇士,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放下武器,认输投降。
过去,拓跋元哉也是如此。
可现在,他毕竟也算是亲自‘体验’过那种变态武器的人,心里颇有几分顾忌。
“与龙光国的较量,输赢并不重要,朕只要通过这种方式
“与龙光国的较量,输赢并不重要,朕只要通过这种方式,秣马厉兵,让北图国的儿郎们保持清醒,不至于被日渐安逸的生活磨去了骨子里的血性。”拓跋元哉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吐出口,“而现在,龙光国掌握了强大的神秘武器,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将之夺过来,装备在我们的军将身上,大规模的提高战斗力,而非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逞一时之勇,损伤无数。”
拓跋元哉并不是想退。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想将胜利的旗帜插在对手的城池上,让轩辕遥知道他的厉害,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双皇之战。
“朕有预感,轩辕遥手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解开疑惑的关键,不论付出何种代价,朕都要得到她!”五指握拳,拓跋元哉下定决心。
“皇上,今早还传回了一条情报,不知与此事是否有关联。”一名武将上前,恭恭敬敬的把字条送上去。
拓跋元哉打开来看,“龙光国皇后百里吉祥正在边城,帝后二人,伉俪情深,同赴战场。”
“这位皇后之前一直隐于边城之内,并未对外公布身份,可那晚发生巨响之后,隔日龙光国皇帝就高调的将她迎入行宫,听说当时还病着,似乎是夜里染了风寒,这几天龙光国风平浪静,没有大规模的调兵遣将来挑衅,就是因为他们的皇帝忙着照顾皇后呢。”武将进一步解释,把他的猜测全都摆在拓跋元哉面前,等着皇上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奥妙。
“这位百里皇后相貌如何?”拓跋元哉追问。
“倾国倾城,风华绝代!”那武将平素里也是个‘包打听’,对这种奇闻异事最是感兴趣,今儿恰巧用得上,就侃侃而谈不止,“您可曾记得,当日从龙光国传来一则有关于毅尊王轩辕遥的笑话,他的皇帝哥哥将宠妃下嫁,为亲弟弟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任由天下人耻笑。现在的这位皇后,就是当时的宠妃,臣琢磨着,如果这女人没点吸引人眼球的手段,龙哲帝怎会如此看中,封她做了皇后呢,毕竟,那曾经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啊。”
“你是说,密探口中所说的神秘女子,就是这位龙光国皇后百里吉祥!!!”拓跋元哉重力拍了下桌子,黑眸中异光闪动。
“这个臣也拿不准,不敢直接下了肯定。只是天下有许多巧合,如果巧到了这个份儿上,也不妨先当做是真的去查一查,那毕竟比大海里摸针的乱找一通要容易的多。”武将说完,便垂下头不吱声了。
接下来的事,已不是他能去官。
拓跋元哉陷入深思之中。
活着回来的三个密探,对那个神秘女人的形容,与武将口中所说的惊人吻合。
这世界上有多少女子能担得起‘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这八个字。
就连他的皇宫之内,也绝找不出哪个女人,配用人世间最极致的词汇去形容她的美貌。
可是几天之内,他就听见了两次。
没错,神秘女人和轩辕遥的皇后,其中必然有某种联系,或许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有意思。
拓跋元哉更加感兴趣了。
“如果神秘女人就是龙光国的皇后,那么朕更是要定了!”只要是轩辕遥的东西,他就一定要抢过来,尤其是那些他所珍视的人物,更是不能错过。“双龙夺美,也算是一段千古佳话吧。”
心里有了决定,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拓跋元哉笑着站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描淡写道,“撤军吧,京都的花儿现在都已经开了,赶不上过年,朕带着你们回去赏花。”
战争,并不一定要用快意的方式,刀枪相见。
只要有心一战,处处都是战场,胜利分为很多种,凌迟对手的身,是最下乘的快意,而诛杀了他的心,才是值得夸耀的成功。
轩辕遥,这一回合,算你胜了。
但是下次相见时,胜利的人一定是他拓跋元哉……
北图军撤了。
战争也暂时宣告结束。
轩辕遥和吉祥站在城门之前,远远望着,心头均泛起了一阵阵凉意。
好个审时度势,不骄不躁的拓跋元哉,得到了事关成败的重要情报,便能放下胜负之心,先行避之,最大限度的保全己方力量,待到时机成熟,再来反扑。
“小狐狸精,拓跋元哉此次撤军,你怎么看?”手执‘鹰眼’,轩辕遥很努力的从乱军之中搜索拓跋元哉的位置,虽然希望不大,可总是想去试一试,临别前,看能不能见上老对手一面。
“怕是要转明为暗了。”吉祥只是以自身的想法去揣测,如果换成了是她,可绝不会就此放弃。
拓跋元哉要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就不会自动凑上来招惹轩辕遥.
可既然来了,先前又打的张弛有度,隐隐居于上峰,忽然撤走就绝对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皇上,你藏起来不动的重型兵器,若此刻动用,必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拓跋元哉就算是反应够快,也难逃伤亡惨重的代价。”
“朕知道。”
空出一只手来,宠溺的摸摸她的长发,一些重要的军情密报,轩辕遥也不准备瞒着吉祥,“不出五年,阳彬国必然伺机来犯,能够堪堪与之抵御的,唯有龙光和北图联手而已。吉祥啊,朕也想掏出家底儿,在此时全力扑杀过去,把那狂妄的拓跋元哉打个落花流水,可是,想了想还得忍下来,大局为重,得给他留点家底将来好去打阳彬国,对不对?”
秀美攒起,吉祥不解,“难倒以咱们目前的力量,再加上这半年来你悄悄派人准备好的‘糖果’,也没法与之一战吗?那阳彬国的军队难道不是血肉之躯,炸一下摔飞了,还能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往前冲?”
轩辕遥被她娇嗔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
“你呀,怎么也有糊涂的时候,朕准备的东西,对付拓跋元哉这种军力,自然是没问题,可一旦阳彬国三面环抄,同时进攻的话,战线拉的太长,难免会顾首不顾尾,哪怕五年之内,全力生产,也攒不出足够的数量,独抗顽敌。”
顿了顿,他忽然把注意力从‘鹰眼’上移开,垂下头,对着吉祥坏坏的笑,“再说了,这可是两家的事儿,朕为什么要硬充冤大头,把拓跋元哉应该承担的责任接下来呢。”
“切!我要是小狐狸精,您就是老狐狸精,还是长出了九条尾巴的万能狐狸,大大的狡猾。”说来说去,轩辕遥还是在算计拓跋元哉嘛,何必要拿阳彬国来说事儿。
五年?哼,给她五年时间,有充足的原料,和足够的帮手,能造出什么奇迹还未可知呢。
大不了加班加点多辛苦些就是了。
有她在的龙光国,倒是想要看看,哪个敢来犯。
“呀,小狐狸精,你快来瞧瞧,朕居然真找着拓跋元哉了,今儿他穿的是龙袍,明晃晃的很乍眼,啧啧,果真是崇武的君王,不坐龙辇而骑乘战马,真是……”余下几个尾音,消失在唇瓣之内,轩辕遥边赞叹着,边往出掏他随身携带的巨型‘迷你BB枪’。
“你还有子弹呀!”吉祥哭笑不得,她就猜到了轩辕遥如此‘热心’的用鹰眼盯了对面儿快一个时辰是没怀啥好心思。
“多着呢,朕勤俭持家,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关键时刻。”熟练的瞄准,此时他的姿势已然颇有些优雅风姿,“换了个人,朕还舍不得送上吉祥精心制造的杰作呢,拓跋元哉,他可是赚大了。”
扳机扣动,果断出手。
距离再远,也难逃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临别之极,不给他留下点印象深刻的‘礼物’,岂不是白来一遭。
龙光国的待客之道,刻不容许他‘怠慢’客人至此。
轩辕遥没再朝着拓跋元哉周遭的人下手,他的枪口,终于向期盼已久的目标开了枪,当然,只瞄准了右臂肩胛而已,也没准备就此要了拓跋元哉的性命。
枪响之后,拓跋元哉应声而倒。
从‘鹰眼’中能清晰的看到他惨白的脸色,还有咬牙切齿的表情,单手推开上前搀扶他的士兵,他不思量包扎伤口,反而准确的寻到轩辕遥的位置,做了个奇怪无比的手势。
他知道出手的人是轩辕遥。
可是也只暗自记下这笔账,以期日后寻到合适的机会,再连本带利的把仇报回来。
轩辕遥浑然不在意的挥挥手,算作最后告别。
转过身去,全身上下都透着股舒爽,每个毛孔仿佛都在叫嚣着抑制不住的愉悦。
“皇上,你就不担心失了准星,没打中肩膀,而直接击中了脑袋吗?”暗暗佩服轩辕遥的技术,在如此远的距离内,不要瞄准镜,仅用肉眼就打中了对方,这简直就是把手枪当狙击枪使啊!
绝对的高端。
“打不准,那也不怪朕,上天借由咱的手去收了拓跋元哉,合该是他的气数到了。”轩辕遥有的是借口开脱,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跟吉祥胡掰乱扯,把小皇后逗得咯咯直笑。
“真说不过您,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做了,现在去想也是多余。”她也没太多心情去关心拓跋元哉的死活,没事找事的路人甲一枚,吉祥可没那么多心思去想他会怎样。
“喂,小狐狸精,咱们可得说好了,将来北图国来寻仇,你可不能抛下朕不管,好歹枪是你造的,子弹是你给的,朕最多只能算是‘枪手’,分一半责任就好。”
轩辕遥往后还想着借由此来勒索呢,决定先小人后君子的把话说清楚,以防吉祥赖账不理。
事实上,小皇后压根也没想着搭理。
老计谋老手段了,每次想要什么她‘做牛做马’的时候,就摆出这副架势,她上了一次当之后,就再也不当回事了。
“北图的军队回家了,我们也该回京城了吧,时间过的真快呀,一晃都要换上夏衣了。”太阳有点毒,她用手遮住了眼,挡住阳光的同时,也将轩辕遥不怀好意的视线一并给阻隔在外。
“小狐狸精,你这是在转移注意力呢,朕可绝不会答应。你是皇后,朕是皇帝,龙光国的两大中流砥柱,缺了谁都不行。”笑嘻嘻的贴上来,体贴的扶着吉祥走楼梯,生怕她会随时不小心栽倒了似地,抱的死紧,“所以吧,往后你还得多多的支持朕,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再来一百个拓跋元哉也照样轻松的打回去。”
鼻子轻轻哼一声,某种意义上,吉祥对轩辕遥已经了解到了骨子里去。
他说的温情,听起来也不错,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接茬。
不然铁定被他顺杆爬上来,借机提出一系列的要求,然后皇帝大爷动动嘴皮子,她又得领着一群人大干苦干数个月。
“小狐狸精,你说说话嘛,咱们好久没聊点私房话了,现在拓跋元哉带着他的人走了,朕也就彻底的清闲下来,可有时间好好陪陪你了。”轩辕遥还是不死心,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吉祥不撒手,十足一个被美女迷的昏头转向的好色昏君,压根不在乎形象。
最奇异的是,每一个见到此景的侍卫都齐齐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帝后,权当自己是睁眼瞎,什么都看不到。
在军中,轩辕遥的威信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他是错的,下边也会坚定不移的维护到底,至死也会无怨无悔。
吉祥站在原地,无奈的看着轩辕遥,“皇上,有话我们回去说。”等没人的时候,他爱怎样都随他,反正她就是有本事装作看不到。
“这里不是挺好的嘛,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两国战事结束,北图国败北,短时间内,再无征战。”他抬头望天,一脸乐呵,心情着实不错。
“是啊,您还差点把人家的皇帝给打死了,皇上啊,是谁说往后还想着和龙光国结盟,重创强敌的?经过这一次,拓跋元哉肯定恨死了你,再见面的时候,不拼命过来报仇才怪。”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你又错了。”轩辕遥摇摇头,“咱们打赌,拓跋元哉绝对会把这件事当做是意外处理掉,哪怕他心里十分清楚是朕下的手,也不会说出去。呵呵,做皇帝,首先得熟悉游戏的规则,权衡利弊,私人恩怨放在一旁,以国事为重。”
他就是抓住了拓跋元哉这点软肋,于是大玩特玩,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所顾忌。
“你就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让人家吃了亏,还得装成哑巴,把苦黄连硬吞下去。”下了最后的结论,吉祥已经没有兴趣再谈,“反正这事儿和人家没关系,往后拓跋元哉来寻仇的时候,最好是认清楚谁是罪魁祸首,要是他找错了人,我就对他不客气。”
轩辕遥偷笑,“恩,就是,尽管叫他来找朕,嘿嘿,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朕都会一马当先的挡在你前头。”
“好啦好啦,皇上,你这次到底想要什么?子弹又快要用光了是不是?”糖衣炮弹,一发连着一发,轰的吉祥真要坚持不住,不得不举高双手投降。
如果拿二十枚子弹能换得一时安宁,她愿意,真的愿意。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吉祥。”苦苦‘献媚’许久,总算没有白费,小狐狸精主动正视他的需求了。“你也知道,朕有多么的爱惜你送的那份礼物,至今把它当成除夕夜定情的重要信物,一想到枪膛里没有子弹,这颗心哇,酸楚的很呢,小狐狸精,朕的要求不高,十颗不嫌少,二十颗不嫌多,你看着给吧。”
“好吧,等回府之后,我会想想办法,皇上,你满意了吗?”再敢说个不字,她立即砸晕了他,叫人送去献给拓跋元哉。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轩辕遥笑逐颜开,“今儿风和日历,万里无云,咱们不谈那些堵心的事儿,说点高兴的吧……吉祥啊,拓跋元哉带着他的北图军滚蛋了,再也没有人半路冲出来阻碍咱们的婚事啦,不如现在就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把该办的好事儿都办一办,朕早就让你当上了皇后,你也得考虑着还朕一个名分是不是。”
百里吉祥抚住额头,“皇上,您脑子里每天转悠来转悠去,难道就没有些更重要的军国大事吗?为什么您看起来非常闲的样子。”
也太轻松的叫人发指了吧。
“这次来边城,让朕发现了个文武全才的能人,有他在,军事国事一把抓,朕只需审查最后的结果就成了。”说起这事儿,轩辕遥更加欢乐,凑到吉祥耳边悄悄道,“你们百里家的确是能人不少,先有只天才小狐狸精让朕时时处于震惊之中,后又来了个文武全能的百里行,替君解忧。”
“百里行??”轩辕遥不提,吉祥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那个名义上的兄长此次随军出征,可惜到了边城后就不知被皇帝派到了哪里去,她好长时间没听说关于他的消息了。
“没错,这小子武功不咋地,可是军法推演,着实厉害,后边几次布阵,都是他亲自操盘,朕在旁观战,几乎挑不出来瑕疵。”轩辕遥摸摸下巴,意味深远道,“回京之后,若他不觊觎的太多,朕也不介意再扶持百里家重新崛起。”
毕竟,他也的的确确需要些忠诚的臣子来稳定朝政。
百里行无疑是最适宜的人选。
他有能力、有气魄、又有野心,所求的东西都是轩辕遥能给得起的,而且又有吉祥这层关系在,更多了一层亲近的关系。
对于百里家,吉祥向来超然于外,不把自己当成是那边的人。
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只要你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小狐狸精,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关心百里家的一切吗?”轩辕遥问的很认真,他很在乎吉祥的态度,也会因为她而改变今后可能会做出的决定。
“皇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百里家的所有人都只能算是陌生人
“皇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百里家的所有人都只能算是陌生人,这话已经说过了无数次,往后真不想再提了。”冷淡的敷衍过去,一丝阴霾,凝聚在美眸之中不散。
轩辕遥反复的提起百里家,他是想暗示些什么?
她非常不喜欢他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有话可以当面来问,何必非得迂回的绕来绕去。
轩辕遥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快,抬眸望天,久久才长吁一口气,“吉祥,有些事,真的没办法对朕来坦白吗?还是你觉得,对朕还是不够信任,无法将心中的秘密分享出来。”
一丝凉气,渗入脊背,吉祥顿时僵住。
他这话,意有所指,仿佛是再暗示……
“朕也知道,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会藏些不能与任何人去诉说的东西,朕也一再的告诫自己,你不愿意说的,自然有你的道理,哪怕是深爱着你,也没必要把你里里外外的看个通透。”停顿了一回,他收回了目光,澄清见底的黑眸对上吉祥,“可是,朕也会觉得不安,你明明站在这里,可似乎又离朕非常的远,或许有天,你便突然间消失了,哪怕轩辕遥是天下之主,也抓不住最心爱的人。”
这些话,藏在他心中许久许久,迟迟不愿说出。
今日不知怎的,忽然就能顺畅的将脆弱剖析给她听。
拓跋元哉走了,那些烦心的事儿也一瞬间消失不见,于是,对吉祥的不安,便忽然汹涌的冒出来,折腾的他心里七上八下。
“你会不会笑话朕,居然也会像女人似的去胡思乱想。”
唇畔挂了一丝苦笑,轩辕遥迅速别过眼去,不让更多的情绪宣泄而出。
吉祥是他的,永远都会是他的,这件事,已是事实,无论谁都改变不了。
或许是因为她不像一般女子那般娇柔,依附男人而生存,让他无法以寻常眼光待之。
放在她身上的专注太多了,最后竟成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汇集开来,愣是让个铁铮铮的汉子生出几分惆怅。
一对手臂从背后轻轻的拥住他,“皇上,我又没说不嫁给您,回京之后,我们立即成婚好吗?”
“好,这次,就算是天塌下来,婚事也再不能延后了。”暗下了决心,表面上轩辕遥被吉祥把话题转移开来,实际心里却是非常明白的。
她依旧无法对自己坦言直言,或许是心中还有许多的顾忌,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把一切都交给他。
不过,至少他还有时间,去掳获她的心。
或许成婚后,有了孩子,有了拥有两人血脉的共同点,会让她改观。
在此之前,他只要好好的守着她就行了。
想通了此事,轩辕遥身上的沉重似乎也跟着减轻了不少,他的情绪转变其实也只在一念之间,快的让人捉摸不定。
扶着她上马,在一路欢呼声之中,缓缓向行宫而去。
路两边站着龙光国的子民,为他们的皇帝喝彩。
此战之后,至少能维持三五年的和平,而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再没有比不打仗更值得欢呼雀跃的事。
里行处理完军务,也快速的跟了上来,远远的缀行在队伍中央
一对精于世故的圆眼乱转个不停,望着躲在龙浩帝怀中的那个面目熟悉的亲人,平白多出好多的陌生。
他极少有机会能如此近的接近皇后妹妹,自打新皇继位之后,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上,这会儿静下来心观察,忽然有了很多离奇的猜测。
最诡异的莫过于,皇上身边的女人并不是他家的吉祥,虽然单从外表上来看,根本就找不出破绽,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难倒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吗?
百里行脑中想起了吉祥未出嫁时的样子,浑然天成的妩媚和后天刻意培养出的风流,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能留下深深的印象。尤其是当她望向男人时,每一记眼神都带着股子放荡,外人就是想模仿都办不到。
可皇后没有。
倾城之姿,瞳眸之中却全是高贵端庄,让人很容易被她的气质所吸引,进而忽略了天生姣好的面容所带给人的震撼感。
百里行阅人无数,相信面有心生的道理,一个人的脸可以变,身体内的魂就变不了。
他怎样都无法理解,为何皇后的面貌不变,其他的却全都变了。
单说是因为为百里家所负,就生出了这幅面貌风情,他绝对不信。
能从众多家族女子之中脱颖而出,百里吉祥本身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生长在那种大家族内,心机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争斗已然是种天性。
不可能说抛弃就抛弃。
这其中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原因。
只要他能抓到了其中的关键,把皇后妹妹拉回到家族阵营来,便易如反掌了。
傍晚的时候,龙浩帝大摆庆功酒,宴请群臣。
皇后并没有来参加。
百里行若有所思,还得强打起精神来和同僚应酬,好个八面玲珑,不与人交恶的好家主。
轩辕遥多饮几杯,眼中已现醉意朦胧,惯于冷淡的脸上也多了些柔和。
酒过三巡,起身离席,特准群臣继续欢饮,直至天明。
百里行立即放下酒杯跟上去,他刚刚瞧见轩辕遥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仿佛是有什么话要私下里对他说。
行宫里的小凉亭就建在湖水的中央,由一座白色石桥相连,到了夜里,就在桥墩上挂了红灯笼,远远望去,仿若仙境。
“皇上,虽说快入夏了,可夜里风还很冷,您要当心龙体。”选了个距离轩辕遥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好,百里行一丝不苟的施礼,不敢因为自己是皇后的哥哥,就有所怠慢。
“先皇的葬礼筹备的怎么样了?”轩辕尊的棺木至今还未入土为安,轩辕遥每每想起,总有几分唏嘘。
“回皇上的话,已然准备的差不多了,过了六月,便有好日子,到时候,先皇便可安息于九泉之下。”生前两兄弟不和,哥哥死后,当弟弟的仿佛颇为怀念。
百里行不确定轩辕遥是装出来的悲伤刻意给别人看,还是心里真的难受,也就不好表现的太过热情或是冷淡。
“你做得很好,这些日子辛苦了,朕对你很满意,封赏回京再议。”说完,他的眼神就飘落到了极远的地方,那里水波粼粼,映出天上皎月一轮。
“皇上……”百里行吞了吞口水,“臣有个不情之请。”
“喔?”轩辕遥掀了掀浓眉,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皇后娘娘出嫁之后,就再没回过家,亲娘日夜惦念,几次病倒。此次大军得胜凯旋,能否请皇上恩准,让娘娘回门省亲。”百里行屈膝跪倒,诚惶诚恐,再三叩首。
现在,的确是提起这件事的好时机。
皇上应该不会拒绝吧。
“朕也猜到你会如此说,呵,爱卿起来吧,一直以来,都是朕离不开皇后,不允她远离,疏忽了你们家人之间的联系。”沉思了下,轩辕遥‘和蔼’笑道,“这样吧,回京后,朕与皇后大婚,找个机会,会陪着她到府上探望,如何?”
百里行的脸瞬时垮下了,强忍住失望,“皇上日理万机,如果太忙的话,请娘娘一人回府也没关系。”
龙哲帝要是一起跟着来的话,必然时刻跟在吉祥身边,想找个机会单独叙话都难,那皇后回府的意义就不大了,家里人根本就递不上话嘛。
“那怎么行,按照民间的说法,朕也算是老夫人的女婿呢,此事不为过。”轩辕遥笑的好没有心机,把话茬都堵死了,让百里行无话可说。
他除了跪倒谢恩之外,再多要求便是不识好歹了。
唉,还是暂且如此,日后再想办法吧……
驻守边城的大军,只留下二十万左右,以备后患。
又过了半月,帝后启程回京。
反正也不急,轩辕遥这次倒没想着提前走,和吉祥窝在龙辇之内,每日里看看路边的风景,倒也悠哉。
将百里行的请求转达给吉祥知道
将百里行的请求转达给吉祥知道,轩辕遥生怕她会抛下自己,独自回娘家,连忙道,“这事儿虽然是答应了他,可你总得等朕清闲了才回去,不然就干脆拒绝好了。”
“皇上,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有应允呢。”回不回所谓的娘家,吉祥并不介意,令她觉得奇怪的轩辕遥的态度,明明看起来很勉强,可还是卖给百里行面子。
他可不是个好说话的男人呐。
偶尔有一次,看起来就分外的可疑。
吉祥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总觉得轩辕遥好像又在算计谁似的。
“嘿嘿,要是朕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忍心拂了百里行的请求,小狐狸精会信吗?”他干笑不止,眼中毫无真诚。
老实的摇头,吉祥可不会顺水推舟那一套,“不信,我是我,他是他,已经强调许多次了,你不会当做听不到。”
所以,一定是轩辕遥又动了坏心思,这次的目标,看起来瞄准的是她那个名义上的大哥百里行。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爱怜的拧了拧她的鼻尖,算是默认了吉祥的说法,“你之前在宫中中毒,失去记忆,很多往事都想不起来了,朕派人调查了许久,想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的查清楚。唉,顺藤摸瓜的追查下来,翻腾出的老底子可精彩了。”
“然后呢?”单单是为了调查她,轩辕遥也不可能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哼,休想说个只字片语就想糊弄过去。“皇上,您就索性竹筒倒豆子,一次痛痛快快的说完算了。”
挤一挤,就说一点,他不嫌烦,她还嫌累呢。
“朕一直在怀疑,皇兄生前始终在筹划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百里家,朕想借由皇后省亲的借口,亲自过去看看,没准还能寻到重要的发现呢。”事关亡故的兄长,轩辕遥显得有几分颓靡,自从那一晚后,他就极少提到轩辕尊的名字。
并不是不想念,而逐渐的淡忘。
正好相反,他一刻都无法忘记轩辕尊的逝去,每天早晨起床,望见镜中的倒影,都会令他陷入一种莫可名状的悲哀之中。
兄长的死,有一大半原因源自于他的不查。
双生兄弟,从小轩辕尊就照顾着他,比任何亲人呆在身边的时候都要多,他居然会相信,自己最亲近的人会背叛。
哪怕是皇兄刻意往这方面引导,他也不该去相信。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尽其全力的帮轩辕尊完成未达成的心愿以缅怀悼念。
“既然如此,我没什么意见,你想去就去,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了。”吉祥并不认为大张旗鼓的去一趟百里家就真能探听出什么内幕消息,那一窝子人精,心思藏的很深很深,轩辕遥怕是要尽兴而去,败兴而归了。
“小狐狸精,你真好,过来让朕亲亲,算是奖赏。”他凑过来,化悲愤为**,想用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吉祥并未像往常一样尖叫着躲开。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把略显瘦弱的香肩送过去,“心里不舒服,就抱抱我吧,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亡者已逝,生者节哀,再说,死或许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心里不舒服,就抱抱我吧,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亡者已逝,生者节哀,再说,死或许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人世间的事,很难说清楚,冥冥之中有些东西,总在操纵牵引着命运,令凡人猜测不透。”
她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被炸成了飞灰,生命不在,原以为路走到了尽头,没想到却换了个时代生存,还遇到了此生最重要的男人,用情至深。
或许轩辕尊也另有奇遇,抛弃了此间烦恼,转而到另一个世界去,更加悠闲地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再没有重担加身。
轩辕尊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项之中,任由软滑柔嫩的肌肤将呼吸包围,他能从吉祥身上寻到一种支撑下去的力量。“朕只想为他再做点什么。”
“那就去做嘛,要不然咱们现在就把百里行叫过来,直接了当的询问先皇是否有留下什么未了的心愿,他老实回答就罢了,若是胆敢不从,立即大刑伺候,由吉祥亲自掌刑,让他头上顶个苹果当靶子,皇上来练习枪法,子弹什么的我全包了,保证让您尽兴。”皇后娘娘慢条斯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一本正经,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冷!
可也出奇的管用。
龙辇内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轩辕遥差点笑岔了气,龙体如筛糠般抖动不止,“小狐狸精,那是……那是你亲哥哥啊……你居然想出了这个法子来对他……哈哈哈哈哈……百里行知道了,肯定郁闷的要去撞墙。”
吉祥小脸绷紧,“为了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他的福气,百里家出了这么个为君分忧的子孙,将来进了祠堂,见着列祖列宗,也会夸他是好样的。”
“百里行此次立了大功,朕若如此,不是成了过河拆桥的昏君,不妥不妥。”拭掉眼角的潮湿,中了心情转换**的轩辕遥精神为之一震,“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果然一点不差,小狐狸精嫁给了朕,心里也就只有朕,这种感觉真好。”
“皇上,吉祥其实也不全是为了您。”实话实说,凤眼眯成两道危险的弧线,“不知为什么,每次百里行用紧迫的眼神盯着我看时,人家就总有种直接把他变成人形靶子的冲动。”
这种渴望,越来越迫切,随时都有可能付诸于现实。
提醒和轩辕遥说,也算是早点打了个预防针来警告,免得她忍无可忍时,没法和皇帝交代。
“还不是你不理人家在先,天知道,百里行大概时时惦记着,就是能和皇后化解了恩怨,把百里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女子拉回到家族阵营当中去,小狐狸精呐,你不把皇后的位子当回事儿,可别人是天天流着口水盼望呢,这叫什么?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得知足。”抱着吉祥的手臂收紧,再收紧,轩辕遥真想把这个爱不释手的小东西揉进骨血,合二为一。
每与她相处多一天,就更多一分迷恋,直到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将彼此分开来。
他从不是个奢求太多的男人,只盼着能与吉祥朝夕相伴,相濡以沫,携手走过此生,永远都不要分开。
他从不是个奢求太多的男人,只盼着能与吉祥朝夕相伴,相濡以沫,携手走过此生,永远都不要分开。
“我很知足呀。”她直呼冤枉,愤愤不平的反驳,“百里家没有我,不会出太大差错,有了我,亦不会得到更多。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一切都看他们怎么去努力,光想在人家身上做文章,趁早别去白日做梦。”
她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有心思去管这些。
“好好好,朕知道了,回京后,你还是可以得到安宁,放心吧,没人会去打搅你。”举起手来再三保证,直到吉祥收回凶巴巴的眼神,才长吁短叹道,“当男人难,当皇帝更难,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唉,什么时候能有一天,某人能体恤自家男人辛苦,早点生出太子,培养成为接班人,把朕身上的责任接过去呦。”
吉祥背过身去,假装没听见。
孩子,好遥远的事情啊!她还根本没往那件事上考虑呢,还是别打岔,免得轩辕遥又心思活泛起来……
距离龙驾大约半天路程之处,一队走货的商人,正在树下整装休息。
为首的大掌柜出奇的年轻,三十上下,生了一张略显阴柔的脸,惨白无血色,肩膀上隐隐有血色渗出,似是重伤在身。
“元二爷,您的伤口始终不见好,看来还是得找个郎中,把里边的异物挖出来才行,天气越来越热了,再撑下去,这条手臂怕是就废了。”恶化后的臂膀,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息,浑浊的味道,让人心情烦躁。
那受伤的大掌柜反问道,“轩辕遥的队伍到哪里了?”
“不算远,咱们加紧赶路的话,天黑就能追上。”可问题是,他伤的如此重,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就全靠着一口硬气撑着。
“来不及了,你去找把薄刃,帮朕划开烂肉,把里边的东西挖出来。”一个‘朕’字立时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大掌柜元二爷赫然就是数日前在战场上被龙哲帝一枪撂倒在地的北图国皇帝拓跋元哉,他撤军之后,等了两天就迂回绕道,潜入了边城,大摇大摆的在龙光国大军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好久,寻思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掳了百里皇后就走。
可惜,龙光国的行宫由重兵把守,全是轩辕遥亲自培养的精英侍卫日夜护着,根本就没有靠近的可能。
拓跋元哉不甘心就此放弃,只好筹划着等队伍上路,再伺机出手。
一等数日,一跟又是数日。
拓跋元哉也算是条汉子,愣是忍着伤痛,不吭一声。
可惜,那伤口却未如他所愿,自然痊愈,反而有更加恶化的趋势。
体内高温不断,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惊人的灼热,他脚下发软,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这样下去,别说是掳人了,见着轩辕遥,他连动手一战都没有可能。
“属下不敢。”那侍卫登时一哆嗦,就算他多生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朝拓跋元哉下刀子哇。
“朕让你来,你就来,这是圣旨。”直是说了几句话,拓跋元哉就冒出了一身虚汗,意识仿佛在渐渐飘离,他想抓也抓不住。
“元二爷,属下背您去下一个城里边找郎中,遍寻名医,也要将您治好。”拓跋元哉的伤根本就不是割开腐肉那么简单,贸贸然的动手,只能让伤势更加严重,出了半点差错,这可就是嗜君之罪,把这队侍卫的祖宗十八代都灭了也抵不上。
“你……”一口气没接住,拓跋元哉头昏了昏,虚弱瘫倒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元哉使劲的掀了掀眼皮,一缕光线刺破了黑暗,把他从深眠之中唤醒。
身子很沉重,可还有知觉存在,他清晰的能够感觉到久违的活力正缓缓归于自己。
“元二爷,您觉得怎么样?”一直有人在身旁守着,拓跋元哉刚动了动眼皮,贴身的侍卫就凑过来,轻呼他的名字。
太好了,总算是醒过来了,他们的小命也保住了。
“这是……哪里?”病怏怏的眸子凝聚神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景物,并不是熟悉的地方。
“回爷的话,您昏倒之后,属下背着您去城里寻找郎中,在半路上遇到个采药的姑娘,就是她施展妙手,帮您治好了伤口。”小心的扶着拓跋元哉坐起来,一杯暖热热的清水送上,让他润喉。
他稍微恢复一些精力,动了动手臂,之前麻木感已然消失,伤口也在痒,那是即将痊愈的信号。“救朕的人呢?”
“在帮您熬药呢。”话还没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一阵阵轻盈的脚步声,伴了股浓重的药香而来。
拓跋元哉攒眉,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位‘救命恩人’竟身怀绝世武功,且功力竟隐隐在他之上。
帝王多疑,平白无故冒出个能治疗好他怪异伤口的神医,还是个实打实的高手,这足以让拓跋元哉提起百分之百的注意。
女子身着黑衣布裙,姑娘打扮,鬓发之间攒了一朵黑色的花,艳丽异常,傲然怒放。
脸蛋嘛,倒是平凡的紧,属于扔到人堆里,立刻就没影的那种类型,过目就忘。
“醒了?”她无视于拓跋元哉出色的容貌,冷冷的凑近,探出手就想去撩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
拓跋元哉下意识的躲开,“嗯,多谢姑娘。”
“怕我伤了你?哼!”对于他的躲闪,黑衣女很不满,“伤口虽然好转,可还需要调理,如果你不让我继续诊疗,现在就可以走。”
真是个脾气古怪的女人,一言不合,立即下逐客令。
主子的骨头硬,受不得委屈,一旁伺候的侍卫立即赔了笑脸,“欢娘,你别急,我们元二爷是刚醒,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平素里不喜欢别人靠近,还有点不习惯。”
“都要病死了,还搬个臭架子给谁看。”欢娘退开,撇撇嘴,脸颊肌肉僵硬。
拓跋元哉却又看出个小小的秘密。
这女子,应该是戴了人皮面具,未以真面目示人。
“二爷,您的伤没好利索,还是请欢娘瞧瞧吧。”侍卫凑过来劝道,非常担心拓跋元哉随时又犯了病,到时候可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好运气,半路碰到个女神医来诊治。
拓跋元哉也非不识时务之人,他刚刚躲闪的动作完全出自于本能,并非有意而为之。
之前昏迷几日,里里外外大概都被这个叫欢娘的女人瞧了个遍
之前昏迷几日,里里外外大概都被这个叫欢娘的女人瞧了个遍,要害他的话,也不会等到此刻出手,自然是不必多加担心。
略微颌首,让侍卫帮忙把衣袍解开,露出缠在里边的白布。
欢娘凑上前,手脚麻利的解开,让伤口彻底的露出来,这才开始轻手轻脚的清洗。
她动作再轻也免不了会碰到伤口,拓跋元哉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以旁观者的姿态冷冷的看着她的动作。
凑得近了,也就能轻易的发现人皮面具与鬓发之间隐秘的连接处,处理的极为细致,若非事先早有怀疑,拓跋元哉也没法立即就发现。
淡淡的花香,非常特别,一股一股的窜入鼻孔,诱人,却泛溢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这伤口很特别,什么暗器伤的?”欢娘的手指冰凉,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温度,触到肌肤上时,冷的令人想逃。
“不知道,我还没找到出手的凶徒。”拓跋元哉被她头上攒的黑色泛亮的妖娆花朵吸引住注意,他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看见过一朵花能长成这种颜色。
黑色,充满了寂灭的味道,与万物同焚,归于伊始。
“再过七天,你的伤就彻底好了。”涂抹好外敷的药泥,依旧找来干净的布带帮他把伤口包扎好,侍卫奉上了放在一旁的药碗,刚好晾凉到了适宜的温度,入口微烫。
“我等不了七日,今天就得出发。”他还有事得办,轩辕遥可不会在半路停下来,等着他把伤口治好了再走。
若是让他回到了京城之内,龟缩进把守森严的皇宫
若是让他回到了京城之内,龟缩进把守森严的皇宫,想要掳走百里皇后,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你去哪里?”欢娘的语气很轻,状似无意的问。
“京城,寻人。”拓跋元哉语义含糊。
“我也刚好要去京城,一起吧。”她下的是决定,并非在询问他的意见,在对方没有反对之前,又加了句,“顺便路上照应你的身体,哼,元二爷,你不会吃亏的。”
拓跋元哉想拒绝,也被她堵了回去。
要是不答应吧,真有几分恩将仇报的嫌疑。
只是不解,这个戴着人皮面具的欢娘明明身怀武功,为啥非得赖进他的队伍里。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拓跋元哉手中的线索太少,还没法理得清。
退一步想,一个女人能折腾到哪里去,且带上她,至少身上的伤就不必担忧了。
“好吧。”他终于点点头。
“我去收拾行装,马上上路。”欢娘似乎比他还迫不及待,脚步来去如风,消失在门前……
为了不惊扰百姓,皇驾特意在二更之后入了京城,轩辕遥不喜欢让老百姓夹道欢迎那一套行事,几乎每次回来,都保持着低调作风,悄悄来悄悄去,神不知鬼不觉。
浩然殿,保持着帝后离开时的样子,吉祥随手在桌上画出的草图,也闲散的放在原位,宫人们生怕皇后回来时找不到,连地方都不敢挪。
这样熟悉的环境,很快就让吉祥疲惫的身体放松下来,懒趴趴倚在贵妃椅上,像只倦极了的小猫咪,蜷缩成一团。
轩辕遥忙完琐事,进门时,一眼就望见这样的景致。
“累了就去睡嘛,朕回来自然回去找你。”坐在吉祥身边,让宫人们把炖好的燕窝粥端上来,轩辕遥亲自服务,吹凉之后送到佳人唇畔。
吉祥自是不会拒绝,眯着眼享受,嘴里却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皇上,有人进过浩然殿,翻动了我的东西。”
轩辕遥大手停顿在半空,呆滞片刻后,继续往吉祥嘴边送,“会不会是宫人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不是。”吉祥肯定的摇摇头,“重要的东西,都收在匣子内锁好,钥匙就咱俩有,可是,柜子里的书稿却有被动过的痕迹。”
吉祥天生就喜欢观察环境。
但凡是她亲手布置的地方,绝对少不了相应的防卫,这几乎都成了生命的一种本能,不必刻意,自然而然的就做了。
所以,哪怕有一丝不对劲,她都能第一时间的发觉。
“丢了什么东西吗?”轩辕遥脸色变得严肃,他清楚的知道,吉祥手中掌握的一切,传出去绝对是耸人听闻的强悍力量,那些暴力型武器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东西倒是没丢,不过,却不代表来人没有带走。”拓下来虽然麻烦,偏偏就有人喜欢这么做。“不过,这些图其实并没有用,是皇上细心帮吉祥收了起来,要不然早就是废纸一团啦。”吉祥指了指脑袋,笑眯眯道,“核心的东西都还在这里,不把我带走,光有图还是什么都没有。”
宫里果然是是非之地,有心人太多太多,防不胜防。
帝后的身份,表面上能压住人,可惜并非无时无刻都管用。
有些藏在暗处的鼠辈,为了得到‘翻天覆地’的机会,哪怕是搭上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看来,朕只要把小狐狸精藏好了就行了。”语调虽然轻松,可轩辕遥的脸色却不大好看,浩然殿是他和吉祥的居所,即使两人不在京中,守备力量也不并弱。
可就是这样,还能让人溜进来,轩辕遥简直有种抑制不住怒火。
他并不想再吉祥面前发作,也不愿将她牵扯到这种费脑筋的诡斗之中,保持着温和的表情,让吉祥将一小碗燕窝都吃完。
“皇上,还有件事哦。”玩弄着手指,小皇后笑容坏坏,“听说啊,先帝的妃子在咱们离京之后,就另外安排了妥善的地方居住,可是那些空出来的宫舍,马上又被人分占了,现在,为您准备的妃子们还未送来,再等两天,大概就有‘一心为君’着想的大臣们联名上奏,恳请皇上以‘国事’为重,多为皇室留下几条血脉。”
在轩辕遥那边碰了一鼻子灰的大臣们,筹划数月后,决定转移目标。
皇上不肯纳妃,无非是怕百里皇后醋妒不肯。
如果是皇后张口去请求,皇上也就顺理成章的应承下来。
哪个男人会嫌拥有的女人多呢?
九五之尊的皇帝,本就该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自古以来,便当如此。
吉祥才进来浩然殿,被堆面桌子的折子给震惊了,再稍微一翻阅,就忍不住的想笑,千篇一律的大道理,从古代的圣人贤者,写到了各朝贤德开明的皇后,里里外外透着股子逼迫之气。
根本不容她拒绝。
“小狐狸精,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朕身子骨不大好,可应付不了那么多女人,只你一个,就已然精疲力竭,再没多余精力了。”
轩辕遥卖力解释,恨极了到吉祥跟前来搬弄是非的人,“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胡乱嚼舌头,朕现在就叫他闭上嘴,永远的都说出话来。”
吉祥笑的肚子都要痛了,冲着里间屋的桌案努努嘴,
“朝中能说得上话的重量级人物都到了,呵呵,他们可是生怕皇上被祸国妖姬给缠的失了魂魄,这是想转移您的注意力,把恩宠分散出去,以防万一呐。”
轩辕遥气冲冲的走到桌前,看一本撕一本,脸上的颜色分外精彩。
小皇后跟过来,兴冲冲的看着皇上发飙,
“他们都是好意嘛,万一您太过迷恋我,不小心就亡了国,这罪过可就大喽。大臣们说了,这种事历史上可是发生了很多次呢。”
“呸,把亡国的罪孽赖到女人身上,才真算不上是个男人。”
说到气头上,更是懒得再看,让吉祥把洗脸盆拿过来,折子往里一丢,用蜡烛燃起,“往后再有人往上递这种狗屁玩意,你也不用理会,朕自有决断。”
火光里,吉祥的小脸红扑扑,像是刚刚成熟的苹果,透着诱人的色泽,
“皇上,你有做昏君的潜质耶,认准的事,一条道跑到黑,根本不听别人‘善意’的提醒呢。”
轩辕遥俯下身,动作极快的咬住她的耳垂,“朕算听明白了,你这是闲着没事儿消遣自家男人玩儿呢。咱俩不是抱成团,一致对外的吗?你倒好,当个撒手掌柜
你倒好,当个撒手掌柜,站在旁边看热闹也就罢了,居然还说风凉话。”
“哎呦,好痛,你别咬我。”
她尖叫着想逃开,可惜耳垂还在人家口里含着,动不了的情况下,立即改变策略服软,“我也是没办法呀,虽说是皇后,可偶尔也得顺应民意嘛。”
“你顺着朕就行了,别人不必管。”小狐狸精的味道好香好香,他先前只打算略微惩罚,哪知这一碰便刹不住了闸,用一种极度色情的方式,啃噬着白嫩嫩的颈子,手臂揽紧纤腰,防止她逃跑,也给她支撑身体的力量,不至于瘫软摔倒。
“皇上……”渐渐习惯了他时不时来一次的暧昧,吉祥嘤咛一声,便阖上眼享受起来。
这具身子对轩辕遥敏感的很,只被他轻轻亲吻了几下,就自然而然的纯情萌动,头脑中一片空白。
“小狐狸精,我们明天就去百里家商定大婚最后的事宜好不好?朕真不想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他强吸一口气,收回不知何时钻入她衣襟的大手,残留在指尖的绝佳触感,不断的撞击着男性的本能,呼啸的命令他,立即放下恪守许久的君子之礼,化身为大野狼,张开巨口,将垂涎已久的猎物吞咽下肚。
“好嘛,都依你。”
有感觉的人并不只是轩辕遥而已,吉祥也被搅和的空落落的难受。
两个世人眼中早就成双成对许久的男女,至今还仅仅停留在亲吻阶段,传出去的话,也算是奇闻一则。
她明白轩辕遥的心意,不管怎样,百里吉祥毕竟曾是轩辕尊的宫妃
她明白轩辕遥的心意,不管怎样,百里吉祥毕竟曾是轩辕尊的宫妃,即使她从头到尾都是清白之身,一颗守宫砂牢牢的生在左臂上不曾退却,也无法改变世人眼中对她固有的成见。
唯有用最最正式的礼节,迎她入宫,才可以消散掉始终弥漫在她头顶的阴云。
一位皇帝的敬重,分明也是一种严苛的态度。
百里吉祥,是天子在乎的人,暗地里嚼舌头,以言诛人的家伙们,在乱张口前,最好想想,诽谤皇后,可能会引起的后果。
水盆里的火焰渐渐熄灭,纸张燃烧后,一股浓重的焦味。
“我们刚刚说什么来的?”轩辕遥率先反应过来,转移话题,不让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差点走火的激情上。
“额……”拉长了音量,吉祥也想了老半天,方能回忆起大概,“在说您要纳妃的事儿。”
“小狐狸精,朕从来都没说过要纳妃,现在不会,往后更是不会。”一提起这个,火气又忍不住的乱窜乱冒,他看起来就很像是个见了女人就往上扑的男人吗?
她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轩辕遥这话就是说一万遍,她也是百听不厌,“大臣们的‘好意’该怎么办?在金銮殿上,他们正儿八经的拿这事儿出来议,您还能虎着脸,全都驳回去不成?”
“哼。”鼻端蹿出一股凉气,轩辕遥早有准备,“他们就是太闲了,才没事拿着朕的事儿来找事儿,朕不想他们来找事儿,只需要给他们找点事儿不就成了。”
“北图国的大军撤了,天下太平,您还有事儿让他们忙起来吗?”
洗耳恭听状,吉祥求学不倦。
“只要朕想,自然就有事儿分给他们去做。”龙光国这么大,需要操心的地方还很多很多,轩辕遥可不想像轩辕尊似的亲力亲为,累的每天连睡眠的时间都不足。
朝廷养那么多大臣,就是用来为君分忧的,轩辕遥只需要总揽全局,做个最后的决策者,赏罚分明就好。
“明天我们就先去百里家,给百里行个恩典,让他推举几个宗族子弟入朝为官,朕自有用处。”
吉祥窒了窒,一脸不赞同,“皇上,外戚专权,可是个大忌讳,给百里家太多的权利,最终只会破坏掉朝廷内目前几派人马维系起来的和平局面,我不赞同。”
百里家的兴衰,不关她一点事。
在吉祥的心里,就只考虑轩辕遥一个人而已。
“小狐狸精,那是你的娘家呀,朕的关注度太少的话,于你面子上也不好看。”轩辕遥也只是打算做出一种姿态,帮吉祥提高威信,免得不知好歹的阿猫阿狗都以为她好欺负,什么破事儿都敢来抱。
他还记得刚刚递给皇后的折子,还有之前百里行写的那些个家书,不都是在欺负吉祥现在的位置尴尬,想趁着她根基不稳的时候,牢牢的将之控制住。
哼,也不想想,皇后是他的人,轩辕遥便是最大的靠山,在他眼皮底下耍花腔,真当他是性子懦弱的男人,要被群臣牵着鼻子走吗?
“面子,是自己给自己挣来的,再说,我也不会在乎不相干的陌生人的评价。”感激轩辕遥的这份心,可她更是要为他也考虑周全。
“百里行是个有本事的臣子,运用好了,整个百利家族都是您的助力,保着皇上坐稳江山,可是,稍有不当,他们也随时会演变为一股潜藏的危机,说不上何时,便要爆发出来。”
她就事论事,压根也不把自己当成是百里家族的一员。
所说所想,都是站在轩辕遥的角度,摒弃掉了血缘关系带来的羁绊。
如果百里行还想从她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完全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她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被家族牵着鼻子走,而身不由己,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百里吉祥了呀。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朕觉得很欣慰。”吉祥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轩辕遥也承认,她的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
之前一时冲动,想要提拔百利家族的心思慢慢淡下去,如果百里行真的值得他另眼相看,必然是靠自身的努力,来赢得飞黄腾达的资本。
他的确不该给整个百里家一种错觉,以为有吉祥在,便能一路向前,官运亨通。
吉祥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从一堆草稿之中,拿出一张来,平探到皇帝面前,“皇宫不是个很理想的研究场所,太监宫女老嬷嬷,无数双眼睛盯着,根本不能尽兴,所以呀,还请皇上给个恩赏,找个偏僻的地方,划一块地给我,再拨点银两出来,稍事休整,三年之后,或许我能找出帮你对抗阳彬国的最稳妥办法。”
轩辕遥定睛观瞧,好半晌,也只看懂了小半。“什么时候画的?以前都没见你拿出来。”
“从边城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就忽然蹦出这么个想法,闲来无事,随手记了下来
“从边城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就忽然蹦出这么个想法,闲来无事,随手记了下来,皇上,这只是张草图,许多细节还未完善,如果你有兴趣,能允我放手为之,稍后我会尽快的做份详细的资料给你。”吉祥说的认认真真,并未因为和轩辕遥之间的关系,就强迫他去答应自己的计划。
她一直都喜欢靠实力去说服对方来投资,这个习惯从现代保留到了古代,换一具身体,仍旧在延续。
“你觉得京城外的那间宅子如何,周围大概有三百亩良田,背后靠着山,还有一条河水贯穿通过。”对于吉祥的新奇想法,尝到了甜头的轩辕遥是百分之百的举双手赞成。
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慢慢去了解,当务之急是帮她寻个合适的位置。
怀中忽然多了个柔软的身子,低头竟望见了他的小狐狸精用那种感激眼神,她踮起了脚尖,主动送上香吻,
“你不多了解下情况,就答应了?”
“吉祥要做的事,朕必然全力以赴,倾力支持。”
答的理所应当,不带半点迟疑,轩辕遥摸摸她的头,爱怜道,“你这颗小脑袋瓜呀,偶尔也要稍微休息下,别无时无刻的都去思考那些复杂的玩意,朕唯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至于这些可以用银子去解决的事,实际上就不算是个事儿。”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被说服的男人。”
她故意装得若无其事,用来掩饰那份被在乎被重视的感动,暗暗下定决心,此生必然不负于他,倾己全力,也要扶持轩辕遥青云直上,一统天下。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说呢,朕在军中听到的更多的形容词是冷血、残酷、不近人情,嘿嘿,还是小狐狸精有眼光。”轩辕遥得意洋洋,在她唇畔亲了又亲,终于转回正题,“如果觉得那块地适合,朕立即就连周围三百亩的良田一并送给你,那是朕的私产,还是毅尊王的时候,皇兄送的礼物,朕记得是为了表彰军功吧。”
“合适,当然合适,其实我最想要的正是那里。”吉祥迟疑了下,颇为不好意思道,“还有就是银子的问题,你知道,后续的投入会是一笔很大的数字,源源不绝,不可中断。”
科研,永远是烧钱的行当。
尤其在龙光国内,最基础的设施全部没有,算得上是白手起家,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难以估算。
她已经在很尽力的向轩辕遥解释了。
可是吉祥仍不能确定,轩辕遥对此做好的心理准备与她的估算,相差了多远。
“小狐狸精,你好像是在怀疑朕的财力呢。”轩辕遥掀高一边浓眉,吊儿郎当的瘫坐在椅子上,以暴发户的姿态拂掉龙袍上莫须有的浮灰,“你男人有银子,想花尽管拿去花,朕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还做什么皇帝。”
小皇后哭笑不得,使劲儿跺跺脚,不依道,“人家说正经的呢,你不要乱打岔,上百万两银子不断的往我这里投,为了保密起见,又不能对大臣们明说究竟是花到哪里,长期下去,你的金銮殿非得被掀了顶不可。”
哼,到时候可别怪她提醒过,更别想让她把银子‘吐’出来给他。
“唔。”这倒是的确算个大问题,龙哲帝托住下巴,谨慎的思索三秒,做出决定,“就说朕用那些银子去给皇后买胭脂水粉了,嘿嘿,都是男人,大家明白的,家有娇妻,倾国倾城,日常的花销嘛,自然就大了。”
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还嫌她的狐狸名头不够响亮,非得再添点出彩的,让全天下人都以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魅主妖精吗?
抚额兴叹,惆怅莫名。
她不过就想藏在暗处,做些‘无伤大雅’的研究,最好是淡化出朝臣们的视线,让他们忽略掉自己的存在。
被轩辕遥一搅和,想不成为焦点都难啊。
“行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只管安心的去做喜欢的事,其他的朕会帮你妥善解决。”
他并不准备告诉她,就算不动用国库和内务府的银子,他一样有笔庞大的‘私房钱’去支撑她的日常花销,那本来是他准备用来和皇兄对抗时,招兵买马使用,可惜上天没有留给他这个机会,也就节省了下来,正好调给吉祥。
男人嘛,笔笔账目公开、不存私房钱的,那还叫男人?
关键时刻,就得像他一样,能不动用‘公款’的情况下,满足自己女人的一切合理以及不合理要求,要一给二,要二给四,绝对没有让她失望的空手而归的时候。
当然,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破坏自己在吉祥心目中高大威猛的形象……
百里家,上下张灯结彩,净水扑尘,红毯遮地,一派喜气洋洋,准备就绪。
宫里已经送来了消息,午时过后,皇后回门。
盼了许久,吉祥终于肯暂时放下怨恨,回娘家来看看了。
这对于整个百里家来说,无疑是个大惊喜。
百里行督促着管家,指挥下人,把该准备的东西弄弄妥当。
吉祥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半点怠慢不得。
“去催催凌波、烟华、碧玉、筱禾快些梳妆打扮,千万不要误了时辰。”百里行心急火燎,生怕在最关键的一环出了差错。
老管家迟疑道,“主子,四位小姐和皇后娘娘多有不和,以前在府中的时候,就整天吵吵闹闹,今儿这种日子,安排她们去迎接,会不会惹恼了凤驾啊。”
百里行哪会想不到这点,可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如果所猜不错的话,皇上应该会陪着皇后娘娘一一块来,假如他再看中府中的哪位小姐也就好办了,去催吧,决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皇后始终表现的异常冷淡,对他更是冷若冰霜,完全无视。
长此下去,对整个家族所造成的不利影响,自是不必说。
况且,皇上如今独宠皇后的架势,让人很是担忧。
方方面面的考虑,权衡再三,百里行还是决定要再送几名女子进宫,分散了皇上的注意力,他需要更加听话的女人,伴在圣驾身边,至于百里吉祥嘛,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够再驾驭她。
一想到她冰冷之中带着几分血腥暴戾的眼神,百里行就不自觉的打寒战,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怎会释放出那么强大的气场,一旦把人卷进去,就不自觉的想要畏缩后退。
皇帝要再到百里家提亲的消息,早就在百姓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有关于这位传奇皇后的故事,在民间的流传的说法实在是多,嫁过两次皇帝,从贵妃到皇后,富贵不可及。
明明在龙哲帝登基的时候就被封为皇后,可皇上还嫌过于草率,非要用民间的方式再办一次大婚,风风光光的迎娶皇后进门。
怪事年年有,今年就特别多。
天子的想法,自然不是平民百姓所能揣度的,反正大家跟着看看就好,皇上的事儿,离平凡人的生活太远太远。
拓跋元哉一行人随着围观的百姓,躲在人群之后,借由街角的房舍隐去身形,冷眼注视着京都的热闹氛围。
轩辕遥,真是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呐。
龙光与北国的战事才告一段路,他可就忙着回京城来办喜事了。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个很好的机会,若是能把握住的话,他就能乘乱把皇后劫出来。
欢娘始终跟在拓跋元哉身边,很少说话,也很少有表情,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拓跋元哉也不好强硬的把她赶走,暂且不去管,希望有天她会自己提出离去的要求。
“元二爷,龙光国的皇帝是轩辕尊还是轩辕遥?”她跟着看了会,忽然发问。
拓跋元哉奇怪的撇了她一眼,“你也是龙光国的子民,皇帝是谁都不知道??”
“我一直住在山里,鲜少见到外人。”稍微解释两句,欢娘锲而不舍的追问,“告诉我,兄弟俩谁是皇帝?”
“自然是轩辕遥,年初的时候,轩辕尊就生了一场大病死了。”
拓跋元哉的话化为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冲进欢娘的耳朵。
她骇然抬眸,一字一句的重复,“轩辕尊死了?还是病死的?这怎么可能。”
讶异于她过于起伏的情绪,拓跋元哉多疑的心中画出个大大的问号,不过仍是耐着性子回答道,“死了就是死了,龙光国的皇帝也的确是轩辕遥,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欢娘脚下一软,借着背靠的墙壁倚住身子,长发适时垂下,挡去了眼眸之中的真实心情。
“不过,有传言说,两位皇帝,兄弟不睦,先皇的死,或许有内幕,但是,与新皇绝对脱不了关系。”
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下,与轩辕遥为敌,几乎成了拓跋元哉的一种本能。
“你的意思是……可有证据??”猛然抬眸,汹涌暗藏的黑眸闪动着火光。
“没有。”拓跋元哉不负责任的一摊手,“街头市井的流言,无从考评,可是啊,空穴不来风,此事真相为何,或许也只有宫里边的皇上最清楚了。”
欢娘又恢复的一贯的沉默。
街尾,先一步赶到的御林军开始驱散百姓,清除一条畅通无阻的大路,让龙辇通过。
拓跋元哉的注意力立即被拉了过去,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是轩辕遥和他的小皇后,身边这个神秘的欢娘来意为何,只要与他无关,也就懒得去管。
“爷,欢娘走了。”良久,身后的侍卫凑上来禀报。
“嗯,不必理她。”拓跋元哉并不觉得意外。
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女人来寻的目标,好像和他的计划又某种关联。
具体为何,或许还要需要时间来告诉他答案。……
百里家的宗族子弟,按照字辈排行,整齐的等候在门前,迎接凤驾。
百里行是家主,自然是站在最前,身着官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心情大事不错的样子。
远远的看见龙辇行来,皇上身边的六大侍卫随行在侧,他一颗心总算落回远处。
他又一次猜中了皇上的心思,之前所做的安排都没有白费,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但愿能够心想事成。
眼尾余光,瞥见四个花枝招展的妹妹,心底渐渐有了信心。
她们虽然没有吉祥那般风流颜色,可各有各的特点,比寻常人家的女子出色了数倍,普通男人一起见了四个,怕是立时就要丢了魂魄。
皇上,总会看上其中的一、二个吧。
运气好的话,四个一块都收进了宫里去,也不是不可能。
胡思乱想的空档,龙辇已然浩浩荡荡的行至面前。
百里行率家人跪倒在地,三拜九叩的迎接。
早有太监搬来了凳子,打开门来,恭请主子出来。
不出所料,先露面的人,果然是龙哲帝轩辕遥,他身着明黄帝服,尊贵非凡,不怒自威,龙靴一沾了地,他便立即转身,亲手扶着皇后的手,小心的让她走下来,不断的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脚下。
这份细心呵护,昭显了两人之间浓厚的神情,旁若无人的肆意宣泄着幸福。
待皇后站稳了,才握紧柔荑,缓步上前,“朕此次来府,是为了商榷与皇后的婚事,各位都不算是外人,平身吧。”
除了百里行之外,吉祥对百里家的其他人并不熟悉。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有不少人官袍加身,显然已在朝中立稳了脚跟。
她的眸子最终停顿在百里行身后的四名女子身上,只见她们面对轩辕遥时,均露出了含羞带怯的神色,垂下头去,把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期待着能够吸引到某人的注意力。
而那位万众瞩目的焦点,仿佛没有注意到面前繁华锦簇的景象,一径的与百里行寒暄场面话,本来紧握着她的大手,不知何时松开,转而揽抱住腰肢,以一种极度亲密的姿态,出现在百里家的族人面前。
呵,真是精彩。
四株受了冷落的娇花,一边朝着她的男人放电,另一边还用嗔怒责怪的神情瞪视着她,仿佛轩辕遥没有反应,都是因为她的关系似的。
百里行的眼光忒差。
千挑万选了四个胸大无脑的美人儿出来,他真是太过低估了轩辕遥的审美眼光了,这种连她都生不出危机感的对手,轩辕遥要是真的动了心思,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皇上,娘娘,里边请,府里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候着主子呢。”百里行热络邀请,让出一条路来,给帝后通过。
他跟在一侧,身后带着四位妹妹,争取躲在皇上眼前晃几晃,留下了印象,等会才好递得上话。
只可惜,龙哲帝就仿佛看不见一样,眼中只有皇后一人。
不时的凑近,交流些小看法,亲热的样子让人眼红。
野花再美,也入不得法眼,皇上心中早就被一朵倾城名花所占,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用‘美人计’离间的。
野花再美,也入不得法眼,皇上心中早就被一朵倾城名花所占,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用‘美人计’离间的。
百里行对这种状况早有估计,并不显得失望,还有几个时辰呢,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队伍最后,忽然有一道略显低沉的女音,轻飘飘的传过来。“遥哥哥,我来找你了。”
轩辕遥原地停住脚步。
转过身来,四下寻找,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察觉到他略微波动的情绪,吉祥不解的轻声问。
“没,朕可能是听错了。”他笑着摇摇头,心中的异样感挥之不去。
“遥哥哥,连我的声音你都认不出了?呵。”一声轻笑,透着苦涩,这次,她已经到了距离轩辕遥不远的地方站定。
御林军只觉得眼前一花,在众目睽睽下,就多了个纯黑色的身影,眼含复杂,直直的望着轩辕遥。
“有刺客,保护皇上。”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冲上去。
她也不惧,原地未动。
终于,轩辕遥皱起了眉,试探性的问道,“何欢?是你吗?”
黑衣女子素手扬起,摸到脸颊一侧,缓缓的将贴在脸上已经几个月的人皮面具揭下,露出藏于暗处的真正容貌。
当那张丝毫不逊色于百里皇后的娇颜暴露在阳光之下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样一张神女般的面孔夺去了呼吸。
吉祥的绝色妖媚,何欢的轻灵纯洁,瞬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百里行选出来的四位美人,顿时就在如此强烈的反差之下,落了下乘,无端端的当了回陪衬的庸脂俗粉。
久别重逢,两两相望,昔日种种,过眼云烟。
“你怎么来了?”轩辕遥的恍惚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了惯然冷漠的神情,望向何欢时,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把她当成是个过去曾经认识过的人,再一次相逢。
“师傅命我下山,来找你和尊哥哥。”贝齿蹂躏粉嫩的唇瓣,何欢委屈莫名,“可是,他们说尊哥哥已经……”
“朕知道了。”轩辕遥截住她未说出口的话,那个已经逝去的男人,是永远留在了他心中的痛,久久无法痊愈,“来人,把何欢公主先带回宫,妥当安顿。”下令完毕,又对上何欢的眼,“朕忙完了手边事,再去寻你,有话,稍后再说。”
他的态度一如过去,决定了的事不容拒绝。
何欢太熟悉这样的轩辕遥,可还是忍不住生出了被怠慢的酸涩。
悲戚戚的复杂眼神在吉祥明媚艳丽的脸蛋上盘桓许久,终于还是沉默着跟随着领路的太监,缓步离开。
她别在脑侧的黑色花朵在阳光下闪烁着夺命的光泽,那特别的颜色也引起了吉祥的注目。
黑色,还真是少见呢。
据她所知,自然界之中根本不存在真正纯然黑色的花,通常所说的“墨菊”“黑牡丹”其实也只是深紫或者深蓝色的花,且大多为人工培育的。
在古代,居然被她瞧见了如此‘稀有’的品种。
何欢公主,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变’出朵黑色不腐的花朵,别在脑后当装饰呢。
“小狐狸精,等没人的时候,朕再与你解释何欢的来历,今儿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不要胡思乱想,坏了兴致。”
他始终注意着吉祥的脸色,一瞧见她眼神迷离,转为深思,心中不免忐忑。
相处时日久了,对小皇后的个性早就了若指掌。
她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倾尽所有,用整个生命去维护那个心系的男人,毫无保留的分享自己的一切。
可这份极致的爱,一旦生出瑕疵,被破坏的变了质,或许就会转化为极端的恨意,哪怕有天修复好了,也无法回到最初。
轩辕遥很庆幸自己是被吉祥爱上的幸运男人。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乘虚而入,阻碍两人的亲密无间。
哪怕是何欢,也不可以。
“我没乱想呀。”柔柔的眨眨眼,吉祥掩唇轻笑,她可不是个草木皆兵的女人,见到自家男人身畔有美人儿出现,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吃一通飞醋。
轩辕遥望向何欢的眼神让她很安心,男人和女人之间微妙的暧昧全然没有,或许,其中另有一些隐秘的故事吧。
罢了,此事稍后再说,既然轩辕遥承诺了要解释,她也很淡定的等着吧……
百里行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主儿,既然下定了决心的,并且早有妥当,就绝不会因为皇上暂时的抗拒,而立即放弃。
凌波、烟华、碧玉、筱禾四位小姐临时客串起了侍女,蝴蝶般在厅堂内飞来飞去,随时注意帝后的需要。
尤其是轩辕遥,更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若非吉祥在场端稳了皇后的架子,始终用一种令人心慌慌的眼神盯着,四女怕是就要冲上去,更加‘贴身’伺候起皇上的需求。
家主有言在先,他只能创造机会,让她们能出现在皇帝面前,至于能否入宫,过上像皇后那般令人艳羡的奢华生活,全都要看自己的本事。
自小五人一块长大,接受的也是同样的教育。
吉祥会的本事,她们都会;
吉祥有的美貌,她们也有;
没道理吉祥就能当上了龙光国的皇后,尊贵的伴在俊逸的帝王身边,享尽世间极致的对待。
而她们则要苦守大宅之内,虚度了年华,最后被当成政治手段,去某个高官权贵府上联姻。
所以,她们也得靠自己,打开一条通往万丈荣光的大门,从此伴随在龙光国最高贵的男人身边,与荣耀为伴。
大婚的细节方面,早有专人来府中协商,不必龙哲帝跟着操心。
当日,吉祥要从百里府坐上三十六人抬着的花轿,一路到皇宫门前。
其中有一段距离,轩辕遥不能伴在身边,他始终是对百里家不够放心,生怕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又生出什么变故。
“皇上尽管放心,大婚前一晚,下官会亲自带人巡府,多加派人手,保证皇后娘娘的安全。”百里行拍胸脯保证,安全问题早在考虑之内,明岗暗哨,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轮班巡视,绝不会容许半点差错。
轩辕遥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小口茶,“朕没打算让皇后在府中过夜。”
“这……不合规矩吧。”百里行垮下脸,“姑娘出嫁,自古都是从娘家门出,到婆家门入,就算仪式再精简,迎新娘这一步骤却不好省掉。”
“新娘子是要迎的,可朕不喜欢皇后在外过夜
“新娘子是要迎的,可朕不喜欢皇后在外过夜,折中的办法就是等时辰快到的时候,让御林军护送过来,在百里府走个过场,然后直接被亲人们送出门就行了。”轩辕遥老神在在,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将风险最大限度的压低。
百里行心里这个郁闷。
他本来好想借由皇后留府居住的机会,好好与她谈一谈,现在倒好,皇上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想。
可嘴上还得忠心耿耿的夸赞,“皇上所言,甚是周全,臣谨遵圣意。”
数次被拒于府门之外,不得与吉祥相见的大夫人,等了很久,终于得到了百里行的暗示,立即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抹眼泪,细数亲娘想儿不得见的辛酸,跪在皇上脚下,苦苦哀求,希望能与皇后去后堂说说母女间的悄悄话,以慰亲情。
这样做,另有两层意思。
一来能与皇后面对面的说上几句话,把家族要转达的意思,直接传递过去;
二来也为凌波、烟华、碧玉、筱禾找寻个机会,让她们在吉祥不在场的时候,能与皇上说几句话,留下个好印象,以期未来有所发展。
吉祥抿紧了唇,不发一言,从进府后,她始终是这个表情,除了轩辕遥之外,不搭理任何人。
轩辕遥要她来的时候,有言在先,凡事都由他一力承担,不需要她与人勾心斗角。
而她也真的把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当成了热闹,冷眼在侧旁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生动的表情,将内心真正所想,显个明明白白。
利用与被利用,纯粹的交易,就仿佛在前世,那些通过组织找到了她
利用与被利用,纯粹的交易,就仿佛在前世,那些通过组织找到了她,希望用金钱买走她亲手改造的武器的人们,既敬畏零强大的改造能力,想把她收揽为己用,又害怕别人先一步得到她,成为最恐怖的对手。
看来,无论她到了哪里,都逃不过被争抢的命运呵。
好笑!
真是好笑!!
“老夫人有话尽管说,难倒你还把朕当做外人,悄悄话都要背着女婿说吗?”轩辕遥笑呵呵,话里挖好了个坑,等着对方跳。
“皇上莫要误会……唉……只是女人家的私房话,怎敢在您面前絮叨。”老夫人没了词儿,求助的望向百里行。
轩辕遥看在眼中,也只当没有发觉,“既然不是很重要的事,就等大婚之后再说吧,来日方长,不愁没有机会。”
反正,他是绝不可能把吉祥交给任何人带走就对了。
成了他的女人,谁都甭想再打歪主意,以为用亲情逼迫,就可以从她身上得到巨大的利益。
“皇上,民女也好久没有见到皇后姐姐了,心里着实想念的紧,能不能让我们出去,就说一小会话,待会保证给您完好无缺的送回来。”老的不行,小的上!
烟华平素里最是大胆活泼,她观察了许久,虽说皇上的脸上总有几分威严,却不像是暴虐的性子。
此时此刻,她若想超出几个姐妹一筹,就得大着胆子去铤而走险。
这种场合,相信皇上不会因为小小的冒犯,就怪罪于她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皇后在场,他就算不肯答应,也绝不会拂了娘家人的面子。
轩辕遥上下打量烟华一番,从头到脚,看的很细致。
就在烟华忍不住心猿意马,红晕爬上粉面,以为成功的掳获了皇上的注意力,心中小鹿乱撞之时。
轩辕遥忽然眼神一厉,对上百里行,“朕很好说话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到圣驾面前胡言乱语,老夫人也就罢了,皇后的生母,朕会忍让三分,可这又是个什么人?”
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
他甚至不必动怒,就已经把在场的人骇出了一身冷汗。
烟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辩驳之言都不敢说出。
她只是一个被养在闺阁之中的千金小姐,哪里抵的住轩辕遥的强大气场,那种斜睨万物的淡然,是经历生死之后,才生出的对万物的漠视。
人命,并不被他放在眼中。
如果需要的话,他随时可以拧下烟华的脑袋,将他觉得碍眼的一切,全部清除。
不必给任何人面子,也无须考虑别人的感受。
一句‘朕乐意’,便足以解释一切。
百里行慌忙紧跟着跪倒,“皇上,恕臣治家不严,管教无方,舍妹自小颇受疼宠,不懂分寸,致使御驾面前失仪,恳请您恕罪。”
家主矮了半截,其他人哪里还敢站着,于是,除了吉祥还安然稳坐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恐慌之中。
“皇上,我累了。”这一幕,让吉祥觉得很没趣,来到此处,仿佛就是在浪费时间,想看的暗潮汹涌场面被轩辕遥三言两语的挑拨变成了闹剧一场。
烟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其他三个姐妹也用一种控诉的目光望向吉祥.
烟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其他三个姐妹也用一种控诉的目光望向吉祥,虽然碍于皇上在场,不敢像过去似的唇枪舌战一番,争回颜面。
“嗯,朕也乏了。”帝后同时站起身,手挽手,往外走。
压低了声音,吉祥叹道,“您不是还有事要探查,这么早就离开,这趟白来了。”
“谁说的,朕想要的东西,已然到手了。”他老神在在,心情无比的好。
至于从百里家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怕是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上了龙辇,走出老远,还能看见百里家的几百口人匍匐的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皇上,您刚刚玩的那手下马威真是高明。”竖起大拇指,在轩辕遥眼前晃了晃,小皇后的语调之中,听不出褒贬。
“哪里哪里,朕也只是被逼无奈而已。”若是再‘和颜悦色’下去,那四个小妞怕是得扑上来让他生吞入腹了。
吉祥至始至终板着的俏脸,让他看着心悸呀。
万一小狐狸精忍无可忍,醋火中烧,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轩辕遥自认承受不起。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像刚刚一样,借题发挥,大怒一场,再顺势脚底抹油的走人,残留下来的余威便可以震慑百里家好长一段时间了。
“说真的,刚刚那四位小姐,长的都挺不错的,您就一点都不动心?”凑上前去,促狭的挤眉弄眼,她字字句句都是在替轩辕遥惋惜。
“小狐狸精,你的审美奇差无比,那么丑的女人,也能看成是美女,唉,一定是平时思考的太多了。”
他惋惜的摸摸她的长发,反将一军。“乖乖的不要自卑哦,等回宫之后,朕亲自来教教你,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时日久了,或许你的品位会提高些,虽达不到朕这个高度,略差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吉祥冷笑。
慢慢撩起额前碎发,让他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冰凉凉的圆眼,闪动着狐狸一样的慧黠,“您一提,人家倒是想起来了,宫中的确还另有个天仙级别的美人儿在等着您呢,叫什么来的……”打了个响指,她的记忆力好的过分,“何欢!喊你遥哥哥,啧啧,好亲近,好亲热,好亲密,好……”
尾音消失在四片胶合在一处的唇瓣之中,化为好听的嘤咛。
他情急之下,也只能以此种方式阻住她呛酸的小嘴。
吉祥大力的推拒着他的侵犯,不想每次一有争执,就被他以激情的方式转移。真是卑鄙啊,一点点让她熟悉他的存在,然后再利用这股发自内心的信任,肆意的为所欲为。
感觉到她的抵抗,轩辕遥并不慌张,五指熟练的探入长发内托住后脑,迫她更进一步的靠近,身子攀爬的压上去,制住她胡乱扭动的身子,加深了这个吻。
焰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她很想狠心咬断那条侵入檀口之内勾着她缠绵火热的‘罪魁祸首’,可脑海中总忍不住飘过轩辕遥望向何欢时的眼神,坦然、清澈,亦有掩不住的无情。
他对她没有特殊的感觉。
即使对方美的仿佛是九天坠入红尘的仙子,超凡脱俗,轩辕遥也并未因此就沉迷在美色的魔咒之中不可自拔。
这个男人,和别人不一样。
他严以律己,固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单单靠外表的美貌,根本无法吸引他的目光驻足流连。
吉祥完美的唇瓣,微微向上挑,心防宣告失守,不再执拗于何欢的存在。
就算对方心里对轩辕遥有什么想法,她也来晚了。
轩辕遥的一颗心,早被自己窝在了掌心之中,牢牢攥紧;谁想来夺,先要看看能否通过她布置的炮火连天守情阵吧。
“不气了?”终于等到了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轩辕遥才肯略略放开,沙哑着嗓子问。
“气什么?”她本来就没有气啊!
要挑衅,总得有个因由。
百里家的四姐妹和何欢都是送上门来的好借口,她不利用上,还真对不起上天赐予的一番美意呢。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一谈了?朕说过,要把何欢的来历仔细讲给你听。”许多误会的存在,就是因为沟通不畅,其实直言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不曾向吉祥隐瞒什么,往后也不打算让两人之间有不透明的隔阂,与其让她为一点小事就去胡思乱想,纠结莫名,还不如让他亲口来告诉她听。
面对面的交流,绝不会产生歧义的理解,从此之后,她对他的信任,也更加深一分。
“你说吧,我在听。”她开始整理长发,也借由忙碌的动作,让怦怦乱跳的心脏归于平静。
“朕与皇兄的师傅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医何然,何欢是师傅的女儿,算是我们兄弟俩的小师妹。”
往事如烟,早已渐渐淡忘在记忆之中,十几年前过去了,他都快要记不得其中的细节,只捡着重要的讲。
轩辕尊和轩辕遥的父皇脾气暴躁却不失睿智,他喜欢强权治国,更笃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决计没有可能担得起众任。
兄弟俩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得到了无限的关爱,亦让这位父亲充满了期待。
还在襁褓之中,他们的父皇便开始四处物色合适的师傅,宫廷内高手如云,可惜他一个都看不上眼,直到有一天,鬼医何然突然出现,轻松将之前准备好的十三名师傅候选人全部打败,那华丽的身手,威力亦是不凡,仿佛天生就是为两个婴孩儿量身定做。
鬼医何然仔细的为双生兄弟检查根骨之后,答应收下两个徒儿,同时,他希望龙光国的皇室之内,可以给他留下一块安身之地。
他医术超凡,但脾气古怪,不喜欢给人医病,就算别人死在了他面前,眼皮子也动也不动,是医者,却无仁心,因此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即便生平没做过啥恶事,还是被人安尽了恶名,最后被所谓的正义人士群起而攻之,恨不得能诛杀当场。
龙光国的皇宫,无疑是他最佳的藏身之处,即使那些人再放肆,也断然不敢再皇室的地盘撒野。
一晃数年过去,轩辕尊和轩辕遥渐渐长大。
何然倒也是个尽职的师傅,悉心教诲,倾囊相授,除了医术之外,几乎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了兄弟俩。
为了留住何然的心,皇上还特地赐下了一名女子,伴在鬼医身边,日夜照顾。
一来二去,从未享受过女子温情的何然也就动了心,顺理成章的与那女子完婚,结为夫妇,第二年就生下个小小的女婴,取名为何欢。
何然的医术乃是家传绝学,只能传授给至亲,何欢是他唯一的孩子,当成命根子一样看待,从小花费了无数心思,不到八岁,就已略有小成。
有次何然带着何欢一起,来督促两兄弟习武,碰巧遇到了皇上也在,天生了一副好相貌的何欢乖巧伶俐,几句童言稚语逗的龙心大悦,当场决定收为义女,赐予公主称号。
此举亦有拉拢鬼医何然之意,皇帝对他如此看重,他还不挖出一颗心来,誓死效忠么。
“后来,发生了一场变故,师傅带着师娘和何欢远走,再也没有消息。”轩辕遥也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会用这种方式,再与何欢重逢。
若不是她的容貌特别,声音更是听之难忘,他也不会当场就认出来是她。
“发生了什么难以容忍的事吗?让何欢的父亲能狠下心来,放弃在皇宫内相对安逸的日子,带着最重视的妻女重新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吉祥听的入迷,关键处停了下来,没头没尾,便忍不住追问。
“这个朕就不清楚了,那一年,就只有父皇和皇兄在宫中,朕被差遣出京办事,回来的时候,师傅和何欢已经离开了。”他也曾问过轩辕尊原因,可惜无果,久而久之,这事儿也就撂下,被淡忘了。
“皇上,好歹也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你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吉祥大胆的捏了捏轩辕遥的脸颊,不爱看他板着脸,心事重重。
简介:她是国家安全局第九行动处A级特工,代号蝎子。她出身神秘的慕容世家,精通古武。她有超越常人的智商,科学认定在200以上。她是国安局里最安静无言的四大王者之一,却也是行事最犀利毒辣的一个。而今穿越,她废太子、骂皇帝。只是到头来,又是谁亏欠了谁……
本文姐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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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力太监闷声而过,一张卷席被二人杠在肩头,滴滴血迹自那席子的缝隙中透了出来,落在雪地上,泛开了点点腥红。
一阵寒风刮起,将那席子的一角吹翻开来,露出的却是一个幼童的半只手臂。
有人瞧出那幼童的胸口还在起伏,可是抬着她的人却是要将这席子连同她一起扔入后山的坟坑里。
“救命啊!好痛!”一个清脆带着明显稚嫩的声音自雍阁殿的主屋里头传来,伴着呼救的,还有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燃着噬人熏香的寝宫内,巨大的圆型床榻被深紫色的晴纱帐幔层层环绕,却依然无法掩得住那纱帐之内数具**纠缠的身体。
幼女的呼叫声从未曾间断,时不时地还有人企图爬出纱帐想要逃离这地狱一般的现场。只可惜身子刚刚探出一半,就被那里面唯一的一个男人毫无感情地硬扯回去。
淡黄色的被褥被一股股暗红色的血液染得涌红,荒诞**的气味混了血腥,有人作呕,却也有人将其视为人间上品。
那正快意其中的男子一遍又一遍地侵虐着身前的女童,直到她那弱小的身体再承欢不住晕死过去之后,男子扬手一掀纱帐,冲着侍候在外的宫奴就喊:
“把这些统统都扔出去,再送一批进来。”
守在外的下人赶紧一溜小跑的冲了出去,可是不多时再返回时,却是战战兢兢地冲着男子道:
“太子殿下,还能侍候的,就只剩一个了!”
“什么?”太子闷哼一声,又加紧速度抽动了几下身子,直到发出一声满意的长泄,这才不无遗憾地道:“那就把那一个送来吧!”
听得如此吩咐,宫奴们赶紧上前,将床榻上那些光着身子、已经死了的和还在喘气的女童全都拖到地上卷进席子里。
又挑挑捡捡出几名还算清醒的给套上衣物,然后或拖或杠地出了屋子。
不多时,又是一名女童被塞进纱帐内,宫奴悉数而退,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纱帐的最后一角放下时,那名女童的眼里正透出一道诡异的目光。
榻上男子见又有人来,淫笑着爬上前去,一把扯住那女童的衣领,作势就要将其身上本就不太遮体的衣物撕下。
这女童很奇怪,不但没见其它人一样躲闪,反而主动向前靠去,身子一软,整个儿人都覆在了男子身上。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那笑声响彻了整个儿雍阁殿,听到的人心里都明白,定是那最后送去的女童讨了太子殿下的欢心。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笑声过后,那个被一致认为是奴隶房里最漂亮的女童,却永远地成为了炎赤国太子的噩梦。
那女童向太子身上倚去,男人的一双大手老实不客气地在她的背后抚摸着,毫不避讳地流出口水,流到了女童的肩头。
她皱眉,忍下心头的恶心,开始让自己的小手缓缓下移。
男人一阵心动,在这种情况下女童做出这样的动作,他用脚指头想也明白她是要做什么。
果然,女童的手很快就滑到了腹部以下,男人混身一颤,舒服至极地发出一声长呼,随即再也忍不住,附下身去就欲将女童压倒在榻。
然,女童的手指在贴上到目标之物后,却速度地翻掌为爪,小指与无名指同一时间向掌心扣去,只留得前三指在上,猛地发力,直捣根部。
男子大吃一惊,匆匆抬头,却刚好对上女童那一双犹如猎豹一样的目光。
他即刻意识到事情不对,正欲大声向外呼救,却在这时,女童的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快得让他几乎看不到过程,只觉一股冷风掠过,随即脖颈一痛,下一刻,竟是张大了嘴,却怎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良心的小狐狸精。”
他气呼呼的往下扯她的耳垂,觉得不过瘾,又凑上去轻咬了一口,才算舒缓几分,“何欢必定是听到了皇兄去世的消息,才现身出来相见,朕一看到她,就想起了许多事,心里的苦涩多过于重逢的欣喜,吉祥,那种感觉,并不好过。”
“不管怎样,她此刻正在宫里等着你,逃是逃不掉的了,倒不如干脆点,直接面对,反正皇上心中无愧,也没啥需要去担心的。”挥舞小手绢送行,吉祥笑的没心没肺,不准备插手多管。
莫名的,她总是想起别在何欢鬓发间的怒然绽放的黑色花朵,那一闪一闪的幽光,令人不安。
这种根本不符合她纯真气质的颜色,放在何欢身上却分外的协调,仿佛她天生就是这种花的主人,世界上除了她之外,在没有谁能驾驭这株神秘的奇花。
“你陪朕一同去,好不好?”
轩辕遥不满意她又放空了目光,神游太虚,注意力完全没有集中在他身上。
吉祥的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
“回宫后,我可有得忙了,先放下大婚的事宜不提,京外宅子的改造工程马上要开始,设计方面不能假他人之手,每一间屋舍都有独特的功用,皇上,我会忙到昏天暗地,可没闲工夫陪您去会小师妹。”
“你就不怕朕被人拐跑了!!”不满的戳戳她,轩辕遥又不是滋味了。
“男人呐,管是管不住的,腿长在自己身上,想跑,就算有十个吉祥也拦不下。”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得暗笑不止,小腹酸痛,吉祥的脸上却是惯然的云淡风轻。
“我的态度早就表达的很清楚,此生断然不会与任何人分享丈夫,如果皇上做不到,自然也就有法子应对,何必多操心呢。”
这是威胁吗?
吉祥不认为是。
她仅仅把心中的真实想法,坦诚说出来给他听,不含一丝多余的歧义。
先小人后君子是件多么快意的事呀!
把条件摆在前头,画好框框,大家反而因为知道了对方的尺度,而更加珍惜彼此。
可是听在轩辕遥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小狐狸精,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为什么朕总是能感觉到你的不安和绝望,随时都等着被人伤害、背叛,而没有办法全身心的放下戒备投入一次。”他很无奈的轻轻抚摸她的面颊,手中柔软细致的肌肤,令他流连不止,舍不得移开,“朕不会负你,十个何欢也抵不过你的存在,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你相伴一生,朕很满足。”
吉祥呆呆的愣了会,“我有不安吗?你看错了吧……”
“有!”他很容易就寻到许多例子,“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在周围布置好‘铜墙铁壁’的防守,就无法安然就寝,还有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随时都能寻出致命的武器,好像随时都准备应付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何欢的到来,明明让你觉得不安,可你还是强撑着,不肯表现的太过于在意,是怕过问的太多,到最后挖出来的东西不能接受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讲的那些,只是她从现代带回到古代的生活习惯而已,属于本能的一部分。
现代人处理事情的态度,多是比较洒脱,她的确不会为了一份情感就肝肠寸断的完全迷失了自己。
可这要怎么和轩辕遥解释呢?
除非她彻底坦白一切,告诉他,自己隐藏起来的最大秘密。
“所以,你一定要陪朕去见何欢,把心里的疑问都弄清楚,往后也就不会胡思乱想的以为朕会背着你在外边风流了。”他一摊手,把解决的办法宣布出来,期待的望着她,不容拒绝的姿态。
“不必了吧。”轩辕遥想的也太严重了,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想呀,“皇上,我很忙,真的很忙,能不能不去啊。”
“不可以!”板正脸,黑眸之中已带了笑意。
“去会青梅竹马,干嘛还非得拉上人家嘛……哎呀!!”唇瓣被人咬住,吉祥机灵改口,“不是不是,只是小师妹,普通的师妹而已,痛!!!”
轩辕遥得意洋洋,“好乖,晚上回去,再好好奖励你。”
暴君!
不讲理!
没事就喜欢咬人!
嘴唇、胳膊、耳垂、脸颊……逮到哪儿就咬哪儿,属那啥的啊!……
何欢静静的坐在偏殿之内,闭目养神。
馨香袅袅,从精致的香炉之中飘散出来,十几年如一日的味道,敲打着何欢的心。
在梦里,她也总是能闻到的香味,一辈子也难以忘掉。
没有轩辕遥的圣旨,谁也不准靠近装有尊哥哥尸身的灵柩,她忍了再忍,才抑制住立即闯过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没有亲眼所见,她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
轩辕尊绝不是早夭之相,爹爹曾说过,她的两位师兄皆为人中龙凤,贵不可言,此生所能取得的成就,不可估量。
怎么忽然就死了呢!
还是病死的!
开玩笑吧。
何欢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能够给她解释的那个人,也只有轩辕遥。
她忽然想起了元二爷无心调侃的一句话,轩辕尊是不是病死的没人知道,可是他的死却绝对与轩辕遥脱不了干系。
何欢的手和脚冰凉到了没有知觉,心里乱糟糟的难过。
真的会是遥哥哥下的手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们可是世界上最最亲密的双生兄弟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宫人们进来悄悄的点燃了蜡烛,映出一室暖光。
见何欢闭着眼不言不语,就以为她还睡着,不敢打扰,又悄悄退出去了。
一丝苦笑,挂在唇边,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遥哥哥还真是一丁点都不把她放在心上。
他身边多了个狐媚诱人的女子,单单只是站立于身侧,背后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就能晃花了人的眼。
看来,那一年雪夜之下,他对她说过的话,仿佛完全都不记得了。
真亏了她多年念念不忘,宁可与爹爹吵翻了天,也要偷溜出来找他。
承诺,只有两个人都在乎时,才有意义。
一个人当真,另一个当成玩笑,最后只好让认真对待的那个人成为笑柄。
她要咬紧牙关,坚持着等下去。
好多疑问,她要遥哥哥亲口来解答。
他可以负了她的情,可尊哥哥的死,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轩辕遥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并不是自己,他的身旁还跟着个绝色女子,两人手牵着手,亲密不可分。
何欢脸色立时沉了下来,笑容收敛不见。
“久等了。”寒暄一声,轩辕遥冷淡的点点头。
“遥哥哥,我们有六年不见了吧,你的变化很大,欢儿几乎快要不认得你了。”她意有所指,话中有话,很想完全忽略掉坐在轩辕遥身边的吉祥,可是努力了许久,何欢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你算错了,师妹,不是六年,是十二年。”自从鬼医师傅带着何欢和师娘离开皇宫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何欢居然说才分别六年,真是奇怪。
“明明是……”何欢才想要反驳,猛然间发现,轩辕遥并未像过去似的亲密的称呼她为欢儿。
师妹两个字,分明是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划分开来。
再瞧见以旁观者的姿态,坐在一旁看热闹的百里吉祥,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遥哥哥……是不想让这个女人之后六年前的那件事。
对于她的到来,他并不欢迎。
是因为怕她破坏了喜事,让即将迎娶的新娘误会吗?
于是闭口不言,也不知该怎样把话题继续下去,她有些无助的垂下头,连双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才好。
“皇上,我还有点急事没有处理妥当,你们聊吧,我去桌案那边。”吉祥识趣的找借口推开,没心情在这瞅着何欢和轩辕遥之间欲言又止的暧昧。安抚性的拍了拍紧紧捏住柔荑的大手,悄声低语,“我不走远,保证你一抬头就能看见,也绝不误会,和你生气。”
安抚性的拍了拍紧紧捏住柔荑的大手,悄声低语,“我不走远,保证你一抬头就能看见,也绝不误会,和你生气。”
有了这样的许诺,轩辕遥才肯放手,一路追随着吉祥的背影,看着她落座,掏出纸笔,开始闹中取静的忙碌起来,才收回了注意力,转而对上何欢悲切的眼眸。
“怎么了?”他有些奇怪,何欢看起来很不对劲。
“你,要娶她?”每一个吐出口的字都显得有些艰难,短短四个字,她仿佛就要虚脱了一般。
“当然,她早已是朕的皇后,举行婚仪,无非是不想此生留下遗憾。”也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真挚的承诺。
“那我……”何欢咬住唇,红了脸颊,终究是没法将那种放浪的言辞说出口。
罢了,现在也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强忍住酸楚,把话题转移到了最关心的另一个男人身上,“尊哥哥怎么会死了呢?百姓们都传言是病死的,我不相信,他身怀武功,身体强壮,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呢?”
“的确是病死。”事关皇族不愿对外透露的秘密,轩辕遥不想说太多,那一代代传给了长房长子的怪异病症,绝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何欢在内。
可他的小师妹显然并不满意这样的说法,“遥哥哥,我想去看看尊哥哥的尸身,再仔细检查一番,我无法相信生病致死这样的结果,或许,或许是有人下毒暗害,伪装成生病的样子,瞒过了天下人的眼睛,你相信我,这样的毒药真的存在,就连我也知道十数种……”
“师妹!”轩辕遥脸色也不大好,抬高音量,震住她因为激动而越来越高的嗓门,沉声痛道,“朕已然叫人检查过无数遍了,皇兄的的确确是重病而死,他操劳国事,积劳成疾,还强忍着不肯泄露半点,到最后发现时,已然晚了……就连朕,也没来得及见上他最后一面。”
“可是……”何欢还是无法接受,晶莹的泪珠,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出眼眶,再也止不住压抑了几个时辰的巨大悲恸。
“皇兄的灵柩是朕亲手封住,死者已逝,任何人都不要再去打扰他的安宁了,只待寻了合适的日子,朕会送他入土为安,瞑目九泉。”熟悉的抽痛,渐渐转为麻痹心脉的剧痛,断了手足的伤口,还未曾愈合,被何欢的话一勾,轩辕遥险些支撑不住,只能用面无表情将真实的情感掩饰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情绪正翻天覆地的绞杀着五脏六腑。
“我只是想见尊哥哥最后一面,送他一程,难道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也不能满足我吗?”何欢的泪眼,连顽石都能融化,梨花带雨的纯真模样,寻常男人见了,早就忍不住百般安抚怜惜,恨不得掏出性命,哄的佳人笑逐开颜。
可惜,轩辕遥依旧不为所动,冷硬拒绝,“朕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情急之下,她像过去一样,抱住了他的左臂,幻想着这样熟稔的动作,能够唤醒他已然放弃了的回忆。
在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龙袍的时候,轩辕遥的身形,鬼魅般闪移开来,躲过她的碰触。
“没有为什么,朕只想保留皇兄最后的尊严。”
轩辕尊去世已有数月,从冬入夏,温度一点点的升高,尸身必定早已腐烂的不成模样。
他生前那么骄傲,绝不会愿意以这个样子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即使何欢,也不会成为例外。
轩辕遥的态度绝对冷硬,毫无妥协的余地。
美人儿垂泪,软不掉他的坚持,他平静的望着何欢,不肯再解释。
啜泣许久,泪水终于渐渐干涸,没有人劝慰,再伤心也是独角戏,哀伤一阵,也就落幕。
轩辕遥等待着她的情绪归于平静,“皇兄安葬之日,朕破例允你跟在最近,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他在天有灵,必定会听得到。”
从怀中掏出帕子,把眼角处的泪痕擦拭干净,何欢红肿的眼眶还残留着痛哭过的痕迹,以一种异常沉默的姿态站起身,她身上陡然裹紧了莫名的凌厉,也不道别,直直往门外而去。
龙哲帝没有挽留,只是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
走到门口处,何欢停了下来,素手扶住门框。
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气道,“遥哥哥,六年前,那个夜里,你对欢儿说过的话,真的一字一句都不记得了吗?”
六年前?怎么又是六年前?轩辕遥心中疑惑更深,
“师妹,自你与师傅出宫后,朕何曾有机会再见过你?”
贝齿啃咬唇瓣,何欢一副豁出去的绝然神情,火辣辣的扭头,直对上轩辕遥的眼。
她不要再给他留余地。
难倒他真的认为,当着这个新欢的面儿,她就一定有义务帮他维持个真情专挚的好男人形象吗?
她凭什么?她又没有欠过他!
“六年前,你只身来到药王谷寻我爹爹,那一晚,下着大雪,你在梅树下说,‘欢儿,我要去和师傅说,请他允许将你嫁给我。’,后来,你有事要先走,又来到我房里,亲口承诺不久后就会派人来接我回京。”她等了好久,每一日每一日数着过,这份辛苦累积了整整六年,到最后,落个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下场。
他当了皇帝就可以把个负心薄幸的背弃曾许下的誓言吗?
轩辕遥的身侧,两道更为暴戾的眸光落在他肩头,坐在桌案前的吉祥停住了所有动作,执在手中的笔刚浸了浓墨,停顿在半空之中,墨汁缓缓在鼻尖汇集成一个点,终于摇摇欲坠的落下,污了画的好久才完成的图。
可尽管如此,吉祥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似的,与何欢一样,专注的等待着轩辕遥的回答。
“六年前,北图国拓跋元哉率兵来犯,朕被皇兄派出京带军迎击,在边城对峙十四个月之久,从未离军一天,怎可能去药王谷与你说那些话。”轩辕遥坦荡的迎上何欢的质问,顿了顿,又道,“再说,在朕的心中,你一直是个讨喜的小妹妹,恩师的爱女,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并无男女之情。”
何欢仿佛被晴天霹雳当头轰中,身子摇晃了数下,险险坠倒,骇然道,“你说从未去过药王谷,六年前也从未见过我?”
“朕可以向天起誓。”轩辕遥的眼神不躲不闪,光明磊落。
何欢欲哭无泪的样子,出尘的小脸儿上挂满了绝望
何欢欲哭无泪的样子,出尘的小脸儿上挂满了绝望,“是不是因为她在,所以你不敢承认。”
“如果你不信,尽可以去兵部查询记录,六年前在边城,朕每一天做过什么,都有详细的记载。”他一语轰塌了何欢最后的希望,可轩辕遥别无办法,他不可能为了哄何欢开心,就去承认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师妹,你仔细想想,去药王谷的人是朕吗?”
“我自己的师兄我怎么会不认……”撕裂的嗓音戛然而止。
何欢猛然瞪大了眼。
记忆中,就只有轩辕遥温存的笑脸,对她说话,哄她浅笑,许下承诺,勾画未来。
可是……
可是……
那段六年前的回忆之中,他从未说过自己是轩辕遥。
抱住脑袋,十指插入鬓发之间,遏制住剧痛,何欢努力的回忆着,两个人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那个男人的每一个表情,甚至连他走路的姿势,都还烙刻在心底。
可是,为什么明明没说过自己是谁,偏偏她就死死的认定了他是轩辕遥。
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而逝。
“遥哥哥,你还记小时候,欢儿曾经偷偷取了爹爹珍藏的一截紫木,雕成两件小小的挂饰,送给了你和尊哥哥,我记得给了你的是把小木剑,给了尊哥哥的是把小木斧,那是欢儿亲手所制,六年前,挂在那个人颈子上的就是紫木的小木剑,我不会认错,绝对不会认错。”
珍贵的紫木,据说只生长在绝境之处,非常难寻,况且还是她一刀一刀雕出来的小玩意,更是世间独一无二,不可作假。
轩辕遥本来是疑惑。
这会儿已然明白了一切。
“朕从小就不喜欢往身上挂饰品,你送紫木剑的时候,是皇兄暗暗踢了一脚,逼着朕当面收下。那天你走之后,怕朕随手弄丢了你的礼物,皇兄直接就拿了去,再没有送还回来。”他的大哥呀,留下一个龙光国让他头痛还不够,居然连情债也算计到了他身上。
轩辕遥又有种想要把他从棺材里拖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了。
“你是说……你是说……”何欢干涸的眼眶之中,忽然又有水光闪动。
“没错,去药王谷的人,是皇兄轩辕尊,并非是朕。”轩辕遥接口肯定。
“他是尊哥哥,不是遥哥哥,是尊哥哥,不是遥哥哥……”受的打击太大,何欢整个人都处于失魂的状态之下。
数月赶路,水土不服,心力憔悴,再加上连番遭受刺激,她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被真相一刺激,忽然再也承受不住,叨念几声别人听不懂的呓语之后,软软坠倒在地,昏了过去……
几个宫人小心翼翼的扶抱着何欢退出去休息。
轩辕遥坐在椅上,两指揉捏眉心,缓解头皮的胀痛。
不知何时,吉祥来到身后,轻重适度的帮他按摩穴位,“你没事吧??刚刚……真是个大误会。”
害的她吓了一跳,跟着紧张了许久。
苦笑仿佛成了轩辕遥的习惯,最近总是无奈的挂在唇畔,“六年前,皇兄的病情就开始显露,他去药王谷大概是想让师傅帮他医治,师妹,她就凭着一把紫木剑就认错了人。”
“六年前,皇兄的病情就开始显露,他去药王谷大概是想让师傅帮他医治,师妹,她就凭着一把紫木剑就认错了人。”
再与吉祥解释一遍,他不想这件事在两人之间留下什么误会。
“我知道。”俯下身,在他脸颊边浅吻一记,“只是不明白,轩辕尊为何要让何欢等了六年,他不会是回宫后就立即把这件事抛诸于脑后了吧。”
“这个朕就猜不出了。”轩辕尊做事,总喜欢云山雾罩的让人猜不透。
就像是高手下棋,每出一招都显得凌乱,往往只有到最后,才能现出真正用意。
何欢对于轩辕尊来说,是生命之中的一段插曲,还是刻意而为之的一步暗棋,或许只有他本人心里才最清楚。
“等师妹醒了,心情平静些,朕便派人送她回药王谷,交给师傅吧。”除此之外,他所能做的极为有限,轩辕尊的死已注定为这段情画上了一个悲剧的结局,只能希望何欢能早日想开来,忘记了过去,方能重新开始。
吉祥点点头,“等下叫宫人们准备些清淡的晚膳送过去,大哭了一场,再吃点东西,心情或许会好很多。”想了想,又斟酌了语句,小心道,“皇上,真的不能让何欢再见轩辕尊最后一面吗?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有另外一层关系,或许,对何欢也是一种慰藉。”
“灵柩用长钉封死之后,断无重新开启的道理,而且,皇兄现在的样子,让何欢见了,只会徒增伤悲。英雄枭雄,始终都逃不过尸身腐朽,化为黄土的命运,唉,就让他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保持最初的样子,留下最后的尊严吧。”
他的皇兄,也会赞同这个决定吧。
“我只担心,何欢不会那么想。”吉祥摇摇头,眼含忧虑。
今日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
对于何欢来说,简直就是天地轮换了一般的大打击。
爱了六年,才发现爱错了人。
好不容易寻到了真相,那个带给她爱情的男人却已然悄然而去,到了一个她触及不到的世界,再无相见的可能。
这悲,这痛,无人能替她受过,只希望时间的流逝,能冲淡往昔回忆,有一天,遇到另外一个对的人,让她能重新振作起来。
“皇上,何欢公主刚刚醒了过来,打伤了守门的侍卫,往皇宫外去了。”执事太监小跑到门口焦急禀报,“公主的武功实在太高了,奴才们根本拦不住。”
轩辕遥半点不觉得意外,“随她去吧。”
这皇宫,本就是个伤心地,如果可能,他也想带着吉祥一走了之。
何必非得留在这儿面对不想亲历的悲恸呢?
“派些精干的侍卫悄悄跟上去,暗中保护着,不许出了差错。”轩辕遥心里乱糟糟,吉祥代为下令,她总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何欢那么冲动,她真的可以想通一切,回去药王谷的父母身边平息心情吗?
但愿,不要出了差错才好……
夜闯兵部,用公主身份还有手中的长剑逼人找出了六年前的战事记录,何欢证实了轩辕遥所说的话,不存虚假。
那记录上,还残留着遥哥哥的字迹,一笔一划,刚劲有力,无可模仿。
她终于肯完全相信,在药王谷与她定情一场的人是大师兄轩辕尊
她终于肯完全相信,在药王谷与她定情一场的人是大师兄轩辕尊,而非她一直认定的二师兄轩辕遥。
多好笑,整整六年,她把轩辕遥的名字写了上万遍,最后,居然爱错了人。
尊哥哥,却等不及她来到,竟然在几个月前,魂归西天。
天底下还有人比她更可笑吗?错爱一场,成为最后得知真相的傻瓜。
跌跌撞撞,在黑暗之中前行。
空白一片的脑海,已经不知该去向何方。
可身体却不容她停下来,一路向前,向前,只要有路,便直走下去,哪管会通向哪里。
反正,她再也找不到那个承诺会带着她去看云山雾海、大漠斜阳的男人了。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会武功,可以提气纵身,减少体能消耗,就像个寻常人一般,发力用双腿奔跑,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直到耗尽最后一分力气,摔倒在地。
何欢不顾狼狈,奋力在地上捶打,干嚎声传出老远,黑夜之中显得有些凄厉。
胸口堵着的重物,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宣泄出来。
哪怕样子很不好看,哪怕完全没有往日里华光流溢的风采,她也不在乎了。
再忍下去,她会死,一定会死。
六年相思愁杀人,那滋味,不亲身经历过,谁又能了解何为肝肠寸断。
许久,许久。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欢安静的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泥土,除了心脏还在跳动之外,她呆滞的就仿佛是个死人。
或许,她也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去了。
不知道到了另一个世界,能不能再见到尊哥哥一面,她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他说
不知道到了另一个世界,能不能再见到尊哥哥一面,她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他说,积攒了足足六年,哪怕是七天七夜也说不完。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背后拖起了她。
发现她无法直立,又强忍着不耐,单臂为她支撑住重量,“还好吗,欢娘?”
她用了好长时间,才认出面前的男人是谁,“元二爷?”
“嗯。”能认人,就有的救。
拓跋元哉背转过去,身子微微下蹲,“你救过我一命,这次是还给你的,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何欢还在发愣。
此时此刻,思考对于她来说,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
她完全忘记了现在脸上并没有戴着遮掩真容的人皮面具,而拓跋元哉并未见过她真正的样子,那么他是怎样准确的认出了她呢?
叹息一声,拓跋元哉少的可怜的耐心宣告殆尽,近似于粗鲁的扯过她的手臂,强迫的背负而起,快步向结尾而去。
身后,他的侍卫正拼命的阻挡着跟着何欢而来的御林军,为拓跋元哉争取时间,顺利将她带走。
更鼓敲过两次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两伙人马都消失无踪,地上打斗后的痕迹,也在骤起的晚风之中,缓缓消散……
“什么?有人劫走了何欢?”才安生了一会,轩辕遥的火气又提起老高。“她的武功不在朕之下,还有你们这么多人暗中护着,是何强敌,有如此手段。”
没完成任务的侍卫们个个灰头土脸。“启禀皇上,欢公主是自愿跟着对方走的,并没有反抗,她好像认识那些人。”
“如果认识的话,说清楚就好了,何必非要用武力手段强行劫人。”轩辕遥沉思半晌,也猜不出因由,和何欢分开了太多年,她认识了哪些人,到过什么地方,自己完全不知。
“不过,有件事很是奇怪。”其中一名侍卫呐呐,欲言又止。
“说!”轩辕遥又坐回到原位,握住吉祥悄悄递过来,想要安抚他的柔荑。
“这些来路不明的高手,手中用的武器是弯钩,都是用精铁所铸,属下平生也只是在与北图国对战时见过,而且,能带着这种弯钩的人,在军中的地位都不算低。”单凭一个特征就往那边联想,稍微有些牵强,这侍卫也是考虑了许久之后,才决定说出来。
这里毕竟是龙光国的京城啊!
北图国会不远千里的派高手潜进来吗?
若真是如此,他们所图之目标,必然不仅仅是何欢公主而已。
“北图国!!!”轩辕遥与之交缠时日最久,对方的习性简直了若指掌,“那弯钩的尾部,有没有雕刻造型,比如一只古里古怪的鸟头,眼珠子还用宝石装饰。”
侍卫回想了下,“没错,就是这样,那鸟头上的黑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很是诡异。”
“拓跋元哉!”轩辕遥直接把酒杯摔在了地上,粉粉碎的声音骇的十几个侍卫齐唰唰跪倒,惶恐不敢抬头。“传旨下去,城门紧闭,叫兵部那几个见过北图国皇帝拓跋元哉的武将带队,给朕一寸一寸的搜查,把这个胆大妄为的狂徒找出来。”
“遵旨。”立即有人小跑着出去传达命令。
一直在旁边,却没有插话打扰的吉祥仿佛有些听明白了.
“皇上,难倒带走何欢的那一队高手是拓跋元哉的人吗?”
“北图国的武士善于使用弯钩,而在军队之中,通常会在武器上做好造型,以区别身份的尊卑,拓跋元哉登基后,培养了一批好手充实进贴身的卫队,这些人大都来自于军中,弯钩尾以鸟头图腾为号,而鸟眼所镶嵌的宝石颜色又是地位高低的象征。”
轩辕遥握拳,恨恨砸在桌面,“黑色,是这一队人之中地位最高者,通常属于皇帝的近身卫队,如果他们出现,拓跋元哉必是在附近无疑。”
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别人不知道,轩辕遥心里可清楚得很。
战场一别,他用枪伤了拓跋元哉的手臂,这小子必是怀恨在心,日日夜夜都想着怎样扳回一城。
轩辕遥早就料到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认吃了哑巴亏,可却没有想到,拓跋元哉会来的如此之快。
边城与龙光国的京城距离甚远,往来也得几十日,他才率军回来没几天,拓跋元哉居然也到了,看来是连伤都没顾得养,便直接上路,趁乱混了进来。
“被远距离武器射伤,他不查出来真相,始终是不能安心。”
吉祥掩嘴轻笑,顾盼流转的美眸仿佛是在嘲弄轩辕遥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谁叫您最后没忍住,临走了还重伤拓跋元哉一记,他不想方设法的来报仇才奇怪呢。”
轩辕遥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也安定了许多,怜爱的捏捏俏挺的鼻尖,
“说到此,朕得大呼三声冤枉。还记得在边城那一晚,某只狐狸把房前屋后都布满了‘铁皮包’,炸的北图国的刺客血肉横飞,更是把一间小院轰塌了半边,哼哼,拓跋元哉可是远远的看着呢,仿佛这些‘大家伙’才更能吸引他的眼球吧。”
“完啦,他会不会是来抓我的。”吉祥夸张的蹦起老高,装出惶恐无比的样子,扯着轩辕遥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摇啊摇,“皇上,吉祥是帮您做事,也算得上是您的人哦,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您准备扑腾翅膀的时候,可得顺便把我也带上。”
“飞?”龙哲帝的鼻尖往外喷着不善的冷哼声,“龙光国是朕的地盘,拓跋元哉来了,得客随主便,要飞,也得他飞,朕才是追在身后的猎人。”
对嘛!
这样才是轩辕遥。
豪迈万丈,气吞江河,无所畏惧的龙哲帝。
“不过,我担心的是何欢落在了拓跋元哉的手上,他必定会以此来要挟。”吉祥说出心中隐忧。
轩辕遥表面上对何欢并不在乎,可心里终究是无法真的完全放下弃之不理。
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师傅的爱女,再加上何欢又与过世的轩辕尊之间千丝万缕的暧昧联系,轩辕遥不可能视而不见。
“如果他是想拿何欢当筹码来谈判,那么师妹暂时就不会有事,朕会另外多派人去营救,只是……”停顿许久,他才长嘘一口气,“兵法上讲究个虚实并用,不管拓跋元哉的小动作有多少,花样百出的迷惑人的视线,可朕心里却明明白白,他最后要锁定的目标必然是你。”
“我?”
吉祥忽的笑了。
烛光下,那笑容轻灵飘忽,美的炫目。
这一刻,她仿佛真是从山野之中走出来的妖精,带着股子未褪散的狂野妖气,遮天蔽日。
“我还真怕他没本事来到面前呢。”
从小到大,打她主意的人就不算少。
有的是为了她的人,看中了她独有的天分,想完全控制留为己用;也有的是单纯的相中的经过她手改造后,威力成倍增加的武器,买不起黑市上贩卖的那种,干脆就想过来黑吃黑。
穿越来到龙光国之后,她过着既惬意又舒心的安稳日子,有轩辕遥挡住了所有风雨,自己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在他身后做些喜欢的事就好。
拓跋元哉想来,那就来吧。
她倒是想见识下,这位狂热的爱好征战,孜孜不倦的追求着力量的男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拓跋元哉交给朕来对付就好,你暂且留在皇宫内,哪里也不要去,朕会多加派侍卫守住浩然殿,赫连川也从军中调回来,护在你身边。”吉祥的神情,让轩辕遥心中不安,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让她被人觊觎的焦点。
“皇宫内就是绝对安全吗?”摇晃几下脑袋,吉祥踮起脚尖,凑上前亲了亲他的面颊,“不必过多担忧,你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难倒你对我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朕就是太有信心了呀!!!”轩辕遥叹道。
拓跋元哉未必是对手,可是一旦吉祥彻底暴露了,她所拥有的惊世骇俗的天分,必然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抢到了她,简直就等于握住了一把打开胜利大门的钥匙。
统一天下,四海称皇,十数年内,就会化为现实。
凡人肉躯,哪抵得过吉祥制出的强大的武器,甚至不必近身,百米开外便能夺人性命。
他打心眼里不乐意让吉祥现身于人前,被众方势力觊觎。
只想让她这一生都伴在身边,像所有平凡的女子那样,成婚、生子,再恬然安定的过上一生衣食无忧的生活。
“轩辕遥。”她唤他的名,娇容灿若桃花,“如果我不在了,你还会因为拓跋元哉来到了龙光国而心神烦躁不安吗?”
龙哲帝一把将她带入怀中,“胡说什么,你不在这儿还能去哪里?”
适时垂下眼,任由小扇子似的长睫挡去眸中闪烁的慧黠,“皇上与北图国征战拼杀多年,刀光剑影,腥风血海,何曾露过怯态,可现在就因为多了个我,反而束缚住了手脚,分寸大乱,患得患失,唉,我还是乖乖的遁回山林之中去,让你能全力以赴的出手制敌吧。”
他不是总说她是狐狸成精吗?
她这不就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识趣的避免当个祸国殃民的亡国妖姬么。
轩辕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又被调侃了。
铁臂箍紧,不让惹完事儿就想跑的她逃走,咬紧了牙关凑到她耳边低语,“除了朕的身边,你哪儿都去不成,乖乖的在浩然殿呆着,瞧你的男人怎样动手把那些碍眼的苍蝇蚊子蚂蚁臭虫全部拍死。”
“这次对嘛。”哄小孩一样敷衍的拍拍他的肩膀,吉祥可不怕他的冷脸,笑嘻嘻道,“在边城胜了拓跋元哉一筹,到了咱们龙光国的京城
“在边城胜了拓跋元哉一筹,到了咱们龙光国的京城,您更得好好招待招待人家北图国的皇帝,善尽地主之谊,别想动想西,把精力都放在自家人身上,那样,你的老对手会笑话你的。”
给轩辕遥打气加油还真是要绞尽脑汁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总算让他恢复正常。
“放心吧,只要他敢露面,朕就有法子擒住他。”到时候,北图国不知要出多少赎金,来换回他们的皇帝陛下呢。
那种场景,想起来就觉得舒爽呐。……
翌日,轩辕遥起了个大早离开了浩然殿,他心里有事,整晚浅眠,天色刚一亮起,就再也睡不成了。
倒是吉祥,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懒觉,天色大明,才懒懒的张开了眼。
自有宫人伺候梳洗,整装完毕,早膳早就布置好。
多日未见得赫连川也从军中赶了回来,参将打扮,看起来分外英挺。
“气色不错,人也晒黑了,去带军果然比当侍卫更适合你。”吉祥满意的发现赫连川眉心处惯于拧紧的阴郁之气淡化了许多,二个月不到,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得到了新生。
“主子,你还好?”赫连川也有些激动,好多日子没见着吉祥了,心里挂念的很。
“蛮好的,能吃能喝能睡,生活又安逸又舒服。”脸色挂着和煦温暖的笑意,透过那张熟悉的脸,她仿佛又看到了很遥远的未来,尘封的记忆,缓缓开启,一时之间,感叹莫名。“又得麻烦你再呆上几天了,不然皇上总在耳边絮叨。”
“属下本分。”能伴在皇后身边,赫连川打心底里愿意。
“等会去准备辆马车,我想出城看看,京外的宅子正在改建,光有图纸可不行,我担心他们又给建成了四不像的样子,到时候不能用,还得重新改,白白耽误时间。”这才是吉祥答应让赫连川返回皇宫的真实目的,有些事,还真就得找个信得过,武功又高强的朋友帮衬着。
赫连川无疑是最最合适的人选。
“这……皇上答应了吗?”就是担心吉祥出了危险,才叫他近身保护,可现在皇后想出宫,赫连川心生迟疑。
“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呢。”随便找了张纸,抬笔快速写下一行字,小心吹干墨迹,吉祥有些得意,“瞧,这就留书一封,好啦,都准备妥当了,咱们就出发。”
赫连川面露窘色,这……这……这能行吗?
皇上看到平摊在浩然殿桌案上的字条时,他们没准都从外边返回来了。
皇后此举,分明就是在敷衍他。
“赫连川,你是不是在皇上那边呆久了,心里就不向着我了?”吉祥扁了扁嘴,委委屈屈的问。
“属下不敢……属下永远是娘娘的侍卫,誓死保护。”他说话困难,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煎熬,可还强忍了剧痛,快速说出,生怕吉祥会误会的样子。
“那我的命令,你听是不听。”哼哼,早就知道赫连川会这么答,吉祥胜券在握。
“听!!”可是……皇上那边……真是头痛哇。
“那不就得了,我们快去快回,把事办完了再说,皇上要是来找麻烦,有我顶着呢。”
拓跋元哉到了京城,轩辕遥一定忙的不亦乐乎,哪有功夫时时刻刻的盯着她。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糟蹋上天的安排。
至于会不会冤家路窄的撞上拓跋元哉,吉祥可不在乎,他身边出行,又不可能带着百万大军,几个手持破铜烂铁的侍卫,她没放在眼中。
未到午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右侧的宫门缓缓驶出。
换了寻常装扮的侍卫们跟在左右,赫连川充当马夫驾车,看上去就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主人出巡,走进人堆里,也不惹人注意。
相较于侍卫们的森严紧张,坐在车内的吉祥闲适悠哉,最后一次检查图纸是否存在于瑕疵,每个小细节都不放过,力求能拿出最佳的方案来。
小打小闹的小设计,早就不能满足她旺盛的创造欲,过完年后,轩辕遥秘密派人在龙光国各地收购珍稀矿石,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先送到吉祥面前,由她来决定是否采用。
现在,她也算是个‘大富户’,积攒出了可观的‘家底儿’,去除掉供给轩辕遥的消耗,还能剩下不少,足够她去向更高的目标发起挑战了。
现在的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缺人。
原本只有三名匠师,后来轩辕遥又从军中调来了六名,日夜赶工,倒也能勉强应付。
可若是作为战争储备,帮龙哲帝武装出来一只足可以摧毁任何强权攻击的力量,单凭九个人,远远不够。
这就是她坚持要在京外重新翻新宅子的原因,轩辕遥附赠过来的三百亩良田
这就是她坚持要在京外重新翻新宅子的原因,轩辕遥附赠过来的三百亩良田,最后都将被改造成民房,她要想办法在这儿培养出一批足以信任的能工巧匠,把她想要东西,从图画变成实物。
时间上,非常的赶。
吉祥心里没有底儿。
从无到有,从有到精,每一个跨越,在物资匮乏,信息交流不便的古代,都显得异常艰难。
她和轩辕遥都属于未雨绸缪的那类人。
在强敌压境之前,尽最大努力的创造出足可以反败为胜的机会,阳彬国不来便罢,若真的来了,也别想那么容易就讨得好处,从这片土地带走一针一线。
“主子,出城了。”马车外,传来赫连川的提醒声。
“快马加鞭,我们早去早回。”吉祥掀起车窗看了下,城门两侧,站满了身穿铠甲的军人,冰寒目光,检视过往行人。
赫连川身有军职,与他们都还认识,手中有皇上钦赐自由出入的令牌,略微解释几句,也就没用检查,直接放他们过去。
“赫连川,你觉得这样能把拓跋元哉抓到吗?”她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另有安排。”守门这边的布置只是一种态度,真正派出去搜索的人,是以极秘密的方式,不动声色的在挨家挨户排查,只要拓跋元哉还在,就不愁找不到。
吉祥早就了解赫连川的说话方式,可以从短短的几个字之中听懂许多隐含的意思,“这样更好,皇上有事做,就更不会发现我出宫了。”
皇对皇之战,可没她什么事儿,作为个有素质有节操的旁观者,吉祥决定啥都不管。
吉祥没有见过拓跋元哉。
拓跋元哉也不知道百里皇后的模样。
如果没有何欢的话,两个人就是擦肩而过,也不会知道对方是谁。
趁着夜黑,拓跋元哉从京城内带走何欢,怕引来麻烦不敢久留,连夜出了城,沿着路纵马狂奔,最终来到这座山脚下的大宅之内,轻而易举的避过几个看守房子的下人,挑了一处偏僻的屋舍内安顿着住下来。
本来准备天色一亮便离开,神不知鬼不觉,不惊动任何人。
没想到,天还不亮,就有一队人马把宅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
起初拓跋元哉以为那是来追他的,心中已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是死,也不能被轩辕遥活捉回去,遭受羞辱,为北图国蒙羞。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个人里边,少部分是龙光国的兵勇,更多的却是寻常的百姓,手里拿着休憩房屋用的工具,站成几排,听候指挥。
有个总管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拿了几页纸,站在最前,口沫横飞的讲解着,很快,得到分工的陆续离去,开始着手测量,没有被安排到的还静静等着,围了一大圈的军人虎视眈眈的盯着,竟没有一个人敢胡乱说话,打发时间。
现在要出去,显然是不大可能了。
里外三层,密不透风,哪怕是只苍蝇,也别想再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轻易离开。
拓跋元哉只得暂时退守回房内,小心监视着外边的动静。
何欢醒来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只要她不去给大家找麻烦,也就没人与她为难,各行其是,互不打扰。
吉祥走到哪里,赫连川就跟到哪里,一步不肯远离,生怕发生意外。
宅内的改造方案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那些匠人们只好先去忙外部,有很多前期的准备工作要做,每个人都忙得停不住脚。
“这里的空气真是好,山风裹夹着草木香,闻一闻心情都觉得舒爽了。”换下凤袍,只梳了个简单清爽的发髻,不让碎发挡住了眼,吉祥最简单的打扮,也透着股别样的风情。
闲适而放松,让她心情大好,进了宅门就笑容不断。
“赫连川,等这边修建好了,我就和皇上要求搬过来住,嘿嘿,到时候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必担心会吓到那些大惊小怪的宫人们了。”在浩然殿住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舒服是舒服,可也透着股子拘束,吉祥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六宫之主,平素里话不多,浑然天成的威严感让人不敢冒犯,近身服侍的宫女和太监生怕照顾的不周全会遭到责罚,于是就‘细心’到了让人大呼受不了的地步。
赫连川笑望着他的女主子像个孩子似的神采飞扬,心中竟隐隐觉得,此刻的表情或许才是最适合她。
附和着点点头,“很好。”
“你也觉得好吗?”原地转了个圈,长裙舞出炫目的弧度,清亮睿智的瞳眸中繁星闪耀,“那就帮你也留一间房,等你不忙了,还可以来住一住。”
真是孩子气的话,幸好没有外人听见,不然怕是要生出许多流言蜚语来,污了女主子的一番美意。
可是,赫连川心中却分外觉得舒服,那种被人重视,被人需要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的好。
一间一间院子的走过来,吉祥时不时的在纸上做些标记,以备后用。
不知不觉间就逛到了偏僻的角落,被一扇紧紧闭合的院门拦住去路。
她走上前,推了推门板,纹丝未动,应该是从里边反锁上的。
“这是什么地方?”轩辕遥把宅子送给她之后,隔日就派人过来收拾,里里外外早就准备妥当,怎么还会有进不去的院子呢。
“属下来开门。”赫连川低应……
吉祥脚步声一靠近,躲在在内的北图国侍卫就已经发现,报告给拓跋元哉。
纵身上了房顶,居高临下,远远看着,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前,笑着聊着。
边城一战,拓跋元哉与百里吉祥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距离极远,他只望见个婀娜窈窕的身影静静站在轩辕遥身侧,至于容貌长相,却是看不清楚。
这会儿再见,也压根没想到门前的女子会是他此行的目标。
“先看一会,若他们闯进来,就先想办法制住,手脚动作要麻利,别引来了其他人。”下达完命令,拓跋元哉跳下房,与快步往外走的何欢撞了个正着,长臂伸展拦住去路,“欢娘,你去哪里?”
“门外有个声音很熟悉,好像是……好像是……遥哥哥身边的那个女人。”她在附近,那么遥哥哥也一定在,难倒他是来找她的,不然怎么就碰巧来到了这里。
“你别冲动的暴露行踪!对了,什么遥哥哥?轩辕遥??”那一日,在百里家府邸门前,何欢揭下人皮面具当众与龙哲帝相认,拓跋元哉就躲在不远处看的清楚。
他万万没料想到跟随自己一路的冷漠女神医欢娘居然会认识轩辕遥,而且还有着异常亲密的关系,一见面就被带回了皇宫。
也幸好,欢娘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化名为‘元二爷’的他只是个从外地来京城走货的商人而已,不至于立时就暴露了行踪。
一整天,拓跋元哉始终命人在宫门口紧盯着,观察动静,找寻机会。
龙辇招摇的从百里府回返皇宫之时,就在拓跋元哉的眼前缓缓驶过,从没有一刻与宿敌的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有些抑制不住体内渴望一战的狂热。
可还得生生忍住,另作打算。
他是为了探查龙光国所掌握的神秘武器而来,此事关乎北图国的未来,出不得差错。
直至夜深,准备回返之时,意外的发现了情绪崩溃的欢娘从皇宫内快马狂奔而出,拓跋元哉立即远远跟上,看着她夜闯兵部,打伤侍卫,情绪崩溃的在黑暗之中狂奔,重重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带走欢娘,是理所当然。
就冲着她和轩辕遥的关系,拓跋元哉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可没想到,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女神医竟然还是他命里的福星,他带她逃跑,借宿在这儿,隔一天,他要找的人竟然自动送上了门。
“欢娘,你没有听错吗?门外站着的真的是轩辕遥身边的女人?”
何欢又现出昨夜情绪极度激动时的疯狂神情,“没错,是她,一定是,遥哥哥说要娶她,立她为后,还得堂堂正正的用大花轿把她抬入皇宫。”双手掩住面颊,她半蹲下,哀哀哭泣
双手掩住面颊,她半蹲下,哀哀哭泣,“他忘记了六年前说过的话,他不要欢儿了。”
拓跋元哉阴郁的望着。
何欢又猛然站起来,使劲摇头,急急辩驳,“不对,不对,六年前的不是遥哥哥,我弄错了,一直都弄错了,要娶我的人是尊哥哥,嘿嘿,他们兄弟俩长的一模一样,是我自己犯糊涂认错了人。”快活的神情瞬时又转为无限悲恸,才收回去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滚落,“可是尊哥哥怎么也死了呢?他躺进了棺材里,我想看,遥哥哥不许,我求他,遥哥哥不答应……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
从她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中,拓跋元哉大概听明白了昨夜在皇宫内发生的一切。
何欢受到的刺激太大,至今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下,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可怜。
她刚刚的样子,与母妃去世前的那一段时间何其相像。
叹了口气,拓跋元哉阴柔俊美的脸上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大手搭在何欢肩头,轻重适度的拍了几下,“欢儿乖,你做噩梦了,快快闭上眼睛,睡着了再醒过来就没事了。”
埋在膝盖之间的小脸,怯怯抬起,一汪水眸因为连续哭泣,已然布满了血丝,“真的吗?”
“嗯,都是梦而已,别怕,梦醒了,你想念的人就会来接你。”拓跋元哉点点头,手指不落痕迹的移到她背后,“睡吧,你救过我的命,我怎样都不会反过来再害了你。”
点住睡穴,帮她安稳的睡上一觉,或许醒来之后,真的就有奇迹发生呢。
安置好何欢,拓跋元哉抽身而出。
侍卫们都在等着他的命令。
虽觉得不可思议,但若是门外的人真是龙光国皇后百里吉祥,那么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绝佳机会。
只要把她制住,脱困自是不在话下,这等于是间接的卡住了龙哲帝的咽喉,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百里皇后身旁跟着的是个绝顶高手,一会派四个人困住他,如能秒杀最好,若是不行,就必须不计代价的拖住他,让朕能带着她离开。”拓跋元哉布置完毕,立即着手实行。
下意识的回头,向房内望了一眼,何欢还在里边睡着。
“陛下,欢娘怎么办?是要带走还是……”侍卫阴沉的用手掌向下一砍,虽然这女人救过拓跋元哉的命,可毕竟她是龙光国的人,而且与轩辕遥关系密不可分,留下来恐怕是祸害。
以拓跋元哉绝然的脾气,他一般是不会留下如此巨大的隐患下来,叫人抓住把柄。
“算了,随她去吧。”她屡次为他带来幸运,仿佛每次遇到了何欢,都是个转机。
就凭这,也值得留她在人世间,反正两人以后也不大可能有机会见面了。
从始至终,他都是以元二爷的身份出现,将来留在她记忆之中的,也只会是这个名字。
北图国和拓跋元哉,离她一直很远很远……
以赫连川的功力,要以内劲震断门闩,易如反掌。
他也正准备这么做。
才走到门前,却感觉到几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陡然出现,就在门板的另一边,屏息等候。
他做事谨慎,尤其女主子还在身边,就更是不敢冒一点险。
身形极快的转过身,冲到吉祥跟前,低声告罪,长臂缠住纤腰,将她护在怀中,提起就跑。
“赫连川,怎么了?”吉祥拍拍他的肩膀,想要扭头看身后,却被他刻意挡住。
“有人埋伏,主子不要露脸。”身后的脚步声极轻且快,死死咬住,武功不低。
赫连川提起了劲儿,一心想要先把吉祥送到安全的地方,被人层层保护起来,再回头来收拾他们。
从京城到外宅,他防备了一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刺客隐藏在宅子内。
真真失算之极。
身旁又有四条人影疾窜过去,数柄利刃在面前横飞,拦了去路。
逼的赫连川不得不停下来,否则就要自己往刀刃上撞去。
就这样吉祥又被拉到了身后,牢牢护好,赫连川的软剑已然拿在手中,游龙般护住要害,“什么人?”
许久没经历这种场面的吉祥倒是不觉得害怕,微微侧过身子,习惯性的去观察对方的武器,有三人拿的是弯钩,末端处雕刻出鸟头,额,居然是猫头鹰,镶嵌了两颗黑亮亮的宝石,看上去华丽有余,威力不足。
拓跋元哉!!!
她真是哭笑不得。
居然还真被她给撞上了。
不得不感叹,这世界上邪了门的巧合还真是出奇的多。
娇滴滴的大眼睛在几个高大而沉默的男人身上转来转去,她试图寻找拓跋元哉的真身。
会是哪个呢?看起来都不大像,少了几分皇者特有的倨傲气势。
吉祥的目光最终准确的落在紧随其后跟来的拓跋元哉身上,唇畔一朵笑意绽放,好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拓跋元哉亦是被吉祥少见的容姿‘煞’到,显些连呼吸都忘了。
他先前已经听说了这位皇后生的花容月貌,百里挑一,可那些传言和亲眼所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份妖媚之中带着高贵的气质,把她整个人都映衬的流光溢彩,爱笑的双眸弯弯,现出愉悦的弧度,几许狡黠藏于其中,沉淀的是智慧,独特非凡。
被他的人包围住,她也并无惧意,不怒反笑,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一场闹剧。
拓跋元哉忽然生出几分狼狈之感。
表面上看起来,她只带了一名侍卫,趋于劣势,可实际上呢,他又何尝不在她的包围之下,整个龙光国都会是她的坚强后盾。
至于最后谁能占据上风,那就看谁出手比较快了。
“拓跋元哉!”吉祥直接点出他的名姓。
“百里皇后?”他亦不甘示弱,在这个女子面前,他不想屈居于下,被她小瞧。
赫连川的身体动作极轻微的僵了僵,京城里边掀翻了天在寻找的人,居然出现在此。
吉祥伸出手,轻抚了几下侍卫的后背,示意他放松下来,别太紧张。
拓跋元哉又怎么了?
他在北图国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到了龙光国,可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既然猜的出朕是谁,大概也知道朕冒险前来,所为何事喽?”聪明人面前不讲暗话,他也没时间寒暄,开门见山直言。
吉祥摇晃着脑袋,一本正经的回道,“不清楚耶。”
冷哼一声,他很想立即上前撕扯掉她脸上挂着的顽皮笑容。
为什么她不害怕,还能笑的如此轻松。
难倒在她眼中,他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活生生的站在了面前,也完全没在乎的必要。
“既然不清楚,就让朕来给皇后解释一下。”他伸出手,做了个很优雅的邀请姿势,敞开的怀抱仿佛随时准备拥抱她入怀。
只可惜,他是北图国的皇帝,而她是龙光国的皇后,从来就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他们是敌人!
“不必了,本宫忙的很呢,没工夫讲闲话说八卦。”顾盼流转的眼波邪扫而过,“你就带这么几个人来?还是说另有安排,隐藏起来,随时准备来上出其不意的一击呢?”
“仅仅是把你掳走,难倒十几个北图国的勇士还不够吗?”拓跋元哉没了耐心,不想让吉祥再拖延时间,手臂略微抬起,轻松一挥,便有几名高手煞气冲冲的直奔着赫连川而去。
他是挡在百里吉祥面前唯一的障碍,只要制服了他,小皇后唾手可得。
“呸,带两把破钩子就冲当高手,不要脸。”神气活现的掐着腰,小手往前一点,娇喝道,“赫连川,让他们看看你的软剑,知道了什么叫神器,往后看他们还好意思往出掏破烂!武器,贵在实用,攻击对手保护自己,没事镶些花花绿绿的宝石,又不是准备上台唱戏,真风骚。”
赫连川心有戚戚,跟着点头。
冲上来的北图国侍卫,几欲吐血。
这武器上的黑色宝石,那是绝对的身份象征,是拿命拼回来,拿血换回来,他们视之如命的荣耀。
怎么就被她当成破烂去践踏。
激愤,能点燃怒火,爆发只在一瞬间。
赫连川身形不动,软剑飞舞出残影,死守住身体上下的要害,不容人靠近。
“赫连川,给本宫想法子毁了那些碍眼的钩子。”吉祥在背后指挥,反正她就是看那武器不顺眼。
低应一声,剑刃立即朝着女主子所要求的目标而去,对方有心躲避,却怎么都逃不过那把仿佛生出了眼睛,自动会锁死目标的软剑。
两方持有的武器在半空中短暂相交,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就只见赫连川若无其事的收回神兵,而对面停住身形的北图国侍卫,皆愣愣的看着手中被分为几截的兵刃。
“干的好,赫连川,你功夫真棒!”吉祥竖起大拇指,不吝啬的赞赏。
面色微红,赫连川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敢说这招其实是和皇上学来的。
那时候刚进毅尊王府,还是毅尊王的皇上要与他切磋,鸿卢软剑对上蚩尤神剑,轻轻松松的就被毁成了数断。
他当时就觉得万念俱灰,心里的一根支撑着他的弦,啪的断了。
若不是女主子后来巧手让鸿卢重生,此刻世上恐怕早已经没有了赫连川的存在。
从那天起,他就下定了决心,此生不管怎样,都要伴在吉祥身边,护卫她周全。
她是龙光国的皇后,亦或是平凡人家的女子,都没有关系。
他的眼中,只认定了她!
吉祥骄傲的抬高了下巴,“拓跋元哉,本宫说那是破烂吧,他们还不相信呢!这下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了吧,以后叫你的手下少拿些上不得台面的武器出来,惹人笑话。”
面对生死不改颜色的男人们,却被吉祥一番挤兑,窘的面红耳赤。
脚下散布着荣耀的碎片,那曾经令他们在北图国挺胸抬头,受万人仰慕。
而如今,一切归于尘土,真如吉祥所说,变成了垃圾。
“好锋利的软剑。”拓跋元哉紧盯住赫连川手中的鸿卢,“朕还是首次见到如此神兵,不知是出自龙光国哪位匠师之手,竟造出此等神乎其神的利刃来。”
赫连川默而不答。
高大的身体却下意识的挡严了身侧的吉祥,仿佛是在掩饰什么。
拓跋元哉大胆猜测,“难倒就是你身后的百里皇后不成?”
他只当这是个冷笑话来说说。
却未料想到赫连川登时面色大变,瞳眸警惕的望向他,战意陡然提升三分。
吉祥真的很想叹气再叹气。
赫连川还真是个老实人呐。
拓跋元哉摆明了就只是在诈他呢,这倒好,他干脆来了个不打自招,默认了。
“难倒真的是出自你手?哈哈哈,若果真如此,朕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你呢,百里皇后,你可真是个会带给人惊喜连连的女人。”拓跋元哉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得把这个漂亮的小女人带回北图国,既然上天安排她来到自己眼前,那么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
“是我又怎样?还有更厉害的呢,拓跋元哉,你要不要亲自来试一试?”被拆穿了,就索性大方承认,吉祥从不是个怕事的女人。
轩辕遥先前奉上的‘谢礼’似乎并没有让对方生出警惕之心,那么刚刚好,她再追加送上一份,以彰显龙光国的‘大方’好了。
“朕倒是很想试,可惜时间不容许,等回到了北图国一定会有机会呢,现在是该上路的时间了。”收了和颜悦色,拓跋元哉与身边的手下同时而动,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分工,直取赫连川,伺机抢夺百里吉祥。
一时间,压力倍增,双拳难敌四手,还得分心保护身侧的女主子,赫连川很快就现出颓势,吉祥的左右手掌心均握了武器,等着对方凑近,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拓跋元哉瞅准了机会,大手直逼吉祥,如果一击成功,他会直接点住她的穴道,转身撤离。
才凑的近了,却猛然间对上了她大大的笑脸,三分促狭七分坏坏,不知在打了什么鬼主意。
“这是礼物呦。”她手中紧握着一只很奇异的物件对准了他。
拓跋元哉从未见过此物。
可他脑海之中尘封的记忆,却在这一瞬间被唤醒,警铃随之大震。
不能靠近,要赶快闪躲,危险,非常危险。
他遵从了本能。
明明吉祥就在眼前,可还是选择了中途错开,逃也似的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到了树后。
一声脆响,肩膀上的旧伤,淡淡酸痛。
而他的心,不可抑制的怦怦乱跳,仿佛才从鬼门关上逃了回来。
“闪的好快,连子弹也躲的过,本宫开始佩服你了哟,拓跋元哉。”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小小的身躯,恍若拥有撼动天地的力量,邪魅妖容,夺魂摄魄,美的炫目,那是致命的诱惑。“既然如此,看看这件礼物,你会不会更喜欢。”
她送上到了古代之后制造出的最得意作品,就连轩辕遥也没来得及亲眼一见的好东西呢。
拓跋元哉没有傻到用手去接。
还是和刚才一样,以躲避为主。
这个古里古怪的小皇后,危险之极,浑身上下透着股子邪气。
随着一声霹雳炸响之后,天和地仿佛同时都颤了颤,拓跋元哉被掀起的气浪卷出老远,虽然没受伤,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刚刚落脚处的大树,被炸断栽倒,一人合抱都围不拢的树干,生生裂为两截。
他终于知道了,那一夜在边城,他派出去的高手究竟经历了什么。
而他在军营处听见的巨响,大概也是由这种东西制造出来的。
如果刚刚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像接暗器那样,用手脚去抵挡,那么他现在大概已经是四分五裂,血肉一团了。
赫连川趁乱抱着吉祥飞离原地,落脚在房檐上,居高临下。
“拓跋元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什么伤了你吗?为此不惜冒险潜入龙光国来寻找。现在终于看到了,心情如何?”没有炸中敌人,吉祥并不意外,只觉得有趣。
“很开心!”扶墙站起,拓跋元哉还在大口喘着粗气,“一团迷雾散去,现出来的是惊天宝藏,换做是你,会不会高兴的跳起来。”
“宝藏哪有那么容易取,想得到,还得看你有没有没事。”吉祥摆摆手,“现在的你,是瓮中之鳖,别说是取宝,就连脱身也难,本宫佩服你孤身深入的勇气,可惜此举太过于莽撞,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倒把自己载了进来。”
“休要对吾皇无理。”两边的侍卫看不下去了
“休要对吾皇无理。”两边的侍卫看不下去了。
拓跋元哉在北图国威信极高,从不容人冒犯,今天被个女人奚落嗤笑,简直就像是几记耳光重重煽在了他们的脸上。
“手下人倒是忠心,只可惜,一切都晚啦。”吉祥同情的耸耸肩。
爆炸声早就惊动了宅外把守的御林军,几乎是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几百人就疯也似的往里边冲。
她的第二次攻击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以免拓跋元哉和他的手下反应过来,立即就要想办法出逃。
光凭赫连川可拦不住这么多人,万一让‘大鱼’趁着‘浑水’跑掉了,那多么可惜呀。
她一见到拓跋元哉起,就琢磨着怎样将他擒住,打包系上蝴蝶结,送给轩辕遥做礼物呢。
“把他们给本宫擒下来,中间那个长的丹凤眼的男人不要伤到了。”一声娇叱,吉祥享受着指挥千军万马的乐趣。
刚刚是拓跋元哉带着人来堵她,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她领着几百号‘小弟’反击了。
“保护皇上。”再也顾不得攻击,北图国的侍卫们以拓跋元哉为中心,里里外外的将他们的主子护在最里边,哪怕今天难逃一死,也得保全皇上到最后。
对于急转直下的劣势,拓跋元哉仿佛并不放在心上,略显阴柔的眸子始终锁紧了吉祥,“朕在此向天地立誓,只要活着一天,必然会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得到你,百里皇后,你很有趣。”
“你也很有趣呀!等会见到轩辕遥的时候,记得原话重复一遍,他会很乐意立即送你去西天见佛祖忏悔。”
她的男人可是不折不扣的醋坛子,相信‘竞争者’的出现,会让他立即精神抖擞,磨刀霍霍,再加上和拓跋元哉的旧怨,嘿嘿,有的瞧了。
“赫连川,我们走吧,趁着皇上没来凑热闹之前,快些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免得轩辕遥以此为由瞎紧张,她还得分出神去安抚,耽误了工程进度。
“好。”赫连川没有异议,应了一声,扶住吉祥的手臂向另一侧跃去,消失在人前。
走的非常潇洒,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至于拓跋元哉是否被抓住,也并不太放在心上。
有那么多御林军在呢,总得留些表现的机会给人家吧……
轩辕遥得到了消息赶过来时,吉祥早就在赫连川的保护下回了宫,两人走的不是一条路,于是就这样错过去了。
没见到吉祥,轩辕遥心中不安,不及停顿,又立即折返。
风风火火的骑快马从宫门而入,一直到浩然殿的寝宫门前才停下,不耐烦的推开两厢跪倒请安的宫人,他望着烛光的方向狂奔。
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地方急需要人填补,除了吉祥之外,没人能做到。
“皇上,娘娘在沐浴,您稍后片刻……”
宫娥才说到了一半,就被烦躁之极的轩辕遥厉声打断。“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他必须马上看到她。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宫人们瑟缩着小跑着退出,就连要进去帮皇后擦身、换衣的宫人们也被赶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轩辕遥大踏步而入,刚好望见那抹令他又爱又恼的倩影,正惊慌的把长袍往身上套。
“讨厌啦,人家衣服还没穿好,你出去,等会再进来。”越是抱怨,腰上的缎带就越与她作对,缠成个死结,怎么都扯不开。
下一刻,她已经整个人落入一具冰凉凉的怀抱之中,马不停蹄的往返了百里,轩辕遥的身上全是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不说话,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入她潮湿的颈项间,贪婪的吮吸着沐浴后的清香。
“怎么了?”吉祥停下所有动作,回抱住他,只听见从胸口处传来剧烈震荡的心跳声,和轩辕遥极力在压抑的重呼吸。
“朕去外宅找你了,没找到。”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手臂收的更紧,迫着她整个人都倚入怀抱,填满了空缺。
“我早就回来了呀,这不是赶着要陪您一同享用晚膳嘛。”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约定,不管怎么忙,怎么累,晚上都要坐在一张桌前,共享美食,只说些无关紧要的的废话也好,轩辕遥从未违约,她自然不会破例。“你闻闻,今晚御膳房送过来的菜色特别的香,快去洗洗手,我都饿了。”
好半晌,轩辕遥终于放松了些力道,“你快要把朕吓死了,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吉祥抬眸,这才看清了他眼中的血红一片,把秀逸的俊颜衬的有些狰狞。
“不吃饭不行啊,我的肚子一直在叫唤,不信你听听。”小腹处非常配合的传来一声悠扬,咕噜噜的声音听在吉祥耳中犹如天籁,她很想笑,可在这种时候必须得忍着,免得轩辕遥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她就地正法了。
他明显的愣了下。
若是再往常,也就无奈的笑出声来。
可今天,唇角处好像是挂了千金铁块,怎么都无法上挑出愉悦的弧度。
“谁准许你私自出宫?朕早就告诉过你,拓跋元哉潜入龙光国,必有所图,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能乖乖的听回话,躲在安全的地方,让朕安下心!”
他再无法保持过往的优雅风度,咆哮着在她耳边发飙,平生首次尝到那种又惊又惧的滋味,言语无法形容。
吉祥捂住被凌虐的耳朵,免得一不小心就被他的大嗓门给吼成了聋子。
有些不甘心的嘀咕,“人家哪知道会那么巧就碰到了拓跋元哉嘛,京城那么大,城外更是分布着几万户百姓居住的民宅,他千挑万选,狗屎运的正中目标,这或许只能用命中注定来解释。”
活该拓跋元哉注定有此一劫,要栽倒她手上,狠狠吃一记大亏。
“你还狡辩!”轩辕遥怒极,抱起了她,往床边走。“你要是不出宫,他一辈子也别想沾到边,朕岂会容他在龙光国放肆。”
“好嘛好嘛,下不为例。”她决定不往火上浇油,轩辕遥正气头上,还是不惹为妙,“我发誓,要是下次拓跋元哉再来龙光国,绝对不出宫了,就等着您大发神威,把他当咸鱼一样砍的七零八落,这样总行了吧。”
下次???还能有下次???
“小狐狸精,你这个誓言,可一点诚意都没有。”她当他气糊涂了?听不出她的调侃。
拓跋元哉再来,她就不出宫;若是不来,那就是照出不误了。
“有有有,真的有,诚意十足呢。”小手探上胸前,一下一下抚摸,帮他顺气。
“有有有,真的有,诚意十足呢。”小手探上胸前,一下一下抚摸,帮他顺气,“一会我亲自伺候皇上喝酒吃菜,不行的话就舍命陪君子,咱俩来个一醉方休,一醉解千愁!!好啦,您就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丢龙光国的脸,也没让拓跋元哉占到便宜,完好无损,活蹦乱跳,一根汗毛都没少。”
轩辕遥气哼哼的狠瞪了她一眼,终于还是软化在吉祥调皮的笑意当中。
拉扯过大毛巾,开始帮她擦拭长发,春夜还泛着凉,生怕她又不小心染了风寒。
危机解除!
吉祥松了一口气,眯着眼享受着皇帝的服务。
许久,才想起来问,“拓跋元哉呢?逮到了没??”
“没有。”冷冰冰的丢出两个字,提起这个名字,轩辕遥又是一肚子火。
“咦?怎么会没有呢?那么多人围着,难倒还能让他生了翅膀飞走了?”吉祥真有些意外,按理说不太可能呀,轩辕遥亲手选出来的御林军,可不是吃素的呢。
“有人中途出现,把他救走了。”擦干了长发,又找来梳子,慢慢理顺三千烦恼丝,借由这样亲昵的动作,轩辕遥也在平息情绪。
“是谁?”
猛的一转头,发梢扫过龙哲帝刚硬的面颊,掀起一阵阵异样的涟漪。
他的喉结转了几转,眼角瞥见春光无限,丰满俏挺的酥胸,倒有一小半露在外边,衣衫浸了水,竟变的有些透明,若隐若现的景色,更引人遐想连篇。
一股怒火才熄,另一股邪火又窜起,小腹下明显有了尴尬的反应
一股怒火才熄,另一股邪火又窜起,小腹下明显有了尴尬的反应,他在恍惚间快速挣扎着,是要再当个谦谦君子帮她系好衣衫,还是顺势化身为恶狼,把她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留。
吉祥对轩辕遥的信任早就到了顶点,压根不觉得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诱惑,自然的往前蹭了蹭,更贴近他一些,急于知道事情的进展,“您别愣了,快点说呀,谁那么有本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拓跋元哉救走?”
他习惯性的抿紧了薄唇,心不在焉的回道,“何欢。”
“何欢?”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吉祥百思不得其解,“会不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何欢,她是你的师妹,又是龙光国的公主,怎么会突然去救拓跋元哉呢?”
“这个,朕也不知道。”想要她的想法,牢牢占据住他的思维,挥之不去。
他心里这么想着,大手便自然而然的撩开单薄的衣衫,悄悄探入,沿着光滑的脊背一路向上摩挲……
“最近净是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咦?你的手乱摸什么??”吉祥蹦起老高,可惜还在轩辕遥触手可及之内,一转眼又被拉回到身边。
“朕也饿了。”为了表示所言不虚,他的舌尖极为邪恶的舔过唇瓣,把眼前的她当成了一道开胃大餐。
“饿了就去吃饭呀,外边不是都准备好了。”她故意岔开话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双手抵住轩辕遥的前胸,不让他再靠近。
呜呜呜,两人明明只是随便聊聊,也能天雷擦动地火的激情四射。
“那个稍后再说,朕正忙着。”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轩辕遥手脚并用,开始撕扯挂在她身上单薄衣衫。
“皇上,你这回是来真的吗?”她挣扎着,尽量护住‘重点’部位,却反而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更加速了衣衫被终结的命运。
“朕让小狐狸精失望了太多回是吗?你放心,这次绝不会了。”他笑着保证,碎吻散布在所有他能碰触的地方,最后终于落在她红艳艳的唇瓣之上,汲取比蜜糖更甜蜜的**。
“可是……可是……”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火热起来,就是有些不甘心就此妥协下来,“我们马上就要大婚了,日子都订好了呢,要是你现在非要,之前不是白忍了吗?”
“好吧,其实朕也承认,禁欲是个糟透了的烂主意。”他转而攻占她的耳垂,熟练的寻找能令吉祥在片刻间就酥软的敏感部位,或啃或咬,轻重适度,是刚好能挑起她体内掩藏的火热力道,“大婚,是想要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也顺便堵住了天下人的嘴,和今天这件事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总觉得怪怪的呢。”终于找准了轩辕遥分神的空档,吉祥小腿一使劲儿,成功翻转了身子,换他被压到身下,“皇上,为什么在你身上我又闻到了酸酸的味道,直说了吧,又是谁不小心惹到您呛了醋,在外边发泄不成,就回宫来找人家泻火?”
她对他的熟悉,已经到了外人根本难以理解的心灵相通的地步,哪怕有一丝丝不对劲,就算他能很好的掩饰,骗过了别人,也绝对瞒不住她的眼睛。
“朕这次不是吃醋。”他如法炮制,想重新掌握主动权,把才进行了一半的‘好事’继续进行下去,今儿说什么都得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吉祥却早有准备。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住他的手臂,把反抗压抑在无形之中,不运用真气,单单来比力气的话,她并不会屈居于下。
怪力,本就是实力的一种。
而她很懂得善加利用每一分上天赐予的优势。
“不老实承认也没关系,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姿势,如果皇上非要,那就乖乖的在闭上眼睛享受吧。”对男女情事,她之前的确是不懂,可是和轩辕遥呆在一起久了,现学现卖也足够用了。
单单只是‘点火’,她擅长的很呢,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试一试。
从轩辕遥的位置,只需张开眼,就可以将世间最绝美的景色一览无余,那傲然的雪峰,在半空之中摇摇荡荡,两点红晕,仿佛是垂在他头顶的红樱桃,诱人快要发狂。
这只小狐狸精呐,真是豁出去了,就算脸上红的看不出本来颜色,她还是坚持要如此,宁可忍住羞涩也要将倔强进行到底。
她努力回忆他刚刚的样子,胡乱吻过他的眉心、鼻尖,却独独跳过了薄唇,沉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几乎与他的心跳声连成了一片。
“朕真恨不得想杀了拓跋元哉。”轩辕遥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呈大字型平躺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喃。“他来到龙光国,就是笃定朕碍于阳彬国的存在,哪怕为了将来可能会发生的联合,也绝不会对他痛下杀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来打朕的女人的主意。”
吉祥眨眨眼,听的半懂不懂。
拓跋元哉自从知道他们手里有着威力强大的神秘武器之后,就一直想要弄到手,这并不出乎于意料之外。
内忧外患之下,皇帝的心情,比手下的臣子们还要焦心许多。
在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提升实力,甚至不惜使上各种手段,以达到强大的目的,关乎到一个国家的兴衰,个人的品质问题,反而可以被忽略不计。
脑中灵光一闪而逝,今儿遇到拓跋元哉的时候,他好像是说过几句模棱两可、暧昧不明的话,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北图国派来的侍卫之外,就只有赫连川而已。
轩辕遥回宫到现在,应该还没有机会去找侍卫问话啊,而赫连川也绝不是个心里藏不住话,发生了点事就四处嚷嚷的八卦男。
“他会为今日做出的事而付出代价。”铁拳恨恨的砸在床板上,一声震荡巨响。
吉祥顺势伏贴的趴下,脑门紧贴住胸口,蹭来蹭去,“还在气呀?换了角度想,拓跋元哉此行也没捞到好处嘛,带来的侍卫全军覆没,以他那种骄傲的性格,不知要窝火成什么样呢。皇上,想要出气还不简单,在龙光国的交通要道设下关卡,再分派兵马,声东击西的追赶一阵,他单枪匹马,什么事儿也做不了,只能灰溜溜的先设法回到北图,虽说外人不明内情,可实际上这一场,还是您完胜呢。”
话虽是如此说,可窝火的感觉,总挥之不去。
“何欢那丫头真是疯了,只为了报复朕不让她开棺见皇兄最后一面,竟然去救拓跋元哉,故意与朕作对。”
如果不是她横插了一脚,在那种情势之下,拓跋元哉哪里还能走脱。
“这理由还是说不通,或许真像为何,也只有何欢自己知道了。”翻了个身,从轩辕遥身上下来,背过身子去,悉悉索索的穿上衣物。
轩辕遥凑过来,手臂从后环绕抱住她,凑到她耳边亲啊亲,“我们三天后就成婚,可好?”
“礼部不是早就拟好了日子,怎么又想要改吗?”吉祥任由他抱着,总觉得轩辕遥今天很是奇怪,看起来非常不安的样子。
“朕等不及了。”以唇膜拜,缓慢的啃咬着她的颈子,一寸一寸深入下滑,很快蔓延到了香肩。“没有人可以从朕的身边抢走你,皇兄不可以,拓跋元哉就更是别想。”
“你……”刚想开口,樱唇已被轩辕遥的嘴巴封住,他用蛮力扯断了刚系好的裙带,大手已然再次长驱直入,抓握住吉祥左胸前的柔软,肆意捏弄着能激荡起快意连连的敏感之处。
吉祥张大了美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轩辕遥……”
“嘘,你不是说过,既然是彼此相爱的人,就不必太过拘泥于形式吗?闭上眼,让朕来爱你,你放心,朕宁可死,也绝不会伤害你,小狐狸精,你难倒不知,朕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已然太久太久。”一次次的被打断,一次次的失落,他已然再也承受不起。
从没有像今日一样的患得患失,明明她就在怀中,还有种随时都可能会失去的感觉。
他快要被自己给折磨疯了。
一**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渐渐重新火热了身子
一**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渐渐重新火热了身子,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温柔,让她更容易融化在他燃起的烈焰之中。
吉祥侧过头,美眸紧阖着,鼻息沉重的哼出迷人的娇吟。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覆灭掉他的不安,那么,就给他吧。
情到深处,身心相融,水到渠成,何必非要用框框把彼此约束起来。
她的手臂上,一点嫣红,醒目夺魂。
轩辕遥眷恋的吻了许久,着迷的望着,“吉祥,待会可能会有些痛,朕会尽量温柔些。”
她掀开了眼,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痛?为什么会痛?
轩辕遥并不准备给她时间考虑,更加火热的覆盖上来,膜拜每一寸凝脂雪肌,引领着还不真正懂得男女激情的她,一路向上攀爬,耐心的等着她逐渐适应这种陌生而刺激的感觉。
空荡荡的寝宫内,只剩下男人和女人沉重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夜,春情旖旎,激荡到天明。
他像个贪吃的孩子,求索无度,一次次带着她滑上云端,上下飘荡,着不了岸。
吉祥那颗聪慧无比的脑瓜持续处于迷茫状态,只能被动的跟着他的动作飘摇,无法思考,无法拒绝,甚至有几次都险些要彻底沉入这种惊涛骇浪般的体验之中,完全窒息。
轩辕遥如愿以偿,身心彻底得到了满足。
她的滋味,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哪怕再‘吃’上一辈子,也不会厌烦。
虽然疲倦已极,他还是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掀开眼,满意的瞧见她洁白无瑕的手臂,再无一点红痕。
痛,很痛,非常痛。
轩辕遥是个大骗子,这哪里只算是一点点痛。
吉祥清醒过来已经很久很久,她就眼巴巴的望着太阳一点点的爬上了头顶,还没攒足了力气爬起床。
身畔的男人还睡着,全然的放松,俊脸没有一丝防备,掩饰不掉的满足感让他的唇角始终向上弯,保持浅笑的弧度。
可怜的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气愤的看着,以眼神表达抗议。
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昨晚没时间顾得上吃饭,今天早晨没体力起床吃饭,眼瞅着就要到晌午了,难倒又要蹭过去一顿。
忍不住拿着小脚丫蹬了蹬他,纯属泄愤那种。
昨晚上他多生猛哇,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赶都赶不走,现在体力消耗过度,醒又醒不过来,还把她也圈在了怀抱之内,一起候着。
当皇帝可真好。
又躺了一会,吉祥忽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悠悠荡荡的飘过来,她闭着眼猜测着菜式的名称。
罢了,还是让皇帝老爷一个人补眠吧,她得爬起来去祭祭五脏庙,来安慰下饱受风雨的身体,要是早知道如此,她一定死命挣扎,至少熬到大婚之夜再说,反正多躲一天是一天。
强撑着异常沉重的身体坐起来,把轩辕遥的手脚推到一旁,她寻到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可怜衣衫。
不经意间,却见锦绣床单上一点嫣红绚烂,血迹眼神到她修长而纤细的大腿内侧。
简单的生理知识,她还是懂得的。
男人和女人通风,如果女人还是处子之身的话,第一次一般都会有血迹流出。
可是……她没来之前,百里吉祥不是早就嫁过一次轩辕遥了吗?居然还会保存了完璧之身!!!
联想起昨夜激情时刻,轩辕遥也曾耳语提醒,或许会有些痛,让她尽量去忍耐,这也就是说,他根本一早就清楚,她还是云英未嫁的闺女身子。
吉祥紧咬了银牙,刚刚还想着要体恤他‘辛苦’,现在就全都忘记了。
失去的力气,瞬间重回体内,她就凌乱着衣衫,小老虎一般扑上去,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猛摇,“醒醒,快点醒醒!!”
轩辕遥迷迷蒙蒙的张开眼,看清在他肚皮上‘肆虐’的人影是吉祥后,双臂揽住她,拉近了烙下一记重吻,大手更是色咪咪的乱摸一气,熟练的寻到她最敏感的部位,点燃一连串的火焰。
吉祥气喘吁吁的躲开,“大色狼,停一停,你看这是什么??”
她指着身子底下一滩已经干涸的红印,真恨不得上去咬他一下。
轩辕遥凑过来,仔细的瞧了老半天,肯定的点头,“处子之血,嗯,这个一辈子只有一次,非常珍贵,朕待会得好好收起来,做个纪念……”
她气的捂住他的大嘴巴,羞愤抬高音量,“人家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嘛。”轩辕遥彻底清醒过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坐正了身子,结实的胸膛上,几道疤痕交错,散发着无言的诱惑。
可惜吉祥现在可没有心情去欣赏,“装什么傻,我是在问,为什么会有血??我之前不是……不是……在宫里边做贵妃娘娘吗?”
提起这事儿,轩辕遥脸色立时沉下大半,可还是用温和悦耳的音调道,“小狐狸精,以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没有那回事,你一直都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她的确是不大清楚,所以才要来问啊,轩辕尊究竟在搞什么鬼,他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何在她的生活中还是抹不掉他曾留下的印记。
被蒙在鼓里,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那滋味并不好受。
轩辕遥拥他入怀,一下下轻抚着光滑的脊背,把她倒竖起来的汗毛都捋顺归位,“不管皇兄最初的目的为何,朕还是很欣喜这样的结果,你是朕最最珍视的女子,只要是关于你的,哪怕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是大事。”
“你一早就知道,对不对?”什么大婚,什么正式迎娶,全部都是以此为前提。
她恼火之极,真恨不得多捶他几拳,把那张可恶的笑脸砸个粉碎。
“小狐狸精,这你可是冤枉朕了,这件事也是你入门几个月之后朕在无意之中发现的,从时间上算,也不比你早上许多。”他好脾气的任她发怒,慢声细语的解释,可一双手臂却是死死揽在纤腰之上,不允许她到没有他的地方窝火发泄。
从今往后,她的喜怒哀乐,都会有他来陪伴。
轩辕遥以绝对强悍的姿态,进驻到了吉祥的生命之中,占有的不止是她的美好,还有包括其他有关的一切。
“你怎么就能够看出来我是不是处子之身?皇上的一双龙目还真是毒哇,居然还带穿透功能的,佩服,佩服。”吉祥完全不相信他的辩解之词。
轩辕遥不以为意。
笑呵呵的点住她手臂,“还记得生在这里的红印吗?那可不是天生的胎记,而是你出生的时候,为了有天出嫁在丈夫面前证明贞洁,特意点上去的守宫砂。昨夜小狐狸精**给了朕,守宫砂自然就渐渐消褪不见,多美的手臂呀,一点瑕疵都没有留下。”
“咦?还真有那种东西的存在呀?”吉祥颇为吃惊,古代人新奇古怪的东西,一点都不比现代少。
她还真的始终认为那是一点胎记,只不过生的红了些、圆了些而已。
“当然有了!朕就是根据这个确认了你还是只完璧的野狐狸。不过,其实这些朕也并不十分在意,只要小吉祥能留下来永远陪着朕就很好了,其他的事,不在考虑范围内。”这一番话,他发自肺腑,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他不就开始筹备着婚事,想要正式的迎她入门,以实际行动来堵住流言蜚语。
其实守宫砂的存在,一直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是男人,不可能不因此而兴奋,心爱的女人身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那种感觉,美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吉祥这才稍微释怀。“轩辕尊真是个古里古怪的人,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折腾别人,哼,那天何欢要开棺,真应该答应她,没准到时候棺椁里什么都没有,再吓大家一跳。”
“那倒不会,朕亲自检验过,皇兄的确是早没了生息,不可能活转过来。”轩辕遥无奈的摇头,心尖上仿佛有什么东西颤了颤,又快速的被压抑下去。
“好人不常命,他那种祸害才会贻千年,死的早了,才奇怪!”
同样的话,他在轩辕尊棺木前也说过。
今天听吉祥又叨咕一遍,轩辕遥觉得有些好笑。
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两个人居然都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
“小狐狸精,咱们就不要和死去的人赌气了,万一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他学她的话来劝慰,贼兮兮的凑近,剑眉挑了三下,“你是想要现在起身梳洗,还是再陪朕待会,如果嫌无聊的话,我们还可以温习下昨天才进行了一半的……”
彻底未眠的滚床单,那还叫才进行了一半。
皇帝大人心目中的‘全套’,得是什么样的标准呐。
吉祥无语之极,刚刚因为激动,身上的酸痛稍微减缓了些,被他一提,又隐隐作痛起来,“皇上,您今儿已经误了早朝,把大臣们都晾在金銮殿上数苍蝇,难倒还想把午后议事也一并拖过去吗?”
“这个你放心,朕早有先见之明,暂停朝会三日,专心处理些重要的私事,不会有人敢因为这事儿来提意见的。”小狐狸精那诱人的身姿就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看的口干舌燥,早就忍不住想跃跃欲试了。
吉祥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悠远连绵的巨响,两人距离极近,咕噜噜的声音听的分外清晰。
沉默,沉默。
“你饿了?”轩辕遥摸摸后脑,还是一副不太甘愿放开她的样子。
“加上这顿,三餐粒米未进。”她定定的望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终究还是轩辕遥先一步败下阵来,“罢了,饱暖思淫欲,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再说吧。”
龙哲帝的大婚之礼,碍于客观条件准备的不周全,终究没法提前进行。
不过,他与皇后已有夫妻之实,身心皆愉悦的情况下,倒也不是非常在意。
派出去追赶拓跋元哉的各路人马陆续返回,没有哪队幸运的捕获了这尾‘大鱼’。
他和何欢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龙光国到北图国一路关卡重重,不知他们现在是躲藏在隐蔽的地点找寻机会脱困,还是已经另辟蹊径,早已经想办法回返。
三月之后,花开盛夏。
百里府再次张灯结彩,里里外外重新粉刷布置,因为龙光国的皇后即将要从这里风光出阁,嫁入宫中。
皇帝给百里行放了三天大假,要他亲自操持准备,务求当日不要出了纰漏。
一骑快马,自远方而来,到了城门口,亮出腰牌,表明了身份,就又朝着兵部而去。
接过军报,匆忙浏览一遍,兵部主事的侍郎大人惊出一身冷汗。
不敢耽搁,连忙叫人抄了一分,差人送到百里府,自己则揣着军报的原件,立即入宫面圣。
百里行比龙哲帝还要早一步知晓了军报的内容,看完之后,他就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冷风微拂,他猛然一个激灵,从沉思中转醒过来。
望着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不仅苦笑着摇头,喃喃道,“还忙活什么,这婚事哇,怕是又办不成了。”……
终于把小山状的奏折批阅完毕,轩辕遥站起身,伸展手臂,长吁一口气。
吉祥还在城外忙着亲自参与外宅的改造工作。
吉祥还在城外忙着亲自参与外宅的改造工作,这三个月来,她把准备婚仪的工作都交给了下人们去忙活,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摊工程之上。
虽然才完成了十分之一,可她的用意,轩辕遥已然明白。
单单有好的创意和想法还是不够,最重要的是得把她能设计出的东西,都造出来。
一件两件的还好说,她手下的那几个匠师齐心努力,就可以做到。
可要是大规模的提供给军队使用,还是困难了许多。
而且,保密工作也的的确确是个大问题,万一被有心人得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吉祥却不声不响的替他把这头痛的问题接了过去,她把一件武器拆解成若干个零件,并分配给不同的人制造,完成后统一运到仓库。
零件的组装工作,也分别由不同的人手进行。
从头到尾,每个人都不知道经手的东西,做出来会是什么样,而完成后的成品,则直接由军队接手,严密的看管起来。
她派人亲自培养匠师,去京城周边,找寻身家清白的百姓,将之整户迁入封地之地,由专人教授技艺,为皇族效命。
每月都能领到固定的薪俸,且衣食住行皆由朝廷负担,没有婚配者,帮忙成家,往后所生的孩子,还可以免费被送入封地内的学堂,获得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被选中的农户皆是欢欣鼓舞,隔日便被人悄悄的带走,从此再不会出现。
三百亩的封地,以外宅为中心,由四座小村落包围起来。
表面上来看,这里与其他的村落并没有差别,傍晚时分,远远望去,炊烟袅袅,孩童欢快的在村落之中玩耍,而辛劳了一天的大人们,则端着饭碗坐在院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这番场景。
不过,如果想要靠近,却也是不行。
有三万虎狼之师,常年驻扎在此,形成环状包围之势。
进出皆要有特制的腰牌,并经过六道关卡,三次搜身之后方能离开。
这一切的布置都是要绝对保证外宅的安全性,不让人有可乘之机,窥探到其中奥妙。
紧张有序的进行了三月有余,最初的设想已初具规模,小部分建成的部分开始启动,按照小皇后的安排,试着生产出一些简单但是威力却不太大的小武器,来检验构想的可行性。
这或许就是流水线在古代最早期的雏形。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两三年之后,必定又是一番喜人景象。
然而,手中的军报,毁灭了这样的设想,阳彬国比预料之中提前了几年来到,雄兵二十万探路,已然浩浩荡荡的碾压过来。
卓牧连年混战,遇到这种情况,各自闪避,让出去路。
小股的反击,在阳彬国的军队眼中,如同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事情比想象之中,快的太多太多,轩辕遥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并没有十足把握能独立的抵挡下来。
他想的太过于出神,连吉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都不知道。
“皇上,您在走神呀?让人家等着你一起用午膳,自己却在这儿发呆,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笑着轻拍桌案,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狐狸精,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一早就出门去了外宅,原计划要到傍晚才返回宫中的呢。
“你不是特意派了人去催嘛,还找了一群青年才俊过来帮忙,那些人倒是还蛮好用,脑子也活,稍微安排交代一番,就有模有样的忙了起来。”说起这,吉祥非常满意,外宅那边正需要一批管理者,不需要通晓全局,只要兢兢业业的做事,把自己那部分的工作管理好就可以。
要求看似简单,实际上能胜任者却寥寥无几。
幸好有轩辕遥不知从哪里找来她需要的人手,效率一下子就因此而提高了许多。
瞧,原本她要忙碌一整天,因为有了这些人,二个时辰就结束了。
“好用就好。”他揽她坐在腿上,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有事的样子。
吉祥用眼睛一扫桌案,就发现了军报一封,平探在那儿。
她好奇的凑过去看,寥寥数语,要理解意思,并不算难。
“阳彬国打过来了?”明显兴奋的语气,吉祥声调扬高,小手攥紧轩辕遥的龙袍。
“大概是得到了龙光和北图两国大战边城的消息,以为再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正是出兵的良机,于是就派兵来了。”距离那么远,消息还真是灵通呢,如果所猜无错的话,应该是安插了斥候长期隐于民间观察动静。
“就算是如此,时间提前了这么久,他们能一下子准备妥当吗?”吉祥疑惑的托住腮。
几十万大军的集结,可不是想象之中那般简单,军备、粮草、补给等等,缺一不可
难不成阳彬国的人马整天保持着衣不卸甲的战备状态,随时等着要出征打仗?
“去年冬天,阳彬国遭了雪灾,今年开春儿雪化,又有几个地方发了大洪水,灾难连连,大概是想借由出兵,连缓解国内的压力吧。”轩辕遥同样密切的关注着对方的动静,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只派了二十万人马过来,就想连灭龙光和北图,这阳彬国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些。”吉祥冷冷轻笑,先不提对方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就算是实打实的两军对阵,光是龙光国这边就有把握将这点人马‘吃’下来,叫他有去无回。
“小狐狸精,你的理解稍有偏颇,阳彬之意,并非在于灭,而是想要试探。二十万大军,还分兵成了几路,所带的粮草补给不多,打的是以战养战的主意,就地筹集。”就是这样,才分外的麻烦。
小股敌军,流窜入国境,和人身上长了跳蚤似的,爬来跳去,搅的六神不宁;可真想要下手去抓,又因为目标太小,往往手到了,跳蚤也飞的没有影踪。
“这简直就是土匪嘛,打家劫舍,干一票就走。”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画圆,吉祥受阳彬国战术的启发,她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二十万人马此来,的确为的是劫财劫粮劫军资,等筹备的差不多了,后续到来的才是主力攻打的队伍。”蝗虫过境的打法,是阳彬国一向最为擅长的,之前他们就是靠这种手段,接连吞并了好几个周边小国,进而壮大成今日的局面。
往上算的话,也就几百年历史了,简直成为了一种传统。
“你现在心烦什么?没把握歼灭掉入境之敌,还是忧虑着后续而来的大队人马,龙光国无良策抵抗?”吉祥原地转了个身,环住轩辕遥的脖颈,眸光含笑。
“朕并非忧虑军情,只恨没有足够的时间布置下天罗地网,将他们尽皆歼灭,扬国威,雪前耻。”计划被打乱,又要重新来过。
轩辕遥已然派出了大批的斥候,刺探出更多的情报,试图从中寻找到阳彬国侵犯的轨迹,提前予以布置。
“如果拓跋元哉回到了北图国,再过几日,大概也会有密信送到,那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又要兴奋的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皇上,之前你就让赫连川带着三千人在训练,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好时候。”
吉祥的眼睛咕噜噜乱转,笑容邪气,不可逼视,乍一看去,可不就是只在动鬼脑筋的小狐狸。
“那三千人马是试验新武器的尝试,虽说进展的还不错,可没有足够的火器,再加上人数太少,还是没法取到一击致命的效果。”
轩辕遥略一沉思,间接否决了吉祥的提议,他可舍不得拿精锐的队伍去玩螳臂当车的游戏。
“玉不琢不成器,现在也没有时间给他们循规蹈矩的练习,眼下阳彬国分散出来的小股劫掠的军队就是最好的练兵对手,叫赫连川带着人出去,全部骑乘快马,以黑布遮面,伪装成流窜在龙光国境内的一股强大匪盗,嘿嘿,咱们就来个贼对贼的对抗,主力队伍防守不动,如何?”
吉祥心中盘算妥当,接下来就是要说服轩辕遥也同意她的计划。
“三千对二十万,小狐狸精,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对于吉祥的‘豪言壮语’,轩辕遥并不当真,只当她是在说笑而已。
小狐狸精是个天生制造兵器的天才,可兵法上却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
以少胜多的战例不是没有,可都有一定的先决条件在前。
像目前这种局势,基本不存在发生奇迹的可能。
三千装备精良的人马,真的迎头撞上了二十万大军,扑腾不了多久,就被湮没在了喧嚣之中。
那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阳彬国就算是十个对一个,也绰绰有余。
兵器再好,威力再强,也得有时间去使用。
不可能只是依仗着拥有对方没见过的威力巨大的武器,就夜郎自大,真以为天下无敌了。
“皇上,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你把赫连川手里的人马调遣过来,我亲自带人过去,打给你看。”吉祥眨眨眼,满脸认真。
轩辕遥气恼恼的一把抱住她,“想什么呢?龙光国还没落魄到了要皇后带兵出征的地步吧,小狐狸精,你不许再动这种念头,给朕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阳彬国的事,有朕想办法解决就好。”
小脑袋拱啊拱的从他怀中钻出来,不死心的劝道,“我是去做个示范,等他们都明白了打法,就让赫连川带队,用不了多少时日的呢。”
看出了她眼中的认真,轩辕遥更是不愿,“朕绝不会同意,此事休要再提。”
有他在一天,就断然没有让吉祥涉险的道理,轩辕遥根本不能想象吉祥不在身边的日子要怎样度过。
吉祥沉默的垂下头,少见的乖巧。
她没顶嘴,轩辕遥反而觉得不大对劲,两指捏住下巴,强迫的抬起,就见她脸上挂着坏笑,表情还定格在奸诈的一瞬间来不及收回,显然并没把他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
“小狐狸精!!!又在琢磨什么鬼主意呢。”又好气又好笑,轩辕遥也只能如此抗议。
他的皇帝身份,吉祥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不想听的话,直接无视之,全当没有听到。
“没有呀,皇上,你多心了。”她摇晃着脑袋装无辜,仿佛真没有那回事。
越是如此,轩辕遥就越不放心,“那三千精兵,是朕的底牌,现在还没到翻开来的时候,否则将来就很难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你居然还想亲自带队,朕就更加不放心,吉祥,你也能理解的对不对?”
点头,点头,吉祥无言。
“你说句话嘛,这个样子,朕心里发虚。”轩辕遥真的怀疑,他的小狐狸精是在用左耳进右耳出的敷衍方式来对待刚刚的解释。
“我也就是个建议,一切都依照皇上的意思好了。”他不让动那三千精兵,她也有别的办法,世界上的路千千万万条,要到达目的地,不一定非要沿着某条走到黑吧。
“你能不能不插手这件事,全交给朕来处置。”他就是不放心啊,吉祥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好像是在筹谋着什么。
“可以呀,刚好我那边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大约也分不出精力来管这边。”手一摊,吉祥佯装无辜,她很‘尽力’的营造出一种乖巧听话的模样来让轩辕遥放心。
四目相对,吉祥坦然与轩辕遥眼神激烈碰撞,就算是被他看出来心中另有所图,表面上也绝对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最终,总是在争执之中占不到上峰的皇帝长叹一声,败下阵来。
“详细与朕说说,你的计划为何,如果可以一试,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不过前提是只准你指挥,绝对别想亲自去,带兵打仗的辛苦,岂是你这种身份的女子能够承受的,这是朕的底线。”
吉祥吃吃的笑,小小欢呼一声,不意外会取得胜利。
凑上去,左右开弓,各亲几下,直把皇帝哄的眉开眼笑,火气全无,才跳下他的膝盖,跑到角落的柜子里一通翻找。
她经常被轩辕遥抓着一起来御书房陪着处理公事,时间长了,索性就换了个地方做事,反正她也早就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正翻腾的箱子,装的都是吉祥专用的物品,平时除了她之外,没人去碰。
不一会,只见她从杂七杂八的物品当中掏出一只羊皮卷,看样子还很重,双手托着到御案边,示意轩辕遥把杂七杂八的奏折、军报、批文都收拾到一处,腾个空地出来让她放。
轩辕遥想起了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偏殿鼓捣这个,但那时候忙,也没去看具体是什么。
吉祥终于肯拿到面前,想必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新作’,他剧目凝神,等着她揭晓答案。
反正被刺激的次数多了,也就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大惊小怪,见到点什么都要惊奇许多天。
“你一定猜不到是什么,嘻嘻。”吉祥卖了个关子,浓密又俏长的睫毛扇了扇。
“朕擦亮了眼等着看呢。”为了表示期待,轩辕遥还特意凑近了些,帮她一点点展开。
羊皮卷才露出了一角,轩辕遥身型大震,从小部分图画之中,大概猜出了所画为何。
可他仍是不太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嘴唇抿的紧紧,成了一条线,本就俊朗的五官,更显得棱角分明。
“朕真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做到的?”大手沿着羊皮纸的纹路,一点点向上抚摸,眷恋的神情仿佛手下的情人身上如丝缎般顺滑的肌肤。
全部铺平后,整在御案被挡的严严实实。
羊皮卷的最上方,几个大字,出自吉祥亲笔:龙光国地图全貌。
没错,这是一张地图,包揽了整个国度所有的江山美景。
城池、村落在图上不过是个小小的圆点,蜿蜒大河也只是一条贯穿的弯曲长线,而在龙光国京城的位置,是一点朱砂画出,比所有的地方都显得醒目。
“藏书阁那边有许多小地图的残片,我又派人出去,重新实地核查,大概花费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最终完成,起笔整合在一起。”精于测量、绘画的她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有了最原始的第一手资料,她要做的不过是整理而已。
要打仗,没有地图怎么能行。
最初也仅仅出于此考虑,并没有想太多。
早知道轩辕遥会激动成这样,她一完成就该拿出来给他看。
“小狐狸精,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朕简直太意外了,有了这个,朕何惧阳彬国趁乱袭击,纵览全局,分而破之,叫他们甭想在这儿占上一丁点好处。”
抱住吉祥转圈,轩辕遥放声大笑,阴郁之气,一扫而空。
小皇后抱住脑袋,晕头转向,“皇上,小玩意而已,您要淡定。”……
有了地图,讲解起来,也就没那么费劲。
想要进入龙光国,一共有三条大路二条小路,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汇集在一点:陶然城。
杳无人烟的地方,阳彬国派来的先头开路的军队自是不会去,他们此来就是想劫掠财物,最近的就是围绕在陶然城附近的那几十个县。
既然已经猜到了袭击的地点,接下来着手布置就可以了。
由朝廷来组织当地的村民修建防御的工事,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陶然城和附近几个有城墙保护的大县是重点。
接下来,让赫连川带领的三千精兵,化装成匪盗的模样,隐于其中。
全部换成快马,以期能够迅速的反应。
配给他们的武器,也并非是寻常刀剑,全由外宅来提供。
这样,只要发现了,立即就出动,绝不近身,远远攻击,打完了就走,等补给满了再回来。
阳彬国的军队,不分兵的话,就时时骚扰,令其不得安宁;若是分兵,便直接消灭,半个不留。
尽量避免短兵相接的局面,最好是打来打去,叫对方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先要造成一股绝对的压力,让对方知道,龙光国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
待到对方其实稍弱,再由轩辕遥派出手下的强兵猛将,一举歼灭,争取赶在后续部队到来之前,全灭了境内之敌,专心应战。
“经历了这几个月的磨练,赫连川手下的三千人,只要不死的,都能成为游击战的行家呢。”吉祥下了总结。
“游击战。”轩辕遥重复,这又是一个新鲜的词儿,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
“没错,敌来我战,敌强我躲,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反正赫连川他们都是黑衣黑裤,黑纱蒙面,身上没有带任何标记,也不算辱没了龙光国的国威。”吉祥笑的好奸诈,挤眉弄眼的样子,看起来很无良。
为夺得胜利,把流氓战术使的游刃有余。
吉祥也没觉得不对劲,后世‘高人’总结出来的战法,换汤不换药的用在古代,一样管用。
而习惯了中规中矩的打法,轩辕遥绝对算得上是行家。
他脑中按照吉祥的说法迅速勾勒出一副画面,那场景真令人心驰神往,恨不得取代了赫连川的位置,亲自上阵,去尝试一番。
轩辕遥是个学习能力超级强的指挥者,也没有那么多道德约束,反正只要管用,还能避免大规模的伤亡,他都乐意尝试一番。
“皇上,你觉得怎么样?”看他的表情,吉祥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之所以点名要赫连川带队,实在是想给他个大好的机会,此行回来之后,功劳自是不必说,封将进爵,前途不可限量。
谁没有点私心呢?
她从不避讳在轩辕遥面前来展现护短的这一面。
阳谋使得好,比阴谋更有趣呢。
“就依你所言,叫赫连川稍微准备下,带队去吧。”轩辕遥服了气,松了口,同意了吉祥的主意。
感叹良久,又忍不住捏捏她的柔嫩脸颊,“小狐狸精,还好你是个女人,而且是朕的妻子,如果你是个男人,真不知要闯出多大的一片天呐。”
她倦倦的伸了个懒腰,“这算是夸奖吗?”
“当然。”热吻一记,亲自奉上,轩辕遥身体力行,不吝惜表达欣赏之意。
“赞美之词,我听得多了,能不能换点实际的东西。”她的眼中有两只小钩子,熠熠闪耀,明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朕的人都已然给了你,还有什么舍不得呢?说吧,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只要你想要,朕也得想办法做一只通天梯,爬上去给你摘下来。”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额,态度非常值得赞赏,可惜她暂时拿月亮没用,还是让它好好的挂在天上吧。
“我本来是来找你一起用午膳,一聊起来,就忘记了时辰。”她两手一摊,等着轩辕遥的答复。
“瞧朕这记性,小狐狸精是饿了呀!”他促狭的笑,揽抱着吉祥往外走,“最近你好像特别容易饿呢,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呀?”
眼皮向上挑,吉祥平板的问,“哪里不对?吃喝拉撒睡,人的本能而已,到吃饭的时间不找东西填肚子,当然会饿。”
谁像他一样可以三餐不顾,还有体力精神振奋。
“你呀,也是只粗心大意的狐狸,朕得帮你盯着点。”他爱上了打哑谜,语义含糊不清,也不管吉祥能不能听得懂。
吉祥低着头往前大步走,现在只想找到食物,大块朵颐,哪有心情和他玩暗语。
轩辕遥揽着她的腰肢,双眼就在她看上去平坦依旧的小腹打转,“每晚上朕都很努力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消息。”
脚下打了个趔趄,吉祥被窘的双腿一软,幸好有只手臂及时帮她支撑住身子。
“瞧你,多不小心,还想带兵去打仗,叫朕怎能放得下心。”轩辕遥颇有几分得意的叨念。
明明是他先用言语来刺激她。
轩辕遥就欺负她脸皮薄,没法拿脸红心跳的闺房之事当调侃,恨恨啐了一口在地上,他要是再敢提,她就翻脸。
“小狐狸精,最近有没有特别喜欢吃什么,一定要和朕说,御厨那边都准备好了,随时为皇后娘娘服务。”他意有所至,继续绕着说话,唇边挂了满满笑意。
“真的想吃什么都行?”吉祥不动声色的回问。
点头,只要她提得出,他一定想办法弄到,烹饪成美味,送至佳人身边。
“龙肉。”她着迷的上下打量,那是发现了美味的眼神。
轩辕遥语塞,“小狐狸精,你不会是想吃了朕吧。”
“怎么,皇上舍不得了?切,刚刚还说什么都行呢。”现在轮到她来反击了,就让轩辕遥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舍得……舍得……”装傻轻笑,又向前走了几步,轩辕遥忽然俯下身来凑到她耳畔,“等晚上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朕不躲不闪,就在龙床上候着娘娘。”……
北图国的国书,隔日就送达了京城。
洋洋洒洒上万字,辞藻华丽,不知耗费了多少文官的心血。
轩辕遥瞟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拓跋元哉亲笔所书。
他也就没有太多兴趣去细看,交给大臣们,草拟一封回函,敷衍了事。
之前那几笔烂帐还没算清楚呢,他同意两国联盟,可不代表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等击溃了阳彬国的大军,接下来就是和拓跋元哉了断的时候。
届时,轩辕遥会亲自上门去寻他。
按照小皇后的设想,赫连川领着那三千军马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外宅也将特制的武器陆续送来给士兵们熟悉,再过半月,便可启程上路,在时间上,刚刚赶得上在阳彬国的军队到来之前,布置妥当。
轩辕遥筹备的是六月之后的大决战,有了吉祥分担,身上的担子委实轻松了不少。
过了晌午,百里行匆匆进宫,简洁扼要的汇报完手中各项工作的进度之后,便立于一旁,等着皇帝的吩咐。
从边城回来后,他身上的品阶,又进了一级,头上的官衔也比以往多了不少,龙哲帝是真的把他当成左右手在倚重,百里行心中也清楚,得到这一切,全由自己的努力,与身后的家族无关,与皇宫内得到了轩辕遥专宠独爱的百里吉祥更没关系。
他渐渐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尤其在朝堂之上,轩辕遥用那种夸赞的口吻肯定他的每一次成功时,整个身体内都流窜着莫名激荡的情绪。
这可比靠着家族荫蔽,或是沾上皇亲受宠的感觉,好了几百倍。
处理完正事,君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知怎的,话题竟又绕到了皇后小时候的趣事上去。
皇上爱听,百里行也就讲的乐呵,从小吉祥降生时的天生异象讲起,又先后有数位不请自来的江湖异人不请自来,帮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娃看相,都说她生了一副旺夫旺国的好相貌,将来必定会凤鸣九天,尊贵不凡。
百里一家对此深信不疑,在吉祥身上耗费了大力气去培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擅长歌舞。
有一年中秋,吉祥在月下翩翩起舞,身姿婀娜,步履轻盈,竟然仿佛九天下凡的仙子,一曲完毕,又要飞回到天上去。
轩辕遥倚在龙椅之上,听的剑眉紧蹙。
为什么百里行口中的吉祥,和他的小狐狸精半点也搭不上?
琴棋书画?擅长歌舞?
他和皇后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何曾见过她像平凡女儿家那般弹弹琴,绣绣花,唱唱歌,跳跳舞。
翻遍了记忆,居然连一点印象都找不到。
是她刻意隐瞒不曾表露,还是另有原因呢?
轩辕遥心中划了个大大的问号。
吉祥身上的奇怪之处,他心生疑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样拿出去,都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一个养在深闺,不识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就学会了这么多好本事,她从哪里学?和什么人学?何时开始学?
全无眉目。
“皇后在娘家的时候,可有长时间的离家,出门游历,亦或是有高人伴在身边吗?”轩辕遥忍不住发问,虽然之前他已派人调查的清清楚楚,可或许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忽视掉了,找百里家的家主来询问,最恰当不过。
“皇上说笑了,名门女子,衣食起居,皆有规矩,怎么可能当个男孩子似的去教养呢。”百里行陪着笑脸,心里也觉得奇怪,龙哲帝忽然冒出这么个奇怪的问题,难道是皇后在宫中不小心犯了忌讳?
“朕只觉得皇后分外特别,还以为百里家有教养女儿的好方法呢,所以多问了一句。”轩辕遥三言两语的敷衍过去,心中疑惑更深,面色却不显露出来。
这件事是他和小狐狸精之间的私事,不必为外人知晓。
他迟早会查清楚,解掉心中的疑惑。……
长夜漫漫,忙碌了一整天,还没有睡意入侵。
龙床上,帝后相依相偎,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欢爱过的气息未散,浓情凝结成团,甜蜜醉人。
吉祥散了长发,伏在他胸口,呼吸缓缓平抑,小手自然的搭在轩辕遥的腰侧,慵懒的半眯着眼。
“朕每天最盼的就是这个时候,天色快快的黑下来,忙完了手边的事,回浩然殿找我的小狐狸精,亲亲热热的恩爱一回。”大掌摩挲着她光滑的香肩,完全放松下来的皇帝,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你可越来越像个酒色皇帝了。”吉祥被他逗的笑声不断,“如果明早起的晚了,错过了早朝,人家这个祸国妖姬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你本来就是朕的小狐狸精嘛,这事儿整个龙光国的人都知道。”忍不住蹭上去,亲吻数下,直到她娇喘着嫣红了面颊,才肯稍稍放过她。“今儿见到你大哥了,和他聊了几句。”
吉祥许久才反应过来,‘你大哥’指的是百里行。
她穿越到古代时日也不算短了,还是没能适应这具身体原本的身份。
亲人两个字,听起来刺耳又陌生,与她也牵扯不上太多关系。
果然,又是这副完全满不在乎的表情吗?
虽然总说是患了失魂症,不再记得前尘旧事,可她偏偏却还能认出赫连川酷似故人,而给予了特别的照顾。
反而是血脉相连的正牌兄长,永远表现的犹如陌生人一般,真正做到了心无波动。
“今晚的月色多好,早早入睡未免辜负了难得的好景色,不如出去转一转,没准能发现些惊喜呢。”轩辕遥心里有了计较,却保持惯然的温和表情,不流露一分一毫。
“皇宫就那么大,除了房子还是房子,有什么好逛的。”忙了一整天,刚刚又连番激情两次,她整个人都快散了,哪有心情陪他夜游。
“说的也是。”他捏捏她的耳垂,不准她那么早就睡过去,“小狐狸精,你给朕唱首歌怎么样?唔,就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庆典上哼吟的那首《信步遥》,朕脑子里总忘不掉那天的画面,你端坐在万人中央,素手抚琴,自弹自唱,震煞人心。”
唱歌?还弹琴?开什么玩笑。
吉祥摊开手,十指尖尖,修长纤细,玩弄兵器可以,弹奏乐器就有点难为她了。“我……不记得了,有过那种时候吗?”
“也是凭借了那一曲为龙光国赢得了光彩,皇兄封你为贵妃,当时朕还是毅尊王,就站在人群中央,亲眼目睹了你的风采。”或许那也是记忆中第一次对吉祥留下了印象,多年后再回想起来,不禁感慨万千。
他当时可没想到,有天会与吉祥有所牵绊,更别提今日的用情至深了。
“喔……”拉长了声音,吉祥吃味道,“还总自称是不轻易动心的寡情男人,露馅了吧,原来你早就对皇兄的贵妃着了迷。”
“朕当时只觉得你有些特别,意乱情迷是你来到毅尊王府之后的事了,小狐狸精,不许胡乱曲解别人话中的含义呦。”为表惩罚,他凑近强吻,在她高耸浑圆的右胸口留下一枚青紫色的梅花印儿,呲牙笑的可恶。
“哼!谁信!”虽然自己吃自己的醋很奇怪,可吉祥就是忍不住心中泛酸,她只是和过去的百里吉祥共用着同一具身体,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轩辕遥当着她的面,回忆之前,让她总有种异样不快的感觉。
“好啦,不玩了,陪朕下盘棋如何?”他再提出一个建议,黑眸紧紧锁住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开他的注视。
吉祥再窘。
她貌似只会下西洋棋,还是以前被人强拉着对弈,摸爬滚打的学会了规则,可棋力也仅限于会而已,再高深的就谈不上了。
她每天要处理的琐事太多太多,计划书已经排到了三年之后,有时间就睡个昏天暗地,哪里有心情去研究博弈之道。
垂下头,鬓发遮住眸子,“我……不记得怎么玩了。”
轩辕遥心中有了数,倒也不多强求,转眼间又想出个主意,“皇宫里收藏了许多名画,朕一直想与你共同欣赏,怎么样?这个总有兴趣了吧?”
画?
图纸她就看得懂。
艺术性的鉴赏嘛,额,仅限于眼观鼻,鼻观眼,两两相望而已。
吉祥彻底的做了难。
以前还自信满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被轩辕遥一说,原来她什么也不会呀。
轩辕遥心中有了数,无奈的揉了揉她的长发,再也没说什么。
北图国比龙光国更早的遭到了攻击,阳彬国来的比预料之中的还要快,二十万大军,轻装简从,日夜兼程赶路,势要在秋收之前赶到,筹集到足够的粮草,以备即将开赴而来的大军使用。
轩辕遥早有准备,损失并不算太大。
再加上赫连川的三千人马起到了预期的作用,阳彬国没见过火药,头一次面对会爆炸出巨响的武器,心理上的恐惧感压制了整只军队的机动性,往往被赫连川等人追的抱头鼠窜,最后竟然干脆集结在一处,避而不出,短时间内难有作为。
北图国那边就惨多了。
数股军马,飓风一般,在国境内穿来穿去,见人抓人,见粮抢粮,能带走就带走,不能带走了一把火毁掉。
拓跋元哉派人围追堵截,跟在后边,被人牵着鼻子走,往往大队人马才扑过去,对方早已无影踪,只留下一片被蹂躏过的焦土,还有侥幸未死,却失去了家园的流民。
再这样下去的话,北图的防线,很难保全。
拓跋元哉顾此失彼,疲于奔命,根本没办法阻止一次有力的反击,以震迅速低迷下去的士气。
收到了战报的轩辕遥除了无奈叹息之外,也别无更好的办法。
他不可能出兵进入北图国境内帮忙制敌,以拓跋元哉的性子,也断不会容许他在一旁指手画脚,两人可还不算是朋友呢。
吉祥的外宅,未受到战争的影响,顺利走上正轨。
现在不止能生产出足够三千军马使用的火药武器,还略有存于,仓库早已堆满。
这些称不上是什么精密的武器,长时间存放的话,很可能会受潮,影响使用。
吉祥先前还在烦恼不够用,现在反过来又要发愁,造出来太多用不完。
白花花的银子投进去了,浪费可耻,轩辕遥拿‘私房钱’出来支持她,吉祥算的很是仔细。
刚好凑巧遇到北图国告急,小皇后眼波流转,计上心头。
抱着账本兴冲冲的来找轩辕遥,耐心的等着他空闲下来,才叫人关紧了门窗,帝后要避人谈些悄悄话。
“什么?你想要把这些卖给拓跋元哉?”轩辕遥抬高音量,不敢相信她竟然想出了这只主意。
“激动什么,听我说完再恼。”气势万钧的猛拍桌案,终于让皇帝镇定下来。吉祥这才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现在生产的武器是最最原始的炸弹,威力不大,但是好在对原材料的要求不高,所以制造出来又简单又迅速,赫连川那边已经足够用了,还有那么多堆在仓库里发霉,多可惜呀,要是把它们高价卖给拓跋元哉,接下来够买原料的银子就不愁了,里外里,我们不吃亏,用北图国的银子去打阳彬国,咱们龙光国最大限度的保存了实力,来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可是万一拓跋元哉拿回去,先派人研究,寻到仿造的办法之后,不会再来购买不说,将来还很可能留下祸端,让他有实力与龙光为敌。”轩辕遥一直辛辛苦苦的保护这个秘密,就是出于此种考虑,私心里,他并不乐见于把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应用于战场之上。
一颗炸弹下去,死伤成片,伤亡根本无法控制。
只掌握在他手中,至少还可以保证不被滥用,若是拓跋元哉也学会了,很难想象那个狂人又该怎样穷折腾了。
“拓跋元哉早就知晓了这些武器的存在,就算不卖,他也会想方设法的来夺,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送上门去,让他掏出银子来买。至于仿造这件事,就更不必担心,虽然‘铁皮包’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真的想研究出来,非常艰难。”各种材料的配比,都有严格的规定,对于各种技术都相对落后的北图国来说,短时间内想拿出仿造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况且,吉祥从来都不认为目前这点小儿科的水平值得保密,信手拈来的玩意,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威力更强的武器来取代。
拓跋元哉根本没办法跟得上她的速度,真要是硬碰硬的比起来,胜负早有定数。
轩辕遥思索良久,“朕与拓跋元哉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往前推算,至少十几年了。见面就找机会拿刀子胡砍不稀奇,朕把好事送上门去给他,才叫意外,即便朕肯卖给他抵抗外辱,他也未必敢往回买呢。”
防备,根植到了骨子里,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了。
吉祥托住腮,笑的邪魅,“这么难办的事情,当然得找个得力的人手去解决,纵观满朝文武,大概能胜任此事的,也就一人而已。”
轩辕遥暗一咬牙。
终究还是妥协了。
平时也就罢了,拓跋元哉死死活活,不干他事。
现在两国面前的是共同的敌人,他若不伸出援手,最后难逃唇亡齿寒。
吉祥的主意,也不失为一记良策,拓跋元哉这些年重农兴商,把北图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国库充裕,大把银子堆在那儿,没有用的地方。
把成本低廉的‘铁皮包’高价卖过去,再把白花花的银子赚回来,听起来,蛮不错的样子。
“朕也刚好想起一人。”轩辕遥跟着坏笑。……
百里行领了皇差,出宫前,皇帝亲自来送。
他暗暗长叹了口气,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九死一生,换来荣耀万千,此次出现,也不知还有没有命返回。
“爱卿,朕会多派一只人马,保护你前去,希望你不要辜负朕之期望,把这笔交易谈成,回国后,朕必有重赏。”轩辕遥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与百里行并肩而行。
“阳彬国贼子野心,前来冒犯,国家整治用人之际,不需要再臣身上多花费心思。”百里行佯装无谓,肩膀挺直,有如一株笔直的树干。
虽然如此,心中却还是有些发怯。
就算带的人再多,又有何用,他要去的是北图国的皇宫,面见的也是有凶神之称的皇帝拓跋元哉,假如对方不爽,随随便便的就把他的命取了,反正在人家的地盘之内,想做什么,外人无法干涉。
“见到拓跋元哉,一定沉得住气,你手中的东西,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爱卿送上门去,他们不好好接待,直接撂下脸儿,不用给谁留面子。”轩辕遥乐观的多,自从这件事拍板决定之后,他的心情就分外愉悦。
往后他就是拓跋元哉的武器供应商了
往后他就是拓跋元哉的武器供应商了,至少在打走了阳彬国之前,他大概都得收敛了嚣张,看着龙光国的脸色行事了。
百里行应承着,说了些必定不敢有负圣托,要维护龙光国尊严之类的场面话,上轿去了。
此行最快也得两月有余方能返回,轩辕遥刚好有时间去布置周全……
轩辕遥上朝去了。
吉祥起身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出门,或者躲进小书房去忙碌。
她闲散的倚靠在贵妃椅上望天,一朵朵白云在眼前飘过,偶尔还有成群结对的鸟儿,欢腾盘旋。
手边的小桌上放着琴棋书画,她特意命人找来,摆在面前,看看能不能唤起身体的本能,发生奇迹,来个无师自通。
可惜,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还是兴不起要去碰触的**,那死样与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息息相关的玩意,到了她这儿,和无用的摆设没有区别,从很久以前起,她就是个十分务实的人呐,那些应景的玩意,没有兴趣去学,也没那个时间去学。
今儿也是为了轩辕遥,她才勉为其难的找了来做一次尝试。
当然,结果也和她想象之中的没有出入。
她是零,永远都变不成真正的百里吉祥。
可是轩辕遥明显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呀,那个男人,一旦生出疑问,必定要想方设法的刨根问底,把答案找出来。
她隐于心底的最大秘密,呼之欲出。
是主动的坦白呢?还是再坚持着失魂症的说法,咬定了不松口?
这个问题真难以抉择。
本想低调在古代做人,哪里想到,一时技痒,开了个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摊子同时也越铺越大。
她和过去那个只会以色侍人的百里吉祥,有着本质的不同。
轩辕遥应该早就有所发现,只不过一直忍耐的等待她亲口去解开这团谜。
说与不说,都很麻烦。
要真的从头解释起来,那得说上三天三夜呀。
苦恼!!!
她最近一定是太累了,居然胡思乱想了起来,这阵子没怎么休息,一心想帮轩辕遥分忧,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回头看看,这一年多的日子,她变的彻彻底底,陌生的连自己都不认识。
不过这种滋味不错,为了放在心上的人,即使没日没夜的忙,不得间歇,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舒爽,怎样都不会厌倦似的,与之前机械式的沉醉在兴趣中,造出一件又一件威力巨大的杀人武器,而后得到的成就感完全不同。
她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心一点点复苏,已然不记得有多久没在睡前把床边布置成机关重重,这所有的改变,其实只在不知不觉间。
轩辕遥每夜陪着她,床边有了另一个人的体温,竟然将一块千年寒冰,融为春水满江。
“娘娘,您笑起来可真好看,奴婢刚刚都看直了眼呢。”巧灵从毅尊王府就一直伺候着吉祥,她话少,为人谨慎又细心,不惹人烦,吉祥被立为皇后,入宫时带上了她,留用至今。她端了一碗红枣桂圆汤水走进门,正好看见主子笑盈盈的望着窗外,沉浸在思绪中,未能发现她的存在。
“贫嘴的丫头。”吉祥轻声回了句,动也未动。
“这是皇上昨晚特意吩咐熬给娘娘调理身子的,补气补血,您快趁热喝了吧。”双手奉上,巧灵抱盘站在一边。
“最近总是这些。”虽是轻声抱怨,她还是接了过来,送到唇边。
一股浓郁的枣香扑鼻,那种淡淡的红色液体,温暖了人心。
“这呀,可是太医开的方子呢,您总是不得清闲,大家心里都在担忧着。”皇后是皇上的命根子,身上出不得半点差错,巧灵正是因为比谁都清楚这点,才成功的留守至今。
吉祥并非是个挑剔的主子,但是她拥有个世界上最细心的男人。
他为了她安排好衣食起居,细枝末节也不会忽略,哪怕娘娘一辈子都不知道皇上暗地里付出了多少关心,亦不在意。
“你们想的太多了。”喝了小半碗,吉祥放在了一旁,边擦拭嘴唇边问道,“以前皇上说过,宫里有间特大间的藏书阁,里边存放了许许多多珍贵的书籍,大多是孤本,你可知道在哪里?”
她并不经常在皇宫中走动,许多地方还不如宫人们熟悉。
模模糊糊记得这么个地方,还是因为轩辕遥提起过。
“奴婢知道,可那边有重病守卫,寻常人并不许靠近,所以也没有去过。”巧灵扶着主子站起身,又连忙找来外衣,帮吉祥披好。
“本宫也去不得?”黛眉微挑,她可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您是六宫之主,当然去得,奴婢可以帮您引路。”机灵的改口,巧灵不想惹主子不高兴。
藏书阁内,不仅仅只有书而已。
那里还堆放着记录了历代帝王生平琐事的杂记,品阶达到一定级别的宫妃以及特别受皇帝宠爱的娘娘也有专人记录下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归结成册,当成档案保存起来。
想要了解之前的那个百里吉祥,去藏书阁找她的旧档是最快速简单的办法,她曾嫁给轩辕尊,容极一时,不可能没保留点什么东西下来。
位于皇宫最左的藏书阁,与太医院紧挨着。
严格来说,这里已经不算是内宫的一部分。
往来的宫人少了许多,表情严肃、威风凛凛的侍卫倒是多了不少,来回巡视着,不容外人轻易靠近。
吉祥的凤辇一停下来,立即惊动了侍卫长,他没见过皇后真容,这凤辇却是识得的,哪里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屈膝跪倒,“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巧灵小脸绷紧,尖尖的下巴微微抬高,“让开一条路,娘娘要进藏书阁。”
侍卫长陪着笑脸,“不知可有皇上的口谕……”
“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这座皇宫之内哪里去不得?尔等想要口谕,直接去找皇上拿,耽误了娘娘的事儿,仔细主子先剥了你们的皮。”别看巧灵在吉祥面前总是乖巧谦和的柔顺模样,可出了门,见了外人,可把宫廷内侍的身份抬的高高,压根就不畏惧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这……说的是,说的极是,属下糊涂了,娘娘请进。”侍卫长忽然想起了有关于本朝皇后的种种传说,哪里还敢冒犯一点点,连忙挥挥手让人打开了院门。
低垂着的头,等到凤辇消失在藏书阁的尽头,才敢抬起。
唤来一名副手,耳边低语几句,挥手命其离去。
他只是个侍卫头儿,拦不住皇后,可至少得知会皇上一声,免得天塌下来的话,还得硬着头皮去扛。
扛不动哇!……
藏书阁,其实是一间大得出奇的院落,和皇宫内的建筑类似,只不过每间屋子里,都放满了书本。
皇后要来看书,里边值守的宫人们都回避出去,只留下个守阁的太监,等着帮娘娘引路。
吉祥下了凤辇,由着巧灵帮她稍作整理,“刚刚真不像你,本宫还以为巧灵就是个只会笑的憨丫头,没料想,出了门之后,一样架势十足。”
巧灵蹲下,帮主子把裙子拉平整,“娘娘,在这宫里边就得如此,每个人的地位不同,说话做事自然也得有点区别,奴婢刚刚要是好言好语,准得被那些侍卫刁难。”
“本宫倒是没注意到这些。”吉祥觉得有趣。
“说起来您是六宫之主,实际上这三宫六院,也就您一位主子而已,少了多少争宠夺爱的戏码,皇上又对您用情至深,上上下下的奴才们哪个赶到娘娘面前放肆。可是奴婢毕竟只是个小宫娥而已,有些规矩,必须得遵守。”巧灵笑着说完,轻拍自己的小嘴,“奴婢多嘴了,娘娘还有事,还是快些进去吧。”
守阁的老太监一路引着皇后,来到靠左侧第二间房,吉祥坐在长桌前,面前多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清茶,她抿了几口,有关于百里吉祥的记录,就送到了面前。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
百里吉祥,入宫不到两年,就被轩辕尊一纸圣旨,送给了轩辕遥做王妃。
宫中对她的记载并不算多,其中有一多半,竟然是从她出生到进宫前的所有调查记录,几岁会说话,几岁会走路,家里找来了什么师傅,教授了她什么样的技能,巨细无遗的记载在内。
小皇后只觉得脊背泛凉。
即使她心中清楚,这是轩辕尊对过去那个百里吉祥的监视,也免不得心惊不已。
那男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上百里吉祥的呢?
他把她招进宫来,万般恩宠,还让她保持着完璧之身,难倒真的仅仅是出于身染重病的考虑,不忍心毁了她一生的幸福吗?
回想起初来古代,与轩辕尊短暂的接触,她可没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丁点怜爱之意。
对了,轩辕尊曾经提起过,百里吉祥与他之间有个约定,有个承诺,他威胁她不准忘记,还说会时时的盯住她。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会说出来的话。
当日轩辕遥给她看那封所谓的遗书时,针对她的部分,吉祥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花言巧语,可以用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编造出来,可那绝不代表着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轩辕尊,定是另有目的。
而且,直到他死去,阴影仍笼罩在百里吉祥的头顶。
现在轮到她继承了之前的一切,也顺带着把这份威胁也接了下来。
如果不把真相找出来,小皇后总是难以心安。
一页页的翻阅,很快,她就被其中一些后加上去的注释吸引住目光。
小小的字迹,带着一种评判的态度,来评价百里吉祥的种种经历。
百里家用三年时间,去强迫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女娃学习魅术,跟着两个青楼名妓,把伺候男人的办法学的里外通透,那小注释杂乱的写着:成大事者,当如此。
这人是赞同百里家如此培养女儿,还带了点赞赏的味道。
小皇后气不打一处来,男人之间的斗争,干嘛把个没长大的孩子拉进来当炮灰,难倒成大事者,真的要先修炼出冷硬心肠,六亲不认,最终才可以换到站在巅峰的机会。
这样的成功,是踩了多少人的血泪上去的,果真是没生了良心,一点都没有不安。
能接触到这份秘档的人并不多,吉祥用脚跟都能猜出写注释的人是谁。
再往后,就是百里吉祥入宫那两年的简单记录,无非是与女人之间斗来斗去的戏码,她容貌出众,家世显赫,可以称得上是众妃眼中最强劲的对手,登门来挑衅的人很多,可百里吉祥总能应对自如,不动声色之间,就把对手打的落花流水。
‘批注’之人对此表示非常满意,时不时的在秘档上为她叫一声好,并声称她果真是最适合的人选。
小皇后紧蹙秀眉,仿佛抓到了些线索。
从头看到了尾,没有得到预期中对百里吉祥更深的了解,却无意中发现了许多谜团。
手托着腮,她胡斯乱想着,忽然间敏感的察觉到一抹凝思的目光在暗处掳获的她。
“什么人?”手一翻,从不离身的短刃已牢牢握住,吉祥的速度奇快,扑向窗口处的某一点。
一条黑影匆忙闪身而去,用的是轻功,上房爬树,转眼间没了踪影。
吉祥不懂内功调息之法,只能恨恨的瞪着,“要是赫连川在,抓住你就用软剑缠好了,倒挂在树干上当咸鱼。”
只可惜赫连川现在正带着三千儿郎与阳彬国派来的人马周旋,没时间顾忌到皇宫中的她。
巧灵和守阁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娘娘,怎么了?”
“没事,有只不长眼的鸟儿落在窗棂上,扰了本宫看书。”若无其事的收好了小黑,吉祥转身往房间内走。“你们忙去吧,本宫不需要人伺候。”
打断的思路,再想连贯上,异常麻烦。
阖上了书本,吉祥站起身,沿着墙根移动,浏览身侧的红木书柜。
一些她不认识的名字直接错过不看,直到终于找到了轩辕尊三个字时,她才眼眸泛亮,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把那只巨大的箱子抬下来。
用的力气太大,箱内却是异常轻盈,吉祥撂在原地,直接开启,果然不出所料,里边连一片纸都没有。
空的!
居然是空的!
有关于轩辕尊的秘档,全部都消失不见。
她缓缓闭上眼,深呼吸几次,平抑住愤怒的心情。
那种被耍了的恶劣情绪,还是激荡着她的负面情绪,干扰她做出正确的判断。
或许,她真的该去找轩辕遥好好谈一谈……
巡视的侍卫合力抓到了个女刺客,撕下面纱一瞧,全都傻了眼,此人竟然御前三品带刀女官冷无月。
她鬼鬼祟祟的在浩然殿旁窥视,被发现之后,还出手打伤了喝问的侍卫,转身想逃。
浩然殿附近,本就是宫廷守卫最森严的所在。
帝后同宿的地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有绝对高手在巡视,冷无月能摸进来,已然算是不易,在惊动了侍卫后想走,就更是难上加难。
皇上不在,她自然就被送到了皇后面前,五花大绑成粽子状,落魄的伏在吉祥脚下。
有段日子不见了,一瞥之下,小皇后险些认不出来,“冷无月?”
“哼。”刚硬的别过脸去,即使吉祥已贵为皇后,冷无月还是没啥好脸色。
可惜,主子不介意她的无理,一旁的宫人可不答应。
上前左右开弓,十几个嘴巴,扇的一张俏生生的脸蛋,登时肿胀起老高。
“再对娘娘无理,甭怪咱们不客气。”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下边的奴才们会读脸色,不必主子发话,就能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吉祥慵懒的倚在窗边,手中古籍,翻了一页,“好好的女官不当,干嘛换了身行头,到浩然殿外窥探,难倒龙御归天的前主子又托梦给你,下了什么命令不成?”
吉祥可没忘记,冷无月是轩辕尊的人,之前就被派入了毅尊王府做卧底,有事没事的监视着她,哪怕是琐碎的小事也会巨细无遗的转述给轩辕尊。
算得上是个得力的好助手,可偏偏干的事儿就招惹人厌烦。
冷无月默然。
被抓住了,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多说多错,与其对百里吉祥抓到了把柄,还不如闭口,等着上边来人相救。
“还是那么硬气,本宫佩服了。”失了兴致,小皇后唤来人,把冷无月拖了下去,“等皇上回来处置吧。”
这一天出奇漫长,安静了许久的后宫显得闹哄哄,窗外来来回回巡视的御林军特别的有精神,脚步声踢踏,踩的整齐。
轩辕遥进门的时候,吉祥正在整理杂物,她脚下放了一只火盆,边看边烧,熊熊火焰将她辛苦了一年才完成的杰作化为灰烬。
“小狐狸精,你这是做什么?”他随手拿起一叠,认出那是藏在上锁的柜子里,保存了许久的旧物。
“没有用处的东西,何必费心收着,招人觊觎。”真正需要收着的,她早就送到了外宅,且分成了几分,保存在不同的地方,绝对比皇宫内安全许多。
轩辕遥坐在一旁,望着她的动作,“冷无月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已经叫人接手处置,总能想办法把她的目的挖出来。”
这女人是毅尊王府的旧人,后来莫名其妙又成了宫中的女侍卫,她一直低调的生存在轩辕遥的视线之外,时间久了,居然就这样被淡忘了。
此次要不是她自动跳出来,轩辕遥和吉祥大概永远也想不起世界上有她这么个人的存在。
“皇上,我的柜子又被人翻过了。”吉祥没抬头,再丢一叠图纸进火盆,顷刻间火焰将其吞噬。
“什么?”轩辕遥低咒一声,他明明已经加派了人手守护着,居然还是这种结果。
“今儿我去了藏书阁,发现有人在监视着,对方会轻功,我追不上。”轩辕遥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吉祥并不准备隐瞒,“还记得之前的猜测吗?这宫中真的存在着一股势力,目的不明,潜伏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轩辕遥攥紧了铁拳,胸中闷火大炙,却没有立时发作。“朕也有所察觉,几次暗中追查,最后还是无果,对方隐藏的极深,蛰伏起来,并不急于出手,唯恐泄露目标。”
吉祥平淡的笑笑,“既然不出现,就说明诱惑还是不够大,他们跟紧了我,不就是想从这儿拿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她指着火焰中沉淀下去的灰烬道,“这些都是些草图,人家拿去了也看不懂,与其让他们作难,还不如一把火烧掉,再放些让那些人心动的‘好东西’进去,怎么样?”
“朕并不很想让你牵扯进来。”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轩辕遥无奈叹气,抚摸着她的长发,许多歉意尽在不言中。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聊,顺便玩玩嘛。”有所求的敌人,并不可怕,抓住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也就等于扼住其咽喉,从幕后扯出了是迟早的事,倒是她还得多考虑下,现在龙光国外患当头,是不是最佳的时机来平息内忧呢。
说这些话的时候,吉祥始终低垂着头,眼神向下飘,若有所思。
轩辕遥甚至发觉,今天的她,很是心不在焉。
他提早回来,小狐狸精都没有发觉,更别提做些欢迎的表示了。
很不对劲呢。
“吉祥,你身子不舒服吗?脸颊那么红。”探过手,仔细的虚按住她的额头,果然感觉到一片异样的炽热,比他手掌心的温度要高出许多。
“没病。”就是心里有话,憋闷着说不出口,她很努力的在想一个合理的话题,引到那个隐藏了许久的大秘密上去。
“朕看的出你有心事,是在为那些不长眼的狗东西们发愁吗?别担心,朕会想办法把他们连根揪出来,砸碎了骨头给朕的小狐狸精撒气。”轩辕遥亲昵的轻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吉祥变的轻松些,恢复惯然自若的模样。
“轩辕遥,我有话想对你说,却不知道该怎样张口。”她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少了些强悍,多了许多小女人的柔弱。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呢?”牵着她的手站起,缓步向内室而去,“朕就是你最大的靠山,凡事不论对错,都坚决站在你这边,这话可不是说说就罢了,你尽管放心的当成一辈子的承诺。”
“我明白。”强撑着笑意,她还是无法放松。
终于来到只有两个人相处的地方,熟悉的气息让吉祥慢慢放松下来。
深深呼吸一大口气,她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失魂症的真实原因吗?今天,我想说给你听。”
“喔?”掀了掀浓眉,轩辕遥没有急着追问,给了吉祥足够的时间,耐心的瞪着她将难以启口的秘密说出来。
“我并不是原来的那个百里吉祥。”终于说出口了,一阵轻松之后,她又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轩辕遥竟然没有搭腔。
良久,他才轻声问,“那么你是谁?”
“我是……”她刚想要将真实的名字说出口,一阵天旋地转,席卷而来。
吉祥脚下发软,扯住了轩辕遥的手臂,才险险站稳。
“怎么了?”轩辕遥被吉祥惨白的脸色吓到了,瞬时忘记了刚刚两人还在谈论的话题,搀扶着她回到床边躺好。
“怎么了?”轩辕遥被吉祥惨白的脸色吓到了,瞬时忘记了刚刚两人还在谈论的话题,搀扶着她回到床边躺好。
“头晕。”她强捂住越来越沉重的脑袋,那些曾经被剧烈爆炸撕碎的记忆,在瞬间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许多人的脸在眼前晃。
那些还活在现代的同伴,用悲恸而焦急的眼神望着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敞开了手臂,要迎她返回。
“吉祥?吉祥?”轩辕遥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将力量传递给她。
“轩辕遥,你记住,我不是百里吉祥,我的名字,叫做——零。”她笑着涣散了目光,瞳孔中最后现出的是轩辕遥的倒影。
很努力的想要记清楚他的样子,甚至还有很多的话,想要对他来说……
浩然殿内,皇帝冷的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他坐在皇后的床前,不动也不说话。
太医院全员出动,数得上字号的御医,轮番上阵,最后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的研究了好久,才由其中最具威望的王御医上前禀报。
皇后娘娘,脉象平稳,不像是生了病。
轩辕遥眼皮子颤了颤,一股寒气,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没病?”
王御医瑟缩了下,硬着头皮回道,“的确是没病,至于娘娘为什么昏睡不醒,大概又是和上次一样,太过疲劳了,所以……所以……想要多睡一会吧。”
“那么,朕等着。”收回了杀意,轩辕遥望向了吉祥时,眼神放柔几分,“皇后不醒,你们谁都不许走,皇后有事,朕也就不留各位,都陪着娘娘上路吧。”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一屋子人全体跪倒,他们多么希望刚刚听到的话,都是皇上的气话。
可是轩辕遥一点都没有意气用事的样子,挥挥手,把帮不上忙的御医们都赶出去,独自对着吉祥发呆。
“你真的是又觉得累了,所以才不肯张开眼,来和朕说话吗?小狐狸精,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这么调皮,快快醒来,让朕知道你没事,好不好?”他俯下身,在她的嘴唇上亲了又亲,一股泛冷的感觉,从她的嘴唇传递过来。
轩辕遥竟有几分错觉,他面前的美丽容颜,早已经化为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永远都听不到他的呼应了。
他使劲摇晃头,甩去这种恐怖的想法。
一道气息,凭空出现。
轩辕遥冷然,“你来了。”
幽幽叹息出声,那人隐于暗处,看不清面貌,“她,怎么样?受伤了,还是中毒了?”
“朕的女人,不劳你费心。”轩辕遥话中全是敌意,是真的伤到了心,才会用如此决然的口气和‘他’说话。
“不是我做的,遥,你难道不相信?”‘他’急于撇清,此时若能掏心掏肺证明,‘他’定然毫不犹豫。
“朕只是不想让她再见到你而已,哪怕是沉睡着,也不行。”轩辕遥的目光不离吉祥,所有神情和专注,全都倾泻在她身上。
此时此刻,他的心境与他的表情矛盾之极,明明又急又怒的想冲出去杀人泄愤,可偏偏还能保持镇定的样子,苦苦守候,期盼在下一刻,就能望见她的明媚大眼,轻轻张开来。
‘他’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悄悄的退下去,这个时候,的确不是解释的好时候,一切都等着吉祥醒过来之后再说吧……
轩辕遥做好了长期守护的准备,哪知道隔日一大早,吉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床上爬起来。
他难掩激动,满面青色胡茬,不复往日的冷然,“小狐狸精,你可总算醒过来了,朕……朕……”
百里吉祥发现他在一旁,大眼蓦然瞪眼,素手掩口,“你……你……毅尊王,你怎么会在这儿?”
毅尊王?那是多久之前的称呼了?
他的小狐狸精,仿佛不对劲。
按捺住想要拉她入怀的冲动,轩辕遥轻声安慰,“睡糊涂了吗?看在朕一整夜没阖眼的份上,别再玩了。”
“朕?你怎敢自称朕,就不怕被你皇兄听到了,龙颜大怒,治你的罪吗?”衣衫不整,百里吉祥不得不靠被单护住酥胸,长发披散在肩头,媚眼如丝。
虽说是在抗拒,可神态间总有几分娇嗔的意味,反而让人更加浮想联翩。
轩辕遥立时敏感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的小狐狸精可从不会用这种语气来与他讲话。
细细端详,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
没错,吉祥还是吉祥,只是她眼中惯然闪烁的睿智光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妩媚,浓浓诱惑。
她,不是他的小狐狸精。
她,是真正的百里吉祥,那个未中毒之前,伴在皇兄身侧的女子。
轩辕遥立时感到一阵冰凉,那冷意仿佛能瞬间凝固了人的血液,把他身上仅存的热度统统带走。
她睡的很不舒服。
时而有几分清醒,时而意识混沌一片。
梦境一个连着一个,旧日同伴的声音,接连出现在耳边,真实的仿佛近在身侧。
还有轩辕遥,他始终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直望着她,两眉锁紧,在额心处纠结成一枚难看的死结,她不喜欢,伸手去抚弄,却扑了个空,幻象消散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有了知觉,有光照亮了身侧,扰的她无法安心继续沉睡。
“小家伙,能听得见我说话吗?”浑厚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根,悠扬响起。
那是她最为熟悉的一道男音。
八岁到十六岁之间,就是他伴在身边,扶持着她一点点的成长为今日的模样。
“黑杰冥……”哪怕不张开眼,她也能准确的唤出他的名。
“好好,认得人就好。”黑杰冥——‘烈焰’的领袖,黑白两道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神秘大佬级人物,正端坐在病床前,小心的捧起她的手。
她猛然惊醒,眼眸在一阵模糊之后,聚焦在身边的男人脸上,“黑杰冥,怎么会是你,这怎么可能。”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过现在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我会倾尽全力的保护着你,零。”黑杰冥和赫连川的脸重叠在一处,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身边的是只是削短了长发的侍卫假扮。
可惜,被毁了喉咙的赫连川永远都不能发出像黑杰冥这般好听的嗓音,更不可能穿了一身名贵的西装,端坐在身边,深邃的目光与她坦然对视。
“我不是已经死了。”大爆炸的记忆,仍刻印在脑海中,做不得假。
她的身体早在强烈释放的力量之中化为飞灰。
可是,为什么,她又被唤醒了过来,这具身体的感觉,那般熟悉,就仿佛是之前的自己。
零皱着眉,发现左右的小指处,竟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不小心被刀子割伤留下的,因为不影响,她也就懒得除去。
现在,她竟然发现它还在那里,连位置都不曾挪一点。
“我手里有你的头发,血样,卵子和采自于皮肤的标本,想要再帮你造一具身体,并不算难事。”黑杰冥笑容淡淡,把她不听话探出的手臂塞回到被子中去,小心翼翼的模样,轻易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对零的重视,“唤回你的魂魄,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幸好灵童肯出手帮忙。”
灵童是‘烈焰’之中的一个极为神秘的存在,她极少出现,从不执行任务,据说拥有超自然能力,就喜欢躲在实验室内,和一群疯子似的科学家搞研究。
零见过几次,但是并不太熟悉,也没有攀交的意愿。
她阖上眼,不去看黑杰冥,怕被他发现心底的失落。
回来了……就这么回来了……
穿越到古代,和轩辕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破碎于无形。
她甚至还来不及和他告别,就已然彻底消失,没有机会将深藏在心底的话,告诉给他听。
那藏了许久的三个字,碍于矜持,始终吐不出口。
如果早知道如此,她就应当不顾一切的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给他听,以回报轩辕遥给予的浓厚深情。
“零,你不开心吗?”黑杰冥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悲伤情绪,撩开额前的碎发,却发现那个一贯冷情的小女孩,竟然在强忍着泪水,双拳死死的握紧,借由此支撑着没有崩溃。
她未答话。
能再见到黑杰冥,自然是欣喜若狂。
可如果代价是永远的失去了轩辕遥,这叫她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我累了,想休息。”她翻了个身,蜷缩进被子之中,头深深的埋在黑杰冥看不到的地方,泪水肆意滑出。
“那好吧,你再睡会,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最需要静心休息,虽然这具身体是完全复制于本体,可毕竟不能完全契合,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呢。”黑杰冥站起身,帮她掖好了被子,缓步退出门去……
加护病房外,十几名男男女女,或站,或坐,或倚在窗边,静静等候着。
黑杰冥一出来,立即围了上去,“老大,零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嗯,她很好,再休息一阵,就可以跟大家回去了。”
欢呼声顿起,对于零的回归,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
只除了那个病房内,还迟迟无法接受现实的小女娃。
黑杰冥淡然点头,“都散去吧,往后有的是机会,现在都先压抑着开心,不要……不要打扰到了她。”
红头发的林双手互按,骨节咯咯作响,“没错,我刚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做呢,之前担忧着零,一直放在旁边没管,现在小丫头醒了,也是时候去找那些杂碎算账了。”
敢冲着‘烈焰’成员珍视的宝贝下手,就该有心理准备,接受他们全力以赴的——报复。
零的人回来了。
她的工作室内,又传来熟悉的乒乒乓乓,偶尔几声爆响,吓人心惊胆战,‘烈焰’中哪个听见了,都免不了会心一笑那份莫名的亲切感染了每个人。
可是,大家同时又都发现,零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她眼中失去了神采,死灰一片,明明就站在那儿,可是心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生与死之间走过一遭,没人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近乎于自虐的日夜不停工作,来了单子就接,要一给二,慷慨的不得了。
时日久了,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
零迅速的消瘦下去,话也少的可怜,除非是跟在她身后,强迫她回答,否则大多时候,她都以眼神或者手势取代交流。
她不愿意张口说话,一扇心门,关死阖严,任谁都无法重新开启。
工作工作工作,疲劳到了极限,才能无梦的睡去,没精力去想起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
角落里堆放着几十瓶巧克力炸弹,原本七彩颜色,如今都变成了灰蒙蒙的色泽,静静的放在那儿,一旦不小心引爆,威力比上一次要强上几十倍。
她闲暇时,总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瞅,幻想着再发生一次爆炸,或许就可以回到轩辕遥身边。
这样的念头,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死死的缠绕住她,日复一日。
或许终有一天,她会亲手点燃它们,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去尝试,换回失去了的人……
黑杰冥站在门前,左手握拳,轻轻敲了几下。
许久,脚步声蹭到了门边,掀开一条缝。
零的小脸露出来,雾蒙蒙的眼眸,掩去往昔的活力和生气,“老大,您想要什么?”
黑杰冥暗叹一声,脸上泛起温情的笑意,“小家伙,难倒非得有所求才能来找你吗?”
“不是。”垂下头,零吸了吸鼻子,忍回酸涩之意。
黑杰冥就像是她的父亲,她的兄长,她唯一存在的亲人,心血相连,自己可以对别人冷漠,可唯独对他,不敢存了半丝不敬。
在古代的时候,赫连川生了与黑杰冥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宁可违拗轩辕遥,也要全力帮他,原因就在于此。
“你准备和我在门口长谈吗?”不忍心再吓她,黑杰冥的声音放低防柔,大手更是怜爱的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像对待个心情不佳的小猫咪那样,一点点的捋顺她倒炸起的阴郁。
不急着追问,只是纵容的安抚着她的小脾气。
零此刻的样子才更符合她的年纪,会气会闷,就和所有平凡的女孩子没啥两样。
脱去了天才的外衣,她本来就是个需要好好被保护起来的孩子。
“好久没有尝到零煮的茶了,能不能请我喝一杯呢?”
“好。”她只是不知道,心里满满苦涩的时候,煮出来的茶是否还甘甜可口,沁人心扉。
房门终于敞开,让出条路,让黑杰冥进来。
虽然身为组织的老大,可他也没有贸然闯入,站在门口打量着,却未遭到预期之中的攻击。
于是有些意外的问,“你没有布下机关?”
“不需要了。”过去是为了保护自己能安稳的睡个好觉,现在,她根本不把安危放在心上,又何必费劲的去防备呢。
“你看起来不大好呢,零,是那些不懂得节制的贪婪家伙累到你了吗?”黑杰冥一向是个极度优雅的男人,他的高贵,与生俱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沐浴在春风拂面的温情之中,“我早就说过,你是‘烈焰’的一员,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事,太累了,或者是不想的时候,要学着拒绝。”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零低着头,玩弄手指。
她没有被任何人强迫,一切皆出自于自愿。
不想停下来,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无事可做,她就又会着了魔似的去想念那个人。
那个存在于千百年之前,原则上早已经不存在,但又真真实实的烙印在她生命最深处的男人。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误。”叹息一声,拥她入怀,让零可以像过去一样,倚靠在他肩膀,埋下小脸,释放所有不安,“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愿意说,我很乐意做一个最忠实的听众。小家伙,大家都希望你好好的,才不惜一切代价,拼了命的想把你救回来,如果这样反而让你那么不快乐,我真不知该怎样去弥补。”
零安静的伏贴在黑杰冥身边,积蓄了许多天的泪水,又盈满了眼眶。
她想哭,可是发现这个动作也变得异常艰难,有关于轩辕遥的一切,都是戳心的剧痛。
她真的需要找个人来倾诉。
而黑杰冥,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你穿越了时空,附身在了一位皇后的身上,而你却爱上了那个皇帝??”
黑杰冥再镇定,这会儿也忍不住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这怎么可能,真叫人无法相信。”
零苦笑着摇头,“死了的人都能复活,穿越了时空,又有什么稀奇的?”
“看来,我这次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指尖拭去她脸上不自觉滑落的泪水,黑杰冥语含无奈,“原谅我,真的不想失去了你,所以才……”
“老大,我知道,都知道的,没有怪你,也没有怪任何人。”她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一切都无法预料。
“不管怎样,你现在总算是回来了,零,做人得学会接受事实,你不能因为一段情,就往死里折磨着自己,忘了吧,把心收回来,在这里,你有我,有整个组织可以依靠,比起落后的古代,这里显然更适合你。”他轻拍她的肩膀,好听的声音之中带着蛊惑,决不能让零一直这样下去,她每天接触的都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原料,心不在焉,不能集中精神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恐怖后果。
或许,适当的小手段是必要的疗伤灵药。
零忽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刃,快到黑杰冥来不及阻止,狠狠朝着手臂就是一划。
血,汹涌喷出。
剧痛,唤回了她的清醒。
可她还能若无其事的的浅笑着,“老大,别对我使用催眠术,我不想忘记他,哪怕一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也不想忘。”
“你这丫头,无缘无故的往身上划刀子,傻了吗?”黑杰冥连忙找来药箱,帮她缠好了手臂,紧绷的脸上轻易能看出,他真的被气到了。
“你的催眠术太厉害了,要不是用这种办法,或许下一秒,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零抬眸,澄清的目光对上他,不躲不闪,黑杰冥可以轻易的读出她的认真,“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哪怕舍掉一切,也不能抛却,老大,这样子,你能够了解吗?”
“了解了,了解了,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死心眼,非得要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墙也不肯死心。”包扎完毕,零的手臂上留下个漂亮的蝴蝶结,黑杰冥松开领结,透透气。
“若说起死心眼,某人恐怕比我更甚吧,一个丢了快十年的女人,您不也是从未放弃过寻找。”蜷缩成一团,零抱紧了双膝,落寞的眸子垂的很低,掩不住的心碎。
“好好好,真说不过你。”提起他的软肋,黑杰冥算是没了脾气。
长吁一声,站起身准备离开,眼尾余光却不小心瞥见了角落里的小瓶子,他绝不会错认其中盛装的‘好玩意’,就算是换了个颜色,仍旧改变不了它们‘凶悍’的本质。
自从那场爆炸之后,每次见到这种‘巧克力炸弹’,黑杰冥都觉得后脑处有一点,颤巍巍的痛着。
“你疯了,又造出来这么多,组织内最近没有大规模的行动,零,难道你想……”他是多么睿智的男人,一搭眼,就猜出了小丫头心中所想,不禁骇然。
她把脑袋整个埋入膝盖之中,算是默认。
她的确是如此想的,每晚上都在想,工作闲暇在想,哪怕稍微的停下来,还是在想。
没想一次,就做一颗巧克力炸弹出来,角落里堆放了多少,就代表了她这些天转悠过多少次此种念头。
“再炸死自己一次,就能回去吗?这世界上的确有奇迹,可你认为同样的奇迹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几率能有多大?好不容易才能重新活过一次,你知道这耗费了大家多少力气,难道你就不能多珍惜一点点吗?”铁拳,重力砸向墙壁,黑杰冥忿恨之极。
“对不起。”她口中喃喃致歉,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千年的距离,生生的将她和轩辕遥撕裂开来,就算是她再天才,也想不出办法重新靠近。
一个从来没有被任何问题困住的零,生生被逼死在僵局之中,看不开,放不下,还找不到切实可行的出路,那么不断的积攒巧克力炸弹,仿佛就成了唯一的发泄渠道。
“行啦,我明白了。”黑杰冥终于妥协,极度不优雅的抓乱一丝不苟的碎发,平添几分狂野之气,“你不就是想回去找那个男人吗?这事我来帮你办,哼,连个被炸的尸骨无存的你,我都有办法救得回,穿越时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把床单扯下来,平铺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挪动几千克装有巧克力炸弹的玻璃瓶,把它们摆平,放好,再用被单缠住,打了个死结,“这个就没收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吃好喝好睡好心情的养身体,不然等我找到了方法,你却没有体力应付,到时候可不要怪我。”
零的眼中,终于闪出了一丝神采。
这是在她清醒之后,黑杰冥第一次见到。
不仅连连摇头,长吁短叹,“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单手提着能把总部一下轰上天去的‘炸弹包’,唉声叹气的走出去。
穿越时空,又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科研组,个个摆出一副苦瓜脸来给黑杰冥看。
“老大,我们是科学家,不是上帝,您的要求,什么时候能更接近现实一些。”
“就是嘛,上次拿DNA克隆出个小姑娘,已经让咱们忙碌了整整两年了,现在又忽然想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我看您直接拔出枪来,一人赏一颗子弹,还更干脆些。”
“时光机这种东西,暂时只停留在理论阶段,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想要完成,最少也得有个上百年的时间,就是真的做出来了,您大概也用不上了。”…………
七嘴八舌,全是泄气话。
这里聚集的是世界上超一流的科学家,各个领域都有,上百人之多,全靠‘烈焰’供养着,每年耗费大笔天文数字的经费,躲在总部一隅的地下实验室里,疯子似地搞研究。
如果他们说不行,那么大概就真的不行了。
这根本就不是钱和努力能够解决的差事。
早就习惯了他们古怪的脾气,对于言辞上的冒犯,黑杰冥不以为意,“难倒真的一点点希望都没有?毕竟已经有人成功的回到了过去,并且平安返回,既然能够做到,就说明这件事是绝对可行的。”
“老大,可行性是一码事,真的靠人力来完成又是另一码事,科学的领域,向前走一小步,都极为不易,您倒好,直接来个三丈跳跃来难为咱们。”上百号大小科研人员,将近两百只眼睛,齐唰唰,责难的望着他,分明是把黑杰冥当成了没事找事来打扰他们宝贵时间的骚扰者。
就这样,烈焰的老大,在一片责难声中,惨烈退场。
黑杰冥头痛着要怎样去和零解释,至少要多争取些时间出来,另想办法。
一个皮肤泛着冰蓝的红头发妖娆美人,踩着无声的步子悄悄靠近。
未及近身,就已然被黑杰冥发现,“灵童,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异想天开吗?”
美人嘟着饱满的红唇,从背后跳出,只用脚尖点着地来保持身体的平衡,“讨厌,每次都被你轻易的发现,黑杰冥,你最近患了被迫害妄想症吗?干嘛老是以为人家接近你是不怀好意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侧倚在窗前,单手插兜,英俊的几乎要令人窒息。“上次那件事,还得要谢谢你,灵童,改日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今天心情委实不大好,见谅。”
“你想要时光机,穿越时空,是为了……零?”对于黑杰冥的疏离,灵童并不介意,从她认识这个男人起,他就这个样子,从来没怎么改变过。
“嗯。”点点头,他并不愿透露太多。
“科技解决不了的东西,就要另找一些别的办法,我建议你去找两个人,或许他们能给你指明另一条路。”灵童眨了眨眼,故意拉长了声音不往下说,等着黑杰冥来追问。
果然,他立即回过头来,面对面的凝望住她,“灵童?你指的是???”
“讨厌,难倒只有人家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才肯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吗?”气呼呼跺跺脚,灵童不满的娇嗔。
对这个男人,她真是又怒又怨,偏偏还没办法让自己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明明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对她产生同样浓烈炽热的情感,灵童还是舍不得离去,心甘情愿的伴在他身边,任其差遣。
“灵童,我大概是办错了一件事,正想办法弥补,你别介意。”黑杰冥温和的解释,话不多,却足够说服了孩子心情,易喜易怒的红发美女。
“切,要是真的介意,早就被你给活活气死了。”灵童撇撇嘴,“你的特别行动队里,有一对兄弟,擅长古武术,哥哥名字叫公子白,弟弟叫十九,对吧?”
黑杰冥心中有了大概的印象,那是一对来路不明,完全查不出过去的奇怪兄弟,出奇的厉害,单靠肉搏,烈焰之中没几个是对手的。“他们??”
“他们手中掌握了穿越时空的钥匙,这是现在唯一能满足你那个小养女心愿的办法了。”灵童耸了耸肩膀,转身潇洒离去,“黑杰冥,你又欠了我一次哦,我可是个很小气的女人,别人欠了我的,总有天要想办法连本带利的拿回来,就算你是老大,也不例外。”
“好。”不介意的轻笑,目送灵童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黑杰冥有了方向,直奔着四区而去。
公子白和十九最近并没有什么任务,他应该能在演练场找到他们。
但愿,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历史上从来不曾出现过北图国、龙光国这样的国家,零将上下五千年的记载翻了个遍,也未能找到类似的朝代。
轩辕遥、轩辕尊、拓跋元哉、赫连川……这些个熟悉的名字,
轩辕遥、轩辕尊、拓跋元哉、赫连川……这些个熟悉的名字,就湮灭在历史的进程之中,连一些最简单的痕迹都没留下来。
她重重的阖上书本,使劲揉眼,已经连续几日没怎么睡了,一口气看了这么多书,瞳孔都在微微的跳动。
倦倦的打了个哈欠,就爬在长桌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久不入梦的轩辕遥总算再次出现,她看见他穿着藏青色的袍子,满面胡须,手持宝剑,冲锋陷阵。
赫连川就跟在他的身边,一柄软剑,舞成了屏障,护住了轩辕遥身后大部分的要害。
战争,仿佛正在进行。
本该在阵后指挥的轩辕遥,总是率兵冲在最前,吹毛断发的蚩尤神剑,痛饮敌人的鲜血,泛出了紫亮的光泽。
零以旁观者的姿态,贪婪的望着他的身姿,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一点点。
他瘦了好多,神情憔悴,不知是被久战不决所拖累,还是因为她的离去,黯然神伤。
不不不,离去的也只是零而已,百里吉祥还活生生的在他身旁,或许,轩辕遥根本都未曾发觉,怀中抱着的女人,早已换了本质,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可即使是如此,她还是没法把眼神移开。
如果真的没法回去了,就让他完全不知道一切,其实也蛮好。
何必非要两个人一起伤心欲绝呢,心碎的滋味,真不好受呢……
“零……醒醒,怎么睡在这儿了,瞧你,累出了两颗熊猫眼。”黑杰冥心疼的拍拍她凹陷下去的小脸,肉都捏不起来了
题外话【(⊙o⊙)…公子白和十九,好熟悉的名字,哇嘎嘎个,飘走】
“赫连川??……!!,不,你是黑杰冥。”半梦半醒之间,两张相似的脸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一闪而逝的失落,零迅速收拾起真正的心情,强挤出了精神,“老大,你怎么来这儿了?”
“那件事,我查到了一些眉目,只是遇到了点小麻烦。”提起这个,黑杰冥又想要大声叹息了。
烈焰的成员,有一个算一个,没哪个是省油的灯。
黑杰冥与公子白兄弟俩周旋了许久,被绕的晕头转向,还是不能把真话套出来。
他们是组织内的成员,黑杰冥不可能像对待敌人那般使出种种强迫手段逼其就范,灌了一肚子茶水,听他们云山雾罩的扯来扯去,就算是板起脸来,两兄弟也跟没看见一样,不为所动。
不得已,他只能先一步返回,与零通个气,免得小丫头等的不耐烦,又胡思乱想的琢磨歪门。
那几千枚巧克力炸弹,已经让黑杰冥忧心了许久。
零是他亲自抚养大的女孩,对于她的心性,也最是了解。
她从不畏死,绝对称得上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狠角色。
等了好多天,终于盼到了好消息,即使进展的不顺利,也足够让零眼眸一亮,“快点告诉我。”……
零从小就生活在烈焰的总部,即使这边大的出奇,她还是很容易就寻到了目标。
四区内,住的都是绝对的精英,随便挑出某一个,都称得上是身经百战的绝对高手。
他们大多也是零那边的常客,为了索求到一把趁手的武器傍身,死皮赖脸,无所不用其极。
零,是他们不敢得罪的‘后勤部长’。
当然,公子白和十九兄弟两个是例外。
他们不太喜欢用枪械一类的武器,出任务时,全凭借强悍的古武术便能顺利完成,据说两人拿一粒普通的石子儿都能打出子弹的速度来,自是不需要去巴结零这个武器改造天才。
零穿了一身飘逸的长衫,将曼妙的身材掩藏在宽松的衣物之后,领口处,一枚金色火焰徽记熠熠闪耀,那代表了她在组织内不容撼动的崇高地位。
不断的有路过的熟人同零打招呼问好,她冷淡以应,点点头就算是回了礼。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十七号套房门前,零停住了脚步。
传言这兄弟俩感情甚好,连住都在一块,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找到其中一个,必然会寻到另一个。
她扬起手,礼貌性的按下门铃,双手互叠,放在身前,极有耐心的等着。
里边传来悠扬舒缓的音乐声,隐隐还有人低语交谈,来来回回的走动,可就是没人理会吵翻了天的门铃。
大概是平日里访客就少,让他们直接把门铃当成了摆设,忽略了它的存在。
零的黑眸之中,有异样流转的目光颤了颤,再次优雅的敲了几下房门,回响声连隔壁房间的同事都惊了出来,看见是零,顺便打了声招呼,又轻轻阖上。
兄弟俩亦然不为所动,没一个愿意过来开门接客。
向后推了一大步,零眯起了眼,朝着门锁,飞起就是一脚猛踹。
可怜那把号称是科研组最新研究成果的电子锁,直接被人以暴力破坏了其中核心组件,还来不及启动防御程式,就成了一堆可以直接送废品回收站的破烂。
“科研组造出来的破烂,经不得‘推敲’。”零咕哝一声,推开门就往里走,无视主人的存在,自顾自的先找了个位置,飘然落座。
穿了一身红,喜庆的好似要过年的公子白正在打电动,最终BOSS咆哮着冲来,他走了神没注意,直接被秒杀,屏幕上现出了个大大的gameover字样。
十九如蝙蝠般倒挂在墙壁上练功,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削短的碎发向下倒竖,桀骜难驯。
“hi,敲门不应,我还以为没人在家,所以不想太过劳烦两位,就先想办法进来了。”毫无歉意的零指着挂在门上摇摇欲坠的电子锁,“还有,那个该换了,我觉得普通的铁锁比所谓的高科技产品更加管用。”
六目相接,无人先开口。
最终,还是脾气更和缓些的公子白先打破了沉默,“这不是黑老大最钟爱的养女零小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零挑了挑眉,很满意公子白还认得她。
记得如此,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了。
“我找二位,有事相求。”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她没有时间和耐心拖泥带水,“灵童说,你们知道怎样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我想要知道具体的办法。”
十九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双脚稳稳落地,顺手扯过毛巾,拭去额头的汗水,沉默站在一旁。
通常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是公子白来应对,他在跟前看着。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公子白笑的有几分痞气,红衣红裤,更衬出一种难掩的嚣张。
黑杰冥之前来,还晓得弯来绕去的迂回套话。
这位零小姐倒好,坦白的让人想拧住眉头。
“你在开什么玩笑嘛?我可听不懂呢。”公子白揣着明白装糊涂,“零小姐,这种异想天开的事,你最好去科研组问问,或许他们有法子满足你的一切合理或是不合理要求,我和十九打打杀杀的可以,对那种技术含量较高的尖端玩意还真是不在行。”
“我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回到过去,你们只要肯说,任何条件都可以提。”零仿佛完全没听见公子白的推脱,自顾自的说着,她相信灵童的话,眼前的两个男人被她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既然抓在了手中,就绝不肯轻易放开。
公子白和十九对望一眼。
也就是这种兄弟之间无声的交流,让零更加的确信,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真的找错了地方,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公子白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十九冷冰冰的注视着,他不善的眸光分明透露着一种气息,假如零再纠缠,就立即对她不客气。
黑老大的养女又怎样?他们兄弟已经卖足了面子,不可能因为她娇嗔几句,就忘记了原则。
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公子白和十九要是好对付,黑杰冥也就不会头痛的去寻她了。
“既然你们不提条件,那便由我来制定规则吧。”零极少如此咄咄逼人,可一旦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无法让她回头。
她摊开手掌,让公子白看清楚其中一直被紧握在掌心的东西,“这是我亲手制造的微缩型巧克力炸弹改良版,威力不算大
“这是我亲手制造的微缩型巧克力炸弹改良版,威力不算大,也就是把你们这间套房夷为平地而已,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设定好,去除掉在路上行走,以及刚刚闲聊废话的时间,大概还有三、四分钟就要爆炸了。”她笑的绝然,白亮亮的牙齿,如同初生的小兽一般,冷酷而炫目,“你们是我唯一的希望,支持着我活下去的力量,如果谁断了我的活路,那么就索性大家一起上路吧,嘘,别害怕,死亡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尤其是被我做的炸弹轰成碎片,痛苦只有一瞬间,忍一忍就过去了。”
零笑的邪佞,多日以来,心中惴惴的不安,和折磨死人的思念,化为一支无形的大手,锁住咽喉。
她有几次,都被那突然涌来的压抑,堵的快要窒息。
若是不能再见到轩辕遥,她此生大概也是如此过。
与其零散的受折磨,还不如一次来个了断,也顺便试试,能不能通过死亡的方式,再唤醒奇迹重生。
“零小姐,你疯了吗?”公子白和十九同时欺身上前来夺。
零却以同样诡异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原地,“爆炸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她是认真的。
并非说说而已。
每一个表情,都在无声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假如两兄弟执意要保守秘密,那就以生命作为代价吧。
“她疯了,我们走。”公子白大喝一声,不准备再陪着零玩下去,想带着十九立即后撤到安全地带。
哪料到一回头,就被吓的魂裂欲飞。
他疼在心尖上的宝贝弟弟,居然被人逼到了死角处。
零的功夫不算华丽,可招招都对准了要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十九被纠缠在她的攻击之内,无法脱身。
功夫再高,也有施展不开的时候,零精于算计的大脑,高速运转,哪怕是以力相搏,也动足了脑筋。
把公子白放任在一边不去管,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十九身上。
“零小姐,有话好好说嘛,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有难处就说出来,让我和十九来帮你。”被扼住了软肋,公子白也得乖乖听话,暗骂小丫头太阴险,居然拿十九来威胁他。
“穿越时空的办法!”咬牙重复一次,零的攻势仍旧凌厉。
“好好好,我说,姑奶奶,你先把炸弹扔了呀,时间快到了。”公子白双手合什,把零当菩萨拜,欲哭无泪的表情,看起来很好笑。
黑杰冥拍着手掌,从外边走进来,‘公正’而‘威严’的接口,“零,还不快停住手,伤了自己人就不好了。”
“黑老大,现在你把我们当初自己人啦?”公子白郁闷已极,猜到是黑杰冥在背后推波助澜,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么多年来,他对两兄弟不薄,恩大于怨的情况下,哑巴亏也只好摸摸鼻尖,默认了事。
“哪里哪里,你和十九始终是烈焰不可或缺的人物。”打了个哈哈,黑杰冥真有种扬眉吐气之感,之前他来的时候,公子白消遣的多起劲儿呀,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他尝尝那种滋味了。
他的零,真是好样的女孩。……
轻巧的跃回到黑杰冥身旁站好,手背拭去额头涌起的细密汗珠
零这才摊开手掌,在巧克力炸弹的中心点轻松一按,断了引线。
黑杰冥大窘,“丫头,炸弹真的开着?”
理所当然的点头,零不觉得有啥不对劲。
如果公子白执意不说,她也没用好办法逼他透露,那就索性干脆一点,不成功便成仁。
“好了,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黑杰冥开始圆场,把三人让到公共休息区的小会客室去,好让人进来打扫房间,外加修换门锁。
公子白走在最后,持续郁闷中,“不要科研组造出来的破烂电子锁,给找把最大号的铁锁来。”
那个看起来还有点安全感。……
公子白和十九的所谓穿越经验,实际上并不能起太大帮助作用,他们之前坚持不说,不过是想隐瞒来历,免得被人当成了活化石,送去研究构造。
现在被逼得没法了,也就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零在一旁听着,连连追问,最后还是没能发现可重复的可能。
“零小姐,你上了灵童的当啦,我们兄弟要是真有办法穿越时空,早就想法子回到原本的世界中去,哪里还会留在人生地不熟的现代,靠给人家打‘黑’工过生活。”余光瞟了黑杰冥一眼,公子白在暗示,他就是那个最会压榨手下价值的‘黑’老板。
一只泛着冰蓝的手凭空出现,重重敲向公子白的脑袋,“背后讲人坏话,也不怕烂了舌头。”
说谁谁到,灵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火红的长发,像是一簇灼眼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公子白捂住脑袋,跳起老高,敢怒不敢言,乖乖让出位置,坐在十九身边去,免得又被灵童找借口来K。
他一向不和非人类的‘异物’较劲。
像灵童这种动不动就能牵动神秘天道的女人,更是有多远躲多远,每次见到她,都让公子白不自觉的想起了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他满口胡言乱语,胆小怕事,总算计着用他弟弟去讨主子欢心,偏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强大力量,若非是他,或许两兄弟也不至于沦落异世,穿越到千年之后。
公子白在灵童身上嗅到了同样的气息,甚至隐隐觉得,她的力量比某人还要大,危险当中的绝对危险,还是避之大吉,方为上策。
灵童很满意公子白的反应,大方落座,一双美眸,似笑非笑,紧紧盯住零,“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已经恢复了很多呢。”
“好久不见了,灵童。”零点头问好,平素没太多交往,她不知该怎样和灵童说话。
“公子白和十九穿越而来,所需媒介,无非有三。”灵童竖起三根手指,涂上了和她发色类似的指甲油,红的闪闪发亮,轻易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其一,九星连珠牵动了巨大的天道之力;其二,有可以与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沟通的人作为中介;其三,与他们的气场极为相似的人作为交换。”
零不自觉的绷直坐正,连连点头。
“如果你真想到达那个不存在于这个位面空间的世界,必须也寻到类似三种力量,方能有一线机会。”收回手,灵童对黑杰冥嫣然欢笑,她来这儿,完全是为了讨他欢心。
一直没说话的黑杰冥插嘴问道,“若是三者齐备,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灵童妩媚的用手撩起长发,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九死一生,唔,就是基本上没啥希望啦……”
黑杰冥困窘的捂住额头,那里正一抽一抽的痛楚不止。
灵童说话大喘气的习惯什么时候能够改一改哦,把最重要的事放在了最后,先点燃了别人的希望,再一脚狠狠踩灭。
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真的很**。
“你继续往下说。”零又在那儿玩手指了,每当她有解决不了的烦心事时,就会反复的纠缠十指,直到找出解决的办法。
灵童欣赏的望着她。“你运气也算是好,我可以作为媒介,帮你开启天道之力;你先前曾到过那个世界,让你灵魂寄居身体就是与你气场最为相似之人,可作为交换;现在所缺少的就是类似于九星连珠那种天相,不过倒也不算难。”
环抱住手臂,最最重要的其实是零的心意,她愿不愿意冒着有去无回的危险,去做这样的尝试。
“灵童,帮我。”她根本无需考虑,就下定了决心,引爆千颗巧克力炸弹的方式她都很认真的想要去实行,更别提这种看起来更稳妥的办法了。
灵童直接望向黑杰冥,把决定权交给老大。
她才不要擅自决定,最后成为那个被埋怨的人。
“随意吧,反正你又不准备听我的意见。”若是能够阻止,黑杰冥早就勒令零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了,问题是,那样根本就没有作用嘛。
逼的急了,她又会琢磨出一些极端的主意,他又不可能时时看住零,万一再发生诸如‘一千颗巧克力同时爆炸’之类的壮观场景,真是追悔莫及。
他家的女孩,恋爱也比别人来的轰轰烈烈,真不愧是被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黑老大拍板决定,这件事也就成了定局。
灵童笑眯眯的离去,临走时,不忘暗示黑杰冥,他又欠了她一次。
后者倒是满不在乎,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一次少一次也没太大关系……
月黑风高,黑云滚滚,盛夏里常见的闷热天气,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临。
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之上,灵童、黑杰冥和一身劲装,轻巧打扮的吉祥并排而站,抬眸望天。
这里仿佛是最接近了太空的地方,从宇宙边缘吹来的风声,怒兽般咆哮,真真切切的就在耳边回荡。
怕被无辜牵连进来,公子白说死了也不肯跟着一起来,拉着弟弟躲的不知踪影,想找都找不到。
他们已经被算计过一次了,对穿越时空这种危险的行为,坚决抵触。
“零,待会若是能等到机会,我会全力帮你打开一扇时空之门,你心里要一直想着你爱的那个男人,借由思念的力量来指引,以确保不会走错了路。”灵童的眼球不断转动寻找,天空中任何一点异象,都不肯放过。“有些奇迹,只有自己坚信,才会出现。”
零重重点头。
侧脸望见黑杰冥不舍的表情,心中柔软了许多,“老大,谢谢你,如果有来世,零会回来报答你。”
还提什么来世。
真若能再活一回,又有几分再相见的机会呢。
“去吧。”背过身去,不让零看见他脸上的失落,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大的孩子终有一天要独自去生活。
零与黑杰冥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谁又敢说,他们之间的亲情比不上血脉相连的亲人呢?
“零,集中精神。”灵童眼眸蓦然转亮,半空之中,有两团硕大的乌云撞击在一处,顷刻之间,火花频闪,一道闪电,划过城市的上空,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某种力量,正在酝酿当中。
“就是现在。”灵童厉喝出声,双手在胸口处极快变幻,复杂的手势,并不显得杂乱,仿佛是借此向上天无声的诉说一个请求。
乌云之中,终于传出轰隆隆的巨响声,由远而近,不静下心来绝对无法听到。
“黑杰冥,你先离开这儿。”怕误伤了他,灵童分神提醒。
神色复杂的再望零一眼,告别的话,刚刚已然说完。
不想说再见,怕这一别就是永远,如果不把分离说出口,或许此生还能有机会再见。
在黑杰冥刚刚离开顶楼的瞬间,一声霹雳炸雷,直直的朝着灵童轰了下来,强光瞬间将零裹住,黑杰冥转过身来,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轰天巨响散去,黑杰冥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慢慢的睁开眼,干涩的感觉散去,终于看清了平台上的景物。
小雨淅沥沥的逐渐转大,有一个瘦削的身影平躺在地上,长发被烧的焦黑,紧贴着头皮。
看身形,正是零,而灵童却在那一道霹雳之下,被劈的不知所踪。
失败了吗?
黑杰冥连忙跑过去,扶起零的身子,探了探鼻息,幸好,还有气。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的身子,顾不得再寻找灵童,就这样狂奔着往外跑。
脑海之中只存下一个念头,决不能再让零在他眼前死去,等救活了她,医好了她,拼尽全力,他也要说服她留下来,从此忘记那个古代的男人,变回原来的零……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污秽洗刷殆尽,浩然殿外,花红柳绿,万物闪耀着勃勃生机。
零终于有了感觉,从头到脚,无一不痛。
她强忍着张开了眼,触目所及,皆是奢华,金银包裹着墙壁,雕龙刻凤,还有大块手工针织的地毯,铺在地上。
香炉内,轻烟袅袅,名贵的香料,散发出浓郁的气味。
这仿佛就像是一场梦,又有几分难以辨认清楚的真实。
伸出手来,五指芊芊,带着三只黄金打造的指甲套,还有两枚戒指,红绿宝石,交映成辉,手腕上,更是挂满了打造精致的手镯,轻轻动一下,都叮当作响。
她被这俗气的装扮,逗笑出声,晶莹的泪珠,也顺着狂喜的脸庞,滴落,滴落。
顾不得身子还在痛着,她一边往下摘首饰,直接丢在地上,一边往记忆中梳妆台的方向跑。
当铜镜忠实的照出那长妖媚倾城的绝美容颜时,她脚底下一软,踉跄摔倒。
双手死命的捂住了脸,心中只呐喊着三个字,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哎呦,惨了惨了,这次可玩大了,我怎么也跟了来。”灵童哀嚎声从屋子的另一角传来,她运气不大好,落地的时候砸碎了桌椅,这会儿正躺在一片废墟之中动弹不得。
零立即跳起来,跑过去扶她,“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灵童先是防备后退,在看清了零的容貌之后,她的瞳孔蓦然无限放大,“天呐天呐,你是零,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强撑着身子,伸出手轻佻的捏捏她那张无论男人女人见了,都要被震惊到目瞪口呆的诱人容颜,“不过,这个身体实在是美,真像是狐狸精转世。”
“你认得我?”零搀着她站起,避过地上的珠光宝气,侧躺在床上,稍事休息。
“我可以看得见你真实的内在,咳咳,那可是看家的本领呢,世间一切虚妄的表象都休想能瞒得过我。”得意了半天
,灵童忽的又垮下了脸,郁闷之极道,“现在,该轮到我去想办法穿越时空回到未来了,真实太奇怪了,当时我只是充当起一个媒介转换的作用啊,老天真是不长眼睛,怎么也被拉进了时空漩涡里,跟着你一起来了。”
她懊恼的时候,一头红发就仿佛有了生命,飘然向上。
灵童抓了又抓,沮丧的趴到了零的肩膀,“怎么办,黑杰冥还欠我那么多人情呢,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追到他了。”
现在倒好,之前的努力全都泡汤了。
零无言,除了抱歉之外,她也不知该对灵童说什么。
那种离开了心爱的人的痛苦,她尝过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你不要伤心,这次换我来帮你,来都来了,再回去一定也可以做到。”零连声安慰,真恨不得挖心挖肺,灵童是她真心感激的人,黑杰冥是她打心眼里尊敬的人,她无论如何也不忍心看见两人因此而成为陌路。
虽然,灵童的追求尚未成功,黑杰冥也从来没有当众表示过对她有任何兴趣,可这个世界上许多事都是难以预料的,谁也说不准哪天他们之间就擦出了火花。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先四处看看再说,来一次不容易哇,玩个够本优先。”灵童一转眼就收拾起情绪,恢复往昔活力,无论是外伤还是心伤,她康复的速度,都足以令人惊叹。“嘘,有人来了,我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初来乍道,还不晓得这里的规矩,先瞧瞧再说。”
她猫着腰往床铺里边爬,借由华丽的窗幔,挡去了身形。
才藏妥了位置,几个宫娥风风火火的快步走进来,大礼跪倒参拜,尤其看到皇后娘娘把首饰扔的满地都是时,更是吓的脸色惨白,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稍有抬起,生怕因此激怒主子。
“皇上呢?”重新化身为吉祥,她一下就找到了当时的感觉,眸光澄清,有种安定人心的威严。
宫娥们面面相觑,面露惊讶之色,仿佛不大明白皇后怎会如此发问,“启禀娘娘,阳彬国战事吃紧,皇上御驾亲征,离京已有半载,尚未返回呀。”
吉祥莫名的松了口气,轩辕遥不在京城,她反而暗自窃喜,那份愉悦,由内而外,拦都拦不住。
这几个宫人面生的紧,吉祥找不到之前一直伺候她的近侍。
这几个宫人面生的紧,吉祥找不到之前一直伺候她的近侍,“巧灵呢?怎么不见她?”
伏在地上的宫人们更奇怪,“娘娘,半年前,您不是嫌巧灵笨手笨脚,连头发都梳理不好,就打发她去浣衣局做苦工吗?”
浣衣局!!!
吉祥攥起了拳,“本宫要见她。”
“可是……”其中一名宫人刚想解释那个巧灵已经贬为最低等的奴籍,按照规矩是不能再来浩然殿,唯恐晦气污染了凤体,可被吉祥一记冰冷的目光瞪的吞回了所有废话,弓着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出去唤人了。
一时室内寂静无声。
吉祥懒得和不熟悉的脸孔说话,未得到允许,这几个曾经在皇后面前备受宠爱的红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忐忑的猜测着主子为何忽然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陌生。
不多时,巧灵来到,她穿着宫中最粗鄙的素色袍子,神色颓靡,脸颊两侧,还有淡淡的擦痕。
吉祥看着心疼,一挥手,把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并让人关严了房门,这才亲自上前,把巧灵扶了起来,“你还好吗?”
听见了熟悉的嗓音,还有那不容模范的表情,巧灵怯生生的问,“娘娘??”
“嗯!我回来了。”点头确认,话不多解释,可吉祥知道她能听懂。
巧灵麻木的脸蛋,一点点恢复了些生动,她想要哭,又想要笑,“娘娘,真的是您吗?奴婢真不敢相信……”
她捂住了嘴,狠狠咬了手掌一口,剧痛袭来,可此生从没有一刻,如此的舒坦。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她总算盼到了这一天,她所熟悉的皇后娘娘,回来了。
“对不起,巧灵,累你受了好多苦。”吉祥心中无比歉意,她看着小丫头粗糙干裂的手,就知道这段日子,巧灵过的非常不好。
“娘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奴婢只要看到娘娘,就什么苦什么罪都不在乎了。”三两下,抹干净了眼泪,巧灵笑给吉祥看,以示自己真的没事。
“你坐下,快告诉我,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皇上呢?怎么好端端的又跑去御驾亲征了?”问题一个连着一个,吉祥心里急切的想知道所有的事。
“娘娘,您忽然间性情大变,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就连对皇上的态度,也与之前大不相同。”巧灵是亲眼看见帝后在一夜之间彻底‘决裂’的。
皇后无故昏迷,皇上衣不解带的亲自看护了一整夜,忧心忡忡,脸色十分吓人。
隔日,她清醒过了,一切就都改变了。
先是‘莽言无状’气走了皇上,紧接着她就直接去了内务府,要求接手六宫,行使皇后之责。
嫌弃浩然殿多年没有翻新过,房屋‘破旧’,下懿旨令内务府筹银翻修,按照她的意思,打造的金碧辉煌,处处彰显奢华之气。
把之前穿戴过的衣物一件件的从柜子里丢出来,令人全部扔掉,重新裁制,就连象征了皇后身份的凤袍,也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
一旁贴身服侍她的宫亦没能躲过被更换的命运,比如像巧灵这种过去贴身伺候的婢子,直接找了个借口,丢到浣衣局去自生自灭了。
吉祥早有了心理准备,耐着性子全部听完。
头皮隐隐在胀痛,用手指按上去都缓解不掉。
‘她’还真懂得兴风作浪哇,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嘛,还好六宫无妃,否则还不知道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才想到这儿,稍微休息了会,振作了精神的巧灵继续道,“您过去和娘家不亲,基本已经没了来往,可是前段时间,频繁出宫,还趁着皇上不在,把四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接了进来,虽没有封妃的旨意,还是让她们住进了只有宫妃娘娘才能入住的寝宫,还命令内务府每月按照嫔妃的标准发放俸禄。”
吉祥彻底服了气。
她还记得百里家预备让轩辕遥从四位小姐之中选上一、两个,带回皇宫,来分散恩宠,以预防有天她过了气儿,不至于连累到整个家族。
她自是不愿,轩辕遥更是一百个不同意,此事就此搁下不提。
没想到此次昏迷,正主回来了,干干脆脆的把四个女人全都接了来,百里家肯定高兴坏了吧,皇后又和家族一条心了。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先住着吧,在没见到轩辕遥之前,她也没心情将注意力分散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吉祥恢复了巧灵的身份,又赐下不少金银财物,在她感激涕零的道谢声中,安慰许久,才让她退出去休息。
灵童现身出来,抿着唇忍住笑,“看来遇到麻烦了,两个人共用同一具身体,对方做出点什么事儿还真不容易撇清呢,留下一堆烂摊子,你还不得不去收拾,可怜的零。”
无所谓的耸耸肩,能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零已然非常满足,就算是要付出小小的‘代价’,她亦甘之如饴。
“我男人现在去了战场,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我也没耐心在宫里等着,今晚稍作准备,明天我就去找他,灵童,你是想在宫里感受下古代皇城的威严氛围,还是跟我一起去?”
灵童足足花费了十秒来考虑,这个选择,两边都非常的诱惑,脱离了组织的束缚,她的心如同脱缰的野马,早就飞到了天边,凡是没见过的,都想去看一看。
古代战场耶,千军万马,冷兵器厮杀,刀光血影,醉卧沙场。
她高举起双手,“和你一起去。”
“好。”吉祥并不意外,轻声应了句,就开始忙着找些路上用的上的东西。
浩然殿重新翻新装饰过,许多东西都不在原位,费了好半天劲儿,居然连一样她用过的物件都找不到了。
真是扔的够彻底呀。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她决定去浩然殿最后边的小书房看一看,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儿度过的,一些制作的半成品也都堆在那边,希望‘她’没眼尖的发现,都给扔了,不然吉祥真的要发狂了。
穿行过了树荫遮蔽的小路,书房内并未像往常一样烛火长明,窗门黑漆漆一片,看上去有些孤寂。
才靠近了些,突然从暗处闪出四名侍卫,拦住去路,“娘娘留步,皇上有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小书房。”
吉祥明显酝酿了许多火气的黑眸,飘过一丝紫雾,朦胧闪烁,“本宫也去不得吗?”
“娘娘恕罪,皇上的确不曾言明例外。”侍卫恭敬有礼,可态度却出奇的强硬,拦路的身躯动也不动,四个人站成了排,刚好挡的严严实实。
吉祥稳稳站定,雍荣华贵,她不及侍卫们高大,可是那种斜睨骄傲的眼神,却仿佛她才是居高临下俯视的那个。
“张宁南,本宫送你防身的长剑可还好用?”吉祥的记忆力出奇的好,能准确的叫出每个侍卫的名字,且完全不会弄混。“马大福,何成贵,周连升,你们都是皇上赐来保护本宫的侍卫,怎么,今天却反过来为难主子,是何道理。”
四名侍卫面面相觑,眼中均留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之光,“娘娘,您凤体痊愈啦?”
感情之前他们还都以为她生病了,才会判若两人,性情大变。
“嗯,好了。”吉祥双手互叠着,静静等待,“本宫要进书房,你们还要拦着吗?”
“属下不敢。”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四人动作一致,让出去路,“这边没有点灯,娘娘小心脚下的路,让属下陪着主子过去,门窗都落了锁,还有其他侍卫周围巡视,别再生出了误会。”
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先前的冷漠和此时的热络,称得上是两个极端。
吉祥除了暗中摇头之外,别无办法。
不管想不想,之前那个‘她’的所作所为,自己硬着头皮也得担下来。
生病?倒是个非常好的借口,但愿,所有人都能相信吧……
书房正门上的那把大锁,和孩童手腕粗细的铁链,让吉祥开了眼。
吉祥一搭眼就看出来了,铁锁和链子都是用特殊的淬炼办法提纯出来的铁锭打造而成,轩辕遥还真是舍得,把它们打造成看门工具,而不是多造一把武器去充实军队。
侍卫将门打开,先进去把蜡烛都点燃起来,放尽了晦气,才请吉祥进门。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已然被改造的全然陌生的浩然殿,总算还有一处角落,为她所熟悉。
她画了一半的图纸,还平摊在桌案上,因为过了太久,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光看轮廓已经记不得最初的构想是什么,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分开了这么久。
纸的一角,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小字,吉祥认出是轩辕遥的笔迹,眯着眼看了许久,才模糊的判断出含义。
‘何日凤归来??’
是他留下来的吗?
他在盼着她回来。
留下这间小小的书房,派兵护卫,不许任何人接近,就是要留住她的气息,证明她曾经真的存在过。
共用同一个身体又怎样?他依旧可以认得清,相同的脸孔之下,拥有的是不一样的灵魂。
没有时间再难过感伤,吉祥蹲下来,费力的从桌下拉出一只小盒子,里边装的是她的枪,另有意外的发现,她平时贴身带着的短刃,居然也放在里边,寒幽幽夺人呼吸。
不需要情话表白,她从小小的细节之中,读懂了他的思念。
保留好每一样她用顺了手的物品,就是怕她回来时会不习惯。
轩辕遥对她真的那么有信心吗?
吉祥终于露出了回到龙光国之后的第一抹笑容,如同初生的太阳,刺穿一切黑暗,阴霾尽去。
龙光、北图力抗阳彬的入侵,大小数百次交战,各有胜败。
在轩辕遥和拓跋元哉的努力之下,战场始终放在了国界边缘,保全了百姓不受战火波及。
转战数月,再回边城,物是人非,不胜唏嘘。
轩辕遥此时虽已贵为天子,却不乘龙辇,不摆威仪,轻装简从进了城,入住在行宫之内。
阖眼靠在椅上,略作休息,门外还有一般武将,等着求见。
忙碌,成了唯一的生活方式,
也唯有累到无法喘息时,才不会走神又想起了那一抹倩影。
赫连川如今已经贵为将军,手握十万兵马,轩辕遥能够放心倚重的左膀右臂。
他捧着一摞战报走进来,见到皇上没睁眼,便想直接退出去。
“进来吧。”轩辕遥坐正了身子,示意赫连川也坐下来说话,只有君臣二人在的时候,无须那般拘谨。
赫连川这才重新走进来,先把东西放下,“战报,还有京城急件。”
“朕呆会会看,上一战阳彬国折损了三万人马,必定心有不服,以他们的习性,短时间内就会找个机会反扑过来,稍后传旨下去,各部严阵以待,切不可让他们钻了空子。”轩辕遥停顿了下,舒缓的长嘘一口气,“此战打到现在,虽然只能算得上是平手,可实际上却是我们占了优势,有整个龙光国做后盾,兵员补给,源源不断,就算光是耗着,阳彬国也坚持不了多久。”
赫连川点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宫里边有消息送过来吗?”明明不想再问,轩辕遥却还是管不住嘴,尽量不让赫连川发现他还在乎着。
“有。”不过,绝不会让皇上心情愉悦就对了。
从战报之中抽出一份,递到轩辕遥面前,赫连川异样的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一目十行的看完,龙哲帝没有像过去般勃然大怒,他的声音很轻,喃喃重复,“皇后替朕招了四名美人进宫,哈哈哈,真是贤良淑德,当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最后几个字,强从齿缝之中挤出来,密报的一角,被轩辕遥直接攥成了团,他的真实心情和脸上的平静,显然并不大一样。
赫连川过了很久,才用粗嘎的嗓音帮女主子辩护,“皇上,或许娘娘真的病了,这不像是她。”
的确不像是。
轩辕遥自认是天下最了解吉祥的人。
他的小狐狸精,绝不会容忍任何女人出现在他身侧,更别提亲自去找来,双手奉上了。
“等战事稍缓,朕要去一趟蜀地,遍寻高人,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皇后治好,让她回复成本来的样子。”轩辕遥总有些耿耿于怀,小狐狸精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缭绕而耳边,难以忘却。
“轩辕遥,你记住,我不是百里吉祥,我的名字,叫做——零。”
说完之后,她就昏倒了,再醒来,就变成现在的样子,那是轩辕遥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怪,也许他寻到了事情的关键,就能重新拥有他的小狐狸精。
有时候,他真是忍不住怀疑,那个深深爱着的女人真是山野之中的精灵所化,附身在吉祥身上,与他结下良缘一场。
“皇上,属下陪您一起去。”
“皇上,属下陪您一起去。”赫连川与轩辕遥类似心境,他也无法从现在那位皇后身上,寻到一丝一毫与女主子相似的地方。
可他却没法否认,那不是她。
除了生病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呢?
君臣二人,想法类似。
无论如何,就当皇后是生了一场重病,导致神志不清,迷迷糊糊,行为反常,无法理解。
可终有一天,她会痊愈,他们心中期盼的那个人,终会归来……
一路紧赶慢赶,快马加鞭,昼夜无歇。
三次扑空之后,吉祥和灵童终于确定了皇驾所在的位置,并且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边城。
距离轩辕遥越来越近了,吉祥每走一步,脚下都沉重一分。
明明心里叫嚣着渴望,恨不得立时能见到他,可不知怎的,赶路的步伐反而慢了下来。
“怎么了?大街上学乌龟散步吗?”灵童奇怪的望着她,火焰般的红发,蓬松而嚣张,并未入乡随俗,改了古装,因此,她所招来的异样眼神出奇得多。
早就习惯被众人眼神包围着的灵童不以为意,骑在马背上,脑袋甩来甩去,快活无比。
“我们不去行宫,换个地方。”勒住缰绳,吉祥掉转了马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必须想办法确定轩辕遥目前的心意,冒然送上门去,不见得最合适。
灵童对边城不熟,只得跟在吉祥身后,七转八转,买了好大一堆东西,挂在马后,再原路返回,八转七转,到达了城的另一边,那里原是卖马的集市,战争打起来之后,便空了下来,闲置不用。
吉祥半蹲在地上,手中快速的忙碌着,灵童帮不上忙,无聊的看了会,又抱着食物袋子走开,撕了只烧鸡腿叼在嘴上。
“零,你很烦耶,想他念他,索性就直接去找他,干干脆脆的多好,要是才分开半年他就敢生了二心,你我联手,直接灭了他,简单直接,何必胡思乱想那么多。”三两口,鸡腿变成鸡骨头,灵童随意丢在一旁,猫儿般伸出舌尖舔了舔饱满的红唇,蹲下来,坏心肠的将吉祥头上的珠花捏扁,窃笑不已。
“灵童,从现在起,你要改口唤我吉祥,零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再提了,免生事端。”她分出神来讲话,还得小心计算着每种材料的配比,一心二用,总算能在天黑之前赶着完成。
“吉祥?无缘无故的改名字,真的好不习惯耶,再说,吉祥也没有零叫起来顺耳,难倒你不觉得吗?”灵童小小抱怨了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手中逐渐成形的杰作,“天呐,怪不得黑老大总是夸耀说你是个天才之中的绝对天才,今天我算是服气了。”
“过奖了。”吉祥站起身,抬眸望天,有月无星,天色阴沉发暗,连老天爷也在配合着她。“如果他看到的话,应该会赶过来,但是,我不敢确定。”
灵童非常义气的揽住她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放心吧,他要是敢不来,我替你去把他揪出来。”……
边城的上空,忽然有无数朵绚烂的花朵腾空飞舞,红红绿绿的漂浮着,在黑夜之中,美的让人无法眨眼。
神迹再现。
最后,仍是以一个大大的‘遥’字作为终了,那金黄色的光,浮现在空中,弥久不散,美轮美奂的场景,恍若仙境。
轩辕遥正在布置军务,话才讲了一半,就被窗外突现的奇景吸引住注意力,他瞬时忘记要说什么话,身体就保持那样一个姿势,连血液都僵住,只剩下一双寒眸冰瞳,越张越大,越大越亮。
这不可能,难倒太过于思念,以至于出现了幻觉,竟然又看到了焰火腾空绽放,一朵接着一朵,红绿蓝黄,交相变幻。
“神迹再现,佑我龙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子们激动的热泪盈眶,哗啦啦跪倒一地,不住叩首。
此时此刻,边城上空生出祥瑞之兆,真是用金子也换不来的好事。
轩辕遥哪里还顾得上听人家恭维,当看到熟悉的‘遥’字在眼前出现,他猛然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出跑。
赫连川猜到了什么,紧随其后,君臣二人,身法极快,转眼就消失在门口处,文臣武将,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声、脚步声、心跳声交缠在一起,轩辕遥甚至发觉,他的双腿在犯软。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能造出如此神奇的焰火,那一枚‘遥’字,更是不容错认的标记,外人就算是想模仿,也未必有那个能耐。
是她吗?真的是吗?
他的小狐狸精,他的妻。
头顶还未散去的光亮,就是最好的路标,指引着他的方向。
尽管已经到了极限的速度,轩辕遥还觉得自己可以更快,穿街过市,踩着人家房顶的瓦片,一路狂奔而去,把赫连川也甩出了老远。
那份慌中带乱的狂喜心境,来不及细细体味,轩辕遥已然距离焰火的点燃处越来越近。
居高临下搜索着,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也不肯放过,轩辕遥生怕就此错过,与幸福擦肩。
天空之中,焰火缓缓熄灭,乌云随之散去,露出了被遮挡起来的繁星,散碎分布在暗蓝色的天幕之上,水晶一般璀璨,照亮了轩辕遥前方的路。
而那一道婀娜倩影,亭亭玉立,矗立在眼前,夜风拂乱了她的长发,勾魂摄魄的眸子中含着读不懂幽怨,在轩辕遥出现的瞬间,就已锁定了他的位置,再移不开眼神。
“小狐狸精??”气息微喘,他向前再走几步,离她更近些,以便能够更清晰的看到她。
这一句只存在于两人之间的亲昵爱称,瞬时让吉祥泪意汹涌,她撇了撇嘴,贝齿死咬着唇瓣,不肯回答。
“你来了,怎么不事先派人告诉朕,从京城到此,千里迢迢,万一路上出了危险,该如何是好?”轩辕遥叨念着,试着唤起吉祥的回忆,舍不得移开眼,贪婪的想立时把她揉进怀。
可她偏偏不肯回答,这让轩辕遥心中生起一丝迟疑,实在是放下了太多的希望,若是不能得偿所愿,他佯装了半年之久的坚强,怕是会瞬间就土崩瓦解,再也支撑不下去。
“人家睡了一觉而已,张开眼你就不见了,轩辕遥,你是个不守信用的男人,明明说好了的,这辈子,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她来个‘恶人先告状’,把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明明知道自己这是在耍无赖,可还是忍不住如此。
一肚子的委屈,满满当当,从现代到古代,攒了那么久,就等着发泄到他身上。
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让她如此脆弱,和所有平凡的女孩子一样,能娇嗔,能发火,能哭,也能笑。
“冤枉,天大的冤枉,你一直病着,睡着,朕喊破了喉咙,也听不见你应,小狐狸精,若是你再不出现,疯了的人就是朕了,幸好,幸好。”摊开了手臂,轩辕遥耐心等着,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在乎多上一刻,这次,是她欠他的,理所应当该由她先跑过来,把自己还给了他。
吉祥站在原地,抿紧的唇,极力压制着泪意,不准自己那么早的先崩溃决堤,“轩辕遥,我到了桃乡,走了凤城,最后才在边城寻到了你,好辛苦,好累。”扬起手,让他看清手掌上的红痕,一路勒着马缰绳,生生磨的血肉模糊。
她现在不是什么天才,更不是龙光国的皇后,她只是个受了莫大委屈,好不容易才返回到爱人身边的可怜虫。
她有权利娇气,去索取她需要的强大温情。
轩辕遥果然立时软化下来,脸上写满了心疼,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
一股强烈的酥麻,从这样单纯的指尖相触蔓延到两人的心脏,久别重逢,他们急需要些什么来填补掉胸口处空荡荡的缺失。
轩辕遥忘记了坚持,大力拥抱着吉祥入怀,他的力道很大,可她的反抱,同样令人窒息。
两个人比赛似的在对方身上汲取久违的快乐,就连身边有人瞪圆了眼看着,也完全顾不得了。
灵童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轩辕遥身上,她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零甘愿忤逆天意,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也要穿越千年的距离,前来寻找。
还没来得及看到轩辕遥的正脸,就被身后追上来的男人,吸引过去。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用力擦拭双眼,确定出现的不是幻觉之后,艳丽无双的脸蛋上露出垂涎的神色,蹑手蹑脚的摸过去,凑的极近,已然超过了陌生人该保留的距离,“黑杰冥,你怎么也来啦?我们好有缘分哦,到了这边也能遇到。”
赫连川奇怪的望着身旁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发女子,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她靠上来的丰满身子,可很快就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动作,无论他怎么闪身,红发女子都比他还要快,轻轻松松的跟定了他。“你是谁?我认得你吗?”
粗劣的嗓音,令灵童拧起了眉头,“你的嗓子怎么了?过来,张开嘴巴,给我瞧瞧。”
赫连川自然不肯。
灵童的请求,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理,别说他们不认识,就算是熟识的好友,也有男女界限,绝不可能任意妄为。“让开。”
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意识清醒,偏偏控制不了肢体。
灵童笑的得意,“乖乖的把嘴巴张开,你的嗓子很不对劲哦。”
赫连川果然按照她的命令去做,困窘的脸,扭曲的惊人,可他抗拒不了红发女子。
“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敢往你嗓子眼里添毒药?告诉我,快点告诉我,让灵童现在就去拆了他的骨头,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PS:我睡了,明天见哈,喝了点点酒,张不开眼。
灵童暴怒,泛蓝的肌肤,披上了一层薄薄光晕,红发犹如拥有了生命,轻轻的飘浮,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用上了特殊的能力,也不管会不会吓到了别人。
赫连川有口难言。
那厢久别重逢,忙着倾诉衷肠的帝后也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事,一径沉浸在独属于情人拥有的旖旎气氛之中,爱火频闪,随时都有可能燃为燎原之势。
此时此刻,还能顾得上谁。
自求多福吧……
与阳彬国的战事变的微不足道,轩辕遥怀中拥住吉祥,久违的轻松令皇帝冷酷了大半年之久的俊脸上现出了难得的笑意,始终温暖的挂在唇畔,忘记了收敛。
虽然知道认错了人,灵童却还是遵从了本能,时刻黏在赫连川旁边,一刻也不愿离开,小女儿娇态十足。
没办法,这张脸,这双眼,都是她无法抗拒的蛊惑。
她根本就分不清赫连川和黑杰冥有什么不同。
看了会热闹,轩辕遥才记起了自己的身份,闷咳两声,吸引到众人的注意力,“既然这位是皇后的朋友,又非寻常人,朕便下旨,请赫连将军代为照顾,唔,朕会下令在京城建一座将军府,灵童就暂住在那儿吧。”
吉祥惊讶的瞄了自家男人一眼,这人呐,居然想利用赫连川来留住灵童的心,也真是太会……物尽其用了吧。
赫连川求救的目光被轩辕遥无视掉,他别过眼,恳切的望着女主子,希望恢复了正常的吉祥能够救他脱离灵童的‘魔掌’。
伴随之而来的是灵童警告的一瞥,那含义,非常清楚。
伴随之而来的是灵童警告的一瞥,那含义,非常清楚。
吉祥还欠着她人情呢,要是敢坏了她的好事,哼哼,后果自负。
于是,小皇后也屈服在了这种‘淫威’之下,她能回到古代与轩辕遥团聚,多亏了有灵童帮助,还连累她也跟着被卷到了千年前,无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
在赫连川这件事上,吉祥只能保证不从中推波助澜,帮助灵童,其他的就爱莫能助了。
但愿,他在灵童强大的攻势之下,能坚挺的守住本心,像黑杰冥那样,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若他坚守不住,沦陷在灵童编织的情网之中,其实也蛮不错,嘻嘻,这一对看上去,男俊女俏,非常养眼。
吉祥露出倦容,往轩辕遥身上倚去,“皇上,人家好累哦,马不停蹄的走了好大一段路,都没怎么好好歇过,现在真是又困又乏,你抱着我去睡睡,好吗?”
龙哲帝自是有求必应,起身横抱起吉祥,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她是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路过灵童身边,吉祥悄悄冲她眨眨眼,加油哇。
灵童回之以灿烂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摇了摇,她一向很懂得把握手边的幸福,黑杰冥和赫连川本就是一人,别人看不清,她可不会认错,哼,既然发现了,自是要不客气的占为己有。
她在现代也是孤身独活,如果古代有能让她留恋不舍的人,那么留下也不打紧嘛。
小脸开怀的往赫连川的胳膊上贴去,那股熟悉的气息让灵童无比心安,她哼着歌闭上眼,陶醉在自己的快乐当中。
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赫连川已然收了先前的挣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垂眸望着她。
命运之线,千丝万缕,变幻莫测。
本以为永远都得不到的,或许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就又有了拥有的机会。
至于最后的结局为何,老天的心意是一半,凡人的努力又是另一半,试试又何妨?……
寝宫之中,只多了一个人,先前难熬的冰冷孤寂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足能灼伤了人的热度。
用脚踢带上房门,轩辕遥已然迫不及待的的占据了日思夜想的娇嫩红唇,热烈的激吻,他根本无法控制住力道,耳畔很快响起了浓重的喘息声,吉祥头微微抬起,双手自然的搂住他的后颈,承接着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轩辕遥的手慢慢的从她的领口处探下去,伴随着衣衫被撕扯碎裂的声音,这熟悉的女体,他曾以唇膜拜过每一寸肌肤,即使分开再久,也没办法湮灭掉存在过的美好回忆。
两人很快跌倒在床铺之上,吉祥浑身滚烫,鼻息沉重的在娇喘着,她大胆的用双腿勾住轩辕遥的腰,默许他的靠近,鼓励他的侵袭,好想好想轩辕遥,即使已经回到了他身边,被他如此浓烈的爱着,还是有几分不真实,隐隐让她不安。
这不是个梦吧。
就像是之前做过的,每一个重逢的美梦。
“小狐狸精,朕的心,都要碎了。”他用力一挺,深深埋入她的体内,手拖住翘臀,不容彼此之间再有一丝距离。“朕要你的解释,朕要你的承诺,朕要你每天每天都保证,再不许离开,无论你有任何理由。”
“我……”
她才刚发出简单的音节,檀口立即被重新封住,轩辕遥的动作也越来越猛烈,她几乎要被刺穿当场。
只好紧紧的攀住他的双臂,指甲深陷入皮肤之内,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巨大呻吟声。
窗外夜色黑,百姓们望天膜拜,神迹再现,预示着这场战争的胜利终将属于龙光国,就连军中亦是士气鼓舞,军心大振,摩拳擦掌的等着白昼的到来,誓要借此祥瑞之兆,一鼓作气的把阳彬国打的落花流水,滚出龙光国,再不敢来犯……
一阵轻风,调皮的从窗口流窜而入,吹熄了蜡烛。
皎洁的月光,披洒在房中,更让迟迟无法入睡的人们心情平静。
轩辕遥平躺着,臂弯之中躺着个发丝凌乱的绝色美人,欢爱后的红晕还挂在脸颊,红扑扑的脸蛋就像是秋后刚成熟的苹果,令人爱不释手。
每隔一会,他都会凑过来,眷恋的亲吻,怎样都爱不够。
“如果累,就阖上眼稍微休息会,朕帮你守夜。”虽然话是如此说,可他不断游走的大手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在凝脂肌肤上摸来摸去,最后干脆探到光滑的大腿内侧,坏心的用指肚在上边画圈圈。
“我不想睡,也舍不得睡。”吉祥翻了个身,光滑的脊背倚靠在他的胸口,无线满足。
他的‘小动作’,亦不去阻止,惬意的眯起了眼,每根汗毛都因为舒适而伏贴着。
“朕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真的回到了我身边。”亲昵的吻上她的后颈,轩辕遥诉说着相思。
在那些等待的日子里,他就不停的发誓,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新拥有了吉祥,他就一定要诚实的把心中所想统统告诉给她听。
“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从相见到此刻,有关于诡异的人格互换,轩辕遥一句话都没有问过,吉祥已经准备好了和盘托出,如实的告诉给他听,可惜他偏偏闭口不提这件事。
他轻声淡笑,指尖点住她的胸口,“朕曾经很执拗的想知道这里藏着的所有秘密,你的沉默,让人担忧,可是,你不在了,朕忽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只要你在这儿,能让朕碰到,亲到,一抬眼就能望到,没有什么是特别重要,一定非得强迫你告诉给朕听的。”
人不能太贪心呐,想要的太多,老天也会厌烦呢。
如果她想说,自己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不想,那么他也由着她。
这些都不算是最重要的事。
轩辕遥的软化,反而令吉祥眯起了一双妩媚大眼,翻身骑上他的肚子,小手威胁性的掐住了皇帝的脖颈,“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和她那个?”
“和谁?哪个?”忍住笑,轩辕遥一本正经的回问,脸上写满了无辜。
“和百里吉祥做刚才我们做过的事情。”贝齿紧咬,吉祥一字一顿,如果他还是‘听’不清楚,她不介意用别的方式来‘帮帮’他。
“百里吉祥?那不就是你吗?刚刚做过的事,是这个样子吗?”轩辕遥毫不费劲的再次扑倒了故作张狂的小狐狸,蠢蠢欲动的灼热,很直接的挺入她还湿润温暖的花蕊之内。
身体力行的验证给她看,故意放慢的动作,一下一下,还挤眉弄眼,佯装天真的问,“小狐狸精,你指的是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中的吗?”
忍住一**异样的战栗感,脸皮没对方厚的吉祥脸颊涨红着,这回死咬住牙关是为了不让呻吟声从唇瓣流出,“没错,你明明知道,我和她并不是……一个人,告诉我,在你的妻子不在家的时候,皇上有没有忍不住的‘偷吃’?”
她非常非常在意。
哪怕是同一具身体,不同的灵魂,也无法释怀。
“朕所知太少,听不大懂耶。”刚刚释放了一次,心满意足过的轩辕遥并不急着加快速度,不紧不慢的皱起浓眉,状似思索。
只是含笑的眼,彻底的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摆明了是在等着要看她的拈酸吃醋的小模样。
“你不知,我就给您解释听。”香舌灵巧,娇媚迎合,选中了他敏感的耳根,吐气如兰的低喃,“我的真正名字叫做零,身份是千年后的一名科学家,擅长武器改造,以及相关研发工作,有次不小心,几百颗浓缩了巨大威力的炸弹爆炸,粉身碎骨,再醒来时就到了这里,成了百里吉祥,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轩辕遥停顿住,被她的话震的好半天回不过神。
这回轮到身下的吉祥,身形妖媚扭动,勾着他欲意沸腾,集中不了精神思考。
“朕真是不敢相信。”良久,他稍稍回神,联想到小狐狸精的特别,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能够比拟。
对她的话又信了几分。
“等待会闲了,我可以与皇上细细描述,不过在此之前,您还得回答人家之前的问题……”柳眉倒竖,吉祥一副准备秋后算账的架势,“您是不是不小心‘**’给了这句身体之前的主人,后来发觉不大对,才用‘御驾亲征’的名头躲离了京城??”
“有这种事吗?朕怎么一丁点都不记得?”轩辕遥继续扮无辜,懵懂天真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忍心责怪呢。
吉祥见此,一颗心无限下坠,看起来快要哭了,“我就知道,说什么心有灵犀,都是骗人的,你这个大色狼,哪里管身体里住的是不是本人,就直管放纵了自己往上扑,哼,怪不得你能容忍百里吉祥把浩然殿改造成了‘金屋’,原来是想效仿别人,来个金屋藏娇。”
轩辕遥哭笑不得,尴尬的挤挤眼,“小狐狸精,朕在你心里,就那么昏庸无能,瞎了眼睛,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不认的??”
“**熏心,谁知道您会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把事儿先办了再说。”忽然没了与他欢好的心情,吉祥用尽了全力,使劲推推推,在没说清楚之前,不准他碰她。
轩辕遥只是趔趄一下,就立即奸笑的回归正位,制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凑上去结结实实的吻到她的唇,含糊不清道,“如果换成是你,遇到了这种事儿会怎么办呢?也将错就错的从了?这个念头可要不得,朕必须好好惩罚于你,防患于未然。”
这叫什么话?
不是在谈他的‘问题’吗?
为何三言两语又赖到了她身上。
奸诈的男人!!!
**抬高,勾出床边支持的柱子,借力用力,吉祥再次居于上方,“皇上,人家不弄清楚真相,今儿可不会轻易让您逃过去,快快快,坦白从宽,说了就没事了。”
她诱惑着,可惜藏不住眼中凶色。
最好没有,最好什么都不曾发生,否则……否则……她一定会气的放把火烧了他的皇宫,顺便把轩辕遥也捆在浩然殿的柱子上,让他一起化为灰烬。
“真是只傻狐狸。”弯曲了手指,刮刮她的鼻尖,顺便把她拉回到胸口,抱的死紧,“朕早就承诺过,此生必不负你,定下的承诺,永不收回,哪怕是同一个身子换了魂魄,也不会违背。”
他的忍耐到了极限,下腹部紧绷的男性骄傲,正怒然的嘶吼着想要纵情驰骋,偏偏他的小狐狸精这会儿犯上了别扭,动来动去,就是不肯配合。
“从你晕倒后醒来的刹那,朕就已然发现了那不是你,百里吉祥和小狐狸精之间就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连赫连川见了,都不会认错,朕如此英明神武,难倒还不如个侍卫吗?”趁着吉祥失神的空档,轩辕遥寻到机会,膝盖顶着分开她的双腿,心满意足的重新进入那幽狭软热的通道之中,禁不住呻吟一声,“朕当天就搬出了浩然殿,在御书房内睡了几日,后来就随军出征,直到现在,哼,难倒朕刚刚的‘勇猛’,你就半点没发觉吗?‘好东西’都给你攒着呢,谁也甭想分去,满意了吧,小气狐狸。”
他收敛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的说完,任由着吉祥瞧来望去的探寻,总算等到了她的身子软化为一江春水。
“皇上……”可怜兮兮的音调,酥软柔媚。
“嗯?”大男人的派头,高高端起,被冤枉的半天,等的就是平反的这一刻。
“憋了大半年,您一定很难受吧。”怪不得她一回来,就被他扑倒,爱了一次又一次,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哼!”他把脸埋入她的雪白的颈子,唇舌齐心,落下紫色梅花星星点点。
下腹部用足了力道,每撞击一下,都能听见她轻声娇吟,禁不住越来越快,再次将彼此送入欢乐的殿堂之中。
再大的火气,也就此消弭无踪。
她也知道,半年不沾女色的和尚生活对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男人是多大的‘损伤’,他急需要进补,来安抚空虚。
小狐狸精,是天下最难寻的‘补药’,只要有她在,轩辕遥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忘却了之前那些冰冷孤寂,重新拥有知觉,会喜会笑……
灵童准备为赫连川医治旧患,他那粗嘎的嗓音,总让她忍不住连连皱眉,尤其看到赫连川边说话边要忍住剧痛,就连吃饭喝水也逃不过这份折磨,就更坚定了决心。
在组织内,她是顶尖的科学家,专攻超自然领域,对各种毒物的研究,只是平时的小嗜好而已。
会造毒、用毒,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解毒。
只不过他暂时还不能确定赫连川的喉咙是被什么毒药所伤,既没有破坏声带,还让他长久的处于痛楚之中,无法痊愈。
为了得到些样本,她一大清早的就过来堵人,手里拿了把薄薄的刀片,说是想割开他的喉咙,取些皮肤组织出来。
赫连川会乖乖的任她‘宰割’才怪。
刚听完她的要求,二话不说,拔腿开溜。
他会轻功,动作极快,灵童事先没有防备,竟然被他闯出了房门,几次跳跃后,背影就消失在视线之内。
灵童怎么可能甘心放任他离去,过去黑杰冥是多么倨傲的人物,还不是拿她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一前一后,一跑一追,最后就来到了行宫之内,拉着刚刚起床、正浓情蜜意的共进早餐的帝后来评理。
听完了整件事情的起因,轩辕遥无比同情的向赫连川投以一瞥,小狐狸精带回来的朋友,和她一样的彪悍,居然为了要医毒就想先割了患者的喉咙,未免也太吓人了点。
吉祥能够大概了解灵童的意思,倒没两个男人那般大惊小怪,拉着灵童坐下,让人帮她多填了一副碗筷,催促着让她吃掉些热腾腾的食物垫垫肚子,才轻声问,“你有把握吗?赫连川的嗓子已经伤了很久了,怕是没那么容易医的好。”
灵童很是中意桌上的小点心,也不懂在皇帝面前收敛,一盘一盘,挨着品尝,豪放大吃,“就是伤的久了,我才必须确定了他的食道被灼伤的程度,才能用药哇,哼,好心没好报,他居然不准,那么大个男人,还怕痛……”
赫连川站到了吉祥身后,心里才安定了不少。
低垂着眼眸,不听不看不说话,灵童爱怎么抱怨,都不当一回事。
吉祥与轩辕遥对望一眼,笑着摇头,无可奈何之极,“灵童,你那个架势不像是给人医伤,倒更像是要谋财害命,把手里的刀子放下来嘛。”
灵童摊开手掌,展示给吉祥看,“磨了整晚,才勉强合手好用。”
“等下我画了图样,叫人专门的打造一套给你。”吉祥说完,才回过头,望向赫连川,“你的嗓子,的确是个问题,试着去相信灵童,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真的能治好的话,真是美事一件。”
灵童举起手,握拳扬了扬,嘴里还含着啃了一半的小包子,囫囵不清道,“我一定会治好他,一次不行就来十次,十次还不够,那就一百次,我绝对没办法看着他一生都如此痛苦。”
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认真。
轩辕遥笑着点头,“赫连川,难得灵童有此决心,不妥协不放弃,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可怜的侍卫,屡立战功,成了将军,还是逃不过被帝后夹击,软硬兼施的命运。
他本也乐意去试试。
可灵童的眼神总让人无比担忧,在那样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一道令人垂涎的大餐,而虎视眈眈的灵童就在旁守着,随时准备着把他拆解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吐出来。
不过,皇上和女主子都这么说了,也没他拒绝的余地。
尽量不去看放在桌上的刀片,赫连川抱拳道谢,找了个借口,大踏步而出。
灵童慌忙起身想追上去,他一不在身边,她心里就发慌。
吉祥手快的按住她,低声劝道,“逼的太紧,你会吓到他,还是稍微留出点空间,让赫连川有时间静心想一想,放心吧,你对他的好,他心里边清清楚楚,不止是他,就连黑杰冥,也从不会否认这点。”
灵童一下子变的沉默起来,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事,是她自己的梦魇,并非是谁三言两语就能开解的了。
或许,她真的该仔细的想想,换个对策,不能像过去一样,以为黏在他身边,最后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得到他……
当日吉祥兴起,定下了出售‘铁皮包’给北图国的计策,虽然后来回到了现代,没有亲自参与,轩辕遥却没有因此而搁置。
百里行的一趟出行,带回了‘订单’若干,以及上百车的真金白银。
这个不肯吃亏的家主,一遇到这种买卖,就忍不住想要往上抬价。
他手里握着对方抗拒不了的‘货物’,谈起价来,不慌不忙,别看在龙光国的时候百般担忧,顾前向后,可一到了北图国,荣耀感便战胜了恐惧,表现的落落大方。
龙光国是可卖可不卖,受了强敌威胁的北图国却是必须得买。
两相权衡,拓跋元哉明知道被人当成了大头宰,也只能自认倒霉。
立了大功,百里行一刻不停的回国,并且接下了与北图国的贸易事宜,按时向皇上汇报。
这些得来的银子,除了小部分用来购买原料,继续生产之外,剩下来的部分都被皇上下令妥善的保管起来,京城外宅的地下改造成了巨大的仓库,就用来装金银。
他得给小狐狸精留着,等有天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再还给她,看看吉祥想怎么安排。
小皇后眨眨眼,再眨眨眼,“这么说,我现在是个有钱人了??”
皇上含笑颌首,“没错,你的私房钱,比朕的国库还要充裕呢。”
吉祥陶醉的原地转圈,如果有了很多可以随意使用的银子,那么之前因为“经费”不足而搁置的计划,就可以立即开始进行了,“皇上,要不然咱们出绝招吧,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直接把你藏起来的‘好料’拿出来,三下五除二,把阳彬国的那群乌合之众轰回老家。”
“坏狐狸,哪有那么简单。”点住她的眉心,轩辕遥不住摇头,“朕也想痛痛快快的使出全力,可现在还不是露富的时候,还是得算计着过日子,好钢用在刀刃上。”
“你以前不是说阳彬国就是最大的敌人吗?现在他们来了,你还攒着准备对付谁?”吉祥的眼前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不太明白轩辕遥又在筹划什么。
“来的只是些虾兵蟹将,不成气候。”倒了一杯茶,放到吉祥手中,让她润喉,轩辕遥接着道,“朕现在就是在拿阳彬国的军马练兵,让龙光国的儿郎们消除掉以往对他们恐惧感,这样等那个人到了,才不至于被其以往的威名吓的先退缩回去。”
“那个人?是谁?”托着腮,吉祥捏了一块绿豆糕入口,齿颊生香,边吃边听故事。
“阳彬国的十三王爷诸葛汝狂。”轩辕遥半眯着寒眸,放松的倚在她旁边,手指绕着她耳边垂下来的长发缠玩,“没有他亲自指挥的军队,战斗力最多才发挥了三分之一而已,龙光与北图,尚未能入得他眼,单单派了几十万大军来,就妄想吞并入腹,哼,朕怎能如他所愿。”
诸葛汝狂的名字,说出来能让嚎哭的小孩立即闭上嘴巴。
只可惜,听在吉祥耳中,却掀不起一丝涟漪。
她压根不觉得这名字有啥特别,和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一样,都是代表了某个人的称号而已。
轩辕遥笑着摇头,心说这就是所谓的不知者无惧吗?
他的小狐狸精一向特立独行,就算是把诸葛汝狂做过的是了解透彻,也未必真的会变了颜色。
罢了,他又何必非要小皇后人去了解呢。
“如果你还想继续往下拖的话,那咱们回京城的日子不就又要往后延很久吗?”吉祥现在的心思全飞到了外宅去,她之前准备了很多有意思的项目,就等着有银子了,立即开始。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了这天,居然还得继续忍,呜呜呜……
“小狐狸精,现在不是朕要拖着时间,不肯速战速决,实在是北图国那边节节败退,朕得分兵出来,帮拓跋元哉去对抗。”提起这件事,轩辕遥也郁闷不解,之前和他对阵的时候,拓跋元哉多牛啊,三不五时的就来一趟,强拉着他当陪练,秣兵历马。
这会儿动了真格,阳彬国大军兵临城下,他倒是脸连平常的一半水准都打不出来了。
也不知北图国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拓跋元哉方寸大乱,接连下了几手臭棋,毫无章法可循。
“原来就看拓跋元哉不顺眼,现在是更加讨厌了,哼!”她刚看过账册,卖了那么多‘铁皮包’过去,不打的阳彬国抱头鼠窜就罢了,居然还被人撵着打,真有些说不过去。
“那有什么办法呢,大敌当前,朕无从选择,不能坐视不理呀。”
“那有什么办法呢,大敌当前,朕无从选择,不能坐视不理呀。”轩辕遥无可奈何的一摊手,此战之后,拓跋元哉可是欠下了他不少人情呢。
两个国家之间的事儿,自然不可能轻松一笔勾销,且叫百里行把账单详细记好,到时候他会再派人过去,商讨下后续的‘感谢’事宜。
看着吉祥失望的绝美小脸,轩辕遥轻笑的凑过去,捏了几下,“要是觉得无聊,就陪朕出去吧,今儿大概要忙一整天呢,等空闲了,咱们还能坐在一块说说话。”
爱人回归,龙哲帝神清气爽,刮干净了胡子,换上了龙袍,坐立站行,皆有风范,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吉祥‘操劳’整晚,一丝淡淡的疲惫挂着眉间,才没心情和他一起去听无聊的战报。“我要在行宫内睡回笼觉,你别老派人回来烦我哦。”
“朕昨夜让你累坏了吗?”他促狭坏笑,故意让她联想起脸红心跳的回忆。
不规矩的大手更是爬上她的左膝,且更有向内抚摸的趋势。
再继续下去的话,他也别想准时出门了,到最后准会被色皇帝拖回床边,软硬兼施的再来一次。
一次复一次,一次何其多,久而久之,她便真成了累及君王不早朝的祸国妖姬了。
吉祥坚持拒绝,绷住脸上的笑意,把正在使坏的大手打掉,站起来,用最平板的声音直直道,“皇上,您该出门了,战马已然备好,侍卫们还在等着。”
“陪朕一块去……”他不死心的握住她的小手,舍不得分开。
吉祥打了个哈欠,两滴透明的泪珠,挂在了眼角。
轩辕遥也只好无奈的改口,“那好吧,等下朕离开,你再回去多睡会,现在兵荒马乱,边城内并不安全,小狐狸精,行宫之内最安全,你可别又悄悄溜出去哦。”
“喔。”第N次被警告,吉祥漫不经心的应了声,自从回来后,轩辕遥就成了碎嘴的老爹,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分外关心,没事儿还喜欢大惊小怪一番。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瞧见吉祥已然拽住了龙袍的一角,拖着自己向前走,来到门前,往外一推,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儿,咣一声阖上门板。
轩辕遥就维持那个姿势站着,许久,摸摸鼻尖,认命的走开。
被皇后丢出房门的皇帝,龙光国历史上,他是唯一一人。
居然一丁点都不生气,只感觉到了浓浓的甜蜜。
生命中能有个人如此对待,也是件快活的事儿,一整天的心情都被点亮,让他能精神抖擞着去履行责任,再期待着傍晚归来时,也有她站在这儿,敞开了房门,迎接他归来。
两边的侍卫,脑袋垂的老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大家都觉得好笑,还是首次见到不苟言笑的皇上吃瘪呢。
“都傻站着做什么?走了走了。”轩辕遥抬高音量,底气十足。
早晨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在了身上,不冷不热的温度,一年最美好的时节。
但愿战争早一些结束,让他带着心爱的人回转京城,到时候晨昏相对,补回亏欠给她的美好。
皇驾出了行宫,直奔东边驻扎的军营而去,有一人从暗处现出身来,紧盯着队伍,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是时候了。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行宫附近,一般是不准许闲杂人等的靠近,有重要的事儿,自会由专人前来,守门的侍卫仔细验过令牌之后,再把他领到专门的小院子内候着,看上边是不是有想见的意思。
然而站在门前的这一位,却也是不容轻慢。
虽然身着布衣布裙,却丝毫掩不掉她天生尊贵的好相貌,云鬓蓬松,一朵黑的发亮的花朵别在脑后,在阳光下,夺人眼球。
她手中所持的是公主玉牌,皇家打造,背面还刻有皇帝的名号,百花环绕。
单是见此,守门的侍卫就得单膝跪倒参拜,连头都不敢抬起,“参见欢公主。”
“本公主要求见皇后娘娘,你们派个人进去通禀吧。”欢公主——何欢放下撩起的面纱,遮盖住一张超凡脱俗的脸蛋,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偶尔有风拂动了裙摆,飘飘欲仙,随时都有可能乘风归去一般。
“这……”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最后由其中一人,恭敬道,“回公主的话,皇上昨晚刚下过严旨,战时要严加戒备,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行宫,有要事的话,可去军营求见陛下。”
“本公主找皇后有事,你们往皇上那边支什么?还不速速通报,看看娘娘愿不愿意见,哼,耽误了正经事,回头皇上和皇后怪罪下来,你们有几颗脑袋能够担待?”何欢小时候生长在宫廷之内,对这一套对付宫人奴才的手段还记在心中,许多年没用过了,可真要使起来,还不是信手拈来,气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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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侍卫咬咬牙,还是没胆子冒着被皇上责罚的危险,为了欢公主破例,他们都是特意被皇上从军中选出来,护卫行宫的安全,做事谨慎,“公主可以去军营先见了皇上,如得允许,自然有人护送您到行宫。”
何欢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要求也会被拒绝,她手里握的是先皇御赐的公主玉牌,几个守门的侍卫竟然也不当回事。
他们自然不可能如此大胆的去挑战皇室的权威。
唯一的解释就是的确有人在此之前,下达了严令,不许任何人接近。
那个人是谁呢?
除了龙哲帝轩辕遥,不作他人想。
“本公主记得了。”何欢倒也识趣,没再多说废话的为难,转身默默离去,走的方向,却并非是皇上所在的军营。
侍卫们心中不安,扬声提醒,“欢公主,圣驾在东军营,您走反了。”
何欢仿佛没有听到般,不理不睬,她脚步极快,没多久就消失在街尾,再也看不见踪影……
晌午过后,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时候。
轩辕遥军务繁忙,来不及赶回来陪吉祥用膳,她一个人随意吃了点,腹中不饿,就放下了碗筷。
灵童不在行宫,跟着赫连川去军中玩了。
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她不甘不愿的束起红发,书生打扮,并且保证人前的时候,绝不往赫连川身上黏,吉祥这才肯放行。
倚在软榻之上,阖眸休息,吉祥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有人进了门,脚步声轻若不可闻,直奔着床边而来。
她直觉认为那是巧灵,可又瞬间推翻掉这个念头。
此处是边城的行宫,吉祥出来的急,只带了灵童一起,就连保护她的侍卫,也给远远撇在了身后。
巧灵,现在还在京城。
她讨厌陌生人跟在身边,所以把来伺候她的下人们赶的远远,不准近身。
吉祥猛然睁开了眼,触目所及的是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寒森森逼在咽喉处,向上看,就望见了何欢的脸,依旧出尘,清丽动人。
“好久不见,欢公主。”她镇定自若,动也不动,即使剑锋离肌肤,相隔一根发丝的距离,眸中也未现出惧色,神态如常的与她对话。
“妖女,你以为躲在行宫之内,由重兵守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何欢疾言厉色,眼眸中一片血红,凭白坏了脱俗的气质。
和上次相见比起来,何欢的变化还真是大,眉目之间的暴戾之色,浓的快要凝结成实体,映衬的整张脸都青黑了一片。
吉祥看着心中暗暗摇头,语速却是不紧不慢,“本宫没有躲,就一直在这儿,倒是欢公主,你不是走正门进来的吧?”
“门口的侍卫,受了你这妖女的蛊惑,怎么肯放人,就连通禀一声也不肯。”在吉祥坦然的注视下,何欢有些不自在的别看了眼,复尔想起此行的目的,又凶巴巴的吼道,“遥哥哥不在,我来向你求证一些事,若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本公主也不给你苦头吃,可是你要是敢巧言诓骗,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现在这个姿态,不是已经算是扯破了面子么?
吉祥居然笑开了颜,唇瓣向上挑,眼眸弯弯。
“那好吧,欢公主有话尽管直说,不过你拿剑横在别人脖子上,未免有些不礼貌吧。”何欢有火气,她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当然,你有权利问,我也有权利不答。”
万万没料到小皇后被制住了,骨头还这么硬,柔软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可是底气十足,压根就不把何欢的威胁放在心上。
“不答,本公主就杀了你。”
“拿什么杀?这把破剑???”冷笑一声,吉祥手扬起,暗芒在何欢眼前划出一条线,还不等她看清楚是什么武器,长剑已经从中间折断,剑尖落地,清脆响声。“这样就好多了,请坐吧,欢公主,抱歉没有热茶招待。”
吉祥脖子上微微刺痛,手一抹,蹭的全是血,刚刚还是伤到了吗?
何欢无法抗拒,脚步不听指挥,‘听话’的往桌边移动,可屁股一落座,又像针扎似的跳了起来,“你凭什么命令我?”
耸耸肩膀,吉祥无所谓道,“你也可以站着,不过最后把那把破剑拿远些,下次断的可就是你的手。”她唇畔始终保持的笑容转为邪恶,“相信就是伤了你,皇上也不会怪罪我,谁让你不走正门,悄悄的潜进来呢?”
何欢一窒,涩涩反唇相讥,“遥哥哥自然相信你这只狐狸精的话,不过他迟早有天会后悔被你蒙蔽。”
“蒙蔽?”吉祥觉得这个词儿新鲜,“欢公主倒是说说,本宫蒙蔽皇上什么了?难倒天生了美貌也是错误?还是说皇上没把青梅竹马的你立为皇后,是他看走了眼?”
“你先嫁给尊哥哥,后又许给了遥哥哥,致使他们兄弟反目,尊哥哥身死,难倒还不是祸害男人的妖精吗?”
“你先嫁给尊哥哥,后又许给了遥哥哥,致使他们兄弟反目,尊哥哥身死,难倒还不是祸害男人的妖精吗?”提起这个,何欢又觉得理直气壮,像百里吉祥这种连嫁两次,在兄弟间跳来跳去的女子,就算是坐上了凤椅,身上也永远都留下了耻辱的印记,为人所不齿。
“轩辕遥和轩辕尊不睦,这也得赖到我身上呀?”吉祥哭笑不得,她只当何欢的话是笑话,可望着公主脸上不容错辨的认真时,又觉得浑身无力,就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了。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先入为主的何欢都不会相信。
再说,她也没那个时间去矫正何欢的想法,基本上,这位公主兼皇上的师妹是怎么看她的,吉祥并不介意。
“不是赖,事实就是如此。”她自认抓住了吉祥的痛处,又稍微打起了精神,神气活现的指住吉祥的鼻尖,“你敢说,尊哥哥的死和你无关?你敢对天起誓,在这件事上,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额,介个……还真没有。
她睁开眼,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和轩辕尊说上几句话,就被他丢到了毅尊王府,嫁给了轩辕遥。
一直把轩辕尊当成个陌生人,那个时候吉祥几乎就没想起过他,印象也不特别深。
再后来,就是尊辕遥去世,她随着轩辕遥返京,在瑶光殿见着了他的棺木。
“哼,心虚了吧!告诉你,我绝不会让尊哥哥白白死去,谁害了他,我就要谁偿命。”何欢紧紧的盯着吉祥,把她当成了幻想中的敌人。
就是这个女人,用她的美色迷惑了两位师兄,都是她的错,她必须以死来偿还罪孽。
何欢说的兴起,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一头红发,怒焰般恣意飞扬,脚尖垫着地,虽然是在行走,却更像是漂浮,明艳的五官,写满了好奇。
她指手画脚的跟吉祥比划,点着何欢的脑袋,询问她的来历。
吉祥只是笑,没心没肺的样子。
等到何欢又激动了起来,体内真气流窜,眼看就要当场暴走,灵童才伸出手,轻松的砍在她的动脉处,拿捏的分寸极准,刚好让她直接晕倒在地。
点穴那种高深的古代功夫她可不会,还是这种来的直接。
何欢甚至还没看清楚袭击她的人是谁,就瘫软的倒在地上。
灵童轻巧的跳过她的身子,凑近了观瞧吉祥的脖子,确定只是被剑锋刮破了一层皮,连血都不再流了之后,才鄙视的瞪着吉祥,“到了古代,身手都被狗给吃了?居然被人给伤了!!!”
吉祥白了她一眼,“刚刚在午睡,她就摸进来了,没防备嘛。”
“怎么处置?”老让何欢躺在这儿,也不是办法,碍手碍脚。
“叫侍卫进来,先把她带下去吧,交给皇上,这位可是她的小师妹呢,我不好多管。”吉祥伸了个大懒腰,毫无兴致的样子。
灵童应了声,跳过去拎起何欢的后衣襟,拽到门口,把守院的侍卫喊过来,再往地上一丢,这才返回来。
她有话要和吉祥说。
自然不想闲杂人等在场。
“我找到治疗赫连川的办法了,不过,还得你帮忙。”灵童想求吉祥帮忙,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灵童想求吉祥帮忙,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她是多么聪慧的人物,三两下就看出来,能治住赫连川的人就只有吉祥而已。
从现代到古代,无论黑杰冥还是赫连川,都逃不过她的魔咒。
她要是不善加利用,才是傻瓜。
吉祥一瞧见灵童的笑容,禁不住哆嗦了下,那是刚刚被何欢用长剑指着都没有的战栗感觉。“找到了办法?很好很好。”
不着急追问,她只想转身就逃。
灵童爱折腾,她可没那份闲心跟着一起,再说,赫连川那么老实,她可不忍心欺负。
“那种毒药,其实是从动物身上提取的神经类毒素,不算难解,可是因为中毒的时日太久,已经渗入了肌肤之内,想要完全的根除,比较麻烦。”灵童解释的语速极快,有些专业性的词汇,怕吉祥不懂,都尽量用简单解说,“我有两个方案,一快一慢,慢的那种就是找相克的药物,慢慢化解调养,最少也得十年的时间,才能基本清除,但也未必能恢复到最佳状态;而快的那种,最多只需要十几日的时间,而且保证完全治愈,不留后遗症,只不过……这个过程,平常人有点接受不了,黑杰冥还好多,那男人见多识广,心里抵抗能力强,可是赫连川,我就没有把握了。”
吉祥大概听明白了。
灵童想用开刀取几块气管和食道的皮肤标本出来,赫连川都惨绿了脸颊,就更别提让灵童放手帮他治疗了。
而且,光从外表来看,灵童也不像是个可以被信任的女人。
她太过热情奔放,与古人完全不同的外表,更让引人注目,额,看上去也不像很稳妥,值得相信。
至于灵童所说的‘快速治疗法’,吉祥用鼻子想都能猜出,必然不会是赫连川能够顺畅接受的方式,否则她大可以直接逼着他就范,没必要绕远跑来,求自己帮忙。
不过,如果灵童说可以治愈顽疾,倒也颇令人心动,赫连川的嗓子,说起话来就叫人心疼,他时时痛楚,只不过强忍着不肯抱怨,久而久之,别人也就忽略了。
“或许我们可以找些天然的麻醉剂,让他昏迷过去,这不就解决了。”吉祥不懂医术都能想出好几种草药的名字,灵童怎可能想不到。
“昏迷?那怎么行!”灵童来回走,神情焦躁,“他必须得清醒着,我才能准确的判断,若是昏迷过去,万一割掉了不该割的‘零件’,再让我给他补回去,可就做不到了。”
不管古代现代,人类都有个承受的极限,精神受到的刺激太大,就会以昏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这与本人是否坚强没有关系,赫连川也是个凡人而已,不能拿神的标准去要求他。
“这倒是有点困难。”吉祥想了会,“最起码也得寻个折中的办法,你真舍得在赫连川身上动刀子吗?血哗一下喷出来,皮肉往两边翻开,就算是伤口愈合,也得留下条长长的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
灵童随着吉祥生动的描绘,联想到那样的场面,她的五官也抽皱成一团。
心疼了。
她可是最舍不得那张脸受苦遭罪的人呐。
“那我再想办法,改变一下方式好了。”灵童垂头丧气,与刚刚的兴高采烈完全不同,咬着嘴唇出去了。
吉祥只是摇头轻笑。
别看她风风火火,做事勇往直前,可是在烈焰呆的太久,一辈子都在研究和被研究之中度过,心性相对单纯很多。
喜欢就去爱,不喜欢就直接无视,若是惹上了她,不掩恨意,管你什么身份。
如果她能忘掉黑杰冥,而专心一意的对待赫连川,吉祥倒是很看好这一对……
里里外外,两三百号侍卫,齐刷刷,黑压压,跪满一地。
龙哲帝面色青黑,冰冷威严的目光一个个的扫过去,龙袍下的手,因为心境暴怒而微微的颤着,他不得不背在身后,一只紧紧握住另一只,才不至于当场暴走。
“朕调了你们过来,是信任尔等之能力,可以替朕护住这座行宫,你们每个人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身经百战,放出去也是独当一面的好手,结果呢?居然让个女人偷溜进来,几乎伤了朕的皇后。”他说话的速度极慢,丹田发力,振聋发聩,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出声,久久不能散去。
侍卫们个个垂下头,羞臊的满脸通红。
若不是灵童把欢公主从皇后寝宫之中拖出来,他们根本都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欢公主的功夫高是一个原因,他们的防范不够严密是另一个原因,在场的男人谁都没脸把过错推辞到别人身上去。
“属下失职,请皇上责罚。”
守护行宫,亦是军令,不能完成,必然得接受惩罚,没有逃避的可能。
而寝宫之内,六个御医和四个随军的军医,阵势夸张,站在外厅,等着为皇后诊治。
吉祥坐在床头,郁闷的托住脸颊,两个面生的丫鬟紧张的站在一旁守着她,大气都不敢乱喘一声,怕也像御医们一样被赶了出去。
脖子上的伤口早就愈合的差不多了,最多还有一条浅浅的红线,按上去才有淡淡的痛感,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轩辕遥,未免也太过紧张了些。
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让人家帮她看一条已经愈合了大半的划痕,传出去,她的脸都要红透半边,大惊小怪可以,可也不能太过了吧。
轩辕遥处理完外边的事,才走进来,就被人团团围住。
御医们愁眉苦脸,生怕再惹皇上生气,“娘娘不准臣等靠近,躲进了内室。”
皇后不出来,他们生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强闯进去。
“你们先退出去吧。”他心里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等着所有人都离开,才大步的走进来,搜寻着他的小狐狸精的身影。
脸蛋红扑扑,眼眸水汪汪,含嗔带怨,直直的望着他。
“让朕看看,伤在了哪里。”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向上抬,终于看到那道令他窒息的红痕之后,心中稍稍安定,“等会叫御医进来,帮你上药,虽然伤口不深,可也得注意,现在天气热,不容易好。”
吉祥扁扁嘴,表示有听到,还是那种眼神,看的他心里发毛。
“何欢的事,朕稍后处置,总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不会让朕的小狐狸精白白受了委屈。”他万万没想到,何欢会做出这种事,目前还有些措手不及。
“算了吧,有你师傅的面子在,还能把欢公主怎么样呢?”从始至终,吉祥也没想着真对何欢如何,她功夫虽然高,却构不成威胁,最多像这样跑进来,逞凶一番,雷声大雨点小,造不成什么损害。
小皇后更加在意轩辕遥的看法,不愿在此时再添麻烦。
“不论如何,朕得和她说清楚,何欢不小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连点分寸都没有。”他不可能永远看在师傅和皇兄的面子上去纵容她。
这次的事儿要是没个说法,天知道她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
一想到她拿着长剑,横在吉祥的脖颈之上,轩辕遥就莫名惊恼,五脏六腑都要焚烧起来。
“和上次见面相比,欢公主仿佛变的有些不一样,她的许多想法,非常奇怪。”吉祥轻抚他的脸颊,又凑上去亲亲,“我没有事,这道小小的伤口,很快就好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你还是先让外边等候着的御医们散去,别大惊小怪的让人笑我了。”
“谁敢笑!”轩辕遥眼神立起,“朕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呢,那么多人,居然还守不住行宫,若是朕的皇后出了差错,他们有几颗脑袋来赔?”
吉祥立即紧闭着小嘴,不肯再多说一句。
轩辕遥正在火头上,帮谁求情就是害谁,只会激的他更暴怒而已。
索性就往他怀里一钻,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肩头,不动不说话。
他再气,应该也不会把她丢出去吧。
呼呼,以静制动的方法,出奇管用呢……
即使是犯下了刺杀皇后这般大的罪孽,何欢的公主身份,却并没有让她并没有吃到太大的苦头。
即使是犯下了刺杀皇后这般大的罪孽,何欢的公主身份,却并没有让她并没有吃到太大的苦头。
何欢手中死死捏着公主玉牌,把那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被侍卫封住了武功之后,她立即还原成最普通的女子,会担忧,会害怕,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那个妖媚的皇后怎样利用手断,悄悄的加害于她。
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不是么。
遥哥哥不在,没有人能够阻止她的恶行。
难倒她真要莫名其妙的丧命于此,还来不及在世人面前揭穿真相,为她死去的尊哥哥报仇。
门前有脚步声走过,她的心跟着抽紧,仿佛巨大的危机正在靠近当中。
可那揪心的声音也只是停顿一下,就立即远去,应该只是侍卫在外巡视靠近而已。
她惊起一身冷汗,紧贴进了墙角的身子略略放松,开始有些后悔冒然前来,没考虑周全了后路,就身陷其中。
折腾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光,映进窗棂,把房间内照的火红一片。
若是没有战火,边城的傍晚,美的令人赞叹。
房门忽然从外边被打开,轩辕遥身着锦服,傲然立于门外,面色如水,阴沉中带着些许冰冷。
小皇后没跟着一起来。
侍卫们守在门两边,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入的意思。
室内就只剩下两个人,巨大的压抑感铺天盖地,何欢坚持了会,立即又把头移转开,不敢再与轩辕遥对望。
转念一想,他和那狐媚的皇后联手加害尊哥哥,怎么倒换成了她在心虚。
转念一想,他和那狐媚的皇后联手加害尊哥哥,怎么倒换成了她在心虚,鼓足了勇气,扬起头来,直直对上轩辕遥,哪怕他暗黑色的眸中有寒气缭绕,也顾不得了。
轩辕遥别开了眼,就近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小师妹,朕想知道,你这次来,意欲何为。”手指优雅的在桌面跳舞,龙哲帝神情放松,可身子却紧绷着,显然心情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闲适。
“我……我……”何欢怎么都不敢把报仇二字说出口,即使她自觉理直气壮,可一对上了轩辕遥,气势登时弱了几分。
“朕的皇后,何曾得罪过你,值得让武功高强的小师妹拿着长剑去威胁就范。”嘲讽之意浓浓,轩辕遥越是不动声色,就越让人觉得恐怖,“你是先皇御封的公主,也算是金枝玉叶之身,又有师傅这层关系在里边,朕可以容你、忍你,可是这次,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何欢直愣愣的望着轩辕遥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混淆不清,这个男人是她幼年最最熟悉的人之一,他的面容和她记忆之中的那个男人如此相像,几乎无法分清。
忽然觉得委屈,汹涌的泪意阻挡不住,哭花了脸颊,“我没有错,是你们的错。”
“喔?朕的错?皇后也有错?好,你倒是说说,错在哪里?朕对你,对师傅,可曾有过亏欠?”眼泪并不能打动轩辕遥的心,他刚刚才受了一场大惊吓,还不知去找谁喊冤。
如果光是哭两声,就能泯灭掉犯下的错,那天底下哪里还有公道二字。
小狐狸精不愿意追究是在为他考虑。
可他若是因此真的不予理会,岂不是要伤了妻子的心。
“当日在皇宫之内,你不准我去见尊哥哥最后一面,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所有人都说尊哥哥是因病而亡,他从小习武,身子健朗,是什么重病能瞬间夺去一名高手的性命?遥哥哥,您的那位皇后,本是尊哥哥的贵妃,后来你当了皇上,又转嫁给你?所有的信息汇集在一起,就连平民百姓也能推测出其中必有蹊跷。”咬紧牙关,死扛住轩辕遥越来越吓人的眸光,既然说出口,何欢就准备一口气进行到底,“我此次来,就是想搞清楚尊哥哥真正的死因,我们之间的关系,上次就和你说的很清楚,我不可能面对诸多疑点而保持沉默。”
“何欢,你的胆子很大。”轩辕遥俊脸狰狞,犹如受了重伤的野兽,濒临狂暴,“你真的以为朕必须得顾念着往日的情分,容忍你的为所欲为,胡言乱语吗?”
何欢抬高下巴,脱俗的清丽容颜写满了倔强,“你现在是龙光国的皇帝,当然可以随时杀了我灭口,哼,连自己的大哥都下的去手,还会在乎我这个小师妹?”
人在做,天在看。
她相信冥冥之中必有定数,谁也逃不脱该有的惩罚。
轩辕遥并未如同料想之中一般惊慌失措,他唇瓣微微上挑,嘲讽十足,“这些都是拓跋元哉告诉你的?”
何欢迅速低下头,那是被人刺穿了心底最大的隐秘之后,习惯性的心虚。
“和拓跋元哉呆在一起几个月,他一定找了不少所谓的证据给你吧
“和拓跋元哉呆在一起几个月,他一定找了不少所谓的证据给你吧,何欢,你此次回来,就只是为了皇兄报仇那么简单么?”环抱住手臂,轩辕遥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所知道的,远远要比何欢想象之中的多。
只不过现在三国交战状态,轩辕遥忙于军务,抽不出身去管这些小事。
既然现在何欢来了,就索性一次说个清楚吧。“拓跋元哉改装混入京城,在外宅,是你将他救走,之后,你和他秘密的回到北图国,并且住在他安排好的宅子里,一直到最近才悄悄的回来,何欢,朕很想知道,这段日子,你与拓跋元哉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
一桩桩一件件的点出来,那些本来掩藏的很好,她也准备一辈子都不让轩辕遥知道的事,其实早就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我只是无意之间救了北图国的皇帝,当时并不知他的身份,至于在外宅救人,也有别的原因,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何欢急急解释,可问题是,并非所有的事都能在轩辕遥面前摊开来说,她除了辩解几句之外,再没有更好的说辞,这样苍白无力的语言并不能说服人。
现在不是在谈轩辕尊的死因与帝后之间的关系吗?
为什么话题一转就绕到了她身上来了?
“你倒是很会救嘛,想必拓跋元哉一定很是感激。”轩辕遥步步紧逼,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就要一举击溃,等放下了傲气再来谈,就好说话的多。“何欢,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龙光国的欢公主。”
不论何欢心中有多少怨恨,她终究与龙光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要撇清这些,站到拓跋元哉的阵营中去,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我没忘,而且我和拓跋元哉没有任何关系。”被挤兑的无话可说,何欢跺脚再跺脚,扭曲的表情,看上去又快要哭了。
“朕与皇兄的死也没有关系,你相信吗?”话锋一转,轩辕遥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何欢猛摇头。
轩辕遥也跟着晃脑袋。
两人都不相信对方,那还要什么好说的。
“朕今日来,也不是要解释什么,你毕竟是师傅的独生爱女,先皇钦封的公主,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先要委屈你一阵,安心的住下来,吃穿不会少,有人会来服侍着你,等这场仗结束了,朕再叫人送你回到师傅身边。”话已说尽,轩辕遥起身欲走,看都不多看一眼,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不该说的永远无法吐出口,这次伤害皇后的行为,他可以看在那个人的面上,不予追究,可是,也仅止于此。
何欢跟随在他身后,快走两步,扯住轩辕遥的袍子,“遥哥哥……”
“小师妹,这个称呼不大合适,往后无论人前人后,你还是称呼朕为皇上吧。”他冷冰冰的划清了界限,过去的情分,不再有任何意义。
在她向吉祥动手的那一刹那,事情就已经向不可逆转的方向前进,何欢有再好的借口,也不会得到他的原谅。
这才是轩辕遥见到她之后,懒得再多说话的原因。
对于不报了任何信心的人,完全无需浪费口舌。
漠视,其实是最好的惩罚。
轩辕遥用这样的方式,清楚的表达出了他的态度。
这是对何欢最后一次的纵容。
从今往后,不管她是师妹,还是公主,轩辕遥都会以平常心对待。
做了错事,就地接受惩处,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更何况她只是个认养的公主呢。
何欢惨淡了面色,手一松,锦袍落回在轩辕遥身上。
有倾国妖姬伴在身边,就连青梅竹马的情意也可以完全不顾念了吗?
当上了皇帝的轩辕遥,还真是绝情的让人忍不住叫一声好。
“皇上,尊哥哥……”
“朕对皇兄,问心无愧,你信朕也好,信拓跋元哉也罢,此事不必再提。”落日消失在地平线之外,最后一丝光线,收敛无影踪。
轩辕遥举步离去,立即有十几个侍卫围上来,守住门窗,即使连房顶,也布置了人手,结结实实的把她看管起来。
何欢苦笑不止,她已经被封住了奇经八脉,失了武功,与寻常女子无异,轩辕遥还是如此防备,是担心有人会来营救吗?
他真的以为自己与拓跋元哉勾结到了一起,意欲不轨,对他不利吗?
还是自己做贼心虚,生怕被她查出了纰漏,而坏了在龙光国百姓心目中的好形象呢?
一时之间,感慨万千,许多个声音在脑海中轰然巨响,何欢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抱住头,蹲在地上,唤着轩辕尊的名字,微微颤抖着。
可惜,再没有一双手臂能在此刻拥她入怀,拂去何欢心头的不安。
她竟深深的妒忌起百里吉祥来。
相似的命运,却是不同的结局。
狐媚子一样的女人稳坐凤椅,受尽万千宠爱,荣光无限。
而她,却要独自承受着失去了爱人的痛苦,在漆黑的夜里,痛哭流涕。
这世界何其不公,老天也根本就没长了眼睛……
凡事,依旧得靠自己。
没有狐狸精的命,就得更加努力才行……
轩辕遥回来的比想象之中的还要早。
他脸色不大好看,想来与何欢的谈话,并不那么愉快。
吉祥识趣的没有多问。
亲自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递上汤匙;再取了酒盅,斟满美酒,双手奉上。
那刻意装出来的小心翼翼,逗人发笑的滑稽。
如果轩辕遥还是放松不了心情,她就准备继续盛饭夹菜,直到她的‘殷勤’让皇上受不了为止。
这招通常很管用。
轩辕遥果然破功,长吁一口气,俊脸现出温暖之色,“小狐狸精,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朕受宠若惊,心里还有点七上八下,有话就说嘛,不必如此。”
他可担不得吉祥如此的‘伺候’,现在享受过了,一会没准还得百倍的还回去,不划算呐。
“人家不就是想让皇上开心些,不然这顿饭,吃进去也要闹肚子痛。”她捧着小腹,柳眉蹙于眉心,拧出一汪漩涡。
“朕有不开心吗?”举杯一饮而进,轩辕遥模棱两可的打哈哈,他怎么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好心情。
“别装了,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呢。”芊芊玉指,大胆的沿着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游走,吉祥抿紧了唇,绷住笑意
吉祥抿紧了唇,绷住笑意,一本正经的解说,“瞧,鼻孔往外喘出的都是高温之气,把鸡蛋放在这儿,没一会就熟透了,你呀,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些,在气头上的时候,就会把别人想的特别坏,欢公主虽然冲动了些,可也没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朕没有为她烦心,哼,拓跋元哉想利用个女人,未免把算盘打的太响亮了些。”他根本就不吃那一套,叫何欢来刺杀吉祥,只会更激起他的愤怒而已。
原本想把阳彬国打退了之后,再来解决两人之间的宿怨。
轩辕遥忽的改变了主意。
或许他还是太过于仁慈了些。
这事儿若是换成了皇兄来办,拓跋元哉就会尝到什么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想到了轩辕尊,龙哲帝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的脸上再添几许阴云,他隐藏的极好,就连小皇后也瞒了过去,未能看出异样。
“龙光国现在每个月都往北图国出售一定数量的‘铁皮包’,只要把这条路掐断,拓跋元哉自然会着急。”吉祥笑眯眯的出着坏主意,“他用真金白银购买了那么多回去,真正用到的时候却非常少,大多还是储存了起来,想必也为了阳彬国的那位十三王爷预备的,摸顺了这位北图皇帝的心思,想要不动声色的控制他,其实也并不难,或许,适当的警告是非常有必要的,让他知道,在有求于人的时候乱搞些小动作,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朕也如此想。”轩辕遥心有戚戚,情绪总算是好转了许多,连喝三杯酒入腹,身体充满了暖意
“小狐狸精,上次你不是说有比‘铁皮包’的威力更强的武器要卖给拓跋元哉吗?朕也认为是时候了。”
吉祥欢快的拍拍手,“那就叫百里大人赶紧再去一趟吧,相信他会很乐意替皇上去北图国跑腿的。”
“你呀,真是只坏狐狸,不过朕是打心眼里喜欢,恨不得把你揉进了骨血里,从此以后,谁都分不开。”拧了拧她的鼻尖,轩辕遥夹了一只虾球,送到她粉嘟嘟的唇瓣边,换他来体贴的照顾,“还有件事,是关于何欢的,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过你放心,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她再想不明白,任性妄为,朕也不会再容忍下去。”
哪怕是有负于人,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结果,也在吉祥的预料之中。
何欢的生死,牵系着了不少于轩辕遥有关系的人,他不可能完全熟视无睹。
“皇上如此处置,的确是最佳的选择,就让欢公主在行宫之内冷静几日,等她完全想通了再说。”
何欢突然出现在京城之内,紧接着就知晓了她一直恋慕的男人身死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意外,将涉世未深的她打击的回不过神,才让有心人得以趁虚而入,花言巧语的控制住她跳进挖好的陷阱当中。
她太需要个能安心静养的地方恢复心情。
哪怕是被制住武功,强迫进入状态也好。
帝后二人,说说笑笑,用完了晚膳。
下人们把准备好的热水盆抬进来,伺候着吉祥沐浴。
轩辕遥在一旁蹭着,不肯离开,非得来个鸳鸯共浴,抚慰饱受惊吓的灵魂。
吉祥当然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不然洗不到最后,他准是又想使坏。
半哄半骗的把皇帝‘请’出了房门,他早就说过,晚上还有些军务要处理,怎么可以一直赖在她身边,耽误了正事。
若真如此,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帮她扣上狐媚妖姬的名声呢。
待到轩辕遥的脚步声远去,吉祥才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并未急于宽衣解带的浸入热水之中,冲去一身疲惫。
坐在盆边,小手轻轻撩着水玩。
借由这样漫不经心的动作,掩去真正的心情。
良久,水已然失去了热度,变的温温凉凉。
她才起身来到门前,让人重新换了热水,再撒些凝神静心的药草进去,整个身子埋进了水中央……
每月过了十五,龙哲帝总会把自己反锁在一间没有窗子,密不透气的封闭房间之内,静心参透武道。
边城比不过京城,行宫自是不如皇宫舒适,他也并不在意,只吩咐侍卫们守的远些,不要靠近,免得惊扰到他。
“你怎么样?这个月身体可有起色?”轩辕遥就坐在门口,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沉声问道。
“咳咳……”还未说话,先是一阵猛咳,之后才有个声音淡淡回应,“皇上不必费心再去找人来医治,这破烂的身子,只能苟延残喘的支持,早已无药可医,过一天就赚了一天。”
“既然是病,自然有对症的药来医治,朕绝不会放弃。”顿了顿,轩辕遥又道,“何欢,就在行宫之内,她的医术,并不在师傅之下,不如……”
“不!叫她走,我绝不想再见到她。”接连几声重喘,‘他’像个被困住的野兽般,呼吸声沉重异常,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奇怪声响,久久不绝,“皇上如果真心对我好,就抓紧时间,打败了阳彬国的前头部队,把那个龟缩不出的诸葛汝狂引来,让我亲眼看见他跪倒在脚下。”
“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想要看到江山一统,总得先保存了性命。”轩辕遥站起身,试图向蜷缩在最里边的‘他’靠近,“朕保证,会让那诸葛汝狂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
“不要过来!!不准过来!!咳咳……咳咳……”察觉到了轩辕遥的意图,‘他’表现的异常激烈,手臂使劲的捶打身旁的小桌,轰轰作响声伴着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
轩辕遥只得止住脚步,“朕只想看看你。”
对方不肯再答话。
只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之内,轩辕遥揪心的听着,竟生出一份错觉,仿佛他的生命也随时会嘎然中止,化为腐朽,消失不见。
“朕今天来,还想问问你,何欢的事怎么处置,这丫头受了巨大的刺激,又碰巧被拓跋元哉遇到,鬼迷心窍的与他合作,达成某种协议。”轩辕遥攥紧了拳,恨意未休,“她冲着朕来没关系,可她不该妄想去动皇后的主意,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宽恕于她,可绝不会有下一次。”
丑话还是事先说在前头的好。
“欢儿……”喃喃念叨这个名字,熟稔的仿佛像是他的身体四肢,无法割舍
“欢儿……”喃喃念叨这个名字,熟稔的仿佛像是他的身体四肢,无法割舍,“皇上,欢儿是个好姑娘,涉世不深,单纯善良,论长相,也是万众挑一,倾国倾城,不如……你收了她吧,就告诉她六年前的那一夜,是你与她定下了三生之约,海誓山盟……”
“朕对何欢,没有兴趣。”冷冷拒绝,直截了当,轩辕遥对‘他’的提议打心眼里排斥,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可是你已经接下了吉祥,不是吗?”这又是一个让‘他’会心脉颤动的名字,许多日子以来,都不曾提起过,就连现在,哪怕仅仅是喊她的名字,浑身上下也会有种温热流窜。
“两者之间,没有可比较的余地。”再说了,此吉祥非彼‘吉祥’,形似而神不似,早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轩辕遥自是不可能合盘托出其中的奥秘。
哪怕是对‘他’,也必须终身保持沉默。
“哪位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独宠一女,于江山无益。”‘他’搬出大道理来砸人,说的是振振有词,“何欢家世清白,不必担忧有外戚干政,比起吉祥来,她反而更加适合你,咳咳,现在你既然已经立了后,也就不多说了,但是,至少让她进宫为妃,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依附着你,直到终老,不是很好吗?”
轩辕遥脸上浓浓的嘲讽,藏在黑暗中,‘他’没法看到,“你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那些喜欢过却没办法给予幸福的女人,都推到朕的身上来。”
“那又怎样,吉祥、何欢,都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绝色佳人,单从这点来说,你并不吃亏。”‘他’卖力劝说,希望能打动皇帝,按照‘他’的想法,欣然接受。
就像当初,收了吉祥一样,也收下何欢。
“弱水三千,朕只取一瓢饮。”多说无益,这是原则性的东西,轩辕遥寸步不让。
他与‘他’再相似,也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有些责任,可以义不容辞的承担下来。
但那些风花雪月的往事,赊欠下的情债,他可没那么大的雅量,欣然笑纳。
“你不是还没死么,干嘛那么着急交代后事。”轩辕遥口下不留德,没好气的顶回去,“就算是有天,真的入了土,大不了朕下旨,让何欢去陪你,九泉之下,你和她都会觉得很幸福。”
自己的事儿自己做。
‘他’觉得没有条件,他可以帮忙创造条件。
“你……”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接连喘息数声,总算没当场魂归西天,“何欢是师傅唯一的爱女,不看僧面看佛面……真是的,当了皇帝,还有那么多小性儿,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既然知道她是师傅的心头肉,当日你就不该去招惹。”现在留下了一摊烂账,也甭指望他会当好人去收拾。
家里头已经有只喜欢拈酸吃醋的小狐狸精了,轩辕遥可一点都不想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闹的家宅不和。
好不容易才把吉祥盼了回来,若是有天,他负心于她,或许就是永远的失去。
轩辕遥承担不起这种可能。
而习惯了用帝王的思考方式去决断一切问题的‘他’,根本就无法了解。
沉默,沉默。
令人窒息。
各不相让的矛盾,让谈话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
“朕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轩辕遥起身,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望向黑暗处,“你一辈子都在为了实现别人的承诺而活,日日夜夜,身上总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不累吗?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即使真有来世,你也不再是你,有限的时间内,何不试着放开手脚,真真正正的只为你自己活一次,哥,你只是个人,不是天上的神,用不着慈悲而伟大,怜悯苍生疾苦,自私一回吧,别再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他’回之以无言。
轩辕遥长叹一声,掀开门板,让清冷的月光,照进了阴暗的小屋。
“瞧,天上的月亮多漂亮,还能够睁开眼望见,就是值得庆贺的好事。”手臂扬起,指向行宫西北的小小院落,“她就住在那里,在这场战争没结束前,都会一直在那儿,你随时可以过去。会不会幸福,朕不清楚,可是不踏出这一步,你就只能永远的活在阴暗处,身体保守病痛折磨,心灵也被放在火焰上炙烤,哥,真的就这么死去了,你甘心吗?”
言毕,也不逼着‘他’一定给予回应。
轩辕遥挥了挥右手算是道别,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门关紧。
一束淡淡的月光,穿透而入,恰好能将黑暗驱散,又不会亮的刺眼,让人难受。
‘他’踩着虚弱的步子移过来,手扶住门框,怔怔望了许久,才叹息着重新将门关紧。
‘他’踩着虚弱的步子移过来,手扶住门框,怔怔望了许久,才叹息着重新将门关紧。
总是这样,距离幸福仅仅一步之遥,可真正却是咫尺天涯,走不到对岸。
身心健全时如此。
千疮百孔时,亦是如此。
遥,喜欢化繁为简,不把俗物放于心头。
可‘他’刚好相反,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至于有时想要把背负的沉重卸载下来,才发现如此艰难。
涅槃重生,是个令人心动的好主意。
可是,凭他现在的样子,真的还有那个力量,重新展翅,翱翔九天吗?……
行宫之内,帝后并排坐在卧榻之上,两颗脑袋抵在一块,说着只有两人分享的悄悄话。
战事停滞,阳彬国退守一处,没了先前猛烈的攻势。
轩辕遥也乐得清闲,让疲惫不堪的身心有个休整的机会。
而腻在吉祥身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既解压,又舒心,不时的揩些油,争取回到了京城,就让他的小狐狸精生个娃娃出来,到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浩然殿内肯定热闹的很。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
看来还需要他多多努力,勤奋不缀才行。
百里行一早就来求见,被轩辕遥晾在外边等着,不得而入。
待帝后慢悠悠的用过了早膳,又笑闹一阵后,才叫人唤他进来。
吉祥起身想避开,却被皇帝一把抓住,“陪朕嘛,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却还得对上百里行的脸,真是没趣。”
“人家一看见他,就想起来宫里那四株姐妹花,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人家一看见他,就想起来宫里那四株姐妹花,什么好心情都没了。”吉祥撅起小嘴,对百里行无所不用其极的往宫里边塞女人的做法,很是无奈。
涅槃重生,是个令人心动的好主意。
可是,凭他现在的样子,真的还有那个力量,重新展翅,翱翔九天吗?……
提起那四位,轩辕遥只能抿唇浅笑。
严格算起来,她们可都是吉祥自己给接进宫的。
百里行最初的确有这个想法,可在轩辕遥一番严词厉色之下,哪里还敢顶风的往里送。
这会儿小皇后心里不爽,倒是把气都撒到了百里行身上。
轩辕遥强忍着笑意,不多评论。
不过一只有力的手臂,却是牢牢的锁紧了纤腰,不放她离开。
不多时,百里行一袭武将打扮,跨步进了行宫。
他先行大礼,跪倒参拜帝后,而后才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把礼数用到了周全。
虽是如此,一双精光内敛的眸子,却是自上而下,滴溜溜的乱转,想必是接到京城内的密信,对小皇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十分好奇,他一直跟着皇帝在边城操持军务,几个月也没时间回去,这还是第一次见着皇后妹妹。
看样子,没多大改变。
表情淡淡,眼神无波,并未将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与之前的每一次见面都相差无几。
百里行疑惑更深,家书之中,可并不是如此说。
小皇后甚至还把她四个姐妹一并接进宫里,拍胸脯保证,等皇上回来了,必定为了家族,促成好事。
轩辕遥先询问了下向北图国输出军火事宜,翻了翻账本,对百里行的很是满意。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百里行做事细致,充分的领会了龙哲帝的心思,把事情做的恰到好处的完美,再挑剔的主子也查不出毛病。
轩辕遥龙心大悦,赐了座,赐了茶,不吝惜的褒奖。
他却仍是不骄不躁,脸上更无得意之色,恰到好处的自谦几句,风度翩翩。
话题不知怎的,就饶到了宫里边的四名女子身上,百里行终于现出一丝喜色,跪下来千恩万谢,感激轩辕遥对百里家的抬举。
是哇,皇帝身边一共才五名女子,全部来自百里家,尤以吉祥最为尊贵,身为龙光国的皇后,备受宠爱。
至此,百里家已经是极致。
再也没用哪一任家主,能像他一样亲眼目睹家族的兴盛。
轩辕遥玩味的紧盯着他,直到这位兴奋的过了头的家主终于意识到皇帝有些不对劲,才收回了无法抵挡的兴奋,变回规规矩矩的样子。
“你或许理解错了皇后的用意,朕外出边城,不能陪在皇后身边,于是准许她传召姐妹入宫,消遣寂寞,并无他意。”
百里行的表情瞬时倒塌,一颗心碎裂成片,飘洒落在地面,“这……臣最近忙昏了头,思路有些跟不上,不大明白皇上的意思。”
“没用特别的,你按照字面去理解就好。”轩辕遥将之前吉祥做过的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力求不让他的小狐狸精为此困扰。
至于百里行会有多失望,那并不在他在关注范围内。
“臣明白。”只稍微迟疑了下,百里行立即反应过来,抱拳答应。
有他拒绝的余地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无论当日在百里家,皇后私下里有什么样的承诺,只要皇上不答应,一切都是虚幻。
扼腕啊!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最近百里家几位出色的子侄都得到了启用,他这个家主更是被皇上所倚重,那四位小姐入不入宫,暂时看来,也没太多必要在意。
吉祥与百里行见了面从来不多讲话,眼中全是抗拒的陌生,只当不认识他这个人。
她真的完全无动于衷吗?
百里行对此深深怀疑。
转念一想,或许皇后妹妹也正是借由此种方式不动声色的扶植着家族的成长,瞧瞧最近皇上态度的大转变,不就全明白了吗?
高哇!
这招真是高!
既让皇上心里边满意,少了外戚干政的忧虑,又让家族得了实惠,有好处都悄悄收入囊中,百里行瞬间想通,禁不住内心激动万分,对皇后娘娘的冷淡态度,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这回换成小皇后觉得奇怪了,那百里行的脸上,古里古怪的现出好多表情,最终以狂喜结束,归于平静。
把四位小姐送回百里府,他跟着高兴什么?难倒是最近的事务繁忙,再加此双重打击,让百里行精神崩溃,连情绪如何表达都弄不清了吗?
百里行始终注意着吉祥,瞧见她疑惑的撇向自己,仿佛是暗暗在询问,心中更加笃定,碍于皇帝在场,只能保持着恭敬的表情,一颗心可是乐开了花。
终于到了要为赫连川医治嗓子的日子。
灵童一大早就开始忙碌最后的准备工作,凡事都不假他人之手,生怕出了纰漏。
她完全把对黑杰冥的感情移转到了赫连川身上,从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能看出,这番深情,绝没有掺假。
就连赫连川本人在看到了灵童明显消瘦下去的面颊时,也不禁为之动容。
他至今还不懂,为何灵童偏偏就是看上了他,腻上了他,并以无比强悍的意志力下了决心,霸占住了他。
夏末秋初,一丝风都没有。
银盘似的月亮,挂的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触的到。
无数的蜡烛,按照特定的方位布置完毕,组成了一个莫名的阵势。
灵童长发披散着,月光之下,妖冶的美貌,一双爱笑的眸子映射出与皎月同样的光泽,深邃而神秘。
桌上并排摆放了大大小小几十把刀子,不时有幽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赫连川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说不介意,那是假话。
可皇上和女主子都陪在一旁,他也不好再找借口逃避。
“赫连川,待会你只需要放空了心情,平躺在那儿就好,灵童手下极有分寸,绝对可以治好你的嗓子。”吉祥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劝慰着。
不管待会灵童用的是什么手段,之前这一番架势也够吓人了,之前吉祥还再三嘱咐,要她多考虑下这里是古代,结果全被当成了耳边风,且还有变本加厉的嫌疑。
“时辰差不多了,赫连川,你躺上去吧。”灵童抬头望月,测算准了方向,招呼他就位。
用古代人的说法,灵童的能力算的上是巫医的一种。
她能将天生的能力和后天学习的医术相结合,进而能最大限度的达到满意的效果。
为了赫连川,她几乎拼上了全力,不计耗损的付出,终于从他的咽喉处取出一团异物,呈血红色,团状,放在盘子里还在蠕动,看上去份外的渗人。
赫连川沉沉睡去,额头、脸颊,全都是汗珠,滴答滴答的往下躺,事先放在身下的软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湿。
“这是什么?”吉祥的手臂一阵阵发麻,她胆子不小,可还是有些受不了眼前所见。
“蛊虫。”灵童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咬着牙恨恨道,“我只当是普通的精神系毒素,没想到竟然是这玩意在作怪,幸好是选在月圆之夜,我的能力最强之时,否则今天非但救不了赫连川,怕是连我也要为其所害。”
巫蛊之术,据传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古老而神秘的黑巫术之一,在现代已经很难见到,只偶尔有些诡异的传言,散记于书中,语句含糊,寥寥数语。
万万想不到,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玩意,竟然真真切切的在赫连川身上出现。
“他怎么样?”轩辕遥皱着眉,显然对盘中还在蠕动的蛊虫很是不爽,不过他更担心的还是昏睡着的侍卫。
“没事了,闭口静养几日,如无意外,应该就可以恢复健康。”灵童任由吉祥搀扶着站起来,找了个寒玉盒子,把蛊虫装进去,先前还动个不停的红色肉团,一触到寒玉,受了刺激,直接蛰伏不动。
“这玩意落在我的手中,也算是天意,等我恢复过来,好好整治那个暗害赫连川的家伙,这回该换成他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蛊虫与饲主心血相连,一方受到损害,另一方也必然付出相应代价。
只要利用好这一特点,不愁没办法揪出那个幕后迫害赫连川的家伙。
轩辕遥陷入沉思,未对此事多发表意见。
他不是没有询问过赫连川的过去,只是对那段毅尊王府之前的日子,他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无父无母无家无业,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可是,赫连川的相貌、气质,还有他超一流水准的武功,都表明了他来历的不凡。
一直困扰他的痼疾,竟然是一枚蛊虫。
是谁,情愿用与性命相连的本名蛊,来对付一个落魄武人呢?
这个疑问,或许只有赫连川自己才能解释吧。
他不愿意说出来,外人也无法强迫,毕竟在大家的心目中,这个男人的存在,早就不是单纯的下属和臣子。
灵童在做最后的善后工作了。
赫连川的脖子上,被她划开了一条小小的伤口,极深,要在他没醒过来之前,处置完毕。
之后,自会有人帮忙妥善照顾。
为了两人日后的顺利发展,轩辕遥和吉祥识相退场,让灵童有机会表现,一举掳获赫连川的心。
所有疑问,尽皆放下,终有一日会真相大白。
各位看客,只需要耐心等待……
阳彬国大军未退,亦不进攻,多日来堵在距离边城百里之外,对两国造成夹击之势,虎视眈眈的等待着。
数日后,真相大白。
一面旗帜,高高挂起,上面用梅花小篆画了一幅特别的图案,大多数龙光国的将军都认得的两个字:诸葛。
阳彬国的十三王爷诸葛汝狂到了。
比预料之中的至少提前了两年,而且是悄悄前来,未带增援的兵马。
此举与他之前的张狂行径大不相同,轩辕遥和文官武将们连续研究了几日,也没弄明白,只得小心警戒着,随时准备迎战。
三日后,一小队阳彬国的军马,来到边城之下,奉上十三王爷诸葛汝狂的亲笔信笺,用的不是两军交战的国书,而是写给轩辕遥的私信。
此举更是莫名其妙。
文臣武将,分四列而站,眼巴巴的瞅着轩辕遥,好奇心极度膨胀,想要知道这位十三爷和皇上之间,究竟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两国酣战数月,死伤无数,在未分出胜负之前,废话一概不提。
只有胜利的一方,才有权利决定接下来要走的路,阳彬国虽然没占到便宜,可也未露出败相,照理说,诸葛汝狂不该用这种方式来与龙哲帝联系。
轩辕遥一目十行,快速看完,缓缓合上信笺,再以极慢的动作,把信纸塞回到信封之内。
冷眸扫过对面数道目光,薄唇掀了掀,吐出三个字,“散了吧。”
手背在身后,默然站起身,带了侍卫,往行宫而去。
至于信笺中的秘密,并未有立即公开的意思。
看样子,不像是小事。
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声顿起,各种猜测,在群臣之中传递,可惜,谁也不敢肯定自己所推测的,就是诸葛汝狂想要向龙哲帝传达的意思。
轩辕遥早就习惯了一有要紧的事儿,最先去找他的小皇后分享,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吉祥放下手中忙了一半的事儿,分出神来陪着皇上。
诸葛汝狂的信,她看了数遍,莫名其妙道,“要咱们归还阳彬国的皇上,以此休战?开什么玩笑呢?他们的皇帝不自己看好了,倒是万里迢迢的来找龙光国要人?”感叹半晌,晃了晃拳头,“不会是也学着拓跋元哉,没事换装混了进来吧。”
轩辕遥脸色变了变,“这种带了浓重外地口音,分外引人注意,若是真的到了龙光,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既然来了,肯定不会乖乖的躲在哪儿不出去活动。
只要在外边走动的多,自然会有人注意到。
之前很多情报,轩辕遥就是这么得到。
有的需要他亲自过问,有的只需要密切注意就好。
“可是诸葛汝狂的信中分明是肯定了此事,如果单单是猜测,他不会许下立即撤兵的诺言。”掌握的资讯过少,吉祥也摸不着头脑,只得放在一旁,提议道,“不如暂且按住此事,秘而不宣,私下里多派些人马去寻找,若真能把贪玩的阳彬国皇帝掌握在手中,咱们就等于抢占了先机,由不得诸葛汝狂不听话。”
轩辕遥也是如此想。
郑重点头,正准备宣心腹来,秘密布置圣旨。
灵童不知皇帝在内,大刺刺的闯进来找吉祥,左手拿着寒冰玉盒,掀开个角,右手拿了只银针,使劲往里边戳,嘴里还狠叨叨的嘟囔,“叫你欺负赫连川,叫你狠毒,疼死你,疼死你。”
灵童没事就在眼前晃悠,为人既率真,又可爱,轩辕遥每次见了她顶着红通通的乱发,都有想爆笑的冲动。
这会儿看见她,忍不住问道,“灵童,谁得罪你了,瞧你凶巴巴的样子,被赫连川瞧见,又要被吓的跑没影了。”
“赫连川和我恩爱着呢,皇上,您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把吉祥变没了。”灵童得意洋洋的瞧见轩辕遥俊脸变了颜色,冷笑数声。
“别,别,朕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如果赫连川不肯就范,朕就下旨,把他五花大绑,送给灵童做夫君,如何?”轩辕遥改口的相当快,大手一抄,就把吉祥紧拥在怀中,生怕灵童真的说到做到,把他和小狐狸精再生生分开。
同样的痛楚,尝过一遍之后,他再没勇气来第二次。
灵童对轩辕遥的回答很满意。
收回威胁的眼神,垂下眸子,继续拿长针往寒冰玉盒里戳,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轩辕遥和吉祥在一边看着,“灵童,你再戳下去,蛊虫就变成筛子了。”
“没事,它死不了,疼一下,缓一会,就又恢复了。”灵童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这几日‘朝夕相处’,她早就把蛊虫的习性研究个透彻,在得知它拥有强大的愈合功能之后,不由得喜上眉梢。
于是,虐待,就这么开始了。
寒冰玉盒不离手,银针就别在衣襟下方,想起来就戳上几下,身心愉快,顺便也替赫连川出了气。
“你再戳,它也只是条不懂得思考和反抗的肉虫子,离开别人的身体,再害不得人,这样发泄也没啥意思吧。”
吉祥无奈的摇头,对灵童偶尔的孩子气,没有办法。
“谁说它不懂得思考和反抗了。”灵童找个空座坐下,边吃点心边饮茶水,“这种蛊虫和一般的不同,它是拿饲主的精血供养的虫王,与那个饲养的人心血相连,我戳它,躲在背后的饲主就会痛,蛊虫受伤,又没有寄生的身体可以吸取养分恢复,就只能从饲主身上来汲取能量存活,哼,只要日以继夜的折磨这条恶心的虫子,也就等于把下蛊虫害赫连川的人针扎千万遍,到时候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从不卖力去做无用功。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一直戳下去,只会发生两种后果:
一是蛊虫死,饲主页跟着死,一了百了,永远不知道是谁暗害赫连川,不过既然把命都赔进来了,灵童也就‘大度’的替爱人原谅对方好了。
二呢,饲主受不住折磨,根据微妙的感应,一路寻来,伺机夺回蛊虫。哼,灵童可是聚精会神的在这儿等着呢,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伸冤,她会千百倍的把赫连川受的痛苦还回去。
轩辕遥这才算明白过来,与吉祥对望一眼,干咳数声,清清喉咙,“那个下蛊虫的人,劫难到了。”……
轩辕遥走后,灵童又陪着吉祥小坐了会,就不知跑到哪里开心去了。
赫连川有行宫的腰牌,进出皆不受阻碍,他一路来到吉祥的寝宫之外,站在门前,轻声道,“娘娘,您在忙吗?”
那声音,低沉沙哑,富有磁性,与之前的粗嘎截然不同。
吉祥先是一愣,紧接着长吁一口气。
赫连川,不仅长的和黑杰冥一模一样,就连嗓音,也分辨不出彼此,怪不得灵童一见到他,就立即移不动脚步,宁死也得贴上去,扯都扯不开。
“进来吧,我正好想歇歇。”合上面前看了一半的书,吉祥从桌后绕出来,正好对上脖子上缠了厚厚白布的赫连川。
他看上去气色不错,往日脸上灰蒙蒙的颜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红润。
拿掉了蛊虫,不止嗓子治好了,就连身体也比往常强健了许多。
“这些日子,军务繁忙,属下一直没时间来探望娘娘,您身子可还好?”赫连川眼中闪动着关心,这道熟悉的目光,亲切而温暖。
让吉祥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身在现代的那个男人。
于是抿唇浅笑,“好多了,之前吓到你了,对吗?那时候‘我’没对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赫连川心情放松下来,“没,属下也不太记得了。”
不用说,吉祥也能猜到,‘她’怕是把这些身边熟悉的人得罪个遍,赫连川也没能逃过厄运。
“往后应该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过去了,就忘了吧。”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百里吉祥和她早就溶为一体,难以分割,默认下来,就是最好的解释。
“属下今天来,是想要感谢您派灵童小姐帮赫连川治好了咽喉。”他欲言又止,仿佛有些难以吐出口的话,在犹豫着该怎么说。
吉祥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
终于,他迟疑够了,艰涩道,“另外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娘娘能应允。”
“嗯?”赫连川还是第一次当面来提出请求,吉祥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能否请您下令,让灵童把那个……蛊虫,交给属下处置。”他说这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很难说出口的样子。
“你想直接毁了它?”吉祥看着他的脸色,话才说出,就立即改口,“不对,你是想放了它,你不忍心看着灵童每天折磨蛊虫的主人!!”
正中红心。
赫连川像个犯了错误被逮到的孩子,垂下头去,不敢看吉祥。
“他那么对你,害你长期痛苦,还用蛊虫一点点的蚕食你的生命,你还是不忍心伤害他,那个人,应该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吉祥自言自语,并不指望赫连川能够回答。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出口的秘密。
对方不愿意说,她也绝不会强求,把好奇心建立在对方不快的基础上。
“赫连川,这件事我暂时答应你,不过不能保证能够完成。你知道的,灵童并不是龙光国的人,她也是我的恩人,我绝不会强迫她去做不愿意的事,如果你实在想要回蛊虫,还不如亲自去找她,你说出的话,或许比我的更为管用。”吉祥轻笑着劝慰,心里猜到了灵童的热情,大概是吓到了老实内向的侍卫,“你别对灵童抱有太多的想法,她其实是很爽快的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要被眼睛看到的表面现象蒙蔽了一颗心。”
赫连川略显失望,可是吉祥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最近他一直在躲着灵童,一方面感激她,还有些难以形容感觉,摸不着头脑。
除了躲开外,赫连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需要些时间,来理清眼前的一切,当然,前提得是没有某个红发俏妞在眼前晃,一次次的搅乱了他平静的心。
“既然如此,还望娘娘多多费心,实在不行,属下再去找灵童姑娘。”
吉祥颌首,笑意浓浓,她已经闻到了从灵童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香味,极淡,却弥久不散,应该就在附近。
只是不知为何,明知道赫连川在,却未像往日般跳出来纠缠,呵,不大像是她的做派呢。
等侍卫人走得远了。
吉祥才敲敲桌子,“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想跟着赫连川走,就追上去;想和我说话,就现身出来,扭扭捏捏的藏在暗处,可不像你灵童的风格。”
房梁上,一个秀美的身子,大头朝下倒挂着,摇摇晃晃的摆来摆去,闷闷道,“赫连川和黑杰冥一模一样,就连脾气秉性也相差不远,在现代他不喜欢我,到了古代还是难以接受,零,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受你呢?”捧起茶碗,吹散漂浮的茶香,小抿了一口,吉祥不擅长爱情,可这并不妨碍她去做灵童的爱情顾问,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看的清楚,可是灵童偏偏如同走夜路的行人,跌跌撞撞的寻不出方向。
“他想要回蛊虫,直接来找我说,难倒我会霸占住不还他吗?”几滴液体,从高处坠下,还未到地面,就散成了水雾,让人无法捉摸。
至少从声音,听不出灵童的异样。
只要别人看不见她哭,那稍微软弱一次,也没有关系吧。
“灵童,男人的心思,我也不大懂,可是,有点却是非常明白,如果赫连川真的对你毫不在意,他大概不会像刚刚似的那样来求我,反而会直截了当的找上你。”
吉祥从怀中掏出手帕,站起来,递过去,却并不看灵童的脸,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上次我就劝过你,要留给赫连川一些时间,让他思考、消化,直到熟悉你的存在,不要太过着急……灵童,你无缘无故陪着我来了一遭古代,老天既然如此安排,总该有些特殊的含义,赫连川与黑杰冥,相似到连我都会弄混,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在怜悯着你,安下心来吧,别操之过急,吓坏了腼腆的古代男人。”
搓鼻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灵童没说话,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听的非常清楚。
她继续抹眼睛,等发泄完了,才顶着红彤彤的眼睛,从房梁上跃下来,恨恨道,“从今天起,我躲着赫连川走,他嫌我烦,嫌我黏,往后就不给他见。”
“你这不就是在赌气嘛,万一他心里有了别人,你难倒就眼睁睁的看着,新郎结婚了,新娘不是你吗?”吉祥瞧见灵童的模样就想笑,凑得近了才发觉,她的两只耳朵尖尖,和只小兔子一样,向上竖着,只不过她的发色红中泛亮,平时就遮挡住了,没让人瞧见。
灵童的眼眸倒立,凶光骇人,“他爱娶谁就娶谁,最多今儿办婚礼,明儿办葬礼,赫连川不嫌麻烦,我也不嫌。”
吉祥失笑出声,捏捏她的脸颊,“你这不是赌气嘛。”
“反正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否则她会很窝火,一辈子都会唾弃自己,然后反复纠结这件事,直到有天忍耐不住,做出更恐怖的行为。
“所以在这之前,你就要努力让赫连川无法忽视到你的存在呀,光会傻乎乎的对人家掏心窝的好有什么用?哪怕你天天黏在他身边,人家心里没有你的时候,还是会把你当做是空气。”吉祥努力用少的可怜的恋爱经验来开导比她更白痴的灵童,她真觉得头痛不已,还是亲近冷冰冰的武器比讨论怎么勾搭男人,更为简单些。
灵童定定的望着某一个角落,出神的想着。
大概是真的把吉祥的话听进了心里去,正用她不逊于吉祥的高智商头脑去琢磨对策。
小皇后悄悄的溜回到桌边,翻开才看了一半的书,继续集中精神往下看,看情形,灵童要恢复过来,还需要好一段的时间。
果不其然,整整一个时辰,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蜷缩在椅子中间,抱住膝盖,就望着门外一轮红日,慢慢的落在地平线之下。
天色渐暗,快要掌灯了,吉祥甚至能隐隐闻到食物的香气,随风飘散而来。
倦倦的伸展了几下手脚,她站起身,来到灵童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没想明白吗?不如先陪我去填饱了肚子,没准吃好喝好心情也好了,办法也就出现了呢,放心吧,一天两天的赫连川也跑不掉。”
灵童略显迟钝的扬起头,瞳孔之中好半天才出现吉祥的倒影,“要吃饭了吗?我还不饿耶。”
“不饿也得吃,吃饱了,就回房间去好好的养精蓄锐,你手里有蛊虫,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赫连川最近就回去寻你,到时候,若是没有精力应对,可别又跑来诉苦哦。”扯着她的手臂,吉祥心情愉快的往外走,路上正好遇到晚归的轩辕遥,还有沉默无言跟在身后的赫连川。
灵童板着俏脸,冷冷道,“我忽然没有胃口,不太想吃东西,先走了。”
说罢,转了个方向,径直而去,虽然没有武功,可动作却快得出奇,三两下就走出老远,飘荡的红发,在夜色之中分外显眼。
吉祥注意到赫连川的眼神始终跟在灵童身后,直到人家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还舍不得移开眼,若有所思的神情,分外显眼。
谁说灵童是在单相思呢?
老天安排一场奇遇,总不会只是闲来无事的玩玩。
“赫连川,你也下去休息吧,朕要陪着皇后用膳,稍后不谈军务,叫那些人有事明天再来。”接收到小皇后的暗示,轩辕遥顺应她的意思,找了借口放赫连川离开。
至于他会不会去寻找灵童,那就不是帝后能够左右的了。
管天管地,这种感情的纠葛,却应了那句俗语,强扭的瓜不甜!
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接下来该怎样,只能当个最称职的旁观者,只用眼睛看,不用嘴巴说话。
赫连川离开之后,轩辕遥立即凑上前,在吉祥红嘟嘟的嘴唇上重亲一记,“怎么样,朕的反应够快吧,小狐狸精一个媚眼抛过来,立即理解了隐藏的含义,并尊令行事,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朕更贴心的男人了。”
“皇上,人家只是使了个颜色,不是媚眼。”吉祥再次强调,不过在轩辕遥的痞笑之下,又归于无声。
算了,他爱怎么理解都随他。
反正用这具身体做出来的动作,总是自然而然的带了几分勾引的意味,那是天生的魅惑,她也没用办法。
“小狐狸精,何必多解释,你我夫妻一体,朕都懂的。”继续挤眼睛,轩辕遥的心情看来很不错,诸葛汝狂来了,他之前的紧张也随之一扫而空,整个人倒是轻松了起来。
这样很好,没有了心理负担,也就不担心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走了啦,吃饭去。”不愿意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调笑,吉祥红了小脸,扯住皇帝的大手往前走。
又一轮皎月爬上树梢,在战火硝烟之中,偶尔也有许多让人流连的宁静夏夜,只要彼此相爱,哪怕再艰苦的环境之中,也可以寻到乐趣。
经历了分离,重新再相聚,帝后之间早就再无一丝罅隙,紧密相贴,不分彼此……
灵童反锁上房门,拿着银针,使劲儿戳戳戳。
寒玉盒子内蛰伏的蛊虫,成了她泄愤的唯一途径,也不管哪翻滚的血色肉虫发出低低哀鸣,她还是一针一针的刺到它肉团团的身子上。
这次倒不是为了给赫连川报仇。
事实上,就是因为对他的无名怨气,才让多灾多难的蛊虫再遭摧残。
落在了她的手中,才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把它折腾个奄奄一息,灵童还是有分寸能留住它的一条命。
赫连川和黑杰冥一样都是不解风情的大笨蛋,前世今生一个德性,还偏偏都被她给遇到。
灵童越想越气,烦躁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蜡烛熄灭了,也不去管它,反正她的眼睛在夜里能够清晰的看见景物,白天和黑夜并无差别。
蛊虫忽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哀鸣,这条胖肉虫,平素里任扎任骂,默然无声,灵童没有想到它也能发出这种声音,持续的时间很长,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呦,小虫子,你的主人到了对不对,所以你就开始想要求救了?”一针戳回去,灵童扣紧了寒冰玉盒,冷意侵袭,瞬时吞噬掉了蛊虫最后的活力,它抵抗不住,只得蜷缩成团,缩在盒子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灵童自言自语道,“蛊虫在我手里,主人到了又能如何,正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何许人,不顺眼的话,一并拿下,剥皮拆骨,不然就挂在树上,风干了当咸鱼。”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灵童姑娘,谁得罪了你,气成这样?”
那熟悉的音调,几分戏谑,字字敲在她的心尖上。
从椅子上一蹦而起,灵童激动的扑过去想开门,赫连川来了,就在她门外,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来找她。
可是瞥见了寒冰玉盒,她的兴奋又落回冰点。
他来的如此快,怕是为了蛊虫,而非是她。
生生止住脚步,灵童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又蹑手蹑脚的挪回来,冷冰冰道,“谁也没得罪本姑娘,刚刚睡觉,说梦话来的。”
跳上床铺,脚向上一踢,被子飞起,裹盖在身子上,顺便也把她擂鼓般的心跳声掩藏住。
“可否打开门,赫连川有事想和姑娘谈谈。”碰了个软钉子,他也只能摸着鼻尖自认倒霉。
之前一直在躲避着灵童,她的恼火,赫连川心中清楚。
这会儿该轮到他付出‘代价’了。
灵童也不是没有脾气,任人揉捏的角色呀。
“太晚了,我都睡了,有话明天早晨再说吧。”她心中有个冲动,现在就飞扑过去,把门打开,可是之前已经答应了吉祥,要改变穷追猛打的策略,于是灵童强自压抑着真实的想法,两只小手几乎要把胸口处的棉被扯烂了。
“既然如此,那明早见了,姑娘好梦。”略带遗憾,赫连川学不会死追猛打,古代男人的矜持,让他没法厚着脸皮,苦苦哀求。
灵童说不见,他也就顺应着她的意思,道了晚安。
脚步声远去,每一下都踩在了灵童的心尖上,她的身体扭曲的蜷缩着,十指握拳,削的平整的指甲倒抠进掌心内,火辣辣的痛。
再不追上去,赫连川就真的走远了。
他好不容易才主动来一趟,若是冷了心,怕是就没勇气再来了。
可是……女人得矜持,不能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得勾着男人来追,来疼,像吉祥那样,被轩辕遥捧在手心内,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有半点损伤。
可是……可是……赫连川真的要走远了啊!!!
灵童猛然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往出跑。
她又不是吉祥,永远都成不了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把自己硬是扮成别人的样子,真的好难过。
灵童更想依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
唯有如此,她才会真的开怀,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活着,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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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川,你别走,我不想睡了。”她大呼大喊,心情飞扬,唇瓣的笑容,绚烂夺目,披散在肩头的红色长发,宛如怒燃的火焰。
掀开门,月色清冷,披洒在头顶,更显妖艳无双。
却见一人,紫衣紫袍,稳站于月下。
笑容淡淡,不慌不忙,仿佛笃定了她一定忍不住会追出来般。
刚刚说要走,全是假的。
谁说老实人就不会骗人的?
发觉受骗,灵童的脸蛋红了红,泛蓝的皮肤,晶莹透亮,随着她心情的激荡,更添荧光。
“你没走。”咬着下唇,明明该是愤怒的控诉,可吐出口,却变成了小女儿家的娇吟。
她始终没有办法对着这张脸发火。
哪怕再恼再怒,一瞧见了他,也全都消散无踪。
“我在等你出来。”赫连川伸出大手,作出迎她入怀的欢迎动作。
可怜的灵童,明明有个声音在警告她,赫连川是在使美男计,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要回她手中的蛊虫。
可这诱惑委实巨大,她怎么也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算了,美男计就美男计吧,能被他心甘情愿的抱一回,就算是上次当夜值得。
像只轻盈的蓝蝴蝶,闪动了火红的翅膀,在圆月之下飞跃起一个美妙的弧度后,如愿以偿的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
下一秒,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至。
在独属于赫连川的气息之中,灵童几乎快要晕倒,双脚软趴趴,身子轻飘飘,半挂在他的胸口,头脑亦是一片空白,许多七彩的泡泡在周围飘啊飘,幸福的几乎快要昏阙。
异常柔软的身子,也让赫连川同样的震撼。
他迟疑了下,仿佛还不很习惯这种相依相偎的姿势。
可最终还是抵不过那种极度温暖的诱惑,两臂收拢,把灵童锁在了他的世界。
比想象之中,还要更容易些。
走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一切阻碍,全部化为云烟。
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他的心,亦是喧嚣不止。
天与地之间,就只剩下彼此。
一个人的孤独,从此消散。
寻寻觅觅了许久,终于能将身体的空缺补全,人生得以圆满……
卧房之内,灵童的脸颊还挂着火辣辣的红润,从枕头下寒冰玉盒捧出来,递到赫连川面前,“拿去吧,还你。”
他拿起来,放在眼前看了会,又放回原处,“这个还要暂时麻烦你,就先放在这儿吧,但是,别再拿针扎它了。”
灵童转忧为喜,她刚刚还在担心,赫连川是为了取回蛊虫,所以刚刚才会与自己那般亲密。
现在,他竟然说,要她代为保管。
她掩不住眉开眼笑,立即点头承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欺负它了。”
赫连川望着她掩不住真实心情的小脸,难得露出浅浅的笑容,摸摸她桀骜的红发,“那就拜托你了,灵童。”
这次,他并未像过去般,生疏的称呼她为灵童姑娘。
单单只是唤她的名,将彼此的距离又拉近几分。
她如灌下一坛老酒,晕头转向,笑靥如花,双眸迷迷蒙蒙,紧紧的凝望住他,舍不得移开一寸。
吉祥说的果然没错,老天安排她跟着回了古代,果真有特别安排。
翌日清早,几只喜鹊呱呱叫的飞过窗前,紧接着,有人在外鬼哭狼嚎的唱歌,吉祥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抬眸望见轩辕遥了无睡意的眼,很显然,他比自己清醒的还要早,正一脸无奈的苦笑。
“天呐,吵死了。”再往轩辕遥怀里钻了钻,吉祥愠怒的捂住耳朵,听出来了那是灵童的声音。
怪不得轩辕遥也只能强忍着,没有龙颜大怒,下旨把那扰人清梦的家伙拖出去砍了。
“她好像很开心,昨晚上赫连川应该去找她了。”闲极无聊,轩辕遥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吉祥的耳朵,难得有闲适的心情八卦。
“好吧,情窦初开,得偿所愿,我们就假装没有听到她扰民好了。”睡的极晚,身心皆疲,吉祥连起床吼一嗓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拉高了被子,把脑袋整个埋进去,尽量隔绝掉那五音不全的骚扰。
不过,能在古代听上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也算是奇谈一件。
就在这高昂的歌声之中,帝后迷迷糊糊沉睡过去,这真是美妙一天的开始,或许很快,和平即将到来……
派出去的人马一**,各府、州、县,全都行动起来,对外地人严加盘查,尤其是那些看来气宇轩昂的类型,更得严加注意。
一时间,人扣住不少,可正主却依旧无踪。
诸葛汝狂三日之内连发了五次信笺,或威胁,或利诱,或恳求,或讲道理,好话说尽,坏话也没少讲,逼迫着轩辕遥就范交人。
问题是,龙哲帝手里没人可交。
真要是让他逮住了阳彬国的皇帝,这场仗压根就打不起来。
诸葛汝狂怎么就笃定了人在他手上,三番五次来催,且毫不掩饰对方的身份,难倒就不怕他一怒之下,宰了所谓的阳彬国皇帝。
轩辕遥翻来覆去的咂摸,到最后,居然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或许,诸葛汝狂就没想让这位皇帝活着吧。
想要借由他的手除去,然后再以此为由,大兵压境,最后来个一箭双雕,顺便也把北图国那边收拾利索,从此,西南再无战事。
闲来无事,轩辕遥也就没去军营,把五封信件并排摆在桌上,托着下巴瞎琢磨。
吉祥凑过来,站在他身后,轻重适度的帮他捏着肩膀,“还想不通吗?”
“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了,朕刚刚命人把‘好料’都送往各军,严加防范,战争,无法避免,索性做了最坏的打算吧。”信心,轩辕遥还是有的,吉祥日以继夜的研究,外宅那边始终也没有停下来,卖给拓跋元哉的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那些精密的重头武器,都被轩辕遥捂在‘口袋’里,等的就是今日之战。
就算是诸葛汝狂不想打,他也绝不想轻易的放这位十三爷回去。
“皇上,或许有些事,被我们忽略了,我总有种预感,诸葛汝狂信中说的是真的,这位阳彬国的皇帝,的确就在咱们手中,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被忽略了。”她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一些事,念头转动太快,以至于根本抓不到。
说出来,是想让轩辕遥跟着一起想,看能不能理出些头绪来。
“朕会再叫人去排查一遍,此事的确不能放任不理。”轩辕遥点头答应。
灵童美滋滋的捧着她不离手的寒冰玉盒进来,由于有赫连川的求情,蛊虫没再遭受针扎的酷刑,蜷缩在盒子的一角,动也不动,宛如已经死了般。
可是,它身上的颜色却越来越重,红的闪闪发亮,宛如凝固的血滴。
“心情不错嘛,路上捡到金子了?”轩辕遥不动声色的把信笺收敛到一处,整理干净。
“皇上,你也在呀,我是来找吉祥玩的呢。”灵童心情好,不与轩辕遥计较,径自到了吉祥身边,咧开小嘴,笑容不断,“找个手巧的侍女给我好不好,我想换上古装,顺便把头发挽起来,就像你这个样子,蛮好看的呢。”
“前段时间不是还嫌麻烦,今天居然主动要求,灵童啊,昨晚上真的撞了好运吧?”吉祥拉她坐下,上下打量着,只过了一夜,灵童好像变化很大。
整个人看起来流光溢彩,眼眸之中有许多幸福在闪耀,藏都藏不住。
她抿住唇,故弄玄虚,不好意思当着皇帝的面,说起他和赫连川的进展。“好了啦,我晚上还有事呢,快帮我找人,还有衣服和首饰也借我些,改天再告诉你。”
“这些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需要借,叫人送过去给你就好,手巧的婢女,也可以调配两名给你,保证让你天天美的冒泡,总行了吧!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吉祥先把灵童哄的笑开了颜,才来个巨大的转折,停顿住等着她来追问。
果然,灵童迫不及待的样子,“你说,快说……”
有求于人,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一百个,她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以后早晨起来,不管你多高兴,都不许唱歌!如果实在忍不住,就躲到没人的角落里,再出来扰民,小心我不客气。”吉祥话音才落,轩辕遥在一边已经大笑出声,他并不想听悄悄话,可声音那么大,也由不得他装作没听见。
灵童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蛋更红,小女儿娇态毕现,“你听到了呀,我明明就在小院里唱了几嗓子,居然传出来这么远,嘿嘿。”
是几嗓子的问题吗?
明明是哼唧了一早晨。
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她是甜蜜了,可被扰了清梦的吉祥却不觉得好受,一上午都昏昏沉沉,中午又小憩了会,才总算恢复大半精神。
“往后不许唱。”吉祥直接下了死命令。
恋爱之中的男女,智商都会直接降到负数,今天她开心,就唱甜蜜蜜,明天吵架了,不爽,难倒再换首悲伤的,继续扰民吗?
“好嘛,不唱就不唱。”乖乖点头答应,灵童晃着盒子起誓,那只蛊虫被甩来甩去,翻了几个跟头后,继续一动不动的装死,生怕再惹到灵童的注意,招来无妄之灾。
吉祥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她和赫连川之间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并不急着追问,对于这段恋情,吉祥抱持着乐观的态度。
灵童带着两个侍女,高高兴兴的走了。
轩辕遥长吁了一口气,颇为感慨,“终于把赫连川打发出去了,从今往后,朕心安咯。”
吉祥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皇上,您那醋,还呛着哪?”
太夸张了吧。
轩辕遥别过脸去,坚决不予承认。
不过,有时候,这种姿态本身也就是一种默认。
吉祥笑个不停,抱着酸痛的肚子,“我早就和您解释过,赫连川和旧日故人相像,所以才会特别对待,您不是也清楚了吗?居然到现在还在在意。”
“朕哪有在意,赫连川最初只是个小小的侍卫,现在也不过是四品的武将,朕会吃他的醋?哈……哈……哈……哈……哈……”拖长了声音的大笑,古怪万分。
吉祥整个人趴在桌上,笑的连头都抬不起了,小手握拳,捶的桌子咚咚作响。
见过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再狡辩,也是无用。
“赫连川和灵童都没啥亲人,如果他们真的彼此两情相悦,等回到京城,朕就做主,让他们把婚事办一办。”早点打发了赫连川,早点让他安下心来,轩辕遥相信,凭着灵童泼辣的性子,往后肯定能把他管的服服帖帖,再没机会往他的小狐狸精身边凑,生出异样绮思。
“将军不急皇帝急,您好歹也稍微等等,当事人还没把这层纸捅破呢。”笑笑笑。继续笑,上气不接下气,不怕轩辕遥变了脸色。
“朕瞅着有门,嘻嘻,早准备,准没错。”顿了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说到大婚,咱们那一场始终也没办成,三番五次的被打断,这次回去,说什么都不能耽搁了。”眼睛色咪咪的瞄着吉祥的肚子打转,“万一小狐狸宝宝等不及了,朕也不能让皇后大着肚子上花轿呀。”
吉祥垂下头,看看依旧平坦的小腹,脑海中不自觉的幻想起它隆起老高的样子
“朕努力了好久,怎么就不见动静呢?会不会已经有了,时间还太短,所以没发现呢?”轩辕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大手爱怜的来回抚摸,仿佛单靠这个动作,就能让肚子鼓起来似的。
“皇上,孩子是天给的,这种事,急不来吧。”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了。
“朕琢磨着没事再加把劲儿,没准就能感动上天呢。”说着说着,他的手就跟着不规矩起来,解开腰侧的扣子,长驱直入,向上一寸一寸的爱抚着,比锦缎更加顺滑的肌肤,爱不释手,他熟练的寻到能令她瞬时火热起来的敏感点,手指划着圈圈,绕来绕去。
吉祥忍住了呻吟的**,指了指窗外的一轮太阳,“皇上,您是想‘白日宣淫’吗?等会有大臣们来找怎么办?”
轩辕遥横抱起吉祥,脚步不停,往内室而去,“这也是在为龙光国的未来考虑下,你不觉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未来的继承人生下来吗?”
还有什么事儿比储君更加重要呢?
“万一是女儿怎么办?”故意唱反调,吉祥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凑近轻声反驳。
“小公主其实也不错,朕与小狐狸精的孩子,必定生的美貌天下无双,等她长大了,朕就在京城设个皇家擂台,遍寻天下杰出男子,嘻嘻,到时候让那些臭男人为朕的女儿发狂,多想出些刁钻的题目来难为他们,必定是趣事一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皇上,您这个兴趣,委实不怎么样。”不过,她也很喜欢呢。
于是,达成了某种共同意见的帝后,就躲回房间内,为了尽快实现愿望而努力去了。
结果为何,还得看老天的意思。
孩子这种事,急不得,急不得……
阳彬国和龙光国的意见谈不拢,把北图国夹在了中间,不上不下,分外难受。
拓跋元哉三番五次有密函送来,可惜因为何欢之事,让轩辕遥对他很是不爽,索性公报私仇,撂在那儿不理,还传旨给百里行,要他酌量减少对北图的武器输出。
此举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拥有了少量威力巨大的神秘武器,是拓跋元哉以及手下众臣的主心骨。
龙光国稍有变化,立即引来许多人的不满。
可惜,东西掌握在人家手里,由不得说半个步子。
拓跋元哉这才醒悟过来,轩辕遥是挖了多大的一个坑,让他来跳。
但事已至此,尝到了甜头,真要让他舍弃‘铁皮包’不用,改回原本的刀枪剑戟,又心有不甘。
让龙光国独自拥有这样的武器制造方法,始终是巨大的隐患。
到最后,对峙状态的三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好办法。
谈判!!!
坐下来,一对一的面谈,把准备好的条件摆出来,如果对方心动,就达成一致的意见,寻找出一条完美的解决之道。
当然,这并不是三国要坐在一起的意思。
北图国的拓跋元哉想亲自找龙光国的轩辕遥来谈。
而阳彬国的诸葛汝狂,也想亲自会会龙哲帝。
他们各自差人,秘密进入边城,住进了对方准备好的地点,等待着龙光国的最后决定。
行宫内外,加强戒备,轩辕遥又调来两只铁甲军,守在四周,确保绝对的安全。
吉祥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着,行宫内布置的大多是暗哨,没事的时候猫在角落里不出来,尽量不让小皇后感觉到存在。
轩辕遥最终决定,先与阳彬国的使者见面,他一直对诸葛汝狂的真实目的充满了疑虑。
接见的地点,自然得他来定。
进了边城,一切尽在掌握,由不得他们不听话。
思来想去,轩辕遥还是决定选在行宫,这边守卫力量最强,也不必担心事先有埋伏。
赫连川脸色不大好,从龙哲帝开始布置起,就垂首而立,一语不发。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到最后,就连轩辕遥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鬓发间的冷汗,一滴滴的落在铠甲之上,在肩膀的凹陷处,形成一汪浅浅的水洼。
“回皇上,属下大概……旧疾复发……”话才说了一半,就已然进行不下去。
两侧的同僚用力搀扶着,不至于让赫连川当场摔倒。
轩辕遥只得命人将他抬下去,并派了军医前去诊治……
房间里的人都退了出去,赫连川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
他张开了眼,无声叹息,盘算着呆会灵童来了,要怎么和她说。
瞒得过别人,却甭想瞒得过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妮子,总得寻个合适的借口,最好让她也别跟着起疑心。
他知道,终究会等到这么一天。
蛊虫离体,那个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的发觉。
紧接着,又是无休止的麻烦。
逃来逃去,终归逃不过。
急促的脚步声接近,还有跌倒在地的闷哼声,不过很快的,又爬起来继续往他的卧房而来,到门前时,又是一声噗通,房门自外被推开,伴随着灵童的哭音,“赫连川……”
“你别慌,我没事。”他不敢再装,连忙坐起来,准备下床去迎。
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灵童的心目中极为重要,可他并没有想到,单单只是患病的消息,会让她失常至此……
一具柔软的身子,夹着香风扑了过来,他眼前只是一闪而逝的出现了个古装窈窕美人儿,还来不及看仔细,已落入怀中。
小手着急的上下抚摸,“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该死的,谁再碰你,我真要作法去拆了他的骨头,顺便丢到十八层地狱最底,永远不得翻身。”
赫连川几次想插嘴,都被她给打断了。
小妮子完全无视他唇畔挂着的无奈笑意,自顾自的沉浸在慌乱之中,直到被赫连川重力的拥在怀中,制止住她的一切动作,才稍稍安静下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不用拆任何人的骨头,那太麻烦了。”心,忽然软的要滴出水来。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看清灵童的新扮相。
红发挽成了清爽的发髻,只别了一只碧玉簪,就衬出她的美艳之姿。
她换上了浅红色的刺花长裙,下身较窄,限制了步伐,大概是还没穿习惯,所以刚才一着急,才会连连跌跤。
赫连川注意到她的膝盖和手肘都有擦伤的痕迹,连忙拉高了衣服帮她检查,“下次别毛手毛脚的跑,瞧,弄痛了吧,我去找药酒来帮你搓搓。”
‘病人’手脚利索的从床上跳下来,到柜子边取了药酒,再快速的返回,跪在床边,一点点的推散了淤青。
灵童脸色红扑扑的瞅着,只觉得赫连川的手掌仿佛是块烧红的烙铁,碰到她的皮肤上,火辣辣的热。
总算处置好了那些灵童压根就不注意的小伤口,赫连川又被她身上密布的大小伤疤吸引了主意,黑瞳骤然紧缩,一抹疼痛在眼底流窜,“这些都是怎么弄的?”
他真想象不到灵童曾经经历过什么,手脚的皮肤已是如此,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呢,会不会有更惊心动魄的的痕迹存在。
“这个呀,有的是训练的时候摔伤的,有的是试验的时候取皮留下的,有的是和人家打架……喂,赫连川,你怎么下床了?不是还病着吗?快点回去躺好……”灵童的兴高采烈,又转为莫名惊恐,明明她是来照顾赫连川的。
“你冷静下来,我没病,是装的。”非要逼他说实话吗??
表情定格。
灵童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多眼。
赫连川脸色红润,气息稳定,体内真气运转顺畅,四肢完好,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大伤口……看样子,的确不像是生病。
可是……
“为什么要装病?”她放下了心,摩拳擦掌,兴师问罪。
可惜,最近得了不少甜头,在赫连川跟前怎么都凶不起来,连说出的话都柔柔的,听上去就像是撒娇,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阳彬国的使者要和皇上见面了,我不想与他们碰头,所以找个借口避开来。”秘密说出口,要比想象之中的简单
秘密说出口,要比想象之中的简单,或许因为倾诉的对象是灵童,所以他才会彻底安心。
他能感觉到,在她的眼中,就只有自己的存在。
这份浓烈炽热的感情,让赫连川可以放下心来,给予信任。
灵童摇晃着脑袋,听的半懂不懂,“不明白……阳彬国派人来和你有什么关系吗?难倒你认识他们??”
赫连川回之以沉默。
踢掉鞋子,重新躺回床铺,他现在也算是个病人,甭管是不是装的,总得做出种姿态来,免得一下就被人看穿了。
“好了啦,不想说就不要说。”灵童心里好奇个半死,还是强忍住,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头,托住香腮。
赫连川望天,她看他,各得其乐。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时间过了很久,我都快记不住了。”他忽然叹息一声,身子往里蹭了蹭,让出个空位置,示意灵童躺上来。
小妮子眼眸泛亮,迫不及待的跳上去,学赫连川平躺着,抱住他一只手臂,瞬间觉得幸福满满。
呜呜呜,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躺在他身边,不用再苦苦追寻着一个背影,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法靠近。
这种两情相悦的感觉,让她快活的要飞了起来。
反而是赫连川欲说还休的秘密,倒是成了其次。
他想说,她就做个最佳的听众,来分享。
他不想说,也没关系啦,只要能紧挨着并排的躺着,她就已经赚到了。
“如果你愿意听,我会全部告诉你,只是不知道说完之后,你还会不会看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悄悄的握住灵童的小手,靠这个动作,来汲取些力量。
夜色转浓,三更过后,几条人影悄悄从驿馆之中潜出,避过了巡守的侍卫,不费力气的到达了一条小街,这里距离行宫,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
“青鸾,你还好吗?”压低了音量,男子眼含担忧,不避讳的让男装打扮的绝色女子倚靠在怀中,看着她脸色苍白的像是银纸,不见一丝血色。
“王爷,青鸾没事,已经六天没有发作了,只是红蜂还被囚禁在一处冰冷的地方,它虚弱着,我也提不起劲儿。”虽是如此说,彼此却都明白这只不过是不想让对方担忧的托词而已。
“你能感觉到它的准确方位吗?”借由一处黑暗,掩住了身形,男子向手下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琢磨着要怎样才能不引起惊动的情况下,悄悄潜入龙哲帝的行宫。
守备力量,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森严的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没有死角。
轩辕遥,还真是惜命呢。
“红蜂就在行宫之内,青鸾绝不会感觉错误,可是……那个人又怎么会在龙光国的皇帝跟前出现,难倒……他也被囚了吗?”这个问题,困扰了两人很多日子,猜来猜去,也想不明白。
或许只有到了他跟前,才能明白真相吧。
就要见面了呢。
一转眼就是五年。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再没有回来。
带走了红蜂,也同时带走了她的一半心魂。
“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走上一趟,如果他真的在,就设法带他出来。”男子的声音转冷,邪佞的桃花眼中,几许阴狠,转瞬即逝。
蜡烛燃尽,熄灭了之后,房间内一片漆黑。
灵童和赫连川都没有动。
“呼,真是个让人忍不住惊讶的大秘密,若是吉祥和皇上知道了,一定没办法相信。”灵童回过神来,侧着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
因为分享了秘密,两个人显得更加亲近。
之前的距离,早就消失无踪,尽管还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一番,灵童却已经感觉到了安心。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件事永远都不要拆穿。”他早就习惯了在龙光国安宁的日子,不想改变,更不愿重回到过去。
“好嘛,你若不想,我就帮你保守秘密,谁也不说。”灵童立即很没有‘原则’的倾倒在‘男色’这边,她既不属于龙光国,更和阳彬国没啥关系,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是赫连川,一切以他的意见为主。
爱的死心塌地,没有因由,可是她愿意。
赫连川忽然凑上来,在她脸侧,轻轻一吻。
这个动作,完全是在情动时自然而然发生,就连他自己,也未料到会如此冲动。
静止!
尴尬!!
心跳如雷!!!
“对不起,我……”他想要解释,不愿让灵童以为,他是有意轻薄。
一只小手悄悄探出,掩住薄唇,顺便还有接下来的解释,“我很喜欢,你刚刚那个样子。”
他根本不知道,她盼了有多久。
梦中的场景,终于化为现实,那种甜蜜,几欲令人窒息。
两人的体温,都在不断的向上攀爬,暧昧春情,自然绽放。
或许,会再发生更多……
圆桌上,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蛊虫翻了个身,不再装死。
冒着寒冷,它努力的挣扎着,身体忽明忽暗,在黑暗之中分外显眼。
它的过分活跃,很快引起了灵童的注意力,她扯了扯赫连川的袍子,又无声的指了指寒冰玉盒。
后者则迅速的坐了起来,“青鸾到了。”
“青鸾?你是说这条虫子的主人?那个阳彬国的巫女??”灵童跟着坐起来,眯起了眼,盯着蛊虫看,“好哇,知道主子来了,所以就开始嚣张了。”
跳下床,光着脚凑上去,举起盒子,一阵猛摇。
赫连川只是不想让她拿针扎,可没限制她用其他方法教训这只可恶的虫子。
蛊虫的身体迅速萎靡下去,红光消失,它又缩回了一角,半死不活的样子。
赫连川笑着摇头,无奈道,“灵童,算了,随它去吧。”
“嗯。”痛快的答应一声,灵童做了个你等着瞧的手势,她相信这只蛊虫可以看得懂。
念及旧情,赫连川可以一笑泯恩仇,她可做不到。
能欺负一下是一下,尽量不让它好过就是了。
蛊虫蛰伏了会,大概是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又忍不住翻了个身,宁可被灵童折磨,也要放出‘信号’与主人联系,随着它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它的身子膨胀了数倍,紧紧挤满寒冰玉盒。
赫连川手脚麻利,将武器和暗器都收拾妥帖,“青鸾一定就在附近,不然红蜂不会冒险如此,灵童,待会你乖乖的在房中呆着,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哪里肯答应,总有种感觉,仿佛他这一走就不会回头似的,灵童心里面发慌。
两只小手,死死的抱住他的手臂,咬着嘴唇,不说话,可一双眸子,分明有水雾在荡漾,月光之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我去去就回。”他抚上她的面颊,安抚性的摩挲,不愿意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
小手不轻易的松开,已经有大团了泪珠在眼眶里晃,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决堤。
他走一步,她就跟一步,没有妥协的意思。
终于,他叹息一声,“行啦,我们一起去,走吧走吧。”
始终是无法视而不见。
她这个让子,让他觉得拒绝了她跟随,简直就是在犯罪。
手臂立即又被她抱紧在胸口,灵童破涕为笑,摇晃着脑袋,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吧,我绝不会拖你后腿,虽然我不会武功,可也不需要你分出神来保护我。”
“胡思乱想,能后守护着你,我甘之如饴。”他能看出她的不安,俯下身,凑近了微微上翘的粉红唇瓣,轻吻一记。
虽然没有时间去加深这个亲密的吻,可彼此还是能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不太会说话,只好用这种方式来表白心意,希望她可以懂得,并安下心来。
很显然,他的选择非常正确。
小妮子抿住唇,极力抑制住笑意,得意的仿佛是只偷到腥的猫咪,半眯着的眼,释放出心满意足的眸光……
赫连川手揽在灵童腰侧,也尽量避开了岗哨,不愿引起太大的骚动。
蛊虫拥有最好的指示作用,越是靠近,它的身体反应越是强烈。
他带着灵童和寒冰玉盒,提起往行宫外而去,避免在守备森严的这里与青鸾见面。
灵童不必用力,就能在半空之中高速狂奔,她好奇的望来望去,眼尖的发现,身后仿佛多了几条影子,正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两人追来。
赫连川多负载一个人,速度提不上去,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灵童的小手悄悄回抱住他,轻道,“等会你不要运气,换我来带着你跑,嘻嘻。”
还不等他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赫连川忽然觉得怀中的灵童变的无比轻盈,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撒落,两人已然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
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爆发出来的极限速度。
也是灵童从不外露的特殊能力。
两边的景物,都化为残影掠过,仿佛只是一瞬间,两人就到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空地,正适合谈话。
“这里是……上次娘娘回来时,放焰火的马场。”赫连川很快就认出了位置。
“没错,几个城门都有人守着,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出城不太现实,这里相对安静些。”她揉着小腿,因为不常用这种力量,身子无比酸痛。
不过一看到赫连川关心的眼神,她又习惯性的笑给他看,“没关系的,等下就好了,嘘,他们也到了。”……
“二哥……”一声娇柔叹息,在黑夜之中,幽幽荡荡。
奔跑的太快,青鸾的气息还不稳,微微喘着,脸色苍白。
“皇上!”男子掀去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正是阳彬国十三王爷诸葛汝狂,一双邪中带煞的桃花眼,不容错辨。
再见故人,赫连川神色并无异样,压根不去看青鸾,只对上了诸葛汝狂,“没想到,你也一起来了。”
“臣弟来接皇上回国。”言语虽带着恭敬,可表情却全部是那回事,既没有臣子见到君王时该有的拜礼,更无一丝皇帝该有的排场威仪,
倒是威逼的气氛,铺天盖地,那架势,仿佛只要赫连川一拒绝,就立即要群起围之,用强的也要驾回去。
灵童看的一肚子火气。
她被赫连川挡在身后,一双小手就攥着他腰际的袍子,拧着撕着。
赫连川怕她拿冲动的脾气,立即就要闯出来发飙,只得分心握住她的小手,小指摩挲着,捋顺她的怒火。
这种小场面,哪里值得生气。
在他心里,诸葛汝狂以及阳彬国的种种,早就是过眼云烟,不放在心上。
与此相比,他倒是更介意灵童的态度,被她关心着,疼惜着,那种暖融融的感觉,冲破了夜的冰寒。
赫连川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对方的注意力,青鸾娇呼一声,直直栽倒,诸葛汝狂手臂适时伸出,扶住了她。
灵童无辜的举起寒冰玉盒给赫连川看,“我只是想试试,谁是这只蛊虫的主人,额,现在清楚了。”
她刚刚心里恼火,刚好看到了手上的盒子,于是习惯性的又拿虫子泄愤。
“红蜂!!……”诸葛汝狂眼眸骤然收缩,大手伸出,不客气道,“还来。”
“还?凭什么还?这是我的东西。”灵童才不怕他,他狂,她比他还狂,举起盒子,猛摇两记,也不管青鸾痛楚的抱着小腹半蹲在地上。
她这次是故意的!
赫连川也拿灵童没有办法,刚想要劝她手下留情,却感觉到身后有只小手,悄悄上下安抚,她自有用意,不要他插手。
他重捏了两下小妮子的手背,示意她稍微收敛着些,终究与青鸾相识一场,还是有些不忍心看她遭罪。
灵童回之以顽皮笑意,眼中寒意,半丝不退。
赫连川是好人。
她不是。
青鸾与赫连川有旧交。
和她可没有。
赫连川能原谅她。
灵童却做不到。
当着赫连川的面儿,她可以收敛对青鸾的怨恨,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宽以待人,一笑泯恩仇。
“皇上,请您下旨,归还红蜂。”诸葛汝狂暂时拿灵童无法,只得从赫连川身上下手。
可惜,经历了几年韬光养晦,赫连川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受制于他的傀儡。
“灵童不是我可以命令的人,红蜂是她取出来的,现在也在她手中,如果她不想还,那也没办法。”赫连川心底隐隐生出一种快意的感觉,大概是与身边的小妮子相处久了,竟然被传染了她的顽皮。
灵童配合的扬起手,晃晃寒冰玉盒,“没错,我看你不顺眼,所以不想还,怎么样?”
“你……”诸葛汝狂动了真怒。
灵童满不在乎的继续摇晃,伴随而来的是青鸾哭喊尖叫的声音。
东西在她手里,想救人,就得乖乖听话。
一条影子,闪电般的掠过来,目标正是红蜂。
灵童不在乎的轻笑,扯着赫连川的腰带,快速闪躲。
切,和她玩速度??
下辈子也转不上。
诸葛汝狂一击落空,气的头发都要炸立起来,可是完全没有办法,灵童的闪躲之快,已经超过了凡人能理解的极限。
他追不上。
真的追不上。
向来骄傲的自尊心,深深的被打击到了。
尤其灵童边跑边笑,还边拿寒冰玉盒摇晃,青鸾的痛苦,她完全无视,压根没有寻常女子的同情心。
赫连川只是无奈的望着她,几次出言阻止,也不见效果。
红蜂与青鸾心血相连,一伤俱伤,她只能咬紧银牙的挺着,就连用晕倒去躲避都做不到。
诸葛汝狂终于停下脚步,放弃捕捉灵童,硬夺回蛊虫的想法。
赫连川看起来比较好说话,他还是决定,从那儿下手,“皇上,青鸾乃是阳彬国之根本,万万损伤不得,请您立即下旨,归还红蜂。”
“我又不是你们阳彬国的子民,赫连川就是命令一万次,我不想还,还是不还。”灵童接过话茬,不让自己的男人为难。
哼,欺负她家赫连川不爱计较,有她在,看往后谁还敢造次。
“你!!!”诸葛汝狂的脸上现出凶色。
两旁跟来的侍卫终于有了动作,动作划一的围了上来,也顾不得再装出表面上的遵从,露出真面貌。
“十三王爷和青鸾巫女亲到边城,居然不让朕知晓,莫非是笑朕的龙光国内无人吗?”三分戏谑,七分嘲讽,从头顶传来。
阴暗的房顶,霎时灯火通明。
龙哲帝怀中揽抱着皇后,居高临下,浅笑而望。
吉祥冲着灵童招招手,又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下,表示钦佩。
她和轩辕遥很早就到了,一直在上边看热闹,直到诸葛汝狂动了杀机,才现身出来。
免得一个不小心,让他伤到了人,可就不好玩了。
见了他们,灵童也没有露出轻松神色,一个闪身,挡在赫连川面前,直直望着吉祥。
小皇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同样抬眸望向轩辕遥,“皇上,赫连川对我,对灵童,都是十分重要的人。”
这点,她一直都表现的非常明白。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流浪汉也好,阳彬国的皇帝也罢,那份心意,绝不会改变。
“朕明白。”郑重点头,此事轩辕遥早有心理准备。“赫连川之事,稍后再说,朕拿他当朋友,绝不敢先有所负,叫灵童和他一块过来吧,十三王爷还在呢,别让人看咱们龙光国的笑话。”
“听到了吗?”吉祥得意的抬高下巴,他的男人,没让她失望。
灵童这才和赫连川手拉手,任由他抱着自己上了房顶,就站在轩辕遥的身侧,悠哉哉的瞧着反被陷入重围的诸葛汝狂。
见着了龙哲帝,诸葛汝狂反而收了气急败坏,负手而立,“幸会,此次来边城,是为了解决一点私事,自然不必知会陛下。”
“两国交战,尚未分出个胜负,十三王爷这么悄悄的潜进来,很容易让朕产生不好的联想。”暗赞一声,轩辕遥稍微有了些兴致,明褒暗贬,不急着动手抓人。
“本王没有办法顾及到陛下的想法,迎回我阳彬国的皇上,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事,希望您不要予以阻拦。”手指着赫连川,诸葛汝狂急于当众拆穿他的身份,此种情况,轩辕遥应该没有立场继续护着。
“阳彬国的皇帝??”轩辕遥揣着明白装糊涂,“十三王爷,你是不是晚上吃多了酒,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在朕的面前竟说些醉话,你们的皇帝,倒是来我龙光国要人,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轩辕遥揣着明白装糊涂,“十三王爷,你是不是晚上吃多了酒,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在朕的面前竟说些醉话,你们的皇帝,倒是来我龙光国要人,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陛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绕来绕去的,很没意思,把您身后的那个红发姑娘和赫连川交还给我,十三现在就率兵离开,并保证三年之内,绝不再犯,如何?”他开出令人心动的条件,三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只用来换两个人,轩辕遥稍微算计一番,就知道哪个选择更占便宜了。
“这个,不大好吧。”轩辕遥笑着打太极,“红发姑娘是朕的皇后最亲密的姐妹,赫连川是朕最倚重的将军,都交给了你,朕心里会很不舒服的。”
“五年,秋毫无犯,如何?”诸葛汝狂提高价码,他的话,就是承诺,是军令,绝无反悔。
轩辕遥还是摇头,狭长的眼眯起,“如果把阳彬国的十三王爷和青鸾巫女留下来‘做客’,不知道可以还得几年太平,总不会比刚才的时间还要少吧。”
此言一出,间接等于谈判破裂。
轩辕遥的侍卫们激射而出,三个围一个,诸葛汝狂和青鸾周围,人手更多。
就算用人海战术,也得把他们拦下来。
或许,得此一人,战争也就跟着结束了。
“青鸾,你留下来,伴在皇上身边,相信他念及旧情,总不会让龙光国的人伤了你。”抵抗着越来越强的攻击,诸葛汝狂气息不乱,声音扬起老高,让大家听个清清楚楚。“你等着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够率领大军而来,迎你和皇上回国。”
红蜂被捏在灵童手中,取回无望,把青鸾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她就算跑到了天边,也挣脱不了与蛊虫之间的羁绊,与其如此,不如留下,或许还有机会能取回红蜂。
青鸾没有异议,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旁刀光剑影掠过,她也仿佛视而不见,心事重重的不知在琢磨什么。
诸葛汝狂带着他的近身侍卫,向东北方掠去,无视身后成批的兵马,果然是枭雄气魄,即使身陷重敌,仍旧镇定自若。
“回去了。”这是一天当中最黑最冷的时刻,再多半个时辰,天就要擦亮了,轩辕遥怕吉祥着凉,也不准备在房顶上等结果。
赫连川和灵童夹在队伍之中,自有人押解着青鸾巫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行宫而去。
“皇上,你刚刚答应过,绝不会欺负赫连川哦。”吉祥不放心的再次提醒,她也没想到,一向寡言而老实的侍卫,竟然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阳彬国皇帝,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暂时无法作出理性分析,只好先从轩辕遥这儿下手。
“朕就只会欺负你。”不怀好意的在吉祥肩膀上蹭来蹭去,轩辕遥的脸很凉,几乎和冷风一个温度……
行宫之内,只剩下四人。
一张圆桌,轩辕遥和吉祥坐一边,灵童和赫连川坐在另一边,叫人熬了点热呼呼的米粥,边吃边说话。
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赫连川打破了沉默,讲起了那段到达龙光国之前的回忆。
阳彬国的上一任皇帝,出了名的凶残霸道,喜欢战争,钟爱攻城略地。
胜者为王,往往与财富和美色无法分割。
这位皇帝自是不例外。
每得到一次胜利,他都喜欢派人洗劫战败者的领地,值钱的财物统统装车运走,美女亦是当成了战利品,留为己用,或者犒赏三军。
赫连川的生母,便是亡国之身,生了花容月貌,又不幸沦为阶下囚,被带回阳彬国之后,始终未能得到正式的身份,即使她已然为那凶狠的皇帝产下一子。
征战,是这个国家的天性,对外时,团结一心,没得打了,就窝里反内斗。
为了争夺皇储之位,内战从未有一刻停止,他们的皇帝对此持默认态度,坚持认为只有如此,才能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为此,哪怕是多死几个儿子,也没关系。
只要有女人在,还怕没孩子吗?
赫连川和母亲在宫廷中最偏僻的一隅,艰难度日,因为不具威胁,无权无势无地位,反而幸运的没有被搅和进去,脱不得身。
如此数年之后,宫廷内皇子彻底死绝,不管老皇帝怎么努力,夜夜换了不同的女子来OOXX,也无法再令其受孕,产下他理想之中的继承人。
诸葛汝狂的父亲,是老皇帝的亲弟,原本他已经被内定,要被接进宫来,授予储君之位。
就在此时,有人去提醒皇帝,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个幸存下来的孩子,生母身份卑微,名字叫做赫连川。
亲生儿子,自然要比过继来的别人的孩子好。
出身不好,那就赐予他更加尊贵的身份,方能配得上储君大位。
赫连川的亲娘被刺死,他也被指给了皇后,搬进了东宫,从此不准再提起过去的种种。
赫连川从小被娘亲保护着长大,那份亲情,岂是荣华富贵和储君大位就能换的走。
对于皇室的厌恶,对那个所谓父皇的恨意,积聚到了一个点,终于爆发。
他筹备着出逃,哪怕是死在路上,也绝不和这群害死娘亲的侩子手同流合污。
可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势单力薄,想以一己之力,与国家对抗,谈何容易。
数次逃离,再被捉回,警告、谩骂、毒打,等到伤好了,他还是会跑,锲而不舍。
若不是他是老皇帝唯一的血脉,赫连川或许早就被处死。
他的那位父皇,可不懂得什么是亲情,凡是忤逆了他的心意,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青鸾,是赫连川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也是在那个时候,唯一给予了他一丝慰藉和鼓励的人。
同时,她还是老皇帝为他指定的皇后人选。
没错,即使是亲妹,她也同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容貌倾国,身份特殊,还具有最最高贵的血统,由她产下的孩子,一定是最适合率领阳彬国走向盛世的君王。
赫连川却无法接受**的行为。
与其那样不清不楚的活下去,还不如直接死掉了,免得被肮脏淹没,变成了连自己都唾弃的样子。
常年沉醉于酒色,数次在战场负伤,老皇帝的身体早就被掏空,腐朽也只在一瞬间。
他病的很沉重,灵丹妙药也换不回流逝的生命,新皇登基的筹备仪式已然开始准备,同时进行的还有立后大典,在老皇帝咽气之前,他要亲眼看到一手为赫连川主导的命运,走上正轨。
新皇登基仪式,赫连川被下了迷药,颓靡的坐在龙椅上,看着脚下,无数的人拜倒。
他们没有面孔,没有表情,跟着司礼官的悠长的声音,僵硬的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他们和他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傀儡,受制于人,不服从就是死。
而他们,比他更加幸运的多,至少还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诸葛汝狂,就站在他身旁,一双少见的桃花眼中,充斥着暴戾的神色,那浓厚的恨意,根本来不及遮挡,让赫连川看的清清楚楚。
他并不惧怕被新皇知道。
在他的眼中,赫连川什么都不是。
这皇位,离他还有一步之遥,就会被收入囊中,偏偏在此时,杀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赫连川。
他样样不如自己,却因为是刚死去的老皇帝的亲儿,所以,便凌驾超越了杰出的诸葛汝狂。
这样的结局,十三王爷,哪里肯认命接受。
大婚之夜,巫女青鸾强逼赫连川吞下红蜂,毁了他的嗓子,又派了一小队人马,秘密送他离开。
再往后,他躲避着诸葛汝狂的追杀,跌跌撞撞的从阳彬国逃出,最后辗转来到了龙光国,昏死在了毅尊王府的门前,遇到了女主子,救他脱离苦海,过上了几年安稳日子。
赫连川对阳彬国并无感情,吉祥要他带军,他就去,把恨意和怒火都倾泻在入侵者身上,从未手软。
若不是后来灵童将他体内的红蜂取出,引来了诸葛汝狂和青鸾,他永远都不会再提起这些事。
“你的武功很好,应该是从小就修习的吧?”轩辕遥不慌不忙的指出疑点。
身在宫中,不受重视,赫连川的父皇又怎会派人来教习他武功。
轩辕遥亲自与他数次交手,比谁都清楚,赫连川的真正实力,强悍之极。
这并不是金银美女,只需要掠夺,便能得到;
武学之道,不费一番苦功,绝难拥有。
事关重大,每个细节,都要弄清楚,这样才不会影响轩辕遥下定判断,以决定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一夜之间,身份大变的赫连川。
“师傅是江湖奇人,属下三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宫中,每月三次教习,八年间,寒暑不断,至于为何如此,属下也并不十分了解。”赫连川目光澄然,与轩辕遥相对,接受他的一切质疑。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交流,远没有那般复杂。
有了先前并肩作战的情谊在,轩辕遥立即选择相信了他。
“你是阳彬国的皇帝,与朕身份对等,往后属下二字,切不可再提。”笑容淡淡,满面轻松,心中快速形成了一个想法。
既然吉祥不愿他与赫连川为敌,那么做朋友总没错了吧。
“皇上,此事不可。”赫连川心里七上八下,他看着轩辕遥的笑脸,忽然间就联想到了老奸巨猾的狐狸,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笑吟吟的望着他。
“正当如此。”轩辕遥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今夜没有睡好,朕也觉得乏了,不如大家先散了,有事明天再谈。”
灵童高举了左手,“皇上,皇上,那个青鸾还在呢,该怎么处置呀?”
轩辕遥这才想起来,诸葛汝狂走的时候,把她给留了下来。
毕竟此人与赫连川有关系,他的目光自然的掉转,询问道,“你认为呢?”
灵童再次高举双手,毛遂自荐,“把青鸾交给我吧,我!我!我!”
赫连川极度无奈,要真是如此,等于是把‘肉’送进了‘虎口’,单是红蜂在手,灵童已经换着花样在玩了,若是连正主也落进她手,真不知小妮子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找青鸾的麻烦。
她保护欲过盛,赫连川都已经释怀的往事,还念念不忘的放在心上。
诸葛汝狂和青鸾化为两根尖刺,卡在心头,见不到的时候还好说,若真到了眼前,让她不插手,简直太难了。
“你这段时间还有别的事忙呢,灵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被逼无奈,赫连川再使‘美男计’,他若阻止,只会招来她更叛逆的对抗心理,只好默默使用心情大挪移的功夫,把她的注意力,移到别的上。
再帮青鸾避过一劫。
果然,灵童一脸惋惜,仿佛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我都忘记了,唉,那怎么办呢?难倒要你去管青鸾吗?”
语气不善,隐含危险。
赫连川哪里会看不出来,连忙撇清了关系,“我也没空呀,还得陪你呢,这事儿还是交给皇上吧,他一定有好的解决办法,是吧。”
轩辕遥接到求助的信号,颇为慷慨大度的把‘麻烦’接过来,“既然如此,巫女青鸾就暂时交由内务府看管,她的本名蛊在灵童手中,相信也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哼,诸葛汝狂大言不惭,想要数月之内,攻破我龙光国的国门,把巫女接回,朕倒是要看看,这句话能不能实现。”
“我们等着这一天,很久了呢。”吉祥笑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咽下。
茶香四溢。
青鸾身份特殊,不宜直接丢到天牢里关起来,于是内务府就在行宫的最西专门准备了一间小院,加强戒备,全力以赴的对待。
这位巫女安分的很,平日里不多话,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神情悠哉,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点都没有压力。
只要她不乱闯,在小院子内是被允许自由活动的。
可是一入夜,尤其是有月光的时候,哀怨的琴曲便一首接一首的弹奏着,直到三更也不停止,听的人浑身不舒服。
守卫们有心想要警告了几句,可一见到青鸾空洞的眼神,分外渗人,话都没说半句,就又退了出来,事后再提起,未说话身上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巫女青鸾,的确邪气的很。
灵童听了两天,就心烦意乱的满屋子乱转悠。
赫连川拦也拦不住,只得把她紧抱在怀中,“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那个女人在发春,天天晚上梦想着勾男人,就算到了龙光国也不收手,真是气死人了。”她上半身动不了,脚下却跺个不停,把怒火全撒在地面之上。
“哪个女人??”赫连川完全听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灵童气的脸色都变了。
“算了算了,你不明白最好,哼,总得找个办法好好治治她,别以为会了几手黑巫术,就能翻了天,这种事,我玩的不比她差。”嘟嘟囔囔个不听,在赫连川的安抚下,她慢慢的平静下来,不过,贴在他肩膀上的小脸,却还在咬牙切齿。
很快,灵童就找来了三只大鼓,并排放在院内。
月上树梢,琴音哀怨,鼓声亦随之附和而起。
琴音快,鼓音慢;
琴音和缓,鼓音反而如同雨打芭蕉一般,急促不定。
弹琴的人是青鸾,击鼓的自然就是灵童。
虽然不懂古乐,却并不影响灵童去捣乱,一番交手下来,成功的把青鸾要表达的幽怨意境集散无踪。
这一晚,宁静提前来到。
更鼓刚刚打过,整个行宫就变得静悄悄。
轩辕遥长舒了一口气,拧拧眉心,“这位巫女要是再弹奏下去,朕的心都要碎了。”
吉祥奇怪的抬头,不解道,“皇上倒真是多愁善感,音律稍微哀戚了些,您竟然会融入其中,身临其境。”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平素里很不喜欢听这种缠缠绵绵的曲子,可最近却总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心情随着琴音飘荡,每到月上中天,就期盼着琴音的响起,痴了一般。
轩辕遥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吉祥心生警觉,“皇上,您的表情好痛苦,身体不舒服吗?”
“也不会,就是觉得很疲惫,好想和朕的小狐狸精到个没人的地方,晨昏以对,终老一生,可是,世间之事,总难以预料,就算身为帝王,也有不为所控的无奈,这场仗,最后的结局如何,对黎明苍生又有何区别,换的是帝王,不变的是生活,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谁在乎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越说,心下越觉悲凉,轩辕遥抱住吉祥的腰身,头深深的埋进她的柔软的胸口,嗅到那熟悉的体香之后,心情才渐渐沉淀下来。
眼眸中流转过一丝疑虑,吉祥的声音出奇的温柔,“皇上,你累了,我扶你去床上睡吧。”
“你陪着朕吗?”他抬眸,眼波之中,有少见的脆弱在旋转,样子可怜的就像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我当然会陪着您,想想看,我们每个晚上都是这样一起入睡,然后等到了早晨,太阳升起,张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彼此呀。”吉祥耐心的哄着,把被子铺好,掀开一角,让轩辕遥先钻进去,而后才紧随着,躺在他身侧,“这阵子,我们都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什么都不要想。”
轩辕遥立即阖上眼。
抱住吉祥的力道,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皇后一动不动,小手有节奏的轻拍,一下下,不急不缓,让人心安。
终于听到轩辕遥呼吸转沉,身子也放松了下来,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披着衣服往外跑。
她要去找灵童,问问究竟发生了该死的什么事。
几名侍卫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小心保护。
吉祥没工夫去理,脚步越走越快,七转八绕的一条路,只花费了平时的一半时间就到了。
灵童命人把厅堂里的桌椅搬到院子内,摆满可口的点心,和香气四溢的清茶,美滋滋的一口接一口的吃喝。
她的面前,就摆了那三只夸张的大鼓,鼓槌还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怎么回事?”吉祥微微气喘,手掌用力拍在桌面。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怎么来了?”灵童挺意外的问。
“青鸾这几天一直在弹琴,皇上变的有些不对劲,我来找你,问问发生了什么。”刚才的鼓声是灵童所击,那么她一定清楚某些秘密。
灵童跳了起来,吃了一半的点心,跌落在地上,碎成几块,“你说什么?有反应的人是皇上?”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吉祥磨牙不止,妖媚的俏脸上全是恼怒,修心养性的太久了,都忘记火大是什么滋味。
“那个劳什子巫女在发情,琴音有催眠作用,我以为是对着和赫连川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冲着你家皇上。”灵童叽里呱啦的说完,扯了扯吉祥的袖子,“零,我刚用鼓音破解了她的招数,你这几天不要让皇上接近青鸾,休养几日,也就好了。”
“嗯,明天还得麻烦你再去看看皇上。”吉祥还是有些不放心,轩辕遥刚刚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好,我一早就过去。”一口答应下来,灵童原地绕了几圈,“青鸾昏了头了,放着赫连川不勾搭,居然不嫌远的去找皇上,这女人的想法一时一个样,怎么都猜不透。”
“这是她先来招惹我的。”吉祥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知道了发生什么,她必须尽快的赶回去,轩辕遥身边离不得人。
灵童在身后,撅起小嘴吹口哨,一声嘹亮厉响。
“这次可怨不得我咯,青鸾招惹谁不好,居然选中了零的男人,嘿嘿,见到胆子大的,没见到这么大的,那个暴力的火药妞,疯起来,啧啧……当年黑杰冥都要抱头躲起来的危险人物……啧啧!”
她嘴里低喃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话,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
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轩辕遥一夜睡的极不安稳,翻来覆去,就是醒不过来。
吉祥前半夜睡在他身边,后半夜就索性坐起来,不停的用手绢去擦拭轩辕遥的额头。
天气不热,可他仿佛身在三伏天,里里外外,湿了个透。
天色擦亮时,他总算张开了眼,迷迷蒙蒙道,“小狐狸精,朕口渴,拿点水来好吗?”
稍稍松了口气,吉祥早有准备,把温热的茶水端过来,递到他唇边,“皇上,喝吧。”
接连几大杯,直到茶壶也见了底,轩辕遥才长呼了一口气,叹道,“朕做了好多梦,可惜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就说明那不是您的梦,不必多在意。”不动声色的开解着,吉祥表现的若无其事,没多提起昨晚上的古怪琴音。
“你怎么醒了这么早?昨晚上也没睡好吗?”轩辕遥这才注意到吉祥已经穿戴整齐,就连头发,也梳理清爽,美眸中睡意全无。
“不是没睡好,我设计了个新玩意,才画了一半,心里总惦记着,这不,非得半夜爬起来,全部弄完了才安心。”她指了指桌子,果然上边摆放了一叠粗纸,隐隐还能看见些奇怪的图形,大概就是昨夜努力出来的成果。
轩辕遥不赞同的摇摇头,“小狐狸精,咱们不是都约好了吗?往后只能把这些当成兴趣,绝对不可以没日没夜的苦熬,朕不喜欢看着你眼眶青黑,精神萎靡的样子。”
“好了啦,下次不会了。”吉祥顺从点头,绝不顶嘴,大眼睛一个劲儿的眨,撒娇个不停,轩辕遥毫无办法,就连假装板脸都做不到。
帝后同时笑出了声来。
每次有小争执,都以这样的方式不了了之。
“皇上,我的新设计,需要两个懂得巫术的人来帮忙试验,灵童是其一,还缺少个合适的人选。”适时垂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吉祥长长叹息一声,伤透了脑筋的样子,“真麻烦呢,这种人一定非常的难找,真不甘心就此搁浅,人家花了好多心血在上边呢。”
轩辕遥莫名紧张,“小狐狸精,你不会是在研究回到未来的办法吧,朕不准你再想这事儿,今生今世,你都只能在朕的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吉祥哭笑不得,“你想哪里去了,穿越时空,哪里会那么容易,我可没那本事。是另外一个设计啦,有种武器,可以吸收自然之力,可是这种玄乎乎的玩意,只有灵童那种天生的异人才能沟通,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一个字,愁啊。
只要不是她想走,轩辕遥才放下心来,“这有什么难的,那边不是还住着阳彬国的巫女青鸾嘛,她既然担此名声,大概也有天赋异禀。”
“能行吗?青鸾可是诸葛汝狂留下来的人质,不好擅用吧。”吉祥面露迟疑。
“她在朕的地盘,就得乖乖听朕的命令,不必理会太多。”提起诸葛汝狂,轩辕遥就满肚子火气,都说这位十三爷张狂的可以,果真是名不虚传,他这种不惊不乱的‘好脾气’都要被激的心神大动。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哦。”声音微微抬高,吉祥笑容好甜,瞳眸中飘散过狠佞之色,很快就被浓浓的雾气遮掩,朦胧在虚幻之后。
“小狐狸精,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事事都来请示,朕一直是举双手支持你的呦。”轩辕遥一无所觉,躺回枕头上,阖目继续休息。
“小狐狸精,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事事都来请示,朕一直是举双手支持你的呦。”轩辕遥一无所觉,躺回枕头上,阖目继续休息。
“如果青鸾巫女不合作……怎么办?”声音轻轻,落在他耳畔,吉祥仿佛在苦恼,可若是此时轩辕遥张开眼,定能捕捉到她眼中汹涌而出的浓浓煞气,已经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她人在龙光国,蛊虫再灵童手中,有不听话的余地吗?”轩辕遥翻了个身,决定睡个回笼觉,“朕永远都是你的后台,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哪怕出了差错,也由朕来一力承担。”
他与吉祥,夫妻同心,不分你我。
无论她做的是对,还是错,在轩辕遥的立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要她喜欢,没什么不可以。
区区一个青鸾巫女,又算的了什么。
“皇上,你真好。”她凑上去,在他脸颊,落下浅吻,让轩辕遥能在浓浓的幸福之中,重新入睡,用美梦来取代之前一整夜的不安稳。
她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早晨的空气好清醒,深深呼吸一大口,肺部涨的满满。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青鸾巫女了。
她先对赫连川下蛊,再对轩辕遥施魅,吉祥想不与她计较,可这位阳彬国的巫女偏偏和她杠上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挨个去动。
她若是不反抗一下,那青鸾会不会继续无视她的存在呢?
很不好说呢。
两名侍女迎上来,面露惶恐之色,“奴婢该死,起身完了,没有来伺候娘娘。”
“不怪你们,是本宫早起了。”吉祥伸了伸胳膊,恣意的舒展身体,“去把凤袍取来,今儿就穿那件吧。”
“咦,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吗?”侍女奇怪之极,皇后娘娘向来不喜欢排场,平时的装扮,稍显复杂,她都不耐烦等待,今天居然主动要穿十八层的凤袍。
“佛要金装,该有的排场威仪,若是少了,难免被人看轻。”她抿唇冷笑,不管侍女们能不能听得懂。
浪费时间,在一个根本不值得注意的女人身上,她最近果然是太闲了……
换上了帝后全套行头,吉祥没走一步,都有环翠叮当作响。
两名侍女也换了正式的打扮,伴在左右。
她这个样子,不管走到哪里,都找来一片跪拜之声。
那些侍卫,甚至不敢抬头,生怕亵渎了皇后的威仪。
唯有灵童,不避讳的吹了一声口哨,极其流氓的那种,“哇嗷,美的掉渣,零,你这个样子,连女人看了都要呆掉呢。”
“我要去找青鸾巫女聊聊,要不要一起。”仪态万千的伸出素手,再由灵童笑嘻嘻的挽住。
“乐意奉陪,我也非常好奇呢,有你在,赫连川大概不会怪我又去找他妹妹麻烦吧。”很没种的躲到了吉祥身后,灵童一脸坏笑。
“放心吧,本宫一直把你当做是陪客而已,今日的主角,是我,百里吉祥!”抬高下巴,释放出帝后强大的气场。
她要的就是如此。
想和她抢男人,有阳谋,她接着;玩阴谋,她也奉陪。
守门的侍卫,不约而同的让出一条路来,给皇后娘娘通过,哪怕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小皇后的下巴微微抬高,并不把目光驻足在跪倒在她脚下的下人手上,脚步很快,却也异常平稳,一阵香风,凤驾袅然无踪。
一早进来两名侍卫,二话不说,夺了青鸾的琴,顺带把她带来的小包袱也取走,这样房内,从此不准留有属于阳彬国的东西。
据说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
尽管青鸾不愿意,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敢违背。
第一波人卷走了她用惯了的日常用品,又有第二波人来,这回全是些年老的婆子,手中执仗,要教习她礼仪,以备见驾时,御前失宜。
青鸾自小生活在宫中,这些古礼,比谁做的都优雅纯熟。
可是那刁钻的婆子偏偏挑剔不止,说她肩膀不够垂,腰弓的不够低,腿弯曲的不好看……每说一下,就是毫不留情的一仗,随意打在她们认为不满意的位置,火辣辣的痛楚。
“这些是奴婢见驾的规矩,本宫乃公主之身,怎生学得?”青鸾何曾受过这般侮辱,在阳彬国之时,她拥有特殊的能力,众星拱月一般,被人娇宠在手心,哪怕一点点怠慢,都是亵渎。
可是龙光国这群粗鄙的婆子们,居然肆意的侮辱于她,“阳彬国的公主到了我们龙光国,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一声贱婢,别在咱们面前摆主儿的架子,免遭苦头。”言毕,又是重重的一仗,袭在肩头,响声不大,却出奇的痛。
青鸾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丹凤美眸,恨意浓浓,自上而下,恼火的望着那个不断施暴的婆子。
对方却没有看到似的,走上前,轻蔑的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腰肢
对方却没有看到似的,走上前,轻蔑的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腰肢,“别装死,快些站起身,学会了这些,等着皇上来传召你。”
“皇上……要见本宫?”青鸾眼中闪过惊喜。
“对哇,高兴了吧,贱婢,还不好好的学。”那婆子撇了撇嘴,老脸上露出一抹鄙夷,手中的短杖戳了戳青鸾的肩膀,“快点站起来,咱们可没有时间等你使公主的性子,完不成上边的交代,大家都要被处罚,若是被你连累了,小心几位嬷嬷剥了你的皮。”
另一个站在旁边的婆子接口道,“不过是个被抓住的俘虏而已,还装什么清高,天天晚上发骚弹琴,不就是为了勾几个男人,熬过漫漫长夜么,龙光国的皇后可不比你们阳彬国,这里讲究的是规矩,上上下下,都有一番体统在,别以为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就可以为所欲为,哼,这样的姿色,一抓一大把,比貌美的姑娘多了去了。”
此言一出,立即招来附和声一片。
她们把天下最恶毒的语言招呼在青鸾身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着她。
可怜的巫女,这一生所受的侮辱都没有这个上午的多,她脸色涨红着,红唇不住的哆嗦,良好的教养,让她根本就不懂以言语去攻击别人,尤其是既淫秽又下流的词句,更是听都没听过。
“凤驾到。”一声呐喊,从院门处传来。
几个婆子慌张的站成排,还有两个大力的拉起青鸾,低声警告道,“等会不要乱说话惹娘娘生气,小贱人,连累咱们受罚,你也没有好下场。”
吉祥这是第二次见青鸾。
第一次,就是那天夜里,居高临下的一瞥,当时离的远,夜黑灯暗,看不太清楚,青鸾始终被诸葛汝狂当着,后来灵童巨力摇晃寒冰玉盒,蛊虫遭袭,连累本尊,巫女跌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吉祥的注意力也没往她身上放。
这回才真真切切的看清楚她的样子。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美人儿,五官深邃。立体,眉眼唇鼻,恰到好处,绝对称得上是个百里挑一的绝色。
尤其一双大眼,顾盼流转,宛如一潭深泉,说不出的幽静神秘,让人见之难忘。
吉祥冷淡的扫了一眼,就立即收回眸光,任人搀扶着,坐到上首位。
灵童则是围着青鸾转来转去,两个人都和赫连川有关联,还碰巧都拥有些神秘的力量,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意味。
“你们都下去吧。”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免得说些什么话,立即被传出。
几个婆子恭敬的施礼,鱼贯而出。
吉祥这才道,“你叫青鸾?倒是个好名字。”
“皇后娘娘过奖了。”小鬼难缠,青鸾对那些嬷嬷毫无办法,可对上了吉祥,又是另外一番气度,亭亭玉立的站在对面,不卑不亢,张弛有度。
“在龙光国,可还住得惯?”不慌不忙的与她拉家常,吉祥看起来慈爱宽容。
“还好,青鸾不挑,暂居的地方,过得去就好。”她意有所至,虽然认得精灵古怪的灵童才是伴在赫连川身边的人,可满满的敌意,却全部袭向了吉祥。
真是令人值得思索的态度哇。
严格来说,她们并不认识呢。
掩不住的仇和怨,从何而来呢?
“果然是神秘的巫女,未卜先知的力量,本宫叹服。”吉祥继续示之以弱,假装看不到她的敌意,“本宫此来,的确是要给你换个地方住,顺便呢,还要麻烦你帮点小忙。”
“喔?皇后身边,能人颇多,还有什么是青鸾能帮的上忙呢?”她表面上没什么感觉,可心里却忍不住一动,仿佛看到了某个机会的到来。
“本宫不需要能人,只要合适的人。”吉祥话中有话,意味深长。
若是青鸾有意,必定会顺杆爬上,把这个机会当做是跳板……跟在吉祥身边,也就等于靠近了轩辕遥。
果然,略微迟疑,青鸾便点下了头。
如同吉祥预料之中的那般,她没能抵住诱惑。
人的选择,其实也是一种机会,如果始终能眼清目明,不为虚幻所累,这一生,或许会走得更加顺畅。
凤驾停驻片刻,又立即离去。
小院内回归了平静,青鸾巫女的身影消失无踪。
她奔向了早已经选好的命运。
可到死都不知道,这条路上,荆棘密布,而且尽头处,并没有路……
红蜂好端端的活在灵童手上。
可再没有人见过青鸾巫女。
阳彬国如期宣战,援军六十万,已经来到边城之外。
轩辕遥忙于军务,哪里还记得这个被丢弃下的巫女,反正她在小皇后那边,也出不了差错,索性也就放下,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赫连川倒是问过几次,灵童总是捧着寒冰玉盒给他看,那只蛊虫鲜艳依旧,身形仿佛又膨胀了几分,想来主人应该过得不错,所以才会如此,于是也就放下了心来。
那些被轩辕遥掩藏起来的重型武器,逐渐派上用场。
每战之前,必先以炮击,再辅之以万箭齐发,人马反而安排之后,最大限度的降低了己方的伤亡。
战争,再不仅仅充斥了呐喊厮杀的声音。
炮火隆隆,火光四溅,一颗炮弹过去,往往炸翻一片。
阳彬国的铁骑,何曾遇到此种阵仗,接连吃了十几场败仗,伤亡数万。
一面倒的屠杀,龙光国却几乎没有伤亡,诸葛汝狂震惊,拓跋元哉亦脸色大变。
轩辕遥的后招,一轮紧接一轮,令人目不暇接。
没人真正清楚,他筹备布置,等着这一天有多久了。
之前与北图国的战斗,与此相比,简直只能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
行宫的地下,是另一座行宫,存在的年头,甚至比地上的建筑还要早,皇室所建,作为一道最后的屏障,以防备突发事件发生。
这里的存在,没几个人知道。
轩辕遥从不瞒吉祥任何事,第一次到达边城的时候,就谨慎的将此告知,以确保小皇后的绝对安全。
亲自下去看过之后,吉祥非常满意地宫的存在,格局规整,不显压抑,除了稍微有些阴凉之外,简直进行试验的最好场所,于是便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一大半,她的那些‘小玩意’几乎都藏于此。
地宫再往下,别有洞天,隐蔽处,有入口直通,一间四四方方的房子,点了数盏长明灯,维持了一定的亮度。
这里,最初只是具有储藏功能而已。
最近,却被下令收拾干净,抬进了桌椅床柜,布置成卧房的样子。
青鸾在此,已经住满了一个月。
她看上去不太好,长发披散着,衣裙也有多日不换了,身上散发出一阵阵与泥土浑浊在一块的嗖味。
这间房,位于距离地面二十几丈的地底,不知四面墙中布置了什么样的机关,居然听不到外界一点点的声响,又有新鲜的空气,不换的从荫蔽的排气孔被交换进来,保证不至于把她憋死。
如果青鸾不发出任何声音,身边就会永远保持绝对的安静。
没有人与她交谈。
没有活物与她面对面。
就连一日三餐,也是由专人从头顶上的小孔之中,用篮子吊下来,其间绝不会与她有所交流。
青鸾甚至不知道送饭的人长的是什么模样。
她砸烂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只求弄出点声音来,不让周围如此安静。
那会让她有种错觉,她早已经死去,被埋在了坟墓之中,然后终有一天,被人遗忘。
最诡异的是,有种神秘的力量切断了她与红蜂之间的微妙感应,让她无法透过红蜂的眼睛去获取外界的信息,无形之中更加深了憋闷之感。
吉祥皇后说,要她帮忙去做一件事,然后青鸾就被带到了这里。
皇后归还她的琴,她的包袱,还笑着对她说,多谢帮忙,然后,便一去不复返了。
原来,在这里等待,就是吉祥皇后要她去做的事情。
青鸾站起身,烦躁的来回走动,偶尔会不顾形象的大吼几声,呼唤诸葛汝狂,呼唤赫连川,呼唤红蜂,呼唤任何能够听得见她声音的人。
拜托,她只是想找个人来说说话,这样的安静,压抑的她快要不能喘息。
地面,吉祥和灵童悠闲地喝着香茶。
“你还想晾她多久,再继续下去,巫女就要变成疯女了。”灵童说这话可没有求情的意思,单纯只是好奇而已。
“还记得吗?以前美国人声称做过实验,在绝对安静的空间之内,环境看似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可对人心灵的冲击却是无敌的。他们坚持说,人最多只能撑过七天,非疯即死,瞧,青鸾都坚持到第三十一天了,看样子精神还不错,还有力气喊人。”吉祥掩住口,打了个十分秀气的哈欠,最近天气转凉了,特别容易疲倦呢,“所以说,绝对不能迷信美国人的所谓科学结论。”
“你关了她这么多天,就是为了印证美国人说的话是放屁?”灵童瞪圆了眼,啧啧称奇。
反正赫连川不在附近,她偶尔爆句粗口,也没啥关系,不至于破坏了优美的形象。
“不不不……”摇晃着手指,吉祥矢口否认,“我是抱着诚挚的态度,想和青鸾好好谈一次,可是你也知道,身为巫女,总有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我只是个平凡人,根本就斗不过嘛,嘻嘻,关她在下边,只为了表明一种姿态,这样子将来才有希望,彼此开诚布公的敞开心扉。”
这话听起来真是没有一丝诚意哇。
灵童耸耸肩,“然后呢,逼得她身心崩溃,然后不费吹灰之力的取得压倒性胜利?”
“哪有。”吉祥大摇其头,坚决否认,“青鸾可以弹琴啊,叮叮咚咚的消遣解闷,有吃有喝有睡,她完全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闷嘛。”
之前,在小院的时候,巫女不就是这样子做的吗?
那个时候,她活的很好呢。
至少在吉祥的眼中是如此。
灵童噗嗤笑出声来,“零,你才是最最小气的女人呢,人家不就是弹了几下琴勾引你家皇上么,至于气成了这样吗?”
这才是把青鸾关起来的真正理由吧。
因为一架古琴,和几首幽怨的小调。
“灵童,若是你不介意,我可以把青鸾放出来,然后请她对赫连川也弹奏几首,如果以此为条件来交换自由,相信她不会反对。”敢笑她?哼,那就亲身去体会一下吧。
“她敢!”眼眉倒竖,灵童凶巴巴的开始捶桌子,“我看,这种祸害就继续关起来,等憋死憋疯,找几个人把下边的屋子填上,连坑都不必帮她挖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事若关己,什么玩命的狠招都使的出。
两人对视而笑,眼波中流窜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信息,继续悠哉悠哉的品茶……
数日之后,那扇从外扣死的门终于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衣的侍卫,冷冷对青鸾道,“出来吧,娘娘想见你。”
这一道声音,不亚于天籁。
从床上咕噜翻到地上,顾不得狼狈,青鸾手脚并用的往出爬。
她终于又看到了活人,又听到了同类说话的声音,还有那扇敞开的门,简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出去,她要出去。
呼吸一下地面的空气,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那能证明,她没有死去,她还活着。
这种由生到死,再由死复生的经历,若不亲身体验过,别人绝难以想象。
青鸾并没有如愿的回到地面,重新看见久违的阳光。
从‘负二层’被带到‘负一层’,吉祥慵懒的斜靠在软椅上,虽未盛装打扮,仍旧艳光照人,气度不凡,“好久不见呢,青鸾,你看起来不是很好,下边的人怠慢了你吗?”
闻听此言,巫女的眼泪差点没迸流而出。
她是多么希望有人来‘怠慢’下她啊!
至少不必一个人独自在地下呆满了四十日,没有一丝声响,绝对的宁静,闭上眼,能听到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她很担心,就连那也会随时停掉。
“皇后娘娘,青鸾帮您做完了事,可否……可否……”她不敢再去招惹眼前笑的温暖的美艳女子,先前四十日就是教训,如果不想重蹈覆辙,最好还是顺从的听话,把这一切都记下来,等十三爷带军攻进来时,再谈报仇。
她现在只想要回到阳光之下,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吉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体贴的把青鸾吞吞吐吐说不出口的话补全,“想要去晒晒太阳对吗?别急,本宫还想和你聊聊,不妨坐下来,喝杯茶,润润喉,这可是从宫里带出来的贡茶呢,只有一点点,味道实在是好,入口甘甜,哪怕不懂品茶,也能感受到它独有的好味。”
青鸾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可她不得不隐忍的坐下来,低垂着头,两只手微微的哆嗦。
吉祥很满意她的顺从,哪怕只是表面上如此,“前些日子,你在小院之内弹奏的曲子,本宫很是喜欢,今天特意来,就是想请你再弹一遍”
饱含深意的望了她一眼,吉祥相信,这位巫女一定懂她话中的意思,“呵呵,也让不通音律的本宫学一学,回去弹给皇上听,也好……让皇上更加的疼爱我,永永远远的不会离开,哪怕有再好的女人出现,也绝不多看半眼。”
青鸾的身子明显一晃。
瞬时明白了,遭了四十天罪的因由。
万万猜不到竟然是琴曲的秘密暴露,招来了小皇后的妒忌。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殊不知早已被人看穿。
强忍住窘色,她试图从空白一片的头脑之中找寻出合适的托词,可以蒙混过关。
小皇后的手段她领教过了。
而且打心眼里不想再来一次。
“皇后不喜欢听青鸾弹曲儿,那从今往后,在龙光国一日,我都不碰古琴,行吗?”她可怜兮兮的的询问吉祥的意思,哪怕同为女人,也要被她楚楚之姿给融化。
可惜,吉祥一向不是个爱大惊小怪的人,她没时间花费在醋妒之上。
这种类型的人通常有个特征,要么不恨,真要恨起来,也绝不会轻易终止,不死不休,
“本宫不喜欢强迫别人去做心不甘情不愿的事。”吉祥的唇瓣,至始至终都挂着笑容,只是温暖没有直达眸中,周身的气势始终阴沉发冷,令人心惊。“还有一点,你与吾皇,素不相识,为何要以此讨得君欢,本宫着实不解。”
这么直白的疑问,倒是让青鸾语塞住,难以回答。
垂下头,玩弄手指,小女儿姿态十足。
吉祥没有耐心等着她娇羞不已,收敛了笑容,冰冷的抬高了嗓音,“说!”
青鸾又跟着一哆嗦。
她本非寻常懦弱女子,生长在宫中,身具异能,见惯了风浪,岂是随便就被人吓住。
可这次,的确和平常不大一样。
红蜂离身,带走了青鸾大部分的能力,四十日不见光的寂寞,更是将心防击弱到了底线。
对于吉祥,她莫名的生出了几分敬畏,如果有选择,青鸾现在真想快马一匹,飞奔离开,从此之后,再不出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与之为敌。
稍等片刻,青鸾还是不回答。
吉祥了然点头,又恢复惯然的柔软嗓音,“本宫请巫女来,最主要的目的,是协助做个试验,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
等在一旁,跃跃欲试的灵童立即上前,殷勤的把一件奇怪的衣服帮青鸾套上,之后退守到吉祥身边,露出垂涎之色,“这种好事儿,还是让我来吧。”
“就你那枪法,万一一枪把她打死怎么办?”吉祥不信任的摇头,尽管很讨厌青鸾,可这个巫女暂时还不能死。
灵童不死心的抓抓红发,贼溜溜的眼睛始终没法从吉祥手中的迷你BB枪上离开。
对于这位组织内的天才武器改造师的名头,灵童听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只不过她隶属于研发部门,极少出任务,不必老是挖空心思的去寻找武器傍身,所以基本上没怎么和零打过交道。
最近整天在吉祥身边,亲眼见到她化腐朽为神奇,在一切基本设施都不具备的古代,愣是把想象之中的东西化为现实,那种魔幻般的感觉,难以用语言诉说。
灵童跃跃欲试的想要参与进来,可惜吉祥却并不同意她来凑热闹。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青鸾耳中。
她们根本就不怕巫女听见,此时此刻,没有谁能够在两个积郁了一肚子火气的女人手中救了她。
灵童请求失败,只得充当‘押解员’的角色,推搡着青鸾来到墙边,让她背贴住墙壁,旁边还放了个高高的木架子,上边摆了一颗鲜艳的桃子,刚摘下没多久,还散发着水果的淡香。
吉祥单眼瞄准那颗水灵灵的鲜桃儿,“青鸾,刚刚的问题,你思考的怎么样了,真的不准备回答本宫吗?”
本以为躲避过了拷问,哪晓得到了小皇后又突然转回到了刚刚的话题。
青鸾心乱如麻,不能说,也不能不说,真是难以抉择。
她本该利用那空档的时间,寻个合适的借口,蒙混过关,怎么就轻易的被吉祥和灵童的对话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居然连正事儿都忘记了。
砰!
一声巨响。
小皇后拇指收缩,从青鸾的角度只能看到暗光闪烁了下,还不等她明白过来,身侧的桃子已然凭空炸裂,四溅的汁水喷到了她的脸颊、脖颈,浓郁的糊味,熏的她皱起细眉。
吉祥移动枪口,对准青鸾,“本宫要知道,你为什么弹琴勾引轩辕遥。”
把话扯开,也省的她故意装作听不明白,事到如今,青鸾巫女就甭存了痴心妄想,逃避掉这个问题。
她要知道,一定得知道。
“我……”青鸾被如此直白的探问,羞的粉面通红。
砰!!
又一声巨响。
巫女的胸口处,被巨力袭中,她的身体向后仰,被墙壁挡住,又弹回来,痛的一口气接不上。
“本宫不介意一整天都耗在这儿和你玩。”吉祥冷笑着再次瞄准蜷缩成一团的青鸾,给她点时间,去感受反作用力的余威。
无知者无畏,瞧着青鸾刚刚那么坦然的与枪口对望就知道了这五个字的意思。
可一旦感受过被枪击中了身体的滋味,她真的还能坚强的支撑下去吗?
吉祥和灵童一样都充满了期待。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如果痛劲儿过了,就站起来吧,别让本宫派人过去,拉拉扯扯的不好看。”
吉祥的话,让青鸾又是一哆嗦。
她心中生出一丝后悔。
真是疯了才去招惹轩辕遥。
明明算计到他不可能会属于她,可还是不信邪的想要去试一试。
“娘娘,我全都告诉你,不要……再打了。”捂住胸口,扶墙站起,上半身痛楚到麻木,下半身却软趴趴的失了力道。
“说!”吉祥放下举起的枪口,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敢哄骗,她绝不饶恕。
“龙光国皇帝轩辕遥是唯一拥有帝王龙气的真命天子,虽然不确定最后一统天下的谁,可轩辕遥的胜算显然最大,我……想伴在最有实力的男人身边,所以……所以……”所以才想出琴音招魂的办法,想把轩辕遥引过来,争取凭借着天赐神力,占住这名最最有希望的男人。
灵童幸灾乐祸,凑过来吹口哨。
青鸾女巫不简单耶。
真让人忍不住刮目相看。
怪不得她没有对赫连川表现出旧日情意呢,原来是早就看上了更有潜力的男人,打算把宝压在别人身上。
只可惜,她或许能猜中天机,却绝对想不到,有个强悍的小皇后先一步守在了龙哲帝身边。
她为了这个男人,不惜舍弃旧日身份,两度穿越时空,放弃已拥有的一切,只为长相厮守,又岂会对情敌留下颜面。
没一枪打爆了青鸾的脑袋,已经说明她修养好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的那位朋友,应该也能推算的出,问问她就清楚了。”紧盯着吉祥手中强悍的武器,青鸾脚下发软,顺着墙根一点一点滑下,只说了几句话而已,身上的力气就被抽空了大部分,连站立都觉得困难。
吉祥自然的望向灵童求证。
后者则不负责任的一摊手,“窥探天机,那可是折损阳寿的行为,反正不关我家赫连川的事儿,我可懒得动脑筋去推算这个。”
灵童近日与心爱的男人感情大增,‘我家赫连川’说的非常顺口,惹的青鸾猛然抬头,异样的眼神,古古怪怪的望着她。
“怎么样?不服气吗?小巫女,咱们的帐还没算干净呢,你往赫连川身上下蛊虫,害他遭了那么多年的罪,虽然我已经答应过他不主动来找你麻烦,可要是你不识相的来惹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拳头挥啊挥,灵童爱笑的脸上闪动着诱惑之意,巴不得青鸾气不过,立时发飙,她才好名正言顺的出手殴人。
可气的是,青鸾比她想象之中的要软弱得多。
蜷缩在那儿,头埋进膝盖之间,身子微微的哆嗦着,仿佛是……哭了。
灵童攥紧的拳头,无趣松开
灵童攥紧的拳头,无趣松开,手肘顶了顶吉祥,“零,交给你了。”
她最讨厌看人别人哭了。
尤其是哭的梨花带雨的‘仇人’,就更不知怎么应付,索性退守到一旁,把主动权交还给吉祥处置。
“权且当做你说的是实话,本宫暂不与你计较,青鸾,龙光与阳彬交战正酣,本宫不愿多生事端,令吾皇为难,你好自为之。”吉祥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挥手令人带走了青鸾,送她回到地面之上。
灵童笑嘻嘻的凑过来,“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你会朝着她的脑壳来上一枪,然后和皇帝解释,呀,不小心走火了……”
反正大家心里清楚,轩辕遥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青鸾巫女,来找皇后的麻烦。
“杀她很容易,可是,你觉得这样的对手,值得我手染了血腥吗?”撩起裙摆,把枪塞回到绑在小腿的枪套之中,吉祥略微一整理,又是牲畜无害的温文模样,杀气尽褪。
“说的也是,我还真的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呢,结果最后居然哭给咱们看。”在烈焰,强打顽抗的对手遇到不少,打不过就抹眼泪哭鼻子的却没见过,灵童了解吉祥的无奈,念头一转,又觉好笑。“今天这事儿还是不要外传的好,我怎么总觉得,其实是青鸾胜了呢?”
小皇后摸摸鼻尖,也跟着没心没肺的灵童傻笑,“好像真的是耶,刚刚看见青鸾哭,我就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她为什么就不能强横到底呢?我明明还准备了那么多手段,准备一样一样的招呼在她身上。”
结果,几滴眼泪,就全给冲淡了。
灵童郑重的拍了下她的肩,“承认吧,零,你真不是当坏人的材料,幸好轩辕遥就娶了你一个老婆,若他真像其他皇帝那样,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我估计几场宫斗下来,被灭的人一定是你,嘿嘿,怪不得烈焰内的孤儿那么多,偏偏黑杰冥就是放不下你,他怕是早就看穿了你就是个会对敌人心软的个性。”
“我有那么差吗?”吉祥咬咬牙,升级版的防弹衣丢在灵童身上。
“啊呀,我差点忘记了,晚上还约了赫连川吃饭,先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灵童脚底抹油,大笑着溜走。
不管怎样,今天总算是解了恨,经此一役,青鸾聪明的话,就该夹起尾巴做人,别再不知深浅的想去招惹不该她接触的人……
轩辕遥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可他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狂喜。
正好相反,这几日,浓眉始终紧锁着,望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那幅地图正是那时吉祥亲手所绘,送给他之后,始终带在身边,从京城到边城,一刻不离身。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儿想什么呢?”吉祥睡到一半,身边总觉少了点什么,于是奇迹般的从深眠状态转醒过来,披了衣服,赤脚走到他身边。
轩辕遥不赞同的直摇头,横抱起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下次记得穿鞋子,地面冰凉,也不怕冻坏了。”
“人家忘记了嘛。”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她幸福的享受着他的关爱。
在轩辕遥面前,她总是不自觉的被还原成了不因世事的孩童模样。
“最近几次仗,北图国把军队都布置在了外围,留下一大块真空地带出来,让阳彬国可以畅通无阻,拓跋元哉此举,另含深意,怕是因为见识到了朕手中掌握的武器,就临时改变了主意,又想出幺蛾子了。”龙哲帝只是烦,却没啥意外的表情,两国间政治交往,本就不存在什么永远的敌对或者不变的友谊。
拓跋元哉和他之所以一块抗敌,不过是因为阳彬国侵犯了共同的利益。
而龙光国掌握的神秘武器,强大的威力有目共睹,这也就成为了另一个矛盾点,让原本敌对状态的两国有了结合起来的理由。
“你是说,拓跋元哉和诸葛汝狂有了结盟的趋势?北图国想要临阵倒戈?”吉祥的反应速度不慢,略一思索,就猜的**不离十。
“目前他们应该也只是在彼此试探,还没有达成协议吧。”不过,随着战争的继续,轩辕遥的实力由冰山一角逐渐显露更多,也会更加速这样的进程。
保家卫国,龙哲帝绝不可能为了顾及两国结盟,就弃更具有威力的武器不用。
而此时此刻,若北图国真的认定他这边更具有威胁,而决定于阳彬国联手,这将给轩辕遥造成很大的麻烦。
那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既然还没有,我们就想个办法破坏嘛。”吉祥顿了顿,坏笑不止,“皇上,我们送一份大礼给拓跋元哉,如何?嘻嘻,就送那份准备了好久的礼物,他一定没法拒绝。”
“这个时候??”轩辕遥迟疑了下,“就算他拿到了手,也没办法立即找到合适的人生产出成品,有你在,朕还花费了整整一年呢,拓跋元哉一窍不通,朕瞧着,两年内能成功都算他手脚迅速了。”
“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有了念想,才会有希望,您呐,管他能不能造出来,咱们只管送礼,拓跋元哉搞不定那是她的事儿,拿人手短,他总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翻脸吧。”把这段时间拖过去,别让他碍手碍脚的在面前拦路就行,等阳彬国败退,再返过头来好好和他计较。
北图国和龙光国之间的事儿,早晚得有个了断,不过绝非现在。
轩辕遥在房间内来回走,吉祥被他晃来晃去的身子绕的头晕,索性垂下头去不看他。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必须得他时间,让轩辕遥仔仔细细的想清楚。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小狐狸精,或许你是对的,一旦让他们知道有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就别想永远的掌握在自己手中,朕适当分一部分出去,把战火染到拓跋元哉身上,他想独善其身,或是两头讨好,都不可能实现。”
北图国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一穷二白’,兵力不及阳彬国勇猛,武器不及龙光国锋利,不上不下的位置让他们非常不舒服,所以才铁下心来穷搅和,让诸葛汝狂和轩辕遥都不好受。
他在等待时机,坐收渔翁之利,可惜意图太过明显,让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
“又得让百里行再跑一趟了,最近军务繁忙,他若不在,朕可有的受喽。”轩辕遥伸了个大懒腰。
心里有了计较,身体反而放松下来,
把吉祥抱起来,大步往床边走,嘴中喃喃道,“该休息了呢,不然天都亮了。”
身子才触到床板,立即被平推而倒,某人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扯她的衣带,“皇上,您这又是想做什么,天快亮了,不抓紧时间多睡会吗?”
心满意足的把脸买到柔软的酥胸中央,轩辕遥含混不清道,“睡觉之前,热身一下,这样子的话,比较容易做个美梦。”
她往开推他,用尽全力,还是没法把黏在她身上的皇帝‘揭’开,“皇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我入睡之前,您也是这么说的,热身完毕,人家去做美梦了,你却悄悄的爬起来玩失眠,说明这个方法没啥效果嘛。”
“朕这次卖力些,应该会有效果……”不满吉祥喋喋不休的小嘴,他抽出空来,用唇堵住,辗转吸吮,唇齿纠缠,终于让某些不和谐的反对意见彻底消失,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火辣辣的动作。
夜还长,芙蓉帐里**暖,各位看官,散了散了,回家洗洗睡吧……
百里行的队伍要出发之前,何欢忽然求见,态度坚决的要和他一起走,再去北图国。
她是要去见拓跋元哉,可是她没有对轩辕遥解释此行的目的。
只是倔强的瞪着他,两颊消瘦,眼眶青黑,仿佛是得了一场重病。
“你不要再任性了,再过些日子,朕送你回到师傅身边。”轩辕遥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叹息,好好一个女孩,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有些不忍心。
“皇上,我认得回家的路,不需要您费心。”何欢含嗔带怨,犹记的上一次轩辕遥是怎样与她划清了界限,不准她再唤他遥哥哥,既然如此,何必管她的死活。
“朕不敢有负与师傅。”他恢复了惯然的冷漠,没心思再与何欢做口舌之争。“再说,此次出访,百里行是带人去办正事的,你去寻拓跋元哉,是想从此离开龙光国,再不回返吗?”
“我……”她一时语塞,眼眶里的泪珠子打转,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如此陌生,让何欢打心眼里泛寒。
“行了,此事休要再提,朕还忙着,你先回去吧。”桌案头还有小山状的军报,等着他处理,轩辕遥此刻委实没有心情去关怀何欢的小女儿心理,天下间的女子在他眼中都一般模样,除了那个被他疼宠到心尖上的小皇后,与之完全不同。
有所比较,才更知道珍贵。
女子的皮肉再漂亮,哪里及的上他的小皇后半分。
况且单单比较容貌,吉祥也是无可争议的倾城之姿。
他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如那个人所愿,为了所谓道义,把何欢收进后宫。
这种责任,谁种下的因,谁就去摘那个果,他哪里能够取代的了。
“皇上,您不准我去,那么还请您再多回答一个问题。”她吸了吸鼻子,尽量压抑掉哭音,“六年前的那个人,真的是尊哥哥,不是你吗?”
又要旧话重提,轩辕遥的双眉拧成一个团,还有几条暴戾的青筋,微微突起,偶尔跳动几下。
“何欢,你最好不要再试图挑战朕的耐心。”
没有像往常一般,被轩辕遥的恶声恶气吓退。
何欢勇敢的向前一步,逼近了轩辕遥,虽然她现在武功还被制住,没能恢复,可至少要借由此,表现出她的坚持,“尊哥哥死了,不会说话了,不管六年前的人是不是你,你都可以将之推到一个死了的人身上,对吗?”
轩辕遥烦躁的阖上战报,冷眸狠狠瞪住她,“朕已经说过很多次,不是。”
何欢今儿是怎么了。
一直堵在这里发神经。
陈年旧事,他早就解释的很清楚,兵部的记录,何欢也看过了,真不明白她怎么又吃错了药来质问这件事。
“你是皇上,注定三宫六院,无数的女人,难倒就容不下何欢,多一个也不行吗?”贝齿咬唇,肆虐不止,“如果你担心皇后心里不舒服,我可以……可以……”
“来人,把欢公主带出去。”轩辕遥抬高了音量。
门外几个侍卫冲进来。
何欢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短刃,挥舞数下,不允别人靠近。
“遥哥哥,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奢求能够伴在你身边,镜子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就算是修补好了,还是会有一条痕迹留下来。可是……可是……六年前的人,明明是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我坚持问这些,只不过想知道,爱过的男人,究竟是谁。”她的眼泪,终于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泪眼婆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也酸楚的不行。
“朕没有做过的事,如何承认?”即便是如此,轩辕遥依旧不为所动。
“你骗人,你骗人,就是你,就是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身子软绵绵的瘫倒下去,泪痕斑驳的脸上,痛楚未褪。
一只御笔,落在身旁,却是刚刚轩辕遥手中握着的那只。
“出去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进来,小心点,把欢公主送回房。”何欢听不见的时候,轩辕遥的表情反而柔和了很多。
室内终于归于平静,他已然无心再处置公务,头顶上一轮弯月,离满盈时,还需要很多天……
小屋的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敢用这种力道闯进来的人,除了轩辕遥之外,不作他人想。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上次朕说的很清楚,何欢是你的责任,六年前也是你种下的姻缘,甭想着朕再替你收拾乱摊子。”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极力压抑的咳嗽声,‘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笑,浑然不在意轩辕遥的暴怒,“何必恼火,桌上有茶,喝杯消消气。”
“朕不是来喝茶的,大哥!”轩辕遥重重咬住尾音,气恼异常,这几个月,忙的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偏偏‘他’还是老样子,喜欢在这种时候,使劲儿的给他找麻烦。
“好……咳咳……咳咳……有话慢慢说,气大伤身。”今夜,简直就是这一年多来最最开怀的日子,久病不愈,心情灰暗,不知怎的,就在轩辕遥的气急败坏之中消弭殆尽。
“朕与你无话好说,两个选择,第一,明天朕就派人送走何欢,随便她回去找师傅,或者去北图国找拓跋元哉;第二,朕现在就拖着你去见她,当面把话说清楚,看看六年前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究竟是谁!”
“朕与你无话好说,两个选择,第一,明天朕就派人送走何欢,随便她回去找师傅,或者去北图国找拓跋元哉;第二,朕现在就拖着你去见她,当面把话说清楚,看看六年前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究竟是谁!”火大之极,轩辕遥绝不想再忍下去。
他退让的够多了,到了不可接受的底线,轩辕遥绝对会还击。
“咳咳,不要这样嘛,有话好好说,先消消火。”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之后,果然让轩辕遥稍微冷静了些。
‘他’从床上爬起来,倚靠床头而坐,“真的不能,帮我照顾何欢吗?”
“你再说,朕现在就送她到天边去。”轩辕遥站起身,气的脸色都变了。
说了半天,还是鸡同鸭讲,‘他’是完全没有听下去嘛。
“别,别,有话好好说,咳咳,有火冲哥来,别去欺负何欢,她还小……”到死都改不了的风流护花的性子,哪怕轩辕遥的头发都倒竖了起来,‘他’还是没法有话不说。
“不欺负何欢?可以?只要朕别再无缘无故的的背上负心人的罪名,这个建议可以接受。”轩辕遥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如果不是如此,天知道他还会想出什么点子,造成既成事实,逼着他不得不答应。
“何欢是个大美人呀,你肯接受吉祥,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呢?”那厢做最后的劝说,很容易就能听得出‘他’的无奈。“如果我没有这身病,你以为我会舍得把何欢和吉祥都让给你吗?”
轩辕遥的脸,比夜色还要黑,“哥,吉祥是我的女人。”
他不喜欢听到‘他’用这种语气来回忆吉祥。
“行了,这话说了快一万遍了,我知道呢,瞧你那小气的样。”‘他’踉跄站起身,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走的很慢,鞋底磨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月光之下,一张与轩辕遥相似度极高的脸庞,现出真容,赫然正是早已经死去多时的——轩辕尊。
“唯有吉祥,朕寸步不让。”小气也好,龟毛也罢,轩辕遥的态度绝不改变。
“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弟妹怎么样的。当初她在宫中时,我都忍住了没有碰她呢,难倒现在还会有别的想法不成,咳咳……咳咳……”
轩辕遥白了他一眼,心说活该你咳嗽,知道他容忍不了什么,就偏偏揪住那个话题不放。
不过那一声弟妹,真是听得他神清气爽,百病全消,刚刚的不快,也隐约降低几分。
“老躲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儿,等这场仗结束了,朕要带着你上路,遍寻天下名医。”总要想些法子来延续轩辕尊的生命。
他始终无法坐视不理。
轩辕尊一天天的衰弱下去,轩辕遥感同身受,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生命逐渐被病魔蚕食殆尽。
“名医?哈,我当皇帝的时候,看的还少吗?罢了,别去坑害人家的性命了,不然等将来大哥到了地下,阎王爷手里记着的血债,怕是还不起咯。”为了保守绝对的秘密,凡是知晓了轩辕尊的怪异病症,却没办法帮他治愈病体的所谓‘名医’,最后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皇帝,永远不可能是善男信女。
或许只有死人,才可能永远的将不可外泄的绝密封存在口中。
“想要活下去,把没有完成的事做完,把亏欠下的情补偿回去,至少你的心里,应存下一份希望。”轩辕遥陶抬眸望天,神色淡淡,“皇兄,你不觉得自己赊欠下的债务太多了吗?咱们虽是一母同胞,双生兄弟,可也没有事事都让弟弟承受的道理,吉祥是朕的皇后,你就不用再想了,倒是何欢,还有几分余地,若是你真的放不下小师妹,不妨想个办法,顽强的活下去。”
活着,活着,唯有能够呼吸,才可憧憬未来。
轩辕尊苦笑,“我何尝不想如此,可你瞧瞧,这身子哪还有能力,带给小师妹幸福?”
“既然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形,任何尝试,都不会更坏吧?”轩辕遥更要乐观得多,从他把皇兄从假死的状态之中唤醒起,就从没有一刻,放弃了希望。
“遥弟,仿佛这世界上,就没有能吓到你的难题。”长嘘一口气,轩辕尊用尽全部力量,拄着拐杖,望向头顶的一轮皎月。
既然是他希望自己更加振作些,那么不妨如此期待好了……
灵童对天发誓,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跟踪轩辕遥,来窥探他的秘密。
两人擦肩而过,那么近的距离,轩辕遥居然没有注意到她。
更郁闷的是,他走的方向,刚刚好是那位青鸾巫女居住的小院。
既然吉祥是她唯一的好友,对此,灵童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一贯胆大,对‘古人’又不甚在意,于是就悄悄的跟上来,想要看看平日里深情款款,对小皇后说一不二的皇帝,在背地里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PS:度寒表示,对那些能猜到故事情节走向的读者,鸭梨非常之大。
呜呜呜,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你们居然还能猜到。
画个圈圈BS你们。
捂脸痛哭……
这本书大概是又要快结束了,还是老问题,下本书是要我写原本欠下来的一屁股债,
还是再开新书,换个不同的故事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居然发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轩辕遥,站在小房子的门口聊天。
揉揉眼睛,再蹭一蹭,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没错,真的有两个轩辕遥,虽然衣饰不同,神态、举止,乃至由内而外的气势,都几乎无法分辨。
灵童闭上眼,只觉两人身上散发出来气息一致,明明就是一个人,却劈成了两半。
这轩辕家的男人亦好生古怪,难以捉摸。
不过,这就和她没啥关系了。
跟着来,不过是怕轩辕遥背着吉祥偷腥。
既然他不是会女人,她也就不跟着鸡婆了。
悄悄来,悄悄走,不被人发现,不带走一片云彩。
至于轩辕遥的小秘密,她亦是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就当今晚上的事儿没发生过好了。
避过细密布置的侍卫,成功从小院内退出,离的远了,灵童深深呼吸一口气,喃喃道,“跟踪果然不是人干的事儿,憋死我了,当年进研发那边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忍不住又哼唱起小曲儿,是她到了古代后新学会的,节奏明快,很是喜欢,最重要的是没歌词儿,不必她费心去记。
转角处,一个身影突然现身,拦住去路。
狠佞的冷眸在看清来人是灵童之后,稍微收敛些杀气。
这都要拜小妮子那一头嚣张的红发所赐,离老远就能辨认出她是谁。
如不是此,或许今晚上她就要消失在人间,化为飞灰,从此谁都寻不到了。
“呀,皇上,你怎么在这儿?”灵童着实被吓了一跳,不明白轩辕遥怎么那么快的就出现在她前边。
“灵童,是你?”轩辕遥左臂高举,示意神弩手退开,收起剑拔弩张。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然被团团包围,那些个连脸都不露出来的黑影,用一种野兽般的眼睛无声望着她。
什么时候来的,居然可以避开她的五感,灵童脑海中画出个大大的问号。
零选中的男人,果然有两下子。
“皇上,大半夜的不睡觉,也出来看风景吗?”她习惯性的傻笑,指着天上被阴云遮挡住的弯月,“瞧瞧,月色多美,又大又圆。”
标准的睁着眼说瞎话。
借此表面,她的眼神儿真的不大好,现在是睡不着觉的在夜游散步,刚刚呢,什么都没有看到。
弯月都能看成圆月的眼神儿,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只可惜,轩辕遥可没那么好糊弄。
玩味的笑望着她,“怎么办呢,你发现了朕的大秘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万箭穿心,身首异处了,可是,你是灵童哇,朕若动了你,吉祥一定会发飙的,朕若不动,刚刚的事儿真传了出去,要出大乱子的。”
“刚才?什么事?我就在墙根底下走了一圈,这也犯法了?皇上,你们龙光国的规矩没这么严吧。”死不承认,死不承认,轩辕遥都说了,她有吉祥撑腰呢,哼哼,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对她可没用。
“好吧,朕其实也不想杀了你,让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连长大的机会也没有。”抱着手臂,轩辕遥划出一条路来给她走,“不如你自己想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出来,给朕搭个台阶下,如何?”
灵童苦着脸,眨眨眼道,“你这算什么?讹人?”
轩辕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寒噤噤的反射出月光的幽冷,很气人的应道,“没错。”
“我能不能拒绝?”她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有点后悔自己没事儿找事儿,惹上这个小气起来,就非常不好说话的男人。
“不可以。”轩辕遥完全不为所动的摇头。
“咳咳,皇上,人家是很小气的人哦,今天可以顺从你的心意,可将来难保有天不会趁机报复,哼哼,您不再考虑考虑?”她和吉祥,那可是别人无法理解的‘铁’交情,轩辕遥这么逼她,早晚有天,要被她找回来的。
先小人,后君子,她把话说在前头,免得将来不好意思下手。
“随你。”轩辕遥的头皮隐隐胀痛,灵童的眼神,让人不安。
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轩辕尊的最后一丝希望,或许就在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身上。
抬眸,望天,灵童郁闷的跺跺脚,转身往回走。
“你去哪里?”轩辕遥跟上来。
灵童回之以冷哼,“皇上,你费尽心思来找茬,不就是为了逼人家帮你医治屋子里的那个男人吗?行啦行啦,我答应就是了,别强逼着自己做坏人了。”
她又不傻,稍微一想,大概就能猜出来龙去脉。
刚才轩辕遥和她擦身而过,根本就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她,然后挑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自愿的上钩,跟了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戏给她看,先威逼,再利诱,烂的不能再烂的老套路,没点新意。
“你,有把握吗?”灵童率先把话茬挑开,轩辕遥果然就绷不住面子了。
“你,有把握吗?”灵童率先把话茬挑开,轩辕遥果然就绷不住面子了,冷酷啊邪佞啊残忍啊暴戾啊全都一扫而空,“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朕派人去准备。”
灵童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皇上,您总得容人看一看再说吧,我也不是什么病都搞的定。”
这回该轮到她来翘尾巴了。
轩辕遥笑而不语,一副对她很有信心的样子。
“对了,我可不是白帮忙的,您别指望空手套白狼。”脚步停住,灵童很认真的讲条件。
“你放心吧,如果你真能把那个人的病瞧好了,朕愿意倾龙光国之力,再帮赫连川夺回皇位。”轩辕遥岂会不知道灵童的那点小心思,每个字都敲到了她的心尖上。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爽快。”灵童笑眯眯的赞了一声,继续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龙哲帝都说这话了,她怎么都得努力试试,权当是为了心爱的男人去争取未来好了……
轩辕尊许久没见外人了。
他房间里总是漆黑一片,不让阳光透进来一点,免得不小心会看到镜中的自己,生命逐渐衰竭,最终回归黑暗的过程。
轩辕遥带灵童进来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暴怒。
可还不等他开口,灵童已经先一步用手指堵住鼻子,不客气的开始指挥,“皇上,去把厚布帘子都摘下来,再叫人多点几盏油灯,屋子里黑不拉几的,啥也看不到。”
“你……咳咳……咳咳……”轩辕尊想阻止,却被剧烈的咳嗽声掩盖住,他越是激动,就越说不出话来。
趁这会功夫,已有人进来,在皇帝的示意之下,恢复了房间本来的样子。
灵童托住下巴,“嗯,凑近了看,果然更加的像,你们应该是双生子吧,路上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我大概是分辨不出来。”
轩辕尊:“咳咳……咳咳……咳咳咳……”
轩辕遥无奈的扶住兄长,“快点办正事吧,你不要气他了。”
“这也生气呀,心眼太小可不好,折寿。”灵童笑嘻嘻的凑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然后,又从腰间从不离身的小皮袋子里抽出小刀一把,在轩辕尊面前晃了晃,“我来给你做个检查,别害怕,没事的。”
她可懒得用望闻问切那一套,翻过了轩辕尊的手,极快速的对着他的手指,就是一刀。
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黑红的血液,紧随其后,滴滴答答流出。
顺手把茶杯倒空,接了几滴,准备拿回去好好检验一番。
轩辕尊缓过气来,奋力的抽回手指,“你竟敢对我动刀。”
他小时候是皇太子,大一点就登记当了皇帝,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想治病,就得先遭罪,你当我是那些只会熬药汤的宫廷御医吗?”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灵童鬼魅般靠近,素手翻起他的眼皮,仔细打量半晌。
期间轩辕尊尝试着躲避,却完全做不到,她就像个幽灵一样,速度奇快,不容他反抗。
上上下下,从头到脚,被灵童摸了个遍。
虽然她的目的是诊断病情,可使用的手法,着实猥琐,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家,怎么就能对个男人上下其手,且完全面不改色。
“喂,你干嘛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身材一般般,不如我家赫连川的好,其实如果能选择,我也不想碰你。”灵童满脸委屈的收回手。“行了,这病很麻烦,不过我能治。”
前半句话气的轩辕尊七窍生烟,后半句又燃起了他的希望。
多少年了,看过了无数名医,可从没有哪个直截了当的如此对他说。
轩辕尊愣在原地,一时间,大脑中全是空白。
轩辕遥率先反应过来,“灵童,此言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骗过你吗?”摸摸索索的从衣袋中掏出个精致的小瓶子,丢到轩辕尊手中,她大度的不与病人计较,“再咳嗽个不停,就先吃这药顶着,一次一粒,一天三次,温水吞服,额,还有,你要按时吃饭,慢慢的吃点肉,保持体力,但是别立即吃太多,循序渐进为好。”她交代完毕,捧着茶碗准备走人。
“就这样?”轩辕遥连忙拦住她,“然后呢,什么时候医病?”
“再等等吧,哪天我凑齐了东西再说。”她打了个哈欠,只想回去睡觉,反正轩辕尊一时半会的死不了,不急,不急。
“灵童!!!”轩辕遥不赞同的紧蹙了浓眉,拦住去路,“麻烦你体恤下久病不愈的心情,能提前,就尽量快些。”
“皇上,你逼我也没用,这位也不知道躲着阳光多久了,体内的骨骼,极度缺钙,我稍稍一用劲儿,他就能骨折,在正式治疗之前,可得用好长一段时间调养身体呢。”她一捋桀骜的红发,对上还在发呆的轩辕尊
她一捋桀骜的红发,对上还在发呆的轩辕尊,“你啊,身子上生的病,我能治,但是心里边的病,还得你自己来养,如果你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间房,我看也没有治疗的必要,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言毕,推开轩辕遥,笑呵呵的离去。
她又不是万能的神,事事都能管……
“她是谁?”轩辕尊瘫坐在椅上,大口呼吸,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既耗费体力,又心情激荡,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灵童,吉祥的好姐妹,一个很神奇的女人。”稍微比他的小狐狸精差那么一点点,却同样夺目而出色。
“可以相信吗?”摊开手掌,轩辕尊怔怔望着手中的瓷瓶,心中五味俱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重新燃起一次希望,哪怕最终得到的还是同样结果。
“朕也不知道,不过,比起那些个中规中矩的所谓神医,朕倒是更相信这个红头发的小姑娘。”毕竟,轩辕遥曾经亲眼见识到她是怎样用神乎其神的手法治愈了赫连川的顽疾,不仅发现了蛊虫的存在,还将之驱逐于体外,否则他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把灵童引到了这里,‘逼’她答应帮轩辕尊诊治。
目前为止,这个选择,还算是正确。
“如果我好了,你会不会担心?”轩辕尊手指玩弄着瓶身,虽然连续咳嗽不止,却还是没有打开来吞服。
他已经算是个死去的人了。
死之前,他还是龙光国的皇帝。
一旦治好了病,死而复生,轩辕遥真的不介意吗?
轩辕遥决定走人,“哥,想知道朕是不是担心,你先治好了病,就全明白了,哪怕咱们再为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争执起来,你也是朕的皇兄,朕是你的皇弟,这个关系,生死都改变不了。”
话中有话,不过轩辕尊一定能够听得懂。
轩辕遥心情不错,走的时候,步子踩出了节奏,脚下有力。
轩辕尊还在呆着。
许久,许久,他猛咳了数声,于是很自然的打开了瓷瓶,倒出一粒小小的药丸,放在眼前看了会,又凑上去闻了闻,很怀疑这么小的玩意是否真的有作用。
可轩辕遥刚刚说,相信哪个不规矩的红发女孩。
那么,他也愿意,再信一次。
药丸咽下咽喉,他喝了一点温水,就坐在那儿,静静等着药力发作。
手指尖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被灵童割破的伤口,还隐约往外渗着血丝。
这些却在时时提醒着他,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事实。
能望见月光,能听到虫鸣,还有风拂过面颊,亲弟依旧和过去一样,时不时的与他作对,然后期待着两兄弟明争暗斗一番。
是啊,只要能活下去,这皇位是谁来坐,又有何关系。
遥,或是他,能有什么差别呢。
连这张面孔,都生得一模一样呀……
翌日。
灵童比手划脚,努力的把需要的东西诉说给吉祥,让她想个办法给‘变’出来。
术业有专攻,她不擅长的东西,绝不勉强自己,反正吉祥又不会拒绝了,不来帮她。
吉祥帮着做事,她就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八卦,把昨晚上发生的事,细细讲述给小皇后听。
边快速画着图,脑中核算比例,边抿唇笑眯眯的听着灵童比划,不时的点头。
“零,那个人是谁啊?”好不容易说完了,灵童趴在桌子角,问出令人吐血的问题。
吉祥惊讶的抬起头,“还不知道人家是谁,你就先应承下来了?”
“轩辕遥在场,说出了那种话,有我拒绝的余地吗?”灵童控诉的眨眨眼,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少来这套,你若是不想,别人拿着枪顶住头,你也不会答应。”吉祥哪里会不知道灵童的个性。
在进烈焰之前,她就是这样,宁死都不肯用拥有的超自然能力加入黑帮组织,黑杰冥从垃圾堆里捡回了她,身中数枪,被虐的体无完肤,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她现在居然说,是受了轩辕遥的威胁,就答应了给人家医病,这话说出来,还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呢。
灵童脸色一垮,“额,被你发觉了啦,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啦,只不过说这话的人毕竟是轩辕遥哇,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你的吧,况且那个男人,几乎长的和轩辕遥一模一样呢,看着他挂了,还真有点不忍心。”
“没事,那个人挂了好几回了,皇上也说过,好人不长命,但凡是祸害,千年都死不了。”吉祥快速落笔,完成图纸,递给灵童看。
“他究竟是谁哇?轩辕遥的亲生兄弟?双胞胎吧??”灵童的好奇,提到了最高点,图纸什么的全部丢到一旁,现在还是聊八卦比较重要。
“他的名字叫做轩辕尊,是在轩辕遥之前,统治龙光国的皇帝。”
那个名字吐出口,吉祥的眼前就出现了那双决然的双眼,见面的次数不多,她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于此。
除此之外,就是全部的排斥。
这也是为什么,一早就知道他没有死,反而闭口不提的原因。
不想与这男人再扯上半点关系。
不想看见那张与爱人极度酷似的脸。
总之,他的存在与否,她完全无视。
哪怕只是假装,也要当做他从不存在。
现在,他终于要从被埋葬了的坟墓之中爬出来,重新来到面前,吉祥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或许,从此之后,轩辕遥的愧疚,会因此而减轻许多,不会每次提起他时,眼中总有愧疚的眸光在闪动。
更甚者,轩辕尊复活,轩辕遥便可以功成身退,那时候两个人可以换个地方,隐姓埋名,从心开始。
把皇位和天下,都还给轩辕尊,让他去为民生大计苦恼,反正轩辕遥从来就不留恋权势。
“零,你走神了耶!!”灵童的手掌,放在吉祥面前晃呀晃,“我是不是应该询问过你的意见之后,才去给那个叫轩辕尊的医病呢?如果你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大不了我反悔就是了。”
“不是,你多心了。”笑了笑,感激的望着灵童,从她眼中读到了关怀之意,不由心中一暖,“如果可以,还得请你多费心,尽早帮轩辕尊治好,还有就是,不要告诉皇上,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他想说,自然会亲自来告诉她。
如果不想说,必然也有他的道理在,她绝不会勉强。
轩辕尊,本就是生命之中,不相干的路人甲一枚。
清晨的第一缕光,划破黑暗,轩辕遥就张开了眼,慢慢从深眠之中回神。
怀中的女子蜷缩着小脸儿紧贴在他身侧,睡的正熟。
他收紧了手臂,微微侧过身,以便让吉祥睡的更舒服一下。
“皇上,您又失眠了吗?”察觉到他醒着,吉祥迷迷糊糊的问,小手又安抚性的在他腰侧轻拍,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轩辕遥笑意不止,“小狐狸精,天色还早着呢,你再多睡一会,朕陪着你。”
咕哝几句,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吉祥只能本能的往他怀里钻,听话的继续沉睡。
轩辕遥的身体很暖,贴着他一点都不觉得冷,还有种无比安心的感觉,让她能够放下心来,继续坠入梦境,修养精神。
但愿,一辈子都如此。
没有纷争,只存宁静……
北图国,皇宫。
百里行来这里数次,得到的都是绝对的贵宾级待遇,左丞相亲迎,右丞相陪酒,六部高官在侧,细心的照顾到了他每一个需要。
然后,趁着他心神愉悦之时,拼命杀价。
只要百里行张张嘴,省下的就是数万金银,这可是直接的实惠,简直比财神爷还管用。
拓跋元哉刚和百里行会过面,下旨令右丞相送他出去,自己坐在龙椅上,望着手里的一份清单发呆。
轩辕遥此次送来好大一份诱惑给他,火器弹药的制造办法,还有生产‘铁皮包’的全套工艺,只要他点点头,便能唾手可得。
真是越来越精明了呀。
他不过是下令西路战场迟缓进攻,让龙光国先于阳彬国接上火,龙哲帝居然就猜出了他的计划。
不过,轩辕遥开出来的结盟条件,还真是让他非常心动呢。
比起诸葛汝狂之前许下的空口白言,龙光国那边显然更加实惠些。
几名侍卫鱼贯而入,跪倒在脚下,依次报告。
拓跋元哉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久久没有接话。
大殿内终于安静下来,侍卫们就保持那样的姿势,没得到允许,不敢稍有动作。
“何欢那边有没有消息传过来?”她回到龙光国有一段时间了,始终没有按照约定传消息回来。
拓跋元哉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有些意外,当初放她离去时,两人之间的约定非常清楚,他不相信何欢能那么容易就拒绝了他提出的条件。
“回皇上的话,何欢一到了边城,就先去刺杀龙光国的皇后,反被制服,从此后,她就一直被关在龙哲帝身旁,武功受制,不得脱身。”他们派往边城的密探着实不少,尤其那座守备森严的行宫,更是以数年之功,送入了几名好手,安安潜伏下来。
消息传递的过程亦是极度不易,往往一条有用的讯息要经过几月时间,才能辗转到达北图国。
拓跋元哉想了想,“派人过去,把何欢带回来。”
“遵旨。”皇命如山,再难完成,也得应承下来。
“还有,如果找到机会,就把那位小皇后也一并请过来吧。”他的脑海中,百里吉祥魅人的脸蛋始终难以忘怀,她的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彩,既神秘,又诱惑。
没有哪个男人见到后,会将之遗忘。
“皇上,数次来我国的百里行大人,正是这位皇后的……兄长。”
拓跋元哉眼中暗芒流窜,“百里行,百里吉祥,朕居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相似性,哼,这百里家的兄妹注定与北图国有缘呐,很好,很好。”
一番话,说的善恶不明,侍卫们摸不准他的真正心思,不敢贸然插话,个个垂着头不吭声,等待着拓跋元哉的圣意,“你们都下去吧,若哪个能把那小皇后给朕弄来,必有重赏。”……
既然灵童答应了为轩辕尊瞧病,那么从那一刻起,有关于他的所有一切,都归于她接手。
在认清了这样的形式之后,灵童眼泪狂飙,几次来找吉祥诉苦。
小皇后笑吟吟的听着,可不准备发表意见,让灵童有机会把她也牵扯进来。
好好照顾吧,轩辕尊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人呢,当了皇帝之后,养成的一系列习惯,还有喜怒无常的脾气,都还根深蒂固的存在着。
灵童眼泪汪汪的抓住吉祥的裙摆,“零,好兄弟讲义气,你怎么舍得我被那个什么尊的欺负,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已经整整……十四个时辰没有见到赫连川了,难倒就为了救别人,反而要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侍卫,你指挥就好了,不必事事亲为吧。”吉祥不解的垂头望着灵童,而后者,则沉浸在被迫害的妄想之中,不可自拔。
“皇上的那个哥哥,超级超级超级……龟毛,这不吃,那也不吃,生了那么麻烦的病,居然还在挑食,好吧,马上就要挂了,顿顿还不离酒,叫他出门晒晒太阳,他居然摔东西发脾气……”
一口气滔滔不绝而出,还仅仅只是最小的那一部分,不亲自和轩辕尊接触,绝难想象,他竟然又这么恶劣的生活习惯。
两兄弟,一母双胞,脾气秉性咋就差那么多哇。
“这个……你知道的,他当过皇上,从小又是生活在宫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些小性儿,难免难免。”真是开玩笑,轩辕尊怎么可能和轩辕遥比呢?虽说看上去一样,却完全是形似而神不似,压根完全都不同。
“那关我什么事。”吉祥想走,灵童才不让,抱住大腿继续哭诉,“你们要一开始告诉我轩辕尊是这个脾气,打死我,我也不给他治,呜呜呜,零,人家好想好想赫连川,你们这是逼得别人家妻离子散,夫妻不得团聚呀……”
“咳,灵童,你还没和赫连川成婚呢,谈不上吧。”忍住笑,俯下身把她扶起来,按在座位上,“轩辕尊不配合,你就去找轩辕遥告状哇,是他在求着你办事,何必反而落了下峰,被轩辕尊牵住了鼻子走。”
“告状?你家的皇帝更阴险,把赫连川派去了军营,说是有要紧的事儿处理,还说放心,只要我想他,随时都能让他回来,威胁,这就是**裸的威胁。”灵童嚎叫完毕,小兽般扑上来,“我不管,这事儿你绝不能置身事外,必须得插手管上一管,到了晚上,你这边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呢,我呢?亲一下赫连川的机会都没有……”
吉祥不得已,只好捂住她的嘴。
再让灵童说下去,还指不定爆出什么惊悚之言。
房间外,侍卫往来,一个个耳朵都灵敏的很。
万一走漏了风声,最后的下场肯定是一片血腥,灵童还没有经历过排除异己的残酷,她并不清楚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你管不管?”她瓮声瓮气,虽然吉祥不让说话,还是能成功的表达出她的心意。
“皇上还没和我坦白呢,这个时候,我得装作不知道轩辕尊的存在,要是贸然去了,不就穿帮了吗?”吉祥耐心的‘讲道理’。
“你到底管不管??”灵童又再问一次,她直勾勾的瞅着吉祥,那神情,有些吓人。
吉祥叹了口气,垂死挣扎,“不管,行么?”
灵童不答话,一味实行眼神攻势。
吉祥再叹一口气,“那好吧,你想让我怎么做?说来听听。”
哦耶!
比划个胜利的姿势,灵童跳起老高,附耳过去,叽叽喳喳,嘀嘀咕咕,把早就计划好的一切,说与她听。
非常人物,就得非常对待。
像轩辕尊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必须得想个特别的法子,逼他就范……
轩辕遥和赫连川不在行宫内,这里就是两个女人的天下。
小皇后平时话不多,威信却丝毫不弱。
近身保护的侍卫,大多亲眼见识过她拿神乎其神的武器改造技艺,对她的尊重,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她崇高的地位,更多的,是对绝对强者的仰望。
她虽然一路往重病守卫的小屋子而去,却并没有谁站出来阻拦。
皇上早有密旨在先,皇后跟前,没有秘密,只要是在龙光国境内,没有哪里是她去不得的。
来到院门口,吉祥停步,想了想,又转身往回走。
于是一群人又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的穿越行宫,来到另一边的小院子内。
左边那间住着何欢,右边那间住着青鸾,二女比邻而居,同是要重点注意的人物。
吉祥的目标是何欢。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真不想过来自找没趣。
因为轩辕尊的关系,或许也有点轩辕遥的原因,让这位小师妹对她的恼恨入了骨,上次不就拿把破铜烂铁的想来直接灭了她,以绝后患吗?
不过,如果把轩辕尊和何欢放在一起,吉祥会立即毫不犹豫的选择去面对后者。
小师妹,只是醋火烧身而已嘛,她带来的消息大概可以让其瞬时灭了火吧。
“你来做什么?”何欢听见了门响,小跑着迎出来,却见到是多次没碰头的吉祥,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带你走。”懒得废话太多,冲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人上来,站在何欢左右,不容她拒绝。
“去哪里??”小师妹的眼中显出一丝惊疑,一时间,想了许多。
难倒,百里吉祥隐忍了多日,今天来是想报当日之仇吗?
“送你去见一个人。”不解释太多,或许也该留下一点惊喜,小皇后背过去的身子,有淡笑挂在唇边。
既然轩辕尊侥幸不死,那么也是时候让两人见面了。
何欢过去,比她过去,起的作用要大的多。
有些事,既然别人能代劳,吉祥绝对不会硬是出头……
院门打开之后,何欢被人推了进去,门从外边被阖严关紧。
门板外,传来吉祥凉丝丝的声音,“何欢,我们之间的事儿,扯平了,从今往后,你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理由来找我麻烦,否则,别怪我不给皇上面子,要还手反击了。”
言毕,也不等她回话,脚步声就已经远去。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吉祥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反正只要别让她再和轩辕尊对上,怎么都行……
“你这招,有点损。”灵童压低了声音,窃笑不已。
“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是帮轩辕尊赎罪呢。”吉祥耸耸肩,不以为意,“如果猜得没错,从今往后,你的治疗进程应该快很多。”
“这算什么??难倒你要我每次都面对那个哭咧咧的女人吗?”揪住她的衣袖,灵童杞人忧天道,“你也知道,医病的过程之中,肯定会有些古人看不惯的草率之举,那个叫何欢的好像还是个神医呢,到时候她指手画脚个不停,烦也要烦死了。”
吉祥原地站定,似笑非笑,“喂,你要我帮你解决轩辕尊的不合作,只要何欢在,那些日常生活尽可以交给她,师兄师妹,还有花前月下之盟,也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了,灵童哇,难倒你连何欢也要推给我吗?”
灵童傻笑,她的确是存有这样的心思。
能者多劳嘛。
反正这些事到了吉祥面前,轻松快捷,分分钟就搞定了。
“我当然也可以帮你解决何欢,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就要你亲自去。”严格算起来,那个人,才是灵童最大的威胁。
“青鸾?”
试探性的询问,不意外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灵童垮下了肩膀,脑海中天人交战。
如果是何欢的话,最多斗斗嘴,玩玩闹闹,那丫头看似泼辣,实际上根本不是对手。
若是换成了青鸾呢,不提别的,但是赫连川那一关,她就难过。
为了这么个女人就和爱人闹脾气,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算了,还是把青鸾交给吉祥吧,赫连川可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生气发火,这一点,和千年之后的黑杰冥一模一样。
人呐,什么都会变,可骨子里根植的本性去却绝不会变。
“轩辕尊和何欢好久不见面了,今天大概也不会有心情让人医病,所以,我还是回去了。”她忽然觉得寂寞,见不到赫连川,胸口空落落的。
现在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单相思变成了两情相悦时,那种淡淡的寂寞,分外难以忍受。
吉祥叹息一声。
轩辕遥最近有些过分了。
或许等他回来的时候,应该适当提醒一些,适当总应该考虑下身边人的想法。“灵童,回去好好打扮打扮,等会我派人去军营,让赫连川回来。”
一句话,再次点燃了小妮子的情绪。
她狂笑抬眸,进而眼眸弯弯,做了个感谢的姿势,便一溜烟的跑掉了。
吉祥也跟着笑,一闪而逝的绚烂,亮眼的快要绞杀了周围人的呼吸,即使那些侍卫经常陪伴在她身边,可谁也没有机会能瞧见皇后娘娘除了冷淡之外的另一面。
“去看看青鸾巫女吧。”想和她聊聊关于诸葛汝狂这个男人,吉祥忽然觉得腻了。
对轩辕遥每日的忙碌,厌倦无比,寂寞的人,并不仅仅只是灵童而已哇。
她画完了图的时候,看不到熟悉的人在身边,心底一样有很不安的滋味。
所以说,对这场战争,最先腻烦的人,倒成了她。
她是零,有能力主宰自己的命运,更有力量去左右这场战争的结局。
是时候了,该结束了!
她这个对自己说……
房间内昏昏暗暗,点燃的油灯,早就被熄灭,只留下淡淡的月光,作为唯一的照明。
轩辕遥回来时,就有人报告了小皇后今天所有的行程。
他的脸色微微泛着青,没想到在他未想好坦白之言,就先一步被吉祥给发现了。
轩辕尊的死而复生,对她一定是相当大程度的震撼吧。
这件事,是他唯一对她隐瞒下来的,私心里,轩辕遥真的很希望,吉祥彻底的认为皇兄已经死去。
小皇后没有坐在惯常的位置,书桌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讨厌这种清清冷冷的氛围,看不见心爱的女人在原位等他,这个认知令人心慌。
“小狐狸精,你睡了吗?朕回来了。”
隔壁的花房之内,有人淡淡应了一声。
轩辕遥确定了方位,立即大步往右侧而去,穿过了三间房,终于在百花环绕之间,找到了他记挂的人儿。
只见吉祥慵懒的斜躺在软榻之上,一袭白纱遮住胸口,藕臂和**外露着,肤如凝脂,望之难移目光。
他不自觉的吞咽下了口水,接下随身长剑,丢到一旁。
“早知道有如此奖赏,朕该早点回来。”尾音消失,嘴唇贴到一起,吮吸了一会儿,吉祥自觉松开牙关,任由他加深热吻。
轩辕遥手搂紧她的背,反复亲着她,变换着角度,纠缠着她的舌头,温柔又热烈地翻搅,仅仅是唇舌交融也能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觉得连魂魄都要被吸过去了。
“皇上,你喜欢我吗?”吉祥单手捂住胸口的白纱,尽量不那么快的让身子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雾蒙蒙的美眸,全是诱惑之意,此时此刻,她才把自己当做了一只修道多年的狐狸,要施展出浑身解数,勾住他全部心神。
两人呼吸急促,轩辕遥如喝了老酒般,脑袋晕乎乎,边接吻边隔着布料抚摩她的脊背和臀部,连手指都有些发抖了。
“单单只是用喜欢来形容,朕觉得远远不够,那是爱,天地灭绝,也不会消失的爱,生生世世,永无休止,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不愿分离。”
吉祥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身下,很满意他偶尔的情话,毫不掺假的表情。
她俯下身去,以唇膜拜亲吻,手指一点点探索,解开他的长袍,里边穿着的是她第一次送给他护身的软甲,有些地方都磨翻了边,轩辕遥还是毫不在意的穿在身上。
“有多爱呢?你得证明给我看,否则,谁会知道?”她小心的解开暗扣,倒是先把他剥的干干净净,一伸手,摘下最近的美人醉,别在鬓发间,更添诱惑。
期间,始终有一片薄纱,若隐若现的遮挡住**,欲说还休的样子,勾着他一点点的升高了体温。
柔若无骨的小手抚摸的够了,已经能感觉到他高高昂起的变化,于是收回了放纵,只在轩辕遥的小腹上不断磨蹭。
“小狐狸精,朕证明的还不够,你觉得不满了吗?”轩辕遥给了她一个短促的亲吻。
而后忽然间三百六十度的大翻身,两人在半空之中,他不忘抽去她胸口碍眼的薄纱,让彼此间再无阻碍,而后抽出手臂,支撑住身体大部分重量,以免会压到她难过。
可下半身的动作,却预案远没有那么温柔,以膝分开那对令男人绝对疯狂的**,一下子用力挺了进去。
他应该更温柔些,更耐心些,把动作放慢,等到她准备好了,再来采撷最甜美的一瞬。
可该死的,一撇到吉祥此刻的样子,他脑中轰的一声,就什么都顾忌不得了,脑中只存下最后的念头,要完完全全的占有了她,不留一丝余地。
连根没入的感觉让两人都觉得充实了些,轩辕遥过了会儿才缓过气来,身体持续高热,**如同脱了缰的野马,高涨而难以控制。
可他却没有急着律动,贴近吉祥,啃噬着她的耳垂,沉重的呼吸,气喘吁吁,“这样子的证明,足够了吗??如果还是不够,朕愿意,付出的更多。”
吉祥虽然有点吃不消,身体内流窜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妙快感,大胆的勾引,让她感觉有些羞耻,但却并不觉得讨厌,更不准备就此停止。
“这个样子,当然不够,皇上一直在忙着打仗,攒下来的,还有赊欠着的,远远还不够数呢。”高抬了长腿,盘在他腰间,舌尖探出,在他唇片上轻轻一刷,“现在,该还债了呢。”
轩辕遥闭口无言,听出了吉祥语气之中淡淡的哀怨。
或许这也仅仅是个小小的借口,引着他靠近,迫着他投降。
在一种既内疚又惊奇的状态下,完成从未有过的放纵和大胆。
他默不吭声,不急着用言语来承诺解释。
只动手一把将吉祥从软榻中抱出来,将她强按在墙上,而后嘴唇热烈地压过去,两人交缠在一起的下体未有片刻分离,“朕的一切,都是你的,何来还债之说?小狐狸精,你燃起了一把火,可别指望轻易就逃脱,待会朕可不想听到求饶的声音呦。”
肆意的狂野律动弄得吉祥喘不过气来,娇躯如蛇一般扭动,却无法成功躲开。
她被囚禁在了轩辕遥的臂弯内,动弹不得,只能一次次被那炽热的硬挺凶猛进入,再攀附着他的身子,以防摔倒。
天上地下,魂儿飞荡,嘴唇被吻得都有些麻痹了,口腔也被迫尽量打开,唇舌激烈交缠,热吻中逐渐酸痛,对方的攻势却还没有缓和的迹象……
可爱笑的唇瓣,仍旧忍不住愉悦上弯。
轩辕遥搂着她的力道很大,几乎快要揉碎了她,捏进怀中。
汗水顺着鬓角滑滴,掉在她的胸口处,再顺势滑下,勾起一道异样的战栗。
吉祥却来不及思索太多,身体撞击中的热吻让人有些轻飘飘,她恍惚对上他的眼,回以璀璨笑意。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挤在窄小的软榻上睡过去,哪怕离卧房仅仅有几步的距离,都已然没有力气走过去。
醒来自然都差不多是下午了。
轩辕遥仅着中衣,把依旧酥软的小皇后横抱在怀中,回首望向一片被撞的七零八落的花朵,“下次还来这里好不好,朕好喜欢……”
他没有说清楚,是喜欢这里已被撞破的残花,亦或是怀中尚是朦胧的吉祥。
或许两者都有吧。
“嗯。”淡淡应了一声,她头脑清醒了,身子却还满怀倦意。
然后,两人无言的往内室而去。
刚跨过了门槛,吉祥微微用力,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饶是轩辕遥心思清明,多年来经历了种种,早已经练就了临危不乱的性格,还是被她惊的双手一软,险险把小皇后丢在地上。
“你怎不早说!”声音陡然扬高八丈,那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气恼。
而他的小狐狸精只是咯咯笑,脑袋瓜在他胸口拱啊拱,顺便把眼泪都擦在上边。
轩辕遥收紧了手臂,气恼恼的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记,“臭狐狸,什么都敢玩,肚子里有了宝宝,就该安安分分的等着当娘亲,如果早知道,朕绝不会像昨晚那边……不行,得找御医们来看看才行,昨晚真的太激烈了,太激烈了……”
身上渗出了汗水,他紧张的心里发慌。
可那没良心的小狐狸精,仿佛经历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儿,一个劲儿的顽皮,“皇上,孩子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再说,我若是都坦白了,昨晚上你会……那样子对我吗?”
他不会!
除非他疯了,才会拿心爱的女人和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开玩笑。
他要是提早知道了,会立即把他的小狐狸精碰到手心里,风吹不着,雨刮不着,让她可以安安心心的把他们共同创造出来的生命产下来,然后在他保护的名单内,再添一人。
皇子或是公主,都没有关系。
他一样会爱到骨子里去,保护他们平安长大。
吉祥笑的小腹酸痛,终于平静下来,“皇上,吉祥做事有分寸,孩子绝不会有事,可是这场仗,该停了。”
她指的是边城外的两只军队。
“喔?”轩辕遥还沉浸在狂喜和激荡之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战争,从来不是放在心上最关心的内容,想打就耗着,不想打酒出重招,最多耗费些力气。
“我想回京城去生宝宝,那边的房子修的比较好,过冬天的时候,小孩子才不会染了风寒,你知道吗?如果三岁以前不生病的话,我们的孩子就会健健康康的平安长大哦。”说出去,别人或许不相信,可这一点的确是小皇后想要熄灭战火的真实原因。
她连平日里狂热喜爱的武器都放下了。
就一心一意的,为了新生命的到来做准备。
战火,在她眼中是阻碍,所以就必须要停下来了,仅此而已。
“好,朕答应你,从今天开始,认认真真的对抗,不过……”轩辕遥一脸准爸爸的懊恼和担忧,语带祈求,“小狐狸精,你也稍稍安分一点好吗?往后不管怎样,都别再吓唬朕了。”
小心翼翼的把吉祥放在床上,再找来薄被,裹在她身上。
轩辕遥苦笑着坐在一旁揉着小腿,没好意思说,他刚刚两只脚都被吓软了,其中还有一只腿肚子猛烈地抽筋,一跳一跳的剧痛着。
“冤枉啊,皇上。”夸张的惊呼一声,吉祥使劲儿眨眼,“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人家想和您分享,吃吃喝喝的庆祝早就厌烦了,所以才想个花样出来,博君一笑,难倒……你不觉的快乐吗???为什么老是一副受伤的表情,那让人家很难过耶。”
轩辕遥拼命的往上拉扯被子,不愿在此刻看到她又拉低的衣襟,**若隐若现的样子。
他怕自己又忍不住的扑倒了她。
可现在这种情形,轩辕遥就是再生十个胆子,也不敢碰吉祥一下。
她肚子里装着的可是万金难求的宝贝,虽然还只是萌芽阶段,可也得细心的呵护着,出不得半点闪失。
“你再睡会,朕去叫人准备些东西,顺便把早膳传上来。”他抬腿想跑,出去避避风头,也顺便把一股无名欲火冲淡了些。
吉祥攥着轩辕遥的袍子不撒手,“留下来陪我嘛,吃吃喝喝的晚一点也没关系。”
小身子往里蹭,挪出位置,让轩辕遥能够躺上来,她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就根本不怕皇帝拒绝。
果然,尽管轩辕遥的身体立即有了反应,脑海中的理智也不断的在警告,可他还是遵从妻命,褪下靴子,和衣平躺下去。
一具玲珑的身子迅速的缠了上来,头枕在臂弯间,笑嘿嘿道,“放松点嘛,人家最多只是‘狐狸’,又不是母老虎,您这么紧张干嘛。”
拖着他的手掌,一路摩挲而下,最后落在平坦的小腹上,“你猜,里边住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轩辕遥的脑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夜的激情。
指尖下,肌肤如缎子面儿般滑顺,摸上去令人爱不释手。
要是在今早之前,他很乐意顺水推舟,借着逐渐升温的旖旎气氛,再来一次。
可是……可是……
现在,里边还有个小的呢。
他就算憋的再辛苦,也不能不顾及到还脆弱的小生命,“儿子或是女儿,朕都喜欢。”
“一次要两个?哇,你好贪心呐。”吉祥按住大手,不让他抽离,“我怎么觉得里边只有一个呢?要不,劳烦您再努力努力,送一个进去,好事儿成双??”
轩辕遥想逃了。
小狐狸精就是看准了他不敢,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的调笑。
突然变得很想亲她,心思所动,便伸出手来,搂住她脖子,乱七八糟地跟她接吻。
热吻让人有些轻飘飘的,轩辕遥忍不住生出点幸福的错觉……
小皇后说,她腻烦了战争,要回到京城去养胎,准备生宝宝了。
身为孩子的父皇,轩辕遥自是要伴在左右。
于是,北图国和阳彬国忽然间发现,一直把仗打的不愠不火,走一步要看三步的龙哲帝,用招忽然犀利了起来。
他派两路铁骑军分别包抄,手持威力巨大的火药武器,一通狂轰滥炸之后,大军紧随其后,举旗压进。
念在结盟,北图国在最后一刻得到了消息,撤出了包围的圈子。
如果当时反应稍微慢一些,没准也会直接被当成了敌人,绞杀于当场。
诸葛汝狂亦是毫不示弱,奋起反抗,几路大军,包抄之势,甚至连派往北图国的人马都召了回来,专心对付轩辕遥。
这是一场人数不对等,力量更不对等的屠杀之战。
轩辕遥既然下定了决心,也就抛开了一切顾忌。
想让阳彬国败退,就得先让诸葛汝狂以及他手下的军将们知道害怕。
见惯了杀戮,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非常高。
可轩辕遥总有办法,一步步击溃这份数年来累及的自信。
百日之后,小皇后提前换上了飘逸的裙衫,再披了件火红长裘,含着迷雾的凤眸,总闪耀着令人沦陷的温暖笑意。
她不再沾手武器的设计,把所有的图纸都收了起来,也不大过问战况。
把目标移转到吃吃喝喝上,拖着灵童计算营养配比,小腹微微有些突起,可看上去并无太大变化,轩辕遥每次见了,都急着催促御医想办法,又命人狂炖大补品,一有时间就到小皇后身边来磨嘴皮,哄着她往下喝,以期待她的肚皮尽早鼓起来。
吉祥每次也只是笑着尝一点,给了面子,之后就再也不肯碰了。
他是男人,自然不懂,孩子在腹中前四个月的时候,需要的营养大多来自于母体,其实只要营养均衡,完全就没必要去暴饮暴食,进补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可惜所有劝言,到了这名准父亲的眼中,全成过眼浮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吉祥无法,也只能任由他去,不想在轩辕遥脆弱的神经上,多填一丝重量。
轩辕遥才离开,灵童就从外边蹦蹦跳跳的走进来,嗅了嗅房间里飘散的各种食物香气,极其流氓的吹了一声口哨,“哇嗷,好丰盛,山珍海味的摆大餐吗?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
不客气的坐下,喝了一小碗燕窝之后,一口接一口的不住嘴的吃。
吉祥坐在她身边看着,边用硬纸剪出图样,再沾了颜色,画了憨态可掬的动物图案,等会叫人送回京城去,让人把小鞋子早点做出来。
“零,你好厉害哦,连这个也会呀?”在旁看着吉祥忙碌是种享受,她的手指在跳舞,然后指尖下,便能生出一个个精致的小作品。“将来要是把这些穿在你家的小可爱身上,一定美极了。”
“等你有了孩子,我送你全套。”吉祥笑眯眯的抬起头来,“皇上这几日总在念叨着你和赫连川的婚事呢。”
灵童筷子夹了一块素点心,停顿在半空之中,心花怒放道,“真的吗?哇哈哈,你家皇上真是个大好人呢,可惜哦,赫连川和黑杰冥一样闷骚,明明已经心里爱的要死了,面儿上还是不动声色呀,真拿他没办法。”
“你不就喜欢他这个样子吗?”吉祥才不信她的小抱怨,瞧瞧灵童那桃花满面的脸蛋儿,就知道她最近过的蛮好。
赫连川是个不错的男人。
一旦真的喜欢上了,忠诚、专一,且视之如命。
而这些,通常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能表现出来,哪里还需要聒噪过多。
“嘿嘿,对哦,你说的还真对。”点心入口,大力咀嚼,齿颊存香,灵童吃了个半饱,才放慢了动作,说正事儿。
“零,我和何欢又吵起来了,轩辕尊的身体已经可以承受治疗,可是那位女神医挡着不肯。”
这件事,不稀奇,从何欢与轩辕尊重逢,然后再有个娇俏可爱的灵童经常出现,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就没断过。
严格来说,她们并没有矛盾点呐,各有爱人,单纯的医者和病患关系,可她们就是闹个不停。
最近尤为厉害,灵童几乎每天都要来诉苦,提起何欢来,恨不得立时提起刀来剁了她。
“她另有办法救治轩辕遥了?”听得多了,吉祥非常淡定,不觉的奇怪,更没有义愤填膺之感。
八卦而已。
“没有!”灵童恨恨的捶打桌面,“就是因为没有,我才觉得奇怪,她自己救不了,还嫌人家的方案太血腥,有没有搞错,医生本来就是提着刀子的侩子手,不割开皮肉,怎么治疗体内的顽疾?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女人。”
“然后呢?你们就吵起来了?”吉祥忍住笑,不动声色的发问,这个时候,绝对要保持和灵童站在一起的态度,否则遭殃的人就要换成她了。
“何欢以为恢复了武功,我就拿她没办法了,哼,神医又怎样,我就不信她能顶得住千年之后,烈焰研发部配置出来的超级超级神经毒素。”配置的方法都在她脑袋里记着呢,为了对付何欢,灵童特意去寻了材料,配出一小瓶,这不,今天就使上了。
“然后呢?毒死了??”吉祥继续笑,不以为意。
“死是肯定死不了,但是暂时不能动就是了,她不是号称女神医嘛,先救她自己再说,”
出了气,灵童也噗嗤一声,绽放笑颜,“我在想,要不要趁着没有她在耳边聒噪,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先。”
“这倒是个好主意呢。”吉祥没有去纠正她的措辞不当,这个时候还是少惹一腔火气的灵通为妙,“已经治了快三个月了,是时候结束了,如果有办法的话,最好是先搞定这件事,你讨厌的人就再不好出现在面前了。”
“那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往嘴巴里再塞几大口,小腹中终于有了饱胀感,灵童忽然又可怜兮兮的望着吉祥,“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单独和轩辕尊在一起,别的东西早就准备周全,但是何欢是最大的麻烦,零,帮我看住她好不好,千万别在关键时刻,冒出来打断。”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吉祥垂下眼,看看自己的肚子,最后还是决定答应,“你叫人把她送过来吧。”
“哦耶!”灵童快乐的蹦了起来,真想凑上去亲亲灵童以表示感谢,她刚扑了上去,一个人影诡异的闪身到了两人中间,手臂一张,护住小皇后。
“灵童姑娘,你不要毛毛躁躁的吓人嘛,吉祥有了身孕,万一你不小心摔倒砸到她怎么办?”准爸爸轩辕遥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看一眼,居然碰到了这种场面,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插手打断。
他的担忧,完全出自内心,到了大惊小怪的程度,自己还完全没有发觉。
灵童平素里见了他,一般都规规矩矩,免得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皇帝老是以防贼的眼神望着他。
今天嘛,完全是意外。
天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巧的就扑了出来。
“那件事,就交给你了哦,我先走了。”吃干抹净,灵童识相的脚底抹油开溜,不留下来做电灯泡碍眼。
轩辕遥道,“赫连川就在门外,你帮朕传旨,放他一天的假,明天这个时候之前,朕不想看到他。”
灵童停下来。
缓慢回头。
泪光闪动的眼中,全是激动,“皇上,你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耶,又体贴,又可爱,吉祥,你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丈夫。”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纵使轩辕遥冷静自持,也忍不住要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过去,可没听见过灵童嘴甜的来夸他呢。
“行了,快走吧,好好去玩吧。”他无奈摇头,允她离去,受不了小妮子的夸赞,那会让他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灵童走后,吉祥便不再提有关轩辕尊的任何事。
和轩辕遥手拉着手散了好一会步,才疲倦的回来午睡。
有了宝宝,仿佛怎么都睡不够似的,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抱起了她,那熟悉的气息令她心安,不必张眼也能知道是谁,于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就又沉沉睡去。
至于他想带她去哪里,则完全不关心。
轩辕遥在她眉间亲了亲,惊奇的发现,吉祥在一日午餐之后,居然还是迅速的消瘦下来,下颌尖尖,脸颊红润,五官轮廓,愈发显得深邃,哪怕不长眼,也有股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之意,令他忍不住一再亲吻。
车身平稳的从行宫最隐蔽的侧门而出,颠簸间,吉祥眉头皱了皱,似是被人扰了清梦。
轩辕遥立即轻抚后背,等她又开始呼吸均匀,才挑开了车窗,望向路两边的店铺。
此次征战,着实让边城萧条了许久,商户们担忧情势,纷纷举家外迁,经常能够看到携家带口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城而去。
等到后来,情势一面倒的逆转,又陆续的迁了回来,店铺重新开张,对龙光国内部的贸易活动,始终没有中止过。
轩辕遥很满意目前的形势,最坏的结果,控制在了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这场仗,龙光付出的代价最小,而得到的却是最多,经此一役,哪怕阳彬国与北图国联手,也不必再放到心上……
太阳一落了山,光芒收敛于夜幕之后,吉祥脑中昏沉了会,拜托了旧梦,张开眼来。
身畔有人,温暖的气息在背后吹拂着她的颈子,一下下,发丝拂在肌肤之上,有点发痒。
眉梢眼角浮起艳丽娇媚的笑意,用手在床一拄,便整个人翻过身,反把身后调戏她的男人扑倒在床上,“皇上,这是在哪里呢?”
“香袭人,边城……乃至方圆千里之内,最大的……寻花地。”轩辕遥笑吟吟的望着她,嘤嘤咛咛有气无力的挣动厮磨,三分**也给她撩拨成了十分。
寻花地里采花香,倒也应了景。
只可惜,还是不行。
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是一面最显眼的警示牌,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妄想靠近。
“咦?”停顿了一下,吉祥才反应过来‘香袭人’的意思,凤眸蓦然瞪大,“皇上你来妓院嫖……”
冷冷的唇瓣,啄住她的喋喋不休,不让她把那恼人的词儿吐出了口。
**?怎么可能,“小狐狸精,你有见过带着媳妇儿去寻花问柳的男人吗?”
“额,还真没有。”老实的摇头,复尔啧啧摇头感叹,“皇上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万民之主,男人之中的表率,偶尔做些稀奇古怪的事儿,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吉祥娇笑着缠住他的脖子,碎碎的亲吻零零星星地落下,渐次地啄到唇上,轩辕遥再恼,也忍不住有所响应。
真是只坏狐狸呀,耻笑一句,再送上红枣一枚,叫他又爱又恨,还没法发火。
“朕来这儿,是要谈事,之所以带着你,是不想以后知道被误会,小狐狸精,朕冤枉。”轩辕遥难得苦着脸抱怨,“这么好的男人,你居然还舍得笑,唉。”
吉祥失笑起来,“皇上,你真的和轩辕尊是亲兄弟吗?除了外貌之外,为什么就相差这么多,一个拘谨专情,另一个呢,恨不得怜尽天下之花……”
“大概是在母妃肚子里的时候,朕就一直被他欺负,好的东西都被他占了去,先天不足,后天再怎么补,也没有办法。”轩辕遥的黑眸咕噜噜直转,尽管他心里清楚的听到,有人在靠近,还是不舍得结束与吉祥的耳鬓厮磨。
小皇后斜斜地从上方睨视着他,表情妩媚迷人,“自夸自擂,哼,谁信你,这不是忍耐不住,于是就跑来寻香了嘛,皇上,不知可有相中的人选,也让人家看看,您的眼光如何。”
糟糕,他只是无心的一句玩笑,却被吉祥玩上了瘾。
干咳数声。
轩辕遥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自从吉祥闲适下来,她逐渐展示出了之前没空表现的另一面。
顽皮,且口不饶人,字字珠玑,挖好了巨大的陷阱,等人来跳。
龙哲帝是她最亲近的人,自然经常被捉弄。
而轩辕遥几乎是疯狂的迷恋着不忙碌的吉祥,巴不得她永远都不要去理图纸,而专心一志的把注意力全放到他身上。
“走吧,人已经来了,陪朕去过过眼。”坐起身,不慌不忙的帮她把撕扯凌乱的衣衫系好,还不忘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块面纱,细心的帮她遮住了脸。
吉祥的相貌,到了民间,就变成了极大的诱惑。
必要的保持低调,是减少麻烦最好的办法。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在这种地方,被人看到了她绝色的容貌。
帝后手牵手,绕过亭台,一墙之隔,传来莺莺燕燕,男男女女欢呼娇笑的声音,夹杂着推杯换盏,还有欢爱时特有的淫浪呼喊。
吉祥听了会,恍惚明白了那是什么。
不由的胀红了脸,使劲儿去捏轩辕遥的手背,“呸,坏人,谈事情就不能找个正常的地方吗?”
在嗯嗯啊啊的声音中,谁能集中精神啊?
一个个浮想联翩,到时候多么尴尬。
“咳,这不是朕选的,其实吧,不要胡思乱想的话,这里是最佳的地点,有那些人做掩护,更为妥帖些。”还没和吉祥成婚之时,他也曾数次出入,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今天身边跟着个羞羞涩涩的小狐狸精,一切又多变了味。
虽然夜色和面纱挡住了她绝美的面容,可那一双比星辰更璀璨晶亮的眸子,反而熠熠闪耀着说不出的魅惑。
她往前小步的蹭着走,忽然站住,掀了掀眉,本来就红通通的脸更是发热,咬咬下唇,将脸扭向一边。
“皇上,我们一会可以去墙的那边看看吗?”她很是好奇耶。
“污秽之地,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轩辕遥俯下身来咬耳朵,“小狐狸精,你一定得约束好自己呦,否则,在这里见过你容貌的人,可都难逃一死。”
吉祥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也开始当了暴君,动不动就要人性命。”
轩辕遥耸耸肩,语气颇为无奈,“朕也没有办法,其实如果你乖乖听话,咱们悄悄来悄悄去,没有人会死。”
如果他不这么说,没准一个没看住,吉祥就跑了。
为保平安,他还是直接下了严令,免得日后麻烦……
十几个男人,身上皆清一色的穿了黑袍,连脸都遮挡严实,围着圆桌而坐。
期间没有人说话,默默等待着他们共同的主子。
两个侍卫推开了门,轩辕遥挽着吉祥而入,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她会不小心绊倒。
十几个男人,动作划一的跪倒在轩辕遥脚下,只是做出行礼的姿势,却不说话。
周围还有不认识的人在场,他们小心谨慎,生怕因为声音而泄露了真正的身份。
轩辕遥来到主位坐定,单手淡然虚浮,“都把面罩摘下来吧,既然朕招你们回来,自然是要让你们彼此认识一番,以备计划行事。”
众人听命行事。
稀稀落落的褪去外袍。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张大人,竟然是你??”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张大人,竟然是你??”
“王大人,你难倒也是陛下的……??”
“李大人,没想到……!!!”
“赵大人,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怪不得刚刚就觉得熟悉。”……
轩辕遥等着他们渐渐从惊诧之中沉淀下来,才轻咳一声,给予解释,“各位心中猜的没错,你们全都是同伴,是先帝先后送入阳彬国的的‘逍’,虽然之前大家都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可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同伴,朕尚要仰仗各位之力。”
众人抱拳称‘诺’。
场面安静下来。
轩辕遥非常满意,大手始终覆盖在吉祥膝盖,罩住她的小手,侃侃而谈。
他是在为赫连川铺路。
虽然他是阳彬国名正言顺的皇帝,可是离开日久,又有诸葛汝狂把持朝政,就算是回去了,也只会是个傀儡皇帝,等到时机成熟,准会被这位十三爷一脚踢开,取而代之。
吉祥眼露异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除了紧紧攥住轩辕遥的手能泄露她真正的情绪外,表面上看上去很平静。
轩辕遥开始按照计划来布置。
为此,他不惜动用了所有的的内线,为赫连川铺好了一条通往帝位的大路。
他费心费力的做这些,有一半是为了龙光国的未来考虑,可其中,又有很大部分是看在她的面子。
他的计划非常周密,一环套一环,一步赶一步,尽管不能排除掉其中的变数,可至少充满了希望。
还有这么多位高权重,把持朝政的大臣们的鼎力协助,相信赫连川的未来,一定会有个崭新的局面吧。
两个多时辰之后,‘香袭人’的狂欢也到了顶峰。
觥筹交盏的声音淡下去,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欢爱,也分外热烈。
回去的一条路,帝后依旧手牵着手。
吉祥斜倚在轩辕遥的怀中,觉得世界都无比安全。
“灵童一定会很感激你的,皇上。”
“呵,你呢?难倒就没一点奖赏吗?”要在无数淫浪的喘息声中保持镇定自若,的确是件极为不容易的事。
花房内的激情,还在眼前飘荡,禁欲了太久,那份渴望,益发强烈。
媚眼如丝,月色下,小皇后眼中闪着勾引,“皇上,人家一直都想给您呐,也不想想,每次一脸惶恐的往开推拒的,明明就是您嘛。”
轩辕遥咽下一大口唾沫,呼吸开始灼热起来。
不知不觉间停住了脚步,手指若有若无的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
吉祥宛如一只受宠的猫儿般享受的阖上了眼,微微抬高了颈子,露出一大片被长发挡住了的雪白肌肤。
轩辕遥缓缓俯下身去,每靠近一寸,都万分艰难,可是,实在是太久没有亲近女体,夜夜拥抱吉祥而眠,受那馨香蛊惑,绷直了身体迟迟难以入睡。
他的忍耐力日趋薄弱,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耳际尚能清晰的传来男欢女爱特有的欢浪之音。
而他的小狐狸精,还一副任君采撷的娇俏模样,这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一点点的击溃他的隐忍。
薄唇错过,落在她优雅白皙的雪颈之上,细碎的吻,近乎于粗鲁,不可抑制的留下一串串斑驳的印记,他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美味,不舍得离开半寸,以唇为礼,虔诚膜拜。
一声浅弱可闻的呻吟,不自觉从口中飘出,吉祥的双手勾揽在轩辕遥肩头,任由异样流窜的电流在体内横冲直撞。
轩辕遥反复啃咬着她完美的锁骨,大手隔衣,罩住浑圆的雪峰,先前只是轻揉,而后竟然抑制不住,力道越来越大。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
淡淡奶香,更加刺激着他小腹处升腾的灼热,让这位困守多日的准父亲,身心陷入强烈的交战之中。
脖颈处,被他吸吮的有些痛了。
吉祥垂下头来,唇瓣含笑,五指插入轩辕遥的鬓发之间,“皇上,如果真的想要,只要小心些,没有关系的呢。”
他不答话,只是摇头。
可是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动作,头深深的埋在她胸口处的柔软之间,额头上汗水滴下来的样子都很生动,那种投入的表情更是迷人。
吉祥悄悄的解开了腰间的带子,坏心的任由柔软的衣物敞开一条缝隙,大红色的肚兜上,牡丹花儿娇艳,而后,就藏着她动人的身躯,触手可得。
轩辕遥的脑袋轰一声炸响。
他愈发不能满足这样的隔衣止痒。
手顺着刺绣的图案向上抚,扯住了一条,沉吟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把扯开,两只极度富有弹性的小兔子,欢腾的跳跃而出,抽打在他的俊脸之上。
其中一边,更是调皮的紧贴在他唇边。
只需要微微张口,便可吞咽而入。
他该拒绝,该不从,更应维持君子之心,把他撕扯开的布片,重新帮小狐狸精穿回去。
可是该死的,他在吉祥跟前,从来就不是个君子。
如果这般诱惑,他还能坚持不为所动,那才是该死的见了鬼。
低咒一声,轩辕遥长臂收紧,迫她更加靠近。
张口吞入那只狡猾的兔子,大力吸吮,迫它臣服在自己脚下。
快感陡然增加,吉祥忍不住嘤咛一声,跌倒在他怀中。
头顶上的星月,天旋地转,一墙之隔背后,女子嗯嗯啊啊的淫**喊声,愈发清晰。
轩辕遥一步步紧闭,吉祥不自觉的后退,终于脊背紧靠着墙,退无可退。
偶尔眼神交撞,她惊奇的看见他眼中的血红,染满**之色。
“遥……遥……”她唤他的名,也有些紧张的迎接着他的侵犯,毕竟是过了几个月的清心寡欲生活,一上来就激烈成这样,真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听到了皇帝耳中,却被色情的还原为,“要……要……要……”
小狐狸精在呼唤着他的进入。
她一定也和他一样,分外的怀念过去的美好。
露天之下的激爱,平添几分刺激,更何况,这里还是变成最有名的‘香袭人’,临近午夜,无数**在放纵,皇帝亦或是平民,本质上都有着强烈无比的需要,还原到最初,他们也不过是天神造出的男男女女。
轩辕遥深呼吸了两下,将过于专注的精神短暂抽回,微笑着亲了她的脖子两下,“小狐狸精,你赢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叫嚣的欲意,快要撑破了他的身体,让他像吉祥制造出的炸弹那样爆裂,粉身碎骨。
他喃喃的低诉着歉意,千百次的亲吻上两片红肿的樱唇,哪怕吉祥想解释说并不在意,也没法再这样的状态下说出口。
比平常肿胀了一倍的灼热,巨大的吓人,像根棍子似的,抵在吉祥的小腹以下,急切的寻找入口。
一旦得逞的埋入,便在她体内难耐地迅速抽动着,撞击声异常猛烈,可吉祥却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他并未全然放纵,始终控制着力道,生怕会伤到她和孩子似的。
完美的律动让两人全身是汗,吉祥紧紧阖上眼睛,紧张地喘息,被轩辕遥的动作弄得一直呻吟。
他们终于加入到了‘香袭人’的狂欢之中,一抬眼就能看到几只晚归的夜鸟在蹦蹦跳跳,飞过了头顶。附近的松枝上还有一只松鼠捧着松果,并不怕生人,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吉祥忽然记起来,此时还身在户外。
即使周围的闲杂人等已经被清空,还有无数侍卫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确保不会被冒失的人闯进来,撞破了好事,可她还是觉得有点羞涩。
“遥,我们……回房去吧。”
“嗯?”轩辕遥难耐地抬起头,用力吮吸着她的脖子。
“我有些累。”这样的姿势,虽然不用动,可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难过。
吉祥抿住唇,没敢说是因为忽然起了羞涩之心,在室外的确是刺激,可那种紧张,时时困扰着她,令她没办法全情投入。
轩辕遥淡淡应了一声,停下动作。
含着吉祥的嘴唇吮吸了一会儿,。纠缠着他的舌头,在她檀口之中温柔又热烈地翻搅,终于稍微可以控制意志,才将她小心的抱起,跨坐在腰间,身体相连的部位并未退出。
脚底下轻飘飘的数次跳跃,两条交缠的人影便消失在原地,呼吸之间,吉祥已经躺在柔软舒适的锦被之间,被轩辕遥继续亲吻着,连魂魄都要被吸过去了。
“如果不舒服,一定说,我会停下来。”他的脸色,胀红的厉害,热吻令两人都呼吸急促,吉祥晕乎乎的,糊里胡涂的应了声,放心任他摆布。
轩辕遥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看了小会,便调整一下姿势,俯身吻住她,而后缓慢而有节奏的在她体内抽送。
身体交缠中的热吻让人有些轻飘飘的,吉祥在一**激情战栗的袭击中,心情欢腾不定,幸福的感觉始终紧紧缠绕,那是有情人之间才会生出的旖旎快活。
或许,从今往后每个月都可以来上几次。
轩辕遥的就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已,这个义务,原本就该是她的。
更何况,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非常美妙哇,百里吉祥的身子本就分外的容易敏感热烈,正适合如此……
吉祥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行宫之内,觉得有点腰酸,不过心情很好,前一天晚上似乎做了什么不错的梦,具体内容不记得,但愉快的感觉还在。
翻了一下身,浅眠的轩辕遥也被她的动静弄醒了,睁眼看着她。
吉祥回之以微微一笑,蜷缩着身子,头枕着他的肩膀。
吉祥回之以微微一笑,蜷缩着身子,头枕着他的肩膀,“皇上,昨夜真的很像是一场梦耶。”
轩辕遥凑过来轻轻吻了他耳朵,展臂搂她在怀里,而后又重重的亲了她一下,“小狐狸精,朕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又不知不觉的被你给诱惑了,唉,凡人的自制力哪里是妖魅的对手,朕心服口服。”
得了便宜还在卖乖,大抵就是如此。
吉祥一下子清醒过来了,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早就背上了妖孽的名头,一直也没行妖孽之事,既然皇上如此抬爱,我要是再推举,还真对不起狐狸精的名号。”
一垂头,却发觉胸口处大片的草莓印,青青紫紫,有的甚至泛着黑,可见昨晚上,禁欲已久的皇帝究竟憋成了什么样。
这回轮到吉祥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若是轩辕遥每次都如此热情,她怕是直接变身成为黑种人,身上再找不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于是,搂紧了衣衫,无视某人又火热起来的眼神,若无其事道,“你已经帮赫连川铺好了路,但是好像还没有询问过他的意见,这件事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呢?”
轩辕遥不客气的把大手探进去,轻重适度的揉捏,两粒小樱桃迅速有了反应,变硬,坚挺而上翘,“就在最近吧,还有一件事,如果进行的顺利,便大功告成,若是不顺利嘛,怕是还得等些时日。”
吉祥略微点了点头,不客气的把他的手捏住,扔到一边,拒绝再被勾引。
“那青鸾怎么办?赫连川去了阳彬国,总不好再把她留在边城吧?”
轩辕遥玩上了瘾,被拒绝仍不能打消掉他亲近的念头,双手左右向下,捧住了翘臀,心不在焉道,“又柔又翘,丰满的叫人舍不得放开?”
吉祥的额角挤出三道黑线,“你说什么??”
“啊?”蓦然惊醒,轩辕遥才发现,他竟然不小心说出了心中所想,嘿嘿干笑两声之后,才道:“青鸾在阳彬国的地位非常崇高,总得想个办法,让她站到赫连川这边才行。”
“蛊虫还在灵童的手中,就算她不妥协,也毫无办法吧?”除了那次以瑶琴弹奏催眠的曲子,试图不知不觉间勾了轩辕遥的新婚之外,至今为止,在龙光国内,青鸾还算是安守本分。
“光是不妥协可不行,要她心甘情愿的为赫连川效力才成。”轩辕遥唇畔挂着迷人的微笑,为把头凑近了她的锁骨处,亲了又亲,舌尖一舔一舔的,留下一道道濡湿的痕迹。
吉祥推拒了几下,还是没办法把水蛭一般纠缠上来的皇帝挪开,索性也只能由着他去,“没有灵童的话,赫连川还有希望玩上一出美男计,可是现在那个小妮子在,谁也别指望再多染指半分。若是说利益嘛,赫连川暂时还不具备诸葛汝狂的能力,青鸾绝不会错辨了这一点吧。”
总的来说,要人家心甘情愿的效劳,难度不是一般程度呢。
“朕也是如此考虑,所以说,放、降、死三策,总是犹豫不决。”黑眸中飘过狠辣一缕,若青鸾只是个寻常女子,轩辕遥自是不会与之为难。
可她毕竟是整个阳彬国的精神象征,登高一挥,比雄兵百万还要可怕,老百姓信她,把青鸾的话都当成了上天的旨意,根本不去思量其中对错。
这样的人物,得之是幸。
无法得之,诛杀于当场,亦是幸。
“赫连川还在念及旧恩,怕是不忍下手吧。”吉祥犯愁的摇了摇头。
她早就听灵童说,赫连川数次劝解,不让她过于呵责青鸾,哪怕害得他数年寝食不安的蛊虫就是巫女亲手所下,还是不忍心慢待。
“这件事,朕还真就没想出好的办法,不过来日方长,青鸾又身在龙光国,本命蛊还在灵童手中,相信她也折腾不到那里去,大不了……让她意外而亡吧。”糟糕了,越亲越是火热,他又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不过神来,想入非非了。
“呀。”吉祥忽然惊呼一声。
轩辕遥吃了吓,暂缓了动作,“怎么了?朕弄疼你了吗?抱歉抱歉,咱不弄了,都怪朕,忍了那么久,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呢?……”
他急于自责,之前的欲火,瞬间熄灭。
“不是……不是的……”吉祥扯开一抹笑,安抚他的不安,“皇上,不是你弄痛了我,而是刚刚……孩子好像动了一下。”
轩辕遥迟疑的望向她浑圆的小腹,不算特别大,嫩粉色的肌肤,吹弹可破,即便是孕期稍微有些丰满,也丝毫不觉得臃肿。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罩上去,闭着眼,等了好久,没有动静。
“皇儿,乖,蹬父皇一下,等你出来,父皇给你买糖吃。”
他趴在吉祥小腹跟前,坏笑着诱哄着,“糖糖很甜哦,东大街前门口的芝麻糕也不错,就算是在皇宫内,也没法轻易的吃到。”
“我还没吃过呢。”吉祥吃味的插嘴,在京城的时候,她很少有机会再城内转悠,轩辕遥不陪着她的时候,就是皇宫和外宅两头跑,偶尔去下毅尊王府,也是办完事儿就返回,哪里有心情乱逛。
“好好好,等会皇儿再动了,朕就告诉他,带着你一块去。”轩辕遥的安抚听起来有些敷衍。
“皇上,我肚子里面住着的是位公主,你皇儿皇儿的喊,他当然不会搭理你。”吉祥坏笑着打诨。
“好吧。”轩辕遥欣然点头,当即改口,“小公主,给父皇动一动,等你出来了,朕让人给你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抱着你,炫耀给那些皇亲来看,嘿嘿,他们一定妒忌的要发疯,谁都没有朕的女儿漂亮可爱。”
龙光国的皇室,向来是皇子多,公主少,哪怕是各府的王爷家也尽是如此。
久而久之,谁家要得了个闺女,招来的妒羡眼神,能把晚上都照亮了。
谁说生女儿不好,贴心的小棉袄,可比那些淘气的臭小子强多了。
肚皮仍旧没有动静。
轩辕遥百般利诱,依旧不为所动。
到最后,他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吉祥的错觉,“一定是朕索要的太多,让你累到了。”
虽然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可吉祥并不急着和轩辕遥辩驳,既然他说不是,那就不是吧,免得孩子不给他面子,他又要吃醋。
“算了,再耐心的登上一阵子,该来的总归会来。”轩辕遥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吉祥,还是在开解自己。
“皇上,你看起来真的好在乎呢。”请按住他要抽离的大手,吉祥另一只手在侧面微微抚摸,“孩儿,你爸爸在喊你呢,醒醒吧,动一动也好。”
话音才落,轩辕遥只觉得手心下一阵奇异的收缩,有个小小的物体,从吉祥的肚皮内奋力向上顶,幅度不大,触感却那样的清晰,以至于某位见惯了风浪的皇帝瞬时愣住,迟迟想不起来要进行下一个动作。
“真是个很乖的孩子呢。”吉祥心情大为愉悦,唇畔的笑容洋溢着暖融融的幸福,此时此刻,她的眸子变的全然清澈无波,旧日阴霾再看不见一点点。
“是啊,朕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轩辕遥的附和声非常小,完全是出自于本能去顺着小皇后的话茬说,事实上,他还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之中,与孩子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他立即被还原成一名最普通的准父亲,惊喜与欢呼,全为了生命的奇迹。
“等不打仗了,他也就快要降生落地,不管是男孩女孩,一定会非常喜欢亲近他的父皇。”不管人和人看到轩辕遥此刻的样子,都能从他的表情之中轻易的读到许多温情脉脉,吉祥就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气氛中,甚至连刚刚两人讨论的话题都忘记了。
久久,久久。
轩辕遥长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赫连川的前途,总得要听听他的意见,朕今晚就召他来,然后想个法子,赶紧停战,咱们得快些回京城,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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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遥长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赫连川的前途,总得要听听他的意见,朕今晚就召他来,然后想个法子,赶紧停战,咱们得快些回京城,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呢。”
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孩子大。
说罢,一翻身下了床,神采奕奕的出门去准备。
激情到几乎要走了火的瞬间,被孩子无心的一脚,直接踹的冷却下来。
吉祥平躺回床上,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小腹笑的酸痛。
好像自从身怀有孕之后,轩辕遥和她都变成了神经兮兮的样子,与平常大不一样。
更像是民间的平凡夫妻,会为了一丁点的小事儿而欢喜雀跃,然后也会因为一点点的不对劲,觉得心情低落。
轩辕遥大概一辈子也没尝试过这种感觉吧。
那个样子,真的好可爱呢……
赫连川万万没有想到,他那个被丢弃的身份,有天还会被提起来,正式的摆到桌面上来讨论。
阳彬国皇帝五个字,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笑话。
曾经一度想要被他彻底的掩埋掉,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被提起。
而现在,他的耳中居然清晰的听到皇上在说,要帮他返回阳彬国,打败诸葛汝狂和一切反对势力,重掌帝位。
灵童跳了起来,比赫连川高兴的多,“皇上,你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吗?真的可以帮助赫连川吗?哇,您真是个大好人耶,吉祥嫁给你做皇后,绝对是个最最明智的选择。”
赫连川从背后揽住她的腰,顺便用大掌捂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免得她一个不小心又说出了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灵童的个性天不怕地不怕,眼中更无尊卑观念,在吉祥面前,随意而放纵,就连和轩辕遥说话,也没存了什么顾忌。
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赫连川心中毫无准备。
他一时不太确定,轩辕遥执意要去做这件事的真正原因,单单靠两人之间几年的关系,他不大可能会做到此种地步。
赫连川经历过一系列的变故之后,真的有些怕了。
眷恋目前的生活状态,不愿意改变的太多。
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一辈子保存住有关于身份的秘密,就在龙光国内,当个平凡人,安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哪怕嗓音仍有残疾也没关系。
只要心情轻松舒畅就好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冒然插口的小皇后忽然问,“赫连川,你信任我吗?”
他想也没想,径直点头。
这条命,是吉祥救回来的。
逃亡了数年,一路颠簸,只有吉祥对他是没有任何企图的那种好,由心而发,不掺杂一丝丝的利益。
她连番布置,令他从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浪汉,爬到了今日威武大将军的位置,其中良苦用心,赫连川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为了小皇后,他是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即便如此,也难报答那份恩情。
“皇上说的这件事,是经过了我的同意,深思熟虑后,才来与你讲。”她笑吟吟的抿了一小口茶,温柔的眸光飘到了灵童身上,“如果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也就不做其他想法,在龙光国内过一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可现在,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顿了顿,望着赫连川复杂的表情,笑意更深,“我和皇上,都看不惯诸葛汝狂那个混蛋欺负你,你做不做皇帝是其次,结下的仇,却总要寻个机会找回来,否则,我和灵童,都觉得窝火。”银牙紧咬,吉祥重复一遍,“那是相当相当的窝火。”
灵童跟着猛点头,“如果姓诸葛的家伙在眼前,恨不得立即掐死了他,然后把他切成一块一块,丢到沙漠里风干,再扔到草原上去喂狼。”
“掐死太便宜他了,弄根带倒刺的鞭子,抽五百下还不死的话,就换狼牙棒……”吉祥现在一点都不像是孕妇,言辞狠辣,且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那么,抓到了姓诸葛的,我亲手行刑。”灵童凌空虚握,让人有种错觉,仿佛她手中正有短鞭一把,狼牙棒一只,欠缺的就是那个匍匐在她脚下惨叫的男人而已。
“嗯,如果到时候我肚子不太大,别忘了加我一个。”吉祥步步跟进。
赫连川大汗。
轩辕遥的脸色也有点扭曲。
一人一个,抱住各自的女人。
这个道,“灵童,消消火,茶水温了,喝下去润润喉吧。”
那个也道,“小狐狸精,要淡定,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小心他听到了,会学坏的。”
“我们可是说真的。”吉祥与灵童异口同声,很不满意两个男人息事宁人的样子。
“朕一点都不怀疑你们的心情,放心吧,诸葛汝狂总有天会为此付出代价,但是也绝不可能让你们亲自来行刑,都安分着点。”轩辕遥冲着赫连川连使眼色。
包容心再大,也要适当的有个限度。
女人们控制不住的发飙时,更要充当起引导者的角色。
尤其是吉祥和灵童这种,口中爆出威胁,到最后一般都会找机会去实现的危险人物,必须充分的给予注意。
赫连川所知的真相,还不及轩辕遥的百分之一,若是他也把两个女人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弄清楚,才会真正明白,轩辕遥为何紧张成那个样子。
吉祥只是轻笑,灵童那边就是冷笑。
谁都不知道,轩辕遥的话,她们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龙哲帝无奈,只好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导回正轨,“一开始,赫连川也不必返回阳彬国,舆论方面的事,自然有人会替你完成,等时机一到,朕会命人以帝王之仪,风风光光的送你,到时候诸葛汝狂就算是心中不情愿,他也绝没有办法拒绝。”
“皇上,多谢。”赫连川单膝跪倒,帝后巨细无遗的安排,渐渐唤醒了他的希望。
一种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希望,化为强光,驱散阴霾。
那条帝王之路,就在脚下,唾手可得。
他只需要轻轻的跨出半步,至少给这些处处关怀他的人一个切入点。
这条命,是娘娘捡回来的。
今日所拥有的安宁,是龙哲帝送他的。
还有灵童给予他的深情,更如火焰一般炽热。
为了他们,付出生命都在所不计,何苦仅仅是冒险而已。
“哈哈哈,赫连川,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往后你与朕平辈论交,都是皇帝嘛,就不必再提从前的事了。”朗声大笑,轩辕遥单手用力,亲自扶起了他。
两个男人惺惺相惜的瞬间,灵童也悄悄的把吉祥扯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唇畔挂着奸诈的笑容,“零,我和赫连川成婚,等他当了皇帝,我是不是也能当皇后了?”
“理论上是如此,在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吉祥点头,不解的等她解答疑惑。
灵童什么时候也对皇后这个位置感兴趣了?
“你可一定要帮忙帮到底哦,我想要赫连川当皇帝。”小手捏住吉祥的裙角,灵童目光闪烁,“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往后有机会,必然加倍还你。”
“就为了当皇后??”吉祥媚眼如丝。
“嗯,没错。”大方承认,她的事儿,不避讳零。
“凤袍有二十多层,凤冠也有十几斤重,只要国家有重大的仪式,就必须全副武装,嗯,就你那点耐心,真的可以支持吗?”吉祥抱持怀疑的态度。
“只要当皇后,我就能受得了。”
灵童的态度,真令人起疑呀。
吉祥连连点头,表示钦佩。
“那么三宫六院呢?我告诉你呦,像轩辕遥这种一辈子下定决心只要一个女人的皇帝,才是非常非常的古怪,在外人眼中,没准会认为他不正常呢。”此处没有现代一夫一妻的规矩,有点小本事的男人尚且过的是妻妾相随的生活,更别提身为天下之主的皇帝了。“其实像轩辕尊那样,才是最最典型的代表,同时喜欢几个女人,个个都还以真挚的情意,要不是他一身病,没准哇,能同时哄的几十个女人都围着他转,彼此间还不吵不闹,互相以姐妹相称呢。”
“他敢!”灵童瞪眼睛,心里有点慌。
“你错了,只要他愿意,一定敢。”皇帝耶,将来阳彬国最牛的人物,呼风唤雨,身畔美女如云,赶都赶不走。
吉祥捂住嘴,假装若无其事,“如果是这样子,你还要做皇后吗?”
灵童习惯性的去抓头发,皱紧了的小脸儿苦恼万分,真的顺着吉祥的话去思考起来。
轩辕遥与赫连川沟通完毕,基本意见达成一致,小的细节还需要商讨,可既然已经决定了去做,那些稍后可以研究。
两个女人,在八字没有一撇的情况下,为了将来的事儿而担忧。
确切的说,吉祥只是点火吹风的那个人,她扰乱了灵童的情绪后就钻回到轩辕遥怀中,享受皇帝的亲子服侍,茶点送到唇边,一张口就吞下,连手都不必抬。
灵童妒忌的瞪着这个大晒幸福的女人。
过了会,又把眼神移到赫连川身上,抿紧了唇瓣,哀怨的望向他,楚楚可怜之中,带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威胁。
这就叫先软后硬。
如果赫连川实在读不懂,执意想要将来过上那种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生活,她也不介意继续和别人抢下去。
从现代到古代,爱了这张脸许多年,灵童怎可能甘心放弃,眼睁睁的看着赫连川和莺莺燕燕们耳鬓厮磨,而自己却像个小媳妇儿般吞下这口恶气。
事实上,这些事全部都是臆想出来的假想而已。
赫连川心中大喊冤枉。
灵童看着他的眼神,让人脊背发毛。
“咳咳……你别难过,我不会的,真的不会的。”
笨拙的语句,竭力解释,帝后还在身边,赫连川不好意思挖心挖肺的表白。
灵童背过身去,面对着吉祥,冲她挤眉弄眼的扮鬼脸。
可惜,老实的赫连川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还以为她真的伤心欲绝,听不进解释,于是急得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该怎样去安慰灵童。
他没说想要去享受齐人之福,跟一群女人牵扯不清哇。
经历过了种种磨难,他更奢望着得到一种生死不弃的爱情。
就像是皇上和娘娘那种。
虽然从前是想也不敢想,可现在他身边,毕竟是拥有了灵童,或许,可以去尝试一下,没准他也能走一把鸿运呢。
“将来你做了皇帝,是要青鸾做皇后,还是要我做皇后?”抽抽搭搭的声音,夹了哭音,灵童的肩膀一直抖一直抖,风中落叶般,看的赫连川的心都要碎了。
他连忙道,“青鸾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宁死也不会娶她呀,灵童,如果你想当皇后,我自然全都会依着你,赫连川身边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此生此世,绝不改变。”
轩辕遥走到吉祥跟前,转过身来时,看到了对面的灵童在抹眼泪,不过,却是那种强憋着笑意,最后胀出来的泪花花……
微乎其微的摇摇头,抑住拧眉心的**,将同情的目光送上。
赫连川爱上的女人,比他的小狐狸精还要顽皮许多,嗯,算得上实力演技派,若是闭上眼,还真要以为她此刻在伤心欲绝呢。
“你坐的太久了,小心呆会腰痛,随朕进去休息。”轩辕遥决定不跟着一旁看戏,他对赫连川表示深深的同情,可惜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
做了个你们继续、不必管我们的姿态,轩辕遥与吉祥相携而去,他们只是手牵着手,并未作出特别亲密的动作,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融融。
赫连川定定忘了许久,才收回眼神,垂眸望向怀抱之中,撅着小嘴恨恨不平的红发女子。
“傻丫头,为了莫须有的事儿去吃醋。”
顶着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灵童继续扁嘴,也不说话,像是在等着他的答复。
“虽然我和青鸾成过亲,可是那个时候,是在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做不得数。”温纯的抚摸她的脸颊,一次又一次,把灵童当成个炸了毛的猫咪,捋顺了脾气,“而且啊,青鸾也从不属意要嫁给我,一来她与我同父异母,亲生兄妹,此事乃是**之举,为天地所不容;二来嘛,她生来的愿望就是要嫁给真正的英雄,我、诸葛汝狂都无法走进她的内心,小灵童,你别忘了,青鸾是巫女,能沿着命运的轨迹,推测出一个人的未来呢。”
灵童不服气的恰起了腰,两腮鼓鼓,一颤一颤的,“说的神呼呼的,谁去信她,只懂的一点演算天机之法,每天不够她得瑟,人家算的比她准,都从不吆喝呢。”
赫连川捂住了她的小嘴,生怕小妮子一激动就泄露更多,“你做的很多呀,老天愿意怎么安排就由得它,虽然你也很特别,可是尽量不要去推衍天术,这辈子你在我身边,平平安安就好,我就喜欢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灵童翻来覆去的想了几次,领悟到了他真实要表达的意思,瞬间如同灌饮了几坛陈酿老酒,变的飘飘然起了。
他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他说根本看不上青鸾那种类型的女人。
他还说……咦?他什么都没说。
灵童眼眉立起,小手掐住他的脖颈,“你还没说,当了皇帝,要谁做皇后?”
她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呀。
“你你你,当然是你,媳妇儿都只要你一个了,难倒还会叫不相干的人来做皇后?”赫连川本不想张扬,无奈灵童步步紧逼,今天要不给她一个说法,肯定没有办法轻易过关。
帝后走了,他才敢稍稍说句放肆的话。
阳彬国的挂名皇帝,在龙光国的地盘上,其实真的不算什么。
他没有可以骄傲,坦然率真的本钱。
灵童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听见赫连川如此说,眉眼间立即又有柔情似水,浓的快要凝成实体,“赫连川,你真好,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选我做老婆,绝对不吃亏呦。”
她色咪咪的踮起脚来,在他唇畔,印了浅吻一枚,“青鸾会的,我都会;我会的,青鸾却未必会。”
她还是非常非常的在意巫女。
大概是因为除了她以为,赫连川并没有为谁求过情,更不曾三番五次的叮嘱,一副生怕她会出手伤害到了青鸾的样子。
女人的小心眼,往往只介意这些小细节。
她和那巫女算是杠上了。
“傻丫头,我不要求你会什么呀,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了。”不满意被她轻薄,赫连川一探手将灵童拉回到身边,亲吻许久,感觉到她古里古怪的小脾气尽褪,才扶正她站直了身子。
相处的久了,美男计用的炉火纯青。
如果这是与灵童交往最有效的方式,他不介意没事就拿出来用一用,反正她也很欢喜嘛……
灵童终于准备完毕,要帮轩辕尊医病了。
一大早,在轩辕遥的陪同之下,几个训练了许久的古人‘助手’,浩浩荡荡的前往小院子。
自从何欢知道轩辕尊未死之后,当日就搬进来就近照顾,里里外外的操持着,当然,也不大喜欢外人没事靠近打扰。
灵童与何欢一见面,两人花都没说,小丫头就是一把粉面扬过去。
何欢极为迅速的捂住嘴,却看见灵童极为诡异的坏笑。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呦,你就是把鼻子割掉了,照样会中招,嘻嘻,还号称是女神医呢,连这也躲不过,你的招牌呀,该砸啦!”指挥两个人,把僵直了身子,不能移动,更不能说话的欢公主抬到一旁的小屋内,免得她时不时的来打扰。
灵童心情大好。
歪着脑瓜,望向轩辕遥,“皇上,你有什么意见吗?可以说出来嘛。”
“没有。”摇摇头,轩辕遥瞥见了轩辕尊站在门口,大概是许久没有一次性见到了这么多人来,表情有些怪异。
他抱了抱拳,淡淡道,“时候到了。”
无须多言,轩辕尊心中完全明白,略微点头之后,寻找何欢的身影,可看来看去,都没能发现。
“小师妹对你太过于关心,会打扰到灵童,所以朕下旨,请她出去休息,等你病好了,自然会送回来。”
这下轮到灵童诧异万分的朝着轩辕遥望了,真是好男人耶,好体贴,她做的事居然也愿意把黑锅接过去背。
“灵童,拜托了,朕会带人在院子外等候着,如果有需要,尽管派人来说。”小妮子帮赫连川治疗嗓子的场面,轩辕遥记忆犹新,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在旁盯着,自己帮不上忙,还得看着她用大大小小的刀子割开轩辕尊的身体,那场面,难免不让他有别的联想。
“好的,最多三个时辰就能收工。”一挥手,身后帮忙的‘助手’小跑着去准备,早已经预备了一间房,按照现代的标准来消毒,四面墙都挂了白布单子,看上去,有点像死人住的灵堂。
“额,这个不必急,你慢慢来,慢慢来。”言毕,轩辕遥立即退了出去,不想在这个时候多和灵童说话,免得先一步吐血。
轩辕尊和灵童交往的时日已久。
最初见她时的惊艳感,很快就被她恐怖的性格消灭于无形。
尤其灵童笑的时候,更让他不自觉的产生不好的联想,若不是先前的几瓶药丸大大缓解了困扰他多年的病症,不然轩辕尊还真没勇气,让这个喜欢玩闹的小丫头去试一试。
“放心吧,等会你就像睡着了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上前一步,灵童搀扶着轩辕尊,慢慢往那间全白的房间走去,“如果你还能张开眼的吧,百分之八十,就能做一个正常人了。”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安慰。”轩辕尊苦笑不止。
“手术肯定有风险呀,更何况这边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凭借着感觉来行事,安啦,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一死,人谁没有死掉的时候呢,听说你也已经死过了一次,往后的日子都算是赚到了,怕什么。”灵童很卖力的在安慰他。
灵童很卖力的在安慰他。
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在恐吓的样子。
轩辕尊叹了口气,认命的往那间他看了很不爽的白房子走去,一路不忘嘟囔,“不能换成别的颜色吗?为什么一定要悬挂起白布,没个好彩头。”
关于白布还是花布的问题,灵童已经解释了很多次,再也不想白费唇舌的和他磨嘴皮子,进了房门,脱光他的衣服,只有遮掩男性的重点部位,遮了一层白布。
四个人上来,帮他捆上了手脚。
轩辕尊刚想多嘴抗议,灵童已经趁机将一小罐液体倒入他口中,并用手帕掩住了口鼻。
很快,困意席卷而来,哪怕他拼命抵抗,还是没法逃离药物的力量。
“乖乖睡吧。”灵童拍拍他的脸,小手遮挡的盖住他的眼。
待到确定轩辕尊毫无止境,她才用白布把头和脚都包好,只露出一双瞳孔中央泛着火红的美眸,对其他几个同样装扮的‘助手’道,“我们开始吧。”……
轩辕遥在门外走来走去。
小院内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让他心里慌张。
灵童会怎样帮轩辕尊治病呢?
他完全猜想不到。
好不容易坚持了半个时辰,他才无力的跺了跺脚,翻身上马,马鞭连抽几下,用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往行宫主殿而去。
身后,几队侍卫,发足狂奔,怎么都无法跟上皇帝的速度。
小皇后刚刚起床,用过了早饭,就在殿旁的花园内慢慢散步,她的前前后后跟了十几个丫鬟婆子,不近不远的跟着,生怕她有个磕磕绊绊,于是严阵以待。
这些天来,就一直如此。
她向轩辕遥抗议过,可惜无效。
皇帝在的时候,下人们全都消失无踪,由他一个人黏在身边,小心翼翼的伺候。
等他一离开,丫鬟婆子们立即陪了笑脸,集体出现。
吉祥本也不是那种大惊小怪,没事喜欢吆喝乱喊的主子。
尽管这些人的存在真的打扰到了她的安宁空间,她也在短时间内最快的适应下来,仅仅是为了轩辕遥安心。
排在最后的奴才先看到了快马飞奔的皇帝,刚想跪下来接驾,却发现皇上做出了让他们退下的手势。
下一瞬,他已经用了极度诡异的速度冲到小皇后面前,在大庭广众,无数人注视之下,狠狠的将她拥抱入怀。
并且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项间,靠着呼吸那熟悉的气息,才让乱跳不止的心脏缓缓放慢速度。
“小狐狸精,朕的皇兄没有死。”
吉祥讶异的挑了下细眉,眼尾余光看到两旁的侍从们快步退开,才轻声道,“今儿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了?”
他藏了那么久,把轩辕尊从京城带到了边城,却是只字未提过。
复尔忽然又想起,今天好像是灵童选定的帮他瞧病的日子。
难倒那边进展的不顺利,生出变故,所以刺激的轩辕遥一路狂奔回来跟他坦白吗?
“你都知道了?”吉祥毫不惊讶的语气,让轩辕遥短暂回神。
他稍稍离开,望着小皇后清澈的瞳眸好一会,才又倚回到他的专属位置,叹息不止,“朕真是笨,你一定是早就发现了吧,居然还能隐忍不问,好耐性。”
吉祥不介意他话中隐含着的郁闷,轻声浅笑,“做我这一行,耐心是必须的条件。”
“嗯,嗯,你最了不起,朕知道,儿子别动,让父皇抱会儿。”感觉到吉祥的小腹处又有波动,轩辕遥诱哄一句,仍维持刚刚的姿势。
“灵童是个绝对的天才,既然她说可以治疗,你皇兄就一定没事,放心吧。”吉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代人的医治方法和古人的不大一样,虽然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不会有太大问题,胳膊腿掉了都能再造呢。”
“朕知道,可是还有些担心。”灵童的刀子,就仿佛一下下的划在他的皮肤之前,那种看着自己被活生生割开的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门口守着吗?万一有什么需要,灵童会找你呢。”吉祥大概明白他对轩辕尊的复杂心情,不动声色的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朕一个人撑不住,你来陪着,行吗?”可怜兮兮的语调,以及不容拒绝的姿态,轩辕遥用手臂缠紧了她。
“好啊,这又不是大问题。”吉祥欣然同意。
既然轩辕遥都不介意她去见轩辕尊,那么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就算是他们长得一样,在继续心中,那也只是个认识的人碰巧没死,仅此而已,不具任何意义。
于是,帝后二人很快又来到小院门外,命人搭了个亭子,抬来软榻,摆好了瓜果,当然也少不了吉祥要吃的补品。
一时间,香气四溢。
轩辕遥有了吉祥帮忙分心,神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至少忙着喂小皇后吃东西,这个既有意义,又挑战力十足的工作,能让他专心致志,不去胡思乱想。
灵童说是要三个时辰。
实际上,足足花费了一倍的时间,她才苍白着脸颊,由赫连川抱着走出来,“他没事了,再修养个小半年,又是祸害一枚。”
说完了,就缩回赫连川的怀抱之中打盹。
看样子真的是累坏了,不一会就已经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赫连川歉然点头,告别帝后,施展起轻功,往小院儿而去。
灵童在之前早就和轩辕遥要求过,她耗力过度,至少得要修养一个月,这段期间,赫连川不能做任何事,只能陪在她的身边。
考虑到赫连川的身份,轩辕遥也不可能再像过去一样,把他当成个单纯的下属去调遣,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帝后站在院落门前,“皇上,你不进去看一看吗?虽然说麻药还得几个时辰才过去,可至少看一眼会觉得心里安定吧。”
轩辕遥没有动。
看的出他很担心,可是一双眸子不断的在吉祥身上飘来飘去。
“好啦,醋缸,你不想我见他,我就先回去行宫好咯,反正大家也不熟,同样一张脸,看你就好了。”她怎么会猜不出这小气皇帝心中的想法,说了一百遍,她不是原来的百里吉祥,更不记得轩辕尊与过去这具身体的主人有何暧昧纠缠,可他就是十分介意这件事。
“朕先送你回去,再来看望皇兄。”果不其然,轩辕遥眉开眼笑,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狠狠的捏他。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这么多人,你还怕我丢了不成吗?”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吉祥觉得好笑。
“自是丢不了的,但是朕很乐意效劳嘛。”反正轩辕尊一时半会的也醒不了,他身体转好,难倒还怕没机会见吗?
“自是丢不了的,但是朕很乐意效劳嘛。”反正轩辕尊一时半会的也醒不了,他身体转好,难倒还怕没机会见吗?……
轩辕尊醒过来时,已经是隔日的中午。
暖融融的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平铺在他的身上,晒的人很是舒服。
他的耳中轰然作响,掀起眼缝,努力的张望。
床头有几个人影来来回回的乱晃,可他始终没办法集中精神,辨认出是谁。
只有一个念头,涌上了心间。
他好像是,又活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情况变得好了些,至少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景物,以及感受到由体内传来的剧烈疼痛。
“醒了?”轩辕遥凑过来,手掌在轩辕尊眼前晃了晃。
“遥?”他费力的发出一个音节,却因为声带震颤,而出动了伤口,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那个小妞,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难倒用刀从中间把他劈成了两半不成。
“灵童已经把你治好了,有什么疑问,等你精力恢复了再说,现在,好好休息吧。”轩辕遥帮他拉高了被子。
轩辕尊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眼神四下里寻找着,却不见何欢的身影。
轩辕遥猜出他的意思,善意的解答,“小师妹和灵童……你知道的,身为医者,却理念不和,从昨天起,她就被下了毒,动也不能动,正在偏房躺着。”坐得太久,浑身难受,龙哲帝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灵童也累垮了,昏睡未醒,也没人能帮何欢解毒,朕已经派人去照顾,等灵童醒来,就好办了。”
轩辕尊极轻微的点了下头,示意他知道了。
轩辕遥走出去,让守在门口的侍从进来,他们懂得该怎样去照顾病床上虚弱的皇兄。
一件始于悲伤,终于团圆的好事,让他至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既然人被救了回来,感叹太多,亦是无用,此时最大的问题是往后要怎么安置轩辕尊。
他的身份,太过于特殊,能否甘心藏于暗处,一生一世,都过着平凡人的生活呢?
或许这件事的答案,兄弟俩谁都弄不清楚……
灵童只是耗力过度,身体并无大碍,昏睡了两三天,渐渐转醒过来。
赫连川的眼眶青黑,瞳孔之中血丝密布,显然已经好久没阖眼了。
她心疼的探出手,摸摸他的脸颊,“我都说了自己没事啦,又不是生了大病,需要人不离身的伺候,瞧你,憔悴的像一只熊猫。”
长嘘一口气,赫连川放下心来,能叽叽喳喳的笑人,就代表着灵童应该没事了。
好脾气的不回嘴,任由她去说,只端了碗甜香的燕窝粥来,用笨拙的动作,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着她。
这旖旎温情的气氛,浓郁到要让人窒息的地步。
不过,他们却非常享受,不愿意结束。
桌子的一脚,放着装蛊虫的寒冰玉盒。
它的身体,迅速膨胀,忽明忽暗,在黑暗中特别的鲜艳。
只是玉盒放的地方,正好是死角位置,虚弱的灵童并没有注意到异样,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赫连川的身上。
终于,那玉盒的盖子,被蛊虫奋力的顶出了一条缝隙,它把身体强行压扁、抻长,像条蛇一般,缓缓挤出。
终于,那玉盒的盖子,被蛊虫奋力的顶出了一条缝隙,它把身体强行压扁、抻长,像条蛇一般,缓缓挤出。
一触到外边的空气,它身体的颜色便迅速黯淡下去,无限缩小,化为本体最初的模样,甚至还有两只透明的蝉翼,从腹下伸展开来,寻了机会,沿着墙根,慢慢飞出门外。
久违的自由。
蛊虫顾不得停顿,往行宫的一角飞去,那里,正是巫女青鸾所居住的小院的方向。
隔日一大早,帝后亲临。
灵童软趴趴的倚靠在床边,瞳孔之中聚集了一些精神,可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
“这一次,消耗委实太大,怕是要当个几十天正常人喽。”
“平凡人有平凡人的好处,你都当了一辈子悍匪了,偶尔小鸟依人几天,不是也蛮好嘛。”吉祥笑笑,帮她把乱发整理好。
“我是担心……”咬紧下唇,灵童话只说了一半,才轻叹一声,“算了,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虚弱一回就遇到劫数,有赫连川在身边,行宫内守备也森严,我的那些个死对头都在现代,他们再强,也管不到千年前的事儿。”……
青鸾与红蜂合体,失去已久的力量,重新得回,此时此刻,她才能真正称得上是阳彬国的巫女殿下。
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隐去了身形,她一路避过守卫,最后来到灵童所居住的小院跟前,不必进门,就已经察觉到了赫连川和轩辕遥的存在。
真好,真好。
全都聚集在此,也不必她一个个去寻找,合该是上天给她的好机会,用来清算之前的因果。
青鸾着迷的望向轩辕遥,好强大的龙霸之气,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强大的气场就惊的神鬼不敢靠近。
这才是真正能够问鼎天下的真龙天子。
赫连川、拓跋元哉、诸葛汝狂,还有那些对权势无限觊觎的野心者,没有哪个能像轩辕遥一按,单单是闲适的站在那里,就让她心情莫名激荡,恨不得能匍匐在他脚下,顶礼膜拜。
这种感觉,看不透命运的人,不会懂的。
对于青鸾来说,就仿佛是有一座巨大的宝藏,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摆在面前,里边装的是三生享受不尽的富贵,还有斜睨天下的机会。
她心心念念的等待的就是那一天。
就算是拼上了性命,也决不愿错过这样的机会。
龙光国的皇后,把她囚禁在地下,以无尽的孤寂和绝对的安静来折磨,若非她定力好,或许早就非疯即死。
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手中捏着她的本命蛊虫,屡次折磨,害她饱受折磨。
这一切,在今天,都要有个了断。
一抹恶毒,飘过青眸,她忽然间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
若是……若是……
轩辕遥最珍爱的小皇后,在他的面前与别的男人行**之欢。
而那个死皮赖脸的缠着赫连川的红发女子,却与好姐妹的男人**相见……
不知道,这四个人往后还有何颜面,再次会面。
真是一箭N雕的好计策呢。
所谓友情,所谓爱情,真的能禁得住背叛的考验吗?
如果她把他们所深信不疑的东西打碎,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将有机会重新改写了命运的安排?……
PS:接下来是个小小的**,捂脸。
青鸾愈发感兴趣了……
一片阴云,不知在何时遮挡住了暖融融的太阳。
凉飕飕的风,从窗口倒灌进来,此时此刻,才有些秋日里的凉意。
赫连川连忙去关窗。
吉祥走到桌边,准备帮灵童倒杯热茶。
灵童手腕上戴着的一串银色铃铛忽然断了,在空中跌转几次,坠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轩辕遥就在不远处,笑着摇头,大步走尽,弯下腰去,想帮她捡起来。
时间定格到了一瞬。
青鸾唇畔忽然现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开启檀口,粉舌探出,蜷缩的红蜂展翅,无数碎粉从天而降。
它那枚小小的身躯,不知从哪里变幻出如此数量的七彩粉末,那些沾上了的侍卫,立即变得如同僵尸般,不动不说话,戳在原地,失去了原本的能力。
青鸾大大方方的从暗处现身,挑起一根指头,让红蜂蹲在上边,她轻轻的摩挲着丑陋蛊虫柔软的脑壳,爱怜的当它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宠物。
“红蜂,一会你进去了,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嘿嘿,他们折磨了咱们这么久,是时候报复了。”她的声音,柔而不媚,异常的好听。
对待红蜂的态度,更像是与一个平等的人类好友对话。
当它有喜怒哀乐,听得懂挑拨,笑的愤怒。
“去吧,不用怕那个灵童,她现在虚弱着呢,再没有办法伤到你,等会,我们就在一旁看热闹好了,嘻嘻,一定一定,非常好看。”
红蜂桀桀怪叫。
扑扇着翅膀,飞跃到房顶,消失在瓦砾之间。
轩辕遥的鼻端飘过一缕淡香。
他的头跟着一沉,再抬起时,直望见灵童白皙的面颊,她的红发,弯曲出漂亮的波浪,披散在肩头,眼珠圆溜溜,水汪汪,几缕春情,波光荡漾。
好美的女人。
坠入凡间的精灵一般。
两片红艳艳的唇瓣微微撅起,仿佛在等着他覆上去品尝。
轩辕遥的心抽紧,才想到这儿,体内的欲念便汹涌来袭,身体比头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直直的冲着他看中的目标冲上去。
而灵童,并无拒绝之意,羞涩的阖上了眼,等着他的侵犯。
赫连川因为距离吉祥比较近,闻到香味的时候,他第一眼所望见的正是小皇后绝美妖艳的风流身姿。
对这位女主子,他的心中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愫。
她在他最生不如死的时候伸出援手,不计任何回报,真心待他。
曾经有一度,赫连川曾立下重誓,此生此世,宁肯为她献出生命,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吉祥一点点。
她好美,真的好美。
哪怕怀有身孕,也没法掩掉她身畔的环翠华光。
他有种冲动,想要匍匐在她脚下,亲吻她的裙摆,一生一世,都以谦恭的姿态,奉她为神祗。
吉祥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轩辕遥、灵童还有赫连川的神色都不太对劲。
她虽然怀着身孕,可是动作却快的不可思议。
提起赫连川的身子快步到床边,把他往灵童身上一推,同时又轩辕遥拥到了怀中。
一抬头,望见半空中一点嫣红,忽明忽暗,认出了那是青鸾的本命蛊虫,于是想也不想,抽出藏在身上的手枪,一气呵成的瞄准、射击。
蛊虫闪躲的速度极快,可惜,终究还是慢了子弹一点点,被打碎了一边的翅膀,斜斜从半空之中坠下了。
吉祥飞掠而起,想要去捉。
它却忽然凌空翻了吉祥,只凭借着一边的残翅,踉跄逃离。
门外,一声痛呼。
青鸾的左臂,渗出黑红色的鲜血,她额头全是汗水,也没心情继续看戏,让红蜂回到体内养伤,踉跄的逃离……
赫连川与灵童已经抱成一团,用人类最原始的纠缠,撕扯着对方的衣物。
吉祥瞥了一眼,不敢再看,脸蛋红扑扑的,被那张活色生香的场面窘的心脏怦怦乱跳。
轩辕遥始终在她耳际厮磨,他虽然不能控制思想,却无比熟悉身畔的这具女体,纤长的手指从脖子逐渐向后背抚摸,强迫着吉祥向后退,直到抵住了墙壁,才强迫她把双腿分开来。
吉祥被亲的直缩,在他收紧的怀中挣扎,尝试着呼唤他的名字,让轩辕遥能够清醒过来,实在不行,也得带他回房,再继续进行这种脸红心跳的闺房之事。
要知道,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还有灵童和赫连川正火辣辣的缠绵在一起,男子的低吟和女子的喘息声,听起来分外清晰。
这种场面之下,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着的,因此,吉祥的羞涩不可抑制,实在没勇气容许轩辕遥的侵犯。
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竟然是轩辕遥久久不能得逞,气的一口咬了下去。
趁着她吃痛的机会,猛力的扯碎掉了她胸口处遮挡的衣物。
吉祥立刻“唏”地倒抽一口凉气。
“遥,醒醒,我们回房,好不好?”她只得用尽全力,托着轩辕遥来到帷幔之后,有了点遮掩,感觉稍微好了些。
轩辕遥不耐烦按住她挥舞的手臂,力气出奇的大,五指深陷入肌肤之内,可以想象,那片肌肤,明天必是乌青一片。
和一个失去了神智的人谈什么都是白搭。
她只能小心的护住肚子,进来不让轩辕遥误伤到了孩子,既然必须得要,那么就让她来引导他,几轮倾泻之后,或许他就好了。
才打定主意,她就又听到了下袍处一声撕裂,两条勾魂的**,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
凉丝丝的感觉,惊的她汗毛倒数,浑身上下的不自在,轩辕遥的喉结处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动,再扶着她的腰将她抬高,缓慢而有力地挺了进去。
被填满的胀痛感让吉祥不住的深呼吸,或许是完全凭借本能在侵犯的关系,他巨大的不可思议,灼烧着与她合为一体。
然而,温柔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很快,吉祥就被就被接下来的律动弄得呜咽起来
她生怕被跌撞出去,双手死命的抓紧身侧的墙壁,可惜还是没法保持平衡,摸索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得抓着轩辕遥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维持一个欲迎还拒的姿态。
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孩子。
可是天知道,她忍的有多辛苦。
灵童在不远处发出欢愉的呐喊声,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更完美的催情剂,让吉祥不情愿的沦落到**的欢愉之中。
青鸾,她算是记住了。
今日这份‘大礼’,她收着。
等将来,必定翻倍的还回给她。
他们从未如此放纵过,一刻不停,更换了各种姿势,一整晚轩辕遥都非常不知疲倦地在反复“满足”她,翻来覆去,居然做到大半夜。
激情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轩辕遥气喘吁吁,吉祥同样耗费掉了全部的力气。
终于,他一声低吼,软软的瘫倒下去,光滑**的肌肤,全是欢爱后的痕迹。
吉祥的指痕,清晰可见。
而那厢,初尝**的赫连川和灵童,情况更惨了些。
由于姿势太过于暴露,吉祥也不准备凑过去看,站起身,扯过一片桌布,包裹在胸口,再一瘸一拐的扛起了轩辕遥,往另一间相连的房间而去。
幸好她天生怪力,尚能支撑。
把轩辕遥放下之后,她才踱步到了门口,大声呼喊。
没有人答应。
即使清楚的望见了几个侍卫僵硬的站在门口,却并不见他们回过头来,想必也是中了招,生死不明。
她没有心情理会更多,就地取材,在门窗口都是设置上了简单的小陷阱之后,才踉跄的走回,侧躺在轩辕遥身边。
青鸾。
银牙咬着这个名字入睡,腹中的孩儿,翻来覆去不能安稳。
吉祥平静了好一会,才有了困倦之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
场面如同预期般热闹。
先是灵童的尖叫声划破了平静,紧接着赫连川光着身子被踹下了床。
门外的侍卫们跑来跑去,高喊着抓刺客。
轩辕遥还未睡醒,挣扎的掀了掀眼皮,把脑袋往吉祥怀里拱。
小皇后也不想张眼,索性直接用大被盖住两个人的头,继续睡回笼觉。
隐隐传来赫连川的道歉声,还有灵童不依不饶的叫喊,说什么珍贵的初夜,嘛事儿都不知道,就被他毁了。
可怜的某人,发生了什么事,根本就不知道。
只晓得自己莫名其妙间就夺了人家的清白,至于为什么那么冲动,以及事前事后都发生了什么,就全记不清了。
“都是你那个妹妹做的好事。”灵童是什么人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怎可能当成意外,擦枪走火。
耗费掉好不容易恢复的体力,才大略算出此事必与青鸾有关,于是乎,新仇加旧恨,气的红发根根倒立着。
红蜂逃开,是个事实。
能莫名其妙的操纵人心,也正是青鸾的拿手好戏。
赫连川早已经相信了八分。
喃喃念叨,“她怎么可以如此,太过了分了些,不过,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就算我们之间不那样,我也是要堂堂正正的娶你入门的呀。”
“呀,吉祥,还有皇上,昨天他们也在这里。”灵童总算大概回忆起了未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压抑下窝火,接过赫连川递来的干净衣物,随意套在身上。
他们随即就发现了地上丢弃的衣物碎片。
轩辕遥身上的那件龙袍,不容错辨。
小皇后同样穿着内衬是金黄色的华服,更没人敢仿照。
看来,他们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灵童脸颊红了红,砸吧砸吧嘴,“赫连川,青鸾要惨了,她肯定要惹毛吉祥啦。”
回之以苦笑,赫连川有心想帮妹妹求情,可也觉得她此次委实做的过分了些。
昨天帝后与他们二人在场。
昨天帝后与他们二人在场。
幸好各寻所需,找对了人。
万一……有一点差错,他不止要以死谢罪,四个人都要陷入难言的痛苦之中,一生一世。
赫连川和灵童很容易就寻到了帝后蜷缩的小卧房。
可惜才走到门口,一只鞋就气势汹汹的丢了过来,灵童伶俐躲开,正好砸中赫连川的鼻梁。
“不想死,就别进来,人家还没睡够呢。”传来的是吉祥病恹恹的声音,有气无力,饱含睡意。
灵童立即很没种的拉住赫连川,向后退了三步,方能觉得安全,“零,你没事吧?”
她知道,小皇后一定听得懂话中隐藏的含义。
“别烦我睡觉。”又一只鞋子丢出来,是轩辕遥的龙靴。
灵童扯着赫连川往外走,“这丫头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咱们躲远些,别触了霉头。”……
轩辕遥完全清醒之后,雷霆震怒。
三路兵马,在边城内大肆搜捕青鸾,下达的旨意是生死不论,真真气到了骨子里,什么都不顾了。
那巫女果然也有一番手段,利用龙哲帝不能控制自己的十几个时辰内,远远逃开,不见了踪影。
相比于轩辕遥的暴怒,吉祥平静的不可思议。
“皇上,你放心吧,青鸾总会有落在我们手中的一天,她可舍不得您呢。”这世上,再也没用人比吉祥更加了解巫女的心思,对于她来说,嫁给谁并不重要,只要那个人能为她带来最极致的荣誉,就算是嫁给比她大几十岁的老人也没关系。
轩辕遥是她选中的目标啊。
比平常人更能揣摩到冥冥之中的天机,让她更加固执的坚持想要的。
即使不属于她,也妄想凭借着天赐的力量去试一试。
这就好比一个极度固执倔强的人走进了死胡同,明知道前方没有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走到尽头,绝不会罢休。
轩辕遥就是她解不去的魔咒,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再次回来,哪怕明知道是飞蛾扑火……
三日之后。
阳彬国的大军开始分批次撤退,秩序竟然,并不畏惧龙光国和北图国趁势追击的姿态。
拓跋元哉未动,派了三万大军,远远跟着,好像是护送的仪仗队似的。
轩辕遥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十万军马,左右两路,带上最强劲的炮火,一路轰炸。
这或许是交战以来,龙光国的攻势最为猛烈的一次。
士兵们杀气腾腾,带军的将领亦是满面寒霜。
谈判事宜都放在最后,现在,战场也仅仅是战场,充满了杀戮、血腥、残忍、萧索。
奇怪的是,那位向来张狂的十三爷诸葛汝狂出奇的隐忍,哪怕手下儿郎损伤惨重,也没有再留下交战的姿态。
队伍行进的速度加快,死死伤伤无数,终于脱离了龙光国的追索范围,进入了草原。
那里,是另一个国家的领土。
轩辕遥若是派兵冒犯,就会激起另一轮对战。
穷寇莫追的原则,他已经彻底打破了。
可是再招惹来一股敌对势力,还是需要考虑一下。
桌案前,缜密的思考过眼前的形势之后,轩辕遥的脸色终于现出一抹温和,缓缓合上了军报。
至此,战争总算是告一段落。
当然,与诸葛汝狂之间的恩怨,并非就此结束。
下一次交战的地点,早已选好……
两个侍女扶着小皇后走进来,过了门槛,待她站稳,才双手放在胸前,倒退着出去,神态恭敬。
下一秒,轩辕遥已然接手,把她呵护在气息之内。
那一晚‘操劳’过度后,吉祥的精力始终不大好,昏睡居多。
灵童帮她检查过,并无大碍,只不过是人体自然的反应,以这种方式来恢复流失的体力,保护她与腹中胎儿的健康。
可轩辕遥仍是自责不已。
虽然青鸾是罪魁祸首,可毕竟他才是那个‘实际操作’的实行者,当时怎么就一点意志力都没有,万一因为他的粗鲁,累及到吉祥和孩子,出了差错,可叫他如何是好。
最近始终沉浸在后怕的情绪之中。
吉祥稍微有个风吹草动,轩辕遥都要整夜无眠,瞪着眼,盯着她,哪怕一个小小的皱眉,也要让他惊疑半天。
轩辕遥无法控制自己老是往最坏的地方想。
吉祥的体力透支过度,昏睡的时候,注意不到他的情绪变化,等清醒了他又不在身边,所以只是觉得最近身边的人更多了些,别的倒还好。
“应该多睡一会的,瞧你,眼眶还黑着。”接过侍从送过来的热汤,轩辕遥先喝了一小口,确定不烫之后,才用一小勺一小勺的送到她唇边,哄着她多吃一些。
御医们都说,吉祥还是有些瘦了。
女人们生孩子,都是圆滚滚,胖乎乎,像她这种除了肚子有隆起外,身体的其他部位基本未变的,还真是少见。
女人们生孩子,都是圆滚滚,胖乎乎,像她这种除了肚子有隆起外,身体的其他部位基本未变的,还真是少见。
因此,准爸爸的焦虑症也就更严重了些。
每次望见了吉祥,脑子里似乎就只有一个念头,逼着她多吃点,多喝点,迅速的丰腴起来,以期能够顺利的产下孩子。
“我看见侍卫们在收拾行装。”她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我们是要回家了吗?”
家!
这个字儿真是令人觉的欣喜呀。
轩辕遥心中一暖,重力点头,“没错,该回京了。”……
轩辕尊的复原速度,比预期之中还要快。
从边城到京城,路上虽然颠簸,可并不影响他一天天的康健起来。
为了掩人耳目,他和何欢不得不藏身于宽敞的马车之内,除了周围护卫的上百名侍卫之外,见不得外人,免得再生出麻烦。
又是一年之尾,战火燃熄,家家户户沉浸在莫名欢喜之中,准备新年的到来。
皇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迎接。
百姓们夹道而立,恭敬伏在路两侧,京城内的八里长街,以及京城外的官道之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龙哲帝击溃了阳彬国的野心,从今往后,百姓可安居度日,不必担忧战火侵袭,这世界上再也没用比这更令人欢欣鼓舞的消息了。
终于到了皇宫。
帝后二人回到久违的浩然殿。
却呆呆立在门口,相视苦笑。
在边城太忙了,居然忘记了这里已经被人彻头彻尾的改造过,触目所及,金碧辉煌。
轩辕遥干咳几声,忍住了笑意,“其实……也蛮不错的,至少晚上不用点那么多蜡烛,你看,光是反射月光,屋子里就亮极了。”
吉祥唇畔抽搐了下,“皇上,这件事与我无关。”
“朕知道……朕明白……”虽是如此说,可他还是别过脸去,闷笑不止。
吉祥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囧。
不管她如何否认,宫里的人都得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
瞧瞧这些金灿灿的恶俗摆设,亮的刺花了人眼,就差没找几块金砖,把地面也扑成黄色了。
“皇上,要是我住在这里,晚上一定会做噩梦。”抱住肚子,吉祥转身往外走,“算了,您就自己在这儿睡吧,我去找灵童,晚上和她挤一挤。”
她可是平凡人家的女儿,睡在枪支弹药上没关系,要是睡在金屋子里,她一定会做噩梦。
百里吉祥梦想的是被金屋藏娇。
她可不敢存这种奢望。
人呐,要低调,要平淡,最好是敛尽华光,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能不多事,就不多事。
人生苦短,需要费力气的地方太多啦。
轩辕遥从背后扯住她的手臂,“小狐狸精,别走嘛,朕没了你,晚上也睡不踏实,你怎么忍心。”
吉祥撅起了小嘴,吸了吸鼻子,“你就知道笑话人家,哼,那个百里吉祥兴风作浪的时候也不管管,由着她把皇宫折腾的乌烟瘴气。浩然殿被改造成这样也就罢了,您别忘记了,宫里边还有四位等着当妃子的小姐候着呢。”
她不提,轩辕遥都要忘记了。
“朕已经下旨让百里行把人领回去了呀。”
“人家不肯走,百里行难倒还敢进宫来抢人不成?”吉祥一进宫就遭到四女‘热烈’的迎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宫娥们拦都拦不住。
尤其是望见了她明显凸起的小腹,妒忌之意更浓,谁能想到,已经快过了气的皇后出了趟宫,回来就怀上了龙种,重新获得宠爱呢。
当时轩辕遥不在吉祥身边,是以未看到了这一幕。
后来,听巧灵说,这四位小姐在宫中着实做了不少事,处处以未来的娘娘自居,培养各自的势力,除了严格按照宫妃的标准来行事之外,更是迫不及待的开始玩内斗。
她们是皇后的娘家人,又是皇后亲自接进宫来,所以宫里边的大小奴才们不得不敬着、捧着,还有些对她们寄予厚望的奴才们,各自选定要跟随的主子,兴风作浪,期望着将来小姐们上位,然后他们就一步登天成为宠妃。
“朕这就下旨送她们出去。”轩辕遥干净利索的决断,他之前已经和百里家说过了这件事,也容不得四个女人赖过去。
“皇上,您先别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谈的是晚上睡在哪里的问题。”吉祥似笑非笑,手指在皇帝的耳垂上刮啊刮,“您当初为什么就不去制止百里吉祥呢?您都能察觉的出她不是我,居然还任由她如此,哼哼,内务府的银子没少花吧?你什么时候成了大方的男人了?”
轩辕遥厌恶奢华浪费,那是出了名的。
这样的人,能容忍眼皮子底下出现‘金屋藏娇’的戏码,真让人好奇,忍不住浮想联翩呢。
“这个……朕只当你是病了,也未想其他,既然小狐狸精喜欢,花费点金银又如何,朕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
“这个……朕只当你是病了,也未想其他,既然小狐狸精喜欢,花费点金银又如何,朕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
花言巧语,势要哄的她开心。
吉祥不为所动,耸耸肩膀,一针拆穿他的假惺惺,“哼,你一定是认为百里吉祥就是我,因为之前在外宅,我也花了不少银子,突然间转了性,也不奇怪。”
轩辕遥继续干笑,“这不是……也有可能嘛,万一你只是生了病,等病好了,发现朕怠慢你,到时候,就是再生出十张嘴巴也解释不清楚呀,嘿嘿,不就是多花了银子嘛,没关系,反正光是拓跋元哉那边送过来的就足够用了,九牛一毛,你想折腾也随意了。”
哪怕她拆了浩然殿,他也不会多话。
这番说辞,倒是多了几分真诚,让人听了心里也暖融融的热乎。
吉祥终于抿住唇,开怀浅笑,“那现在该怎么办呢?那座金灿灿的屋子,我实在没勇气往里走耶,啧啧,连桌子腿都包了金,也不怕引来了飞贼,连夜壶都顺了去。”
当她又穿越回古代后,曾经被那个雕刻了繁复古朴花纹,纯金打造的如厕工具表示强烈的赞叹,这个百里吉祥,其实也算是一个天才,不过她的聪明,都用在了别的方面而已。
轩辕遥继续咳嗽,攒眉沉思了片刻,毅然决定,“御书房的偏殿,收拾的很妥当,你我以前就喜欢在那边小憩,暂时过去住一阵子,应该没啥大碍,至于浩然殿这边嘛,朕立即下旨,要他们整新翻修,只要回复成过去的样子就好。”
“再翻修啊,多浪费。”吉祥咂舌不已。
“没事,墙上、桌上的金子抠下来,还可以回收利用,不会损失多少的。”也幸好那百里吉祥喜欢金银装饰,这样子无意之中,倒也节省了很多。
吉祥无奈望天,深呼吸许久后,才道,“还不如拉出去拍卖,换来银子,去办点正事。”
轩辕遥觉得蛮新鲜,详细的了解了何为‘拍卖’之后,立即贼笑着附和,“朕认为此事可行,可是,毕竟是皇家的东西,得谨慎处置,不如咱们找个能人出来担当,悄悄的开辟一条渠道,让民间大富之家,重金收藏,如何?”
与龙哲帝相处日久,多了几分心有灵犀的默契。
听他这么说,立即猜出了属意的人选,“皇上,你先把百里行送来的四个美人儿都打发回府,再叫人家当牛做马的为你效劳,每次有了难办的事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人家,哼,难倒就不怕背地里人家会腹诽您吗?”
“朕稍后再送一件黄马褂给他,额,了不起,年底的时候提一副字,让他挂在书房里。”轩辕遥早有对策,不慌不忙的回答。
“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小东西,会不会寒酸了些?”吉祥非常怀疑是否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轩辕遥是在空手套白狼。
百里行又不傻,怎么会三言两语的被糊弄过去,甘心情愿的为皇家效劳呢?
轩辕遥揽住她的肩膀,慢慢往御书房走去,俯下身来,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小小音量道……
PS:腾讯四个月没给稿费了,呜呜呜,拖啊拖,拖啊拖,拖到人心力憔悴。
打个比方,就好像是在驴子眼前挂个胡萝卜,叫它去拉磨,然后拿傻驴子转了4个月,还没啃到胡萝卜。
要没有吧,也就不惦记了。
可偏偏明知道有,非得不给你,想问问谁,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有。
呜呜呜。
淡定,继续更新,状态是要养滴。
死腾讯,不给力!!
“每个人的弱点都不一样,有爱财如命的,有好色的,还有喜欢权利的,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就很容易去取悦或者激怒。百里行嘛,的确是位能臣,有魄力,有手段,同样也有野心,可他对家族的感情,也同样是可以利用的弱点,小狐狸精,你可别小瞧一件黄马褂,或者一副字画,放在他的眼中,那是可以传承子孙的荣耀呦,舍弃万金也换不回来的。”每说一句话,轩辕遥便悄悄的舔一下她的耳垂,完全无视前后还有那么多大小宫人簇拥着。
当然,在宫廷之中,顶数他最大,想亲就亲,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非礼勿视,多事偷瞧的就得小心自己的眼珠子。
或许也因为如此,亲着亲着,先生出火气的人反而是他。
一听见那熟悉的重呼吸,吉祥忍不住的咧嘴轻笑。
不是在谈正事吗?
他自己倒是先暧昧了起来。
想想也难怪,自从在边城中招,与她缠绵整晚之后,轩辕遥就又做回了君子,不肯碰她。
哪怕她已经解释很多次,在孕期四个月之后,适当OOXX有助于健康,他还是一副不敢冒犯的模样。
最近孩子动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他都用那种对新生命敬畏又崇拜的神色望着,放在她肚子上的大手,都是轻轻覆盖,生怕不小心力气大了,会压倒他。
“皇上,等会到了御书房,我们是先用晚膳……还是先去滚床单??”调皮的美眸之中闪动着戏谑之光,下颌微微上扬,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
是孕妇又如何。
照样还是只独一无二,最最妖媚的狐狸精呢。
轩辕遥狭长的黑眸眯成一条直线,只觉得有一股热气从小腹处向上窜。
不过,吉祥那颗硕大的肚子,还是起了警示的作用。
他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终于迟疑道,“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嗯,若是再过个二十几日,你就是想,也不成了。”孕后期又是一个必须要注意的危险阶段,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到来,那种‘幅度剧烈’的活动,最好还是少做为妙。
轩辕遥还在迟疑。
吉祥加重诱惑,“生产之后,就要开始坐月子了,然后身体恢复期,最少也得两、三个月,皇上,里里外外的一算,可就是小半年哦,您真的不考虑今晚上来滚一滚床单???”
吞咽下一大口唾沫,轩辕遥的喉结,很明显的在转动,滚落下咽。
“好吧,既然如此,人家也不强迫你了……”话为说完,一直大手已经揽在她腰间,强带着她往前快速走。
吉祥垂下头,愣愣的望着双脚,感觉好像在空中飘……
轩辕遥钢牙紧咬,一字一蹦道,“我们现在就去,多滚几次,如何?”
“你不怕会伤到孩子了?”她脸色一红,可还是忍不住的调侃。
“朕会小心再小心。”虽然不够爽快,可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四五个不能碰小狐狸精一下,这可真是个不小的折磨。
唉,为什么生孩子就一定要有个身体虚弱期呢?
他第一百次无声呐喊,可惜并没有人能解答如此高深的问题……
吉祥如愿以偿的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平躺在床榻之上。
轩辕遥心满意足的坐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激情稍褪,两人却还沉浸在刚刚的恩爱旖旎之中,没法立即回神。
“朕忽然觉得,儿女成群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弄一群小家伙在身边,大概要分去你很多的注意力,怀孕一次,朕便要禁欲好久,算来算去,就属朕最吃亏了。”轩辕遥像个最精明的商人一般,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那怎么办呢?生完了这个宝宝?咱们就不再多生了?”吉祥微笑着用手指拨开他眉心处的纠结,凑上去,不安分的蹭来蹭去。
她身怀有孕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空闲了下来,用在了轩辕遥和孩子身上。
最近尤其喜欢挑拨他少的可怜的自制力,皇帝越是抗拒,她就越是欢腾。
反正笃定了他不敢太过纵欲,也就不在乎他会不会真的又扑了上来。
轩辕遥默不吭声,起床开始穿衣服。
“皇上,来嘛,您刚才好像不是很畅快呢。”
牙关咬的更紧……穿衣速度更快……
“皇上,这么晚了,您是想去哪里,咦,难倒要去那四位姐妹的房中,啧啧,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不理她的挑衅,轩辕遥已经套上了一边的靴子。
哪怕吉祥像只小八爪章鱼似的紧紧黏糊着他,也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
“呜呜呜,等孩子生下来,知道他的父皇半夜去小3房里过夜,一定会很伤心,爷,万一你被孤立了,在家里可就没有地位了。”
手掌坚定的抚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一抬,就将色咪咪的小孕妇从身上剥开。
这回总算是开了腔,“朕要去见一次皇兄,有正事要办,你乖乖的在这儿等着,甭胡思乱想,把自己当成小可怜。”
这回总算是开了腔,“朕要去见一次皇兄,有正事要办,你乖乖的在这儿等着,甭胡思乱想,把自己当成小可怜。”
“孕妇和儿童都是弱势群体,应该受到大力保护,要是按照这种理论,我现在真的算的上是小可怜哇。”她皮皮的反驳,任由轩辕遥把自己塞回到被子内,再一点一点的掖好,裹的像只蚕茧。
“好啦,小可怜,朕要走了。”重力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是那种极为色情的湿吻,轩辕遥托住了她的后脑,不准吉祥逃离,直到缠得她气喘吁吁,眼眸散出迷醉之光,才轻手轻脚的放开,大踏步飘然远走。
美女计,她会使。
难道忘了,他这边同样也有美男计么。
吉祥心脏怦怦乱跳,美眸瞪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唇瓣上多了一抹笑意。
初时微微上挑,很快,浅笑变成了大笑,越想到轩辕遥火烧尾巴似的样子,她就更是爆笑不止。
怀孕的时候,玩勾引的游戏,真是最佳的良机呢。
不过,她得小心着些,最近再多玩几次之后,便要规规矩矩的假装正经,免得轩辕遥记恨起来,一笔一笔的给她记在小本子上,等孩子生出来,她也养好了身体,那时候要‘报复’的话,肯定是狂风骤雨,雨打琵琶。
打了个哈欠,略微翻了下身,她有些倦了。
御书房侧的偏殿,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方之一,在这里,很容易就能让她安下心来。
枕头下,有个小小的暗格,手探进去,果然摸到了她放在这的枪,原本只是以防万一之用。
可现在却觉得,能够睡在踏实的环境真好。
轩辕尊康复,问题接踵而来,他不可能永远躲在暗处,不见天日。
这对一个身心皆康健的正常男人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折磨。
可问题是,他的身份、相貌委实特殊,已经龙驭归天的先帝,忽然之间再大大方方的出现,被任何人看到,都要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
轩辕遥的心中早有思虑,就是没对轩辕尊讲。
他病体未愈的时候,一切以养病为优先……
瑶光殿内的一间内室,燃起了灯火。
自从先帝不在之后,这里久未有人居住,龙哲帝下令,以重兵包围,不容许任何人接近。
轩辕尊回来,再也没用比此地更为妥当的暂居之地,谁能想到,一个已经安葬的‘死人’,会好好的活在他原本生活过地方呢?
走得近了,轩辕遥就耳尖的听到一个高挑的女人,大声吵闹。
他皱了皱眉,令跟在身边的侍卫们退守在外,这才独自进入。
何欢的哭音,在空荡荡的宫殿内飘来荡去。“你说过一生一世都会爱我,为什么你还要对那个红头发的臭丫头动心,她有什么好,不就是治好了你的病嘛,当初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也一定能找出办法救你。”
轩辕尊不耐之极,冷硬着声调,“我早就说给没那回事,你胡思乱想什么。”
“你骗人,灵童来的时候,你明明好温柔好温柔的对着她笑,尊哥哥,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点的动心。”何欢嚎哭着指责,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不止。
“没有,我没有。”再三解释,早就让轩辕尊磨平了耐心,控制不住的低吼。
“你有,你明明就有。”他的声音大,何欢的声音也不小,眼泪是女人无敌的武器,收放自如。“我怎么会看不出你对灵童的意思,可那个死丫头早就搭上了遥哥哥身边的侍卫,整天和人家腻在一块,怕是早已经有了苟且行径。哼,有我爱你还不够吗?有我守在你的身边还不满足吗?非要对个人人都能上的破鞋心动,尊哥哥……”
啪……!!
一声脆响……
貌似是手掌与脸颊重力接触后发出的声音。
轩辕遥止住脚步,身体瞬间做出反应,闪身躲进了黑暗之中。
“我恨你。”走了音的厉嚎。
紧接着一个影子急速飞驰而出,并未多做停留,狂奔出了殿外。
轩辕尊只到了门前就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去追的意思。
叹了口气,淡淡道,“又让你看笑话了。”
轩辕遥并不意外被发现。
在他的皇兄还未被疾病所困之前,兄弟俩的功力本就不相上下,后来轩辕尊登基为帝,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的朝政之上,这才稍微荒废了武学。
清了清嗓子,轩辕遥不准备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朕有事与皇兄商量,如果今天不方便,明日再谈也可以。”
“你以为我会去追欢儿?”嘲讽一晒,轩辕尊慢吞吞的往回走,“男女之间最好的感觉,就是两情相悦,两相信任,如果没有这些,在一起也不会快乐。”
轩辕遥跟在一旁,摸了摸鼻尖,联想到他和吉祥之间的甜蜜关系,赞同点头,“没错,你说的很对。”
“欢儿的心,只顾着索要亮给外人看的名分,而忽略了爱情本身,才是最值得人付出全部心思的甜蜜。”
“欢儿的心,只顾着索要亮给外人看的名分,而忽略了爱情本身,才是最值得人付出全部心思的甜蜜。”感叹一声,轩辕尊满是无奈。
不知是因为何欢,还是因为自己。
“你动手打人,总是不对,女人嘛,还是多哄哄比较好。”轩辕遥不大想搅和进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中去,他现在每次看到何欢,都忍不住头皮胀痛。
想不通当年那个娇俏玲珑的小师妹,长大后怎么会变成此番模样。
若真是情爱磨人,可是去看看总在他身边出现的吉祥和灵童,哪一个不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自己快乐,同样也努力的让爱人获得幸福。
或许,还是和性格有关吧。
看来评价一个人是否能够成为伴侣,单看容貌,未免太过敷衍了些。
“遥,你和吉祥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般大吵吗?每当你身边多了个女人,不问青红皂白,醋火中烧,怎么解释,就是不信。”摊开手掌,轩辕尊望了好一会,才道,“我并不喜欢打女人的感觉,可是刚刚那一巴掌,完全不受控制。”
“皇兄,您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三宫六院,三千佳丽,对付女人的经验可要比朕多的多。”众所周知,轩辕遥从当王爷的时候起,身边就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后来爱上了吉祥,就更是洁身自好,不肯轻易招惹别的女人,生怕亵渎了这份珍贵的感情。
男女相处之道,他连熟手都算不上。
除了小皇后之外,他极少在别的女人身上费心。
轩辕尊可笑的耸耸肩膀,“过去都是女人们来巴结,当皇帝的时候,哪个都是真心真意的讨好呢。”
他真有些不太适应。
褪去了华丽的身份,还原成本尊,仅仅作为个普通人,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慢慢的改变。
这种心情有些复杂。
对轩辕遥,更不可能说出口。
前路没有希望的时候,他所能所的就只有等待死亡。
现在忽然让他彻底的重活一次,轩辕尊一时间还寻不到方向。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是远远避开,从所有认识人的眼眶之中消失,重新活过一次,过些从前没有经历的日子。
他只是试探性的与何欢提了句,没想到就引发了一场对抗性的争论,不知不觉间,偏离话题,从重掌皇位的可能性,一直到了对经常出入的灵童的妒忌之意。
轩辕尊心里烦躁莫名。
刚才没忍住,就抽了何欢一个耳光。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做。
两人几年不见,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再找不到之前的浓情蜜意,一直在吵吵吵。
吵到心力憔悴,吵到不想再看见那张圣洁的脸。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看错了人。
何欢根本算不得是不沾尘埃的茶花,她的真实脾性,倒是与经常别再脑后的那多妖冶黑花相类似。
轩辕遥瞥了一记淡淡的眼神过来,“皇兄,要不要朕派人去把何欢拦回来?”
“不必了,她已经跑了很多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回来了,你不用操心。”这一招愤而出走,第一次用的时候,的的确确惊到了他。
可是,三番五次之后,轩辕尊就厌了,烦了。
他本来就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哪。
两兄弟一模似样的俊脸上,均是面无表情。
到了内室,南北而坐。
良久,轩辕遥道,“往后,皇兄可有了打算?”
轩辕尊苦笑着摇头,“还能有何打算,这一朝,你已登基为帝,而我的身份早就被埋到了地下,跟随着祖宗一起腐朽,凋零,此生再无见光的机会,或许就该远远的遁走开,才是最最妥善的出路”
淡淡应了一声,轩辕遥组织好语句,不紧不慢道,“朕倒是有个主意。”
“遥,你说。”轩辕尊提起精神。
她站起身,从房间内找了一面巨大的铜镜,单手提到桌边,而后绕了一圈,与他并排坐好。
铜镜中反射出两个人的倒影,脸型、五官、乃至眼角的小小纹路,都完全一样。
“皇兄,我们很像,对不对?你可还记得,父皇从小就分不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后来我们长大了些,你爱笑,我老板着脸,他才能渐渐靠着表情,认出谁是谁,可有一天,咱们调皮,你假装绷起脸,而我强迫自己咧嘴笑……”
“当时父皇摸着你的头喊尊,望着我的时候唤遥……”被他一提醒,轩辕尊也想起了往事,不胜唏嘘。
“嗯,的确如此,父皇都分不清你和我,那么满朝文武就更是不能,这龙椅上,坐着的人究竟是轩辕尊,还是轩辕遥,还有什么关系吗??”他总算是讲出了酝酿了许久的计划,唇瓣上咧,抿出一个类似于愉悦的弧度,很期待的等着轩辕尊的答复。
两兄弟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遥远的童年,那个时候,单纯而快乐。
“遥,你的意思是……”轩辕尊震惊的站起来,没想到,轩辕遥竟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
“遥,你的意思是……”轩辕尊震惊的站起来,没想到,轩辕遥竟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
“表面上皇帝是轩辕遥,实际上你我兄弟轮流做,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如何?”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阻去拒绝之词,继续往下说,“这皇位,本就是不情不愿的接了下来,若你当初不选择诈死,而是实话实说,与我分担,断然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不过,既然事情发生了,埋怨无用,寻个妥善的解决方式,也就是了。”
轩辕尊认真思索了会,“我来假扮你,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我处理朝政的时候,你去哪里?”
两个人注定祝能在人前出现一个。
他光明正大的存在,轩辕遥反而会成为躲在暗处中的那一个,见不得光。
轩辕尊不忍心如此。
他平生最在意这个双生的弟弟,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都不愿意让他去承受。
“你来做皇帝,我带上软皮面具,换张脸去阳彬国。”五指紧捏,骨节脆响,他和诸葛汝狂之间的恩怨不算完。“皇兄留下来,放手与北图国对抗,你我兄弟齐心,十年内,让这天下的局势来个大大的转变。”
轩辕尊倒抽一口冷气,胸口不可抑制的起伏,呼吸数次,距离的心跳才稍微平抑下来,“不如你留下,我去阳彬国,那里情势未明,吉祥又身怀有孕,你有许多责任放不下。”
“我会等吉祥生产后,带着孩子一块上路,皇兄大可趁机给何欢一个身份,除了皇后之位必须留给吉祥之外,您大可随意恢复这皇宫内往日的繁华热闹。”
轩辕遥伸展了手臂,无限放松的表情。
天知道,他有多么厌烦处理琐碎的政务,和那些磨磨唧唧的大臣们斗智,根本不如战场上畅快嘛。
阳彬国,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地方,能让他一展长才,专心致志的尽兴游戏。
诸葛汝狂,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对手,他万分期待,当他最终发行自己的存在时,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咬他的表情。
“遥,谢谢。”轩辕尊声音微微哽咽。
他心里清楚,轩辕遥的付出有多么大。
虽说是要两人轮流交替的做皇帝,他却先一步选择远去,深入龙潭虎穴之中,与敌斗智斗勇。
此去,三五年之内,绝无返还的可能。
这就是他的弟弟!!
他一直想要铺好了路,让遥的人生更加顺畅些,可到最后,却是他要屈服于弟弟的让步之下。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皇兄,这辈子,我什么都无所谓,除了吉祥之外,你可以任意来分享我的一切,咱们兄弟本就是一体,生时同来世间,还分什么彼此。”轩辕遥眼神闪烁了下,还是有些吃味,说这话,或许提醒的意味更多些。
“你那天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虽然我躺在棺材里,可耳朵却还是管用的。”轩辕尊,摸摸鼻尖,想笑,忍住。
十几年没瞧见弟弟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了。
真是……怀念呐……
过完了正月,吉祥顺利产下一个漂漂亮亮男婴,举国大庆,龙哲帝高兴的在院子内连翻三个跟头,最后躺在雪地之中,大笑不止。
大臣们以为,他会立即为这名好不容易盼来的皇子,加注最最炫目的荣耀。
可那里想到,龙哲帝再一次令人大跌眼球。
皇后娘娘才出了月子,就高调的册立何欢公主为皇贵妃,排场威仪,直逼皇后。
据说,百里家送进宫去的四位小姐,最终如愿以偿,没能出来。
这一点,倒是称了大臣们的心意。
没准啊,从今年开始,五年一次的选秀又要开始了呢。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一小队车马出城,宽大的马车内,一名美艳无双的女子怀中抱着个沉睡的孩子打盹,身边坐着个面貌平庸的男子,五官之中,只有一双眼眸最最漂亮,灿若星辰,泛着股萧杀之气。
“或许我们该晚一点再上路,你才出了月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不宜长途赶路。”他小心的把狐裘缠紧了怀中的母子俩,生怕一丝丝冷风侵袭进来,凉到了最珍重的宝贝。
“我迫不及待了嘛。”她睡意浓浓,可还是听到了丈夫的话,忍不住小声辩驳。
“反正也不急着赶路,等到了下一站,我们还是稍微休息几日吧。”一路朝南走,天气应该会越来越热,只希望马儿脚步快快,尽早带着他的妻儿,进入一片温暖的天地当中。
他俯下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又在孩子的额头亲了亲,心头满足无比。
马车后,另一辆马车内,红发女子哼着走了调的甜蜜蜜,如愿以偿的躺在了心爱的男人的腿上,神态闲适悠哉。
哪管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便已然到达了幸福的彼岸。
京城内,皇宫。
何欢如愿以偿的穿上了皇贵妃的宫装,美若天仙。
可惜,她并不那么高兴。
摔了房间内所有的东西后,终于瘫倒在一堆凌乱之中。
尊哥哥,尊哥哥,她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分走了他的宠爱。
他是她一个人的。
七年前,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字字不忘。
就算是皇帝注定该是三宫六院,她也绝不妥协。
她一定要成为第二个百里吉祥,让这座皇宫之内,只住着她一个女主子。
素手上扬,摸到鬓发间那朵黑中泛蓝的压抑花朵,或许,终于到了可以动用它的时候……
同一时刻,轩辕尊身着龙袍,将脸埋在了凌波柔软高耸的酥胸之中,一阵阵甜香女儿气,搅乱了他心猿意马的心。
他甚至开始盘算,要给这位从百里府出来的小妞一个正式的名分,是侧妃好呢?还是婕妤好呢?
权且看她今晚的表现吧……
度寒的留言:
本书,上部完。
轩辕遥到达阳彬国后,会与诸葛汝狂,以及巫女青鸾发生一系列的故事。
赫连川将有一番大的改变,抛却了侍卫的身份,他的生活,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下部或许会开新书,也可能继续在此写,暂时未定。
老规矩,十天八天之后,大家再回来瞅瞅吧。
希望到时候会有惊喜。
阳彬国篇,是本书的中部。
还有下部,是现代的部分。
真正的百里吉祥,穿越到了现代,与烈焰组织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咳咳,咳咳……
让我休息几天吧,最近状态实在不好,好累好累,亲们,要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