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朱
林小染从来不看穿越的小说,也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会像书中的女主一样穿越到宫廷里去当妃子!
但事实是,她真的穿越了。
那天,她照例在周末去大街上发安全套,请别误会,她不是神经病,也没有抽风,更不是不干不净的某种人士,
她只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为了响应学校发起的预防艾滋病的号召,我们的林小染同学鼓足了勇气,来到大街上,
手举着安全套,向路人发放,并且大力宣扬倡导大家多用安全套,抵制艾滋通过性行为传播。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大街上发安全套,怎么看都是一道不能错过的亮丽风景。
很快,林小染的身边便围上了一大群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同胞。
所幸林小染同学心理素质过硬,才没有被乌央乌央的人群给吓倒。
谁让她家就是开男科妇科诊所的呢,啥难看的东西没看过,啥难为情的事儿没见识过?
只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迎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依旧尽职尽责的宣传着关于艾滋方面的知识,口若悬河,毫不怯场。
一个流氓模样的小年轻凑上来,嬉皮笑脸的道,“妞,你教教哥哥这套套怎么套?”
边说还边在下身比划了一下:“是这样呢?还是这样呢?”动作猥琐无比。
观众中有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小染心理素质再过硬,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觉红了脸,
她白了小年轻一眼,似笑非笑从他手里夺过安全套,凉凉的道:
“这套子太大了,不适合你,你还是挑一个最小号的吧……”
这话讽刺得太明显,周围人不觉哄堂大笑。
小青年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被林小染羞辱,不由大怒:“靠,会不会说话你?”
说着一步上前,一把推倒了林小染放满了宣传册的简陋的小桌子。
“喂,你……”小染怒目圆瞪:“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小青年流里流气的一笑,“你不是说哥们的小吗?
哥们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到底小不小……”说着一把扑了过来。
“哇……”小染差点要吐了,“拜托,恶心人不带这样的好不?”
看到对方真敢当着人面对她动手动脚,她吓得拔腿就跑,连宣传册都不要了。
“死丫头,看你往哪里跑!”小青年往地上一吐唾沫,追了上去。
“救命啊!非礼啊……”小染脸都白了,这个挨千刀的,光天化日之下,他真敢乱来?
一个跑,一个追,众人全都像看热闹似的瞧着,却没有人上前阻止。
小染心里那个恨啊,亏她还这么惦记着大家的身心健康,豁出脸来给他们发安全套呢,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滑,“啊……”她尖叫着仰天倒了下去,脑袋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的和大地来了个亲吻。
疼啊——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破口大骂:“哪个天杀的王八蛋,这么没公德心,居然在地上乱扔香蕉皮?”
骂完,脑袋往旁边一歪,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不停的推着她,声音着急的低低的道:“娘娘醒醒,快醒醒……”
“好吵!”她嘟哝着,一把打掉那只骚扰她的手,舒服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娘娘,别睡了,快醒醒……”
好困啊!谁这么烦啊?打扰她睡觉?
“娘娘,皇上就要过来了,您快醒醒吧,不要再睡了……”那稚嫩的女声继续在身边鸹噪。
娘娘?皇上?小染猛地睁开了眼睛,翻身坐起。
身边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遁声望去,一个身穿水湖绿色裙子的圆脸少女正急急的将一顶只有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缀着长长流苏的凤冠往她头上戴。
“等一下。”她一手打断了她,少女愣愣的看着她,一脸不解状:“娘娘?”
小染也愣愣的看着她,“你要干嘛?”
少女更愣了:“娘娘,奴婢再给你戴上凤冠啊!
刚才娘娘都睡着了,等下皇上要是过来,看到娘娘私自取下凤冠,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她不过就是看娘娘饿得前心贴后背,所以去帮她找点吃的来,哪知道回来后竟然会看到她家小姐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还睡得那么沉,怎么喊也喊不醒。这要是让皇上看到了,她的小命还保得住?
她叹了口气,“娘娘,鸣翠不过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您怎么就睡着了呢?
奴婢知道你很累,可是你一定要坚持到皇上来啊……”
娘娘!奴婢!皇上!
小染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肯定是在做梦,做梦!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奇怪的称呼?
“娘娘,还请赶快戴上凤冠吧……”鸣翠急得汗都下来了。
今儿可是贵妃娘娘和皇上大喜的日子,太后厚爱,特赐贵妃这个毫不逊色于当初皇后进宫时的仪式,
没想到贵妃娘娘居然等不及皇上亲自为她取下凤冠,就自己拿下,睡着了。这哪合礼数啊!
凤冠?小染疑惑的看看鸣翠手里那个金灿灿的东西,再看看周围一片喜庆的红色,以及自己身上穿着的霞帔,懵了。
呃,老天爷,有没有人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呻吟了一声,看着鸣翠道:“你叫什么名字?”
鸣翠吓了一跳,“奴婢鸣翠啊,娘娘你怎么了?”
小染头疼的抚了抚额,“能告诉我我们是在干嘛吗?”
翠鸣更吓了一跳,她惶惶然的看着小染,“娘娘,今天是您进宫为贵妃,和皇上成亲的大喜日子啊?”
小染腾的站了起来,激动的用手指着她,“啥?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娘娘!”翠鸣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娘娘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啊……”
怎么睡了一觉,这贵妃娘娘就变了个人了呢?
小染直勾勾的看着她,忽地冲下床去,左看看,又看看,最后确定没有摄像机之类的,
这才噗通一声跌坐在床上,喃喃的道:“完了,真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个贵妃,今儿可是洞房花烛夜!
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悲催哦,人家还要考大学呢,要上清华北大呢,
这下好了,学也上不了了,还被一竿子支到这个完全陌生的鬼地方来了,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万一,那皇帝是个糟老头子,又老又丑,那她不是亏大了?
不行,一定要逃走,不能给糟老头当小妾!
她头疼的抚了抚额,“呃,那个,鸣翠,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离开这里?”
鸣翠吓了好大一跳,“娘娘,你在说什么?”
小染叹口气,一横心,“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娘娘。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娘娘到哪里去了,总之,我不是就是了,我其实是穿越过来的,从一个你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所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能和你们的皇帝结婚,你听明白了没有?”
鸣翠迷茫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小染有些抓狂,“唉,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
她暴躁的抓了抓头发,“总之,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告诉我,有没有可以出宫的方法,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否则被那个什么皇帝吃干抹净了可就惨了。
鸣翠一脸惊吓:“娘娘,你在说什么啊?你要离开这里?”
她自小便伺候在小姐的身边,小姐的心思她最懂,她做梦都想进宫做妃子,怎么愿望成真了,她居然又要离开?
小姐是不是睡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冗长的唱音:“皇上驾到……”
小染一惊,完了,这回真逃不出去了。
鸣翠也一惊,她急急的抓起凤冠就往小染头上戴。
手忙脚乱之时,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随即,一个高大的人影趔趄着进入了屋中。
见到来人,翠鸣来不及给小染戴凤冠,已屁滚尿流的朝来人跪了过去:“奴婢叩见皇上,吾黄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染下意识的往那人看去。明黄色的长袍,高大伟岸的身躯,斜飞入鬓的剑眉,
乌黑邪魅的桃花眼,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好一个俊美绝伦的美男子,
可惜的是,身上有浓浓的酒味以及趔趄的步伐。
是不是因为娶了贵妃,一时兴奋,就喝多了?
没想到,这皇帝居然如此年轻,还长得这么正点,这么帅,并不是她原先想象中的糟老头子。
刚松了口气,就见那皇帝大步到了跟前,看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鸣翠,
踢了她一脚,醉醺醺的喝道:“狗奴才,给朕滚出去!”
鸣翠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临走给了小染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看起来,皇帝今儿心情不好啊!小染莫名的紧张起来。
皇帝一步蹿到她身边,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怎么,等不及朕给你取凤冠了吗?”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眯起了眸子:
“丞相家的二女儿,果然有几分姿色,啧啧,真是好货色……”
原来自己是丞相家的二女儿!可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什么叫做好货色?她又不是货品,干嘛这么说她?
小染皱了皱眉,“你是皇上?”
皇帝一愣,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朕的贵妃娘娘居然高兴得连朕也认不出来了吗?”
说着,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觉重了几分。
小染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干什么啊?”她挣脱开他的钳制,
不满的瞪着他,“有在新婚之夜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的吗?”
“妻子?”皇帝仰天大笑,“你这个贱人,竟敢自称朕的妻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长发,往后一拉,恶狠狠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你不过就是太后手里的一颗棋子,朕从未喜欢过你,你还不自量力的敢妄称朕的妻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小染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么有搞错?她不是贵妃吗?不是皇帝娶进宫里的妃子吗?
这不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吗?怎么他会这样待她?这样一副恨不得要杀了她的样子?
卖上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居然还这么直接的说不喜欢她!
怎么着也得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嘛!“喂,你放开我!你既然不喜欢我,干嘛还要娶我啊?”
“你以为朕愿意?”皇帝狠狠的逼视着她,口里喷出浓烈的酒味,
“若不是太后逼朕,朕会娶你这贱人吗?”
贱人?小染又一次被华丽丽的震撼了。
敢情这皇帝恨她入骨,娶她是因为被太后所逼迫的!
靠,这到底是一出什么戏?金枝欲孽还是宫心计?
老天爷真是一点也不眷顾她,让她穿成人家的小妾她也认了,
可是为毛还要让她穿成被自己老公轻视和怨恨的女人啊?靠之!
小染愤怒了。
“拜托你积点口德好不好?不要开口闭口的贱人贱人,我哪里贱了?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皇帝危险的眯起了眸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跟朕说话?”
小染也耍起横来:“这么说话又怎么了?
言论自由,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再说我说得不对吗?
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我不是你的贵妃娘娘,我才不怕你呢……”
“不怕朕?”皇帝阴沉沉的看着她,“朕会告诉你怕字怎么写的!”
说着,他手上一用力,哧的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襟。
小染吓得花容失色,“喂,你干什么?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这个变态的男人,他他,他不会要对她那个吧?嗷卖上帝,谁来救救她啊?
皇帝冷笑一声,“太后送你来,不就是给朕暖床么?你还装什么清高?”
再一用力,小染身上的霞帔又被撕开了一道。
“喂喂,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啊!”小染吓得语无伦次了,
“你你你,我不是你要娶的贵妃,我不是丞相家的二女儿,
你放开我,你让我把话说清楚,喂,你这个暴君,你给我住手……”
他果真住了手,只是,眸子却黑沉沉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你刚才骂朕什么?暴君?有胆子再骂一次?”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阴冷危险的气息让小染不自然的打了个寒噤,这男人,看上去绝美无俦,
可实际上,却是从骨子里发出一股让人害怕的冷漠和孤傲,而且,他脾气这么爆,她哪敢再骂他啊!
她嗫嚅了一下,道:“那个,我,我是想跟你说,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贵妃,我是另外一个人,我……”
他忽地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人说丞相家的二女儿柳小染极富心计,像一只母狐狸一样狡诈多端,看来果然如此!
你竟然敢当着朕的面编造这么编故事?
当真以为有太后撑腰,朕不敢拿你们姐妹怎么样,不敢拿你们柳家怎么样了是不是?”
最后那两句,几乎是声色俱厉的吼出来的,小染瑟缩的退了退身子,
不敢看他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黑沉沉的面容,更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实情相告,他恐怕也不会相信自己。
再说在这种情况下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里穿越而来的,鬼才相信呢!
而且,要不要那么巧,贵妃娘娘也叫小染?这下可真是说不清楚了!
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小小声的道:
“皇上,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性急?我们,不是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吗?”
他狐疑的盯着她,冷冷的道,“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她顿了顿,害怕的看了他一眼,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好像,还没有喝合卺酒!不如,我们先喝一杯酒好不好,缓和一下气氛?”
他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小染被他看得发毛,瑟缩了一下,终于勇敢的鼓起勇气,小声道:“那个,我,我去倒酒……”
妈呀,这男人的眼神好可怕,好像她杀了他亲娘似的。
她逃也似的挪开身子,刚要起身,就被他大手一拦,又跌倒在了床上。
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看着他,眼神楚楚可怜。
他的心里莫名的掠过一丝怜悯。该死,怎么会心软了?
不行,不能心软,不能忘了太后把这只小狐狸安插在他身边的目的!
他们柳氏家族不就是看他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想让他们柳家的女儿怀上他的龙裔吗?
看到他的皇后,柳丞相家的大女儿柳小茜入宫两年,依然未能诞下麟儿,
他们坐不住了,于是又急急的送了二女儿柳小染进宫!
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太后居然还让他用毫不逊色于娶后的典礼将柳小染迎进了宫来!
若不是自己还羽翼未满,只能忍气吞声,他又何尝要受这样的委屈和欺凌?
他还没死呢,他们柳家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哼,他就是不如他们的愿,看他们还能怎样?
他暴虐的钳制住小染的手臂,将她的身体牢牢的禁锢在雕花的大床上,声音低沉的,一字一句的道:
“是你自己选择的进宫,就不要怪朕无情!谁让你,生在柳家呢?”
说着,他哧的一声,用力的撕开了她的衣襟。
他对柳家的女儿没兴趣,本来连见都不想见到她的,他甚至一步都不想踏进这个芳华殿,
可是,碍于太后的施压,百官的口舌,他不得不临幸这个女人!
好啊,既然不能得罪他们,那就临幸他们柳家的女儿吧,不过,生不出来孩子可就不要怪他了!
他冷笑着,把手里的衣服当成太后和丞相,泄愤般的狠狠的撕着,
嘴边噙上了一抹寒冷的笑意,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那般的可怕。
小染这下终于感到害怕了。
她吓得面无人色,只能凭着本能挣扎着,躲避着,心里在哀号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别人穿越都是吃香的喝辣的,为毛我就要受这非人的虐待啊?
我才十七岁,我还没发育完全,我还不想被男人OX啊!
小染垂泪了!她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实在是身单力薄,怎么也逃脱不了他力大无穷的钳制。
小染垂泪了!她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实在是身单力薄,怎么也逃脱不了他力大无穷的钳制。
只听一声声刺耳的锦帛撕裂的声音,很快,她身上的衣服便成了碎片。
“我求求你,不要啊,不要……”
她捂着胸口,可怜巴巴的哀求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他丝毫也不为所动。
只听又是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小染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扔到了一边,
于是,一具雪白诱人一丝不挂的**便呈现在了年轻的皇帝面前,他眸子里渐渐浮上了qingyu的颜色。
那不是丈夫对妻子的眼神,而是一种男人对女人,原始的单纯的想发泄自己兽/欲的眼神!
小染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皇帝飞快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毫不怜惜的覆盖上了她的身体,
没有丝毫的前戏,没有亲吻爱抚,甚至连看她的脸一下都没有,
连她的嘴唇都懒得碰一下,就一个挺身,狠狠的进入了她。
小染只觉得一个硕大灼热的东西硬生生的挤进了她的体内,然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皇帝听到她的尖叫,唇边浮上了一抹轻视的冷笑。
他飞快的在她身上动作着,每一下都那么用力,每一下都疼得她忍不住痛呼出声,痛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多可悲啊,她竟然被一个才刚刚认识的男人给qiangjian了,而且,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是不是她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老天爷才故意这么惩罚她的?
她祈求着这种非人的折磨能快点结束,可身上的男人却好像不知疲倦.
汗珠一滴滴从他俊美的脸庞上滴落下来,落到小染雪白的酥胸上,
像一颗颗滚烫的火珠,烙得她的心里生疼生疼
她娇小的身子被死死的压在他健硕的身体下面,不能挪动半步。
她只能承受着他的撞击,隐忍着他的粗暴,牙齿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却只能十指死死的扣住了床单,闭着眼睛承受着。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煎熬中,他低低的嘶吼一声,猛地一挺身,全身紧绷,将灼热的液体洒进了她的体内。
终于结束了!她如释重负,精神一放松,竟然晕死了过去。
他毫不怜惜的起身,抓过扔到一旁的衣服穿上。
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甚至都记不住刚才这个被他临幸过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就穿好了衣裳,毫不留念的离去。
一直侯在外面的总管太监陈东见皇帝出来,忙躬身迎上前。
皇帝看他一眼,淡淡的道:“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陈东垂首,“老奴这就去办!”
“唔。”皇帝点点头,甩袖离去,很快便遁入了浓浓的夜色中。
那身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和落寞,陈东不觉叹了口气,伸手招过一个小太监,耳语了一番,那小太监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碗浓浓的药汁便端入了芳华宫,小染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灌下了这碗药汁。
灌安药后,小太监又悄无声息的离去,甚至连鸣翠都未曾发觉。
夜半时分,小染醒了。
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连起身都是那么的困难。
这该死的皇帝,竟然还性虐她!
靠之,还有没有床品了?
她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要这样的对她?
“鸣翠,鸣翠?”不得已,她只好唤宫女来帮她。
一个宫女应声而进,“娘娘有何吩咐!”
小染一愣,这宫女很面生啊,“你是谁?鸣翠呢?”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嫣红,鸣翠姐姐被太后唤去问话了。”
小染愣了愣,问话?问什么话?
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全身肌肉酸疼,又黏糊糊的,她只想快点把那暴君留在她身上的气息赶紧洗掉。
“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是。”嫣红躬身退下。
不多时,就备好了一大木桶热气腾腾的水,上面还漂浮着一层艳丽的花瓣。
宫女的女人就是会享受啊,动辄就是花瓣浴!
小染坐在木桶里,看着自己身上那紫一块青一块,脸红得跟煮熟了的鸭子似的。
该死的皇帝也不知道轻点儿,动作那么粗暴,将来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狠狠的给他虐待回去!
她实在是累极了,所以洗完了澡就爬到床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鸣翠已在跟前伺候着了。
小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张跟她完全不一样的面孔,瓜子脸,柳叶眉,秋水眸,
秀气的鼻子,花瓣一样的唇瓣,长发如瀑,纤腰盈盈一握,十足的大美人一个。
没想到这个柳小染还长得真是不赖呢!
她蹙了蹙眉,问道:“昨晚太后叫你去问什么话了?”
鸣翠的脸有些红,“太后娘娘问奴婢娘娘昨晚有没有侍寝!”
“你怎么说的?”该不会把她受性虐那一段也说了吧?
鸣翠的脸更红了:“奴婢就说娘娘侍寝了,皇上很晚才离开,
太后娘娘听了很高兴,叮嘱奴婢以后要好好伺候娘娘,然后就让奴婢回来了!”
“太后干嘛这么关心这件事啊?”小染奇怪的问,而且昨晚听那皇帝的口气,
似乎跟太后,还有他们柳家有过节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拉过鸣翠,认真的道:“鸣翠,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伺候着的对不对?”
鸣翠有些愣,“是啊。”娘娘干嘛这么问?
小染佯装诚恳的望着她道,“我这两天脑子有些迷糊,好多事情都忘了,你能跟我讲讲吗?”
鸣翠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认真的点头道,“娘娘想知道什么,奴婢一定告诉你……”
“关于柳家,关于太后。”
于是,在鸣翠的述说中,小染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
原来,她穿越过来的这个朝代叫花喇国,当今圣上名叫萧冽,现年二十三岁,登基不过才两年的时间。
太上皇早已去世,他是在太后的一手扶持下才登上皇位的。
但他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膝下无子,所以在他的母妃病逝后抚养了他,并助他当了皇帝。
当今丞相是太后的亲哥哥,当年,正是他们联手,才帮萧冽扫清了一切障碍,助他登上皇位的。
所以,他们在朝中的势力可以说是权势熏天,连皇上都要忌惮他们三分。
可能是由于太后并不是皇上亲生母亲的缘故,他们的母子关系并不好,
表面上看上去很和谐,实际上暗涌如流,各自都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太后为了巩固他们柳家的地位,所以选了柳丞相的大女儿柳小茜入宫为皇后,
希望她能早日生下太子,将柳家继续发扬光大。
柳皇后也很争气,入宫三个月后便怀上了龙裔,但不幸的是,两个月后却不慎摔了一跤,流产了。
此后再也没能怀上孩子,太后不得已,只好再让柳家的二女儿小染进了宫,
并让皇帝封了她为贵妃,其意不言而喻,人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柳皇后早已名存实亡,被皇上冷落,所以,太后所有的筹码就全放到了小染的身上,
只希望她能早点实现他们的愿望,早日诞下麟儿,坐稳她们姐妹在宫里的位置。
果然又是一出宫心计!
小染撇撇嘴,宫里的这些女人,成天没事算计来算计去,她们也不嫌累得慌!
名利和权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让他们这么趋之若鹜不惜一切?
想想真是悲催啊,好不容易穿成了贵妃,还是个注定得不了宠了,
就皇上昨天对她那态度,他们还指望她能早点生出儿子?
儿子?
她悚然一惊,对了,她差点忘了,昨晚那暴君并没有戴安全套啊,那她岂不是有怀孕的可能?
该死的,他怎么不戴安全套啊?
安全套?
靠,她差点忘了这是古代了,古代哪有什么安全套啊?
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不能怀孕,不能成为太后和柳相的棋子!
她还这么年轻,她根本就不想在宫里生活,还想瞅机会逃出宫去呢,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绊住了脚?
她得想办法,一定不能让自己怀孕。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可能生小孩?
大大的眸子骨碌碌的转了几下,她佯装头疼的往床上一躺:
“鸣翠,你们先出去吧,我脑袋有些晕晕沉沉的,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我想补补觉,你们谁也不要打扰我!”
“是,娘娘!”
昨晚皇上那么卖力,贵妃娘娘叫得那么大声,不累才怪呢。补觉也是正常的。
鸣翠和嫣红掩嘴偷笑着出去了。
小染待她们全都退下,这才一骨碌的爬起来,找了套宫女的服装换上,摇身一变,变成了宫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宫女。
鸣翠是太后的眼线,有啥事都会告诉太后,她可不敢让她知道,所以只能将她支开。
而自己如果顶着贵妃的头衔去御医局要时候避孕的药,相信不到一刻钟,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皇宫,到时她可就麻烦了!
所以只好化妆成小宫女,这样比较不招人眼球一些。
左右看看无人,她悄悄的从偏门里溜了出去。
皇宫好大啊,到处都是花红柳绿宴浮桥,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琉璃瓦,看起来金灿灿的,富丽堂皇得很。
小染这回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一路心情雀跃,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大摇大摆的逛起了皇宫。
糟糕,她怎么忘了一茬,御医局的路怎么走?
这皇宫像个迷宫似的,逛来逛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好不容易对面走来一个帅哥,十五六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挺唇薄,长身玉立,面容俊美白皙,
身上穿着天青色的长袍,腰上挂着一块玉佩,手里一把折扇,边走便潇洒的摇着,看上去甚是秀色可餐啊!
哇,帅哥,绝对的一枚大帅哥,看起来丝毫也不逊色于皇帝萧洌啊,没想到皇宫竟然还盛产帅哥呢,真是饱了眼福了!
小染高高兴兴的迎了上去:“喂,古代帅哥,能告诉我御医局怎么走吗?”
“古代帅哥?”帅哥被这个古怪的称呼给怔住了,“什么意思?”
“那个,”小染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就是古代的美男子的意思啦!”
“古代的美男子?”帅哥还是有点懵。
小染白他一眼,“好啦,这只是个称呼的问题,不要纠结于这个了,你只要告诉我御医局怎么走就可以了……”
帅哥似笑非笑,“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御医局怎么走?”
“咦?”小染奇怪,“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御医局怎么走?”
帅哥愣住了,他觉得这个小宫女真是有意思极了,一般人见到他,不是下跪就是行礼,
可这穿着普通的小宫女不但不行礼,反而一副气焰嚣张的样子,
明明花痴得很,偏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倒是把他的好奇心勾引出来了!
(原谅他吧,生活在锦衣玉食的宫里,周围都是阿谀奉承的人,把他伺候得小心翼翼的,
生怕惹他不开心,好不容易有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他就觉得好奇了!)
他不觉来了兴趣,仔细看了小染两眼,发现这宫女长得还真是清丽可爱,他心思一动,笑着道:
“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改天找她玩去。
小染警觉,“干嘛?”不过这帅哥笑起来牙真白,不去打广告真是可惜了。
帅哥嘴角噙上一抹愉快的笑容:“你要是告诉我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我就告诉你御医局怎么走!”
小染偏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还是比较公平的,于是想也没想,道:“我是芳华殿里的。”
帅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新进宫的柳贵妃身边的人,难怪……”
小染好奇,“难怪什么?”
“没什么!”帅哥卖了个关子,难得的好心,“要去御医局吗?我带你去!”
“不用了!”小染直觉的拒绝,“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
开玩笑,能让他一起跟去吗?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好吧。”帅哥耸耸肩,伸手一指,“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分岔的地方,
左拐,再一直走,再右拐,走一段路,拐个弯就到了!”
拐来拐去的,好复杂。
小染听得有些头疼,“谢啦!”说完一边嘀咕着:“左拐,右拐,再拐弯!”
一边径直越过帅哥,走了。
“哎。”帅哥被晾在那儿,心有不甘,一个旋身就转到了她的面前:“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啊?”
小染被雷到了,她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吗?
虽然她是美男控,但不至于每见到一个帅哥就花痴的问人家名字吧?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眼睛眨啊眨,“我为什么要问你的名字?”
帅哥无语了。他发现了,他们的对话总是会纠结在“为什么”上面。
“好吧。”他无奈的摊了摊手,“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丫头完全不同于他所见过的那些呆板无趣的宫女们,反而精灵可爱,
尤其是那双生动的大眼睛,当她认真的看着你眨啊眨的时候,
你就能莫名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让他很有一种想认识她的冲动。
小染奇怪的看着他,这帅哥干嘛老缠着他啊?
她不过就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了个路而已,他不会看上她了吧?
虽然心里有些小喜悦,但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她一下子就气馁了。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的道:“你背过身去,我就告诉你!”
“真的?”帅哥高兴的又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的炫目。
小染有些羡慕,天啊,他用的是什么牙膏啊?
“真的!”她用真得比珍珠还真的口气郑重的点头。
“那好吧。”帅哥听话的转过身去。“快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好找你……”
说完,身后半天没有动静,他诧异的转过身,“咦,人呢?”
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个俏丽的影子?
“死丫头,居然敢骗我?”他气冲冲的踢走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还没有人敢涮他七王爷呢,这小宫女胆子也太大了吧?
“芳华殿是吧?好,我就不信找不着你!”说完他悻悻然的走了。
躲在不远处的回廊后面捂着嘴偷笑的小染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好玩,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么笨的人,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某王爷突然毫无预警的打了喷嚏,咦,谁在骂他?)
开玩笑,她能告诉他名字吗?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小染一路哼着这首某电视剧里很出名的小调,一路心情愉快的向御医局开进。
好不容易,左拐右拐又拐弯了之后,御医局的牌子在望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擦了擦额际的汗,瞧瞧四下无人,飞快的闪身进了去。
请原谅她的鬼祟,这种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大摇大摆的进去。
进了屋,出于意料的没看到半个人影,“咦,人都到哪里去了?”
电视剧里每次演到御医局的镜头时不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捣药的捣药,摆药材的摆药材吗?
怎么她见到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四处转悠了一下,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某只,
嘴角还留着哈喇子,那样子看上去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小染抽搐了一下,在找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不得不硬着头皮闪到他身边,
小小的捅了他一下,轻声道:“喂,醒醒,醒醒!”
某只突然被惊醒了:“谁?”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要是被上司发现他值班时间居然打瞌睡,这可如何得了!
待看到站在眼前的只是一个小宫女时,顿时放松了下来,没好气的道:“你谁啊?”
打扰人春梦,真是不道德的说!
小染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来找御医,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某只继续没好气:“什么叫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我不是吗?”
小染怀疑的看着他,“你也是御医?”
他看起来那么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估计毛都没长全呢,他会是御医?
某只红了脸,明显有点底气不足:“我,我虽然只是一个助手,
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御医的,只要我考核通过,就可以领到御医的牌子了……”
说着,挺了挺不太结实的胸膛,以示强大。
小染有些头疼,为毛她找了半天,竟然才找到一个助理御医啊?
要知道助理御医和御医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差别却是天差地别呀!那能一样吗?
“那个,”她有气无力的道,“能告诉我所有的御医都到哪里去了吗?”
某只很认真的回答:“他们都去给皇上瞧病去了……”
“皇上?”小染差点被口水呛死,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昨晚那该死的狗皇帝还在床上生龙活虎对她进行性摧残呢,怎么可能就病了呢?这才多大会功夫啊?
某只看她一脸呆滞,好心的补充,“皇上昨晚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今日连早朝都免了。
所有的太医都去了乾清殿,为皇上诊治,所以御医局才找不到人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平时我们都很忙的……”
小染白他一眼,“是啊,你忙得都流哈喇子了!”
心里却在寻思:皇帝病了?病得连早朝都免了?这么严重?
不是只是偶感风寒吗?怎么连早朝都上不了?
接连在心里发了一串疑问之后,她下了结论:
嗯,肯定是这个皇帝自己偷懒,不想上朝,所以故意借口身体不适,才免朝的!
由此看来,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好鸟,人家汉武大帝,唐宗宋祖,还有毛爷爷,哪个不是为了国家大事操心得吐血?
就这个狗皇帝,居然连一点小小的风寒就装病不上朝了?真是个无道昏君!
这样想着,心里对皇帝的鄙视又加重了几分。
某只没注意到她神游天外,只是纠结于她当才那句流哈喇子的话,白皙的脸蛋不由红了红,
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嘴角,难为情的道:“你看到了?我真的流口水了?”
小染回过神,“行了,别恶心了!我不管你是御医也好,还是御医的助手也好,
你赶紧给我抓一副药,我还等着回去给主子交差呢……”
某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抓什么药?你是哪个宫里的?”
小染杏眼一瞪,“你管我是哪个宫的?赶紧给我抓药就是了。”
某只被她一瞪,不由瑟缩了一下,乖乖的道,“哦,抓什么药?”
这下轮到小染嗫嚅了,“那个,那个……”
某只执笔的手停顿了,好奇的看着她,这丫头,怎么没来由的脸红了?
小染被他好奇的一打量,莫名的来了勇气,当下胸膛一挺,清了清嗓子,道:“嗯哼,我要抓一副避孕药……”
“咚”,某只手里的笔掉了下来,溅在了雪白的宣纸上,很快渲染开来,黑了一张上好的白纸。
“啧啧,可惜了!”小染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某只从石化状态中清醒,正襟危坐,神情变得严肃认真,嘴里像放连珠炮似的问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里的?给谁抓这种药?”
要知道这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而皇上临幸妃子或者宫女都是有纪录的,
天下人都知道,皇帝登基两年,膝下尚没有一子半女,别说是太后,
哪个妃子都不是急火攻心,成天跃跃欲试想尽法子让自己得到皇上的临幸好怀上龙裔?
怎么还会有临幸了居然不想要孩子的?
除非——
某只越想越后怕,除非有人干那苟且之事,怕怀了孩子被人发现,所以才要那避孕药!
一念至此,他的精神更紧张了!
怎么会这么巧,今天所有的御医都不在,偏偏就让他赶上了这档子事呢?
不行,这药不能随便抓,得慎重处理,稍有不慎,可就是掉脑袋的罪啊!
越想越冷汗涔涔,紧张得连握笔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小染有些头疼,该如何蒙混过去呢?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大大的眸子滴溜溜的一转,有了!
于是,她冲某只非常友好的笑了笑,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某只高度戒备中:“干嘛?”
“告诉你实情啊!”小染一副你怎么那么白痴的模样,
然后满意的看到某只乖乖的将脑袋凑了过来,
“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当心泄露了出去,是要杀头的……”
某只精神极端的紧张,重重的点头,“嗯。”
小染神秘兮兮的小声道:“皇上昨晚离开柳贵妃的芳华宫之后,又临幸了一名妃子……”
“啊?”某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皇上的精力这么好?一晚上梅开几度?
难怪托病不上朝了,估计是累坏了吧?
“所以啊,”小染看他那神情就知道他被自己带上勾了,心里一边窃喜着,一边编故事:
“所以那妃子才差我来抓药啊。你也知道的,这宫里都是太后说了算,
她一心想要皇后和贵妃怀上龙裔,生下太子,所以怎么可能让其他的妃子先怀孕呢?
昨晚被皇上临幸的妃子就是怕怀上龙裔,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所以派我来抓药了……”
“原来是这样啊!”某只恍然大悟,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声张,
那妃子的想法是对的,否则一旦怀了孕,太后岂能容她?
没看到这宫里没有一个女人能生下皇上的孩子么?
明眼人都知道,太后是在等皇后或者柳贵妃怀孕呢。
偏偏这皇后又不争气,两年前流产后就一直没再怀上,药是吃了不少,可就是怀不上。
这不,太后才又让柳皇后的妹妹入宫了。
虽然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助手,但御医局是什么地方?
那些太医们经常接触妃子,明里暗里不知道被差遣了多少次,干了多少缺德的事。
有一次一个御医喝醉了酒告诉他,去年被皇上宠幸过的一个妃子怀了孕,却莫名其妙的掉了,
就是因为太后让他在那妃子的保胎药里下了红花,才导致她滑胎的。
后宫本来就是个黑暗的地方,昨晚那个被皇上临幸的妃子是明智的,
在皇后和贵妃还没有诞下麟儿之前,她们是绝对不能怀上龙裔的!
唉,其实最可怜的是皇上啊,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某只不觉暗叹了一声,道:“那好,我给你开方子抓药吧。”
小染一听大喜,“方子就不用开了,你直接抓药吧,别留下证据让别人看到,
否则那妃子就要遭殃了,会被皇上问罪的……”
皇上肯定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的,可惜,这后宫之中,还是太后说了算。
这天下,也似乎并不是他说了算。
“好的好的!”某只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去抓药。
“搞定!”小染窃喜,自己冲自己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都说宫里人心险恶,怎么她遇到的人都是这么善良容易上当受骗呢?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那些电视连续剧了,他们是不是故意编成那种斗得你死我活的来吸引人的眼球,增强收视率的?
很快,药便抓好了,小染又以回宫不方便煎药,怕别人闻到药味起疑为由,又让某只代为给她煎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某只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小染坐在一旁看他煎药,无聊之中就和他闲话了起来:“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某只看了她一眼,有点腼腆:“我叫穆山。”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穆好了。”
某只不满了,“干嘛叫我小穆?我比你还大。”
“大又怎么样?”小染白他一眼,“牛屎大了还不臭呢!”
某只,不,小穆不干了,“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牛屎大了不臭?”
小染忍住笑,“是,牛屎大了臭,臭。”
小穆又脸红了,吭哧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又一个问她叫什么名字的!
先前那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眼前这个嘛,虽然车见车不爆胎,
但也算是五官端正,肤色白净,眉目秀气,就算是小帅哥一枚吧。
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转念一想,暂时她可能还出不了宫,多认识一个朋友也是好事,
再说人家还是御医局的,没准日后还能派上用场呢。
于是眼珠子一转,道:“我叫冉冉!”
冉跟染同音嘛,这也不算是骗他!
“冉冉。”小穆郑重的记下了。
药煎好了,小染拎着药,千恩万谢的走了。
小穆目送着她离去,莫名的有些不舍。
她是宫女,他是御医,(很快就是了)这身份看上去还挺配的!嘿嘿!不自觉的,他笑出了声!
唉,这人还在这儿乐呢,他哪知道这个“冉冉”就是刚进宫的贵妃娘娘啊?
人家跟他,可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半响,才突然想了起来:“糟糕,忘了问她是哪个宫里的了!”
这皇宫这么大,要找一个小小的宫女,谈何容易?
哎呀,这么把这茬给忘了?他懊恼的跺了跺脚。
就在小染从御医局离开的时候,走廊的屋檐下快速的闪过一道身影。
随即,就有人将她的一举一动报备给了皇上。
萧洌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手下人报上来的消息,有些不可思议的皱起了眉头。
那女人居然化妆成小宫女去了御医局,而且,抓了避孕药?
她不是太后送进宫来为他生太子的吗?怎么会去吃那种药?
虽然,昨晚他已经让人给她灌了预防怀孕的药汁,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自己还会偷偷的去抓这种药!
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若不是手下亲眼看着她半道上偷偷的将药喝掉,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想干什么?
萧洌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他的唇边不由自主的绽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究竟想玩什么!
当下吩咐底下跪着的人:“继续监视!”
“是。”手下身影一身,不见了。
萧洌眸中的玩味之色更重。
在皇宫里,虽然看似一切都是太后做主,但却没有人知道,他早就已经在各个宫里安插了眼线,包括太后的宫里。
所以,那些妃子的一举一动,宫里的大事小事,一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因为兵权尚未完全握在手里,
一旦他的计划奏效,他重掌了兵权,那么历史就将完全改写了!
他启动了一个机关,很快,一面墙便徐徐的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挂着一副画像,画像中的美人,衣袂飘飘,巧笑倩兮,美得不可方物。
“馨儿,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那些害了你和咱们孩儿的人付出血的代价的!”
他狠狠的说着,眸中掠过一道暴虐血腥的色彩——
情节分割线——
小染刚一回宫,鸣翠就急急的迎了上来:“娘娘,你去哪里了?”
看到她身上的宫女服装,不由吓了一跳,“娘娘,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穿成这样出去了?”
小染若无其事的摇头,“没事啊,不过就是闲得慌,出去溜达了一圈。”
“溜达?”鸣翠傻了眼,娘娘真是好心情啊。不过,她可就惨了。
“娘娘,皇后娘娘可是等了你大半天呢!”
“皇后娘娘?”小染奇怪的道,“她等我干嘛?”
鸣翠差点要吐血,“娘娘,你忘了?今儿个你应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啊!
皇后娘娘见你没去,就自个儿过来了,谁知道娘娘你竟然不见了,可把奴婢急死了,差点就要去禀告皇上了……”
当时,皇后娘娘说来看看妹妹,鸣翠赶紧就进去禀告了,哪料到屋里空空,根本就没有贵妃的影子,屋里屋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当时皇后的脸色那个难看啊,吓得鸣翠和嫣红她们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后来呢?”小染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好奇的问道。
鸣翠叹口气,“皇后娘娘撂下一句话,说娘娘你若是实在不想见她这个姐姐的话,以后都不要见了。
然后甩袖就走了,听人说,皇后娘娘去了太后的慈安宫,估计是找太后诉苦去了……”
小染有些头疼,她要是找太后诉苦,太后不得又把她找去训一顿?
从大家的口中她已经知道太后是个厉害角色了,她可不敢去招惹她,还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吧!
就算这会儿去皇后那里负荆请罪,估计她也不在,还是改天好了。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刚刚又走了那么大老远的路,她可真是累坏了。
难怪电视里经常演那些皇帝啊,妃子啊,到哪个宫里去,都是坐轿子的,原来走皇宫这么大,这靠两只腿走路,真是能走死人!
现下,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管它天塌下来怎么样,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这样她还可以回现代去。
一念至此,心里踏实多了,于是,爬到床上睡觉去,爱谁谁!
就这样过了三天。
这三天,皇后没再找过她,太后竟然也没有传她,一切都很平静,好像啥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想来是皇后去告状,太后好生给她安抚了一番,这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现在他们只等她肚里的信儿了,所以没敢来打扰她。
而那狗皇帝自新婚那晚之后也没再宠幸过她,甚至连芳华宫都不曾来看过一眼。
估计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种马任务,所以不用再来应付他了。
自从得知了皇帝其实也是个苦命人,虽然身居九五之尊,但点实权都没有,
整个国家实际把控在太后和丞相两兄妹的手里,他甚至沦落成为了为他们生育的种马,小染就不再那么恨他了。
自从得知了皇帝其实也是个苦命人,虽然身居九五之尊,但点实权都没有,
整个国家实际把控在太后和丞相两兄妹的手里,他甚至沦落成为了为他们生育的种马,
小染就不再那么恨他了,甚至还对他有了一丝同情,那晚他那样对待她,想来也是没有办法,
只好把对太后他们的恨发泄到自己身上吧,谁让她这么倒霉,一穿穿到了柳家的女儿身上呢。
唉,做贵妃做到她这份上,真是悲催啊!小染开始捶桌子了。(这孩子一郁闷就会捶东西)
过了几天米虫的日子之后,她终于觉出了无聊的滋味。
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像只猪一样被养着,过的完全非人的生活,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不行,她得找点事做,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还有,万一一两个月之后太后发现她没怀上孩子,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放任她了?
会不会再逼着那狗皇帝再跟她OOXX?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非人**,她就浑身发毛,起鸡皮疙瘩。
卖上帝,书上不是说男女做那个事情是鱼水之欢,很**的吗?
为毛她除了痛还是痛呢?头疼,实在是头疼!
得想个法子离开这该死的皇宫啊!可是,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她伤透了脑筋。
这天,她正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想办法,鸣翠已经进来禀告了:“娘娘,七王爷求见。”
“七王爷?谁啊?”她漫不经心的道,顺手将一朵花瓣从花朵上扯了下来。
鸣翠愣了愣,“七王爷就是七王爷萧瑜啊,娘娘你不记得了?他是皇上的七弟啊!”
七王爷萧瑜,是当今皇帝萧洌的亲弟弟,乃一母同胞,都是太后的姐姐,当年的懿贵妃所生。
懿贵妃病逝后,太后扶助萧洌登上了皇位,萧瑜也晋封为王爷,不过念他年纪尚幼,和萧洌感情也深,
所以并没有让他前往封地为王,而是暂住宫中,助萧洌一臂之力。
说起来好听,是帮萧洌处理国家大事,但太后根本就没有给他实权,所以他在宫里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到处溜达,无所事事。
之所以这样,其实是太后怕他封地为王后会培养在自己的势力,帮助皇帝来对付他们,
毕竟他和皇帝是亲兄弟,所以就以年纪尚幼为名将他强行留在了宫中。
可是这闲散王爷,为什么突然会到她的芳华殿来?小染有些不解。
幸好这萧瑜在宫里一向人缘很好,和各宫的娘娘也相处得非常融洽,大家都知道他为人清白,
否则这小叔和嫂子私底下见面,总是会惹人闲话的。
“得,我就去会会这闲散王爷吧。反正我也闲着,不如大家一起闲!”小染说着,拍拍手跳下了床。
“七王爷在哪儿呢?”
“在水榭等你呢。”
“水榭?”这么有诗情画意?不会是来和她吟诗作对的吧?
小染有些好笑,整理好了衣裳,前往水榭。
听说这七王爷可是个翩翩美少年呢,不知道他和狗皇帝比起来,到底谁更帅一点。
想着想着,很快便看到了水榭。
亭子里,一个天青色的身影踱着方步,手持一把没有打开的折扇,正一下一下的在手心里敲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小染有些愣了,这侧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待他转过脸来时,她几乎要叫出声来了:是他!
居然是那个前几天在去御医局的路上碰到的那个,当时,他还被她摆了一道,戏耍了一次了。
记得当时她说了她是芳华殿的人,他不会为此而来的吧?
他堂堂七王爷,被一个小宫女耍,自然是不甘心,所以要到芳华殿来找她了?
完了,这下完了,要被他知道自己化妆成小宫女去御医局,不就啥都露馅了吗?
到时太后和皇帝都不会放过她的!怎么办?
不行,不能见他!
打定主意,她折返身,装作肚子疼,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把鸣翠吓了一大跳:“娘娘,你怎么了?”
“我肚子突然好痛,鸣翠,你帮我去告诉七王爷,就说我身体有恙,不能见他了,让他回去吧……”
“好的好的。”鸣翠看她痛苦的样子,忙不迭的道:“娘娘,要不要叫太医?”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说着装模作样的原路返回了。
回到屋子里,她刚松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万一那个七王爷一时好心,听说她有病,要来看她怎么办?
不行,她得赶紧想辄。
于是,又穿上了那天的宫女装,把头发放了下来,梳成了简单的两条麻花辫,然后故技重施,从偏门溜了出去。
好不容易来趟皇宫,哪能不好好欣赏欣赏风景呢?
于是乎,我们的贵妃娘娘背着双手,悠哉善哉的开始了她的皇宫一日游。
经过一座又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看过了一道又一道美丽的风景,一路欣赏了无数个美女,
(不要质疑,宫女们其实都挺好看的)然后,来到了一座上书移花宫的宫殿门口。
宫殿看起来非常偏僻冷清,小染也正好走得也累了,于是决定进去讨口水喝。
宫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宫门是虚掩着的,她伸手轻轻一推,就开了。
信步走了进去,发现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住的样子,
但周围非常安静,看不到半个人影,偶尔有小麻雀在半空中啾鸣。
这看起来也不像冷宫啊,怎么会没人呢?
正在诧异,突然看到院子墙角里葡萄架下的简陋木椅里,一个宫女正蜷缩着睡得正香。
小染正想叫醒她,忽然,从西边的房间里传来几声奇怪的呻吟声,好像是极力压抑着但又忍不住发出声音来一样。
什么声音?是女人的呻吟声吗?小染禁不住遁声走了过去。
呻吟声终于压抑不住了,逐渐的大声起来,“啊——啊——啊——”的不断重复着这个单声调,听起来非常的肉麻。
小染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女人的欢愉声,以前偶尔和室友偷着看韩国的情/色/片,
片子里的女主角就是这么叫的,细细的,像猫一样,风骚,湿润,愉悦。
又或者狂野,放肆,嘶吼,叫得人心里春水荡漾。
“啊——啊——啊——”欢叫声还在继续,伴着男子粗重的喘息,
交织成一曲青天白日里肆无忌惮的情爱大合奏,听得小染脸红耳赤,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终于还是禁不住诱惑,她回头看看那宫女还在继续睡觉,
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走至微微敞开的窗户底下,悄悄的探出头去偷窥。
只见屋子里果然是一男一女在做活塞运动,男的紧紧的压在女子身上,一上一下的律动着,动作激烈而又勇猛。
这个位置正好看到他的后背,肌肉发达,宽肩窄臀,是一副完美的衣架子。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仰面躺在床上,云鬓散乱,香汗淋漓,她陶醉的闭着眼睛,享受的发出快乐的呻吟声,
尽管她极力控制着声音不要太大,但估计是太舒服了,所以根本就压抑不住。
更为奇特的是,女子的两只脚是被绳子拉开绑住的,这样就门户大开,以便于男子更加卖力的操作。
从小染的这个方位,正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天哪,这是什么方式?这么保守的朝代,就有这么开放的姿势了?
而且,这两人,居然大白天的就这么毫不避讳的做运动,难道不怕人发现吗?
小染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活生生的春宫图啊,而且是超限制级的,这么火爆的画面,比情/色片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心情一激动,不觉脚下一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的声音。
她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将头缩了下来,糟了糟了,这下要被人发现了!
屋里的对话传来,女的警觉:“什么声音?”
“宝贝,投入点!”
“可是我真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没事,有阿秀守着呢……”
“你说咱们这样,会不会有人知道?”
“宝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这种事的时候要专心点,这样才能你快乐,我也快乐,大家都快乐嘛……”
女的喘息着,“可是,我觉得我们这样做对不起皇上……”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他既然不爱你,那就由我来爱你啰!
再说,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对你么?宝贝……”
很响亮的叭的一声,估计是亲了那女的一下。
女的撒娇了,声音比林志玲还嗲:“讨厌,就知道取笑人家……”
“宝贝,我要加快速度了……”男子喘息着说,随即传来肌肤碰撞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还有床板不堪重负的叽叽呀呀的声音,听起来好激烈啊!
女人的声音也夸张起来,“啊——啊——啊——”
天啊,这两人,还有完没完了?
小染抹了一把汗,不敢再看了,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进屋去狠狠的掐死他们!
青天白日,如此放肆大胆,真是有伤风化啊!
而且听那女的口气,貌似她还是皇帝的某个妃子?
眼下是和人偷情,而且偷了不止一次了?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幸灾乐祸了:狗皇帝,谁让你那么对我,这下好了,你自己的妃子被别人偷了!
这一刻,她真想马上见到皇帝,然后认真的对他说:“皇上,你头顶上有好大的一朵绿云啊!”
一想就乐,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
这回是那男的警觉出声了。
完了,乐极生悲!不知道他们抓到她,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想到电视里那些撞破奸情被毁尸灭迹的镜头,小染害怕了,身体忍不住开始筛糠。
“是我,阿秀!”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染顿时呈僵尸状,彻底石化了。
“阿秀,你不去门口守着,跑到窗户底下来干什么?”
“奴婢来拿笤帚扫院子。”
“赶紧走,离远点,好生看着,不要让人闯进来!”
“是,娘娘。”
阿秀自顾自的拿了搁置在窗台下的笤帚,然后走到院子里,慢条斯理的扫起了院子。
那神情,那动作,完全当小染是空气。
小染愣了,呆了,懵了。
呃,有没人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她她她,竟然被无视了?
这算哪门子是啊?
她无意中偷窥到某娘娘偷情,被某娘娘宫里的宫女给发觉了,
可是那宫女不但没有当场把她拿下,甚至还当她不存在?
小染身体里的热血沸腾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而且看那宫女镇定自若视而不见的状况,她肯定是经常免费参观这种限制级的运动,
所以早就练成了一身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猛,实在是太猛了!
可是,她为毛不叫人?
她主子明明交代了她要好好守着的,她为什么还不把宫门关好?
甚至发现了她居然连声都不吭?
小染太好奇了,她的视线追随着宫女扫地的动作,一脸的惊讶,嘴巴张得大大的。
宫女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冷冷的道: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的话就走人,没看够继续回去看,他们还得一阵子才完……”
小染一口口水呛在了喉咙,她拼命的捂住嘴巴,以防发出声音来,
一张小脸却被憋得通红,状态基本上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这一刻,她想起了她上网时经常发的那个吐血的图片,她觉得那张图片非常适合她现在的心情。
这宫女,太有才了!
小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恭恭敬敬的走过去,言语里充满了崇拜,
“姐姐,我太佩服你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雷得我体无完肤,外焦里糊啊……”
宫女头也不抬,继续慢悠悠的扫院子。
小染没敢再多逗留,怕惊动了屋里的那两人,于是急急忙忙的走了。
“记得关门!”宫女在身后淡淡的叮嘱。
小染再一次石化。
嗷,耶稣上帝圣母玛利亚齐天大圣二柱子他妈,你们中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穿越了,还是他们穿越了?为毛我遇到的人,都是非人类呢?小染无语了!
就这么垂头丧气的搭聋着脑袋往回走,走到半道上,突然撞到一个人怀里,
她想也不想,抬头就骂:“靠,走路不长眼睛的啊?”
瞬间,她就僵住了。
因为她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此刻灰常灰常不想见到的七王爷:萧瑜!
“小丫头,真是你啊?”萧瑜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小染悲催了,为毛这么躲都躲不开他?
不得已,只好佯装笑脸:“这么巧啊?公子也是出来溜达吗?”
“公子?”萧瑜秀气的脸蛋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你不知道本王是七王爷吗?”
“啊,七王爷?”小染做捧胸惊讶状,“原来你是王爷啊?你怎么不早说?”
得,这倒成了他的不是了!萧瑜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你有给过本王机会说吗?”
这倒是。小染讪笑,“王爷好王爷好。”
“唔。”萧瑜一下子觉得身价倍涨,他斜睨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说吧,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本王到芳华殿找不到你?”
小染眼眸滴溜溜一转,“回七王爷的话,贵妃娘娘差奴婢去办点事,所以没在宫里……”
“办什么事去了?”萧瑜好奇的看她两手空空。
臭小子,管得还真宽!
小染在心里骂一句,然后陪着笑脸:“这个,真是不方便透露哈,请七王爷见谅……”
“让我见谅可以!”萧瑜高傲的一抬头,“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哇,这王爷,理由够烂的!“我……”小染正想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瑜已猜到她就要说这句话了,于是桃花眼一瞪,半是威胁的道:
“本王可还记着你上回戏弄本王一事儿呢……”
“那好吧,”小染一下子泄气了,“我告诉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叫冉冉!”
“冉冉?”萧瑜有些怀疑,“你姓什么?”
“姓林。林冉冉。”小染回答得理直气壮。
萧瑜不疑有他,觉得自己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不由得开心万分。“冉冉,你这名字真好听!”
小染笑得脸都僵了,“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好听!
那么七王爷你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回宫了……”
“冉冉。”萧瑜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就要走了?”
小染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饿了。”
萧瑜立马就道,“我请你吃东西。我那儿有宫里最好吃的桂花糕,你要不要去尝尝?”
小染无奈,“七王爷,这样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萧瑜有点茫然。
小染提醒他,“你是王爷,我可只是一个宫女啊。哪有王爷请宫女吃东西的呢?”
萧瑜反问:“你是宫女吗?本王怎么没听到你自称奴婢?”
小染呆住。糟糕,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他们以前没见过面啊,而且进宫之后她也没露过面,他应该不会认出她啊!
“好了冉冉。”萧瑜看她被呆住,不忍心再吓她,于是展颜一笑,道:
“走吧,去本王那儿吃东西!就当是你请我好了!”
小染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传出去可让人怎么说好呢?
“走吧走吧!”人还在犹豫着,萧瑜已连拉带拽的将她拖走了。
好吧,只能跟着他去了。反正逛了一天的皇宫,她也肚子饿了,不吃白不吃!
萧瑜的清心宫在皇宫的最西边,位置比较偏僻,但环境非常优雅,摆设装饰等都非常有格调,小染很喜欢。
清心宫的桂花糕果然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甜而不腻,还带着桂花淡淡的清香,吃下去觉得整个五脏六腑都清爽了。
小染吃了很多,连连夸赞,听得萧瑜心花怒放,高兴不已。
他认真的托着腮,看着她吃,眼睛一眨不眨。
小染奇道:“你为什么不吃啊?”
萧瑜摇头,“我经常吃,都吃腻了。好吃你就多吃点!”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啊?
对了,就是赵薇的那个广告词:好吃点好吃点,好吃你就多吃点!
小染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灿烂无比,萧瑜一时竟看呆了。
他痴痴的看着她清丽无双的面容,生动可爱的表情,以及美丽如花的笑颜,
觉得她真的是落入凡间的精灵,美得不带一丝的烟尘气味!
“冉冉,”他忽然很温柔的唤道。
“干嘛?”小染直觉的道。
回完才发现他的声音貌似有些异样,而且,语调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她直觉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他伸出手来,动作轻柔的替她拂掉了唇边的那粒蛋糕碎屑,
然后,用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声音道:“冉冉,我去皇嫂那儿把你要了来可好?”
“噗”,小染一口糕点喷了出来,喷到了萧瑜的身上,喷了他一头一脸。
碎屑呛进了她的喉咙,她不停的咳嗽了起来,咳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冉冉?”萧瑜狼狈的用衣袖擦干净了脸庞,
看到小染被呛得喘不过气来,不由一惊,忙急急的叫道:“来人,快去取水来!”
有宫女赶紧取过了水,小染迫不及待的结果,赶紧将卡在喉咙里的那些糕点吞了下去。
直到喉咙完全疏通,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来,拍了拍胸口!
好险啊,刚才差一点点她就要被窒息死亡了,若真是那样,恐怕她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糕点呛死的人吧?
真可以进吉尼斯纪录了!她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冉冉,你好点了吗?”萧瑜忙不迭的问。
小染看着他英俊的充满关切的脸庞,没好气的道:“你谋杀啊?”
萧瑜一脸的无辜,“我怎么了?”
小染怒了:“你干嘛讲那么好笑的笑话给我听?害得我差点被桂花糕给呛死!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你于心何忍?”
萧瑜哭笑不得,“冉冉……”
“好了。”小染拍拍袖子起身,“桂花糕也吃了,我的肚子也饱了,我要回去了。咱们拜拜吧!”
萧瑜愣了,“拜拜是什么意思?”
“就是再见的意思。”小染潇洒的转身。
“哎。”萧瑜忍不住叫道:“你就这么走了?”
“干嘛?”小染瞪他,“难道还要来个Kissgoodbay吗?”
萧瑜又愣了,“什么叫Kissgoodbay?”怎么冉冉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啊?
“没什么!”小染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再见,谢谢你的桂花糕!”
“冉冉。”萧瑜追了两步,“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去跟皇嫂说……”
“不可能!”小染的声音远远的从风里传了过来。
萧瑜怅然若失。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难道他向皇嫂要一个宫女,皇嫂都不答应吗?不会那么小气吧?
还是,冉冉她根本就不愿意?萧瑜有些拿不准了。
小染回到宫里,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整个皇宫都沐浴在金黄色的光晕里,显得非常庄重而又大气瑰丽。
晃晃悠悠的晃进芳华殿,却发现宫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点燃的宫灯在发出柔和的淡淡的光芒。
“咦?奇怪,鸣翠她们都到哪里去了?”
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内室而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冷冽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怎么,舍得回来了?”
“啊!”小染吓了一跳:“谁啊?”
遁声望去,桌旁的锦墩上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高大挺拔,俊美非凡,
手里握着一卷书页,看到她,一双剑眉蹙得死死的,眸子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她顿时就结巴了:“皇,皇上?”
萧洌冷哼一声。
小染太惊讶了,“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洌一字一句:“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小染成功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等,等我?”
太意外了,日理万机的皇帝大老爷居然会坐在她的宫殿里等她?天啊,这又是一个什么状况?
萧洌皱了皱眉,“柳贵妃,你应该自称臣妾!”
“我……”小染吞了口口水,接触到他那双比寒冰还冷的眸子,不觉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道:“臣妾遵旨!”
萧洌冷冷的,“朕下旨了吗?”
“啊?”小染呆愣,半响说不出话来。
萧洌叹了口气,“朕饿了,传膳吧。”
“啊?”小染又被惊到了,怎么,皇帝要在她这儿用膳?
可是,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还有,不就是皇帝等了她一下吗?
为毛她会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还有还有,用完膳后,他会走吗?
还是会留下来,对她再做大婚那日做的事情?
不是吧?真要是那样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啊!
她哭丧着脸:“皇上……”
萧洌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那是个什么表情?怎么朕在你这儿用膳,你不乐意吗?”
“乐意乐意!非常乐意!”小染忙不迭的道,
“臣妾只是觉得太意外了,所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皇上请恕罪,
臣妾这就吩咐下去,让御膳房传膳……”
萧洌起身,把书放到一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
“不要以为朕愿意到你这儿来,若不是太后特地跑到乾清宫去提醒朕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朕才不愿意跨进这儿一步!”
小染恍然,我说怎么皇帝居然愿意坐等她回来呢,原来又是太后跑去给他施压了,所以才不得不过来的。
她耸耸肩,“那好不,既然你也不是甘愿来的,我也就不用受宠若惊了。
吃完饭你就走吧,我也累了一天了,想好好睡一觉!”
一下子就从臣妾改成了我,而且语气是这么的不耐烦,态度是这么的恶劣,居然敢指使他走?
萧洌一下子就愤怒了。他冷哼了一声,道:“是啊,贵妃娘娘忙碌了一天,早就累了吧?
朕还以为贵妃在七王爷那儿乐不思蜀不舍得回来了呢……”
“你跟踪我?”小染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这么说,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天哪,那她岂不是一点自由和空间都没有了?
在芳华殿里有鸣翠她们为太后报告她的言行,出了芳华殿,还有皇帝的眼线盯着她的行踪!
靠,这是个什么世道?她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老天爷为毛让她穿到这个鬼地方来?小染又想捶桌子了!
萧洌的声音比冰还冷,“朕再一次提醒你,你应该自称臣妾,而不是‘我’!
倘若贵妃再一意孤行,这么肆无忌惮,朕敢保证,连太后都保不了你!”
“你……”小染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就是没办法。
萧洌轻蔑的看她一眼,道:“还有,朕警告你,离朕的七弟远一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朕的贵妃,是朕的女人,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宫女,不要让你那暧昧的言行举止给七王爷带来不好的影响……”
小染怒了,什么叫做暧昧的言行举止?
她哪里逾矩了?哪里做了让七王爷蒙羞了?
她冷笑一声,毫不惧怕的迎视着他,“皇上,臣妾哪里做过分了?
臣妾不过就是去七王爷宫里吃了一点桂花糕,难道也是有罪吗?
臣妾是皇上的贵妃没错,可皇上有把臣妾当过你的女人看待吗?
还是只是一颗棋子,一颗不愿意应付的棋子?”
“你……”她的铿锵有声让萧洌一时气结,
“总之,你以后若不离七王爷远点,朕就对你不客气。到时,可别怪朕不留情面!”
小染也冷哼一声,“放心,我对你那宝贝弟弟没兴趣。
我也奉劝你一句,看好自己的人,不要随便把怒火迁怒到无辜的人身上……”
“你……”萧洌再一次被她气道,“你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还能如此面无改色的说这些毫不知羞耻的话?”
动不动就“没兴趣”,果然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小染一仰头,“我不知羞耻?那你还娶我干嘛?”
萧洌咬牙切齿:“若不是太后相逼,朕又岂会让你进宫?”
“行了,”小染不耐烦的挥挥手,“别总拿这个当借口,有本事,把太后打压下去啊?
自己斗不过人家,还好意思怪到别人身上去?”
萧洌真是被她气死了,“你……”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
“咳咳……”小染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了,“萧洌,你这个混蛋,暴君!
你是非不分,就知道乱发脾气!你有这能耐,怎么不用到太后身上去啊?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咳咳咳……”她憋得说不出话来了。
萧洌怔了怔,颓然的松开了手。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小染拼命的喘着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脾气这么暴躁,她不过顶了他两句,他竟然要掐死她!
靠,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一句话都说错不得啊!
小染的心里有了一丝恐惧。
萧洌黯然的走到一边,苦笑了一声,悻悻然的道:
“你这个女人,果真是胆大得可以!不要以为朕不会对你怎么样,就什么话都敢说啊……”
不过她说得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她也不过是太后和柳相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他要对付的并不是她,而是太后和柳相!
自己刚才,差点就失了手将她掐死了!
若是让太后和柳相知道他掐死了她,还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呢!唉!
小染嘟哝,还不会怎么样?都快掐死人了!
但她只能在肚里腹诽两句,并不敢真说出来。她怕他再掐她一次!
气氛正僵持着,太监总管陈东的声音已在帘外响起:
“皇上,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上席了?”
“嗯,上吧。”萧洌已经恢复了原状,神色平静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爱妃,陪朕一起用膳吧!”
“是,皇上!”小染暗地里翻了翻白眼。
还爱妃呢,真让人想吐啊!
前一刻还差点掐死她,又一刻居然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叫她爱妃?
狗皇帝,演技好得可以去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了,这么收放自如,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小染心里不爽的咒骂着,怏怏的坐到桌子旁去。
两个人对坐着围着桌子吃饭,宫女太监们都在一旁候着,桌子上是满满的一大桌子菜,
红的绿的白的全都是些小染没见过的佳肴,可惜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无精打采的夹着菜,看上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萧洌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怎么?不合你的胃口?”
小染没吭声。刚吃了那么多的桂花糕,这会儿能吃得下饭嘛!
萧洌冷笑,“是跟朕一起吃饭没食欲吗?”
小染还是没吭声。
萧洌继续冷笑:“还是没有跟七王爷在一起有情调?”
“你……”小染快忍不下去了,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看着萧洌,一字一句的道:
“你不妨也先吃一肚子的桂花糕,再来吃这满桌的山珍海味试试?”
萧洌愣了愣,不说话了。
小染心里那个火啊,到处乱窜,可又找不到发泄的渠道。
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了下去,闷闷的道:“臣妾吃饱了,皇上你慢吃!”
说完不管他,径直回了内室,把个萧洌晾在一旁,半天没回过神来。
良久,他的唇角才慢慢的浮上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他慢慢的用着膳,嚼得似乎非常愉快。
一旁候着的太监总管陈东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掉下来了,皇上这是什么表情?
贵妃愤愤离席而去,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可他居然毫不生气,貌似,心情还不错?
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皇上不是一向厌恶这柳家的人吗?
这次,就连一向非常熟悉皇帝心思的他也摸不准了。
用完膳,萧洌慢条斯理的擦完嘴,洗完手,然后对陈东道:
“朕要先去御书房批批折子,你差人去告诉贵妃娘娘,朕要晚点才能过来,让她先睡,不用等朕了……”
陈东有点懵了,皇上这意思,今晚是要在贵妃娘娘这儿歇下了?
萧洌见陈东没反应,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怎么,没听懂吗?”
陈东忙点头哈腰,“奴才听懂了,这就派人去只会贵妃娘娘一声。”
说着一招手,一个小太监领命而去。
萧洌满意的起身离宫。甚至,都没让小染出来送送。
内室里,小染一听鸣翠说萧洌晚上要来过夜,顿时就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万一他又要那个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却又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不如,装病?不行,萧洌已经见过了她了,知道她没病,这会儿装已经晚了;那么,尿遁?
可是,她能在茅坑里蹲一辈子吗?躲是躲不过去的呀。
怎么办怎么办?一时间,小染真是愁死了。
一旁的鸣翠被她转得眼都花了,“娘娘,你在担心什么啊?你这么转来转去的,奴婢的头都晕了……”
“我担心侍寝啊!”小染苦恼的挠挠头。
“侍寝有什么不好?”鸣翠不以为然,“这是多少娘娘盼都盼不来的事情啊,娘娘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高兴个屁啊!”小染一激动,粗话都冒出来了,“我害怕啊……”
“害怕?”鸣翠更不解了,“娘娘你在怕什么?”
思索了一下,她恍然大悟,“哦,奴婢明白了,娘娘是在害怕怀不上龙裔?
这也没什么啊,只要皇上多来几次不就行了吗?”
“不是啦!”小染无奈的摇头,这个事情,怎么能跟她说得清楚呢?
万一她说自己不想侍寝,不想怀孕,别人还不得惊讶死。
她不耐的挥挥手,“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是。”鸣翠躬身退下。
小染转得累了,也坐了下来,她托着腮,呆呆的望着桌上的宫灯发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她渐渐的觉得有些困了,便打了个呵欠,随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腾空了,好像有人抱着她往床上放,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被萧洌抱在怀里。
“啊!”她随口大叫一声,把萧洌吓了一跳,一个失手,只听咚的一声,小染的身体被摔落在了床上,
“疼——”她摸着生疼的屁股,没好气的看着他,“皇上,你想谋杀也不用这样吧?”
萧洌瞪她一眼,“说的什么鬼话?若不是你突然大叫,朕能失手吗?”
小染嘟哝,“那谁让你抱我的?”
萧洌俊脸一红,“朕一时同情心发作而已,你不要想歪了……”
“我想歪了才怪!”小染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随口道,“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萧洌脸色一沉:“看来你从来都是把朕的话当耳边风啊?是不是小脖子又开始痒痒了?”
小染小心肝一颤:“想起来了,皇上临走交代了,今晚要歇在芳华殿……”
该死的,他动不动就用掐死她来威胁她!
萧洌面无表情:“想起来了就好,那还不赶紧服侍朕更衣?”
“哦。”小染乖乖的爬起来,笨拙的去给他解扣子。
可是这古代的衣服也未免太麻烦和复杂了吧?
她弄了半天,不但没把衣服解下来,反而越弄越遭,盘扣都纠结到一起了。
“哦。”小染乖乖的爬起来,笨拙的去给他解扣子。
可是这古代的衣服也未免太麻烦和复杂了吧?
她弄了半天,不但没把衣服解下来,反而越弄越遭,盘扣都纠结到一起了。
萧洌脸色又开始难看了,“你在搞什么鬼?连更衣都不会吗?”
“我……”小染咽了口口水,“我是没解过这样的衣服嘛,这衣服,太复杂了……”
萧洌只好放弃,“算了,朕自己来吧。”说着自己开始动手更衣。
小染乖乖的退到床上,下意识的往床里面缩了缩。
萧洌换好衣服上床,看到她还衣冠楚楚的样子,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打算就这样睡觉吗?”
这女人,没人教过她该怎样侍寝吗?
小染胆怯的看他一眼,飞快的脱掉了外衫,然后钻进了被子里,躲他躲得远远的。
“你……”这下轮到萧洌无语了。
他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她的使命不就是进宫来生太子的么?
他就不相信她真的不想侍寝!
肯定又是来这一套欲擒故纵,故弄玄虚。
他冷哼了一声,也没搭理她,径直躺下,侧身睡了。
宫人们将大灯都灭了,只剩下一盏小小的宫灯悬挂着,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夜很静,晚风轻轻的叩着窗栊,微微敞开的轩窗里,夜风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屋子里很安静,听不到萧洌的鼾声,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没睡着。
所以小染也不敢翻身,生怕招惹了萧洌,招来他的不快。
于是只好安静的在床上躺着,睁着眼睛,又不敢睡。
万一睡着了,身边那人兽性大发怎么办?
于是开始数绵羊以打发这难熬的时间。
“一只小绵羊,两只两绵羊,三只小绵羊……”
“你在干什么?”
身旁突然响起了萧洌不悦的声音,吓了小染好大一跳。她赶紧闭嘴,不敢再出声了。
“我问你,你在数什么?”萧洌估计是也没睡着,所以干脆问到底。
小染懒懒的,“数绵羊啊!”
萧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数绵羊?为什么要数绵羊啊?”
小染不敢看他,只是规规矩矩的仰面躺着,望着蚊帐顶部,老老实实的道:“因为睡不着。”
萧洌轻笑一声,用手支起头,看着她,眸子在淡淡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真巧,朕也睡不着!”
“啊?”小染身体立马紧绷了,他他他,他不会要对她那个吧?
她下意识的将身体往里面挪了挪,呵呵傻笑道:“那皇上,咱俩一起来数绵羊吧!”
萧洌手肘支着头,侧着身子看着她,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本来装睡,想看看这女人到底要搞什么鬼,他就不信她真的这么乖,躺在他身边一点动作都没有。
那些个妃嫔,哪个不是花尽心思想博得他的欢心?
哪个不是为了能早日怀上龙裔而方法用尽?
更别提意图昭著的女人了,她可是太后送进宫来生太子的,又怎会放过这次大好的时机呢?
可是他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任何动静,还躺得离他那么远,生怕他靠近了似的。
他心里还在奇怪呢,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又想到大婚那晚,似乎她也是不甚情愿,最后搞得他好像强暴了她似的。
(本来就是他强暴了她,男人的死面子撑着,就是不承认)
他正觉得好奇,然后就听到了她在身边小声的数着:一只小绵羊,两只小绵羊……
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开口相询。
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实在,居然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因为睡不着,还要邀请他一起数绵羊。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了,这女人,真是太好玩了!
突然就起了挑逗她的心思,于是挑挑眉,暧昧的道:“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
说着,右手就朝她伸了过去。
“啊?”她果然吓了一跳,身子立马往床里面弹跳了过去,“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朕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难道爱妃你不想么?”
“哇!”小染差点要吐了。
这个色鬼皇帝,这个不要脸的狗皇帝,居然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你离我远点!”
小染忽地坐起来,一把抓住被子,护在了胸前,身体缩到了床的最里面。
萧洌无奈的看着她,“有必要躲得那么远吗?朕又不吃人……”
小染戒备的看着他,“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萧洌差点没被口水呛死,喊人?他没有听错吧?
他是皇帝,他要宠幸自己的贵妃,谁敢有意见?她居然要喊人?
他不由一乐,笑着道:“好啊,朕倒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喊人……”
说着,他的手绕了过来,很快便要抚摸到她的胸口来。
袭胸门?休想!小染脑子里来不及思考,立马大声的叫了起来:
“你个狗皇帝,你要再逼我,我就把你那个移花宫妃子的事说出去,让你丢人丢得人尽皆知……”
萧洌的动作僵住了,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移花宫怎么了?”
他的手下跟踪小染到了移花宫外,就没有进去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移花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她从移花宫出来后,神色极不寻常,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所以他这才决定今晚睡在芳华殿,就是想从她的口里打听出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小染紧紧的盯着他那只僵在那儿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神经。
萧洌无奈,只好把手伸了回去。“好吧,朕不碰你了,这下你能告诉朕静昭仪的事了吧?”
原来那个妃子是静昭仪,她的封号是‘静’,她住的地方也很安静,
可是她本人却一点也不静,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人私通苟且,真是有够大胆的!有性格!
在萧洌目光灼灼的视线下,小染有些支吾了:“没,没什么。”
萧洌的声音骤然变冷,“柳贵妃,不要考验朕的耐心,朕是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好好好!”小染无奈,只好道:“那个,其实,你要有时间的话,
可以多去移花宫走走,静昭仪,她可能,可能是因为你太冷落了她,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萧洌的声音阴沉沉的,眸子也是阴沉沉的,
小染不觉有些害怕,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斟酌再三,才道:“所以她很寂寞……”
她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宫闱之中,**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若是让人知道静昭仪暗地里偷汉子,
给皇帝带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皇帝肯定暴跳如雷,不杀了她才怪呢!
想想一条人命就要葬送在她的一句话里,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啊!
萧洌冷冷的道:“你不愿意说,朕就替你说。静昭仪因为寂寞难耐,
所以就红杏出墙,作出了苟且之事,正好被你撞见了,对吧?”
小染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咦,你怎么知道?”
萧洌冷哼,“你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朕,还用得着明说吗?”
小染呆了呆,道:“那,你想怎么处置她?”
萧洌没有回答她,却转过来问她,“你看清楚奸夫的长相了吗?”
小染摇头。
萧洌面无表情:“这件事情,朕自会处理。
你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好好当你的贵妃。
若要嚼舌根嚼到太后面前,朕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小染没好气:“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
她跟太后关系又不熟,没事跑太后那里去说干嘛?
再说,若不是今夜他要逼她那个,她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的,
毕竟深宫之中,皇帝只有一个,而妃子却那么多,静昭仪被他冷落了那么久,做些出格之事也是无可厚非。
也许在古代这种事情罪无可恕,但在奉行一夫一妻的现代,男人可以找别的女人,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小染觉得静昭仪也没什么过错,错就错在她不该生在这个朝代,不该身为皇帝的女人!
萧洌看了她一眼,起身下床。
小染愣了,“你要去哪里?”
萧洌转身,眼神冰冷:“什么时候,朕的去留还用得着贵妃娘娘来管了?”
语气生硬,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好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小染低声嘟哝,“我才懒得管呢!”
她巴不得他走呢。只不过,他这突然要走,是不是要去处置那个静昭仪?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顿时就吊了起来。
萧洌很快穿好了衣服,再也没看小染一眼,径直走了。
小染只听到他在外间吩咐太监:“起驾回宫!”
然后一阵细细碎碎脚步声离去的声音,便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按理说,萧洌一走,小染应该松了口气才对,毕竟,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她实在是没法安心。
但他真走了,她心里反而有些不安起来。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况且萧洌临走前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她担心静贵人有什么不测。
这一夜,小染一晚都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果然传来了消息,静昭仪昨夜在移花宫自缢身亡!
听到这个噩耗,小染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静昭仪不会无缘无故的自缢,肯定是萧洌逼她的,或者说,是萧洌赐死她的!
天哪,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这该死的狗皇帝,杀人不傻眼,只许自己有三宫六院,却不让别人另外找人,真是有够狠心的!
静昭仪罪不至死啊,大不了打入冷宫嘛,为什么一定要她的命呢?
小染再一次见识到了萧洌的无情,同时,她又有些内疚,
如果不是她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许,静昭仪就不用死了。
宫里人都在猜测静昭仪可能是由于皇帝冷落她太久,所以才受不了寂寞,自杀身亡的。
小染也问了鸣翠,除了这个消息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消息,也就是说,
萧洌并没有找到那个奸夫,可是,他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赐死静昭仪呢?
仅仅是因为她不守妇道?
她的心里沉甸甸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块石头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鸣翠见她脸色有异,关切的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勉强笑笑:“我心口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娘娘想去哪里?奴婢陪你去……”
“不用了,我随便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小染不耐的挥挥手,出了宫,信步走开。
下意识的又来到了移花宫。
宫门依旧虚掩着,门口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像昨夜这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推开宫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如昨日她看到的一样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屋子里空空如也,到处看不到一个人,也没看到那个宫女。
“人呢?”正疑惑着,从偏房里走出来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到她,愣了一下,问道:“你找谁啊?”
听他口气,小染知道他不认识自己,她也不愿说出自己的身份,于是便道:“小公公,这儿住的可是静昭仪?”
小太监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定是哪宫的主子,当下也不敢得罪,
于是点点头,态度很好的道:“没错,是静昭仪,不过,已经役了!”
“听说,是自缢而亡?”小染试探的问,想从小太监口里套出些什么别的线索。
小太监点头,“是的。”
小染有些失望,“那,她宫里的人呢?那个叫阿秀的宫女呢?”
“不知道。静昭仪没了之后,那个阿秀也不见了。
这位主子,皇上已经下旨将移花宫封了,奴才要去清点物品,待会儿就要关宫门了。
主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移驾吧。”小太监说完,便转身朝东边房间走去了。
小染只好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突然看到墙角有人影一闪,纵身一跃,上了墙头。
是个男人!
就在他跳上墙头的瞬间,小染看到了他的长相,方脸,宽额,鹰钩鼻,
身形高大,身手利落,很快就越过了墙头,不见了踪影。
是那个男人!
小染几乎立刻就断定了,就是那个和静昭仪私通的男人,昨天她虽然没看到他的长相,
但是他的身形她还是认得的,而且,从侧面还看到了他的鹰钩鼻。
但是,他来干什么呢?
静昭仪已经死了,他再出现在这里,不是遭人嫌疑吗?
难道,只是来凭吊?
小染不解的摇摇头,走出了移花宫。
在《小鱼儿和花无缺》里,移花宫可不是个好地方,没想到,花喇国的移花宫,竟也成了不祥之地。
叹息了一声,打道回府。
刚回到宫里,鸣翠和嫣红就急急的迎了上来:“娘娘,你可回来了!”
“又怎么了?”小染没好气的道,怎么每回她出去后回来,她们都是这副口气呢?
好像她就是个小孩,会走丢了似的。
一个三十多岁的嬷嬷上前一步行礼,恭敬的道:
“贵妃娘娘,奴婢是太后宫里的赵嬷嬷,太后有请,请娘娘随奴婢去一趟!”
太后找她?小染有些奇怪,太后找她干嘛?
她点点头,对那嬷嬷道:“那好,你先等着,我,本宫去换套衣服!”然后进了内殿。
换了衣服跟着那赵嬷嬷往太后的慈安宫走去,小染忍不住问道:“赵嬷嬷,你可知道太后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赵嬷嬷一板一眼的道:“奴婢不知。”
问了也是白问。
小染放弃,心里却有些发愁,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柳相家的二女儿,也就是太后的亲侄女,
可是她根本就不认识太后,万一待会儿太后问些什么话她答不上来,或者露了马脚和破绽,那该怎么办?
会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这花喇国,人人都知道太后是个狠角色,她可得罪不起!
头疼啊头疼,一会儿,只能见机行事了。
到了太后的慈安宫,小染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美妇人正坐在那儿喝茶,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眷顾,几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一点皱纹都没有,眼角也没有鱼尾纹。
而且她的皮肤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非常光滑细腻,丝毫也不输于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
看那气度和架势,这女人毕竟就是太后了。
可是,这太后也太年轻了点吧?
看起来像是才三十出头啊?
正在想着,只见那赵嬷嬷已躬身上前,对那美妇人道:“回禀太后,贵妃娘娘来了!”
果然是太后!
小染不敢大意,忙把这几日刚学会的礼仪派上用场,对着太后行礼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到她,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她亲自上前,扶起了小染,亲切的道:
“小染啊,这儿也没有外人,就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了。也别叫我太后了,显得生分,叫姑母就行。”
“谢姑母!”小染也从善如流,乖巧的改了称呼。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来,坐下,陪姑母聊聊天。”
“嗯。”小染坐下,太后吩咐宫女:“给贵妃娘娘沏茶!”
“是。”宫女应着,给小染倒了一杯茶。
太后拉着她的手,道:“进宫已有阵子了,怎么样?还习惯吗?”
小染见太后和颜悦色,一点架子也没有,也就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但一想到那些传言,说太后是为了让柳家的女儿生下太子所以才让她进宫的,
也就是说,在太后眼里,她只是个生育的机器,于是,刚见面时那丝对太后的好感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想了想,谨慎的回答:“还好。就是有点想家。”
这样回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看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太后笑了笑,道:“刚进宫都是这个样子的,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以后有空了,多来姑母这儿坐坐,陪姑母说说话解解闷!”
“好。”小染乖巧的应道。能说不好吗?
这个皇宫里,连皇帝都要顾忌她几分,她能不听话吗?
太后忽然叹了口气,“唉,这宫里,也就你们姐妹二人能和哀家说说体己话,
小染,你姐姐她也挺不容易的,你有时间多去陪陪她,姐妹俩互相多照应点,
毕竟是自家亲人,血浓于水,你们要更团结一些……”
“是,姑母,我以后一定会经常去看姐姐的!”小染应付着,心里却在犯嘀咕,
太后这话明显是在为柳皇后说话呢,看来那次她没去给柳皇后请安,她是真生气了,估计是以为她没把她放在眼里吧!
太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小染啊,姑母听说,你昨儿去了移花宫?”
小染心里一惊,这事儿,她怎么也知道了?
“回姑母的话,我昨天确实是去了一趟移花宫。可是,我只是一时好奇,才误闯进去的……”
“唔。”太后唔了一声,状似漫不经心的道:“那你在移花宫都看到了些什么?”
小染又是一惊,不会吧?太后难道连静昭仪的事儿也都知道了?
太后看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微微一笑,道:
“静昭仪昨天夜里突然自缢身亡,哀家心里非常疑惑。
哀家了解静丫头,虽然自从去年小产之后就一直不得皇上的宠爱,
但这一年来她独居移花宫,一向安分守己,日子过得倒也清净。
如今突然传出她自缢的消息,哀家着实吃惊。
哀家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和静丫头的感情一向很好,哀家心想,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所以哀家今日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小染顿时冷汗涔涔。
天哪,这个静昭仪,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啊?
听太后的意思,好像她们感情还不一般,而且听她对静昭仪的称呼,难道这静昭仪,也是柳家的人?
只是因为小产了,所以才被冷落了?
卖上帝,她要怎么回答,才能不让太后起疑呢?
如果,静昭仪真是柳家的人,那么太后没理由不清楚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静昭仪敢大白天的和人苟合,必然是仗着自己有太后撑腰,所以才那么放肆。
那么,她是该说呢?还是不说?
如果太后真的知道静昭仪有情人的事情,那么,自己不说出实情,肯定会让她不高兴,她会觉得自己跟她不是一条心;
可皇帝说不让她到太后这儿嚼舌根,万一他知道了,会不会又要掐她的脖子?
可是太后问起她来了,她也不能不回答啊!
思量再三,她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当下老老实实的道:
“小染不敢隐瞒,昨日,确实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于是把自己昨日的所见所闻一一道了出来。
太后听了,脸色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表示。
这一刻,小染终于确定,自己赌对了。
太后,果然是什么都清楚的。
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在试探她会不会跟她讲真话。
这女人的城府好深啊,自己的亲侄女,都这么防着,难怪皇帝都要对她顾忌三分。
太后喝了口茶,静静的看着小染,道:“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包括皇上?”
小染的心一跳,难道,她连这个都知道?
不可能啊,当时她说这件事情给皇上听的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相信会有其他人听到。
更何况,皇上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外人接近身边呢?
更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宫闱密话。
于是,她打定了主意,一口咬定:“没有。任何人都没有!”
太后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邃无比。
小染努力的稳定了一下心绪,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迎视着她。
良久,太后才叹了口气,“小染,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小染的脸色霎时变得雪白无比,她颤抖着道:“姑母?”
太后的声音充满了痛心:“昨晚皇上从你那儿离开后,就来了哀家的慈安宫。
他跟哀家说,是你亲口告诉他,静昭仪与人私通!
而且,他还带来了移花宫的宫女阿秀作证,那个阿秀口口声声说你亲眼看到了一切!
小染,哀家不相信你会出卖静丫头,虽然,你们小时候有过过隙,
但长大后感情一直很好,哀家还以为,你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皇帝的!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记仇!
她是你表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她没了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还不放过她?”
表姐?静昭仪是她表姐?
小染懵了,怎么会这样?
更让她震撼的是,是皇上,居然是皇上告的密,皇上把她卖了!
太后试探了她那么久,无非就是想听到一句真话,可是,她竟然撒谎了!
天哪,这天杀的狗皇帝,把她推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啊!
还有那个阿秀,难怪那天她看到自己时一点都不惊讶,原来她是皇帝的眼线,
而且,她知道自己和静贵人的关系,所以,才故意让她看了个够,
目的,就是想借自己的口去告诉别人,静昭仪和人私通!
靠,她怎么会稀里糊涂的就掉进了一张精心布置的网里,成了别人的棋子?
看到太后恨铁不成钢和极度失望的表情,小染终于明白了,皇帝之所以这么做,
就是想离间她和太后,让她们互相猜忌,从此互相防备。
他这一招好毒啊,悄无声息就让她成了炮灰!
这一刻,小染连杀萧洌的心都有了!
“姑母……”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惶惶然的道:
“姑母你相信我,我并不想这样的,是皇上,皇上他逼我……”
萧洌,你个挨千刀的,总有一天,老娘一定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的。
为了博得太后的同情,她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姑母,请你原谅小染,小染也是没有办法。
为了博得太后的同情,她硬生生的挤出了两滴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姑母,请你原谅小染,小染也是没有办法。
皇上他派人跟踪了我,我不说实话,他就要掐死我!
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姑母……”
想起萧洌用手掐住她脖子的情形,她的心一酸,眼泪忍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老天为毛要让她穿越到这个狗屁花喇国来?
为毛要让她当这该死的贵妃娘娘?
为毛要让她卷进太后和皇上的斗争当中来当炮灰?
她是招谁惹谁了,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便止不住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太后终于不忍心了,她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
小染抽抽噎噎的站起来。
太后看着她,道:“静丫头的死,也是她咎由自取,太过放肆,
皇帝既然在她身边布了眼线,自然早晚有一天要对她下手,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在皇上身边,你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不能有一丝的松懈,更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你要永远记住,你是柳家的女儿,你生来就是为了柳家而活的,
你的使命,就是怀上龙裔,生下太子,这样,才能永远保住我们柳家的地位,你明白吗?”
“侄女明白了。”小染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
太后揉了揉额际,“你先下去吧,没事多去皇后那儿走动走动,怎么着都是一家人,相互关照着点是应该的!”
“是,侄女记下了。侄女不打扰姑母休息了,侄女告退!”
“嗯。”
小染起身,离开了慈安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太后喃喃的道:“终究还是太年轻啊,不知道宫中的险恶,不懂得哀家的用心良苦……”
赵嬷嬷趋身低至太后的耳边:“要不要奴婢找人去教教贵妃娘娘?”
“暂时不用。”太后摇头,“还是让她安心取悦皇帝,待她怀上龙子以后再说!”
“奴婢明白了。”赵嬷嬷躬身退开——
情节分割线——
走出慈安宫的那一刹那,小染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全身都已湿透,像刚打了一场仗一样。
前几天她还在庆幸这宫里个个都是好人呢,没想到今儿就见识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太后,皇上,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都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人,哪一方她都得罪不起!
看来这个贵妃娘娘,还真是不好当呢!
该死的狗皇帝,居然敢出卖她!
她要不给他点厉害瞧瞧,她就不叫林小染!
不要以为她是这么好欺负的,哼!
回到芳华殿,小染很快换了一套宫女的服装,然后又偷偷的溜了出去,熟门熟路的去了御医局。
这一次,御医局里非常热闹,人人都好像一副很忙的样子。
小染找到穆山的时候,他正在一本医书上描着什么。
“小穆!”她轻轻的叫了他一声,穆山抬起头,看到是她,顿时高兴得不得了:“冉冉,你怎么来了?”
小染眨眨眼睛,“我来看看你啊!”
“来看我?”穆山真是受宠若惊了,“来来来,快请坐。”
小染坐下,道,“小穆,那天多亏你了,我家娘娘让我来谢谢你,她说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穆山腼腆的笑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医者父母心嘛!”
小染跟他闲话扯了几句,然后装作苦恼的样子道,
“唉,我有个姐妹,昨日不知道是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结果今天拉了一天,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茅坑里蹲着呢。
看到她那个难受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真的不好过……”
“吃坏了肚子?”穆山皱了皱眉,“她都吃了些什么啊?”
看到他这么快就上道了,跟着自己的思路在走,小染不禁高兴得咧了咧嘴,
偏生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不知道啊,她说她吃的东西太多了,忘了。
小穆啊,正好你是御医,你跟我说说,哪些食物相克会引起腹泻呢?
你将给我听一下,回头我对照一下我那小姐妹,没准就能找出问题的结症所在了……”
小穆不疑有他,爽快的点点头,道:“没问题。”
他热心的道,“比如鸡蛋与糖精一起服用,就会中毒或死亡。
甲鱼与苋菜,鲤鱼与甘菜,狗肉与绿豆,红糖与皮蛋都会引起中毒。
还有韭菜与菠菜,螃蟹与柿子,猪肉与菱角,芋头与香蕉,这些都是会导致腹泻的……”
小染一一的记在了心里。
末了,她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对小穆道:“谢谢你啊小穆,我要先走了,要不娘娘又该找我了。
有空我再来找你!”说着对小穆挥了挥手,乐颠颠的走了。
“哎——”小穆跟在后面喊,“你就这么走了?”
这一次,他又没来得及问她是哪个宫里的。
唉,怎么每次都这么不凑巧!
他懊恼的垂下了头。
出了御医局,小染马不停蹄的去了御膳房。
在她的亲自指挥下,一笼香喷喷的小糕点出锅了,而且形状各异,非常的小巧可爱,看起来又精致又诱人。
连御膳房的嬷嬷都忍不住问了:“娘娘,你这个糕点叫什么名字啊?”
小染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啊,这个就叫做黯然**糕!”
“黯然**糕?”嬷嬷一震,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敢情这是娘娘新研制的糕点?
赶紧得记下来方才娘娘做这个糕点的程序,以后自己学着做。
小染一想到萧洌吃了这个黯然**糕之后的**表情,就乐得心里开了花。
她喜滋滋的提着食盒,亲自送到了萧洌的乾清殿。一打听,皇上在御书房批折子呢。
机会太好了。小染眼睛弯成了一条线,然后直奔御书房。
来到御书房门口,跟侍卫说了一下,侍卫进去通报:“皇上,柳贵妃来了。”
萧洌一愣,“让她进来。”
小染于是便提着食盒,高兴的进去了。
“臣妾参见皇上!”娇嗲嗲的行了个礼,连自己都听着觉得想吐。
萧洌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没好气的看着她,“你不在芳华殿里好好呆着,来这儿干什么?”
小染不乐意了,“皇上,芳华殿又不是冷宫,干什么让臣妾在里面像死人一样的呆着啊。我就不能出来走走么!”
“好好好。可以出来走,可以出来走!”萧洌说不过她,“那你上御书房又来干什么?”
小染兴高采烈的将食盒放到书案上,
“皇上,我看你每天批折子都那么辛苦,特地给你做了一点糕点。来,尝尝!”
“你给朕做糕点?”萧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什么时候听说柳家二小姐会做糕点了?
“皇上,你尝尝嘛!”小染开始撒娇。
萧洌更加受不了了,“好好好,朕就尝尝,尝尝!”
“这还差不多!”小染打开食盒,将糕点端了出来,
萧洌看着那一个个形状各异精致小巧的糕点,惊讶的道:“爱妃,这是你做的糕点?”
“是啊。”小染一脸的天真,“它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黯然**糕!”
“黯然**糕?”萧洌一听就笑了,这名字,真**!
“尝尝味道怎么样?”小染眨巴着眼睛,迫切的看着他。
萧洌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边咀嚼边点头,“嗯,味道真不错。这是用什么做的啊?”
小染的眸子亮晶晶的,“皇上,这黯然**糕是用芋头和香蕉做的。
这芋头啊,有丰富的营养价值,能增强人体的免疫功能,具有洁齿防龋、保护牙齿的作用;
还有美容养颜、乌黑头发、增进食欲、帮助消化,补中益气的作用。
这香蕉呢,美味可口,吃了能使人的心情变得愉悦、减轻疼痛和忧郁,故有‘快乐食品’之称。
皇上你吃了用他们做的这个糕点啊,一定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而且还会越长越帅呢……”
萧洌一听就乐了,“你这张小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还快乐食品呢。
既然是快乐食品,又为什么叫黯然**糕呢?”
小染狡黠的一笑,“皇上,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殷勤的把糕点全推到他面前,“来,多吃点!”
萧洌疑惑的看着她,这丫头,今儿不对劲啊,怎么对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180°的大转弯?
是了,听说今儿一早太后就把她叫到慈安宫去了,想必又跟她说了什么,所以她才对自己这么献殷勤吧?
看来,前两天的反常表现,果然是欲拒还迎啊。
这么一想,萧洌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小染热情的看着他,恨不得将这些糕点全塞到他嘴巴里去,
看到他突然又冷下了脸,不由怔了一怔,怎么了?
怎么突然晴转多云了?
“皇上?”她小心翼翼的唤。
萧洌回过神,放下糕点,“朕有些累了,爱妃你先回宫吧!”
“啊?”小染傻了眼,这就赶她走了?
她不依不饶的道:“不行,皇上,你得把这些糕点全都吃了,我才会走。”
萧洌皱起了眉头。
小染察言观色,知道他已经有些不悦了,于是故作委屈的道:
“皇上既然不想吃了,那我便把这糕点端走便是。就当浪费了一个上午,什么都没干好了……”
萧洌一听这些糕点是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做的,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再看看她那委屈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心痛了一下。
于是叹了口气,道:“糕点就别拿走了,朕吃了便是!”
小染的脸立马阴转晴,她高兴的瞅着萧洌,“真的?”
“真的。”萧洌不得不点头。
小染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那好,我要看着你吃!”
萧洌无奈,只好将那些糕点全都吃进了肚里。
老实说,味道还真是挺不错的,没想到这个柳贵妃,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手艺。
“皇上,那臣妾就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先走了!”小染拎着空了的食盒,高高兴兴的退下了。
萧洌望着她轻灵的背影,不由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
一会儿‘臣妾’,一会儿‘我’的,还冒出了听不懂的‘办公’,这柳贵妃到底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小染一路欢欣雀跃的回了芳华殿。
一进宫,她就懒洋洋的扑倒在床上,吩咐鸣翠:“谁也别来打扰我,我要睡午觉!”
“是,娘娘。”鸣翠等都退下了。
小染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一想到萧洌吃了那些黯然**糕后的**样子,她在梦里都笑出了声。
果然,一觉醒来,鸣翠便告诉她,皇上下午拉了一个下午的肚子,
听说拉得人都虚脱了,御医诊断,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皇上大怒,这会儿正在彻查御膳房呢。
小染一听乐得心里开了花。
狗皇帝,我让你出卖我!
让你好好尝尝黯然**糕的滋味!
黯然**啊黯然**!
她越想越得意,啊,我真是个天才,这么好的名字都能起出来!
正得意洋洋的喝着小茶呢,宫门外太监一声高唱:“皇上有旨,宣芳华殿柳贵妃乾清殿见驾!”
小染一口茶喷了出来,虾米?
皇帝要见她?不是吧?这么快就发现是她做的手脚了吗?
鸣翠诧异的道:“娘娘,皇上叫你去乾清殿,会有什么事啊?”
这大白天的,侍寝也不太可能啊!
小染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反正,就算他知道是糕点的问题,那么她打死也不承认是故意的就好了,
大不了就说不知道这两种食物相克,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想了想,便镇定了心绪,昂首挺胸的跟着太监走了。
来到乾清殿,果然见萧洌有气无力的半侧卧在龙榻上,用手支着头,
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看样子拉得虚脱一点都不假。
见到她,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贵妃娘娘,你来了?”
这语气,不妙啊!
小染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皇上,你病了?
中午臣妾离开的时候不还是见皇上好好的吗?
怎么现在起色看起来这么不好啊?”
萧洌依旧似笑非笑,“托贵妃娘娘的福,朕现在起不了床了,
还得劳烦贵妃来看望朕,朕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托她的福?小染心里警铃大作。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那盘糕点有问题了?
想想也是,不是叫了御医嘛,御医一诊断,再问问他都吃了些啥,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可他为什么不把她指出来?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道:
“皇上龙体欠安,臣妾探望皇上是应该的。
皇上这样跟臣妾说话,可是折煞臣妾了……”
萧洌的口气懒洋洋的:“既然贵妃这么有诚意,那好吧,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乾清殿,照顾朕的饮食起居……”
虾米?让她住在乾清殿?
她没有听错吧?
这乾清殿可从来都没有后妃住进来过,就连先帝在世时最宠的贵妃娘娘,
也就是萧洌他娘,都没能住进过乾清殿,现在,萧洌居然让她搬进来住?
他脑袋缩水了还是短路了?
这样会引起后宫大乱的呀!
看到她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萧洌好笑的道:“怎么,莫非是爱妃不愿意照顾朕?”
“不是不是。”小染忙不迭的道,“臣妾能照顾皇上的起居饮食,实乃臣妾之福。
只是,皇上你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让臣妾住进乾清殿,实在有违祖制啊……”
萧洌不以为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这天下之大,莫非王权,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朕想干什么,还做不了主吗?”
小染有些呆了,妈妈咪呀,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和皇帝呆在一起啊,尤其还是朝夕相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跟一个宫女有什么区别?
小染有些呆了,妈妈咪呀,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和皇帝呆在一起啊,尤其还是朝夕相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跟一个宫女有什么区别?她可不愿意服侍人!
可是,她能拒绝吗?就目前这形式,貌似不能。
那么,只有硬着头皮应下了:“皇上说得是。这天下,都是皇上说了算。
可是,皇上,你能不能为臣妾考虑一下,臣妾怕住进了这乾清殿,会被后宫那些女人的口水给淹死啊……”
萧洌的唇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
“爱妃进宫来,想要得到的不就是朕的恩宠么?
现在朕准许你朝夕不离朕的左右,爱妃难道不高兴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反正是进宫来给我生孩子的,现在给你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让你天天有机会侍寝,难道还怕怀不上龙裔,生不了太子吗?
小染被堵得哑口无言。
天知道她最害怕的就是侍寝,可偏偏这皇帝似乎吃定了要折磨她,所以才故意让她住进乾清殿的。
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哦,老娘不就是让你拉了一下午肚子吗?
至于这么睚眦必报吗?
心里不满,嘴巴还不能发泄出来,小染这回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她不敢看萧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只好低着头讪讪的笑道:
“臣妾能伺候皇上,当然高兴了,哪能有怨言。”
“那好,”萧洌换了个姿势,半躺在床上,扬声道:“来人啦!”
太监总管陈东应声而进:“皇上有何吩咐?”
萧洌懒洋洋的道:“即日起,柳贵妃搬进乾清殿来住,
陈东,你带人去芳华殿一趟,把贵妃娘娘的随身用品都搬过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陈东躬身退下。
小染一听他要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顿时就结巴了,“皇,皇上,那臣妾,臣妾要住多久啊?”
萧洌微微眯起了眼睛,“既然是来照顾朕的,自然得等到朕的身体好了为止。”
萧洌微微眯起了眼睛,“既然是来照顾朕的,自然得等到朕的身体好了为止。”
靠之!这不明显在欺负人么?
小染心里骂开了。不就是拉个肚子吗?
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了,至于这么矫情吗!
看着面前那张笑得像妖孽一样的脸,小染真想一拳头揍了上去。
萧洌斜睨着眼看她,“爱妃,朕现在肌肉酸疼,浑身无力,爱妃你能替朕推拿推拿么?”
推拿,说白了就是按摩。
一听到这两个字,小染立马就想到了洗浴中心的那些小姐们。
她们接待客人的时候,就是各种各样的按摩手法,什么泰式的,中式的,西式的,
听说还有踩背,更离谱的是还有用**按摩的。
一想到那香艳的场景,小染的脑海里便乱糟糟的成了一锅粥。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脸魂飞天外的表情,萧洌有些不满了:“爱妃?爱妃?”
“啊?”小染从太虚境里回过神来,“干嘛?”
萧洌口气酸酸的,“爱妃是不愿意替朕推拿么?”
小染一头黑线,她能说不愿意么?
万一他一翻脸,又要掐死自己怎么办?
虽然是贱命一条,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还是想好好的活着啊!
她一脸僵笑着上前,“愿意,愿意!”
萧洌挑了挑眉,“那就赶紧上床啊!”
上床!小染华丽丽的被这个词给香艳了。
她的脑海里又不自然的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被他压倒在床的情形……
萧洌奇怪的看着她,“爱妃你在想什么呢?”
小染涨红了脸,鄙视了一下自己满脑子的黄色思想,赶紧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
“传说中的龙床啊!”她不由得又感慨了,就这么让她给上了!
萧洌好笑的看着她:“传说中的?”龙床就龙床嘛,干嘛还传说中的?
小染嘿嘿傻笑两声,道:“皇上哪儿疼?”哪儿疼她好捏哪儿。
萧洌眉一挑,“哪儿都疼。全身无力,肌肉酸痛!”
小染咬牙,“皇上,这两个词你已经用过了!”
萧洌大笑出声,“是吗?朕怎么不记得爱妃的记性这么好了?”
小染压着火,“皇上,既然龙体这么不好,怎么不请御医来看看啊?”
萧洌一脸无辜的看她,“看过了。御医说,朕是吃坏了肚子,因虚脱而导致缺水,所以才全身无力……”
小染心里一跳,接下来他该不会是要跟自己算账了吧?
于是赶紧转换话题:“那肌肉酸疼又是怎么回事?”
萧洌耸耸肩,“出恭出多了,用力过猛,自然肌肉酸疼啰……”
用力过猛?
小染差点要笑出声来。
这皇上还真会用形容词。
她可以想像,一个美男子蹲在厕所里,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拉肚肚的模样,有该多么的可笑和滑稽啊!
小染肚子里笑翻天了,偏偏又不能笑出声来,她实在是忍得太辛苦了。
萧洌斜着眼看她,“朕怎么觉得爱妃这会儿心里是在笑呢?”
小染吓了一跳,靠,这厮不会有透视眼吧?
她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臣妾心里在想该如何给皇上好好捏捏呢!”
萧洌拍拍身边:“那就来吧?”
“哦。”小染爬过去,蜷缩在他的后面,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给他捏了起来。
还别说,这厮的肩还真宽,典型的肩宽腰窄,背部挺直,没有一丝赘肉,还真是一副天生的好衣架子呢。
放在二十一世纪,完全可以去走T台了。
从她的力道上萧洌感觉到她又魂飞天外了,不由皱了皱眉,“爱妃,能捏重一点么?”
“好。”她能说不好吗?
“太重了……”
“啊?那我再轻点……”
“这回又太轻了……”
“……”
“爱妃,你是要谋杀朕吗?下手这么重?”
“我……”
“啊?那我再轻点……”
“这回又太轻了……”
“……”
“爱妃,你是要谋杀朕吗?下手这么重?”
“我……”
“爱妃你中午没吃饱饭么?这么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
“……”
“爱妃,你到底要捏肩捏到什么时候啊?该换个地方了……”
“哦……”
“爱妃……”
“……”
整个下午,萧洌花样百出,不是这样就是那样,却总也不满意。
把个小染折腾得大汗淋漓,全身无力,只觉得自己都要散架了。
她是看出来了,这厮就是在故意折腾她,报复她的。
可她偏偏还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好憋屈啊!
好不容易萧洌终于道:“好了,朕觉得舒坦多了,爱妃你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谢皇上恩典!”小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话的,
但面上还得堆满笑容,好像得了多大的恩赐似的。
这天杀的皇帝!我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小染肚里腹诽着,一边甩着酸疼得要命的手腕,一边从龙床上爬下来。
正要离去,萧洌突然道:“对了爱妃,
你去看看陈东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了没有,拿过来了的话赶紧放进来吧。
还有,朕有点饿了,你去御膳房看看晚膳好了没有……”
靠之。完全是把她当宫女在用了。
这种小事,难道还用得着她堂堂贵妃亲自去办吗?
这厮也太不把她当人看了!
小染憋着气,应了一声,“是,臣妾这就去看看……”
心里早就已经把萧洌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其实她的东西早就送过来了,陈东看她一直都跟皇上呆在床上,
还以为他俩“有节目”,所以才好心的放在外间,没有进来打扰他们。
小染只好把东西拎进来,是一些随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化妆用品。
鸣翠一直在外面等着她,此刻见到,不胜欣喜:“娘娘,你真的要住进这乾清殿了啊?”
这是多大的荣幸啊,当初皇后进宫的时候都没有被这么优待过,
皇上对贵妃娘娘可真好啊,这份恩宠成了花喇国史无前例的莫大殊荣了。
太后和丞相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要死的!
小染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有什么好高兴的?不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吗?”
至于睡不睡得安宁,就另说了。
鸣翠认真的道,“那不一样啊。住进乾清殿,就代表娘娘的身份无比尊贵了啊,
后宫其他的娘娘,肯定是要羡慕死了。
皇上这么宠爱娘娘,娘娘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小染头疼的抚额,“鸣翠,你什么时候成了啰嗦婆了?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鸣翠尴尬的笑笑,“娘娘,那皇上有没有说让奴婢留下来伺候你?”
小染想了想,“他好像没说呢。”
鸣翠有些失望,“哦,那奴婢还是先回芳华殿好了。
娘娘,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伺候皇上太累的话,就跟皇上说,把奴婢要过来,奴婢帮你……”
小染笑了笑,“哪能是我一个人照顾皇上呢,皇上身边不是还有好几个姑姑宫女吗?放心吧,没事的。”
“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鸣翠躬身退下。
小染叹了口气,又得去御膳房盯着萧洌的晚膳了。
这手腕可真疼啊,她从来没干过这么累人的活,没想到这个萧洌报复心这么重,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他是不会让她好过了。
果然,当满满一桌子御膳摆上来时,萧洌皱了皱眉头,放下了筷子,叹口气道:
“唉,天天都是吃这个,朕都吃腻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看向差点要把头埋进饭碗里的小染,慢吞吞的道:“爱妃,你说怎么办?”
小染扒饭的动作僵了僵,然后不自然的抬起头,道:
“要不,臣妾再去御膳房让他们做点别的?”
萧洌点点头,“也好。不过,朕还是想念爱妃做的黯然**糕。
不如,爱妃就再给朕做一次吧?”
小染一口饭呛在了喉间,咳得她脸都红了。“皇上,你……”
“怎么了爱妃?”萧洌急急的离座,坐到她身边,一边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一脸怜爱的道,
“你看你,让你吃慢点,你吃那么快干什么?这不,噎着了吧?”
说着他抬头,扬声喊道:“快来人,给贵妃娘娘取水来……”
那神情,那语气,就像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宠溺的埋怨一样。
若不是有了一次黯然**糕事件,小染还真是以为他有一番好心了。
“是。”马上有宫女取了水来给小染顺喉。
小染悲催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能被他们惊人之语给呛得丑态百出,只差没有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
上次是萧瑜,这次是萧洌,他们两兄弟是不是天生就是她的克星,故意要来克她的?
小染眼泪汪汪的看着萧洌:“皇上,我今天实在是累极了,我明天再给你做糕点好不好?”
朱红的唇瓣委屈的扁着,黑如点漆的眸子里盛着两汪泪泉,美丽的小脸皱巴巴的,
那楚楚可人的神情让萧洌没法狠心拒绝,他叹了口气,道:
“那好吧,朕今日就不逼你了。
不过吃完饭,朕要看些折子,你得给朕研磨!”
“研,研磨?”小染结巴了,她这手腕还火辣辣的疼呢,怎么还能干研磨的活?
再说了,她可是一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人啊,她哪里会什么研磨啊?
小染心里不禁哀号一声,狗皇帝,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萧洌一看她那泪汪汪的表情,心里又不忍了。
于是只好道:“好吧,研磨就算了,不过你得在旁伺候着,不许偷懒!”
小染想了想,电视里皇上批折子的时候一旁宫女伺候着不就是他想喝水的时候给他递水,
想吃东西的时候给他抵东西吗?这个简单。
于是没再二话,乖乖的跟萧洌去了御书房。
萧洌看折子看得很认真,也很仔细,小染不认识那些繁体字,也懒得去看,于是坐在一旁发呆。
不过萧洌这厮长得还真不赖,从侧面看过去,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
薄薄的嘴唇,五官的线条非常分明,而且,皮肤也出奇的好,
完全不同于萧瑜的白嫩,他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上去非常的性感。
都说一个男人认真的时候是最帅气的,无论他在干什么,
只要他的神情处在极度认真的状态,就一定是迷人的,这样的男人最吸引人。
此刻,萧洌的表情就很严肃,很认真,他低头看着折子,时而皱着眉头,
时而展颜微微一笑,时而沉思,时而大手一挥,表情千变万化,看得小染极为着迷。
她的视线顺着他那完美的侧面线条一路看下去,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喉结上。
从来没有发现哪个男人的喉结能长得这么性感,
让她忍不住随着那喉结的节奏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来。
“看够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好大一跳,“啊?”
反射性的抬头,却发现萧洌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一脸慵懒的表情。
他扬了扬眉,“口水都流出来了!”
“真的?”她下意识的去擦嘴角。
萧洌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恶!”她反应过来,怒目圆瞪。
萧洌忍俊不禁,“朕让你来伺候着,可没让你这么色迷迷的死盯着朕啊……”
她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谁,谁色迷迷了?”
萧洌揶揄她,“还不承认?脸都红了!”
她死鸭子嘴硬,“哪有?”
可还是忍不住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很烫!
靠,这该死的脸也不给面子,这么**裸的出卖了她!
她挺了挺身子,巴巴的辩论:“就算我有看你,那也只能怪你自己……”
“怪我自己?”萧洌好笑的看着她,“怎么又怪到朕头上来了?”
小染理直气壮,“谁让你生得像个妖孽!”
话已出口,她就后悔了。
要知道在古代,说妖孽是说人家不是人啊!
堂堂一国皇帝,怎能被人骂做妖孽呢?
果然,萧洌脸色顿时一变,“你敢说朕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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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小染吓得直摆手,“我胡说的,
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是我放屁好了……”
萧洌本来拉长的脸顿时被她这句话给弄得没了脾气,他哭笑不得的道,
“堂堂一个贵妃娘娘,说话怎么这般粗俗?”
小染低头哈腰,“是,是,我粗俗,我粗俗。
只要您老人家不再生我的气,说我啥都行!”
萧洌不悦了,“朕有那么老吗?还老人家?”
得,又得罪上了!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小染无奈,只好道:“是,是我说错了,您不是老人家,
您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华绝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一树梨花压海棠宇宙超级无敌霹雳世纪美少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中间还不带停顿的,听得萧洌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的天!”他惊叹不已,“这这这,这还是朕的那个柳贵妃吗?
你怎么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句子啊?”
他好奇的看着她,非常认真的请教,“那个车见车爆胎是什么东西?
还有,宇宙超级无敌霹雳世纪美少年是什么意思?”
“哇皇上,”小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居然会断句呢!”
那神情就像“哇,皇上,你居然会吃饭呢!”是一模一样的,搞得萧洌哭笑不得。
他用折子敲了她一个爆栗,“别打岔,如实招来!”
小染嘿嘿的笑着,“总之就是夸你长得帅啦!”
“帅?”萧洌又好奇了,“帅是个什么东西?”
小染极快的接了嘴,“帅不是个东西。”
迎接到萧洌疑惑的略带警告的眼神,于是又偃旗息鼓了,“帅就是俊,好的意思!”
“哦。”萧洌长长的拖了个尾音,“这么说,你说了这么一长串,就是在拍朕的马屁?”
小染噗嗤一笑。
这皇帝,居然还用“马屁”来形容自己!
还说她粗俗呢,自己不也是一个大俗人吗?
“不许笑!”萧洌脸一沉。
这丫头,怎么看怎么搞笑,他不禁要怀疑了,这还是那个柳二小姐吗?
“哦。”小染乖乖的闭嘴,心里却在嘀咕,他说她拍了他的马屁,说自己是马,
也对,他就是一匹种马嘛,太后送这么多柳家的男人进宫,不就是想让这匹种马下种嘛!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萧洌看她那眼睛滴溜溜转的样子,直觉她又想使坏。
“没有!”小染赶紧矢口否认,“我在很认真的听皇上您的训话!”
萧洌疑惑,“朕有在训话吗?”
小染迷糊了,“啊?没有吗?”
萧洌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的道:“朕早晚有一天要被你给折腾晕了!”
他再敲了她一下,“行了,朕饿了,去给朕端点点心来吧!”
“哦。”小染大脑不经过思考,“要黯然**糕吗?”
“你!”萧洌气坏了,“你还敢提黯然**糕?”
“没有没有!”小染抱头鼠窜。
丫丫的,她怎么这么缺心眼啊,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自己找抽么?
萧洌望着她狼狈遁走的模样,嘴角不觉完成了大大的弧度。
这丫头,真是太搞了!
有她在,总是能忍不住让人发笑。她居然还敢提黯然**糕?
真不知道她是笨呢还是蠢,这么没脑子!
其实下午他拉肚子拉得脱水的时候太医一说是吃坏了肚子,他就直觉的想到了她上午送来的黯然**糕。
御膳房对他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慎之又慎,而且专门有人试吃,不可能会让他吃坏肚子。
只有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难怪当时他一听黯然**糕这个名字就觉得怪怪的呢,原来竟是这个**法!
他本来是挺生气的,一个小小的贵妃,竟然敢在皇帝的御膳里做文章,胆儿也太肥了!
他当时就想好好的惩罚一下她,可当他看到她走进乾清殿的时候,
他本来是挺生气的,一个小小的贵妃,竟然敢在皇帝的御膳里做文章,胆儿也太肥了!
他当时就想好好的惩罚一下她,可当他看到她走进乾清殿的时候,
那副娇嗔的模样,那眸子里透着的算计成功的小小慧黠的光芒,突然间就心软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小女子真是有趣极了,从侍寝那晚她的嚣张和抗拒,
再到她告诉自己静贵人红杏出墙的事情时的后悔不迭,
再到她用芋头和香蕉做成黯然**糕来整他,
再到明知他故意报复她所以让她给他按了一个下午的磨时那愤愤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女人并没有像未进宫时那么的讨厌了,
甚至,因为有了她,他觉得死水一般的生活一下子有生气了起来。
低下头继续看奏章,可是心思已经没法集中了。
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的贵妃娘娘把糕点端来,不由觉得奇怪。
这丫头,又搞什么把戏?
沉吟了一下,他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刚走出御书房,就看见小染跪在院子里的地上,闭着眼睛,
双手合什的对着天空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奇怪的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小染被他一吓,赶紧站了起来,怔怔的道,“刚才,有流星划过了……”
他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小染神色有些失落,“人们都说,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是最灵的……”
这是从那儿听来的稀奇古怪的理论?
他笑了笑,“那你刚才跪在地上就是许愿啰?”
她点头,“只要诚心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
他促狭的看着她,“那你刚才都许了什么愿啊?”
她怔了怔,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她刚才许的愿是希望有一天老天爷能让她重新穿越回去。
他笑着摇头,“这是谁告诉你的?朕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她没好气的道:“你成天都呆在宫里,与世隔绝,哪里会知道这些!”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在骂朕孤陋寡闻吗?”
“没有没有!”小染赶紧道,“我哪敢啊!你是皇上,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她讨好似的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皇上,我去御膳房把糕点端来了!”
萧洌转身就走:“那端进来吧!”
“哦。”小染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进了御书房,萧洌吃完糕点,继续看奏章,没再搭理过她。
小染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再加上下午给萧洌按了一下午的摩,此时又困又累,眼皮直打架,
可又不敢睡觉,只好硬撑着,时不时的掐自己一下清醒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陈东的声音:“启禀皇上,延禧宫出事了……”
一听到出事两个字,小染激伶一下,清醒了过来。
只见萧洌冷声道,“出什么事了?”
陈东道,“回皇上,方才奴才回报,延禧宫的武才人割脉自杀,幸好宫女发现及时,才抢救回来……”
割脉自杀啊!小染顿时睡意全无。
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一位才人选择如此惨烈的死法?
基于看多了宫心计的缘故,她又开始YY:难不成是被人谋杀?
“武才人?”萧洌皱着眉头,似乎已记不起那位武才人是何许人物了。
陈东提醒,“皇上,是去年进宫的才人,其父是山西巡抚……”
萧洌似乎有了些印象,“割脉自杀?因何割脉?”
陈东摇头,“目前尚不清楚!”
萧洌起身,“那就去看看吧。”
“皇上,我也要去!”小染不甘落后,急急上前一步。
萧洌无奈的皱了皱眉,他的贵妃娘娘,看来似乎总也学不会宫中的规矩,连声臣妾都懒得说。
见他不置可否,小染只当他默认了,便迫不及待的:
“走吧走吧,快点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种热闹,她怎么不去凑呢?
没准还可以挖个八卦新闻啊!
萧洌也没反对,迈步朝外走去。
小染赶紧跟在了他的后面。
到了延禧宫的时候,被救下来的武才人正双眸紧闭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手腕缠着一圈白纱,看上去颇为虚弱。
一个穿得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正在训斥着宫女什么,看到他们,马上上前见礼:“臣妾参见皇上。”
目光落皇帝身后的小染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她很快压制了下去,淡淡的道:“妹妹也来了?”
看她的装束和打扮,还有她的口气,小染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定然就是皇后柳小茜了。
果然,萧洌道:“皇后免礼。”
小染赶紧上前行礼:“见过姐姐!”
柳小茜点点头。
花喇国后宫的品级,自昭仪以上的都有自己独立的宫殿,
昭仪以下的如贵人,才人,美人等就只能几个人一座宫殿,
所以延禧宫住了三位主子,分别是武才人,秦美人和梁美人。
此刻见到皇帝和柳贵妃进来,秦美人和梁美人全都上来见礼:“妾嫔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没想到进宫一年多了,这会儿才能托武才人自杀的事情见到皇上一面,这一刻,两女的心里都是感慨万千。
可惜萧洌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对柳小茜道:“这么晚还让皇后赶来处理这件事,辛苦了!”
三个字让柳小茜顿时红了眼眶,“皇上,是臣妾无能,没把后宫管理好,导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萧洌摆手,抬腿朝床边走去,“武才人怎么样了?”
柳小茜叹口气,“还在晕迷当中,太医说她失血过多。
幸好发现得及时,再晚一步,就没得救了!”
萧洌蹙眉:“查清楚了吗?”
柳小茜摇头:“可以确定是自杀,至于原因,还不清楚。”
小染好奇的望向床上的女子,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人也奄奄一息,
但仍然能看得出,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
细长的柳叶眉,即使在昏迷中也是紧紧的蹙着,显出几分黛玉般的凄楚来,
长长的睫毛如两排细密的扇子,在眼睑上投射下两道阴影,非常的迷人。
薄薄的嘴唇失去了血色,紧紧的抿着,越发显得楚楚可人。
这么一个可人儿,怎么入宫一年多,都得不到萧洌的宠幸呢?
小染不禁强烈怀疑起萧洌的审美观了。
“你在看什么?”萧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小染忙缩回头,讪讪的道:“没什么。”
萧洌看她一眼,转过头对柳小茜道:“这儿就继续辛苦皇后了,朕改日再来看望武才人!”
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柳小茜忙领着一干人等行礼:“躬送皇上!”
萧洌回过头看看还愣在一旁的小染,不悦的道:“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走?”
小染回过神,“哦”了一声,赶紧跟在他的后面。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是乾清殿的人,是要一天二十四小时伺候皇帝的。
萧洌看她一路上都安静得出奇,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低着头,机械化的跟着自己的步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一副想心事的模样。
待进了乾清殿,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爱妃在想什么呢?”
小染抬起头看他一眼,慢吞吞的道:“我在想,这个武才人好端端的干嘛要自杀啊?”
萧洌笑了,“就知道你在想这个!”
他好笑的看着她,道:“怎么样,想出个什么结果来了吗?”
小染歪着头看他,“你说,这个武才人会不会也像静昭仪那样,是被人逼死的啊?”
萧洌脸色一变,“柳小染,你在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她,这让小染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了,
“皇上,你怎么了?不会受打击了吧?”
萧洌没好气的看她,“朕看你才受打击了呢?
你这小脑瓜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事又跟静昭仪扯上关系了?”
小染认真的道:“皇上你看啊,这武才人入宫一年,没病没灾的,
也没有被人欺负,怎么就会好端端的突然自杀呢?
难道你不觉得诡异吗?还有那个静昭仪,
我那天见到她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会到了夜里,就突然上吊自缢了呢?”
萧洌的神色已经沉了下来。
小染歪着头,道:“我看啊,八成是被人陷害的,不然说不过去啊。
宫人都说她是因为被皇上冷落一时想不开所以自杀的,
可我看不像,她要想不开早想不开了,干嘛还要等到今天啊,
而且,她的生活还过得那么滋润。
依我看啊,她肯定是被人逼死的……”
她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主意到一旁萧洌的脸色已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小染早就对萧洌背地里把她卖了一事耿耿于怀,但苦于找不到发泄的机会,
本来想让他黯然**一下,哪料到自己反而被他报复了。
于是心里越发有气,正好借此机会完全发泄出来,也让他知道知道,
她不是吃素的,不要以为她是傻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洌沉着一张脸看着她,“柳贵妃,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太多了吗?”
真以为有着太后撑腰,自己就不敢动她了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自己做了的事,还不让人家说吗?
小染尽管心里不满,但还是乖乖的闭了嘴,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去老虎嘴里拔毛比较好。
萧洌冷冷的看她一眼,一语不发的朝龙床边走去。
小染踌躇的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正琢磨着,萧洌的声音已冷冷的传了过来,
“还愣在那儿干嘛?还不准备热水伺候朕沐浴?”
啥?沐浴?
小染傻了眼,他要沐浴?还要她伺候?
噢买糕的,她可以说不吗?
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美男出浴呢?
虽然那天晚上两人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但,那是在她闭着眼的状态下完成的呀,如今,让她看萧洌的**?
想想都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狼血沸腾的!
她提着一颗心叫来几个宫女,将热水放好,试了试水温,道:“皇上,可以洗了……”
一回头,就见萧洌已经**着身子朝木桶走了过来,那健壮的胸肌,
比例完美的身材,还有那最**最性感的森林地带,在她的面前展露得一览无遗。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向她走来,然后“啊——”的发出一声尖叫,
反射性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心里直念叨着:儿童不宜,儿童不宜!
这画面实在太香艳了,她真害怕自己的鼻血会流下来!
萧洌不悦的皱起眉,“你鬼嚷嚷什么?”
她羞红了一张脸控诉,“你,你没穿衣服……”
萧洌像看白痴似的看她,“有见过洗澡的穿着衣服洗吗?”
“可是……”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好歹也要打个招呼啊……”
萧洌奇怪的道,“朕要沐浴,事先还要向贵妃娘娘你打招呼吗?”
“我,我……”小染无言以对了。
她迅速的转过身子向外逃去,“那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她怕再呆下去,会心跳道二百八,然后咯噔一下over了!
“回来!”萧洌长腿跨进浴桶里,闲闲的道:
“你要到哪里去?你不伺候朕沐浴吗?快点过来,给朕搓背!”
小染哀叹,命苦的我!
她无奈的顿住脚步,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退到浴桶边,
才迅速的转身,闭着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抓起搓澡巾,狠狠的在那宽阔的背上搓了起来。
“哎哟——”萧洌痛得皱起了眉头,“爱妃,有必要用这么大的力吗?
你是想把朕的皮给搓下来吗?”
小染翻个白眼,心里恨恨的道,我还想揍你呢!
嘴里却还得唯唯诺诺的道:“是是,我轻一点,轻一点……”
萧洌回头看她那一脸的视死如归,不觉笑了,
“哎,你那是什么表情?给朕搓背还委屈你了?”
小染忍着气,道,“皇上,你昨儿洗了澡的吧?”
萧洌一怔,“洗了啊,怎么了?”
小染一本正经的道:“这就是了,我说怎么搓半天都搓不出泥巴呢,原来皇上天天都有洗澡啊……”
敢情这丫头是不想再搓了,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萧洌不禁噗嗤一笑,“好了,后背不用搓了,搓前面吧!”
“搓,搓前面?”小染傻眼了,前面那可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能看到了呀!
该死的皇帝,存心让她出丑是不是?
她小小声的,商量似的道,“皇上,前面可不可以你自己搓啊?”
“不可以!”他淡淡的丢出这三个字。
小染心里一声哀号。
虽然她有看帅哥的爱好,平日里见了美男偶尔也会吹声口哨,
但,这么真刀实枪的上,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
万一,万一她把控不住自己,流鼻血了,怎么办?
“爱妃,水都快凉了!”萧洌不耐的催促。
小染只好认命的转过身子,转到他的面前,然后正襟危坐的蹲下身子,
一边擦着他的身子,一边目不斜视的看着右边,极力不去正视面前那具**的健硕的身体。
萧洌好笑的看着她,“哎,爱妃,你这样搓要搓到猴年马月啊?”
“我……”小染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你……”
萧洌无奈,“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什么我你的?”
小染一张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茄子,在袅绕的水雾蒸汽里,她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萧洌突然轻轻的抓住了她搓着他胸膛的手。
小染一惊,下意识的转过眸子,迎面对上他那氲氤含笑的眸子,
心头不由一跳,神思忽然间就呆滞了。
他唇角挂着迷人的笑,抓住她的那只手慢慢的往下,一点一点的移动着,
小染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从他健硕的胸肌上,慢慢的往下移。
他的身材多好啊,全身没有一丝的赘肉。
虽然没有欧洲那些猛男们的八块腹肌,但也足够让人垂涎欲滴了。
尤其是那两颗小小的**,点缀在雄健的胸膛上,看上去性感极了,真让人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她的脸顿时烧得滚烫无比。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了,心脏扑通扑通要跳出心腔外面时,
她听到他叹息了一声,轻轻的道:“爱妃,你流鼻血了……”
她反射性的将手背往鼻子底下一抹,果然,摸到了一手温热的红色的液体!
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然后,“啊——”的尖叫一声,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忘了交代了,我们的林小染同志晕血。
所以,很不幸的,她终于还是在萧洌面前华丽丽的出丑了。
“哎,爱妃?爱妃?”
萧洌从浴桶里站起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地上双目紧闭的林小染,
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这样就不行了?”
他本来还想再捉弄捉弄她,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歇菜了。
真不经玩!
萧洌遗憾的摇了摇头,扬声道:“来人啦,把贵妃娘娘抬到床上去……”
……
小染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好像躺在一个非常舒服温暖的地方,柔软,舒适,
仿佛有羽毛在轻轻的拂着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是懒洋洋的。
她惬意极了,舍不得睁开眼睛,就那么微闭着,侧过身,
像以往睡觉一样,手脚全都大大的张开,继续舒服的睡。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爸老妈带着她一起去逛世博园,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走着,相亲相爱的模样羡煞了旁人。
“爸爸,妈妈……”她不禁喃喃的呓语了起来,一抹笑意爬上了脸颊。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搭在了什么东西身上,这个东西好像还有温度的,
摸起来手感很好,而且,有高有低,还有曲线。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搭在了什么东西身上,这个东西好像还有温度的,
摸起来手感很好,而且,有高有低,还有曲线。
她忍不住的慢慢摸了下去,然后,她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轻轻的捏了起来,动作温柔的搓揉着,像是在抚摸着一个很好的宝贝一样。
再然后,她感觉那宝贝慢慢的硬了起来,而且越来越长,越来越硬,
似乎一手还掌握不了,最后感觉连手心都灼热起来了。
真好玩!她不禁使劲的捏了一下,唇边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痛!”躺在她身侧的萧洌不禁皱起了眉头,
眸光深沉的转向了一旁半梦半醒之间却依然对他上下其手的小染。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本来睡得好好的,尽管身旁躺着一个浑身**不着寸缕的女人,身上还有好闻的奶香味,
(小染的衣服被浴桶里的人弄湿了,所以萧洌也懒得让人给她换新衣服,就直接把她扔床上了)
作为一个有正常性需要的男人,自然是经不起这样的诱惑的。
更何况,这女人还曾经和他有过肌肤之亲,那**的滋味一直都还让他念念不忘。
但他还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不去碰她,用他的话来说,
他可不想碰一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女人,他喜欢女人来取悦自己,像猫一样在他的身下婉转呻吟。
所以他尽量躺得离她远一点,心里不停的念阿弥陀佛,这才慢慢的把那股欲火压了下去。
所幸龙床够大,否则他还真怕控制不了自己像只恶狼一样不管她到底是不少沉睡的死猪也会扑了过去。
哪知道这该死的小女人竟然一点睡相都没有,不仅呈大字状霸占了整个龙床,
把他挤到了角落里,还上下其手对他吃尽了豆腐。
他只觉得那双小手像是带了魔法,所到之处,他只觉得身体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一下子就睡意全无了。
哪知道这该死的小女人竟然一点睡相都没有,不仅呈大字状霸占了整个龙床,
把他挤到了角落里,还上下其手对他吃尽了豆腐。
他只觉得那双小手像是带了魔法,所到之处,他只觉得身体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一下子就睡意全无了。
忍啊忍,只想忍到等她收手。
哪料到她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摸到了他的下体,
对他的宝贝动起了手来,一边捏,一边还一脸享受的表情,
典型一副色女相,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而他那不争气的宝贝,就在他不可思议的神情里一下子昂扬了起来,
生生变成了一个一柱擎天的姿势。
这一刻他真是尴尬极力,他甚至怀疑起身边这该死的小女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为了试探她的反应,他坏笑着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了她胸前的浑圆上。
她没有反应,继续在梦里花痴般的笑着,不紧不慢的在他的宝贝上上下套动着。
他不禁好奇,她动作这么熟练,到底是不是给别的男人也做过?
(他当然不知道,小染的生理老师在让她们出去发安全套的时候有教过她们怎么用那东西,所以她的动作很熟练。
迷迷幻幻当中她摸到了那个东西,凭感觉下意识的就套了起来。)
萧洌心里吃味,惩罚性的在她的浑圆上拧了一把。
小染嘤咛一声,还是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萧洌玩兴大起,悄悄的把盖住两人身体的羽毛薄被褪到了腰上,
这样,小染那坚挺的胸便暴露在了淡淡的宫灯灯光下,而又暴露在了萧洌的眼前。
洞房那晚他只是纯粹为了泻欲和完成任务,所以压根儿也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身体,
此番他的心情异常的好,而她的美妙**又这么**裸的暴露在他的面前,他的目光不由放肆的落在了她的身体上。
没想到这小女人个子娇小,胸倒是挺有看头的。
虽然不是特别大,一手刚好能掌握,但弧线优美,坚挺浑圆而极富弹性,
皮肤光滑如凝脂,摸上去手感非常的好,让人爱不释手。
尤其是点缀在最上头的两粒红艳艳的樱桃,更是引人垂涎欲滴。
他只觉得小腹有一股热流涌了上来,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
他忍不住一低头,一把衔住了那勾魂的樱桃,含在嘴里,
细细的品味着,一下一下的咬噬,那滋味感觉美妙无比。
她在他的怀里嘤咛一声,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更加勾起了他的征服**,
他飞快的除去身上仅有的那一点束缚,然后长手一揽,轻轻的将她拥进怀中,
让她能更加近距离的贴近他,嘴里还是轻柔的吸吮着她的浑圆,想要更进一步的拥有她。
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只是因为这突然的接近而稍稍抗拒了一下。
他不敢惊动她,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屏住了呼吸。
这种感觉就像是偷情一样,顿时让他有一种血脉喷张的兴奋感。
两具没有丝毫衣物隔离的火热滚烫的躯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他的心里又是期待又是舒爽,
就像是小时候偷了父皇的玉玺藏起来自己偷偷玩一样紧张刺激,让人热血沸腾。
她还是没有被惊醒,只是身体似乎更烫了,唇边不时的逸出**的呻吟,
洁白如玉的**也泛起了**的粉红色,看起来更加的秀色可餐,让人胃口大开。
他的下体胀痛得厉害,他握住她已经停住的手,继续往自己那宝贝上套,
一下一下,有力的动作着,很快,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慢慢的,他握住她的手动作得更快了,从他的喉咙里逸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低低的呻吟。
她的玉手,就像是使了魔法的魔杖,点燃了他身体深处的激情,在那猛烈的套送动作中,
他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哗啦啦的热烈的奔涌着,叫嚣着,急于要找到突破的奔放口。
终于,他低低的嘶吼一声,身体一下子绷得笔直,一股灼热的液体喷薄而出,
仿佛一下子得到了释放,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他有一种虚脱般的感觉。
没想到,这小丫头的手也能让自己找到快乐。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释放了**。
这让他有些尴尬和羞耻,但那种美好的感觉,却让他更为兴奋。
虽然没有直接进入那般的欲仙欲死,但别有一番风情和滋味,让人回味不已。
喘息渐渐平歇。
他侧过头去看小染,小丫头依然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小刷子一样,柔美而又勾人。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她嘟哝了一声,翻过了身去。
给了他一个线条优美洁白如玉的美背。
他忍不住轻轻的吻了上去,双手沿着她胸前完美的曲线慢慢的抚摸了起来。
“讨厌!”睡意正浓的小染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继续香甜的作着美梦。
萧洌无奈,又怕惊醒她,看到自己这狼狈样,于是起身,
唤了宫女给自己沐浴更衣,然后恋恋不舍的离开,去御书房看奏章。
可怜的皇帝,怕自己躺在那女人身边会再次性致勃勃,所以不得已大半夜跑去御书房。
所幸御书房还有睡榻,是用来给皇帝随时累了歇脚的,所以萧洌看了会儿折子就躺在睡榻上睡着了。
一夜的好梦。
等清晨小染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光溜溜的,不着寸缕。
她顿时就呆了。
不是吧?狗皇帝趁她睡着了又把她给办了?
可是,为毛她没有半点印象?
呆了两秒,她倏地尖叫了起来。
宫女闻声而进,“娘娘,你怎么了?”
小染用被子捂着胸口,一脸紧张的问,“昨晚皇上是不是也睡在这里?”
宫女摇头,“没有,皇上昨晚睡在御书房!”
“御书房?”小染一呆,他自己的地方不睡,干嘛去睡御书房?
如果他没睡在这里,那么,这被子里那一团形迹可疑的粘液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她自己做春梦了?
不对呀,做春梦也不可能做出一团这么大的粘液来啊?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让宫女帮着更衣洗漱完毕,吃了东西,
她丢下一句“皇上找我就说我去了延禧宫!”然后直接奔向延禧宫去看武才人。
没办法,谁让她这么爱管闲事呢。
进了延禧宫,宫女们见到她,哗啦啦跪了一地,“参加贵妃娘娘!”
“起来吧起来吧,”小染摆摆手,“武才人怎么样了?”
正说着,从内室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她蹙了蹙眉。
宫女又跪了下来,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是武才人又在发脾气了……”
“发脾气?”小染不解,是不是因为想死没死成,所以就发脾气了?
她迈步走了进去。刚走到门边,就听两个宫女的声音在劝:
“才人你喝药吧,喝了药才能好得快些呀……”
“不吃不吃……”一个女子虚弱的声音含着万念俱灰的绝望。
小染一掀纱帘,迈腿走了进去。
刚进屋,一个杯子唰的一声迎面飞来,吓得她赶紧往旁边一躲,那杯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
“我的个乖乖!”小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幸好她身手矫健,躲了过去,
这要是杯子砸到她脑门上,不死也得破相啊!
两个宫女一见到她,大惊失色,一下子扑通一声都跪了下来:“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床上的女子一听,顿时呆住了。
昨晚小染来的时候她尚在昏迷当中,没有见过她,
此刻一听宫女们叫她贵妃娘娘,这才联想起前些日子刚进宫的柳贵妃。
敢情,就是眼前这一位?
想到自己刚才的杯子差点砸到柳贵妃,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小染笑了笑,道:“才人好大的火气呀!”说着迈步走了过去。
看到她朝自己走了过来,武才人想起身请安,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唇,终是没有起身。
看到她朝自己走了过来,武才人想起身请安,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唇,终是没有起身,
只是紧紧的用手拽住了被子,垂下头,低低的道:“妾嫔武霜音,见过贵妃娘娘!”
小染装作没看到她想起又不想起身的样子,关切的道:
“你身子不好,就不用起来了。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要不要再叫太医?”
武霜音黯然苦笑,“娘娘,难为你还惦记着妾嫔。
可惜妾嫔命薄,无福消受,浪费娘娘的一番好心了……”
小染不懂,“为什么这么说?好好的,干嘛要轻生啊?
蝼蚁尚且偷生呢,你干嘛要做这种傻事啊?”
武霜音凄苦摇头,眸子里泪光点点,“娘娘,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看到她哭,小染急了,“哎,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是了,看我能不能帮你,你先别哭啊……”
武霜音一脸的绝望,“娘娘,你帮不了臣妾的,帮不了的……”
小染有些不满,“你都还没有呢,怎知我帮不了?”
武霜音只是低着头嘤嘤哭泣,就是不说原委。急得小染干瞪眼:
“哎呀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嘛……”
武霜音悲戚的摇头,泪流满面。
小染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好试探性的道:“是不是皇上逼你的?”
不会又是一个静昭仪吧?
武霜音吓得停止了哭泣,“娘娘,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啊……”
小染干脆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武霜音诧异的看她,“娘娘何出此言?”
小染莫名的松了口气,“那就是不关皇上的事了?”
武霜音神色黯然,“臣妾自去年进宫,还不曾见过皇上一面……”
眉宇之间,飘过一丝哀怨。
言语中的酸味,小染是听得出来的。
白头宫女在,闲话说玄宗。
宫里的女子,有几个是能得到圣宠的?
她不禁叹了口气。
难道,她也跟静昭仪一样,在宫里有了人?
这样一想,小染骨子里的热血又沸腾了起来,她神神秘秘的道:
“哎,那个,你不会另外有人了吧?”
怕被发现,所以羞愧自杀?
武霜音又被吓了一跳,她惶恐的道,“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臣妾还怎么做人?
臣妾可是清白的,一直都谨遵本分,从来没有做过有失妇德之事……”
再看向小染的眼神时,就充满了戒备。
谁都知道柳贵妃现在是皇上的新宠,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来套她话的?
小染看她那样子,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无奈之下只好道: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那么紧张干嘛?
行了,没事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着起身,准备离去。
武霜音松了口气,直觉的想起身躬送,忽又想到了什么,只好紧紧的拽住被子,
严严实实的盖住自己,眸中掠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小染不觉好奇,她那被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怎么那么在意?生怕别人看到了似的?
现在天气又不冷,她干嘛盖这么厚的被子?
还捂得那么严实,她就不怕捂出病来?
不解的摇摇头,她走出了房间。
武霜音的声音在后面虚弱的响起:“臣妾躬送娘娘!”
小染挥了挥手,走出延禧宫的时候,忽然计上心头,
于是又调转头来,把服侍武霜音的那两个宫女都叫到了一起。
这个武霜音太让人感到好奇了,她不揭开这个谜底心里总觉得不甘心。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和颜悦色的道。
左边的宫女道:“奴婢红秀,她是小梅。”
两个宫女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小染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小染有些头疼,“我又不吃人,你们干嘛那么怕我啊?”
她连本宫都懒得自称,怎么这些人看到她,还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呢?
红秀抬起头来,嗫嗫嚅嚅的道:“贵妃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这宫里的人,谁都知道柳贵妃是太后的人,谁见了她不得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小染只好道,“你们先起来吧,不用紧张,我不过就是随便和你们聊聊,
你们不要把我当成洪水猛兽,我没那么恐怖,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尽管放心!”
有了这几句话,俩宫女这才敢起身,垂首恭敬的站立在她面前。
小染道:“其实,我也是一番好心,想帮帮你们。
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的主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已经很难伺候了么?
她成天这么摔东西,你们真受得了吗?”
一句话说到了红秀小梅的心坎里,这些日子,武才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动不动就对她们发脾气,心情不好时,还动手打骂,跟刚进宫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怜她们身为宫女,身份卑微,心里纵有千百个不满,也找不到地方发泄。
此刻小染一问,红秀已迫不及待的道:“娘娘,才人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我们刚服侍她的时候,她对我们很好,从不把我们当下人看,
还经常给赏一些小玩意儿给我们,后来不知怎地,就慢慢变成了今天这样子……”
小染皱眉,“多久了?”
红秀想了想,道,“大概有半年了吧。”
“这期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红秀摇头,“没有。皇上从不来延禧宫,宫里的三位主子也都没有侍寝,
平时也就她们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解闷。
一开始才人还是挺喜欢和其他两位主子说话的,那两位主子也经常到我们这边来说话。
自从半年前,不知道怎么了,才人突然对那两位主子冷淡了起来,
她们来串门,她也是离她们远远的,态度不冷不热。
那两位主子后来就来得少了。
到现在,大家住在一个宫里,几天都不说话,偶尔见了,也都是点点头打个招呼,都不说话。
我们私下都觉得很奇怪,主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呢?”
小染听得奇怪,难道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旁的小梅接茬道:“是啊,主子不但脾气变坏了,而且,也不让我们靠近,
不管是天冷还是天热,她都穿得很厚,而且,要盖厚厚的被子。
我们要是靠她近了,她就会骂我们。
以前都是我们帮她洗衣服的,可自从半年前开始,她的欢喜衣物,就不让我们碰了……”
小染好奇,“那谁洗?”
依她的位分,浣衣局也不会接洗她的衣服的呀。
小梅道:“她自己洗!”
“她自己洗?”小染太吃惊了,还有这样的主子,有下人不使唤,非要自己动手的?
而且,这种情况,是在半年前才开始了,这情况听上去实在是太诡异了。
难道,这武霜音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小染的好奇心更大了。
看到她吃惊的表情,小梅苦笑道:
“我们也不理解才人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她就是不让我们靠近……”
红秀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有一次,才人躺在睡榻里睡着了,
我怕她着凉,上前想去摇醒她,结果我闻到了一股怪味儿,很难闻,好像是,是……”
“是什么?”小染眸子一亮。
红秀脸一红,难为情的道:“好像是从才人的下体里散发出来的……”
小染:“……”
一旁的小梅也道:“对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有一次,我拿才人换下来的衣物去洗,
也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是从她的亵裤上发出来的,上面好像还有脏东西,腥腥的,臭臭的。
自从那一次之后,才人就再也不让我帮她洗贴身的衣物了……”——
作者有话说——
首先向各位道歉,昨天停更了一天。不是因为过节的原因,而我因为我病了。
感冒了一个礼拜,一直都不见好,头疼,发烧,一咳嗽起来心口疼,还不停的流鼻涕,脑子里晕沉沉的,根本就没法码字。希望大家谅解。
输了液,吃了药,折腾得不行。今天情况已经好多了,所以会如期更新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内裤上有脏东西?还腥腥的,臭臭的?下体有难闻的气味?
小染突然就笑了,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不让人靠近,原来是得了严重的妇科病!
可又羞于启齿,所以只好远离人群,生怕被人发觉。
在古代,因为缺乏对妇科病的科学认识,很多人都以为有了这种病就是跟不干净的男子做了苟且之事,才会这样的。
所以她们很是忌讳,有些人,明明一开始只是很轻微的妇科病,
但怕别人知道,所以一直都瞒着,不肯治疗,结果越拖越久,慢慢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到最后,发展成了不治之症。
其实,导致妇科病的原因不但是不洁的性行为,很多都是内分泌失调,或者平时不注重清洁卫生才导致的。
武霜音肯定就是因为自己得了这种羞于启齿的病,所以才脾气变得暴躁,动不动就发火,
最后实在受不了心灵的煎熬,才选择了割脉自杀的。
想想也是,对于缺乏认识的古人来说,要是被人知道得了这种病,
首先想到的是肯定是她身子不干净,说不定还会怀疑她红杏出墙染了这羞耻的病,
到时候,就算她长了十张嘴恐怕也是说不清楚了。
普通人家的女子尚且过不了心理这关,更何况是皇上的女人!
一念至此,小染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放心吧,你们主子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不出三个月,就能让她回复到以前的状态!”
红秀和小梅顿时不敢置信的张大了眼睛。
小染自信的一笑,“怎么,不相信本宫?”
想她林小染是何许人也?
家里就是开男科妇科诊所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妇科病该怎么治疗呢?
只是,看武霜音这样子,应该是属于比较严重的那一类型,
她最大的问题,是不敢向御医道出实情,所以御医没法下手,只要她出面,相信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红秀和小梅一听大喜,扑通一声都跪了下去:
“只要娘娘能让我们主子好起来,奴婢做牛做马,任由娘娘差遣!”
只有主子好了,她们这些做下人才能有好日子过呀。
小染拍拍手,“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说着起身,施施然的离去。
回到乾清殿,萧洌不在。
小染便凭着穿越前看爷爷用中医治疗最严重的妇科病的记忆,提笔写了两张方子,
一张内服的,一张外洗的,细细的叠好,交代了宫女送到延禧宫去。
她相信,只要武霜音遵照这两张方子去调养清洗,用不了三个月,她的病就会好的。
其实,小染之所以这么做,无非也就是想在宫里交个真心的朋友,找个帮手。
而且,那武才人看起来也是心底善良的人,没什么坏心眼,
多个朋友,也就多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这宫里的水太深,人人都大有来头,关系网复杂得很,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
不定哪天就露出了马脚,让人发现她不是真正的柳小染,多交个知心朋友,
到时,就算她出了事被关进了大牢,也能有个人来给她送饭吃。
果然,没几天,武霜音就托红秀带了话过来,说她的身体正在复原当中,
谢谢柳贵妃的一番好意,待他日身子彻底好了之后,一定前来当面道谢!
话说得很隐讳,不知情的人听了以为是她在感谢柳贵妃的探视,所说的身子复原也以为是指她自杀之事。
根本没人知道她们之间的秘密。
红秀还说主子这两天心情好多了,也不动不动就摔东西了,她们做奴婢的看在眼里,也替她高兴。
小染听了很高兴,嘱咐她们好生照顾武霜音,便打发了她回去。
至于皇后奉旨调查自杀之事,武霜音最后以自己受不了宫里的冷清而轻生为由应付了皇后,
皇后见她已经想开,也发下誓愿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便也就作罢,事情到此为止。
至于皇后奉旨调查自杀之事,武霜音最后以自己受不了宫里的冷清而轻生为由应付了皇后,
皇后见她已经想开,也发下誓愿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便也就作罢,事情到此为止。
当下回复了皇帝,皇帝也未曾怪罪,只是对这动不动就自杀的女子,再也没了看第二眼的兴趣。
那延禧宫,越发的冷清了。
这样更好,红秀和小梅便可以放心的按照小染的那两张方子每日给武霜音熬药了。
本来小染还担心武霜音这么一闹,萧洌会一时同情心发作,宠幸了她呢。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就谁也救不了武霜音了。
在乾清殿里住了几日,小染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哪天萧洌性致一来,就将她扑倒在床上,做那难熬之事。
所幸萧洌这几日似乎特别的繁忙,根本无暇顾及这个,
每次他回宫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而且看起来一副疲倦的样子,
倒在床上一头便睡着了,哪里顾得上OOXX?
小染乐得轻松,最好他能放她回芳华殿去,省得这些天那些妃嫔们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个个看向她的目光都像藏了刀子似的。
这夜,萧洌照样回来得很晚。
一进宫,就脸色沉沉的给小染丢下一句:“过来给朕捏捏肩!”
小染听话的过去帮他按摩。
经过这几日的实际操作,她的按摩技术已经很好了,萧洌的抱怨声也少得多了,
昨天甚至在按摩的时候,萧洌都舒服得睡着了。
不知道是他太累了还是她按得太好了。
“皇上,力道怎么样?”她随口问了一句,萧洌没回答她。
小染只当是他闭目养神,也不甚在意,只是一边给他敲着肩,一边斟酌着道:
“那个,皇上,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芳华殿啊?”
自己的地盘,终究还是呆着舒服一些。
手下人半响没动静。
“皇上,力道怎么样?”她随口问了一句,萧洌没回答她。
小染只当是他闭目养神,也不甚在意,只是一边给他敲着肩,一边斟酌着道:
“那个,皇上,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芳华殿啊?”
自己的地盘,终究还是呆着舒服一些。
手下人半响没动静。
“不会又睡着了吧?”小染嘟哝着,忍不住低头一看,
萧洌居然单手支着床头真睡着了,而且还轻轻的打起了呼。
看来他真是累坏了,这样都能睡着。
朝中有什么大事,能让他累成这样?
小染撇了撇嘴,轻轻的把他的身子放平,准备离开。
谁料,她刚一起身,他就一把抓住了她,嘴里喃喃的道:“别走……”
小染无奈,只好道,“皇上,你都睡着了,就别按了吧?”
谁料,萧洌依旧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嘟哝着道,“馨儿,别走!别离开我……”
小染顿时一呆。
馨儿?馨儿是谁?
听这名字,是个女人的。
那么,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萧洌放下防备,不再自称“朕”,而是“我”呢?
“馨儿,不要走……”萧洌兀自喃喃自语,根本不是要醒的样子,
而是在睡梦之中,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
看来,他是把自己当成“馨儿”了,他这么害怕她来开他,想必,那个女子,定是他心爱的人吧?
不知道怎么的,此刻小染的心里竟有些酸酸的。
她怔怔的看着那张睡梦中还紧蹙着眉头的绝美容颜,一时间竟发起了呆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萧洌如此念念不忘,甚至在睡梦之中,都怕她离开他呢?
不行,得找个人来问问,这个馨儿到底是后宫哪个妃子的名字,
她怎么就不知道,后宫里还有一个让萧洌如此深爱的女人呢?
气啾啾的出了乾清殿,找来陈东,劈头就是一句:“馨儿是谁?”
陈东的脸色突然大变,左右看了一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娘娘,您这是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小染一愣,“怎么,这名字有什么故事吗?”
陈东的脸色有些白,他嘘了一声,谨慎的道:“娘娘,可千万别让皇上听见了……”
“皇上听见了又怎么了?”小染更愣了,心里暗想,这个馨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连太监总管陈东听到她的名字都能脸色大变神情变得如此的不平常起来?
陈东低下了头,“娘娘,这个名字,可是宫里的禁忌呀。
谁要是在宫里提到这个名字,那可就是死罪啊……”
“死罪?”小染大大的吃了一惊,果然有故事!
“陈公公,你倒给我说说,这背后到底有何故事?”她的兴趣更大了,一副不知道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陈东吓坏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娘娘,您饶了奴才吧,奴才还想多活两年呢……”
说着,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小染看他这样子,更是好奇心大增。
都说皇宫是有故事的地方,果然不假。
难道,真如那些烂熟的电视剧里面所说,这个馨儿的背后,也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可是看陈东这样子,似乎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更何况,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于是,她只好作罢,挥了挥手,怏怏的道:“行了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下去吧!”
“是。”陈东如获大赦,忙躬身退下。
陈东不告诉我,难道我就没地方可知道了?
小染嘴角浮上一抹坏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去了御膳房一趟,然后转身找了宫娥提了宫灯就直奔皇后的凤仪宫而去。
大晚上的,皇后柳小茜早就睡下了。
凤仪宫里只有守值的宫女在打着瞌睡,被叫醒时,还揉着惺忪的睡眼,
直到看到面前站着的小染,这才惊得差点下巴掉了一地:“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皇后娘娘睡了吗?”
贵妃娘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宫女不禁诧异的抬了抬头,
这才发现他们的贵妃娘娘双目红肿,显然哭过的痕迹,不觉又吓了一跳。
敢情这柳贵妃是受了委屈来找姐姐哭诉来了!
可是,最近她不是风头正劲吗?
史无前例的住进了从来没有后妃住过的乾清殿,按理说应该无限受宠无人能及啊,怎么还会大半夜的哭着跑到凤仪宫来呢?
尽管疑惑,宫女还是尽职的道:“回娘娘,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她哪里知道,其实小染的眼睛是被辣椒水辣红的呢?
来之前她特地跑到御膳房,就是去找辣椒水的!
小染假装哽咽着,“就说本宫有急事,快去禀告皇后姐姐!”
连称呼都变了,从皇后娘娘变成皇后姐姐了!
看来这贵妃真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亟不可待的要找皇后倾诉了!
宫女只好躬身道:“奴婢这就去禀告!请贵妃娘娘稍后!”
唉,当宫女就是命苦,这么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
若是惊扰了皇后好梦,希望不要挨骂就好!
可是又不敢得罪圣眷正浓的贵妃娘娘!
唉,宫女不好当啊!
描凤绣花的红绡帐内,皇后正睡得正香。
宫女硬着头皮上前,轻声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后翻了个身,嘴角挂着香甜的笑容,想必正是做了好梦。
话说自从柳贵妃进宫之后,一时三千佳丽尽失宠,独她一人宠冠后宫。
嫔妃多有怨言,却不敢出声。
绕是如此,柳贵妃却从来都没有来向皇后请过安,所以皇后为此甚是烦恼和愤恨,好些天都没睡过好觉了。
今夜好不容易睡得安稳,而且看上去还是在做美梦,没想到,这柳贵妃又来搅黄了!
今夜好不容易睡得安稳,而且看上去还是在做美梦,没想到,这柳贵妃又来搅黄了!更倒霉的就是自己了,偏轮到她当值,碰上这么一档子事,生生触皇后的霉头!
宫女心里那个恨呀,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唤: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醒醒,柳贵妃求见……”
皇后嘤咛了一声,唇瓣逸出一声柔柔的软语:“皇上,可想死臣妾了……”
宫女一身的汗都出来了。
皇后果然做了春梦!
可不是?此刻,皇后梦里的萧洌,正衣袂飘飘的向她走来,
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带着那抹令无数少女芳心暗许的微笑,
深邃墨黑的眸子里只有在看到她时才充满深情,
他朝她伸出了长臂,口里温柔的唤着:“茜儿……”
那声音,那么的好听,多么的充满磁性,还未闻,已先醉,怎不令人心醉神迷?
“皇上,你让臣妾等得好苦……”她香软的嗔怪着,笑得娇羞不已,
美丽的脸蛋上浮上嫣红的色彩,更加衬得人比花娇。
“朕这不是来了吗?”他微笑着,深情的拥着她,
四目相对,刹那间激情无限,火花四射,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拥着甜蜜的往**的红纱帐内倒去……
娘娘这春梦看来做得很靡靡啊!
宫女摸了一头的汗,无奈,只好轻声摇晃着她的身体:“皇后娘娘……”
皇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皇上,没有那激情四溢的场面,只有一个谦卑的小宫女,
匍匐在她的脚边,怯怯的看着她,张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后身上的香汗渐渐的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一脚朝那宫女踢了过去,嘴里厉声喝道:
“贱人!谁让你惊扰本宫的?”
这一脚踢得着实不轻,宫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之后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后面前,磕头如下雨。
回过神来之后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后面前,磕头如下雨:
“启禀皇后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要打扰娘娘睡眠的。
实在是因为柳贵妃求见,奴婢不得不冒死禀报啊……”
“柳贵妃?”皇后一听吃了一惊,“她来干什么?”
这么大半夜的,她不在乾清殿侍寝,跑到她这凤仪宫来干什么?
那宫女见她的脸色好转,忙像狗尾巴草似的凑了上来,讨好似的道:
“回娘娘,奴婢见柳贵妃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哭?”皇后更加来了兴趣,还有什么人能让她这个进了宫便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连她这个姐姐都不放在眼里的妹妹哭?难道,是皇上?
对,肯定是皇上,否则她这个时候应该睡在皇上的身边,极尽恩宠,而不应该红肿着眼睛跑她这儿来。
想到这儿,皇后的心情莫名的兴奋了。
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一向刁钻骄横的妹妹要搞什么明堂。
当下,顾不上继续惩罚惊扰了她好梦的宫女,一把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快,给本宫更衣!”
“是,娘娘!”宫女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赶紧上前给她穿衣服。
再说小染在正殿等了半天,茶都喝完了,才终于等到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姗姗来迟。
“哟,这是哪阵风把我这个轻易见不到一面的妹子给吹来了?”
皇后披了一件披风,在宫灯的朦胧下,一脸笑容的朝小染走了过来。
小染眨了眨眼睛,刚说了声:“妹妹给姐姐请安”,
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使劲的往下掉。
心里却在想:靠,这辣椒水真得劲,就抹那么一点,效果就出来了!不服不行!
皇后着实吓了一跳,“哎哟,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谁给你委屈受了?快告诉姐姐,姐姐一定帮你出气……”
小染故意只是掩面哭泣,却不回答。
急得皇后直跺脚,“哎呀妹妹,你可不能总是这么哭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赶紧告诉姐姐啊!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小染只好抽抽噎噎的道:“是,是皇上……”
“皇上?”皇后一怔,果然是这样!
她掩住窃喜的心态,佯装关切的道:“皇上怎么你了?妹妹,别怕,说出来,姐姐给你拿主意……”
小染一听,她果然中招。
于是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哭得那个伤心哟,就像家里死了爹娘似的!
(反正这一世她爹也不是亲爹,娘也不是亲娘,咒咒也无妨,哈哈)
“皇后姐姐,我好伤心……”顺势扑到皇后怀里。
皇后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直接伸手把话从她肚子里掏出来。
“妹妹呀,你别哭了,你这一哭,哭得姐姐我心里也难受啊……”说着故意掩面,装作难过的样子。
眼看吊胃口吊得差不多了,小染这才抽抽搭搭的道:
“本来,妹妹进宫,只是想来伺候姐姐的。
太后姑母说,让咱们两姐妹好好相处,相互扶持。
还让妹妹我早点怀上龙子,坐稳我们两姐妹在宫中的地位。
妹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后宫之中,只要咱们姐妹联手,哪个妃嫔会是我们的对手?
姐姐,妹妹也不是不想每天来给姐姐请安的,可妹妹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她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去,讲是全是太后平时讲过几千遍的废话,
这让皇后心里那个急啊,偏偏面上还得装作体贴大度的样子,安抚着她:
“这些姐姐都理解,妹妹不必挂怀,妹妹所做的,也是为了柳家,为了我们自己嘛……”
其实心里早已恨得咬牙。
“姐姐真是深明大义!”小染含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是皇上他是什么人?他早就看出了太后的用心,怎么可能让我们如愿?
“姐姐真是深明大义!”小染含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是皇上他是什么人?他早就看出了太后的用心,怎么可能让我们如愿?
所以,他就偏不让我来给姐姐请安,故意疏离我们姐妹俩,
还在太后姑母面前播弄是非,挑拨我们姑侄之间的感情!
幸好姑妈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了他的用心,才没有让他得逞!
可是这皇上,还是不肯放过我,你看,他还特地让我住进了乾清殿!
姐姐你说,他这不明摆着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明知此举会招来大臣的非议,后宫的纷争,嫔妃的忌恨,还有姐姐你心里也会不舒服,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呀姐姐……”
(正在御书房和大臣商议朝政的萧洌莫名的觉得背脊一凉,怎么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他?)
皇后倏然一惊。
是啊,她怎么没有想到,皇帝此举的用心?
明面上是抬举柳家,给了柳家无限的风光,而实际上,他这分明是想把小染往风口浪尖上逼呀。
虽然她平日里忌恨小染一个人占尽恩宠,也不帮她这个已经失宠的姐姐一把,
但毕竟一脉相连,如果小染出了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个时候,嫉妒之心已去大半,转过头来倒安慰起小染来:
“没事的妹妹,咱不还有太后姑妈撑腰呢吗?
皇上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只要你能顺利的怀上龙裔,产下龙子,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愿如此吧!”小染借势擦干了眼泪。
这辣椒水虽好,但也不能老擦呀,否则这眼睛可就毁了。
这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正点子上,皇后终于忍不住了,
“妹妹,你这大半夜的,不好好在乾清殿伺候皇上,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哈,她还是忍不住了!
小染心里一乐,看,不用我自己开口,都有人起这个话头子了。
心里偷笑,面上还装得特委屈:“姐姐,妹妹实在是憋屈得慌,想来找姐姐诉诉苦……”
“怎么了?皇上给你什么委屈受了?”
小染神色羞愤,“皇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口里叫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哦?”皇后神色一动,眸光流转,“皇上叫的是谁的名字?”
小染状似愤恨不甘的看着皇后道:“馨儿。他叫的是馨儿的名字!”
隐藏在两排又浓又密的睫毛下的眸子却在细微的捕捉着皇后的动静表情。
只见皇后一听到“馨儿”这个名字,顿时“哗”的一下,血色从她脸上尽失,
眸中的光芒也暗淡了下去,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血液一样,浑身无力的瘫坐在了椅子里。
反应如此之大,实在是让小染大为惊讶!
这个馨儿,到底是后宫的哪位妃子?
为什么能让皇后如此惊惧和害怕?
难道,自己真的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姐姐,你怎么了?”小染一脸关切的上前。
皇后呆呆的,半响没回过神来。
“姐姐,姐姐……”
皇后如梦初醒,失神的眸子落到小染的脸上,下意识的“哦”了一声,神情慢慢的回复正常。
她强装笑颜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馨儿,我说的是馨儿!”小染狐疑的看着她。
皇后神态完全清醒了,她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道:
“妹妹,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当心隔墙有耳,传到皇上耳朵里去,那可就是死罪了……”
陈东这么说,现在皇后又这么说。
这个馨儿到底是谁啊?
竟然能让宫里的人都噤若寒蝉?
小染不耐了,“姐,你倒是告诉妹妹,这个叫馨儿的女儿到底是谁啊?”
皇后的眸光闪了闪,道:“她曾经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两年前,难产死了……”
“怪不得皇上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小染恍然,
难怪萧洌连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果然是最心爱的人!
“怪不得皇上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小染恍然,难怪萧洌连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果然是最心爱的人!
只可惜,这么早就死了!
她的心里有些怪怪的,总觉得这个女子的死不同寻常,否则为什么皇后一提到她的名字就如此害怕。
她好奇的问道:“姐,她长得漂亮吗?”
皇后神色更加暗淡了,苦笑了一声,道:“后宫三千佳丽,无一人比得上此女!”
小染耸耸肩,“难怪!”
男人都爱美色,此乃千古不变的规律,这样的大美人,能不让人心生爱慕嘛!
恐怕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吧?
萧洌对她至今念念不忘,也是情有可原!
知道了馨儿乃已故之人,小染的心里竟没来由的轻松了许多。
她想了想,道:“姐姐,那馨儿的孩子呢?也没留下来吗?”
皇后摇头,怅然若失,“死了,都死了!”
她苦笑一声,喃喃的道,“能留得下来,才怪呢!”
“姐姐?”小染眸光一闪,“我听说,这宫里的后妃,凡是怀了孕的,最后都是保不住胎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皇后脸色一变,“你想说什么?”
小染直直的看着她,“姐,你跟我说实话,那些孩子的死,是不是太后姑母派人做的手脚?”
“妹妹!”皇后闻言大惊,慌忙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宫女也都被打发下去了,
身边并没有一个下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半带埋怨半是责备的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当心传到居心不良之人的耳中,到时,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染压低了声音,“姐,你回答我,到底是还是不是?”
皇后叹口气,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小染,爹爹说你年纪虽轻却也老成持重,心计极重,这才让你进得宫来,做个这个贵妃。
你怎么说话如此不经大脑呢?
皇后叹口气,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小染,爹爹说你年纪虽轻却也老成持重,心计极重,
这才让你进得宫来,做个这个贵妃。你怎么说话如此不经大脑呢?
且不说你今晚冒失的离开乾清殿来我这儿,皇上若是知道了怪罪,
就是你刚才鲁莽的不经过思考的话语,太后若是知道了,也定不会饶你!
别看她是我们的姑妈,但若真要牵扯到柳家的利益,她也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看看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我不过是没能遂了他们的愿,这才两年,就又把你送进宫来了……”
说着说着,就掏出了袖中的凤帕,开始泫然欲泣了。
“姐姐,对不起!”小染知道她也是不容易,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跟另一个女人分享丈夫,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她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落忍的。
“不是你的错!”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道:“其实,你也是身不由己。
作为柳家的女儿,注定没有自主的权力,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柳家代代兴隆昌盛下去!
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无法避免!”
小染不想跟她在责任不责任上牵扯不清,她只想知道真相,她急急的道:“那那些孩子……?”
皇后明白她的意思,她摇了摇头,“不全是。”
“不全是?”什么意思?
皇后叹了口气,“有些是姑母派人下的药,有些是自己不小心掉的,也有些是莫名其妙的没的,
总之,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但凡怀上皇上龙裔的妃子,最后都落得个流产的下场。
唯一的一次,是云妃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了,是个女儿。
可这个女儿,最后也没能逃脱噩运,在她一岁那年,由于宫人看管不当,掉进池子里,淹死了……”
“天啊!”小染听得瞠目结舌,“这么说,皇上的子嗣,没有一个幸免于难的?”
皇后沉痛点头,神色之间很是伤痛:“我那次,也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当时刚下了一场大雪,皇上来凤仪宫看我,说要陪我一起出去看雪。
我一时兴奋,就不顾自己的身子,迎了出去,结果,地面太滑,我……”
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的嘤嘤哭泣起来。
小染呆了一呆。
原来这皇后,也是个命苦的人啊!
她叹息了一声,安抚的道:“别伤心了姐姐!
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还可以再怀的……”
皇后黯然神伤,苦笑着摇头,“是啊,所有的人都这么劝我,我也以为我可以再怀一个。
这些年来药吃了不少,可是,却再也没有怀上过……”
小染皱了皱眉头,“御医怎么说?”
皇后苦笑,“御医说,是上次流产落下的病根,这病,调养调养就好了。
这两年,就一直在吃药调理着。
一开始,皇上没少安慰我,我也一直都相信,一定会好的。
可是,不管我们多么努力,我的肚子,就是没信儿!
后来,皇上也来得少了,再后来,他们就把你送进宫来了!”
她振奋了一下精神,道:“妹妹,你一定要加把油,
一定要给皇上生个龙子,这样,才能保住我们姐妹在宫中的地位……”
保保保,保个屁,我可不是柳小染,我才不想保什么地位呢!
什么柳家,什么太后,干我何事?
老天爷为毛要这么对我?
让我夹在他们当中当夹心饼干?
小染心里郁闷,又不能发泄出来,所以只能闷闷的道:
“姐姐,他们都说,这是一个咒,宫里的女人,不管谁,都生不下皇上的孩子……”
“胡说!”皇后勃然变色,“这是哪个该死的奴才在你面前嚼的舌根?
你告诉本宫,本宫去割了他的舌头……”
小染更郁闷了,“姐姐,宫里的人都这么私下议论的……”
“妹妹!”皇后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急迫的道:“你不要管人家怎么说,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服侍皇上,早日怀上龙胎,平安生下太子!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太后姑妈和我来办,你不用理会别人的闲言碎语,只管记住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柳家的命运,就全靠你了!”
小染被她摇得有些发晕,“姐姐,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我怕我完不成啊。
都说只有两情相悦,两个人都那什么的时候怀孕的几率才最大,
可是你看,皇上连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你说,我能那么容易怀上孩子吗?”
“你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理论?你现在天天住在乾清殿,夜夜给皇上侍寝,怎么可能怀不上孩子?”
皇后不以为然,她正色的看着她,道,“妹妹,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看看我没有孩子失宠的下场,你难道想跟我一样,被冷落,被弃之一旁孤独终老吗?”
小染下意识的摇头,“不想!”
“这就对了!”皇后松了口气,“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趁皇上现在还宠你爱你,一定要让自己的肚子鼓起来,
这样,才有机会一直受宠下去,才能在宫中坐稳你的位置,
否则,太后姑妈和爹爹一定还会再选其他的柳家女儿进宫的!”
小染有些呆了,真的要这样吗?
将一个又一个的柳家女子送进宫来,然后,任她们在这深似海的寂寞宫廷中年华老去,孤独一生吗?
真的太可怕了!想想都发颤!
可是,为了应付皇后,小染不得不点头,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心里却在寻思,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改变目前这挨打被动的局面了?
听到她的承诺,皇后终于放了心,
“小染,只要你我同心,这宫中就没有人是我们姐妹的对手!所以,你一定要争气!”
听到她的承诺,皇后终于放了心,“小染,只要你我同心,
这宫中就没有人是我们姐妹的对手!所以,你一定要争气!”
她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笑容,“夜也深了,你还是赶紧回乾清殿去吧,
要是皇上醒来找不到你,可就担待不起了……”
“嗯。那妹妹就不打扰了,姐姐好生安歇!”
小染行了个礼,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皇后,定定的道:
“那个馨儿,她原本是不用死的,她的孩子也会没事的,对不对?”
皇后浑身一震,瞬间如液体凝固。
看到她的表情,小染马上知道了答案。
已不用皇后明说,她也知了。
果然是她们做的手脚!
她暗叹了一声,不待皇后出声,便飘然离去。
这宫里,果然是险象环生的!
这宫里的人,更是居心叵测,险恶难测的!
唉!只可惜了那个馨儿和她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小染突然就顿住了。
馨儿和她的孩子是太后下的手,其他的妃子流产也是太后和皇后她们搞的鬼,那柳家的女儿呢?
比如皇后,比如那个静昭仪,她们怀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被人害死的?
一念至此,小染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不禁佩服了自己一下,天啊天啊,我太厉害了,这么复杂的问题都想得到!
那么,会是谁要害死她们的孩子呢?
只能是跟柳家有仇的人了。
可是最忌恨柳家的人,难道是,萧洌?
脑海里一冒出这两个字,小染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萧洌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孩子?
那可是他的亲骨肉啊,他怎么会狠得下心?
不可能,不可能!
小染一路念叨着不可能,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了乾清殿。
刚进内殿,就见陈东垂首躬立在门帘旁,看到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赶紧迎了上来,轻声道:
“哎呀贵妃娘娘,您上哪儿去了?可把奴才们给急死了……”
小染一听心想不妙,不会是萧洌醒了吧?
“怎么了?”她定了定神问。
陈东还没回答,内殿已传来萧洌冷冷的声音:
“贵妃娘娘好雅兴啊,大半夜的还有闲情逸致四处闲逛……”
小染心里凉了半截。
完了,被逮个正着。
她求助的目光转向陈东,陈东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然后退到一旁。
小染只好硬着头皮撩起水晶朱帘,走了进去。
一进内殿,就见偌大的龙床上,萧洌穿着明黄色的薄薄的丝质睡衣,
斜靠在床头,胸口的衣襟随意敞开着,露出性感的小麦色的肌肤。
几缕散乱的青丝慵懒的披洒下来,衬着墨黑如棋盘珠子的眸子,俊美绝伦的面容,
还有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雅致。
小染有一瞬间的看呆。
回过神来后,她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然后躬了躬身,道:“皇上,你怎么醒了?”
萧洌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声音却很冷:
“朕若不醒来,岂不是不知道朕的贵妃娘娘还有梦游这一癖好?”
这人说话真是字字如刀,句句带箭,夹枪带棒的听着让人多难受啊!
那表情,就好像他半夜醒来捉了场奸似的得理不饶人。
小染忍不住没好气的道:“皇上,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难听?
我又不是去会情郎,您至于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嘛!”
“你……”萧洌气极反笑,“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小染挺了挺胸,“我又没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怎么没理了?
不过就是出去上了趟茅房,然后听到凤仪宫来的宫女禀告,说皇后姐姐病了,
失眠得厉害,想请我过去陪她说说话,我见皇上睡得香甜,不忍叫醒禀报,所以就先过去了。
还想着回来再跟皇上说呢,哪知道皇上这一见了臣妾,就先发起难来了,臣妾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说着,益发的显得委屈起来了。
幸好在凤仪宫的时候和皇后早已通好气了,若是皇上身边的人问起,一律如是回答,这才理直气壮的装起委屈来。
看着那张含幽带怨的粉脸,萧洌的心情莫名的好了。
他斜睨着她,道:“这么说,倒是朕冤枉你了?”
“本来就是你冤枉我了!”小染得理不饶人,
“还说臣妾梦游!臣妾哪有这么一个伟大的嗜好啊?
臣妾要是梦游,这会儿岂不是被皇上给吓死了?”
早就听人说梦游的人是经不起吓的,一吓就会失掉灵魂,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行了行了!”萧洌的表情放松了,
“既然是皇后有请,你说清了便是,朕不会再责备于你。”
他换了副口气,状似关心的道:“皇后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小染也顺势借坡下驴,“姐姐说,跟我聊了天之后,心里畅快多了。
看来,我以后应该多去凤仪宫走走,多陪姐姐散散心解解闷才行!
皇上,你有空就多去陪陪她吧,姐姐她,其实也蛮可怜的……”
“行了!”萧洌不耐的挥挥手,“先别管她了。你过来……”
小染一下子警觉了,“你干嘛?”
萧洌闻言颇觉好笑,“朕又不会吃了你,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小染抓紧了袖口,“你你你,你不说你要干嘛,我我我,我就不过去……”
“怎么着?”萧洌好笑的眯起了眼睛,“难不成你还想抗旨不成?”
小染无奈,只好乖乖的走了过去。
心里暗骂萧洌卑鄙,居然动不动就威胁她!奶奶的!
待她走近,萧洌长手一带,小染纤细的身子便被他带进了他怀里,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迎着他那氲氤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的眸子,
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要干什么?”
萧洌轻佻的用两根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调笑着道:
“你安慰好了你姐姐,现在,也该安慰安慰朕了吧?”
小染更加结巴了,“你,你,你什么意思?”
萧洌唇角的笑意更甚,眸子浮上了一抹**的味道,
“你是真不懂呢?还是假不懂?
朕就不相信,依你这么聪明的人儿,岂会不懂朕的心思?”
“我我我……”小染傻眼了,知道萧洌是又想要跟她OOXX了,怎么办?
怎么办?心里一急,她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急中生智的举起了右手,脱口而出,“皇上你看……”
萧洌狐疑的看了看她光洁如玉的右手,“看什么?”
小染的五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萧洌一头雾水。
她五根如剥春葱般的手指确实挺漂亮的,但这又和侍寝有什么关系?
莫不是,她想用手指来满足自己?
萧洌脸色的表情顿时一滞,莫不是,她发现了那晚自己捉着她的手动作的事情了?
那可是太丢脸了!
小染只好引导着他的思维,“你看我手上有什么?”
“戒指啊!”萧洌不解。
“这戒指是什么的?”
“金的啊。”萧洌更加不解,这戒指戴在她的嫩白的手指上确实挺好看的,但是,这能跟侍寝扯得上关系吗?
“是啊皇上,”小染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金戒指,经戒止啊!”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月经的“经”字。
她就不信萧洌这个聪明人听不出来!
果然,萧洌略一停顿,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由得一笑,“你个鬼丫头,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嘛,还戴这玩意儿还糊弄人?你这是跟谁学的?”
小染调皮一笑,“人家这不是不好意思跟你说嘛!”
“行了,朕还不知道你?满脑子门子的精灵古怪,怎会不好意思?”
萧洌放过了她,仰面躺到床上,大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既然你都警示朕了,朕也不是不知趣儿的人!
朕今晚就不碰你了,你躺下来,陪朕聊会儿天!”
“好。”小染高兴极了,他不碰自己最好了,初夜那粗暴的疼,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马上听话的褪下外衫,仅着一件亵衣,乖乖的躺在了萧洌的身边,“皇上想跟我聊什么?”
萧洌用手枕着头,“聊聊,你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咳,原来是要她汇报工作啊!
小染知道,他暗地里一定有眼线在跟着自己,反正她也没干什么坏事,
也没必要瞒着他,于是便将延禧宫武霜音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但是她没有跟他说那方子是自己家传的祖传秘方,只说是找了太医开方子,
萧洌没有在意,他只是饶有兴趣的侧过头来注视着她,道:“还有这事?”
小染知道他指的是武霜音得妇科病之事,于是点点头,道,
“是的。其实那些妃子们都挺可怜的,她们得不到皇上的恩宠,
就一直孤单的生活在冷清之中,自怜自艾,郁结于心,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
尽管宫里衣食无缺,但精神上的创伤又岂是物质所能弥补的?
所以皇上,你要是有空,就多去陪陪她们,你不知道,
你的一颦一笑,一个温暖的眼神,一句贴心的话语,对她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只自顾自的说着,丝毫也没察觉到淡淡的灯光里,萧洌那双注视着她的深不可测的眸子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着实没有想到,她会跟他讲这么一番话。
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丈夫全部的爱?
哪个妃子不希望得到帝王的全部恩宠?
可这个柳贵妃,这个柳家的女儿,却还要把他推往别的女人的怀抱,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这是不是在劝朕雨露均沾?”
“算是吧!”小染老实的点头,“同样身为女人,我能理解她们的那种痛。
有时候等待,真的会让人绝望。
而人生,最怕的就是没有盼头。
皇上何不做个好人,给她们一丝希望呢?
让她们,有生活下去的盼头呢?”
他浑身一震,顿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剖心置腹的交过心,
这一刻,他只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个僵硬的地方湿润了,动容了。
他定定的看着她,淡淡的烛光下,她的脸光滑如玉,美丽圣洁得如同天上的仙女,
她说得很出神,也很真挚,仿佛这些,就曾在她的身上发生过一样的让人怦然心动,
一张一翕间,那两张花瓣一样的唇瓣显得是那么的迷人,让人有一种吻下去的**。
而她,却丝毫不察的抬起秋水般盈盈的眸子,充满期待的看着她,柔柔的问:“好吗皇上?”
此刻,她靠他是如此的近,近得可以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身上的女性幽香柔柔的冲进了他的鼻孔,那么的香馥馥,那么的勾引人,
而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纤细的脖子散发出莹白的充满诱惑的光芒,
让他更加难以自持,恨不得狠狠的咬了上去,然后,一路亲吻着向下……
他只觉得下腹一阵燥热,一股热流涌了上来,铺天盖地。
他倏地翻过了身去,嘶哑着声音,低沉的道:“鸹噪些什么?睡觉!”
然后不再理她。
小染一阵错愕,这人,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真的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啊!
“不可理喻!”小染嘟哝了一声,也赌气似的翻过了身去,不理他。
柔软的薄被下面,勾勒出了一条边界分明的楚河汉界。
不多时,小染轻微有致的进入梦乡的呼吸声便规律均匀的传入了萧洌的耳中,
苦了被**折磨得无法成眠的他,也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唉!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第二日一早,萧洌上朝去了,小染窝在被子里不愿起床,苦思冥想怎么让萧洌让她搬回芳华殿去。
每天晚上跟他躺在一个床上,总要提防着,“经戒指”这一招已经用过了,
万一他发现他没有来例假,那她岂不是就成了“欺君之罪”了?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搬回去。
她就纳闷了,不是说他讨厌柳家的女儿吗?
把宠幸当成任务吗?
怎么对她却还像一头发情的猛兽,这么孜孜不倦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还没等她想出个什么办法呢,宫女已经来报:萧洌下朝了。
这么快?小染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洗漱梳妆。
好不容易忙活完,萧洌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皇上,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看他心情不错,她乖巧的凑过去帮他换朝服,想趁机提出搬回芳华殿。
萧洌唇角挂着一丝微笑,“今儿朝堂无事,索性就早早下朝了!”
“那太好了!”朝堂无事,那是不是就代表她也可以没事了?“皇上,那个……”
她踌躇着正准备开口,萧洌已道:“对了爱妃,你那芳华殿里是不是有个叫冉冉的宫女?”
小染心里“咯噔”一下,“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萧洌笑了笑,道:“今儿七皇弟问朕来着,说他看上了你宫里一个叫冉冉的宫女,让朕跟你说一声,他要了!”
小染结巴了,“要,要了?”要了干嘛?
萧洌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不会不明白七皇弟的意思吧?”
小染索性装傻,“不明白。”
萧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朕的爱妃一向聪明,怎么今儿个装起傻来了?怎么?是舍不得吗?”
小染赶紧打蛇随棍上,“是啊,舍不得,那丫头跟我挺投缘的,我挺喜欢她的,才不愿意随便送人呢……”
萧洌好笑的看着她,“哟,还护短了?七皇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你可不能阻挡人家的幸福啊!”
萧洌好笑的看着她,“哟,还护短了?
七皇弟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你可不能阻挡人家的幸福啊!”
小染耍赖,“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给!谁也不给!”
萧洌更加好奇了,“这宫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七皇弟明摆着一定要,你又舍不得给,莫不是还是个天仙似的人儿?”
“你们男人就是见色忘义!”小染脱口而出,
“就非得是长得漂亮吗?长得不漂亮还嫁不出去了?”
萧洌无奈,“爱妃,你有点无理取闹啊!
朕已经答应了七皇弟,会跟你说一声,把那个叫冉冉的宫女赐给他……”
小染急了,“喂,那是我的宫女,我还没点头呢,你怎么说给就给?
干嘛随便答应人啊?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不讲理?”
萧洌脸一沉,“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跟谁说话?”
真是给她一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太放肆了!
小染哑口了。
是啊,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太后和太妃,哪个不是皇帝的?
更何况只是一个宫女。
可问题是,她从哪儿找一个名叫冉冉的宫女给他?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搞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萧洌看她低下了头去,以为是她同意了,便道,
“七皇弟就在外殿呢,一会儿你就带他去一趟芳华殿,他坚持自己要亲自领那宫女回去。”
小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萧瑜竟然就在外面候着?
那她不就是要穿帮了?
天啊天啊,要人命了!
说着说着萧洌都纳闷了,“朕都挺好奇的,那个宫女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七皇弟不过就是和她见了两面,居然对她如此上心?
这七皇弟可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这宫里还有他能看得上眼的女子?”
小染听得目瞪口呆,心惊胆颤。
这该死的七王爷,没事他来添什么乱啊!
真是的。不行,一定不能答应。
“皇上!”小染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吓了萧洌好大一跳,“爱妃,你这是干什么?”
“皇上!”小染眼泪汪汪的,“不是臣妾不同意,而是,臣妾给不起人啊……”
“为什么给不起?”萧洌奇了,“爱妃,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一个宫女吗?至于这么又哭又闹的吗?
一时间,萧洌也对那个冉冉感起兴趣来了。
小染一咬牙,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臣妾要对不起七王爷了。冉冉,已经死了……”
为今之计,只有这么说,才能断了萧瑜的念头。
没想到那个七王爷,外表看起来像个邻家男孩,秀秀气气的,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死了?”萧洌大吃一惊,“怎么死的?”
“病死的。”小染暗中使劲掐了一把大腿,疼得她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前些天,她去给臣妾采一朵水莲,不小心掉进池塘,淹死了……”
萧洌不解,“芳华殿有水莲池吗?”
小染语塞,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芳华殿只有一个小小的水池子,
里面养了一群金鱼,哪来的水莲?
正急得不知该如何圆谎才好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一下子想到了一日无聊时鸣翠给她讲的皇宫的西南角有一片很大的天然湖,叫镜湖。
因为那儿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而且湖里据说还死过人,所以很少有人前去。
好像听鸣翠讲过,那儿有一大片的水莲。
迎着萧洌疑惑的眼光,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是镜湖!”
萧洌点点头,“哦,是那儿啊!”
看来那儿果然有一大片的水莲,她没有记错。
看到萧洌恍然的样子,她这才放下了心来。
蒙对了,耶!
萧洌可惜的道:“那没办法了。
只有你去跟七皇弟解释一番了,告诉他冉冉姑娘不幸香消玉殒了……”
“皇上,你去跟他说好不好?”小染掩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臣妾怕再触起伤心事……”
萧洌当真,只好道:“那好吧,朕这就出去跟他说。”
说着,他一转身,出去了。
“Ohye!”小染对自己做了个成功的手势,心里又忍不住开始飘飘然起来,
啊,我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不去拿奥斯卡奖真是太可惜了!
一时兴起,不由唱了一句《牡丹亭》里杜丽娘的唱腔: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妈是个昆曲控,没事就喜欢哼上两句,
最喜欢唱的就是这牡丹亭中的“惊梦”,所以耳濡目染,她也学会了。
兴之所至,也会哼上两句。
突然想看萧瑜知道了“冉冉已死”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便猫着腰偷偷的跟在萧洌的后面,到了外殿,躲在帘子后面偷看。
之间大殿里,一袭明黄的萧洌和一袭青衫的萧瑜正面对面的站着。
萧洌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萧瑜。
一段时间不见,这少年风采依然,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愈发的清俊出尘。
然,当听到萧洌的口中说出那个残酷的消息时,他的笑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满脸充满了错愕的表情,然后变成不可置信。
他一把抓住了萧洌的衣袖,“皇兄,这不可能,不可能!
我前些日子还见了她来着,怎么可能人说没就没了呢?”
萧洌的声音透着无奈,“七弟,想开点,不就是一个宫女嘛,没了就没了。
这天下都是皇家的,你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皇兄赶明儿再给你挑一个才色双绝的大美人给你……”
“不要不要不要!”萧瑜一股脑儿的摇着头,“我就要冉冉!我就要冉冉!”
萧洌好脾气的劝着,“可是,这人不是没了么。你总不能强求吧?”
“我不信,不信!”萧瑜的小孩气习性出来了,“我不相信冉冉就这么没了,不相信!”
萧洌叹口气,“这是你皇嫂亲口跟朕说的,难道还有假?”
帘子后面的小染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自己,唉,看人家萧洌多相信你啊,你呢?
却是在故意欺骗他们兄弟俩!
大殿里萧洌不知道劝了萧瑜什么,萧瑜转过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萧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小染赶紧趁机溜了回去。
内殿里,萧洌一进去,就发现小染呆呆的坐在那儿,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爱妃?”萧洌关切的走过去问。
小染慢慢的抬起头,“皇上,臣妾心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可不可以?”
萧洌只当是她因为“冉冉”的死而勾起了伤心事,当下不假思索的点头,
“好吧,朕准你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谢皇上!”从来没有一次小染说谢谢说得这么真心诚挚,然后,满腹心事的样子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一出了乾清殿,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呀,出了牢笼的感觉可真好啊,不用伺候皇帝,可以自由自在的到处走,多舒服啊!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也忙,蜜蜂也忙,马蹄践得落花香……”
她又哼着这首某电视剧里的歌词,一边蹦跶着,一边往芳华殿的方向而去。
好长时间没回自己的窝了,那心情,真是欢呼雀跃啊。
“我回来了!”一进宫殿,她就大声的欢叫起来。
“娘娘回来了!”宫女们哗啦一下子全围了过来,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请着安,
鸣翠和嫣红站在最前面,见到她,就像见了老娘似的,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染笑嘻嘻的摸摸这个人的脑袋,揉揉那个人的脑袋,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待大家寒暄够了,遣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鸣翠和嫣红,小染道:“我不在的日子,宫里还好吧?”
鸣翠嘴巴一扁,好像要流泪的样子,“娘娘,可把奴婢想死了。
鸣翠嘴巴一扁,好像要流泪的样子,“娘娘,可把奴婢想死了。
奴婢从小跟着娘娘,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娘娘呢。
奴婢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香,就惦记着娘娘,不知道娘娘在那儿过得可好,睡得是不是也很好……”
嫣红捅了捅她,“哎,别瞎说,娘娘可是在乾清殿侍奉皇上呢,当然吃得好睡得好了……”
鸣翠破泣而笑,“是是,我怎么这么糊涂,光说傻话了……”
小染状似开心的嘻嘻一笑,道:“对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人来过芳华殿?”
鸣翠想了想,道:“有,七王爷来过……”
她歪着头想了想,道,“说是找一个叫什么冉冉的宫女,我告诉他,咱芳华殿没有一个叫冉冉的……”
小染心里一跳,“你真这么跟他说了?”
“说了。”鸣翠道,“可他不相信,老说奴婢骗他。奴婢都跟他起誓了,他才半信半疑的走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染蹙着眉头。
“就昨天。”
小染释然,敢情是在这儿找不到冉冉,所以跑到朝堂上问萧洌要去了。
这个萧瑜,真是率真得可爱。
可惜了,她要不是“柳贵妃”的话,没准还可以考虑考虑,呵呵。
“行了,”小染拍拍手,“我出去走一圈,以后再来看你们!”
“娘娘,就走了啊?”鸣翠和嫣红有些恋恋不舍。
小染逗她们,“怎么,舍不得啊?放心吧,娘娘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们!”
说罢挥挥手,拍拍衣袖走人也。
出了宫门,往左一拐,往镜湖而去。
早就听过镜湖的大名了,只是老是没有时间去看看。
如今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她得去看看那座传说中死了人的天然湖到底有什么阴森之处,吓得人不敢去。
她林小染别的没有,就是胆子大,啥也不怕。
镜湖是一片很大的湖泊,这儿果然很偏僻,湖边有一圈绿荫葱茏的垂杨柳,微风一吹,树叶发出细碎的声音。
小染拨开垂杨柳的叶子,穿过浓浓的绿荫,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湖泊,水边长满了水草,
湖上终年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终年不散,看起来宛如仙境一般。
水面平静无波,果然如镜子一般的光滑可鉴。
阳光一照,湖面上的雾气袅袅,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来。
“好美丽的地方啊!”小染忍不住感叹,这哪里有传说中的可怕嘛。
看不出像淹死过人的样子。
她忍不住脱了鞋袜,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将白嫩嫩的脚丫子放进了清凉沁人的湖水之中,
在水里嬉戏着,迎着拂面的微风,感觉惬意无比。
忍不住歌兴大发,不由轻轻的哼起了歌来:
“引歌长啸浮云剑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当年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歌里繁华梦里烟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回首百年去。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离酒浇千杯,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只道此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歌声甜美,悠扬婉转,穿过了湖面上袅袅的白雾,送达到了湖面上的各个地方。
“谁?谁在那儿唱歌?”忽然,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耳熟。
萧、萧瑜?
小染的下巴差点都要掉下去了,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她怎么听到了萧瑜的声音?
“谁在哪儿唱歌?赶紧给本王出来!”
果然是萧瑜。
小染一听坏了,她怎么把这茬忘了,那萧瑜肯定是听了“冉冉”失足淹死在了这镜湖之中,
所以就跑到这儿来悼念来了,她这回是真的撞枪口上了,自动送上门。
唉,失算,失算!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小染赶紧手忙脚乱的穿套袜子穿鞋子。
靠,这古代的人真是麻烦,还得穿鞋套袜,现代多好啊,直接穿一凉拖,
既凉快又舒服,不用成天将脚舒服在该死的绣花鞋里!
她刚穿了一只鞋子,就听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拨开岸边的杂草走了过来。
她慌慌张张的起身,索性脱了另一只鞋子,放在手里拎着,借着齐腰的水草,猫着腰,一路往岸边小心的跑去。
慌乱中,掉了一只鞋子在地上,但她已顾不得捡了,穿过重重柳条,一吸气,哧溜一下爬上了一旁的大柳树。
爬树这活,她经常干,小时候她妈常说她野得像男孩子。
所以,她爬得非常快,三下两下就上去了。
蹲在树杈上,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水草分开处,果然露出了萧瑜那清俊的身影,他遁着声音走到了小染刚才戏水唱歌的地方,
顿住,疑惑的道:“我明明听到了冉冉的声音,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一低头,他看到了地上的绣鞋。
小染的心提到了半空里。
天呀,要是让他发现了她,知道了原来那所谓的冉冉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柳贵妃,
而这堂堂的皇妃此刻正猫在树上时,真不知他该做何感想!
小染摒着呼吸,只盼他赶紧离开。
可是萧瑜却低下头去捡起了绣鞋,握在手里,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原来不是我在做梦,也不是我幻听,而是真的听到了冉冉的歌声,真的是冉冉!”
说着说着,他就激动起来,然后,放开嗓子,他开始叫了起来:
“冉冉,我知道是你,你快出来,出来见见我……”
空旷的湖面上,他的声音久久不歇,传出去好远好远。
小染那个汗啊,他不会是以为冉冉没死吧?
这时,只见萧瑜握着那只绣花鞋,又往柳树这边而来。
一边走一边叫道:“冉冉,冉冉……”
小染一头黑线。这个傻王爷,还真是痴情得可以!
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人家若真的想见你,又怎会躲着你?
这时,萧瑜已来到了柳树下,他失神的四处找着,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嘴里喃喃的道:
“冉冉,为什么你不出来见我?
你既然用歌声把我引来,又为什么躲着我?
为什么你活着的时候不去清心殿找我,死了,灵魂也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为什么?”
原来他以为是冉冉的灵魂在唱歌。
这个傻王爷,真是傻得可爱。
小染躲在树杈上,生怕他抬头一望发现了她,所以她稳稳的坐在哪儿,
一动也不敢动,就怕不小心发出声响惊动了他暴露了藏匿的自己。
一只麻雀吱吱喳喳的从她头顶飞过,然后,一坨东西掉了下来,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小染下意识的伸手一抹,靠,居然是鸟屎!
她恶心得差点没叫出来。
晒他太阳的!本来已经够惨的了,现在居然连死麻雀也来欺负她,真是太没天理了。
这一刻,她无语问苍天,老天爷,我到底干了什么错事你要这么惩罚我?
丢了一只鞋子罢了,被人追着藏树上也罢了,现在,还顶了一额头的鸟屎?靠之!
就在小染在心里把老天爷骂了十万八千遍的时候,萧瑜终于失望了,
他紧紧的揣着那只粉红色的绣鞋,黯然的,失魂落魄的一摇一晃的离开了。
小染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情放松的瞬间,她差点从树上栽了下来。
扯了两片树叶把额头擦干净,再用裙摆使劲的擦了擦,然后慢慢的爬下树,望着脚上一只穿着鞋子一只没有穿鞋的脚发呆。
萧瑜离开的方向正是往皇宫而去的方向,所以,她不敢这个时候走,万一再倒霉的撞上,可就麻烦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走到湖边,坐在石头上,双手支着下巴,望着水里的脚丫子发呆。
呆会儿,可怎么回去啊?
难道就这么一脚穿鞋一脚不穿的走过去?
岂不丢脸死了?
别人问起,可怎么说啊?
换在别的地方,还可以说是被狗追丢了鞋子,可真是皇宫啊,皇宫里怎么会有狗?
一时间她真是愁肠百结,烦躁透了。
湖西的一角盛放着数不清的水莲,碧绿的叶子衬着或粉红活莹白的莲花,朵朵在太阳底下绽放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正准备朝那一大片水莲走过去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有人?
她警觉的停住了步子,将自己藏在茂盛的齐腰水草里,竖起耳朵听动静。
没有声音。
难道,刚才是她的幻听?
难道,这湖真的有古怪?
如果真有人,刚才萧瑜在的时候怎么都没有发觉?
正在她按捺不住想起身的时候,突然,又一声女子幽怨绵长的叹息传入了耳中,
听起来无限的凄苦,仿佛来自地狱勾魂使者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不会吧?青天白日之下,难道真有鬼?
小染心里有些发毛了。
她再是胆大,在这个人迹罕见的地方,也不免有些胆怯了。
“呜呜……”叹息声变成了呜咽声,听起来无限的凄苦。
小染再也忍不住,终于悄悄起身,朝呜咽声所在的方位拨开水草走了过去。
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青天白日之下装鬼。
她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呢。
终于,拨开了好长一段的杂草,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眼前。
应该是个女子,蜷缩在那儿,背对着她,只看到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
肩膀抖动着,似乎在哭泣,那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喂,你是谁啊?”小染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那女子停住了哭泣,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然后分开了披头散发,露出了中间的那张脸来。
那女子停住了哭泣,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然后分开了披头散发,露出了中间的那张脸来。
“啊——”小染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惨白惨白的脸,像是浸泡了很久已经肿胀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眼睛变成了两个空洞的大窟窿,还流着两行血泪,看起来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天啊,这真的是一个鬼啊!
小染全身都僵住了,瞳孔惊恐的放大,再也挪不动半步。
白衣女鬼阴森森的笑着,伸出枯瘦如柴的十指,轻轻的往前一推,
只听“咚”的一声,小染一头栽进了湖里,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救命!”小染在水里扑腾着,头沉下去又冒出来,冒出来又沉下去,最后,不见了动静。
岸边的白衣女鬼一直森冷的阴笑着看着她在水里挣扎,直到她再也没了声息,
这才得意的吱吱咯咯的一笑,然后飘然而去,不见了踪影。
湖面上的白雾依旧袅绕着,岸边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未几,平静的湖面突然哗啦啦的一阵水响,然后,水花四溅,噌的一下冒出了小染湿漉漉的头来。
她抹了一把满脸的水珠,四下望望无人,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学校的游泳冠军,而且,她能在水下憋气好几分钟。
刚才被那女鬼推下水时,因为惊恐和害怕,她喝了好几口的水,差点呛进了肺里。
奶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鬼为什么要害她?
她先前发出呜咽的哭泣声,原来就是故意引她过去,然后好趁她吓呆之际,一把将她推下镜湖!
这女鬼好狠的心思。
可是,她真的是女鬼吗?
自己与她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的是这镜湖的鬼魂?
想到那张被水浸泡得发胀发肿的脸,还有那两行恐怖的血泪,小染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再也不敢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了,她飞快的游上岸,赤着脚,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一路狂奔,躲闪着不让人发现。
然后悄悄的潜入到了就近的一座宫殿,也不知道是哪个妃子的,看到一个面生的宫女,
趁她不备,她一棒子打晕了她,然后把她拖到角落里,三下五除二的剥去了她身上的衣服套到自己的身上,
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宫女,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的回了乾清殿。
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再也承受不了这一路紧张害怕焦虑刺激的心情,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娘娘……”宫女们惊叫了起来。
当她幽幽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乾清殿的龙床上,床边,萧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一脸的紧张和担忧。
看到她睁开眼睛,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爱妃,你可算是醒了!”
小染愣愣的,“我还没死?”
“说什么胡话!”萧洌斥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染傻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不由疑惑的道:
“他们怎么了?犯什么错误了?”
萧洌淡淡的道,“他们伺候主子不力,连你出门都没个人陪着,
朕都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惊惶的回来,所以朕罚他们跪到你醒来为止……”
小染皱了皱眉,“是我不让他们跟着的,皇上,你让他们起来吧,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萧洌挥挥手,一干宫女太监如获大赦的爬起来,慌忙退了出去。
萧洌担心的看着小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奴才们都说,你穿着宫女的衣裳,全身都是湿漉漉的,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好像见鬼了似的,一进宫门就晕倒了。
是谁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的?”
一提到“鬼”字,小染的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吐出一个字:“鬼——”然后一张脸都白了。
萧洌见她异样,忙把她拥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哄着道,“别怕别怕,有朕在呢,不怕啊……”
小染拼命的镇定了一下情绪,道:“皇上,我见鬼了……”
“胡说!”萧洌皱了皱眉,“这世上哪有鬼魂之说?更何况,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小染去定定的看着他,道:“皇上,我不骗你,我真的见到鬼了,她还把我推下了镜湖……”
萧洌闻言一惊,“你去镜湖了?还被人推了下去?”
他怒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对堂堂贵妃下这样的毒手?”
小染哆嗦了一下,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是个女鬼,披头散发,脸被泡得变了形了,还流着血泪,十指枯瘦如柴,指甲尖尖的,长长的,好吓人……”
说着,她下意识的往萧洌怀里钻,好像那女鬼就出现在了眼前似的。
萧洌的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
看小染的样子,不像在说假话,那么,她是真的遇到“鬼”了。
可是,皇宫之内,青天白日之下,竟然还会有所谓的鬼?他不相信!
他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所以,他可以确定,那个小染口中的白衣女鬼,一定是人扮的,
目的,就是为了遮盖住本来面目,好对小染下毒手!
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宫内行凶?
他郑重的扶正小染的身子,看着她,认真的道:
“爱妃,你跟朕说说,你是怎样遇到那个女鬼的?”
小染定了定神,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把镜湖之事原原本本的向萧洌讲了一遍,
当然,她略去了见到萧瑜躲避他那一段。
萧洌听完,脸色的神色更加肃穆了。
他冷峻的道,“这么说来,那鬼,真是人扮的了。
否则,她为何要故意引你过去?
她若想害你的话,大可以直接害了你,何苦大费周章?”
小染的情绪这时已完全稳定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她也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小染的情绪这时已完全稳定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遍,她也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若真是女鬼,萧瑜在的时候怎么没出现,为什么萧瑜走了之后就出现了?
只能说明,那鬼一定是人扮的,而且,一定是早就尾随着她,
因为怕被萧瑜发觉,所以故意等他走后才对她下手。
只可惜,她低估了小染的实力,不知道她是游泳健将,所以才让她逃脱了这一劫。
只是,什么人对她的行踪如此熟悉呢?
她刚进宫没多久,也不爱出去各宫闲逛,再加上怕麻烦,所以各宫妃子给她请安的礼仪也被她免了,
所以这宫里认识她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而且她这次去镜湖是临时决定的,连萧洌都没有说,只回了芳华殿一趟,怎么会有人这么清楚她的行踪呢?
难道,是一直都尾随着她的吗?
可是,是什么人要这么煞费苦心的害她呢?
幸好她命大,否则就挂了!
晒他太阳的,没想到这宫里还有恨她恨到要她的命的人!
真是大意了!
会是谁呢?小染和萧洌都在想这个问题。
小染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应允……”
“说。”萧洌很干脆。
小染也不啰嗦,“臣妾想搬回芳华殿去调查真相……”
“搬回芳华殿?”萧洌一愣。搬回芳华殿跟调查真相有关系吗?
“是啊。”小染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臣妾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疑,怎么会有人这么清楚臣妾的行踪?
去镜湖之前臣妾只去了一趟芳华殿,也只有芳华殿的人知道臣妾去了哪里,
所以,臣妾怀疑这之中有内鬼,专门给那居心不良之人通风报信,
而只有臣妾回了芳华殿,给那内鬼知道臣妾并没有被淹死在镜湖,
这样,才有可能让她继续去报信,臣妾才有机会揪出这内奸,找到那要害死臣妾的人……”
萧洌听她一口一个的臣妾听得有些头疼,他可算是明白了,
他的贵妃娘娘,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心甘情愿的一口一个臣妾。
可他总感觉怪怪的,她这么自称臣妾,他反倒觉得她跟他后宫里的那群女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由有些阑珊,于是挥挥手,道,“算了,以后在朕的面前,不用自称臣妾了,朕还是见你本来的样子比较舒服些。”
小染的眼睛熠熠生辉,“那皇上,我搬回芳华殿之事?”
萧洌沉思了一下,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那幕后黑手在芳华殿向你下手呢?”
“哎呀皇上,”小染急了,“不拿我做诱饵,怎么可能引出那幕后之人?
难道皇上要一直都将我藏在这乾清殿吗?
这人神通广大,她既然能在芳华殿买通内鬼,自然也能在乾清殿安插自己的人!
皇上,你就真的不想清除这后宫的黑手么?”
想,当然想!
他更想知道的是,谁会这么大胆,敢碰太后的人?
没想到,这后宫之中,竟然还有敢和太后作对的人,他实在是感到好奇又有趣极了。
他的唇边浮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的道:“朕很期待,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小染一听大喜,“这么说,皇上你同意了?”
萧洌点头,“朕会暗中加派人手保护你的,你自己也要多主意安全!”
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一听太监来报说贵妃娘娘晕倒了,然后又听说她在镜湖遇害,差点死于非命,
心里没来由的就涌上了一层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狠狠的一抓,生疼生疼。
小染一听他答应了自己搬回芳华殿,高兴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撒娇似的道:“我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萧洌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抱,身子顿时一僵,脸色的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萧洌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抱,身子顿时一僵,脸色的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微微的眯了眯眸子,他看着面前那张笑意盈盈的巴掌大的小脸,
粉面含春,眉目含笑,眸光流转,两腮潋滟,一颦一笑间万般的风情。
而红艳艳的粉唇娇嫩的微微嘟着,引得人不禁遐想联翩,
好想细细的衔住,慢慢的辗转品尝一番,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不禁有些意乱情迷,下意识的,他长臂一带,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然后毫不迟疑的,迅速吻住了那张粉嘟嘟的饱满的红唇,霸道而又不失温柔的吸吮了起来。
小染吓住了。
被他这突然的袭击搞得全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了一丝思维,
只觉得脸颊腾的一下,红透了半边天,滚烫滚烫。
“嘤咛”一声,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他反而抱得她更紧了,
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揽住她不安分扭动的小蛮腰,热烈的吻着她,不留一点空隙。
“皇……”她只觉得全身燥热,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刚想抗议,嘴唇张开的瞬间,他的舌头趁虚而入,肆意的在她唇齿间游动,挑拨,搅动,
像条灵巧的蛇一样,汲取她的甜蜜芬芳,唇舌交缠间,口齿留香。
她美好的滋味,仿佛仙子的琼浆玉液,引得萧洌忍不住吻得更加热烈,缱绻缠绵得不知今夕何夕。
小染完全被他极富技巧的吻技给征服了。
她娇喘吁吁,双手无力的攀住他的脖子,全身无力,像一汪春水一样融化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原来接吻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好!
她的眼前仿佛绽开了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来,而她的身子,就像轻飘飘的羽毛一样,慢慢的,慢慢的飞升了起来,
升到了云端,那舒服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偷了妈妈的零花钱去买棉花糖吃一样,滋味**而又甜蜜。
久久,久久。
就在她以为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之后,他的唇才终于离开了她的唇。
他温柔的凝视着她羞红的脸颊,大手轻轻的拂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发出了一声轻笑:
“爱妃果然很青涩,看来是朕疏忽了,朕应该多和爱妃练习练习……”
“哗”一股热血冲上小染的脑尖,她顿时羞臊得无以复加,
只恨不得地上裂开一个大窟窿,她好跳进去算了。
她一把跳下他的身子,恨恨的道:“谁说我青涩?我这是装的……”
萧洌噗嗤一笑,漂亮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哦?看来爱妃还是个中高手啊,装都装得这么逼真?”
小染硬着头皮吹牛,“那是。
本小姐可是演技高手,我要是去演戏的话,奥斯卡影后的桂冠绝对是我的……”
萧洌奇道,“奥斯卡影后是什么东西?”
小染似笑非笑,“想知道?”
萧洌虔诚的点头,“想。”
这么新鲜的名词,本着谦虚请教的原则,他自然不耻下问。
可小妮子却高傲的一抬头,得意洋洋的道,“偏不告诉你!”
萧洌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那张洋溢着灿烂笑容青春逼人的粉脸,
内心深处某个地方温柔的一动,想要生她的气,怎么也气不起来。
只好伸出手去,想要把她继续揽在怀里,狠狠的对着那花瓣一样的唇吻下去。
可小染却看破了他的心思,她灵巧的身子在他怀里一扭动,躲开了他的钳制,
一把跳下了龙床,嘻嘻一笑道:“皇上,我回芳华殿去了。”
说着伸了伸可爱的粉舌,扮了个鬼脸,道,“不要想我哦!”
然后不顾萧洌的反应,一扭腰,一溜烟似的跑开了去。
留下萧洌,又好笑又好气的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慢慢的,他的唇边浮上了一抹温柔宠溺的笑意,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小染重新回到了芳华殿。
宫女们看到她回来,都高兴得不得了,唯有鸣翠小心翼翼的道:
“娘娘,你不会是得罪皇上了吧?”
不然怎么会被赶回来?
小染当然不能跟她们说自己是为了查镜湖被害之事的真相,她装作满不在乎的笑笑,道:
“本宫是乾清殿住腻了,所以想回来住住。
我那天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会早点搬回来住的……”
一边说着,一边暗地观察几个宫女的反应。
鸣翠的表情是担忧的,看来她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惹皇上不开心的时候被赶了出来。
其他几个宫女也都是面带笑容,但是神色中有忧虑之心,都在担心自己的主子有可能不受宠了,
而只有嫣红,眸中掠过一丝惊讶和不可思议的神色,然后,又迅速的回复正常。
小染记在了心里,她假意说自己累了,想休息,将她们都遣退了。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内奸就在芳华殿里,她的一举一动,也由内奸在监视着,报告给了她背后的主子。
她知道,只要她一露面,她还没有死的消息便会马上传播出去,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着鱼儿上钩。
而皇帝派出的暗卫一定在暗中保护着她,所以,她不用担心会有人在芳华殿里对她下手,她相信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于是放心的睡了一觉。
醒来时,鸣翠来报:“娘娘,延禧宫的武才人来给娘娘请安了!”
“武才人?”小染吃了一惊,怎么是她来了?
她还以为那幕后之人得到了消息肯定不敢置信,所以一定会上门来亲自确定。
没想到来的竟是武才人!
不会是她,不可能是她!
她帮了她,武才人对她感激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害她!
“请她进来。”吩咐了下去,她整了整衣装。
不过这武才人能走出延禧宫,说明她的病情有大有好转了,她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
环佩叮当声中,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娉婷而来。
温婉清丽的女子,身着清雅的宫装,在鸣翠的引领下,款款走近,举手投足间,无限雅致。
与那日的苍白不同,今日的武霜音,一张粉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润,看上去脸色好了很多。
“臣妾武霜音,参见贵妃娘娘!”武才人躬身行礼。
小染忙上前将她扶起,“你我姐妹,不必多礼!来,快请坐!”
两个人依次坐下,小染关切的道:“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武霜音羞涩的一笑,道:“多谢娘娘关心,贱妾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多亏了娘娘的灵丹妙方,霜音才得以重生。
此番前来,就是特地来向娘娘致谢的。
要是没有娘娘,霜音恐怕早就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说着说着,禁不住又哽咽起来。
唉,真是个林黛玉,这么的弱不禁风爱哭泣。
小染忙道,“才人你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谢我的。
再说,大家都是宫里的姐妹,都是皇上的女人,彼此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嘛,干嘛这么生分见外呢?”
武霜音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勉强笑了笑,道:
“娘娘为人善良,待贱妾如亲姐妹一样,贱妾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娘娘才好……”
“你不用报答我什么的,真的!”小染见她是真心诚意的感谢自己,心里也是非常高兴:
“其实大家都是姐妹,能帮就帮一点。
本宫也不过是恰巧家中曾有人得过这样的病,所以才对此病有所了解而已。
其实这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内分泌紊乱,气血不调导致的,
才人你以后一定要放宽心胸,凡事不要斤斤计较,遇事多保持冷静,脾气不要暴躁,
还有就是饮食上不要吃辛辣食品,多吃清淡一点的,好生修养着,
平时多主意卫生习惯,这个病啊就不会再复发了!”
说着说着,她调侃的道,“你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将来有机会侍奉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就好了……”
武霜音顿时红了脸颊,神色之间有些娇羞,“娘娘何必取笑臣妾?
要说为皇家开枝散叶,娘娘最有资格才是。
再说娘娘如今这么受宠,还曾入住乾清殿,他日怀上龙裔,诞下麟儿就是很快的事了……”
小染一听也不好意思了,只好干笑了两声,道:“大家一起努力,一起努力……”
武霜音笑道,“臣妾今日来,还有一事要感谢娘娘……”
“哦?”小染好奇,“还有什么事?”
武霜音眼角眉梢无限的风情,“皇上今儿上午去了延禧宫……”
神色之间,一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小染怔了怔,“皇上去了你那儿?”
武霜音点点头,“嗯,皇上陪臣妾说了会话儿,叮嘱臣妾要好生调养身体,还赐了不少补品给臣妾。
皇上说,是娘娘劝他多到各宫走走的,还劝他雨露均沾。”
她感激的看着小染,真诚的道:“娘娘,谢谢你!
若不是你把臣妾的情况告诉皇上,若不是你劝皇上来看望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见皇上一面。
可能这一辈子,就这么孤独冷清,老死在这深宫之中了!
臣妾本来以为得了这病,是要被宫里的人唾弃和瞧不起的,没想到,
娘娘不但帮臣妾治好了这病,而且,还让臣妾见到了皇上!
皇上不但没有嫌弃臣妾,反而好言安慰了臣妾,让臣妾好好养病,他还会再来看望臣妾!
娘娘,臣妾真的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娘娘真的是臣妾的再生父母啊!
娘娘对臣妾的恩德,臣妾一定会谨记在心里的,日后娘娘若有用得着臣妾的地方,
娘娘只管开口,臣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霜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表达着对她的感激之情,可小染的神思却已经开始恍惚了。
她没有想到,萧洌真的把她那番关于“白头宫女在,闲话说玄宗”的言论给记在心里了,
而且,竟然还去延禧宫看了武霜音。
就在她被“女鬼”推到镜湖里去的时候,他却去寻芳,和他的妃子卿卿我我了!
小染的心里不舒服极了。
她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嫌弃武霜音得了那样的病,还留下话说下次再去看望她!
小染的心里不舒服极了。
她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嫌弃武霜音得了那样的病,还留下话说下次再去看望她!
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郎情妾意的画面,一想到武霜音在提到萧洌时眼角眉梢带着的不尽的娇羞和情意,她的心里就乱糟糟的。
看得出来,这女子是爱上皇帝了。
本来也是,萧洌本就美得跟妖孽似的,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
更何况,武霜音还是他的女人,虽然被他冷落了这么久,
但宫里的女人向来如是,只要皇上一个小小的恩德,便能高兴欣喜得记一辈子!
一想到萧洌被这么多女人瓜分,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酸酸的,带着苦涩,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味道。
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本来只是在萧洌面前感慨一下宫里女子的不易,
不留神的说了几句劝他雨露均沾的话,他还真的记到心里去了,
而且这么快就付诸了行动,真不知道她是该喜呢,还是该忧!
她满心不是滋味儿,尤其是看到武霜音在提到皇上时那掩饰不住的满脸的爱慕之情,心里就更加像猫抓了似的难受。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那个吧?”
她的病还没有好,若是这时候和皇帝有肌肤之亲,会传染给皇帝的,
到时,倒霉的不止她一个了,连自己都要受那炎症之扰!
武霜音闻言脸颊一红,当下慌忙摇头,
“臣妾自己还是不洁之身,怎么可能敢亵渎天恩呢!
再说,皇上也只是在我那儿坐了一小会儿,说了会子话就走了,没有做其他的什么的……”
说完,她的脸已经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了。
小染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她笑了笑,道:“恭喜才人啊,皇上已经主意到了你,没准等你身子好了,皇上就会召你侍寝了呢……”
她说得畅快,却丝毫也没发现自己话里的酸味十足。
她说得畅快,却丝毫也没发现自己话里的酸味十足,聪明的武霜音马上就察觉到了,于是立马惶恐的道:
“娘娘这话让臣妾惶恐了!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引起皇上的主意,
能托娘娘的福见到皇上一面就已经很满足了,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奢望呢?
臣妾只怕娘娘能早日怀上龙裔,诞下太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唉,这女人,是不是敏感得过头了?
还是生怕她这个贵妃对她有意见,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表忠心了?
小染无奈的摇摇头,道:“武才人你多虑了,本宫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又何必紧张呢。
再说,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为皇家开枝散叶你也有份嘛,何必这么推诿呢……”
这话说着连自己听了都感到恶心。
想她堂堂一奉行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人,如今竟沦落到了和一群女人抢老公的份上,真是有够悲催的!
更可气的是,还要和她们抢夺生太子的先机,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不行,等查出了谁要暗害她的真相之后,她就一定想办法逃出宫去!
这边还在打定主意呢,那边武霜音已不知说了什么,见她没有反应,不由奇怪的看她,
这才发现她在出神,于是忍不住唤道:“娘娘,娘娘?”
“啊?”她回过神,怔了怔,“什么?”
武霜音试探的问,“娘娘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小染笑笑,道:“本宫就是有这毛病,总爱走神,武才人你不要介意才好。”
武霜音抿唇一笑,“娘娘说笑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无非是八了八宫里的逸闻趣事,然后武霜音便起身告辞了。
就在小染和武霜音说笑的功夫,御书房里,萧洌冷着一张脸,背着手站在那儿,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在他的脚下,跪着一名黑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就在小染和武霜音说笑的功夫,御书房里,萧洌冷着一张脸,背着手站在那儿,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在他的脚下,跪着一名黑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萧洌冷冷的看着他,道:“为什么柳贵妃出了这么大的事,朕却一无所知?”
各宫都有他的暗卫在监视着,小染那儿也一直都有人监视着,
可这人却办事如此不力,小染在镜湖差点被人害死,而他的暗卫竟然一无所知?
真是不敢置信!这就是他调教出来的人?
皇帝发怒,黑衣人冷汗涔涔,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臣罪该万死!”
他跟着柳贵妃去了镜湖,没想到半道上竟然被人偷袭打晕,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柳贵妃已经自己救了自己一次,并且回到了乾清殿里。
而他却根本不知道袭击他的人是谁!
萧洌冷哼一声,“你是该死,不过,死一次就够了,不用万死!”
说着一扬声,“来人哪!”
另一名暗卫应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主上!”
萧洌背过身,不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只冷冷的道:“拖出去,按规矩惩罚!”
暗卫躬身,“是。”然后一把夹住面如死灰的黑衣人,迅速的消失在了御书房。
规矩就是办事不利的视情况轻重付出或重或轻的代价,重则处死,轻则卸下身体的某一器官。
而这个黑衣人,就不知道死活了!
萧洌坐在龙椅里,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
宫里竟然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暗中和他作对,不但伤了他的暗卫,而且还要加害于贵妃,这人,会是谁呢?
能打晕他的暗卫,可见此人的武功不低,而她又不敢伤了暗卫,说明此人是知道暗卫是他的人,
所以不敢太过放肆,但却毫不手软的对小染下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知道柳贵妃是太后的人,还敢下手?
这人真是不能小觑啊!
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小染搬回了芳华殿,真的能查出真相吗?
萧洌陷入了沉思当中。
芳华殿。
武霜音走后,小染发了一会儿的呆,这时鸣翠进来禀告:“娘娘,云妃求见!”
“云妃?”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凤仪宫听皇后说起,云妃有个女儿,在一岁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池子里淹死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生过一子半女的,听说一直活在失去女儿的阴影里没有走出来,成天都是郁郁寡欢的。
看来也是个苦命的妃子啊!
原来是她。她蹙了蹙眉头。
可是,她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生活也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连安都没有来给她请过,
可这会儿,这个云妃,怎么会突然来拜见她呢?难道……?
想到这儿,小染只觉得一下子来了精神,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本来想说快请她进来,后来一想自己的身份,于是便变了口气,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慵懒的道:“进来吧!”
水晶朱帘的清脆碰撞声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随着一只白皙的手掀起水晶帘,一个身着杏黄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小染的目光落到那张脸上,不由有些失望。
本来她还以为云妃会是一个像武霜音那样的大美人,没想到她的容貌竟然是如此的平常,只能勉强称得上清秀,
唯一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眼睛,点缀在平淡无奇的脸上,如两颗水晶葡萄一样,
深邃,黝黑,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智慧的女子。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云妃款步行至小染面前,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声音温婉恬淡。
小染眸子眨了眨,她是看出来了,这个云妃,虽然长相不怎么的,但属于很有心计的那一类型。
她笑了笑,道:“你就是云妃?”
“正是臣妾!”云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迎上小染带笑的双眸,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唇角只是微微一笑,道:“贵妃娘娘是不是对臣妾的长相很失望?”
小染的心思被她窥破,不由红了红脸,忙打了个哈哈,道:“云妃说笑了,本宫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云妃淡淡一笑,“臣妾已经习惯了。
当初被选入宫,不过是因为家父曾救过皇上一命而已,皇上感恩,选了臣妾进宫为妃,也算是报了救命之恩。
皇上有情有义,只是臣妾这平庸之姿,辱没了皇室的颜面,臣妾心中惭愧不已。
如今在娘娘这绝世容颜面前,就更感无地自容了……”
好一张巧嘴,三言两语之中,不但点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把后台也抬出来了,
并且还不忘夸了小染,真是个会说话的主。
偏偏她的表情不卑不亢,言辞也恳切得不得了,明明是奉承之语,却还不让人感到反感,真是不简单!
难怪人们都说“说话的艺术”,看来这个云妃,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呢。
想想也是,凭她的姿色,居然能混到一个妃位,而且还曾给皇上生过一个女儿,
其他人的孩子都胎死腹中,唯独她的能好好的生下来,而且还活了一年之久,真是让人不由刮目相看啊!
就这么一问一答之间,小染已经感到了这个云妃不是一般人。
她装作羞涩的样子道:“云妃你过奖了,夸得本宫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故意道:“云妃好快的消息啊,本宫刚从乾清殿搬回来,你就过来了……”
说着她装作不经意的去看云妃的表情,可后者脸上的神色毫无起伏,只是微微一笑,道:
“臣妾也只是在半道上遇到陈公公,无意中听他提起娘娘已经搬回芳华殿,
正好家父刚差人送来一箱自产的枇杷,便想送来给娘娘尝个鲜,不知道娘娘会不会嫌弃……”
说着拍了拍手,她带来的宫女便提着一篮子新鲜可人的枇杷送了进来。
小染一见着实欣喜,“哎呀,是枇杷呀,本宫可是好久没有吃到这个东西了呢,真是馋死我了!”
小染一见着实欣喜,“哎呀,是枇杷呀,本宫可是好久没有吃到这个东西了呢,真是馋死我了!”
说着迫不及待的拿了一颗,剥了皮,塞进嘴里,“嗯,味道真不错!好吃极了!”
这倒是实话,这枇杷确实可口,甜而多汁。
这个季节,已很少有枇杷了,各地进贡的宫里也早就没货了,而且在古代又没有大棚栽种的技术,
这些水果只能当季才有得吃,没想到这个云妃家里竟然还有,还是自产的,真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她看了看那一篮子的枇杷,不好意思的道:
“你家人才给你送了一箱,你就送给本宫这么多,这叫本宫怎么好意思呢!”
这个云妃,实在是太有心了!
云妃笑笑,道:“娘娘宠冠后宫,臣妾日后还得多仰仗娘娘照顾呢,
一篮小小的枇杷算得了什么,只要娘娘喜欢吃,臣妾一定想办法让家父再弄些进宫来……”
“不用了不用了!”小染连连摆手。“好东西浅尝辄止即可,吃多了,反而失了这情致。
云妃好意,本宫记在了心里,这样吧,本宫这儿有一柄皇上赏赐的玉如意,不妨转赠给你如何,就当是谢意了……”
说着一挥手,鸣翠送上一柄通体翠绿的玉如意,一看就知价值连城。
云妃诚惶诚恐,“娘娘,这可使不得,这是皇上赐给娘娘的东西,娘怎可转赠他人呢?
更何况,这玉如意这么贵重,臣妾可接受不起……”
小染不以为然,“东西本来就是用来送人的,这有什么不妥的?
皇上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本宫的!”
她满不在乎的道:“不就是一柄玉如意吗?皇上送给本宫的东西太多了,
本宫留着也是一件摆设,不如送给大家一些,好东西共同分享嘛!
都是姐妹,何必如此生分客气呢!”
语气中带着受宠的得意,听得云妃心里直不是滋味儿。
对于从来没有受过宠的她来说,这样的言语自然是一种剔骨的酷刑,**裸的昭示着讥讽和嘲笑。
语气中带着受宠的得意,听得云妃心里直不是滋味儿。
对于从来没有受过宠的她来说,这样的言语自然是一种剔骨的酷刑,**裸的昭示着讥讽和嘲笑。
换作一般的人,恐怕早就变了脸色,可她却依然不动声色,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温婉的道:“那就谢谢贵妃娘娘了!”
说罢轻轻挥了挥手,躬立在她身后的宫女忙上前,接过鸣翠手里的玉如意,重新站到后面去。
小染作势打了个呵欠,故意慵懒的道:“唉,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浑身都提不上劲儿,还老想瞌睡,好像永远都睡不够似的,
吃东西也没有胃口,偶尔吃了两口,还老想吐,不知道是怎么了……”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云妃见此情形,眸光不由闪了闪,
“娘娘是最近侍奉皇上累着了吧?
听人说,若是劳累过度,也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哦,这样啊!”小染不好意思的笑笑,“本宫还以为怀孕了呢。”
她算了一下日子,进宫已一月有余,要是说怀孕,也没有人会怀疑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她几乎是天天跟皇帝在一起,还在乾清殿里住了那么长时间,怀孕也是理所当然,正常的。
“怀孕?”云妃的眸光更深沉了,“那娘娘这个月的月信可否准时?”
小染笑了笑,道:“倒是推迟了几天了!”
云妃不以为然,“劳累过度也会导致月信推迟的。
娘娘肯定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了,所以身体才出现了这样的异常。
若是过一段时间娘娘的月信还没来,那就得找御医来瞧瞧了,
要是怀上龙裔皆大欢喜,要是别的什么毛病,可就真得上心了……”
小染点点头,“云妃说得极是,你是过来人,有过怀孕生育的经验,你说的准没错儿。
那本宫就再等几天,看情况再说!”
云妃柔柔的道,“娘娘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好好休息吧,臣妾就不打扰了,这就告辞!”
说着起身,再度行了个礼。
小染斜躺在美人榻上,懒懒的道:“有空多来陪本宫说说话,
本宫要真是怀上龙裔了,还得多向云妃你请教请教一些经验呢!”
云妃笑笑,道:“臣妾一定尽力!”说罢躬身离去。
那抱玉如意的宫女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她们走后,内殿里只剩下了小染和鸣翠。
鸣翠看看小染的肚子,欣喜的道:“娘娘,你真的怀了龙胎?”
小染不置可否的笑笑,道,“去把大家都叫过来吧,都来尝尝云妃娘娘送来的这稀罕物!”
“是,娘娘!”鸣翠很快把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召集起来了。
小染给每个人赏了一串枇杷,宫人们全都感激不尽,一个个受宠若惊。
要知道这个季节就连主子们都吃不到枇杷,可贵妃娘娘却这么大方,居然每人赏了他们一串,
他们这是比各宫的主子还有福气呢,怎能不一个个激动万分?
其实小染在现代的时候吃枇杷吃腻了,刚才在云妃的面前表现出来的欣喜不过是做做戏罢了,
因为她直觉的感到云妃这个人不简单,而且,她很有可能跟镜湖女鬼案有关,
所以,她才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另外一副样子。
还有,她故意说出厌食恶心等症状,换作别的生育过的有经验的女人,
肯定第一反应就是说她怀孕了,可云妃,却只是竭力说她是劳累过度。
劳累过度会恶心厌食呕吐吗?
她不得不怀疑她说这话的动机了!
小染跟宫人们闲聊了一会儿,才让她们都退下,最后留下了鸣翠,叮嘱道:
“鸣翠,这两天,你多注意嫣红一下,她的一举一动,你都要报告给本宫!”
鸣翠讶异,“娘娘,出了什么事?”
她和小染一起长大,一向感情不错,所以有时候小染也不是很拿她当下人看,两个人偶尔还会说说知心话。
了解到鸣翠对柳小染很忠心之后,小染便放心的把镜湖女鬼之事告诉了她。
她要查出真相,就必须得有一个得力的助手来帮她。
鸣翠一听竟然有人要害她,顿时惊得脸色都变白了,她紧张的道:
“娘娘,这件事情要不要禀报太后?
有太后帮忙,应该能很快就查出凶手的……”
“鸣翠!”小染突然打断她,眼神很冷,声音也很冷,
“你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是你的主子了?”
事事都告诉太后,那她这个贵妃是吃干饭的?
她有时候真怀疑,太后到底给了这丫头什么好处,让她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鸣翠瞠目结舌,“娘娘?”
她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这么说,娘娘进宫的那天,丞相特地把她叫到跟前,
吩咐她,进了宫,小姐要是遇到头疼的事或者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让她一定要去找太后出面,
当时小姐也在,还点头如鸡啄米,答应得好好的,这么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小姐好像看起来不愿意告诉太后呢?
小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鸣翠,你不是别人的奴婢,你是本宫一起长大的丫头,
所以你要记住,在这个宫里,我才是你的主子,你所要忠诚的,是本宫,而不是太后!
所以,本宫说什么你才能做什么,一切只能以本宫的意愿为宗旨,你明白吗?”
鸣翠重重的点头,“明白了!”
“好,下去吧。”
“是,娘娘!”鸣翠躬身退下。
晚上,小染换上了自己设计的让巧手的鸣翠缝制的现代丝质睡衣,
正准备睡觉,突然帘外宫女们的声音齐齐响了起来:“参见皇上!”
她顿时一头黑线,不是吧?萧洌又来了?
她无奈的坐在床上,满脸的郁闷。
每次跟萧洌单独在一起,都像是在打仗一样,要绞尽脑汁的应付他,错,准确的说是应付她的“兽欲”,
自己连“经”戒指这样的招儿都想出来了,他还要她怎么样?
门帘一掀,长身玉立一身明黄的萧洌迈步走了进来,“爱妃这么晚了还没安歇吗?”
一抬头看到坐在床上的小染,顿时吓了一跳,天啊,他的贵妃身上那穿的是什么啊?
一抬头看到坐在床上的小染,顿时吓了一跳,天啊,他的贵妃身上那穿的是什么啊?
那睡裙薄如蝉翼,好像只用了两片丝绸缝制的,而且露出了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
坐在床沿上晃啊晃,晃得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不悦的道,“你这穿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堂堂贵妃娘娘,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也难怪他脸色难看,对于古代来说,小染这睡裙确实是清凉了些,
剪裁很简单流畅,袖子短,裙子也短,连大腿都还没遮盖住,只在腰间松松的挽了个活扣,
本来是图凉快缝制的,到了萧洌的眼里,却成了不合体面,伤风败俗。
小染也不悦了,靠,她穿衣服他也要管啊?
她没好气的道,“什么叫乱七八糟?这个叫睡裙好不好?
晚上穿着睡觉多凉快啊!你懂什么!”
萧洌更气了,“朕是不懂,朕只知道这样穿有损皇家尊严,有伤风化!
赶紧换下来,好好的亵衣不穿,穿这鬼东西!”
说着就要动手剥她的衣服。
“喂!”小染急了,“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嘛?
我穿个衣服你也要管啊?
这可是我的新发明,你不支持我倒也罢了,干嘛还打击我啊?
什么叫做有伤风化?
我又没有穿着到处出去晃,我在自己的宫里穿还不行啊?
你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
萧洌被她气笑了,“还新发明?
你满脑子里都是什么污七八糟的?
居然还能发明出这种怪东西?
不伦不类的,看着都眼花……”
“是眼红吧?”小染气啾啾的,“有本事你也发明一个,咱们都这么穿!”
她今晚上穿的算保守的了,还有袖子,衣柜里的那几件,可都是没有袖子的吊带,
他要是看到了那几件,岂不气得跳脚?
“你……”萧洌无语了,他是皇帝,可不是裁缝。
不过说实话,这衣服尽管有些怪,但还蛮好看的,
而且,看起来还那么性感,性感得让人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他忽然笑了,“你不脱是吧?那好,朕帮你脱!”
说着,他真的动手,开始剥她的睡裙。
“不要!”她一声大叫,挣扎中,睡裙不小心滑落了下来,顿时露出了白皙圆润的肩头,
还有绽放成蝴蝶姿态性感的锁骨,一时春光无限,两个人都呆住了。
反应过来的小染一把将捂住大泄的春光,一下子退后到了床里面,大叫道:“皇上,你流氓!”
萧洌被她逗笑了,他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朕怎么流氓了?”
今天本来朝堂之上事情就多,他处理朝政忙得晕头转向,心情不爽,
但不知怎地,一踏入了这个芳华殿,看到柳贵妃那张青春逼人笑意盎然的粉脸,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尤其是和她斗嘴打趣,更是让他开心舒服不已。
“你……”小染语结了,她结结巴巴的控诉,“你是故意的!”
“哦?”萧洌斜睨着她,“朕故意干嘛了?”
她羞红着脸,“你故意脱我衣服……”
萧洌一脸的无辜,“是啊,朕是故意脱你衣服啊,谁让你穿成这个样子的,朕不是想帮你换衣服嘛……”
小染叫了起来,“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哪个意思?”萧洌兴致勃勃的看着她,
粉面含春含羞带怒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其实她穿成这个样子真的好看,有一种该死的风情,而且她也说得对,
她只在自己的宫里穿,也只穿给他看,那么,他又何必生气呢?
宫里的生活本来就是一成不变,那些妃子们都呆板无趣得很,
偶尔来这么一段情趣小浪花点缀一下生活,岂不乐趣得很?
小染郁闷了,这该死的男人,故意跟她玩文字游戏。
打嘴仗,看样子她好像打不过他,好吧,她放弃。
“皇上,我要睡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着她一把拉过薄薄的云被,准备装死。
岂料萧洌一把拉开她的被子,身子压了过来,暧昧的冲她笑道:
“爱妃穿成这个样子,明明就是想勾引朕,怎么朕上钩了,你却又躲开了?”
小染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谁,谁,谁勾引你了?你你你,你不要胡说……”
“难道不是吗?”他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大腿,
“你看,裙子这么短,大腿这么白……”
他使劲的呼吸了一下,“身上还这么香……”
我靠,这皇帝发情了,说话这么“骚”!
小染一把打掉了他的大手,一脸警觉的道:“你想干嘛?”
“没干吗!”他若无其事的看着她笑。
“没干吗是干嘛?”怎么她觉得他那笑不是一般的邪恶恶心呢?
“没干吗就是——”他忽然眨了眨眼睛,“朕饿了——”
“饿了?”话题转换得太跳跃,小染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觉就道:
“饿了就叫陈东让御膳房送吃的来呀……”
“可是,”他还是眨着眼看着她,“朕想吃你!”
“哗”,一股热血冲上小染的脑尖,她的脸顿时涨红得比樱桃还红,
她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皇帝的脸皮,也忒厚了点吧?
小染纳闷了,都说她是个现代人,可依她看,萧洌这个古代人的脸皮比她还厚!
她就搞不懂了,他不是挺讨厌她的吗?
不是憎恶她是太后的人吗?
不是恨不得把她打入冷宫吗?
甚至在新婚之夜还对她动粗,搞了一个该死的性虐,怎么现在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突然对她大献殷勤,不但态度大为好转,而且,仿佛宠她宠得不行了呢?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依她看来,是帝王心海底针,深不可测猜不透啊!
看着萧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味道,暧昧得仿佛要擦出火花来,她有些头疼。
看着萧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味道,暧昧得仿佛要擦出火花来,她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道:
“皇上,宫里等着给皇上侍寝的女人多得是,皇上何不移驾别处?
省得在我这儿浪费这大好的时光,多可惜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金戒指,提醒他她还“经”着呢。
萧洌一下子泄了气。
唉,这该死的小女人,总是有本事撩拨起他的**,却又硬生生的泼一盆冷水。
他闷声解掉衣裳,迅速的上床,“朕今晚就睡你这儿了!”
说着,不顾她的反对,一头躺了下来。
小染傻眼了,难道说大姨妈都不好使了?
这男人就吃定她了?
她愣神的看着他,还没做任何反应,萧洌已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按了下来,然后拖进了自己的怀里,
嘴里坏笑着道,“爱妃,侍寝可并不一定要有什么实际性的动作哦,你想歪了哈!”
汗,还动作呢!
小染心里骂,你才想歪了呢,你全家都想歪了!
可是又不敢挣扎,生怕等下萧洌一时心血来潮伸手一摸她屁股,发现她并没有来大姨妈,那就惨了。
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在怀里,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哎,爱妃,”萧洌见怀里半天没动静,不由奇怪的低头看了看,
只见小染鼓着腮帮子闭着眼睛在装死呢,顿时就笑了,“你别装了,朕知道你没有睡着!”
小染只好道,“皇上,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意思是,你不要太过分了!官逼还民反呢!
萧洌果然很上道,他大笑着道:“好了好了,朕不逗你了!”
说着他把她从怀里解放出来,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揶揄道,
“看不出来,朕的贵妃娘娘还这么小家子气啊,才说这么两句,就听不得了?”
小染横他一眼,不搭理他。
萧洌又笑了,“别得寸进尺啊,这宫里的女人,还没有人享受过这种待遇,能枕着朕的手臂睡觉呢,你该知足了!”
小染的口气酸溜溜的,“是啊是啊,臣妾应该感激涕零,嚎啕大哭不止多谢隆恩啊!”
萧洌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难听呢?”
小染没好气,“想听好听的?去别的宫去啊,那么多娘娘妃子都在等着皇上你宠幸呢……”
话没说完,萧洌的手已伸到了她的胳肢窝,
“你这小刺猬,说话动不动就夹枪带棒,看朕怎么惩罚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挠起了她的痒痒。
小染天不怕地不怕,平生最怕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晕血,而是挠胳肢窝。
这个痒啊,全身就像是被电触了一样,酥酥的,麻麻的,
她顿时忍不住“格格”的笑了开来,挣扎着在萧洌的怀里缩成了一团。
“哈,原来爱妃你最怕的是这个啊!”萧洌玩兴大起,挠得更起劲了,
小染只觉全身酥痒难耐,又难受之极,一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个人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嬉笑声,打闹声透过薄薄的帘子,传到了帘外候着的宫女太监的耳朵里,
众人不由会心的一笑,不约而同的退后了几步。
男子爽朗的笑声夹杂着女子清脆的笑,混合着嬉笑打闹声,惊扰了一室春色,散开在了暧昧美好的夜里。
闹够了,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
小染枕着萧洌的胳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激烈而又有力的心跳声,
一抹幸福的感觉悄悄的涌了上来,忽然觉得岁月静好,盛世安稳。
歇够了,萧洌突然道:“听说今儿你这芳华殿里很是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
小染慵懒的用手指隔着亵衣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儿,“是啊,先是武才人,后是云妃。”
“看出什么眉目来了没有?”
小染蹙了蹙眉,“不确定。不过,我倒是听说,皇上今儿上午去了延禧宫?”
萧洌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怎么,吃醋了?”
小染撇撇嘴,“宫里那么多女人,我要是吃醋的话能吃得过来吗?”
萧洌笑了笑,揶揄道:“朕还听说,贵妃娘娘你怀孕了?”
小染脸一红,不搭理他,闭眼,翻身,装死。
臭男人,明知是她故意散布的消息,还来取笑她!
萧洌微微一笑,从后面伸手环抱住她,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清香,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夜,很沉,很美,月光如水,夜风轻轻的拂过树梢,发出轻微的窸窣的声音,仿佛情人温柔的呢喃,低低的散开在了宁静的夜里。
第二日一大早,小染醒来的时候,萧洌已经上朝去了。
这人就点好,早上不会吵醒她,也不会逼着她起来伺候他更衣洗漱,自己静悄悄的就走了,好让她能继续睡懒觉。
这算不算是他宠她的一种方式呢?
要知道古代的君王可不是这么好侍奉的,萧洌这已经算是特别的了。
小染想着想着便觉得心头有些温暖,唇边不由绽开了一抹柔柔的笑意。
嫣红和鸣翠过来伺候她更衣洗漱,她故意装出干呕的举动,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让人更加感觉她像怀孕的症状。
经过昨日她和云妃的谈话,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们的主子“怀孕”了,只是还没有经过御医的证实而已,
所以每个人伺候她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了这位身怀龙胎如日中天的贵妃娘娘。
不过好在这贵妃虽然和皇后是一母同胞姐妹,但性格迥然不同,皇后娘娘脾气奇差,动不动就打骂宫女,
可贵妃娘娘却从来没有骂过奴才,而且非常好伺候,不像皇后那样,
伺候她的人都得一天每时每刻都得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一个不如意惹恼了皇后吃板子。
早点很精致,但是小染没什么胃口,她叫来嫣红,道:
“你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开胃一点的,本宫最近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又怕经常饿着会饿出胃病,
所以你让御膳房以后做本宫的饭菜,多做些开胃的小菜……”
“是,娘娘!”嫣红领命,匆匆而去。
鸣翠马上道:“娘娘,要不要跟着?”
小染意味深长的笑笑,“不要打草惊蛇!”
“还是娘娘顾虑得周到!”鸣翠点点头。
小染冷笑。
如果真如她心中猜测,那么,昨晚上因为萧洌意外来到芳华殿她们动不了手,那么今天,她们一定会动手的,
在镜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如今,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就更加不能容忍她一天了。
不多时,嫣红就带人端着几样开胃的小菜回来了,讨好的道,
“娘娘,奴婢昨儿就吩咐御膳房了,说娘娘这几天胃口不好,所以他们早就备好了这几样开胃的小菜,娘娘您尝尝?”
说着帮小染递过筷子。
自从出了镜湖之事之后,小染的饮食都很主意,吃饭也都是用银筷子,这样可以防备坏人在饭菜里下毒。
眼看嫣红殷勤的帮她置筷,小染笑了笑,道:“好,本宫尝尝!”
然后夹了一笑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嗯,不错。”
嫣红欣慰的笑了,待她吃完饭放下筷子,赶忙从食盒里再端出一碗酸梅汤来:
“娘娘,来,尝尝这个,这是奴婢特地给娘娘准备的,这味道酸甜适中,很是适合饭后饮用呢!”
小染夸赞的看着她,“嗯,还是嫣红有心,懂得本宫的心思!”
她接过酸梅汤,看了看,忽然道,“本宫很想尝尝这酸梅汤是何滋味,
不过本宫刚才吃得太多,没法再喝这汤了,这样吧,嫣红,这汤就赏你喝了!”
说着,就将汤碗递到了嫣红的面前。
嫣红脸色大变,一时竟愣住了。
小染脸一沉:“怎么?本宫赐你的,你不喝吗?”
嫣红呆了呆,“娘娘,奴婢……”她呐呐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眸深处突然划过一丝恐惧。
小染冷笑,“是因为这汤里有毒,你不敢喝吧?”
“娘娘!”嫣红脸白如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染冷哼一声,一把将汤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站在她身后的鸣翠一步迈了出来,一手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嫣红,呵斥道:
“大胆的奴才,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毒害贵妃娘娘?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嫣红全身像筛糠一样,不住的磕头,“奴婢冤枉!娘娘,奴婢绝没有毒害娘娘之心!”
“还不承认?”鸣翠从袖子里掏出一双干净的银筷子,
伸入到酸梅汤里试了试,再拿出来一看,银筷子变成了黑子。
“大胆奴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嫣红顿时面如死灰。
她以为柳贵妃在吃了几道开胃小菜之后就不会再注意到这酸梅汤了,没想到她竟然早就知道她会在汤里下毒了!
小染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她本来也不确定这汤里是否已投毒,只是故意说有毒的,没料嫣红因为心里有鬼,一吓就露出了马脚。
她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可真够大胆的,这么明目张胆的下药。
她冷冷的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嫣红,道:“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嫣红牙一咬,道:“没有人指使,是奴婢自己的主意!”
小染冷哼,“本宫于你无怨无仇,你没有理由要毒害本宫。
你若从实招来,本宫还可以饶你一命,你若硬把罪名全往自己身上揽,可想过有什么后果没有?”
嫣红一口咬定,“此事跟其他人无关,请娘娘赐奴婢死罪!”
“你……”鸣翠气极,“嫣红,亏娘娘平日带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呢?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起这样歹毒的心思?
毒害了娘娘,你能得到什么?”
嫣红头低低的垂着,一语不发。
靠,还来个讲义气拼骨气?
她以为她是**啊?
小染冷笑,“怎么,还跟本宫玩视死如归?你以为本宫当真治不了你?”
她拍了拍手,道:“看看这是谁?”
随着她的声音,鸣翠从帘后押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
男孩满脸的惊恐之色,见到嫣红,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一声:“姐!”
嫣红顿时大惊失色,“阿弟!”
这少年正是她唯一的弟弟,在御膳房做事,很少人知道他们是两姐弟,
她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起过,没想到娘娘不但查清了她的底细,而且还把他押了来!
“娘娘,你……”她惶惶然的看着小染,一时间方寸大乱。
小染欣赏着指甲上长长的玳瑁,看都不看她一眼:
“嫣红,你弟弟现在已经在本宫的手里,而且,他还犯了事,他偷吃了皇上的御膳,
本宫若要让他死,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要不要救他的命,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嫣红的面色刹那间变得雪白如纸,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贵妃娘娘竟然会用她弟弟来威胁她!
她想起身朝少年飞扑过去,奈何两个宫女很快的反剪住了她的双臂,一时让她动弹不得。
“姐,你救救我,救救我呀!”少年哭着朝嫣红喊道,身子抖动得如同秋天里的枫叶。
“娘娘,娘娘!”嫣红哭着跪着朝小染匍匐过去,抱住她的小腿,哀求着道:
“求求你娘娘,这件事情是奴婢做下的,不关我弟弟的事,求求你放了他,放了他吧!”
小染脸色一沉,“怎么,事到如今你还在替你的主子兜着?你真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她冷冷的看着她,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宫无情了。鸣翠!”
“奴婢在。”
“御膳房小航子偷吃皇上御膳,胆大包天,罪无可赦,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姐,救我呀,你救救我呀……”小航子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弟弟……”嫣红涕泪交流,抱着小染的腿哭得泣不成声,“娘娘,我说,我说……”
一百大板啊,弟弟这瘦弱的身子哪里承受得起?
“弟弟……”嫣红涕泪交流,抱着小染的腿哭得泣不成声,“娘娘,我说,我说……”
一百大板啊,弟弟这瘦弱的身子哪里承受得起?
只怕板子还没有打完,人就已经没气了!
这是她的亲弟弟,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呢?
小染松了口气,“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嘛,这么死扛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如实交代那幕后指使你之人,本宫饶你一命,也会放了你弟弟的……”
嫣红哭着点头,“娘娘,是云妃!”
果然是她!
小染如释重负,“本宫就知道是她!”
原本就已经怀疑她了,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如今有了嫣红这人证,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云妃是如何指使你的?你要老实交代,仔细说清楚!”
嫣红哭着道:“娘娘,奴婢本无意伤害娘娘的,
娘娘一向待奴婢不薄,奴婢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奴婢原本只想好好侍奉娘娘的。
可是,那云妃拿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如果不帮她做事,她就要伤害我弟弟!
娘娘,奴婢从小父母双亡,和弟弟相依为命,奴婢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出事啊……”
小染抚额,果然是这样!
自从她知道嫣红有个弟弟在御膳房做事,她就知道那幕后黑手肯定是利用这点才让嫣红替她卖命的。
于是,她也有样学样,暗里安插人盯着小航子的一举一动,这小子偏生又是个馋嘴的人,
竟敢私底下偷着尝皇上的御膳,这大厨辛辛苦苦做的御膳,皇上还没吃呢,他小子倒先吃过了。
于是,盯着他的人抓住了他这把柄,顺势把他扭送到了嫣红面前。
果然,嫣红这丫头虽然只是个宫女,但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眼见自己唯一的弟弟被人捏在手心里,终于还是供出了云妃。
只是小染想不通,她和云妃素未谋面,也未曾有过交集,为什么她要对自己下这样的黑手?
只是小染想不通,她和云妃素未谋面,也未曾有过交集,为什么她要对自己下这样的黑手?
难道那镜湖便的白衣女鬼,也是她扮的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出于嫉妒?
也不至于要下这样的黑手啊,这么置她于死地!
尤其是在听说她“怀孕”之后,更是一刻都不想容她,竟然还让嫣红在她的汤里下毒。
嫣红道:“云妃娘娘本来是让奴婢昨晚就在娘娘的燕窝里下毒的,
可是昨晚皇上来了,奴婢没有机会下手,而云妃娘娘又催得急,让奴婢想尽一切办法动手。
若奴婢出了事,她允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奴婢的弟弟……”
没想到她们都太嘀咕了小染的实力,以为她毫无知觉,没想到她不但早就怀疑到了嫣红,
还查了她的底,同样也是用了要挟这一招,逼了她就范!
小染叹了口气,道:“嫣红,其实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错就错在你信错人了。
云妃的心计如此深沉,就算你毒死了本宫,你也被处死了,你弟弟,她还是不会放过的。
斩草除根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过吗?”
“娘娘!”嫣红哭着道:“奴婢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娘娘就是处死奴婢,奴婢也毫无怨言。
但求求你饶了奴婢的弟弟,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就咚咚的给小染磕起了头。
小染看着她,淡淡的道:“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你把这件事坐好了,本宫一定饶恕你们!”
嫣红忙不迭的点头,“只要娘娘能饶恕奴婢姐弟,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小染悠悠的道:“很简单。本宫要抓她一个现形,要让皇上和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事情的真相!”
嫣红怔了一怔,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
……
云霞宫。
云妃正坐立不安的在大殿里走来走去。
心里在焦躁的想道,这该死的嫣红,时间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听到从芳华殿那边传来消息?
宫女见她烦乱,怯怯的呈上一杯清茶:“娘娘,喝杯茶定定神吧!”
“滚开!”她烦躁之下一把打翻了茶具,宫女惶惶然垂首,忙不迭去捡碎片。
正在这时,有宫女来报:“娘娘,芳华殿嫣红求见!”
云妃激动的道,“快传!”
很快,嫣红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奴婢嫣红参见云妃娘娘!”
“快起来!”云妃急不可耐的赶紧扶起她,急切的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嫣红的神色有些紧张,但她说的话却很清晰:“娘娘,您让奴婢在柳贵妃汤里下的毒,奴婢已经下了……”
云妃大喜,“真的?你下了?怎么样?她喝了吗?”
嫣红一字一句:“奴婢是下了毒,可是……”
“可是什么?”云妃脸色一变。
嫣红看着她,慢慢的道:“可是贵妃娘娘并没有喝!”
“没喝?”云妃大怒,“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让你想办法让她喝吗?你怎么这么没用?”
“不是她没用,而是,本宫早就知道那汤有问题!”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面缓缓的走出来一个人。
容颜俏丽,身姿娉婷,一袭月白色的宫装衬得她越发气质出尘,清丽雅致。
云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柳贵妃?”
小染笑吟吟的看着她,“是本宫。”
云妃见此情形,马上就明白了一切,她一脚踢翻了地上跪着的嫣红,咬牙切齿的道:“贱人,竟然敢出卖本宫?”
鸣翠飞快的将嫣红扶起身,然后退到小染身后。
云妃阴沉沉的看着小染,“机关算尽,没想到,还是毁于一旦。本宫不甘心,你是怎么收买这贱人的?”
小染淡淡一笑,“你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本宫就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本宫不过是在学你。
不过,跟你不同的是,本宫不会真的要他们的命,不过是在吓唬吓唬他们罢了,论起心狠手辣,本宫比不过你!”
云妃冷笑,“不愧是柳家的女儿,论手段,一点也不输于别人。
只是本宫不明白的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是本宫做的,又是怎么知道那汤有毒的?”
小染眨了眨眼睛,怎么,要开始像侦探小说里那样交代剧情了么?
她笑了笑,道:“很简单。从镜湖死里逃生之后,本宫就知道,芳华殿里一定有内奸。
所以,本宫故意搬回芳华殿,目的,就是想让那内奸把本宫还没死的消息透露出去,
这样,那想要害本宫的人为了确定这消息的真伪,自然会有所行动。
果然,云妃娘娘,本宫等到了你……”
云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她强自镇定了一下,道:“这么说,本宫是自投罗网了?”
小染笑笑道:“本来我还不太能够确定你就是那幕后黑手,
所以,本宫故意在你面前透出怀孕的消息,你果然上当。
依你生育过的经验,怎会不知道那些症状都是怀孕的反应?
可你却一个劲的否定,直说是本宫劳累过度。
若没有别的居心,怎会表现得如此异常?
从你一离开芳华殿,本宫就知道,你会有所行动,而且是很快。
你连本宫都容不了,又怎么可能容得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讥诮的摇了摇头,道:“只可惜,你太心急了,所以容易上当,
其实本宫根本就没有怀孕,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在试探你的反应而已。
而你,因为太想要本宫的命了,所以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
云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你没怀孕?”
小染眨了眨眼睛,“是啊!”
她笑了笑,道:“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该松了一口气?
毕竟,事情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坏。
不过很遗憾,你已经没有机会再继续看下去了,毒害贵妃,这个罪行可是不小呢,云妃,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云妃忽地笑了,“毒害贵妃?娘娘说这话可要讲证据,娘娘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再说,谁能证明是本宫下的手?”
小染讶然,“事到如今你还狡辩?难道嫣红不是证据吗?”
云妃冷哼一声,“本宫可以说她是诬陷!本宫不承认,你又能拿本宫如何?
娘娘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站在云霞宫里,这儿所有的人,都会站在本宫这边……”
小染蹙了蹙眉,“你刚刚明明已经承认了,是你以嫣红弟弟的性命相要挟,指使她在本宫的汤里下毒的……”
云妃笑得更加灿烂,平淡无奇的脸上,那双如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
“本宫刚才说什么了?本宫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她得意的转了转身子,指着一干宫女道:“你们谁听到本宫承认了?”
宫女们纷纷低下头去。
云妃笑得越发得意,“看到了吧贵妃娘娘,她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朕听到了!”
萧洌清冽的声音在屏风外陡然响起,云妃霎时变了脸色。
有太监迅速的从屏风后闪了出来,然后飞快的搬开屏风。
只见屏风后面,萧洌和皇后站在那儿,俱都是一脸的铁青之色。
云妃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里,半响说不出话来。
小染摇摇头,叹息着道:“早就防到了你这一手,所以,本宫不得不请来皇上和皇后作证。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狡辩之词?”
皇后痛心的看着云妃,摇了摇头,“云妃,你怎么这么糊涂,作出这等天理不容的事儿来呀……”
云妃神思恍惚了一下,她忽地跪倒在一脸铁青的萧洌面前,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皇上,求求你,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洌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厌恶之色。
“皇上……”云妃痛哭流涕,哽咽得泣不成声。
她万万没有想到,精心布置的这一切,到头来,居然会变成这样的下场。
枉她聪明一世,今日居然栽在了区区一个柳小染手里,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恨恨的看着小染,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贱人,老天爷真不长眼,竟然让你逃脱了这一劫!
在镜湖,本宫怎么不下手狠一点,先杀了你再将你沉湖……”
“够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洌再也忍不住狠狠的呵斥道,
“云妃,你还要发狠到什么时候?
你三番两次残害贵妃,不思悔过,反而口出狂言,态度如此嚣张,你真让朕失望……”
“皇上,臣妾也不想的,是她们逼臣妾,是她们逼着臣妾这么做的……”
云妃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如杜鹃泣血。
小染忍不住道,“云妃,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宫逼你,本宫就不明白了,
我进宫才一月,素来与你无怨无仇,你又何至于要对本宫下这样的毒手?”
云妃忽地的站起身来,神情激动的指着皇后,眼神怨毒的道:
“皇上,是她,是她这个杀人凶手,是她杀死了我的晴儿!
她们柳家欺我太甚,我做这些,不过是在替晴儿报仇,替我自己出口气而已,
柳家逼我害我,我就要让她们柳家也付出代价……”
云妃的女儿晴儿是皇后害死的?
小染闻言大吃一惊,她下意识的看向皇后,只见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狠狠的看着几近疯狂的云妃,怒道:
“你胡说!本宫看你是疯了,疯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她转向萧洌,急急的道:“皇上,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说,
她见事情败露,所以就开始胡说八道栽赃嫁祸,皇上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
“我胡说?”云妃冷冷的笑了起来,神情几欲癫狂,
“皇后,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话,你是不是害死了我的晴儿?
是不是你派人把她推下池子的?”
她怨恨的看着她,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以为我不知道?
宫里那些莫名其妙流产的妃子,哪个不是被你和太后暗地里谋害的?
到我怀孕的时候,你几次在我的膳食里下药,就是想要打掉我的孩儿,
但我早就有防备,所以每次都未能让你们得逞。
后来,我生下了晴儿,我见是个女儿,还以为你们不会对她下手了,
谁料到,你们居然丧尽天良,还是不能给她一个活口,竟然活生生的把她推下了池塘,活活的淹死了!
皇后,你怎么忍心啊?
那是一个活泼乱跳的孩子,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只是个女孩子,
她不会阻拦你们柳家什么的,可你们为什么也这么狠心,一定要她的命呢?
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怕天打雷劈吗?”
小染完全呆住了,她没想到,云妃的女儿,竟然是被皇后害死的!
难怪她要害她,难怪她不能容许她怀上龙裔!
原来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机会,没有机会谋害皇后,又眼见她不得宠爱了,
所以就把目标放到了刚进宫的,非常受宠的自己身上。
她对柳家的人如此恨之入骨,又岂能让她在宫里如鱼得水?
只是她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根本看不清形势,这个时候她动手,不是自找死路吗?
太后饶不了她,皇后也饶不了她,就连皇上,就算有心要保她,恐怕也是迫于压力,不得不放弃她吧?
小染不禁叹了口气。
皇后在云妃的句句声讨和谴责怒骂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狼狈得节节败退,
“云妃,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说这些,可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在皇上面前胡说……”
云妃扑向萧洌,哀哀的哭着道:
“皇上,臣妾没有冤枉她们,是她们害死了我们的晴儿,是她们!
臣妾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替晴儿报仇,在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皇上,他们柳家欺人太甚,他们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孩子,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为那些冤魂们做主呀……”
“够了!”萧洌终于沉喝出声,他一脸阴沉的看着云妃,冷冷的道:
“皇后说得对,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诬陷他人!
晴儿是不小心跌进池子里淹死的,跟其他人无关,你不要随便迁怒到其他人的身上去。
就算你认为皇后有错,也不应该把恨嫁接到柳贵妃身上去,她与你无怨无仇,
你三番两次害她性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在这儿狡辩,为自己找理由和借口?
云妃,你太让朕失望了!”
说完他一扬声:“来人,云妃以下犯上,残害贵妃,证据确凿,特赐毒酒一杯,以示惩戒!”
皇帝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皇上……”云妃一脸的死灰,她绝望的看着萧洌,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绝情至此。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还有过一个女儿!
可他竟然为了不得罪柳家,不得罪太后,不但不追查晴儿之死的真相,而且,还要当场赐死她!
马上有太监端上了一杯毒酒。
云妃凄厉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有泪自眼角流下,“皇上,你竟然,待我如此!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那声音,悲凉得让人不忍再听。
萧洌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皇上!”小染再也忍不住叫道:“皇上,臣妾为云妃求情……”
皇后呆住了,“妹妹,你……”
萧洌顿住脚步,回过身看小染,有点不敢相信的道,“你要为她求情?”
她几次要害她,她还要为她求情?
小染点点头,恳求的道:“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云妃也只是一时糊涂,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作出这等忤逆之事。
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臣妾与云妃本身并无恩怨,相信她经过这一次,一定会痛定思痛,改过自新的!
还请皇上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重新做人……”
云妃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没了孩子本来就对她打击够大的了,
还要让她每天对着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她心灵上如何能承受得了?
所以一时偏激,作出这等失去理智之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揭穿事情的真相,让大家知道也就罢了,她实在是不忍心将她逼入死路啊!
萧洌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还没有发话,云妃已凄厉的道:“够了,我不用你们柳家人可怜我!
我更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怜悯!”
她哀怨的看着萧洌,凄凉的道:“皇上,臣妾这一生,
虽从不得你宠爱,但得你赐过一个女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咱们夫妻的缘分,今日缘尽于此,臣妾不怪你,这杯毒酒,臣妾喝了,
但愿来世,你我不再生于帝王之家,只做一对普通平凡的夫妻,过着平淡恬静的生活,就已足够!”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太监手里托盘上的毒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在众人的惊呼声里,她已把一杯毒酒喝得干干净净。
“云妃……”小染彻底的呆住了,她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的刚烈决绝,连一点后路都不留给自己!
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云妃长发凌乱,目光凌厉,神情怨毒看上去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可怕极了。
她看着皇后和小染,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柳小茜,柳小染,你们记着,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不得好死,诅咒你们柳家家破人亡,不得善终……”
闻听此言,皇后霍然变色,小染激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一抹黑血从云妃的唇角缓缓溢出,她惨然一笑,目光无比留恋的在萧洌冰冷铁青的脸上划过,
然后身躯缓缓的倒了下去,如一朵暗夜里的玫瑰,萎靡落地,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那血,小染一阵头晕目眩,“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云妃死后,小染病了。
很长一段的时间,她都忘不了云妃那双眼睛,那双如黑葡萄般美丽轻灵的眸子,
在提到柳家时却是那么的充满怨毒愤恨,可见她心里藏着多么大的恨!
还有那凄厉狰狞的面孔,以及唇边缓缓流出来的的黑红黑红的血水,
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每每都能让她从噩梦中惊醒,继而汗流浃背。
她不过就是一个现代的高中生,从小就在和平民主的年代里长大,
从小就是爸妈手心里捧着的宝贝,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惊心动魄的宫斗?
什么时候亲眼目睹过死亡,尤其是一个浑身都充满仇恨的女子的死亡?
她不能面对这样血淋淋的事实,所以,她只能逃避。
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芳华殿里,大门不迈小门不出,天天窝在床上昏天暗地的睡觉,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避开这残酷的现实,不用去想将来,不用去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由于柳贵妃一律不见外人,所以那些经过云妃这一次而见识到这个贵妃娘娘厉害的妃嫔们,
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和视而不见了,她们纷纷都想讨好柳贵妃,生怕万一哪天惹她不高兴了自己倒霉了,
所以个个都备了厚礼,想要巴结好这个宠冠后宫无人能及的贵妃娘娘。
奈何小染不给她们机会,不管是谁,通通都将其拒之门外,谁也不见。
武霜音也来过几次,小染也没有见她!
妃嫔们没有办法,只好转而巴结皇后。
虽然皇后已经失宠,但好歹是太后的人,是柳家的人,所以巴结她是没错的,
巴结了她也就巴结了贵妃,巴结了柳家,巴结了太后。
一时间原本门庭雀可的凤仪宫再度热闹了起来,柳皇后再度体会到了作为被所有人追捧的威严和风光。
相对比之下,芳华殿就冷清多了。
我们的贵妃娘娘成日窝在床上呼呼大睡,嫣红和她弟弟都被重打四十大板之后逐出了宫,
宫里也清净了,贵妃娘娘也不指使她们做什么事,所以宫女们每天也都无聊,闲到发慌。
这日,小染自浑浑噩噩中醒来,只觉腹中如战鼓在擂,饿得不行,于是唤了宫女传膳。
自从上次差点中毒之后,皇帝为了安抚她,特地恩准他们芳华殿可以自己开小灶,
贵妃娘娘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通过御膳房,这样一来就方便了很多,
小染什么时候想吃东西,随时都可以吃到。
没过一会儿,就有小太监端了盘子过来,躬立在帘子外,
尖细着嗓子低低的道:“娘娘,膳食来了!”
屋子里,宫女们正在帮小染梳头,梳好了,她懒洋洋的坐到桌子边,道:“呈上来吧!”
“是。”小太监迈着小碎步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小染没见到鸣翠,就随口问了一句:“鸣翠呢?”
这些日子见她心情不好,鸣翠都是寸步不离的在她身边伺候着的,这会儿没见到她,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小太监道:“鸣翠姐姐不在,所以由奴才伺候娘娘用膳。”
说着把托盘底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刻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染像是灵魂附体,她的目光鬼使神差的落在了小太监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长满老茧,分明就是常年干粗活的手,她宫里的这几个小太监,
个个都是细皮嫩肉,哪里干过粗活,又怎么会有一双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手?
她不禁有些奇怪,想要看看有着这样一双手的人会是个什么样子。
然而,就在她刚要抬头的时候,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那小太监的手腕一翻,
蓦地从袖子里亮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的刺向小染的心窝。
一旁候着的宫女齐齐的失声尖叫了起来。
小染大吃一惊,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一倒,虽然躲开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但也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呵斥声刚要出口,又见寒光一闪,
那小太监倏地欺身逼近,手一扬,匕首再次凌厉的刺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呵斥声刚要出口,又见寒光一闪,那小太监倏地欺身逼近,手一扬,匕首再次凌厉的刺了下来,
寒光闪处,带来一阵疾风,一看就知道这太监是练家子,而且功底不薄。
招招直逼她的心窝,看来来人一心想要取她的性命。
小染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她就地一滚,匕首堪堪的划过她的衣裳,
只听“嗤”的一声,上好的绸缎被锋利的匕首划破,所幸她躲得快,匕首只是划破了衣裳,并未伤到她的骨肉。
这一刻,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反应怎会这么迅速,对方明明是个高手,而她却能堪堪逃过,
她想,这可能就是自己的求生本能吧,在这种本能下,往往会作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来。
宫女们终于回过神来,全都尖叫着四处逃开,嘴里大叫着:“来人哪,有刺客……”
一时芳华殿里大乱。
那小太监见两次刺她不中,神色一凛,恼羞成怒,一步欺身上前,
在小染狼狈的堪堪躲过那一击之后,手腕飞快的一翻,匕首再次带着凌厉的疾风飞快的刺了下去。
这一次,小染毫无反抗的余地,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她再也无力逃脱,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狠狠的朝自己的心口刺了下来,心里哀念一声:吾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染以为自己将命丧这小太监之手时,
只见一个东西如疾风般的划破长空,飞驰而来,一把打掉了小太监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太监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道身影如流水般飞来,手里的长剑直直的刺向他,剑风凌厉,无人可挡。
小太监反射性的去躲那长剑,小染趁势赶紧闪到一边。
来人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侍卫模样打扮的男子,他是皇帝的暗卫,奉命一直都在暗中监视兼保护小染。
他很快的和小太监打斗在了一起。
宫女们一见贵妃娘娘躲过一劫,全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涌了过去,
围在了小染的身边,全都大气也不敢出的一眨不眨的盯着打斗中的场中。
暗卫和那小太监打得很激烈,看得出,两个人的武功都不弱。
但暗卫要稍胜一筹,此刻更是招招逼人,式式毒辣,很快就把小太监逼成了下风。
这时,大殿门口一阵骚动和喧闹,很快涌进来一大群禁卫军,把那小太监围在了中央。
暗卫趁那小太监一慌之际,一个飞身,一脚踢到了他的心口,
踢得他噔噔噔的狂退几步,口一张,喷出了一股鲜血来。
周围的禁卫军顺势一拥而上,将那小太监制住。
暗卫走到惊魂未定的小染面前,躬身道:“让娘娘受惊了!”
小染定了定神,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本宫可就要死在他的匕首之下了!”
她走到被好几个制服住还在不甘的挣扎的小太监面前,冷冷的道:
“你不是宫里的太监!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于本宫?”
小太监恨恨的看她一眼,一仰头,不屑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废话?”
小染抚额,怎么都是这个调调?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每每看到剧中人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她都要忍不住撇嘴,
总觉得演得太假,不可能人人都会说这一句。
如今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经历,才发现古代果然如此,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刚才,她差一点就要死于非命了!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最近总有人要杀她?
她的命就这么烂吗?这么招人眼红?
她不怒反笑,看着那死鸭子嘴硬的小太监,淡淡的道:
“不招是吧?好,本宫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她看了一眼众人,吩咐道:“留几个人,其余的,全部退下!”
暗卫上前一步:“娘娘,你……”
她要干什么?暗卫不解了,搞不懂这贵妃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染神秘的一笑,道:“你们只管按本宫的吩咐行事便可,其他的不必多说,本宫自会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暗卫一听,挥了挥手,那些禁卫军和宫女统统都退到了殿外。
只剩下暗卫和一个宫女,还有被绑在柱子上化装成小太监模样的刺客。
小染冷哼一声,吩咐宫女抱来一只小猫,然后缓缓的走到刺客面前,
面无表情的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招还是不招?”
刺客冷冷的看她一眼,头撇到一边去,似乎不屑于和她对话。
他就是不招,看她能奈他何?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成天养在深闺之中,能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他?
小染见他一副“怕死不是**”的样子,不觉笑了笑,道:
“好啊,有骨气,有傲气,本宫佩服。
不过,你的傲气和骨气用得不是地方,在本宫的地盘上,还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说着一扬声,“小燕!”
侍候在一旁抱着猫的宫女应声上前:“奴婢在!”
小染把她招至身边,附耳跟她低语了两句,那叫小燕的宫女脸色顿时露出匪夷所思不解的表情,
一旁的暗卫不由暗暗惊奇,这柳贵妃在搞什么明堂?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小染笑得意味深长,令绑在柱子上的此刻莫名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直觉的感到,这个柳贵妃接下来要对付自己的,一定是极狠毒极残忍的招数!
小染看到他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不由得意的笑了笑,对小燕道:“明白了吗?”
小燕点头,“奴婢明白了!”
然后抱着小猫,走到了刺客的面前,猫的眼里闪着凶光,像极一只饿虎。
它的爪子闪着锋芒,小燕用力一掐,掐得那猫嗷地一声叫。
然后她蹲下身子,把那只不安分挣扎的凶狠小猫从刺客的裤管里塞了进去,然后再用绳子把他的两只裤管紧紧的绑了起来。
暗卫见此情形,不由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娘娘,这是什么刑法?”
这样就能逼那刺客开口吗?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小染得意的一笑,道:“猫刑!”
这可是她从电视剧里看到的,满清十大酷刑比这还厉害呢,
她不过是小试牛刀一下而已,看这刺客的嘴巴有多硬。
她伸了伸懒腰,道:“你慢慢审,我先进去喝杯茶!”
这猫刑的残酷她可是从电视上已经看到过了,不但变态,而且血腥恐怖,
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她可不敢留在这儿欣赏,她怕晚上做恶梦。
于是拍拍衣袖,起身往内室走去。
临走,她狠狠的瞪了刺客一眼,臭小子,竟然那么狠毒想要老娘的命?
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她一脸意味深长的从他身前走过,看得刺客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猫刑?”暗卫更加不解。
但很快他便见识到了这个猫刑的厉害之处了,只见那猫一放进去,刺客就一声惨叫。
那只猫被蒙在有限的空间里急于出去,而上头又因为用裤腰带缠着,它也出不去,只好在裤管里乱窜,
在刺客的裤裆里疯狂的扑腾起来,那锋利的爪子一动,刺客就感觉下体有千万条鞭子在抽动。
无数钻心的疼痛扑面而来,他努力的咬着牙,脸上的皮肤在抽搐跳动,汗水在额头滚滚而出。
很快,下体便鲜血如注,有粉状鲜红的嫩肉随着鲜血一点点的掉了下来。
这样的刑法,连见惯了火烙鞭打以及其他酷刑的暗卫也不禁暗暗叫绝。
这种挠心的疼,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偏偏还手脚被绑不能动弹,想挣扎都没得挣扎,而且口里被带子绑了一下,
想咬舌自尽也不行,只能任由那猫在裤裆里扑腾,
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的抓着他的下体和私处,带来一阵阵无法言说的钻心的疼痛。
在内室喝茶的小染听着外面传来的一阵阵凄惨的叫声,全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猫刑果然了得,这刺客发出来的声音,那还叫人的声音吗?
已经破碎得不成人声了,恐怕这苦头也是吃得够了!
要还是不招的话,她也没辙了。
从《风声》里看来的那些比猫刑更厉害残酷的刑法,她可不敢轻易尝试,她狠不下那个心。
听到那惨烈的叫声,她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唉,她本来不想对那人动刑的,只要把他交给暗卫就可以了,暗卫自然有办法来对付他。
只怪自己一时冲动,看到那刺客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她,
她就忍不住热血沸腾,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如今听到他这凄惨的叫声,自己反倒不忍心了。
看来,她还是不具备做恶人的资质啊!
只怕从这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这宫里有个柳贵妃,心狠手辣,善用酷刑了。
唉,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
她就想不通了,她明明想当个好人来着,明明想偏安一隅,得过且过,
可为什么总是有人跟她过不去,总是要杀她呢?
等候在殿外的众人也都听到了从大殿里传来的凄厉惨烈的叫声,俱都面面相觑,搞不懂殿中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柳贵妃肯定是在对刺客施以酷刑。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酷刑能让人发出如此惨绝人寰的哀嚎声来?
他们不禁都好奇极了。
而大殿里,刺客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这猫刑,微弱的呻吟着道:“我招,我全都招!”
暗卫冷冷的道,“早招不就不用受这猫刑了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把猫放了出来,见到刺客下体血迹斑斑的情形,不由摇了摇头,
这猫如此厉害,只怕此人的下体已经早也不能人道了。
这贵妃娘娘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狠毒的刑法?
赶明儿,他也好好在那些谋逆造反的死刑犯身上用用,看他们还敢不敢跟皇上作对!
“说吧,是谁指使你刺杀贵妃娘娘的?”
那刺客满头满脸的大汗,声音已微弱得几乎听不到:“是,是云妃……”
内室里的小染听到大殿终于安静了下来,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那刺客晕过去了,就是他已经招了。
不管怎样,她都不用再听那凄厉的惨叫声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在这芳华殿里受刑了!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暗卫就进来了:“娘娘,他招了!”
小染猛地抬头,“是谁?”
暗卫道:“他是云妃的人!”
小染顿时就明白了,“他是来为云妃报仇的?”
暗卫点点头,道:“此人名叫范文,是云妃的一个远房表哥,
自小便和云妃指腹为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非常要好。
后来云妃进宫被封为妃,半年后他也进了禁卫军,暗地里一直在为云妃办事。
上次娘娘在镜湖遇险,一直暗中保护娘娘的暗卫就是被他打晕的。
云妃死后,他想为云妃报仇,所以才乔装成太监的模样,混进了芳华殿,让娘娘受惊了!”
一时之间,小染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云妃暴露后,她一直在想那个打晕暗卫的人究竟是谁,凭她一人之力,不可能会布置得这么周详,肯定有人在暗中助她。
但云妃到死也没有说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
本以为云妃死了,恩怨也就了了,没想到她死了也不让她安宁,
差点让她也翘辫子,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心里的感想。
小染有些头疼的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让本宫一人静一静!”
“是。”暗卫和小燕都躬身退下。
暗卫招来禁卫军,把那刺客押走了,自己也迅速的消失了。
芳华殿里又恢复了平静,但小染的心里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这宫里的血风腥雨,究竟要她承受到什么时候?
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这宫里的血风腥雨,究竟要她承受到什么时候?
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还有多少人在伺机而动?
为什么明明是太后和皇上做下的缺德事,却硬要她来承受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受宠”?她迷茫了。
云妃的死成了她心里解不开的疙瘩,也让她第一次对这个深宫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还有就是太后和皇后,原本只是听说她们曾害死过那么多无辜的胎儿,但那也只是猜测,并未曾亲眼目睹。
如今看到云妃的样子,才知道,这宫里不知有多少女人对她们柳家恨之入骨,
只不过云妃敢出头,其他人不敢出头而已。
这柳太后和柳皇后也太造孽了,死了一个云妃,还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那么,她柳小染的命,是不是就得时刻在手里提着,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
靠之!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穿越到了这个柳二小姐的身上,
为毛这么悲催,成了这么一个双面胶,两面都不好做人呢?
想想往后的日子,真是让人心灰意冷啊。
幸好,这个皇帝好像还是待她不错的,自从她病后,尤其是那日听闻有刺客在芳华殿行刺于她,
当时就撂下在御书房商议国家大事的群臣,直接奔向芳华殿了。
知道她受了惊吓,此后他每天下朝后都会来对她嘘寒问暖。
虽然她脑子里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成日都在睡觉,企图用狂睡来逃避现实,
但还是知道皇帝对她的关心,似乎,并没有因为她逼死云妃一事而有所怪罪。
有时候她也后悔,其实她可以不用做得那么绝的,她完全可以放云妃一条生路,
只是她没想到她那么可怜,也没想到她的孩子竟然是给皇后她们害死的,
所以,云妃的死,跟她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关系,她可以说是间接逼死了她。
事到如今,她还是有些后悔的。
好在萧洌并没有怪他,他对她似乎越来越好了,大多数时候,他晚上都会睡在芳华殿,抱着她入眠,
他也没有强迫她做那种事,两个人只是静静的相拥而眠,直到天明。
有时候小染想,如果生活永远都只是这样那该多好。
他们两个人,不是皇帝和贵妃,也没有柳家这个定时炸弹,他们只是一对平凡普通的夫妻,
妇唱夫随,过着平淡但不平庸的生活,那该多好啊!
恐怕,这个心愿,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心愿吧?
云妃临死的时候,不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希望下辈子,不再嫁入帝王之家吗?
只可惜,世事总是不能如愿以偿的,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自己所能掌控的,
就像那天晚上,小染正在被窝里昏昏欲睡,太后突然驾临一样。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里宫女太监们的山呼声传入耳中,小染不禁愣了愣。
太后来了?那个看上去美艳无比却又狠毒无比的太后亲自到她的芳华殿来了?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兀自怔在那儿,太后已经在一帮奴才们的簇拥下,迈步走了进来。
小染顾不上收拾自己,忙一骨碌滚下床来,跪地迎接:
“臣妾参加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冷冷的看她一眼,没发话,只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高贵的黄花梨木的椅子上。
小染只好继续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心里却在发憷,这女人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太后接过宫女奉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才懒懒的道:“起来吧!”
小染赶紧爬了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
奶奶的,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跪过人啊,连皇帝都没有让她跪过,如今倒要给这半老徐娘跪了。
而且看这架势,貌似来者不善,肯定又要发威了!
太后上下扫了她一遍,嘴角挂着一抹矜持高贵的微笑,
状似无心的道:“贵妃娘娘最近忙什么呢?”
虾米?叫她贵妃娘娘了?
不叫小染,也不叫侄女了?直接叫她的封号了?这老妖婆到底在搞什么鬼?
(太后其实并不老,也才三十多岁,而且保养得宜,看起来非常年轻漂亮,看上去比小染大不了多少。
之前小染还对她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但经过此次云妃事件之后,她对太后的好感一扫而空。
虽然明明知道宫斗是不可避免的,太后为了巩固柳家的地位不得不对其他怀有身孕的妃嫔下手,
但一想到皇帝只是个可怜的傀儡,实权完全掌控在柳家人的手里,
而太后和皇后又都这么心狠手辣,她对她们的印象一下子就坏了。
下意识的就称太后为老妖婆,好感也全都没有了。)
但以她的实力,自然是不敢和太后抗衡的,也不敢公然于她作对,尤其是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柳家人。
所以表面上,她还得恭恭敬敬的陪着笑脸道:
“回太后,臣妾,臣妾最近身体小有不适,所以,所以……”
太后锐利的看她一眼,“是心里有毛病吧?”
小染被她一语道破,顿时尴尬得红了一张俏脸。
太后摒退下人,叹了口气,看着她,“小染,姑母其实很不想来芳华殿找你,
姑母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上次在慈安宫,姑母也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但你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让姑母失望了。
不过就是死了一个云妃,你怎么能这么丧失了斗志呢?
姑母理解你的心思,你是面对不了这个现实。
可是小染,这深宫,自古以来宫斗是免不了的,为了争宠,为了地位,哪一个不是斗得死去活来?
你只要一心软,就会被人踩到脚下,再无翻身之地的!
姑母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有过不忍,有过逃避,
可如果不是姑母想通,不是姑母振作起来,能有今天吗?
小染,云妃的事你并没有错,那个女人是咎由自取,她死有余辜,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她可是三番两次要害你,你若不是命大,这会儿还有人站在这儿陪姑母说话吗?
恐怕早就做了鬼了……”
小染沉默着,没吭声。
心里却在想,要不是你们造的孽在先,她能把仇恨发泄到我身上吗?
但她也只能在心里抗议一下,嘴里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太后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听进了心里,神情柔和了下来,苦口婆心的道:
“小染,过去的就让她过去了,就不要再想着了。
当务之急,就是你的肚子要争气,皇帝如今这么宠你,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争取早点怀上龙子,这样才能坐稳你的贵妃之位,也让哀家和你父亲松一口气呀。”
小染默默的道:“臣妾知道了!”
太后点点头:“哀家今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柳家人,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这才对你抱有极大的希望。
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不要辜负了哀家对你的期望!”
“臣妾明白了!臣妾一定不会让太后失望的!”小染硬着头皮道。
太后起身,“好了,没什么事,哀家就先走了。
你进宫也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宫里是个什么形势,相信你也很清楚。”
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哀家再给你一段时间,
倘若,你再不能怀上龙裔,就别怪哀家不讲情面,另外再选柳家的女儿进宫了!
到时候,你可别怪哀家没提醒过你!”
说完,再不看小染一眼,在宫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小染呆呆的站在那儿,半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才狠狠的冒出一个字:“靠!”
老妖婆什么意思?
她放这样的狠话,这不明显的**裸的要挟吗?
奶奶的她是在逼着自己怀孕啊。
看样子柳家的人已经等不及了,若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肚子再没动静,他们就要另外再送人进宫了。
到时候,恐怕她就要被冷落了,指不定,还要被打入冷宫呢。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这宫里,真的是人情淡薄,只讲利益啊!
难道真的要任人宰割,任他们柳家摆布吗?
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改变这种局面,不能再沉默逃避下去了,否则,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现在还拿不准萧洌的心思呢,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这些好,到底是因为她是柳家的女儿才对她好的,还是真心喜欢她的?
她陷入了沉思。
晚上,萧洌没有来芳华殿就寝。
小染差了鸣翠去问了陈东,陈东东说,皇上在自己的乾清殿,哪个妃子都没有点牌子。
小染想了想,自己亲手下厨,做了一道菜,然后带了鸣翠,去了乾清殿。
太监通报,萧洌让小染进去了。
难得的是,今晚的萧洌并没有在批阅奏章,而是看一本书。
那书上都是繁体字,小染看不懂,也懒得去看。
她笑吟吟的道:“皇上,我给你送宵夜来了!”
萧洌放下书,眸光闪了闪,“哦?爱妃的身体好了?”
“好了,没事了!”小染点头,
“我听说皇上还没有安歇,所以就亲手做了一道菜,请皇上品尝一下。”
“爱妃亲手做的?”萧洌更加感兴趣了,“那朕倒要好好尝尝爱妃的手艺了!”
小染笑了笑,“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然后示意鸣翠从食盒里端出那盘菜,放到桌子上。
那是一道凉菜,色泽红亮,观之青红碧绿,津河暗涌。
青花瓷的盘子里,牛肚白嫩如纸,牛舌淡红如桦,牛头皮透明微黄,
再配以精心搭配的红油、花椒、芝麻、香油、味精、上等的酱油和鲜嫩的芹菜等调料,
红油重彩,颜色透亮,看上去非常的赏心悦目。
萧洌顿时胃口大开,忙接过筷子夹起来尝了两口。
把箸入口中,便觉质地软嫩,口味麻辣浓香、软糯爽滑,脆筋柔糜、细嫩化渣,味道非常的好。
“不错,不错!”他由衷的赞道,不停的点头。
“比朕吃过的御膳可要好吃多了,爱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真是深藏不露呢,现在才让朕吃到这人间美味。”
说着又拿起筷子吃了好几口,一边吃一边好奇的道:“爱妃,这菜叫什么名字啊?”
小染笑吟吟的看着他,“皇上,这菜叫夫妻肺片!”
这可是川菜中的名菜,地球人都知道,虽然材料普通,但名头不小。
他们学校附近就有一家川菜馆,每次她不想吃食堂的时候就跑到那家川菜馆去吃,夫妻肺片是她最喜欢的菜肴之一。
后来,对这道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自己特地去请教了老板娘,才学会了做这道菜。
这次她给萧洌吃这道菜,那可是别有深意的。
果然,萧洌一定这菜名,更加感兴趣了,
“哦?夫妻肺片?怎么有个这么怪异的名字?”
他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青花瓷盘里的菜肴,奇怪的道:“可是这菜里,并没有肺片啊!”
只看到牛肚牛舌牛头皮牛心,却不见有牛肺。
小染一听就笑了,萧洌这个反应跟她当初的反应一模一样,
都在好奇为什么菜叫夫妻肺片,菜肴里却没有肺片。
她看着萧洌的眸子亮晶晶的,“皇上,你有没有发现,这菜都是用些牛的内脏做成的?”
萧洌点点头,确实都是牛的内脏,而且是他从来都没有吃过的。
没想到动物的内脏吃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可惜的是在宫里哪里能吃得到。
小染叹了口气,“其实这道菜啊,是民间的老百姓最常吃的一道菜。
皇上久居深宫,自然不知道他们都吃些什么。
当官的人饮食都是高档的,吃肉也是吃的是动物是很上最好的那一块,
那些内脏他们认为不干净,不敢吃,也不会吃。
而老百姓呢?
因为吃不起那些好的东西,所以就只有把那些当官的人不吃的东西拿回家吃,
想着各种办法烹调,煎炸烹煮,还有凉拌,这味道,自然是不能跟宫里的御膳比,
但对于吃惯大鱼大肉的主子们来说,偶尔吃到这么一道菜,自然是吃着新鲜!”
灯光下,萧洌眸光流转,笑着看着她,“那爱妃又是怎么会做这道菜的呢?”
灯光下,萧洌眸光流转,笑着看着她,“那爱妃又是怎么会做这道菜的呢?”
而且,这个菜的名字,这么怪异,这么寓意深远。
小染笑了笑,没回答他,只道:“皇上,这菜啊,是有故事的……”
其实这道菜,在花喇国这个朝代是没有的,它是清朝末年才出现的。
小染之所以那么说,无非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哦?”萧洌兴趣盎然,“爱妃不妨给朕说说?”
小染微笑道:“皇上可能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成都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个美食之都,街头巷尾有许多挑担、提篮叫卖凉拌肺片的小贩。
用成本低廉的牛杂碎边角料,经精加工、卤煮后,切成片,佐以酱油、红油、辣椒、花椒面、芝麻面等拌食,
风味别致,价廉物美,特别受到拉黄包车、脚夫和穷苦学生们的喜食。
后来,有一对摆小摊的夫妇,男叫郭朝华,女叫张田政,因制作的凉拌肺片精细讲究,颜色金红发亮,麻辣鲜香,风味独特,
加之他夫妇俩配合默契、和谐,一个制作,一个出售,小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一时顾客云集,供不应求。
由于采用的原料都是牛的内脏,而这些原料的来源大都是不食动物内脏的回民所丢弃的,
所以当时被称作‘废片’,四川的方言,有的也念‘荟’。
因其价廉味美,既受买不起肉食但想吃荤腥的贫民的欢迎,又受爱其美味的市民的追捧,
很快就打响了名气,成为当时挑担、提篮叫卖的‘废片’中最具特色,最受欢迎的一种。
由于夫妻俩总是默契配合,所以被称作‘夫妻废片’。
后来他们觉得‘废片’二字不怎么好听,便将‘废’字易为‘肺’字,这就是成都这个著名菜品名字的由来。”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洌,道:“我喜欢这道菜,不是喜欢它的味道,
也不是因为它具有补益脾胃,补气养血,补虚益精、消渴、风眩之功效,
而是喜欢它的名字:夫妻肺片。
因为这个名字,所以在吃着这道菜的时候都觉得温馨,觉得有家的味道,皇上你觉得呢?”
萧洌一怔,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嘴和手,饶有兴趣的看着小染道:
“看来,爱妃今晚是有话想同朕说啊!”
小染也不掩饰,坦白的道:“是的,我是有事要跟皇上说。”
夫妻肺片,不过是切入话题的一个引子罢了。
看到她凝重的神色,萧洌诧异的摒退闲杂人等,道:“爱妃想跟朕说什么?”
小染的唇边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皇上,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萧洌愣住了,“交易?”
还从来没有妃子敢这么**裸的跟他做交易呢,他不禁来了兴趣,“爱妃不妨说说看?”
小染定定的看着他,道:“这个交易就是:我帮皇上定江山,扫除障碍,
而皇上,要在事成之后,还我自由,放我出宫!”
萧洌浑身一震,眸光顿时深沉起来,他淡淡的道:“爱妃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小染笑了笑,“皇上放心,我并没有糊涂,也不是在为柳家试探皇上,
我说的,不过是我的心里话而已,所以皇上不用顾忌我什么。
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个江山,虽然是皇上的,但很多事情,并不由得皇上做主,
而柳家和太后,就是最大的阻碍,皇上表面上听之任之,但心里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只是柳家势力太过庞大,宫里也有不少太后的势力,所以皇上一时还不能有所行动,只能忍辱负重。
其实皇上不是没有实力,而是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没有一颗可以直接打入敌人内部的棋子。
皇上你说我说得对吗?”
萧洌的眸子愈发显得深沉,他静静的道:“说下去!”
小染吸了口气,道:“而我,就是那颗最好的棋子。
因为我是柳家人,所以他们不会对我设防。
而且,目前他们正在用我之际,所以,我更加有优势从他们那儿得到对皇上有力的情报。
所以这个交易对于皇上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萧洌微微眯起了眸子,“请上去很诱人。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是柳家的女儿吗?给朕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小染淡淡一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只是一个交易,而我想要的,是出宫,是自由!”
“为什么想要出宫??”萧洌继续逼问。
既然不想当他的妃子,当初又为什么要进宫?
小染苦笑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初进宫,完全不是我的意愿。
皇上你也是清楚的,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根本不由得我选择。
如今,进了宫,目睹了宫里妃子争宠的残酷,尤其是经历过云妃之事后,我对这个深宫更加厌倦。
我不想把我的青春和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我也不稀罕什么贵妃皇后,
我想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想要广阔在天地之间自由的飞。
因为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自由更加可贵,所以皇上,这个交易对你我来说,都很公平,
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大家何不相互利用,相互帮助呢?”
萧洌静静的看着她,眸子里带着揣度,显然是在思考她这番话的真实度。
而小染,面无惧色的回视着他,神色坦荡,无所畏惧。
本来她说的就是真心话,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久久,萧洌才粲然一笑,道:“好,这个交易,朕同意了!”
小染暗地里松了口气,“皇上,说话算数!”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指头,“来,拉钩!”
萧洌扬扬眉毛,“拉钩?”拉钩是什么玩意儿?
小染将他的手指头和自己的手指头勾在了一起,然后嫣然一笑,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要变!”
萧洌别她孩子气的举动给弄笑了。“爱妃,你从哪学来的这怪玩意儿?”
小染狡黠的一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她看着萧洌那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行,这个交易仪式不够隆重,也太草率了,咱们得立字为凭,省得将来闹出麻烦!”
若是他事成之后又反悔了,不放她出宫了,或者是把她当做柳家人一起卡擦了,她找谁哭去?
还是立个字据,保险一点为好。
萧洌自然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也没揭穿她,更没有承诺什么,
只是淡淡一笑,道,“那好吧,朕就跟你立个字据。”
说着吩咐外面候着的陈东呈上纸笔,唰唰唰的写了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干脆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这才递给小染,道:“你看怎样?”
小染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寥寥数语,写的就是他们交易的内容,也没什么纰漏,
于是满意的点点头,按了自己的手印。
签字的时候,有些发愁了,她根本就不会写毛笔字,可这儿又没有钢笔鸡毛之类的,
所以只好一咬牙,硬着头皮拿过毛笔,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柳小染。
萧洌一见到她那字迹,一丝诧异之色从他的眸子里掠过,
堂堂柳相的二女儿,传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会写出这么难看丑陋的字来呢?
难道传闻是假的?
是柳相故意包装这个女儿的?
回想起柳贵妃进宫后的言语举止,萧洌的心里涌上了一抹疑窦。
但他没有当场点破,也没有在字迹上纠缠,只是微微一笑,道:
“爱妃,这字据一立,你可就要朕的人了,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得站到朕的这一边来……”
小染见他没追问自己写的字,暗地里松了口气,淡淡的道:
“皇上大可放心,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一诺千金。我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萧洌点点头,“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重新拿过筷子夹了一块夫妻肺片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
“果然是一道好菜!朕喜欢!”
小染也微微一笑,道:“皇上喜欢就好!”
这是一个很划得来的交易,不是么?
这是一个很划得来的交易,不是么?
反正她也不是柳家的人,那柳相,她连面都没有见过呢,就更别提有什么感情了。
而这太后姑妈,如此蛇蝎心肠,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手段这么毒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那个皇后也是,给人的感觉那么讨厌,跟着太后助纣为虐,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动不动就说是为了柳家,他们明明是臣子,却偏偏要骑到皇帝的头上去。
真是异想天开,利欲熏心,无法无天了。
小染虽然骨子里没有尊卑的观念,也没有古人的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观念,如果皇帝昏庸,臣子反抗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萧洌自登基以来,勤于朝政,口碑非常好,没有理由要和他作对呀。
所以,对于整个柳家,小染从骨子里是看不起的,尤其是对于他们把自己当作生育的机器而反感到了极点。
所以,他们的生死,于她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她关心的,是能不能离开这座深宫!
如今签了这协议,她想,这个问题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她要做的,
是如何从太后和柳相嘴里得到有利用价值的线索,从而帮助萧洌一举扳倒他们!
于是,从那以后,她破天荒地的开始向太后和皇后靠拢。
以前都不给她们请安的,现在不但每日跑去慈安宫和凤仪宫请安,而且总是想办法多在她们那儿逗留,聊天。
虽然太后和皇后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殷勤了,
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觉得她可能是经过了云妃这件事后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跟他们更加贴心了。
这日,小染又在慈安宫陪太后看戏,赵嬷嬷突然过来向太后禀告:“太后娘娘,柳相求见!”
小染心里一跳,柳相?
不是她那个“爹”么?他怎么来了?
话说她还从来都么有见过柳相呢,进宫这么久,他也没有来看过她,所以连他长什么样子,小染都不知道。
正在思量着,太后已道:“传。”
“是。”赵嬷嬷退下,很快便领着一个紫金蟒袍身材高大魁梧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往水榭这边走了过来。
小染暗想,想必此人便是柳相了。
那男子近了,撩袍在她们面前跪下:“微臣参加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兄长不必多礼!”太后微笑道。
柳相站起身来,太后道:“赐座!上茶!”
马上便有宫女搬了锦墩来,柳相道:“谢太后娘娘!”
坐下后,另外有宫女奉上了热茶。
柳相喝了一口,太后道:“兄长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柳相看了一旁的小染一眼,笑了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贵妃娘娘进宫已一月有余,还不曾回家探亲过,
微臣十分想念,故而下朝后向皇上呈请进宫看望娘娘。
方才微臣去了芳华殿,宫女说贵妃娘娘来了慈安宫,微臣这便来了!”
说着关切的看向小染,道:“不知道娘娘最近身体可好?”
小染一听忙道:“多谢爹爹挂念,女儿一切都好!”
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骂,老狐狸是来看我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吧?
果然,柳相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道:“娘娘身体好就好。
皇上如今还无子嗣,娘娘还得多努力,争取早日怀上龙裔,为皇家开枝散叶啊!”
小染硬着头皮道:“女儿一定努力!”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太后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兄长,最近家中一切可好?”
柳相道:“托太后的福,还好。
只是臣的三夫人最近身体小有不适,卧病了好几日,每日都需药石调理……”
“哦?”太后一听忙关切的道:“三夫人得的是什么病?要紧吗?”
柳相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病,”
他看了小染一眼,蹙了蹙眉,“大夫说,许是思念贵妃娘娘过度所致,没什么大碍……”
“哦。”太后松了口气,转向小染:“小染,你母亲病了,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是,姑母!”小染忙恭敬的道:“我这就去见皇上,待他恩准后便随爹爹出宫回家一趟!”
“嗯。”太后点点头,小染起身,朝她行了个礼:
“那我就不打扰姑母和爹爹谈话了,先行告退!”
“去吧。”太后笑了笑,柳相忙起身:“臣躬送贵妃娘娘!”
小染颔首,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柳相小小声的对太后道:“她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咱们要不要找别的理由?”
太后道:“兄长莫急,成大事者,当沉得住气。再等一段时间看看……”
小染怔了怔,找别的理由?
他们要干嘛?起兵造反吗?
难道,这么快就要对萧洌下手了?
她蹙了蹙眉,准备去找萧洌请假回家。
柳相既然说她娘想她都想病了,她也不得不做做样子,会柳府看一看。
刚转过一个回廊,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太后娘娘呢?”
这声音听起来这么耳熟,让她忍不住偷偷的探出头遁声望去。
之间转弯处的回廊里,一个身着深红色长袍的壮硕青年男子正在跟一个宫女问话。
那男子方脸,宽额,鹰钩鼻,身形高大,面相是如此的熟悉,
小染不禁怔了一怔,这男子,不正是和那静昭仪偷欢的男人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听口气,他似乎常来此地,而且,经常觐见太后娘娘?
正思量着,那宫女已道:“回严大人,娘娘和柳相在后殿听戏呢。”
“知道了。”那男子说完,转身朝后殿走去。
他要来的正是小染的这个方向,她赶紧藏到一株花树后面,避免让他看到自己。
待那男子过去不见了人影儿之后,她才从花树后面走出来,蹙起了眉头。
严大人?敢情还是个官儿?
见那宫女正要走开,她忙了一声:“哎,那谁,你过来一下。”
宫女回头看到她,忙过来请安:“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小染用手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指了指,道:“刚才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宫女看了一眼,道:“回娘娘,那是兵部尚书严震严大人。”
“兵部尚书?”嚯,这官儿敢情还不小。“他到慈安宫来干什么?”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
“他来得多吗?”
宫女点头,“严大人经常来。每次都要在这儿逗留很久。他一来,太后娘娘就很高兴!”
这人跟太后是什么关系?小染不懂,摇了摇头,她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是,娘娘。”宫女退下。
小染去跟萧洌禀告了一下回家事宜,萧洌恩准了。
然后她便随柳相出了宫,回了柳府。
这是她第一次出宫,看到京城里的街道上一片繁华热闹,心里痒痒的,
只想赶紧飞出那个深宫牢笼,融入到这一片真真切切的生动之中。
轿子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相府。
相府甚是富丽堂皇,门口两墩大石狮子,一左一右,威风凛凛,铜环朱门,器宇不凡,很是气派。
得知贵妃娘娘驾临,相府的管家领着相府所有的人都站在大门口迎接。
见到小染从轿子里钻出来,所有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架势,好有气势,小染一时有些不适应。
忽然间就有种《红楼梦》里元春省亲的感觉。
看着面前这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头垂得低低的,一副恭敬的模样,
她心里不由感慨,这阵势也只有在古代才能看得到啊,要在现在,哪里还能看到又人给你磕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了贵妃的架子,雍容华贵的摆摆手,淡淡的道:“都起来吧!”
虽然当贵妃不是很久,也没学过那些所谓的规矩,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虽然当贵妃不是很久,也没学过那些所谓的规矩,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看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所以说,多看八点档的狗血剧还是有好处的,哈哈。
(某朱不是在提倡小孩子多看电视,适当的时候还是要看看哈,多学点东西,留着穿越的时候用,嘿嘿)
“谢娘娘!”那一大群人起来了,个个脸上都挂着激动的表情。
要知道这贵妃可是从他们家出去的呢,如今荣归故里,
也不是荣归故里啦,准确的说是回娘家省亲,自然是倍感亲切。
于是,一大群人都簇拥着小染,浩浩荡荡的进去了。
进了屋,宾主落座,簇拥着小染坐了上座,柳相作陪,大家寒暄问候起来。
在宫里的时候,鸣翠就已经把柳家的情况都差不多跟她说了,此番也跟了回来,候在小染的身边,
不时为她介绍着跟她说话的这是谁谁谁,好让她熟悉情况。
这柳相一共娶了五个老婆。
皇后柳小茜是大夫人所生,大夫人还生了个儿子,名叫柳从风,比小染大五岁,早已成家立业,
在柳相的提携下,年纪轻轻早已做到了将军一职,如今镇守边关,手里握有重兵兵权。
二夫人生的也是儿子,名叫柳从雨,也已成家,在朝中任职,
今日听说贵妃娘娘回家省亲了,也特地赶了回来。
小染是三夫人所生,她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另外四夫人也生了一个女儿,
名叫柳小岚,今年才十五岁,刚刚及併,正待字闺中。
五夫人生的是个儿子,叫柳从云,才八岁,生得粉妆玉琢,被他母亲抱在怀里,
一双眸子好奇的打量着一袭宫装雍容华贵的小染,眼睛骨碌碌的转着,非常可爱。
小染特地留意了一下柳从雨和柳小岚。
柳从雨二十来岁,长得一表人才,阴柔有余而阳光不足,听说在户部任职,
官儿不大,倒是因为柳家这显赫的家世,在朝中呼风唤雨,很是威风得意。
柳小岚也是个美人胚子,玉面含春,黛眉水眸,唇红齿白,婀娜多姿,生得极为美丽妖娆。
她依偎在母亲四夫人的身边,看到小染前呼后拥一派风光的场面,水灵灵的眸子里充满了艳羡。
难怪太后动不动就威胁她肚子再不争气的话就另外选一个柳家的女儿进宫,敢情这儿还有个备胎呢。
小染下意识的多看了柳小岚一眼,看到她那艳丽的脸庞和羡慕的目光,心里没来由的浮上了一抹烦躁。
打断了柳相正喋喋不休的致辞,她不耐烦的道:
“爹爹,女儿此番回来是探望生病的母亲的,爹爹能否带女儿前去探望母亲?”
柳相被她打断,略微有些尴尬,好在他反应快,马上回过神来,道:
“好好,臣这就带贵妃娘娘过去。”
其他人赶紧都站了起来。
小染挥挥手,道:“爹爹一人带女儿前去就可以了,其他人不用跟着了!”
一句话将七大姑八大姨都留在了大厅,只带了鸣翠一人,跟着柳相朝后院家眷所居住的地方而去。
那么多人嗡嗡嗡,吵都吵死了。
相府地方大,房间多,柳相的几个夫人都有自己的小院子。
三夫人未出嫁前是京城里一个小员外家的女儿,长得非常美丽,
一日在大街上被路过的柳相看中,惊为天人,立马便去员外家下了聘,将她纳为了三夫人。
员外本不同意这门亲事,因柳相家中已有两房妻室,但碍于对方位高权重,唯有将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嫁了过去。
三夫人和柳相并不十分恩爱,她一直过得不快乐,身体也一直都不好。
尤其是小染进宫后,因为思念过度,府中又无一人可以说话,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发展到了起不了床,只能每天靠汤药维持着。
小染见她住的地方很清净,环境也很优雅,屋子里布置得也很有品位,看得出这个三夫人是个颇有修养和内涵的女子,
至少,不像那个四夫人和五夫人那样看上去就肤浅得惊人,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柳相领着她进了三夫人的房间,一边进,一边叫着:“青薇,贵妃娘娘来看你了……”
躺在病床上的妇人,虽然面容憔悴瘦削苍白,但依然出奇的美丽,五官非常精致,看得出,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
她本来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此刻听到柳相的话,霍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款款而进的小染,她惊喜不已,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红晕。
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喃喃的道:
“小染,是你吗小染?真的是你吗?是我的女儿小染吗?”
小染还没说话,柳相已呵斥道:“放肆!什么你的女儿小染?
这是贵妃娘娘,你怎能用这种语气跟贵妃娘娘说话?”
三夫人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了,她苦笑一声,道:
“是啊,我的女儿现在已经是贵妃了,是贵妃了……”
神情之间,满是失落。
小染看得不忍,她柔柔的唤了一声,“娘!”
然后走了过去,搀扶着她起来,微笑道:“我是你的女儿小染,娘,我来看你来了!”
鸣翠也上前,恭声道:“夫人,奴婢跟着娘娘一起回来看您来了……”
“好,好……”三夫人的眼里冒着泪花,紧紧的握住了小染的手,
激动的看着她,一眨也不眨眼,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柳相搓手,“那个,娘娘,尊卑有别,你还是请这边上座吧……”
小染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不管我是谁,是什么身份,我都是我娘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跟我娘亲近亲近,难道也不可以么?”
“这个……”柳相有些局促,似乎没料到小染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在三夫人面前这么没尊严。
小染蹙了蹙眉,道:“爹爹,我想跟我娘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好,好!”柳相忙不迭的道,然后看了一眼鸣翠,道:“跟本相下去吧,让娘娘和三夫人好好叙叙话!”
“是,相爷。”鸣翠行了个礼,跟着柳相走出了房间。
临走,还善解人意的带上了门。
屋子里,三夫人紧紧的抓着小染的手,生怕她飞了似的,抓得她都有些疼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温情的笑着将三夫人散乱在鬓角的头发拂到脑后,怜惜的道:“娘,你又瘦了呢!”
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个三夫人。
跟柳相的其他夫人们想比,这个三夫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清雅之气,没有一点大户人家的倨傲之气,很对她的胃口。
所以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也是要讲气场和缘分的,其实柳相的大夫人看上去也比较清高孤傲,
才三十多岁四十岁左右,长得也不赖,打扮也不庸俗,但小染就是没法跟她亲近起来,
倒是第一眼看到这个病怏怏的三夫人,就莫名的亲近起来了。
虽然她并不是她真正的女儿,但在她面前,她下意识里就将自己当成了柳小染。
三夫人痴痴的看着她,眼里有泪花在闪烁,
“小染,你终于回来看娘了。
自从你进宫后,娘日思夜想,生怕你在宫里不习惯,又怕你被人欺负。
宫里人心险恶,你这么单纯,没有心计,什么都不懂,娘真是每天都为你担心啊……”
小染笑着安慰她,“娘,没事的。我过得很好,你别担心!
再说了,宫里不还有太后姑母和皇后姐姐吗?
她们都会帮衬我的,没有人敢欺负我……”
三夫人苦笑,“娘担心的,正是这个。
当初太后和你爹要把你送进宫里,娘就一百个不同意。
可是娘出身卑微,又只是个妾室,有你爹和太后在,哪里轮得到娘说话。
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送进那吃人的地方。
娘当然知道他们送你进宫的真正用意,在柳家,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人情味。
你现在是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太后姑母和你爹都还宠着你,他日你若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就会跟你皇后姐姐一样,弃之如敝帚,一辈子只能孤独终老……”
“娘!”小染不忍的看着她,“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的,你多虑了……”
三夫人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肩,眸光中充满了怜悯:
“小染啊,你是不知道你爹和太后打的什么算盘,你若是知道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乐观了……”
小染心里一跳,忙问道:“娘,我爹怎么了?您都知道些什么?告诉女儿好吗?”
三夫人紧张的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这才看了看她的肚子,道:“小染,你没怀孕吧?”
小染摇头,“还没有!”
三夫人叹了口气,道:“你爹他们,早就想造反了……”
小染吃了一惊,“造反?”
三夫人点头,“是的。你进宫前我就知道了。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你爹和你大哥在商议,说要把你送进宫去。
只要你产下龙子,他们就会对皇上下手,到时候和太后里应外合,把幼子扶上皇位,
再由太后垂帘听政,你爹任摄政王,一起辅佐朝政。
到时候,整个天下,就全都是柳家的天下了,而你,也会被他们弃之如敝帚……”
小染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以为他们盼自己生下龙子,不过是想巩固他们的地位而已,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到要弑君!
这种谋逆大事,竟然是早就谋划好了的,太后的宫中势力加上柳相的朝堂威严,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军柳从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差小染给他们一个造反的依据了!
今日若不是回了这相府,从三夫人口中听到这等骇人之事,恐怕她还蒙在鼓里,正一步一步的往他们的计划中迈进呢。
难怪太后和柳相是如此急迫的想要她的肚子赶紧鼓起来,原来,他们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萧洌对他们是步步退让,而他们却要步步紧逼,硬是要将他逼上绝路!
到时萧洌死了,她这个贵妃也就形同虚设了,生了儿子又如何?
当了太贵妃又如何?还不是一辈子守寡,独守冷宫吗?
那种日子,想想都不寒而栗啊!
这回,小染是真的怒了!
丫丫个呸的,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老娘是病猫了?
小染心里愤怒,面上还只得安慰着三夫人:
“娘,放心吧,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糕的,女儿一定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三夫人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殷切的看着她,
“小染,如今你知道了这一切,你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凡事都要考虑清楚,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摆脱这不利的局面,
不要成为他们谋反的棋子,要告诉皇上,让他坐好应对的准备……”
“娘?”小染有些震惊的看着三夫人,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鼓励她和她爹作对吗?
她难道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出事吗?
这个三夫人的心思,她真的有些摸不清了!
三夫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苦笑了一下,道:“小染,女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嫁错人。
你娘这一辈子过得并不幸福,所以不希望看到你也过的不好。
我知道,目前这局面你夹在当中很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自己的父亲,换作谁,也不好做人。
可是小染,做人要有最起码的道德和良知,你要站在正义的这一方,凭自己的良心做事。
你爹和太后谋逆的这件事情,是逆天行事,是要遭到报应的。
娘亲不希望你将来遭报应,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
身为女人,我们有太多的无奈,但你现在至少还可以选择。
就算你不怀孕,不生孩子,他们也会将小岚送进宫的,所以,你一定要告诉皇上,让他早做准备。
只要你尽力了,做到无愧于心,至于将来怎样,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三夫人的这番话说得如此透彻,如此坦诚和发自肺腑,小染不禁动容了。
一个弱女子,在这种局面下,还能说出如此坦荡深刻的话语,又岂是一般男人所比得上的?
这三夫人,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小染重重的点头,“娘,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三夫人说完这些,像是交代完了压在心头的大石一样,长长的松了口气,
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娘,你没事儿吧?”小染担忧的扶着她,“大夫到底说你是得了什么病?”
三夫人苦笑,“老毛病了,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我也已经习惯了。
小染,自从你进宫后,娘就日夜担心,就盼着能见你一面,好跟你说说这些心里话。
许是忧思过度吧,所以这身子骨又不争气了。
今日娘把这肺腑之言都跟你说了,心里也轻松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娘!”不知道怎么的,小染总感觉三夫人好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
听着让人莫名的鼻子发酸,她勉强笑笑,道:“娘,你放心吧,
我会好好的,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嗯。”三夫人重重点头,“我们都要好好的!”
母女俩含泪而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染没在相府逗留多久,只吃了一顿饭,便在三夫人的依依不舍中离开了相府,回了宫。
把在柳家得到的信息跟萧洌说了之后,他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
眸子里闪烁着阴郁的捉摸不定的光芒,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皇上?”小染小心翼翼的唤他。
萧洌回过神,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展演一笑,道,
“爱妃,不如,咱们就成全他们如何?”
小染一惊,“什么意思?”
萧洌抚摸着她柔软光滑的青丝长发,意味深长的道:
“他们不是要个龙子吗?好,咱们就给他们生一个!”
萧洌抚摸着她柔软光滑的青丝长发,意味深长的道:“他们不是要个龙子吗?好,咱们就给他们生一个!”
小染吓了一跳,“皇上,你没事儿吧?”
不是被打击坏了吧?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萧洌眸光深沉的看着她,“不这样,怎能让他们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小染断然拒绝,“不行!”
她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生了孩子,她还能出宫吗?
还能割得下这份感情吗?
还能全身而退吗?
不行,这万万是不行的!
“为什么?”萧洌眸光一闪。
小染没好气,“皇上,不要忘了咱们协议里的内容,事成之后,我可是要离开的!”
萧洌淡淡一笑,“倘若我们不这么做,就不能逼出他们现原形。
没有证据,就算朕有心要铲除逆贼,也是无能为力。
那这江山大计,又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小染摇头,“反正我不会同意。”她央求的看着他,“皇上,咱们想别的法子吧,好吗?”
萧洌深深的看她一眼,勉强道:“那好吧。朕再想想别的办法。”
小染松了口气。
没过几天,相府传来消息,三夫人染病身亡。
小染闻听,不啻晴天霹雳,伤心不已。
虽然她跟这个三夫人没什么交情,她也不是她的亲娘,也只见了那一面,
但她对自己是真心疼爱的,事事都为自己着想,甚至还把柳相和太后的阴谋告诉了自己。
没想到这才几天,她就过世了。
那次她总觉得三夫人的话像在交代遗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依她贵妃的身份,是不用回去奔丧的,而且三夫人也不是正室,只是个妾。
所以她只在宫里穿上了素服,默默的为三夫人守孝。
这日,陈东忽然过来,请小染随他走一趟。
小染有些奇怪,“公公,是皇上找本宫吗?”
陈东呵呵一笑,道:“是皇上有请。还请贵妃娘娘跟奴才走一趟吧!”
小染点头,“好吧,前面带路。”
跟着陈东在宫里捉迷藏似的绕来绕去,最后绕得小染头都晕了,眼也花了,还是没到达目的地。
小染拭了拭额际的汗,疑惑的道:“公公,皇上到底在哪里啊?”
不是去乾清殿,也不是去御书房,更不是去某座宫殿,而且越走越偏僻,这条路她从来就没有来过。
但是她知道陈东是萧洌的人,萧洌曾说过陈东可以信任,所以她没怀疑陈东有什么企图,
只是觉得奇怪,这萧洌到底在搞什么鬼,弄得这么神秘?
陈东笑了笑,道:“娘娘,快到了!”
小染无奈,只好继续跟在他后面走。
边走便忍不住道:“公公,你倒是早跟本宫说有这么远啊,早知道本宫就坐轿子了……”
宫里太大了,她这么跟着她绕来绕去,估计已经走了大半个皇宫了。
陈东神色恭敬的道:“回娘娘,是皇上交代奴才一定要走路的,不能坐轿子,也不能让别人摸清咱们的行踪!”
小染恍然大悟,“哦,敢情你带着本宫这么绕来绕去,就是怕被人跟踪啊?”
陈东笑着点头。
小染明了,“皇上苦心,本宫理解了!”
陈东笑,“娘娘理解了就好!”
再走了一大段路,只见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和一栋建筑物。
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很清幽,竹叶青翠,环境优美,只有鸟儿啾啾的鸣声,看不到一丝人影。风拂过,簌簌作响。
这宫里还有这么一个清净的地方?小染太意外了,随着陈东走进了竹林。
竹林里有一条小路,像是很少人走的样子,地面上落满了竹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
“陈公公,这是什么地方啊?”小染忍不住悄悄问道。
陈东叹了口气,“娘娘,呆会儿见了皇上,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还搞得这么神秘?小染不禁更加好奇了。
随着陈东曲曲弯弯的走了好一段路,眼前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前有一株石榴树,此时正是石榴花开的季节,火红的花朵开满枝头,非常的漂亮,也非常的赏心悦目。
在这青翠的竹林中,愈发显得夺目。
石榴树下有一张石桌,还有几条石凳,桌子上很干净,想来是经常打扫的缘故。
陈东领着她进了木屋。木屋很简陋,只有简单的摆设,但打扫得很纤尘不染,窗明几净。
这地方到底是谁住的?宫里还住着这么一号神秘的人物?
小染身体里的热血都沸腾了,好像不经意间偷窥到了什么刺激的场面一样兴奋莫名。
走进了里屋,陈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只见床边的一块地板徐徐的移动了开来,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小染吓了一跳,这小屋里居然还有机关?
“娘娘,下去吧!”陈东道。
小染伸头一看,只见那地洞里果然有梯子,她疑惑的道:“皇上在里面?”
陈东点头。
小染一撩裙摆,从梯子上下了去。
陈东跟在她后面爬了下来,然后不知道他又按了哪里一下,那地板又徐徐的关上了。
与此同时,地洞里墙壁上的灯亮了,发出如微弱的光芒。
小染的心情既紧张又刺激,感觉有点像在演电视剧一样,每一步都充满玄机。
而这墙上的机关也设得好,地板一关,灯就亮了。
“娘娘,请!”
陈东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染这才发现还有一条隧道,隧道里的光线也很暗,
小染随着他走了一段,然后见他在墙壁上一阵摸索,只见一道土墙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大洞。
好奇妙的设计。
万一有人发现木屋有问题,也最多只能发现地下有地窖,又有谁能知道这地窖中还别有洞天呢?
小染随着陈东走进了土门,只觉眼前一亮,原来里面是一座地下迷宫。
土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小染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
只见这是一座很大很华丽的宫殿,金刚石的墙面,大理石的地面和柱子,
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整座宫殿在水晶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妖艳的光芒,越发显得神秘和华美。
小染看得不禁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地宫,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
她不禁有些呆了,下意识的问道:“陈公公,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陈东还没说话,小染突然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呻吟声。
遁声望去,只见最西边有一座天然的温泉池子,正在汩汩的冒着热气,而那温泉的中央,正泡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那奇异的呻吟声正是从他的口里传出来的。
小染定睛一看,顿时脱口而出:“皇上?”
没错,那温泉池里的男子,正是萧洌。
此刻,他正浑身**的泡在池子里,双目紧逼,一副享受的模样。
“原来皇上是在泡温泉啊!”小染不禁松了口气。
陈东把气氛搞得这么神秘,这么紧张,她还以为萧洌出了什么事呢,
一路上都提着一颗心,没想到这厮竟然这么悠闲,还跑到这地方来泡温泉来了。
真他娘的会享受。
不过这人还算有良心,知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己快活的同时还不忘叫上她一起享受。
嗯,孺子可教也。
不过,这么大热的天气,他干嘛还要泡温泉啊?
温泉不都是在寒冷的天气里才泡的吗?
这厮在搞什么飞机?
小染正觉奇怪,那边萧洌的口中又溢出了一声呻吟。
这家伙,爱好如此与众不同,真不愧是当皇帝的。
她摇了摇头,朝陈东笑笑道:“原来你带本宫来,就是来看皇上泡温泉的呀!”
陈东欲言又止,神色怪怪的。
小染没过多想,她开心的叫了一声:“皇上,我来了!”
然后迈着欢快的步子朝那温泉奔了过去。
近了,才发现这温泉似乎比一般的温泉温度要更高些,她刚走近,就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就像是六伏天里一出门,热浪铺天盖地而来一样。
她不禁怔了怔,莫名的感到这温泉很是怪异。
下意识的伸手往池子里试了试水,烫得她哎呀一声忙把手缩了回来。
奇怪了,这么烫的水,起码有一百度,而且仔细看,有些地方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热气,就像锅里的谁被烧开了一样。
这么沸腾的水,萧洌居然泡在里面没反应,难道他不觉得烫吗?
哪有在七月天里泡到地宫来泡温泉的?
她觉得更怪异了。
萧洌听到了她的话,却没有睁开眼睛,还在水里泡着,双眸紧闭。
小染这才发现他印堂发青,嘴唇发紫,脸色异常的苍白。
明明泡在热得滚烫的水里,可他却还像是躺在冰天雪地里一样,全身都在冷得发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承受的痛苦一样。
她不禁愣住了,忙问一旁的陈东:“皇上怎么了?”
陈东的神色看上去很悲伤,“皇上在驱寒!”
“驱寒?”小染更愣了,这大热的天,驱什么寒?
她敏感的察觉到此事的不同寻常,她急急的道:
“陈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本宫!”
陈东难过的道:“皇上中了一种名叫冰丹的毒。
这种毒是慢性毒,平时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而且发作起来全身冰冷,寒气从身体直达到心里。
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不出一个时辰,整个人就将冻成冰柱,也就是俗称的被冻死。”
小染彻底的呆住了,“怎么会这样?”
陈东叹口气,“皇上自半年前就中了这个毒,若不是有这口炙热的温泉,恐怕早就……”
难怪这么大热的天,萧洌还要在温泉里泡着。
小染急急道:“怎么不去找解药啊?这样的折磨,谁能受得了啊?”
还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这种非人的折磨,萧洌是怎么挺过来的?
陈东苦笑着摇头,“半年来,皇上一直在秘密寻找此毒的解药,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小染的心都冷了,“皇上是怎么中的毒?”
陈东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小染诧异极了。
陈东叹息,“我们都在怀疑,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皇上身边的人,
只有近距离的接触皇上,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毒还不被人发觉。
皇上也是在发作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中了毒的,所以就在半年前,将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换了一遍。
后来查遍了书籍典故,才知道此毒名叫冰丹,发作的时候如果没有解药,只能泡在沸水里煎熬。
熬得过去是命大,熬不过去……”
“就怎样?”
陈东苦笑,“也就只能认命了!”
小染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萧洌竟然熬了半年,受了半年的折磨!
若不是命大,恐怕……她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吗?”
只能每次就这么泡在沸水里,祈祷老天爷放他一条生路吗?
想到这儿,小染的心里酸酸的,没想到那样一个表面上风光无比的皇帝,不但要应对着太后和柳相的随时造反,
还要承受着这样非人的折磨,而且,生命随时有可能终结!
没有比这更可怕和绝望的了吧?
想到这半年来萧洌每天都是生活在这种随时有可能死亡的恐惧和威胁之中,她的心里生疼生疼。
她忍不住的看向了泡在池子里的萧洌。
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强悍,但实际上生命却是如此的脆弱,他的肩上要承担着多大的重担啊,
来自太后和柳相的威胁,来自身体里的毒素的压力,真可谓四面受敌,八面楚歌,
他需要有多大的心里承受能力,才能承受得住这一切啊?
想到这里,小染不禁对他升起了一抹怜惜。
这一刻,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助他摆脱困境,一定要帮他收拾河山定江山!义无反顾!
池子里的萧洌嘴里发出难受的呻吟,他紧紧的抿着唇,咬着牙,却还是止不住的在沸水里冷得直发抖。
难怪陈东来的时候那么警觉,若要是被人发现跟踪至此,以萧洌目前的状况,
恐怕是毫无一丝反抗的余地,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皇上!皇上!”小染心疼的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苦楚。
“娘娘!”陈东赶紧将她拉到一旁,紧张的道:
“皇上此刻正在全心全力抵抗着身体里的冰丹之毒,所以不能有丝毫的分心,娘娘还是不要去打扰皇上的好!”
小染忙不迭的点头,“好,好,我不打扰他,不打扰他!”
萧洌若真的有事,这一次熬不过去,只怕,天下就要大乱了!
她心痛的看着那个在沸水池子里和冰丹之毒做抗争的男人,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
看到他难受得要死的样子,她的心里也在跟着痛。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有这样的感觉,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对他是没有感觉的,
可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知道了他肩上所要承担的东西,感同深受,这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
萧洌,已经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她未曾发觉而已。
“皇上,你可一定要挺过去啊!”
她喃喃的念着,焦急的盯着池子里的男子,眸中泪光点点,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终于,萧洌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嘴唇也不紫了,颜色慢慢的回复正常,
脸色的痛苦之色也慢慢的在减退,他长长的呻吟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皇上撑过去了!皇上撑过去了!”
小染喜极而泣,忘形的一把抓住陈东东的双肩,高兴的又笑又跳。
“是,是,娘娘,皇上撑过去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陈东也是泪眼婆娑,激动万分。
两个人欣喜的奔了过去。
“皇上!”
“皇上!”
萧洌看到他们,虚弱的朝小染笑了笑,道:“爱妃,你来了?”
“皇上!”小染哽咽了。
萧洌游到池子边上,任陈东给自己披上一件深紫色的袍子,
头发湿漉漉的批在肩上,刚刚受过冰丹之毒折磨的脸上神色看上去很疲倦。
“皇上,你没事了吧?”小染急急的道。
萧洌微微一笑,“朕的命比较硬,又一次从死神手里逃脱了!”
小染松了口气,“皇上,你刚才的样子,差点吓死我了!”
萧洌一边系上袍子的带子,一边调侃的道:
“看来爱妃的胆子还不够大啊,这么点小事就能把爱妃吓倒了?”
小染嗔怪道:“皇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好了,不开玩笑了!”萧洌神色一敛,往池子边的玉石桌子旁一坐,
对小染招招手,道:“来,坐下说话!”
小染依言坐下。
陈东呈上两杯琼浆玉液,白玉的杯子里盛满了色泽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的液体,看上非常赏心悦目。
萧洌举了举杯,“爱妃,尝尝这酒的味道!”
小染喝了一口,只觉那酒入口有汾酒和药材浸液形成的独特香气,
芳香醇厚,甜绵微苦,温和,无刺激感,余味无穷,不由微微一笑,道:“竹叶青?”
萧洌的脸色浮起了一抹赞许,“不错啊,还能喝出这是什么酒来!”
开玩笑,她林小染可是经常偷喝她爷爷的酒,而她爷爷最爱喝的就是竹叶青酒,所以她一品就能品出来。
她笑了笑,道:“这酒以汾酒为底酒,保留了竹叶的特色,
再添加砂仁、紫檀、当归、陈皮、公丁香、零香、广木香等十余种名贵中药材以及冰糖、雪花白糖、蛋清等配伍,精制陈酿而成,
使该酒具有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补血、顺气除烦、消食生津之多种功效。
皇上的身体,刚驱过寒,喝这酒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赞许的看了看一旁候着的陈东,笑着道:“陈公公,你果然是用了心思!”
“谢娘娘夸奖!”得到贵妃娘娘的夸赞,陈东的脸上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萧洌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看不出来,爱妃对酒还挺有研究的啊!”
小染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是对竹叶青酒略微懂一些,这也还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偷着学会的!”
她一说“家”,萧洌就以为她说的是柳家,神色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对一旁的陈东道:“你先下去吧!”
“奴才遵旨。”陈东躬身退下。
小染见此情形,莫名的紧张起来:“皇上是有话要对我说?”
萧洌深深的看她一眼,道:“柳三夫人过世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提到三夫人,小染的神色黯然了起来,“柳相已经派人进宫来禀报过了……”
萧洌玩转着手里的白玉酒杯,口里淡淡的道:
“两年前,朕就已经在柳家安插了眼线。
一共五人,有四人已经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只剩一人,至今身份尚未被发觉。
虽然,没有完全取得柳相的信任,也没有成为他们的心腹,但对于柳家发生的大小事情,他还是略有所知的……”
小染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所以?”
萧洌静静的看着她,“所以,他知道柳三夫人之死的真相……”
小染手里的杯子差点拿不稳,“皇上的意思,三夫人不是病死的?”
萧洌点头,眸子墨黑如玉。
“朕的人亲耳听到三夫人和柳相在书房激烈的吵了一架,大意是三夫人劝柳相收手,不要跟朕作对。
柳相很生气,还摔了东西,随后便突然没了声音。
不多时,便见有柳相身边的人迅速进了柳相的书房,从里面抬出了背出了三夫人,把她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萧洌点头,眸子墨黑如玉。
“朕的人亲耳听到三夫人和柳相在书房激烈的吵了一架,大意是三夫人劝柳相收手,不要跟朕作对。
柳相很生气,还摔了东西,随后便突然没了声音。
不多时,便见有柳相身边的人迅速进了柳相的书房,从里面抬出了背出了三夫人,把她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就听到丫鬟在喊,三夫人过世了!
朕的人偷偷的去瞧过三夫人的尸体,她的脖子上明显有一道掐痕,而且是窒息死亡。
所以可以肯定,三夫人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掐死的!”
小染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你的意思是说,三夫人是被柳相活活掐死的?”
萧洌点头,目光充满了怜悯。
小染只觉得浑身的温度降到了零点。
她万万也没有想到,三夫人,竟然是被自己的丈夫亲手掐死的,只因为她劝阻了他,反抗了他,不愿意跟他同流合污!
柳相竟然狠心至此,连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都敢下毒手,真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到了极点。
一时之间,小染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想对自己说,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人家又不是自己的亲娘,
但当她想起临行前三夫人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的样子,想起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殷切的叮嘱和挂念,她的心里仿佛被人用刀子狠狠一割,瞬间,疼痛便散到了四肢百骸里。
她难过得不能自持,眼泪霎时夺眶而出,簌簌的落了下来。
萧洌叹息一声,把手放到她的肩上,安慰道:
“爱妃,别难过了!死者已矣,还是节哀顺便吧!”
“皇上!”小染就势扑进他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大声哭了起来
萧洌没有说话,他只是拥抱着她,抱着怀里这个哭得很伤心的女子,
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拂过她的秀发,无声的给她传递着安慰和关怀。
他的眸子里有两小簇跳跃着的火花,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染哭够了,擦干了眼泪,抬起头,被水洗过的眼睛透出坚定的光芒,
她定定的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萧洌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他静静的看着她,道:“他是你父亲!你真忍心跟他作对吗?”
小染冷笑,“原来皇上一直都在怀疑我啊?
虽然跟我签订了协议,但恐怕心里还是有一丝顾虑的吧?
顾虑我是否真能站到皇上这一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
萧洌面色一僵。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吧皇上,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协议都签了,
如今我娘又死在他的手里,我唯一的亲人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她坦诚的望着他,眸子里一片清明。
他的唇边浮上一抹微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你,真到了那一步,会舍不得,会不忍心!”
小染淡淡一笑,“那要不要我对天发誓?”
听说古人很在乎这个,不少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似乎只有发了毒誓,别人才能相信。
到底还是没有现代人这样的做法,动不动就签合同,一切都看合同行事。
萧洌的手指按住了她柔软而冰凉的唇,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朕如果不相信你,就不会让陈东带你来这儿了!”
小染松了口气,“那好,我们就来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走吧!”
她蹙了蹙眉头,道:“当务之急,一定是要解了皇上身上的毒。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萧洌苦笑,“是啊,若朕死于中毒,岂不正好遂了太后和柳相的心愿?
到时候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取代朕的位子!
朕又如何甘心将江山拱手让人?”
小染神色不忍,“皇上,一直都没有查出是谁对你下的毒吗?”
萧洌点头,“虽然没有查出来是谁,但朕可以肯定,一定是太后的人。
柳相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接近朕,能潜伏到朕的身边,只有太后的人才可以!”
小染一脸的凝重,“那这么说,我们要想拿到解药,必须得从太后的身上着手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日离开慈安宫时看到的情形,于是道:
“皇上,那个兵部尚书严大人是你的人吗?”
萧洌眸光一闪,“爱妃何故有此一问?”
小染道:“那日在太后那儿,我有见过这个严震一面。
当时感觉怪怪的,听宫女说,他是慈安宫的常客,莫非,他也是太后的人?”
萧洌冷笑,“果然是这样。这些年,朕一直有心拉拢他,
但他的态度一直捉摸不定,始终在朕和柳相之间保持中立。
朕还以为他是想做个不得罪人的好人,没想到,他早就被他们拉拢了,表面上在跟朕虚与委蛇而已。
可恶,当真是以为朕是好糊弄之人?此人不除,朕难消心头之恨!”
小染不解,“不过就是一个兵部尚书,皇上罢黜他便罢了,怎么看皇上的意思,还动不了他?”
萧洌叹息一声,“严震的祖父乃开国功臣,位极人臣。
先帝爷早有旨意,严家子孙世代为官,世袭罔替。
若非犯了滔天大罪,朕还一时动不了他!”
小染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记得那时那《康熙王朝》,陈道明演的康熙有心想一展抱负,
但被索尼鳌拜这帮开国功臣压得死死的,始终不得出头,所以只能一直隐忍。
直到N年之后,才能将他们逐个打压下去。
想必萧洌此时面对的,也是这种局面吧?
萧洌苦笑道:“如今朝中大臣,多数已被柳相收买,而暗中又有太后撑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尤其是掌握兵权的兵部尚书严震以及镇守边关的柳从风,都是柳相的人。
萧洌苦笑道:“如今朝中大臣,多数已被柳相收买,而暗中又有太后撑腰,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尤其是掌握兵权的兵部尚书严震以及镇守边关的柳从风,都是柳相的人。
朕不得不有所顾忌,登基三年以来,虽有心定乾坤,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始终不得夙愿。
爱妃,朕这心里的苦,又有谁能知晓呢?”
小染心里大恸。
人人都道萧洌冷血无情,自己刚进宫的时候也曾以为他不过是个无道昏君而对他充满了曲解,
如今一步步的揭开了宫廷里这些神秘的面纱,才明白,原来萧洌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而已。
他其实背负得更多,隐忍得更多,心里的委屈和压抑积压得更多,只是没有人能理解,没有人能帮他一把!
绕是如此,这深宫之中,他的苦又能跟谁倾诉呢?
他的痛,又可以让谁知晓呢?
而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向自己袒露这些深埋在心底的心声,这需要多大的信任,才可以做到这样啊?
她的心里激荡万分,热泪忍不住盈满了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道:
“皇上,你放心,不管时局怎么变幻,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不管未来的道路有多曲折,
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倾尽全力的帮你,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萧洌全身一震,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荡漾起一抹异样的神色,
他定定的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誓言了吧?
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是什么力量致使她能如此义无反顾呢?
柳小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吗?
难道她真的那么厌恶这个深宫,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吗?
一念至此,他莫名的不舒服起来。
想到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女子终有一天要离开自己,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仿佛是为了要证明什么,也仿佛是为了要征服什么,他大手一拉,她的身体便跌落在了他的怀抱。
“皇上?”她惊讶的抬起巴掌大的小脸,盈盈如秋水般的眸子不解的看着他。
“别说话!”他冷着一张脸,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往地宫的一角走去。
小染有些莫名其妙,这男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还表了忠心,满以为他会感激涕零,哪料到他竟然变了脸色,看上去非常的难看。
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地宫的西南角,有一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门。
萧洌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伸手在墙上一通乱按,金刚石的门便徐徐的开了。
进去了,才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寝宫,布置得非常富丽堂皇,
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大气恢宏,丝毫也不输于地面上的乾清殿。
而且,因为墙壁都是金刚石的,地面又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面铺着厚厚的毛绒绒的华贵的地毯,
头顶挂着亮晶晶的水晶吊顶灯,当中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射得寝宫里一片光华绚丽,
各个角度都有不同的美,所以看起来比乾清殿更加的富有情调和华丽富贵。
萧洌抱着小染,径直往中央那张华美的龙床上走去,然后,一把将她扔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小染的一颗心顿时怦怦怦的跳了起来。
她不解的看着一脸沉色的萧洌,美丽的小脸上荡漾起一抹桃红。
他他他,他要干什么?
他不会是,不会是要对自己做什么吧?
自己不是说了将来要离开皇宫的吗?
他干嘛还要这么对自己啊?
她正乱糟糟的想着,萧洌已俯身下来,青丝垂在了她的胸口,
他的呼吸那么近的吹拂在她的脸上,热气迎面而来,属于他的清冽的男人体味一下子冲进她的鼻子里,
她只觉得一阵意乱情迷,脸颊红得如同天边热烈燃烧的火烧云。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起来。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姿势是那么的暧昧,他的身体差一点就要覆盖在她的身上,
空气里似乎散发着眸中危险的气息,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绝美俊伦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充满了**的味道,她的心跳不由加速,一双手下意识的揪住了胸口的衣服,
全身瘫软无力的躺在那儿,巴巴的挤出一句:“你,你要干什么?”
“嘘!”他忽然温柔的用修长的指腹按住她红艳艳的嘴唇,阻止了她的说话。
眼眸含笑,温柔得似乎要掐出水来。
小染目光迷离的看着他。
她搞不懂,他们不是明明在谈国家大事吗?
明明两个人还在推心置腹,明明气氛还那么肃穆严谨,怎么突然间就一切都变了样呢?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把国家大事谈到了床上,气氛也由最初的凝重变成了此刻的暧昧不清,
她弄不懂他要干什么,难道在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跟她男欢女爱吗?
男欢女爱!一想到这四个字,她霎时就红了脸。
她忽然间觉得好渴,于是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这个无心的动作一下子挑起了他内心深处蠢蠢欲动却一直被他压抑着的冲动,
那粉红色的小舌头仿佛在诱惑着他,邀请着他,他只觉得小腹里一阵热流冲了上来,
然后飞快的在他的血液里叫嚣着,奔腾着,欢快畅通,肆无忌惮。
他暗骂了一声“该死!”,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低头,霸道的吻住了她红艳娇软的唇。
小染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她睁着大大的眸子,无措的看他的脸孔在她面前倏地放大,
唇瓣被他含在嘴里,忘情的吸吮着,咬噬着,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她就那么愣愣的睁着眸子,神情呆呆的,傻傻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只觉得大脑短路,什么思考都没有了。
萧洌忙里抽空抬起眸子,看到她一脸傻傻的睁大着眸子,不知所措的模样,顿时就失笑了。
他好笑的吻着她的眸子,道:“小傻瓜,没人教你接吻的时候要闭着眼睛吗?”
她的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谁说我不懂?我只是,只是……”
电视剧看了太多的吻戏,尤其是琼瑶的戏,人家都是直接来舌吻的,她怎会不知道?
况且,上次,她不是也被他吻了嘛!
一想到这些,她的脸就火辣辣的烫。
萧洌忍住笑,“只是什么?”
小染低声嘟哝,“人家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嘛!”
他突然把气氛完全扭转,最后还把她抱上了床,这叫她如何能一下子接受?
萧洌一下子就笑了,“好,那咱们继续,直到你适应为止!”
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她的唇,缠绵而又热烈的吻着她。
“我不……”小染抗议的声音消失在了他的吻里,
唇舌间紧密的接触让她再也发不出一丝丝的声音,只能无助的揪住胸口的衣服,任由他吻得霸道炙热。
空间里一下子就升温了,空气中散发着**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他们包裹在了其中。
在萧洌极富技巧的吻里,小染像一汪春水样瘫软在了床上,被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包围着,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像是踩着七彩的祥云,不断的飞腾,飞腾。
萧洌一边炽热的吻着她,一边轻轻的拿开了她揪住胸口衣服的手,
然后,一路向下,顺着她玲珑凹凸的曲线,轻轻的解开了她腰间的带子,
然后,顺着松散开来的衣裳,大手像蛇一样的滑进了进去,
覆住了她胸前的挺立的浑圆,温柔的揉捏着。
小染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倏地清醒过来。
她张开迷蒙的眸子,无措的抓住了他放在她胸口的手,下意识的冲口而出:“不要!”
萧洌停住了动作,声音因**而显得嘶哑,“爱妃……”
她摇头,眸子里充满了无声的哀求:“皇上,不要!”
她知道,此时此刻,让萧洌停下来,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可是,她实在是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
虽然人们都说初夜是很疼的,但疼过一次就会好了,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但她真的很怕那种感觉,很怕那样撕心裂肺的疼,一直疼到人的心里去。
萧洌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恐惧,他温柔的咬着她的耳垂,温柔的在她耳边喃喃的道:
“小染,别怕!相信我,第二次就不会痛了,真的!”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小染!
以往,他都是戏谑的唤她爱妃的。
而且,他也没有再用“朕”这个字,而是用了“我”,这样一来,立马就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们不再是君王和妃子,而是一对平常普通的夫妻,这种温馨让她感动,
可是,她还是羞红着一张脸摇了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眼巴巴的瞅着她,肌肤滚烫得如同烧红了的铁一样。
此刻,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艳艳的,神色羞答答的,三千青丝散在龙凤枕巾上,
缠绕着她那张如玉般光洁的小脸,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只觉得下体肿胀得厉害,眼睛里有**在燃烧,烧得他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看得出,他在极力强忍着**,忍得一张脸都似乎要变形了。
此时此刻,小染感觉他就像是一个想要吃糖的小孩,
而自己就是那狠心不给他糖吃的后妈,她忽然间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的态度柔和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她软软的道:“那,你轻一点,行吗?”
他欢喜的点头,“好!”
那模样,就像是沙漠里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一样,一下子焕发出了无尽的生机。
他飞快的解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再温柔的褪去她身上的束缚,瞬间,两个人便**相对了。
暧昧的灯光在水晶的折射下,发出妖艳勾人的光芒,
照着他健硕的,小麦色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还有她曲线玲珑凹凸有致洁白如玉的**。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是这样没有任何隔阂的坦裎相对,
两具**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结合,契合。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是这样没有任何隔阂的坦裎相对,两具**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结合,契合。
他的唇如雨点般温柔的落了下来,落在了她性感的锁骨上,吮吸着,留下一个个可爱的红红的小草莓。
“宝宝,宝宝!”他意乱情迷的唤着她,粗重的喘息缠绕在她的发间,
健壮的身体滚烫的覆盖在了她的身上,小染顿时羞得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是无限的甜蜜。
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段话,未成熟的男人,会在情到深处时叫你猪头、亲爱的,傻瓜之类的昵称,
而成熟的男人,会叫你宝宝,而且是心疼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深以为然。
“洌!”她轻轻的唤他的名字,呢喃的,魅惑的,勾人的。
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明明应该拒绝的,因为自己已抱定了要离开他的决心,
也决定了为了追求自由而抛开这所谓的贵妃身份,所以,她应该理直气壮的推开他,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既然签了协议,他们就只是合作者,而不应该再发生身体的纠缠,
可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双手无声的环住了他精壮而不失健硕的腰,彻底的沉沦在了他的激情里。
受到了她的鼓励,他亢奋极了,只觉得身体里的每一处血液都在快乐的跳跃,喧闹,
似乎在饥渴的寻找一个突破口,好好的宣泄。
终于,在亲吻了她全身每一寸肌肤之后,他轻轻的分开了她的大腿,
抬起一张额头满是汗水的被**烧红的脸,征求似的望着她,
眸子氲氤的道:“宝宝,准备好了吗?”
她闭着眼,娇羞的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得到了她的许可,他欢喜的低吼一声,一个挺身,用力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啊!”她低低的叫了起来,只觉得身体里骤然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填满,
疼痛也随之而来,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乖,放松,不疼,很快就不疼了!”他强忍着要在她的体内纵横驰骋的冲动,轻声的安抚着她,
直到她在他的安抚下放松了紧绷的四肢,这才轻轻的律动了起来。
疼痛很快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的难以言说的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她忍不住轻轻的呻吟了起来,身体下意识的随着他的律动而扭动起来。
得到了她的配合,他更加亢奋了,他知道她已经适应了自己,于是越发卖力的在她身体里动作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契合得如此紧密无间,他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她低低的呻吟声,荡漾在这春色无边的寝宫里,
黑的发纠缠着白的肌肤,**像放开了闸的洪水,奔腾着,肆无忌惮,一发不可收拾。
在到达快乐极致的时候,萧洌在她耳边舒爽而又痛苦的不停唤着她:“宝宝!宝宝!”
那一刻,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浓重而又厚烈,仿佛到达了天堂。
激情过后,小染仍久久不能平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抛在一波又一波的浪尖上,
随着浪尖的起伏而起伏,疲倦得没有了一丝力气,只能无力的喘着气,竭力平息着刚才波涛汹涌带来的极致感觉。
久久,久久。
小染突然像被蝎子蛰着了一样跳了起来,吓了萧洌好大一跳,“爱妃,你怎么了?”
小染惊慌的看着他,“快快,快叫陈东进来!”
萧洌皱眉,“叫陈东干嘛?”
难道叫他进来欣赏两个人上演这样的激情戏?
小染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还裸着身子,只是急急的道:
“赶紧叫他给我弄一碗避孕药汁来啊,我可不想留下什么麻烦!”
萧洌更加不悦了。
怎么,这该死的女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撇得清清楚楚的了么?
前一刻还在和他欢愉,后一刻就想到给自己留后路了吗?
口口声声说什么“麻烦”,她是这么嫌弃自己吗?
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样子,萧洌一口咬住了她因激动而颤抖的高耸的酥胸,
小染顿时发出一声尖叫,一张脸红成了被煮熟的螃蟹。
天啊天啊,这男人在干什么?
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本来正激动紧张的她一下子全身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无助的发出妖娆勾人的呻吟。
萧洌得意的看着像一汪春水一样融化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一把抱起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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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染记不清那日萧洌一共要了她几次,到最后她晕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芳华殿的床上,只觉得很累很累,身体仿佛被榨干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
叫鸣翠放好洗澡水,躺在浴桶里看到自己全身遍布红色的吻痕时,她的脸又红了。
天哪,实在是无法想像,当时他们怎么就那么疯狂,好像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似的,不知疲倦的索取了一次又一次。
书中描写的鱼水之欢果然是很**的,难怪那么多男男女女愿意沦落成为下半身动物!
想来自己也是不能免俗的,在情爱的面前,还是招架不住了。
甚至为了贪欢,连事后措施都没有做,但愿不要中奖才好!
小染叹了口气。
她没让任何人帮忙,怕别人看到她身上这些红红紫紫的地方,所以自己一个人在浴桶里洗着泡着。
帘子外,鸣翠的声音响起:“娘娘,武才人求见!”
“武才人?”小染一愣,她好长时间没想起这个人了,“让她在外面等一下,本宫马上就好!”
“是,娘娘。”
擦干了身子,换了一套素雅的衣裳,想起自己还在守孝期间,居然还和萧洌做了那种事情,心里不觉汗颜不已。
内殿,武霜音正在品茶,看到小染出来,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免礼!”小染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武才人今日怎地有空来本宫这儿了?”
武霜音有些羞涩的笑笑,道:“臣妾是来告诉贵妃娘娘,臣妾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是吗?”小染也很高兴:“恭喜你了!”
武霜音感激的道:“若不是贵妃娘娘,臣妾只怕早就没有勇气活在人世间了,
所以臣妾这次是特地来感谢贵妃娘娘的,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
小染笑道:“武才人你太过客气了,本宫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有那么厉害,救命之恩倒是不敢当!”
武霜音道:“娘娘太谦虚了,娘娘的医术,不下于宫里的御医呢!”
小染笑得越发灿烂了,“哟,瞧你这张巧嘴儿,本宫可是经不起你这么夸的呀!”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又闲话了几句,武霜音道:“对了娘娘,臣妾刚才听吴御医提起,太后娘娘似乎病了呢……”
小染一惊,“太后病了?”
武霜音点头,“是啊,刚刚吴御医来替臣妾复诊的时候,
太后宫里的人也来了延禧宫,请吴御医去给太后看病。
臣妾正想一会儿去看看太后呢……”
小染沉吟了一下,道:“那这样吧,咱们一起前往吧!”
武霜音忙道:“那臣妾就沾娘娘的光,一起去觐见太后凤容了……”
这武才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拍马屁了?
小染皱了皱眉,淡淡的道:“你我姐妹,何需如此客气!”
武霜音见她态度突然变淡,不免有些讪讪然。
两个人坐了轿子去太后的慈安宫。
一众宫人见到小染,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奴婢叩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小染道:“太后娘娘呢?”
有宫女道:“娘娘病了,正在内殿休息!”
小染点点头,带着武才人一起往里走。
武霜音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宫女们参拜她时的威风样子,再想想自己的卑微身份,
宫女们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一时心里不觉酸酸的。
跟在小染的身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
进了内殿,宫女禀报后,太后让她们进了去。
小染带着武霜音走进内殿太后的寝宫,只见太后病怏怏的躺在床上。
小染带着武霜音走进内殿太后的寝宫,只见太后病怏怏的躺在床上,
浑身无力的样子,举手投足都是一派慵懒的神色,眉宇间罩着淡淡的哀愁。
这副神情配上这美艳的外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的韵味,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小染给姑母太后请安!”小染盈盈一礼。
武霜音也忙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太后慵懒的挥挥手,“你们怎么来了?”
小染上前,有些担忧的道:“听说姑母太后病了?严重吗?”
太后眼神一闪,眸光略微有些凌乱,“你们怎么知道哀家病了?”
武霜音忙道:“是这样的太后娘娘,方才吴御医去给臣妾复诊,
正好太后娘娘您宫里的嬷嬷去请吴御医,臣妾这才知道太后您病了,
就跟贵妃娘娘说了一声,贵妃娘娘这才带着臣妾一起来看望太后娘娘了……”
“武才人?”太后有些玩味的看着她,“你就是那个闹自杀的妃子?”
被太后这么直白的一说,武霜音霎时红了脸,她低着头,呐呐的道:“回太后,正是臣妾!”
太后淡淡的道:“听说你是因为受不了皇上的冷落,所以才要割脉的是吗?”
武霜音一张脸霎时又变得苍白,在太后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下,
她简直不敢抬起头来,只能深深的垂着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小染见她难堪,不想她太过于没面子,于是忙打圆场,陪笑道:
“姑母太后,其实武才人不是因为这个才出事的。她是有另外的原因……”
“哦?”太后一听来了兴趣,“什么原因啊?”
“这个……”小染一时也不太好说了,她本来以为太后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她竟然还刨根问底了,这样一来她也犯难了,不知该不该将实情告知太后。
万一让人知道了武才人的**,到时她在宫里恐怕会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武霜音见小染为难的样子,只好一咬牙,道:
“回禀太后娘娘,臣妾是因为得了难以启齿的病,所以才做了傻事的……”
说着她把那件事简要说了一遍,太后一听小染居然还会治妇科病,顿时就惊奇了,
“小染,怎么哀家没听过你还会治病?还是个女大夫?”
小染暗地里抹了把汗,太后不会就此怀疑自己吧?
她要真是怀疑上了她,那以后可能就不会让她接近她们了,那么她和萧洌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一想到这里,她的精神立马高度集中了。
脑子飞快的转了转,定了定神,笑了笑,半是撒娇的道:
“姑妈,这您就小看我了吧?
没进宫的时候,我可是经常背着爹爹偷偷的看他书房里那些医书的。
我娘说,女孩子多看些书总是好的,只有比别的女孩子多一些本事,
将来进了宫,才有可能多讨得皇上的欢心,多受宠一些呀!”
太后一听若有所思,“你娘倒是有心了,懂得这样教导你!”
小染眼珠骨碌碌一转,立马红了眼眶,顺着太后的话柄,语气有些哽咽的道:
“可惜她老人家还没享到什么福呢,就早早的去世了!
姑母,小染心里难受极了……”
说到伤心处,还故意用手绢拭了拭眼角,惹得武霜音也跟着黯然神伤起来,
“贵妃娘娘,节哀顺变!”
她这么一哭,果然成功的把太后的注意力转移开了去,她叹了口气,苦笑道:
“唉,也是红颜命薄,你娘没那尊贵的命。
算了算了,不提这么伤心的事了,小染,你娘去了,你可不能继续消沉下去,
这样天天伤心,对身子可是不好的,千万别因此坏了皇上的心情,惹他不高兴……”
言下之意,伤心归伤心,侍奉皇上还是得放在第一,怀孕生子才是头等大事,万万不可耽误了。
小染岂会不懂她的心思,心里暗暗的骂了声老妖婆,嘴上却乖巧的道:“小染知道了!”
太后欣慰的点点头,正想要说什么,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了起来,神色看上去难受极了。
一旁立着的赵嬷嬷忙不迭的递过手绢,太后捂着嘴巴,好一阵干呕,直到心里舒服些了,这才停歇。
“姑母,您没事吧?”小染急急的上前,帮她轻轻的拍着后背,
“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怎么会呕得这么厉害?”
太后还没回答,赵嬷嬷已急急的道:
“是啊是啊,中午太后娘娘吃了御膳房的绿豆糕之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难受得紧……”
小染担心的道:“不是召吴太医过来看了吗?他怎么说?”
太后莫名的有些紧张,她笑了笑,道:
“太医说只是吃坏了肚子,没事的,好生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染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看了看武霜音,后者也是一脸关切的表情,
“太后娘娘,可要好生保养凤体啊!听闻娘娘病了,臣妾等可都是忧心如焚呢!”
太后淡淡一笑,“难为你们有心了,哀家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没什么事你们先退下吧,哀家有些乏了,想睡会儿!”
小染忙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太后您好好调养身体。赵嬷嬷……”
一旁的赵嬷嬷忙躬身道:“奴婢在!”
小染叮嘱道:“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好太后,若有差池,本宫拿你是问!”
赵嬷嬷忙道:“贵妃娘娘请放心,奴婢等照顾太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小染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朝太后躬身一礼,然后带着武霜音离去。
往外走的时候,她犹自不解,太后和赵嬷嬷口口声声说是吃了御膳房的绿豆糕才生病的,
可是,吃坏了肚子应该会上吐下泻才对啊?
怎么只会干呕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呢?
若真是吃坏了肚子,怎么会不问罪御膳房呢?
可到现在,也没听到关于御膳房获罪的一点点消息啊?
太后的这个病,病得真是太蹊跷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不是虚弱,而是浑身都是懒洋洋的,像是永远睡不够似的。
这症状一点也不像是吃坏了肚子,反倒像是怀了孕似的!
一念至此,她不由暗暗吓了一跳。
天啊天啊,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太后寡居多年,怎么可能怀孕了呢?
她顿时就失笑了,拍了拍自己的头,真是天马行空,纯属乱想!
武霜音见她笑得奇怪的样子,不由道:“娘娘,怎么了?”
小染忙道:“没事,没事!”
走出宫门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宫女在私底下议论,“真奇怪,太后最近怎么这么爱吃酸的?”
“是啊是啊,以前太后可是最讨厌吃酸的……”
小染的心里不由一动。
难道,真是如她猜想的那样吗?太后真的怀孕了?
她不敢往下去想了!可是又忍不住好奇的八卦:姘夫会是谁呢?
武霜音没生养过孩子,甚至连侍寝都没有过,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爱吃酸和干呕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一点都没怀孕,听到了也就没往心里去,出了慈安宫,和小染告别后,她就回自己的延禧宫去了。
倒是小染,一路上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好好调查一下太后的这个生病事件,证实一下是不是真如自己心里所想。
回了芳华殿之后,她立马让鸣翠去找吴太医。
谁知道鸣翠去了一趟御医局,回来却道吴太医告老还乡了。
“告老还乡?”小染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上午才刚刚替太后看完病,下午就告老还乡了?
怎么会这么快?她不禁疑惑极了。
就算吴太医要告老还乡,那也应该会先递折子给萧洌,等到他批复了之后才能离开皇宫啊?
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
看来,太后的这个病,真的是病得大有文章啊!
脑子思索了一下,她马上对鸣翠道:“有件事,你马上去办,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鸣翠看到主子那凝重的神色,心里也紧张起来了,待小染交代完了之后,她重重的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办!”
“快去快回!”
“是。”鸣翠走后,小染支着手肘斜躺在美人靠上,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万一,太后是真的怀了孕,她又该怎么办呢?
准确的说,是萧洌会怎么办呢?
啊,这宫里,真是要开始出现一场大的变故了!
她不禁热血沸腾,开始期待起来了!
很快,鸣翠带回了消息。
御医局的人说,吴太医得到了太后的特许,已经告老还乡了。
可是京城进出的几大宫门却没有关于他出城的记载,也就是说,吴太医凭空消失了。
还有,就是吴太医消失后不久,太后身边的赵嬷嬷,曾经去过御医局,
找一个姓林的御医配过一个方子,具体配了什么方子,无人得知,
因为,那林御医从慈安宫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至今重伤昏迷不醒,
太医诊断,醒来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只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给太后看过病的人不是失踪就是晕迷,
这重重迹象都表明,太后的病,真的是大有蹊跷。
小染不敢怠慢,马上去了乾清殿,面见了萧洌。
顾不上因为前一天肌肤相亲的疯狂和羞涩,小染把这一重大发现迅速的告诉了萧洌,萧洌听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小染道:“皇上,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萧洌一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的唇边绽开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我们真能证明太后有喜,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小染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萧洌深深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的道:“爱妃,你不是会医术么?
这时候,朕不宜出面,以免打草惊蛇。太后那儿,就全靠你了……”
“靠我?”小染一下子觉得肩上的担子加重了,她迟疑了一下,道:“我能行吗?”
萧洌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你我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未来的路,我们只能生死与共。
太后他们现在不知道你已站到朕的这边,所以他们还是会信任你的!
你只需要利用你所懂的医术,查清楚太后到底得的什么病,是不是真的怀孕,
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出那背后的奸夫,到时候,朕自会出面……”
“可是,”小染担忧的皱了皱黛眉,“如此一来,我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柳相要是知道了是她出卖了太后,还会放过她吗?
萧洌深深的看着她,“爱妃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只管放手去做,朕自有法子保你周全!”
他的眼神很真诚,而且,他也没有理由让她出事,
小染放了心,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尽力!”
萧洌深吸了一口气,“拜托你了!”
他的眸子透着全身心的信任,这种信任让小染顿时感到豪情万丈,
就像侦破片里的神探一样,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和激动。
“放心吧,皇上!”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情节分割线——
慈安宫。
所有的宫人都已被摒退在寝宫之外,只有赵嬷嬷一个人留在太后的寝宫里。
太后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双手拼命的按着小腹,痛得冷汗涔涔,
她死死的咬住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痛苦出声。
赵嬷嬷一脸的紧张,不停的用手绢帮她拭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嘴里不停的安慰道:“太后娘娘,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太后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赵嬷嬷担心焦虑得汗都出来了,“娘娘,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太后的下体不断的冒出血水来,很快便透了亵裤,
甚至连底下垫着的褥单都沾染上了血迹,看得赵嬷嬷心惊胆战——
今日更毕
太后痛得脸形都变了,她一把揪住了赵嬷嬷的手,喘息着道:
“哀家不行了,快受不了了,赵嬷嬷,你快去给哀家找个太医,快……”
赵嬷嬷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娘娘,不行啊!
为了这事,已经秘密处决了两个太医,若是再叫太医过来,恐怕会引起人的怀疑啊……”
太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只觉得小腹里仿佛有一把刀在狠狠的剜着体内的肉一样,一下一下,疼得她都要打滚了。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披头散发,额际的汗珠湿透了头发,紧紧的贴在脸上,看上去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全身也都已被汗水湿透,而下体却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血水出来,很快便洇透了身下的褥子。
“啊!疼死我了!赵嬷嬷,疼死我了……”太后再也忍不住惨呼出声,在床上打起了滚来。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了作为太后的威严和仪态。
可她哪里管得着,只盼着这生生割肉一般的痛便很快的过去,早也顾不上其他。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赵嬷嬷早已被太后的惨状吓得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不断的祈求老天爷。
太后终于疼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挣扎着一把抓住赵嬷嬷的衣袖,嘶声道:“快,快去请柳贵妃……”
“柳贵妃?”赵嬷嬷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下午柳贵妃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她懂医术,甚至还为武才人看好了那羞于启齿的女人病!
哎呀,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那柳贵妃是柳家的人,一定不会把太后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她马上反应过来,一碟连声的道:“好好好,太后娘娘,奴婢这就去请贵妃娘娘!”
说完,赶紧出了寝宫,唤过一个宫女,嘱咐她尽快去把柳贵妃请来,然后自己再回到了寝宫,守在了太后身边。
宫人都被摒退到外殿去了,但太后此刻这个状况,身边哪能没人照顾着呢。
小染匆匆赶到的时候,太后已经疼得晕厥了过去。
赵嬷嬷跪在床边,害怕得一张脸都变形了,只能无助的咚咚咚的叩着头,祈求上苍。
看到小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哭着喊道:“贵妃娘娘,求求你,救救太后吧,求求你……”
此刻的太后,长发散乱,汗透衣背,面如金纸,气如游丝,眼看命在旦夕。
小染不由吃了一惊,“太后这是怎么了?”
刚才,她正从乾清殿回到芳华殿,太后宫里的人便到了,说太后娘娘有请,请她速速前去慈安宫。
她正在琢磨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一进了太后的寝宫,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赵嬷嬷哽咽着,惊惧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贵妃娘娘,奴婢,求你了……”
小染最受不了人嚎啕,尤其是这样一个老婆子,嚎啕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要不是看在她是太后身边最贴近的宫人,她早就懒得搭理她了。
她皱了皱眉,不耐的道:“别哭了,先告诉本宫,太后到底得了什么病?”
其实,眼看着太后如此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她心里曾闪现过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管她了,让她就这样死去更好,省得她再祸害人!
或者是待会儿在给她治病的过程中做点手脚,让她就这样没命了。
但一想到萧洌还身中奇毒,这毒的解药有可能在太后的手里时,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宫里能接近萧洌下了毒而又不被他发觉的人,除了太后,就没有别的人了。
虽然不能保证毒是太后亲自下的,但至少是她的人下的,
所以,在没有从太后这儿套出解药的下落,她是暂时还不能对太后轻举妄动的。
听到小染声色俱厉的呵斥声,赵嬷嬷赶紧擦了把泪,
定了定神,道:“回贵妃娘娘,太后她,她是有喜了!”
“有喜了?”小染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心里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
赵嬷嬷不敢抬头看她,只低低的道:“是的。
太后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才命奴婢去御医局要了一个堕胎的方子,煎了药吃了。
本以为这药吃下去就没事了,没想到,孩子没打下来,太后娘娘倒疼得不行了……”
说着又开始抹起了泪。
小染叹了口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像是真伤心。
想想也是,赵嬷嬷跟在太后少说也有十几年了,主仆俩感情一向深厚,犹如《还珠格格》里的皇后和容嬷嬷。
太后如今这副惨状,她能不伤心吗?
她蹙了蹙眉头,上前揭开太后身上的薄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看到那洇透了鲜血的褥子,还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不由脱口而出:“糟糕,太后这是大出血了!”
流产的时候大出血,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啊!
赵嬷嬷一听更加惊慌了,“娘娘,那怎么办?
太后娘娘会不会有事?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小染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情况太严重了。
有没有性命之忧,本宫真的不能保证!”
“太后……”赵嬷嬷顿时声泪俱下。
“行了别哭了。”小染摆摆手,“当务之急,是先救太后。
太后是本宫的姑母,本宫一定会尽力而为的,赵嬷嬷,赶紧吩咐人下去,多烧点热水!”
“是,是,奴婢这就去办!”赵嬷嬷忙不迭的去了。
小染看了看依旧在昏迷当中的太后,苦笑了一声。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会充当了一把急救室大夫的角色。
面前这个女人明明是在利用自己,可自己却不得不救她的命,想想真够无奈的!
不过,她还是得拿出看家的本领出来救命,因为只有把太后救活了,
她才会全身心的信任自己,自己才能从她那儿得到更多的情报。
掐人中也没能把太后掐醒,小染知道,这一次,真的是考验她的时候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察看了太后的下体和详细询问了一下她的病情,
再让赵嬷嬷拿过来了那**太医开的方子,仔细的看了看,
发现方子中有一味药的分量轻了,根本不足以到达堕胎的分量。
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难怪太后的孩子光是流血,孩子却下不来,
再这样下去,只怕胎死腹中,人也有性命之忧了!
这个林太医,看来真是学艺不精啊。
得,他这回就算是出事,也是他该有的,这样的人都进了御医局,能不出事吗?
下次真得跟萧洌说说,好好查查御医局,能者用,不行的,赶紧踢出宫去,省得到时再祸害他人!
凭着记忆中看到过爷爷救过类似的病人,她写了一张方子,然后吩咐赵嬷嬷道:
“你赶紧拿着这个去御医局,去找一个叫穆山的小太医,让他帮你抓这服药,
你只要说是冉冉交代的,他就一定会帮忙的!”
赵嬷嬷顾不上细问,匆匆应了声,急急离去。
没过多久,就顺利的把药抓来了,赵嬷嬷又急急的叫了两个心腹宫女,煎好了药,赶紧给太后服下。
寝宫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能不能救活太后,小染其实心里也没有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赵嬷嬷急,其实她心里更急,她可不希望太后这个时候出事,
一来她担不起这个责任,二来她还想从太后那里要到冰丹的解药呢,
所以她这次救人,是从来没有过的积极和热心,几乎拿出了看家的本领,
不但绞尽脑汁的回想当初亲眼目睹的爷爷是如何救人的,
而且还亲自帮太后擦洗身子,喂汤药,再苦再累也任劳任怨。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太后终于“嘤咛”一声,幽幽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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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染和赵嬷嬷顿时欣喜若狂:“太后,你终于醒了?”
太后虚弱的张开眼睛,看到小染,唇边浮上了一抹苦涩的笑意:“小染,你来了?”
小染点点头,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她关切的道:
“太后,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吗?”
太后点点头,“好多了。”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想要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欲言又止。
小染何等聪明,马上就明白了她想要说的话。
她轻声道:“姑母,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她虽然还在流血,但肚子里的孩子,终于打下来了。只要再修养修养,就会没事了。
太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如释重负的闭了闭眼睛,“小染,辛苦你了!”
小染摇头,“侄女不辛苦,都是一家人,姑母有难,侄女怎能不帮呢?”
她温柔的帮她掖了掖被子,柔声道:
“姑母,你身子还很虚弱,就不要多说话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早点把身子养好!”
太后的眼眶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光芒,她微微笑了笑,道:
“小染,你救了姑母一命,姑母不会忘记的。
你想要什么尽管跟姑母说,姑母一定会满足于。包括——”
她顿了顿,定定的道:“皇后的位置!”
小染的心顿时就寒了。
这个老妖婆,果然是个没心的人。
她忘了她当初是怎样将希望寄托在柳皇后身上的,如今,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就被太后当成垃圾一样扔到了一边,继而,用皇后这个宝贵的位置来笼络自己!
她倒真的是很会送人情呢,毕竟皇后的宝座对于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来说,
都是致命的诱惑,古往今来,无数人都因为这个位子而斗得你死我活,
太后心里肯定以为,她把这个位子抛出来,她就一定会感恩戴德的吧?
殊不知,小染心里想的,却完全和她不一样。
殊不知,小染心里想的,却完全和她不一样,她根本就不稀罕这个宝座,
甚至,由柳小茜今日的下场更加联想到了自己的未来,就算是她当上了皇后,
将来有一天,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太后还不是会将她踢到一边?
到那时,只怕柳小茜的今日,就是她的明日了!
一念至此,她打定了主意,面上一副谦恭的微笑,故意装糊涂道:
“姑母,您在说什么啊,小染听不懂!
今日怎么了?不就是姑母太后您身体不适,小染过来探望姑母吗?还会有什么事?”
太后闻言甚感意外,她满以为她会答应,结果,她居然会这样回答她!
她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秒,这才忽然展颜一笑,眸中散发出赞许的光芒,点头道:
“姑母果然没看错你!小染,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这份情,姑母记下了,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向姑母提,姑母一定照办!”
看看,这用词,马上就变了吧?
方才的口气,虽然说的是报答,但听着就像是赏赐,是交易。
可这会儿,这话,这语气,就变成感恩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不带有一丁点儿交易的成分。
小染心里清楚,太后这是领了她一个情了,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她的人了。
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幸亏刚才没答应她的条件,否则还真是达不到现在这效果了。
她笑了笑,接过赵嬷嬷从外面拿进来的一盅补血养颜之类的东西,
一勺一勺的喂着太后,一边道:“姑母,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侄女为姑母做点什么,是应该的,干嘛说得那么生分和客气啊?”
她嘟起了嘴撒娇,“难道在姑母心里,没有把小染当作一家人?”
太后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她笑了笑,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姑妈哪能不把你当一家人呢?”
她叹了口气,道:“咱们都是柳家的人,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能使柳家长盛不衰。
这是每个柳家女子的使命和责任。小染,姑母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也会理解姑母的这一番苦心的,对不对?”
小染信誓旦旦的道:“姑母你放心吧,小染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小染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柳家的事。
姑母你让小染做什么,小染就做什么,做不到的,甘愿受罚!”
太后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傻孩子,姑母怎么舍得罚你呢?
只要你用心做了,姑母相信一定会成功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如今你圣宠极盛,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一定会怀上龙裔的!”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又看到整件事情小染忙里忙外,没有向外透露出一丝风声,
不但亲历亲为,而且非常沉着冷静,很有做大事的风范,太后心里非常赏识她,
这个时候已经完成把小染当成了自己的人,所以言语之间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份矜持和高贵,
反倒有了几分一家人的亲昵和热络。这让小染心里高兴不已。
看太后的神情很疲惫虚弱的样子,小染体贴的道:
“姑母,你刚醒来,不宜多说话,侄女就不打扰你了,你多修养,好好调养身子。”
太后点了点头,失血过多,身体确实很虚弱,她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微笑着对小染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哀家再让赵嬷嬷去找你!”
小染沉吟了一下,道:“姑母如今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太好,我还是不放心。
要不,我就先在慈安宫住下吧,好随时照顾姑母,姑母您看行吗?”
只有近身的机会多了,而且住在这慈安宫里,更加有机会打听到解药的下落
太后也觉得自己这状况,有小染在身边照料着比较方便,但是怕其他人起疑,
她还是摇了摇头,笑了笑,道:“哀家倒是想你能住在这儿,
这样咱们姑侄俩就有机会多说说话了,但哀家怕到时皇上会对哀家有意见啊……”
小染赶紧道:“放心吧姑母,皇上那儿我自会打发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一定要养好身体,其他的,咱们等你的身体好起来再说好吗?”
太后点头,“那也好。”她疲倦的道:“哀家有些乏了,想睡会儿。
小染,你也去休息吧!赵嬷嬷,快领贵妃娘娘去西暖阁休息!”
“是,太后!”赵嬷嬷躬了躬身子,转过脸对小染道:“贵妃娘娘,您请!”
“好。”小染起身,“姑母,那侄女就先退下了!”
“去吧!”太后疲倦的闭上眼睛。
赵嬷嬷把小染领到西暖阁,然后扑通一声对她跪了下来,
吓了小染好大一跳,“赵嬷嬷,你这是干什么?”
赵嬷嬷哽咽着道:“奴婢叩谢贵妃娘娘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贵妃娘娘,太后恐怕……”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当时太后那个样子,真的就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了,幸得有贵妃娘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小染笑了笑,道:“赵嬷嬷,你可别忘了,本宫是太后的亲侄女,眼见太后有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礼?”
她正了正神色,道:“不过今日之事,你最好控制好宫里的人,
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就麻烦了!
皇上那边,可在虎视眈眈呢……”
赵嬷嬷一脸的凝重:“娘娘放心,这事儿奴婢保证绝不走漏一丝风声!”
小染点点头,“你去吧。好好照顾太后,有什么事情马上来叫本宫!”
“奴婢知道了!多谢贵妃娘娘!”赵嬷嬷躬身退了下去。
小染揉了揉额角,全身松懈了下来。
忙乎了一天,可真是累啊!
尤其是精神一直都绷得紧紧的,提心吊胆着生怕太后出事,连累到自己,如今终于救活了太后,她这才放下了心来。
太后宫里也有小灶,是个小小的御膳房。
用完晚膳之后,小染精心熬了一锅紫米红枣粥,亲自给太后送了过去。
太后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小染进来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赵嬷嬷拿着扇子,正一下一下的在她身后给她扇着风。
小染见了顿时叫了起来:“哎哟赵嬷嬷,你怎么可以给太后扇风呢?赶紧停下,停下!”
太后睁开了眼睛,一脸的不解。
赵嬷嬷更是不知所措,“贵妃娘娘,怎么了?”
小染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扇子,没好气的道:
“赵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你不知道小器后的身子是不能吹风的吗?这样会落下病根的!”
赵嬷嬷闻言一脸失色,“奴婢该死!”
“行了!”太后挥挥手,“你也是一番好意,想让哀家更凉爽些!
既然贵妃娘娘说了不能吹风,你就别扇了,先下去吧,
这儿有贵妃娘娘呢,需要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是,奴婢告退!”赵嬷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下去了。
太后看了看小染,笑道:“看来,哀家还真是离不开你这丫头了!”
小染调皮的笑笑,一语双关,“姑母,小染这不一直都陪伴在姑母身边吗?”
太后意味深长,若有所思:“是啊,都是宫里的女人,这一辈子,也就都在一起了!”
小染端起紫米红枣粥,“来,姑母,喝点这个粥吧,这对女人的补血养颜有好处!”
紫米具有补血益气、健肾润肝、收宫滋阴之功效,
特别是孕产妇和康复病人保健食用,具有非常良好的效果。
此米质地细腻,紫色素溶于水,熬成的粥晶莹、透亮,食用对人体能起补血益气的作用,是一种天然的佳品。
紫米属糯米类,俗称“紫珍珠”。《红楼梦》中称之为“御田胭脂米”。
这种米在现代已经非常常见了,但在古代,还是非常稀少的,
民间产量极少,还要进贡给宫里,所以宫里的人简直拿它当宝贝。
原本小染不知道这些的,后来有一次看一个红楼梦的节目,
贾府获罪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搜家的时候搜出了一大袋的紫米,而这种米在当时是只有宫里的主子才有资格吃的,
而贾家却藏了这么多,所以罪加一等,很快一干人等俱都入狱了。
看了这个节目时还有点匪夷所思,到现在真的穿进了深宫,才发现这米在花喇国确实稀少得珍贵,
宫里人简直都拿它当宝贝,除了太后皇上,还有皇后和几个级别大一点的妃子,其他人是根本享用不起的。
太后喝了几口粥,感慨的道:“哀家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自己的儿女。
若要有个你这样乖巧聪明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小染随口道:“那姑母您就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不就行了?”
太后笑了笑,摇摇头,“你这丫头可真够贪心的,既是哀家的亲侄女,
又做了哀家的儿媳妇,现在,还要做哀家的女儿?
你一个人要扮演多少个角色啊?”
小染迟迟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太后脸色一变,小染忙道:“姑母,皇上可能是听说你生病了,前来探望而已。放心吧,侄女一定会应付好的!”
太后这才稍稍放了心。“传!”
很快,萧洌便大踏步走了进来,“儿臣参见母后!”
“平身!”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很平静。
“谢母后!”萧洌起身。
小染忙上前见礼:“参见皇上!”
萧洌目光一闪,“怎么,贵妃娘娘也在?”
小染撅撅嘴道:“姑母身体不好,我来看看姑母太后!”
在萧洌面前,她可是从来都不自称臣妾的,若这会儿太过谦逊,反而让太后起疑。
萧洌这才把目光转回太后身上,看起来一副关切的样子:
“儿臣听说母后病了,特来探望。母后得的是什么病?可好些了?”
太后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一些女人的小毛病,皇帝费心了!”
萧洌和小染对换了一个眼神,道:“母后多多保重凤体,儿臣这阵子忙于朝政,少来看望母后,还请母后不要怪罪!”
太后笑道:“无妨,你只管把国事管好便是。
哀家这儿有小染呢,她可是个精通医术的女大夫,母后这病啊,多亏了她呢。”
萧洌也笑道:“是啊,从她给武才人医病的时候儿臣就知道了,朕的贵妃娘娘,可是不简单呢!”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小染一眼,道:“不过话又说回来,
母后这族里的人,好像每一个都身怀绝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啊。”
小染有些尴尬的笑笑,没觉得萧洌这是在夸她,反倒像是讽刺。
她只好嗯嗯啊啊的应付几句,干脆不说话了,让他们两个明里一团和气,暗地里互相斗气去。
萧洌也不想让她为难,只和太后寒暄了几句,便以处理奏折为由起身告退。
太后也没挽留,由着他去了。
他一走,太后脸色的笑便拉下来了,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背影,道:
“小染,看到了吧?皇帝这是对我们柳家的人恨之入骨啊!
明里不敢跟我们对抗,可这暗地,是火药味十足啊!”
小染心想皇帝是对你恨之入骨吧?干嘛要把我拖下水?
嘴上却装作有些惊慌的道:“那姑母,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皇上是看在姑母的份上宠幸我,可总有一天,他会厌弃我的呀……”
太后冷冷一笑,“放心,柳家的女儿,不会走到那一天的!”
小染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太后看她一眼,淡淡的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出来。在姑母这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是,姑母。”小染沉思了一下,道:“姑母,其实我也知道,
皇上之所以会这么宠我,完全是因为忌惮柳家的势力。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是权宜之计,暗地里,他肯定在谋划着要掌权。
所以侄女担心,若真到了皇上真正掌权的那一天,侄女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太后的眸光沉静似水:“说下去!”
小染咬咬牙,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废了他,取而代之!”
有句话叫做欲擒故纵,明明知道太后他们打的算盘,但由她嘴里说出来,含义又不一样了。
她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太后的心思,看她到底会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太后笑得意味深长,“你真有这份心思?”
小染点头,“侄女在进宫的那一天,心里就在这么盘算了。
只是怕您和父亲责怪,所以才不敢多事。
但眼见皇上的势力一日比一日壮大,担心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灭了我们柳家。
到时候,我们这些深宫里柳家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老死冷宫,就是孤独终身,任人鄙弃。
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冷哼道:“皇帝现在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手里并无实权。
兵权都掌握在哀家的人和你大哥的手里,他就是再有怨言,也翻不起什么浪来的!”
“但侄女还是担心……”
“你担心得对!”太后打断她的话,冷然道:“所以哀家在两年前便开始谋划废立之事了。
只是没有可以打的幌子,所以才让你姐姐进了宫,本来以为她可以怀上龙子,
这样我们便可以废了他,然后拥立你姐姐的儿子为帝。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我和你父亲便可以坐拥整个天下,柳家的人也可以荣华无限,世代相承。
可惜你姐姐不争气,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竟然出了意外,自那以后,根本就不能再生育。
所以哀家这才和你父亲商议,将你送进了宫来!”
她果然对自己说实话了!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姑母和父亲早就已经谋划好了。
只是,为什么不对小染言明呢?这样小染也可以帮上点忙啊……”
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本来是怕你年轻,容易冲动,沉不住气,
又怕你受皇上诱惑,到时再给我们添出什么麻烦出来,所以才瞒着你的——
今日十二更更毕。
太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本来是怕你年轻,容易冲动,沉不住气,
又怕你受皇上诱惑,到时再给我们添出什么麻烦出来,所以才瞒着你的,
只待你生下了太子,我们行动的时候再告知于你。
如今看来,你远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冷静,既然你也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那么姑母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你了,索性同你说了个清楚,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染摇头,“怎么会介意呢?姑母和父亲这也是为了我好,为了柳家好,小染感激还来不及呢……”
太后点点头,赞许的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如今事情都已向你挑明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若现在取而代之,名不正言不顺,到时恐怕会激起民愤。
但你若是生了太子,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皇帝出了意外,太子理所当然的继承皇位,
而你,就是权倾后宫的皇太后,你的儿子当了皇帝,这天下,不也就是你的了吗?
到时候,还有谁能再骑到你的头上来?”
母凭子贵,权倾天下!这是多大的诱惑啊,光听上去,足可以让人飞蛾扑火了!
小染强摁住激动的心情,深深一拜:“侄女多谢姑母太后成全!”
太后扶起她,语重心长的道:“所以啊,你就要争气啊,
早日怀上龙裔,生下太子,这样哀家和你父亲,才能有所行动啊!”
小染信誓旦旦:“姑母太后,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皇上最近频频宠幸于我,我就不相信,我还怀不上一个孩子。
到时候,就算生个女儿,侄女也要来个狸猫换太子,改朝换代,以谢天下!”
“好!”太后赞叹了一声,“不愧是我柳家的女儿,有志气!”
小染眸光一转,道:“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
有一日我无意中闯入乾清殿,看到皇上的行为非常的怪异,他看上去好像很冷,
明明大热的天,却全身冰冷得像冰块,而且脸色看上去非常的吓人,
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可怕的冰冷之气,真是很让人发憷。
本来他还是很难受的样子,后来看到我闯了进去,一下子就变了脸,
不但训斥了我一顿,还命陈东把我赶了出去。
当时他那个样子可真是吓坏了我,就好像是发神经一样!
姑母,你说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
太后脸上浮上一抹得意的表情,她冷冷的一笑,道:“他当然不是得了怪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小染惊呼,“姑母你怎么会知道?”
太后眸光深邃,“哀家怎会不知道?那毒,还是哀家命人下的……”
小染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姑母,你……”
果然是这个老妖婆,貌美如花,却又心如蛇蝎。
她吞了吞口水,道:“这么危险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皇上他,不防着你吗?”
言语之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崇拜和惊讶。
太后淡淡一笑:“在哀家的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再说,他就算防着所有的人,但哀家让他到慈安宫来吃饭,他不可能不来吧?
所以哀家就让赵嬷嬷在他的吃食里下了毒。
那毒名唤冰丹,无色无味,中毒之人当时毫无反应,但过了一月之后,便会发作。
起初不会太明显,发作的时候也不会太痛苦,但时间长了,就会一次比一次发作得厉害,
命大的能撑过去,命小的就只能等着毒发身亡。
而到了一年之后,毒已渗入到身体的每个器官,到时候就算有了解药,也不能救活了!”
小染不禁激伶伶的打了个冷战。
想到萧洌已中毒半年有余了,目前只能靠地宫的沸泉支撑着。
如果再寻不到解药,就只能等死了!
这老妖婆好狠毒的心思,不管是半年还是一年,她是一定要置萧洌于死地的!
太后没主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叹了口气,道:
“当时,你姐姐告诉我们,她又怀上了身孕,所以哀家这才给皇上下了毒。
哀家算好了,就算他的命再硬,再能撑,一年之后,等到你姐姐的孩子出生,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到时,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扶上太子登位!”
她的眸子射出了一种可怕的神色,“哀家的计划这么完美,
本以为天衣无缝,只等水到渠成,没想到,你姐姐却骗了我们。
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她是怕我们冷落她,所以才故意买通御医说她怀了孕,
想等到十月怀胎的期限一到,就到宫外找个孩子来代替,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
你姐姐的荒谬想法让你父亲大发雷霆,所幸此事皇上并未知晓,
而你姐姐也谎称孩子又掉了,这才把这件事给掩盖了过去。
否则我们的计划,就要败坏在她身上了!”
难怪柳皇后会被他们如此鄙弃,原来是差点坏了他们的好事。
也是,若真是从宫外买了孩子,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而太后和柳相,又如何甘心将来这大好的江山落到一个跟柳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手里?
小染愣了半晌,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太后也一愣。
小染紧张的道:“皇上他肯定会怀疑到给自己下毒的人是谁啊,
万一他要是查出来,是在慈安宫中的毒,那该怎么办?
还有就是,他要真的找到了解药,姑母的心思,不是白费了吗?”
太后冷傲的一笑,道:“他要查得出来,早就查出来了,岂会等到现在?
更何况,哀家做事,一向周密没有破绽,他又何如查起?”
她自负的道:“再说,这冰丹的解药只有哀家手里才有,他又上哪儿找去?”
小染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太后点点头,神色之间很是疲惫。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哀家还真是有些乏了。
小染,你先退下吧,哀家想休息一下!”
“是,姑母。我这就去给姑母煎药,等姑母醒来的时候,就可以喝药了!”
“嗯。”太后的眸中掠过了一丝宠溺。
心中暗想,这孩子,真是聪明之极!
本来,自己寡居多年,突然间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情,换作任何的身上,都会接受不了的。
而小染,不但这么尽心尽力的救护自己,还从不问及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大程度的保全了她的颜面,
并且在废立之事上,表现出的智慧和勇气,怎不让太后宽心?
唉,当初要是早让她进宫来就好了!太后一边想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小染见此情形,轻轻的退了出去。
西暖阁里,小染让人传来了赵嬷嬷。她喝了口茶,装作随心问起:
“赵嬷嬷,吴太医和林太医的事都处理得没有漏洞吧?”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恭敬的道:“回贵妃娘娘,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他们都被秘密处决掉了,不会有人怀疑到慈安宫来的!”
小染点头,“那就好。”说完,她话锋一转:“赵嬷嬷,你服侍太后多少年了?”
赵嬷嬷道:“回娘娘,有十一年了!”
小染脸色一沉,“你跟随太后娘娘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宫中的险恶不过了,
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过不少,怎么还会让太后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赵嬷嬷顿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小染冷着脸,“太后这次是死里逃生,差一点就出事了。
大事未定,若太后真的出了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到时候别说柳相不会放过你,本宫都不会轻易饶了你!”
“求娘娘饶命!”赵嬷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虽然,她跟随了太后这么多年,主仆俩的感情也都不错,但太后若真出了事,她也难辞其咎。
如果说小染刚进宫的时候她仗着自己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而有些傲气的话,那么经历过这一次,
小染将太后从鬼门关上救回来之后,她就彻底的心服口服,完全对小染臣服了。
小染叹口气,“赵嬷嬷,你毕竟是伺候了太后这么多年的人,本宫又怎会为难于你。
小染叹口气,“赵嬷嬷,你毕竟是伺候了太后这么多年的人,本宫又怎会为难于你。
只是你这次犯的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太后没有生养过孩子,自然不懂得该怎么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但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太后出了这样的事呢?”
“奴婢该死!”赵嬷嬷诚惶诚恐,脸色苍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太后,奴婢该死!”
“行了!”小染有些厌烦的道:“你也别一口一个该死了,你明知本宫不会对你怎么样。
本宫只是提醒你,以后不要再出现类似的状况了,太后的身子,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
但流一次产等同于坐一次小月子,所遭受的痛苦和创伤是需要长时间慢慢调理的。
你等一定要好生照顾好太后,不能再让她受伤害了,你明白吗?”
赵嬷嬷不停点头:“奴婢明白!”
小染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她,语气柔和了下来,
“本宫其实也知道,你对太后一片忠心。
有些事情,本宫不方便跟太后去说,所以就只能交代你了……”
赵嬷嬷恭敬的道:“娘娘请吩咐,奴婢一定照办!”
小染点点头,交代了一些女人在月子里该注意的事项,然后委婉的道: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短期内不能再同房了,否则病情会更加严重的。
太后的身子经过这次大创之后,不能再有丝毫的闪失,否则就更麻烦了。
赵嬷嬷,你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自然知道太后跟什么人来往最为密切。
孩子的父亲是谁,我相信你非常清楚。
如今太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死于非命,作为罪魁祸首,你是不是该让他来看看太后,忏悔一下自己造下的孽?”
“这个……”赵嬷嬷一下子就嗫嚅了,“贵妃娘娘,太后,太后没有交代过,奴婢不好去办!”
小染就知道她会躲闪,毕竟这是太后的**,她一个嬷嬷,自然没有权利泄露主子的**。
看来,要想知道那姘夫是谁,还得费点心思了!
她微微一笑,道:“算了,太后既然没这个心思,那本宫也就不操心了。
其实,本宫是怜惜太后,她一个弱女子,寡居在这深宫里这么多年,想找个人疼爱,也是无可厚非的。
本宫很理解,也很同情姑母,所以才在姑母的面前,不敢提半个字。
但是本宫也有些担心,怕接近太后的那人别有目的,有所企图。
到时太后被情爱蒙蔽了眼睛,遭奸人利用,可就糟了……”
赵嬷嬷闻言脱口而出:“严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失了言,于是飞快的闭了嘴,目光下意识的躲闪着小染。
“严将军?”小染心里一动,眼前突然划过那日来慈安宫时见到的男子,
眸光顿时锐利起来,“可是兵部尚书严震严大人?”
赵嬷嬷见说漏了嘴,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便垂下了头去,不再言语。
小染微微眯起了眼睛,怎么,装死?她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她本来对她并没有什么反感的,但自从知道就是她在萧洌的膳食里下了毒的之后,她对她充满了厌恶。
她冷冷的看着她,道:“赵嬷嬷,你是不是还把本宫当作外人?
太后姑母都已对本宫交了底了,你还对本宫有什么隐瞒的?
更何况,太后的情况本宫最清楚,人都是本宫救的,你还担心本宫把这事说给别人知道吗?”
赵嬷嬷想想也是,这件事情对于贵妃娘娘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太后的亲信,就更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是兵部尚书严震严大人!”
小染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是他?居然是他?
这个男人,不但和静昭仪大白天的偷欢,竟然还和太后都有一腿?
噢卖上帝,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啊,太后和侄女居然共侍一夫!
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她们怎么就偏偏都挑了那个兵部尚书严震呢?——
在线更新,写一章传一章!
小染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是他?居然是他?
这个男人,不但和静昭仪大白天的偷欢,竟然还和太后都有一腿?
噢卖上帝,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啊,太后和侄女居然共侍一夫!
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她们怎么就偏偏都挑了那个兵部尚书严震呢?
那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把这姑侄俩都收复得妥妥贴贴的呢?
难道太后不知道和静昭仪偷情的人是他吗?
小染顿时好奇极了,骨子里那不安分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她的两眼冒出了光芒,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期待。
赵嬷嬷一见小染那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由迟疑的道:“贵妃娘娘,你……”
小染咧嘴一笑,道:“姑母太后的眼光真不错,这严震严大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想起那日在移花宫里看到那严震脱得光光的样子,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虽然她只看到了他的背部,但还是被他那结实的肌肉和健硕的**震撼了一把。
看得出来,那男人的体格极好,不然太后怎会挑中他当自己的面首呢。
既然是兵部尚书,手里自然握有兵权,想来,他就是太后培养的势力吧,
兵部尚书加上一国之相,还有边关大将军,足可以改换一个朝代了!
难怪太后这么志得意满,信心十足!
这股势力,确实可以让萧洌遭受灭顶之灾!
小染在心里叹了口气,萧洌啊萧洌,你咋就这么倒霉呢?
姥姥不爱娘亲不疼的,你碰上了我这个穿越客,可真是你的福气和运气了!
“行了赵嬷嬷,没事了,你下去吧!”小染挥挥手。
“是,奴婢这就告退!”赵嬷嬷躬身退下。
小染开始沉思,要怎样才能让严震和太后通奸之事公诸于众,然后,让萧洌抓他们一个现形呢?
太后病了之后,小染一直在慈安宫悉心照顾。
这段时间后宫出奇的平静,皇后继续享受着各宫妃子们的巴结,时隔两年,又重新感受到了当皇后的美好滋味。
太后生病的消息也封锁得很严,只有几个妃子知道,都只当是她得了女人那方面的病,
所以也都没有在意,偶尔来探望之下,说一些保重凤体之类的废话,便告退了。
后宫看上去很平静,而在朝堂,却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这日,因为边疆小国屡屡作乱骚扰边境,并且烧杀抢掠,残害百姓,无恶不作之事,
早朝的时候文武百官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议和,以和为贵,一派主张清剿,壮我天威。
两派争持不下,一个早朝都没商议出一个结果来。
于是,在下了朝之后,萧洌特地在书房召见了丞相柳世杰和兵部尚书严震,以及另外几个大臣具体商议此事。
柳相和严震皆不主张出兵,理由是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国力尚不是特别强大。
先帝在位时,就因扩张疆土的问题,战事过多,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如今世道刚刚太平,若再起战事,只怕招来民愤,百姓涂炭生灵,对朝廷更加不满。
所以他们主张派遣使者前去议和,看能不能不在出战的前提下和对方达成一致。
萧洌自然知道他们内心里的真实想法,议和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现在要全力对付的是自己,
所以不愿再多生枝节,前方若是打仗的话,一定会横生祸端,到时候仗肯定是要边关大将军柳从风来打,
可打仗是要损兵折将的,他们舍不得。
更何况,在他们的心里,根本就不愿意为萧洌卖命。
他们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皇位呢,怎可能出兵?
所以,只能一味的劝说萧洌议和,只等他龙御归天之后一举拿下皇位,然后再重新拟定对外的政策。
但萧洌偏不让他们得逞。
他皱着眉头背着手在御书房里走了几步,将球抛向了一旁躬立的另外几个大臣,
他们都是先皇曾非常看重的人,虎贲将军苗飞和太子太保顾守成,
以及内阁大学士张钰:“你们的想法呢?”
苗飞上前一步:“臣主张出兵。
一个小小的飞云国都可以侵犯我花喇国的疆土,如果我们一味退让,岂不让人笑话?”
顾守成也道:“是啊皇上,区区小国,对付起来不是问题,我方十万铁蹄就可以踏平他小小的飞云国了!
若真向他们示弱了,他们反而更加猖獗,恐怕到时局面更难收拾!”
萧洌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张钰:“爱卿呢?”
张钰只简短的一句:“这一仗,早晚得打。”
意思是,晚打不如早打,早打还可以占据主动局面。
柳相和严震他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其实他很清楚,他这句话也是有两层意思,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
所谓的早晚得打,其实就是柳相他们将来就算真篡夺了皇位,到时还得向飞云国出兵,
所以,这一仗,反正得打。就看谁打了。
听到这三位都持出兵的态度,柳相急了,朝严震使了个眼色,
严震会意,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虽说如今我朝国力日渐雄厚,
兵力也在充足,国库充盈,确实不足以惧他小小的一个飞云国。
但先皇在世时,就因连年征战,老百姓已怨声载道。
好不容易皇上登基,天下太平,如今百姓都安居乐业,
若此时再起战事,只怕人心不满,百姓不满啊!”
“是啊皇上!”柳相也道:“出兵之事事关重大,皇上还是和太后商量一下吧……”
还没等他说完,萧洌已冷冷的打断了他,“后宫不得干政,柳相这是忘了么?”
柳相神色一僵,碰触到萧洌那冰得可以杀人的眸子,不由瑟缩了一下,垂首道:“是老臣糊涂了!”
萧洌冷哼一声,道:“我天朝威严,岂容他一个小小的飞云国可以挑衅?
三番五次扰我边疆,害我百姓,企图踏入中原,毁我疆土,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
他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绕了一圈,缓缓的道:“朕决定了,出兵飞云国!”
“皇上英明!”苗飞大喜。
“皇上英明!”顾守成松口气。
“皇上英明!”张钰微微一笑。
柳相和严震齐齐变色,“皇上三思……”
萧洌一挥手,“朕意已决,无需多言。来人!”
陈东闪身出现:“皇上!”
“拟旨!”
“是!”
萧洌陈毅了一下,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飞云国撕毁和盟,屡犯我花喇边境,害我百姓,猖獗之极。
现命虎贲将军苗飞率领五万大军,三日后启程,出征边关,协助边关大将军柳从风出战迎敌,不胜不归。”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顾守成和张钰松了口气,苗飞郑重的躬身叩拜:“臣,领旨!”
柳相和严震都绿了脸色。
他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派苗飞为副帅,名义上是协助柳从风,实际上,是在监视和牵制他,
这样一来,柳从风就是有心想囫囵过去,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仗,不得不真打了!
若苗飞只是一个人前往边关倒也罢了,势单力薄,折腾不起多大的浪来,
可皇帝竟然还拨给了他五万大军,明摆着是为国出征,实际上是在严震的手里夺权。
而且,还给了个不胜不归的旨意,这不就是逼着他们赢吗?逼着他们和飞云国一决死战。
只怕这一战下去,柳从风的人马又要折兵损将了!
五万人拨给了苗飞,严震还有什么实力?
但偏生这借口用得好,都说是保家卫国,出征边关,他们就是存心找茬,也是无能为力,不敢有丝毫的抱怨和借口。
毕竟,人家这是冠冕堂皇的调兵,理由非常充分和正当,他们若再有所阻扰,只怕是难逃天下悠悠众口了!
严震暗地咬牙,小皇帝好狠的心思,借着出兵之际削弱了自己的实权,看来,他这是在跟太后和柳相宣战了!
怪只怪这飞云国早不来侵犯晚不来侵犯,这个时候来,不正好给了小皇帝可趁之机吗?
外面用飞云国来拖着柳从风,还有苗飞监视着,里面,恐怕就要开始动手对付太后和柳相了吧?
他下意识的朝柳相看了过去,柳相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意思是这事咱们等私底下再好好商榷。
事已至此,再说无用,柳相和严震只好闭嘴缄默。
萧洌拍了拍苗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苗将军,此番出征,朕就看你和柳将军的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一定要打了胜仗回来啊!”
苗飞信誓旦旦:“皇上放心,臣绝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一语双关,自然明了皇帝的意思,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皇帝的人。
此番派他出征之事,皇帝早有跟他透露过。
所以,皇帝的用意,他心知肚明。
萧洌满意的点点头,“此事就商议至此,各位爱卿散了吧!”
“是,皇上!”众人行了礼,退身而出。
萧洌突然道:“柳相留下!”
“老臣遵旨!”柳相闻言停步。
其他几人退了出去,只余柳相一人在御书房中,“皇上留下老臣,可有事交代?”
萧洌微微皱起了眉头,“倒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几天太后突然病了,如今还没完全好转。
这几日朕忙着处理飞云国之事,忙得焦头烂额,也就忘了告诉柳相一声。
既然国事已有眉目,柳相还是去看看太后吧!”
“太后病了?”柳相一怔,太后生病的消息只有宫里的几个妃子知道,所以他还不知道,
此时听萧洌说起,他顿时有些意外。“老臣这就去慈安宫看望太后!”
萧洌点头,“嗯,去吧!”
“老臣告退!”柳相躬身退下。
看着他的背影,萧洌的唇边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可以肯定,刚才他跟柳相说太后病了之事,不但张钰顾守成和苗飞听到了,连严震,也听到了!
诱饵已经撒下,就看鱼上不上钩了!——
今日十一更更毕。
是夜,静悄悄的。月光如水,洒满大地,照得万物一片银白。
晚风轻柔,微微吹拂着树梢,发出细碎的声音,仿佛情人的叮咛细语,缠绵而又动人。
慈安宫内。
柳相走了没多久,太后遣退宫人,留了赵嬷嬷给她更衣。
身体刚刚复原,但感觉精神还是有些不济,刚才又和柳相说了那么多的话,对于朝堂上刚刚发生的事情,
以及萧洌下旨出兵飞云国之事,柳相已都跟她说了,两个人暂时还没商议出什么好的对策来,
小皇帝这一次给他们来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事先也没料到飞云国突然会侵犯花喇,
所以此次给了小皇帝可趁之机,让他由被动变为了主动。
不过他们不是很担心,毕竟,小皇帝中了太后的冰丹之毒,就算他再怎么折腾,依旧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所以柳相也只是关切的叮嘱了太后几句让她安心养身体之类的话语,便起身告辞了。
坐在铜镜前,赵嬷嬷开始给太后卸妆和解下头上的发饰。
花喇国崇尚繁复之美,不但民间的女子喜欢盘出各种各样的发式,后宫的妃嫔,更是极尽所能的打扮妆容。
人人都会在额间贴一朵锡金箔纸的花钿,而且头发盘得也是千姿百态,
尤其是太后这发髻,更是凤舞九天,甚为繁复惊艳。
所以取下发饰解下盘发,也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好在赵嬷嬷对于这些早已经驾轻就熟,所以也没费多长时间。
太后虽然已三十多岁年近四十,但由于保养得宜,又从未曾生养过子女,
所以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都犹如少女般光洁如玉,玲珑有致。
镜子里的脸庞虽然呈现了几丝疲惫之色,但看起来依然美丽动人.
由于是夏天,穿得也很单薄,此刻又卸下了外衣,仅着一件葱绿色的抹胸,
露出胸口上一大片雪白的活色生香的肌肤,实在是很诱惑人。
太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抚了抚眼角两条细细的鱼尾纹,
凤眸微眯,淡淡的惆怅一笑,道:“岁月催人老啊!真是不服输不行了!”
赵嬷嬷微微一笑,道:“娘娘还很年轻,容貌仍不输当年。
依奴婢看来,这后宫的莺莺燕燕,佳丽三千,又有谁能及得上太后呢?”
这话听着舒坦,太后不觉抿唇,“赵嬷嬷,你倒是越发会哄哀家开心了!”
赵嬷嬷还未说话,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柔的,带着三分的慵懒:
“赵嬷嬷所言极是。在微臣的心里,太后永远都是最美丽最高贵的!”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轮廓分明的男人的脸,浓眉大眼,鹰钩鼻,薄嘴唇,眼带桃花却又五官深刻,
犹如刀雕过的一般,每一个线条都是那么的阳刚,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很男人的气息。
见到来人,赵嬷嬷会意一笑,轻声退了出去。
而太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唇角浮上一抹浅笑,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些些的嗔怪: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男子戏谑的在她耳旁轻笑:“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太后眸中明明带着笑意,嘴里却轻描淡写的道:“是啊,哀家正准备安歇呢!”
“那就让微臣来伺候太后安歇吧!”男子的头倚在她的颈间,呼吸出的热热的气息让太后有些意乱情迷。
他轻轻的咬了咬她精巧的耳垂,带来一阵阵的酥麻感,然后,那嘴唇像是带了什么**的东西一样,
缓缓的向下,啃噬着她洁白修长的脖子,太后只觉得一阵暖流从四肢百骸里蹿过,全身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感和酥软感。
她忍不住轻启朱唇,逸出一声细细的呻吟。
“你这个冤家!”太后低低的呢喃一句,在男子极富技巧的吻下,
身体已绵软无力,眸子也微微眯起,美艳的脸庞上荡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红晕。
男子见太后依然是无法抵抗自己的挑逗,不由有些得意,他舔得更加起劲了,
一边舔着她的脖子,留下细碎的吻,一边双手沿着她圆润小巧的肩,缓缓的滑了下去,轻轻的抚摸着,揉捏着。
手指尖传来的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不由暗叹,三十多岁的女人了,
皮肤居然还保养得这么好,比他家里那几房姬妾可要强多了。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太后的呻吟声逐渐风生水起,细细的,如流水一样滑了出来。
男子眸中的笑意更深。
这女人再有权利又如何?
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又如何?
还不是在他三下两下的挑逗下失了魂,迷了心?
他得意的抿了抿唇,十指滑进了太后微微敞开的葱绿色抹胸里,沿着那道深得令人窒息的沟慢慢的滑了下去,
熟练的在那两团酥软的白肉上轻揉慢捻着,引来太后一阵不由人自抑的低低的抽气声。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升温,春风荡漾在每一个角落里。
男子的喘气声也被勾起,他喃喃的在太后耳旁絮语:“媚娘,想死我了!”
说着,他一把打横抱起她,往屋子正中央那张华丽的大床走去,欲更进一步的动作。
就在他把太后放到大床上时,太后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欲解开她抹胸的大手,
原本意乱情迷微微闭起的眸子也睁开了来:“不要!”
男子微微错愕,“媚娘,怎么了?”
太后轻轻摇头,“不可以!”
男子赌气似的道:“怎么不可以?平时我们不都是这么快乐的吗?”
太后叹息一声,“今日不行。哀家身子还没恢复。”
男子忽地想了起来,神色有些汗颜:“嗨,看我这记性!
我就是听了皇上跟柳相说你凤体有恙,这才特意过来看你的!”
他粗糙的手指惋惜的拂过太后裸露肩头的细腻肌肤,声音里带着几丝调笑:
“都怪媚娘你太诱人了,让我都忘了自己来的初衷,反倒沉醉进你这温柔乡里了!”
“你啊,这张嘴巴就是会哄哀家开心!”太后嗔怪的点了点他的唇角,眉眼含笑,
神情仿佛恋爱中的少女。“哀家真有你说得那么好么?”
“有!”他认真的点点头,“媚娘在我的眼里,是天生的尤物,
每一次,都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的疼你,呵护你,守护你!”
他状似委屈的模样,无辜的道:“媚娘,我是中了你的蛊了,一辈子都戒不掉了,怎么办?”
世间最动听的,大抵也就是情人的蜜语了吧?
此时的太后,寡居了好几年精神和**都很空虚的太后,仿佛枯木逢春一样,眸光水盈,唇角含笑,
神情含羞带怯,宛如正处于热恋中的女子,满心里都是甜甜的蜜。
她三分感慨七分欢喜的媚眼横扫了他一眼,娇嗔嗔的道:
“你呀,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是不是经常哄府中的姬妾啊?”
男子听出了太后话里的醋意,忙指天发誓:“天地良心!
在我心里,可是永远都只有一个媚娘的!
这些话,也只对媚娘一个人说过!
老天作证,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
太后慵懒的靠在美人枕上,曲线毕露勾人发痒,举手撩发之间风情万千:
“行了,别发誓了!你们这些男人,都一个德性!
哪一个不都是图三天新鲜?嘴上虽然甜言蜜语,但心里都是花花肠子,”
她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听着真叫人作呕啊!”
男子看到太后嘴巴里虽然说着作呕,但眉眼盈盈处,依然带着三分的笑意,
就知道她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其实心里根本就欢喜得紧,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自以为很懂男人的样子。
这模样,确实不似三十多岁的,位居太后高位的人所说。
想来还是这太后久居深宫,先皇在世时,并不曾受到什么宠爱,
虽然因为扶持新皇登基而当了太后,但在情爱方面,实在是生涩得很。
这样的女子,对于游戏花丛无数很会哄女人开心的他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
所以,尽管她贵为高高在上的太后,却依然逃不了他这个小小的臣子的手掌心。
他只需将他会的那些哄女人的手段稍稍使出一点,她便招架不住了,像一汪春水一样融化在了他的身下。
“太后娘娘,您是真的讨厌微臣吗?”男子嬉笑着,一手轻轻的举起太后白皙细腻的大腿,
十指极富技巧的在上面轻轻的抚摸着,弹琴一样跳跃着,勾得太后一阵心摇旌动,酥痒不已。
她叹息了一声,呢喃的道:“冤家,总有一天,哀家会死在你手里的!”
(咳,作者提一句,此时的太后,本是一句无心之语,但没想到,暴风雨很快就来临了,
她老人家还真就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男子轻笑着在她白皙的大腿上烙下了一个吻,道:“那是微臣的荣幸!”
“是你的荣幸,还是哀家的不幸?”
太后突然来没有的心头浮上了一抹惆怅,眼前又浮现出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
那一次,是太后三十五岁的生日,皇帝给她请了京城最负盛名的戏班子“流云班”来给她唱戏。
太后生平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偏生就喜欢听戏,可以说是个戏迷。
皇帝知她这一爱好,所以每逢她的寿辰或者宫里要做什么喜事,都要请戏班子来热闹一下,
这次她过生日,皇帝特地请了流云班在慈安宫里为她唱了三天,着实热闹了一阵。
这般人请流云班唱戏,听的就是班里的台柱子流云姑娘的唱腔,
可太后却偏爱小生,尤其是那种在台上唱念打坐武功了得唱功俱佳充满阳刚之气的武生,尤得太后的喜爱。
最后一场戏,上台的武生虽然扮相不错,但唱腔却明显业余,太后正要皱眉,
忽然头顶的吊灯不知何故松动掉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她的身上,周围人都发出了惊呼。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台上的武生闪电般的飞扑过来,一把揽住了太后纤腰,
一起一纵之间,已稳稳的将太后带离了危险地,放了下来,
随即,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太后娘娘,您受惊了!”
就在他们的身影刚刚纵起,那松动的吊灯啪的一声坠落下来,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不由都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刚才那武生动作晚了一步,这会儿只怕太后已被那笨重的吊灯给砸伤了。
众人心有余悸,唏嘘不已。
太后大怒,一声令下,责宫中侍卫负责彻查此事,到底是吊灯自己落下来的,还是被人做了手脚。
侍卫长领命,迅速的绽开调查。
虽然最后查明吊灯确实是自行坠落,无其他因素,
但太后还是一道懿旨,将负责布置搭建戏台之事的有关人等给问罪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其实伴太后犹如伴母老虎,尤其是一个比皇帝都有势力的太后,更加马虎不得。
所以,也只能怨他们自己倒霉了。
经过这一场风波,太后戏也无心看了,记起刚才救了她的武生,忙命人唤了来。
那男子还是一身武生打扮,只是脸上却没有画得那么花了。
太后看着有些面熟,于是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
男子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太后,一字一字的道:“回禀太后娘娘,臣乃兵部尚书严震!”
按理说,臣子在参见太后时是不能直视的,而且,太后让抬头才能抬头的。
可这男子,不但抬头直视了太后,而且那一双眸子及不安分,仿佛藏了许许多多的内容,那么的引人想像,意味深长。
太后纵使有三千的不满,此刻,在他那双眸光流转间,似带了无数把钩子的桃花眼下,不满也散得无影无踪了。
她的神思霎那间有些恍惚:明明是刀雕斧凿般的阳刚男子,怎么偏生生了那么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呢?
听到对方居然是兵部尚书时,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眸子,“你就是兵部尚书严震严大人?”
严震这回的态度很恭敬:“回太后,正是微臣!”
太后疑惑了,“可你怎么又成了武生了?”
严震笑了笑,道:“今日是太后的寿辰,微臣不知道该送什么寿礼给太后贺寿。
听闻太后喜爱听戏,故微臣特地别出心裁的扮了这武生,本想为太后好好唱一曲的,
奈何却突发了这样的事件,惊扰了太后,实属不该!还请太后不要见怪才好!”
好一个别出心裁!虽然名义上说是扮武生唱一曲给太后贺寿,
但太后却从他那双眸光流转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另外更加丰富的内容。
其实,每一年都会有很多人奇思构想的想要讨好她,博得她的欢心,
这一次这兵部尚书的手段也不是十分高明,但奇怪的,她竟然没有动怒,
只是微微一笑,道:“爱卿有这心思,哀家心领了!
今日这戏是唱不了了,改日哀家特地请严大人进宫,为哀家唱上一曲,不知严大人意下如何?”
严震大喜:“臣受宠若惊,荣幸之极!”
后来,找了个机会,太后终于将严震召进了宫来,在慈安宫给她唱了一出戏。
没想到这严震看起来是个粗犷的汉字,嗓子还真是不错,
虽不及流云班里的那些个名角,但唱功一板一眼,还颇为不错。
太后心里欢喜,兴之所至,竟然也扮起了青衣,和武生对起了戏来。
后来,唱着唱着,就唱到了床上……
第一次的感觉,太后至今想来都是面红心跳。
那个晚上,这个名叫严震的男人让她欲仙欲死,宛如重生,快乐到了极致。
虽然,她是先皇的妃子,但从来都未曾得宠。
先皇也宠幸过她几次,可每一次都只是草草了事,像是应付。
她知道,先皇当时的心思全在懿贵妃,也就是当今皇上萧洌的亲生母妃身上。
所以对于其他的嫔妃,都只是敷衍冷淡。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深宫里不得宠的寂寞女人,她心里是有恨的,
恨先皇的无情,恨懿贵妃的三千宠爱在一身。
所以,对于先皇,她并没有多少的印象和感情。
直到他过世,她都未曾真正体会到当女人的快乐。
先皇过世后的几年里,她都像一潭死水,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内心深处,还是寂寞的。
直到这个名叫严震的男人出现,才让她这一潭死水又活了过来。
他的甜言蜜语,他的强壮体魄,他的缠绵缱绻,他为她花的那些小巧心思,
无一不牵动着她的心,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一截枯木,突然等到了属于她的春天。
此后,陷入了活色生香的**当中,刺激而无法自拔。
太后和臣子偷情,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是个多么大的罪名啊!
但她已经顾不得了,而且,她的保密措施也做得非常好,
以至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然是滴水不漏,没有走漏一丝风声。
当然,这得归功于她严格训练出来的那一批慈安宫的宫人,全心全意的为她服务,完完全全的听命于她。
所以,严震才能得以在她的慈安宫里来去自如,如鱼得水。
尽管这一次她不小心怀上了他的孩子,差点死于非命,但她对他,却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若不是关键时刻想起了小染的叮嘱,这段时间里不能同房,她恐怕是又要飞蛾扑火一回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幽幽叹息了一声,道:
“这次,多亏了小染那丫头,否则,这会儿你恐怕就要对着哀家的灵柩叩拜了!”
严震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媚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么严重?”
太后苦笑一声,简略的把堕胎之事向他诉说了一遍。
严震听后久久无言,半响才满脸歉疚的道:“媚娘,让你吃苦了!”
太后抚摸着他的脸颊,柔柔的唤着他的小名:
“四郎,哀家为你,已经经历过生死考验了,你可不要负了哀家呀!”
严震心里升起一股激情,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太后那娇美的面庞,信誓旦旦的道:
“放心吧媚娘,我虽然家中有几房姬妾,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今生今世,我严震负谁都可以,但绝不会辜负你媚娘!
我对你是真感情,这一辈子都会守在你的身边,任凭你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
淡淡的宫灯下,太后的如花笑靥上全是满足的笑容,眼角眉梢,带着说不尽的风情。
虽然没有二八少女的纯真和青涩,但却多了一份成熟和风韵,这样的女人,才是最有味道的。
尤其是此刻,她云鬓散乱,青丝如瀑,笑语嫣然,酥胸半露,吹气如兰,
那股子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惑,配合着这暧昧静谧的夜,给人一种极致的诱惑。
严震只觉得**又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升腾了起来,他一阵激情澎湃,
忍不住再一次抱住只穿着单薄抹胸露出莹白大腿的太后,铺天盖地的就是一阵狂吻。
太后最开始还是有些拒绝,但在他火热疯狂的攻势下很快就瘫软在了他身下,红唇里逸出快乐的呻吟来。
严震顺势深入,吻得她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右手飞快的解开了她抹胸的带子。
“四郎,不要!”太后凭着最后残存的理智,下意识的用手推他。
严震低低的在她耳旁穿着粗气,“媚娘,小染不是说了吗?
只要身子干净了就可以了。你现在已经好了,我们可以那个了!”
“可是……”太后还是有些担忧。
小染是跟她说过,血没干净的时候万万不可同房,但没说血干净了不可以!
严震见她犹豫,知道她心里已经动摇。
这个女人,饥渴了这么多年,表面上看上去高贵冷漠,其实心里闷骚得不行。
尤其是尝到了情爱的滋味,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否则在经历过这一次生死关头之后,怎可能还任由他进入她的寝宫,对她如此轻薄?
这说明,这女人其实心里还是想的。
而他看上的,偏偏就是她这股子看上去明明清高,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狐媚的味道。
他严震向来对成熟的美丽少妇没有抗拒力,所以,征服太后,便成了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他轻笑一声,用一种非常暧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的絮语:
“放心吧媚娘,我会很小心仔细的,不会再让你受苦的!”
他当初接近她的目的,一是因为她是太后,他想巴结她,
二是因为以他穿梭花丛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太后绝对是个很容易上手的主儿,只要用对了心思。
所以说,有些人,越是看上去高高在上,其实,就越容易搞定。
比如权倾后宫的太后娘娘!
果然,这女人就如同一堆干柴,他只要轻轻的一点火,就烧得劈里啪啦,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很纯,和太后偷情,不过就是贪恋和她在一起时鱼水之欢的**感觉,
所以,只要太后不抗拒,他才不会管她的身体会怎样呢。
只要不死人,不出大事就成。
既然她的侄女柳小染是个神医,就算出了事,也会有她出手帮忙,他怕什么?
太后在他的撩拨下越发意乱情迷,她凤眸微闭,满脸潮红,在严震的身下瘫软成了一汪春水。
严震得意的一笑,三下五除二的解了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的迅猛的进入了太后早已湿润的身体里。
“啊——”太后发出一声荡气回肠婉转缠绵的长长的呻吟,那呻吟中,饱含了喜悦,
饱含了期待,饱含了一丝丝的担忧和害怕,更多的却是从里透出到外面的舒畅。
严震冲刺得更欢了。
他猛烈的撞击着太后的身体,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达到极致,每一下都让太后尖叫着喊出了声来。
一时间屋子里春光旖旎无限,只有男女间婉转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夹杂着肌肤猛烈撞击的劈里啪啦声,如同一曲热烈奔放的**大合奏,荡漾在这暧昧的静夜里。
两个人纠缠在床上,全力投入到了这一场欢爱当中,汗如雨下,极力缠绵,
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只是沉浸在这极致的快乐里,不知今夕何夕。
甚至,连寝宫外突然响起的由远及近的杂乱的脚步声都没有发觉。
直到,那一声急促的唱音在寝宫门口高声唱起:“皇上驾到——”
两个人犹如梦中惊醒,两具身子倏地分开,齐齐的往寝宫门口望去。
只见一大堆人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一袭明黄的萧洌,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复杂。
而他身后的一大群宫女太监,全都被床上那赤身**的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天啊,他们的太后娘娘,竟然会和兵部尚书严大人私通,而且,被皇上抓了个现形!
太后万万没有料到,这个时候,皇帝居然会闯进来,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赵嬷嬷,也没办法及时的通报!
她霎时如雷击中,一时间竟呆怔在了那里。
还是严震反应快,迅速的扯过一旁的云被,覆盖住了两人**裸的身体。
萧洌面沉似水,他的脸上罩满了寒霜,眸子里散发出阴郁的光芒,神情看上去非常的可怕。
似是怕眼前的这一幕玷污了他的眼睛,他飞快的转过身去,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严大人,不用朕教你怎么做吧?”
一大群宫女太监下意识的齐刷刷的跟着萧洌转过身去。
心里直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是仍然被刚刚看到的这一幕给震得五雷轰顶,半响也适应不过来。
堂堂花喇国的太后,居然会作出这等不知羞耻伤风败俗辱没祖宗的事情来,真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啊!
太后面如死灰。
严震也吓得失了脸色,全身的温度霎时从沸点降低到了零度,一颗心直直的坠入了冰窖之中。
他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嘴里哆嗦着:“太后娘娘……”
太后终于缓过了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的套好了衣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皇上,你怎么来了?”
萧洌知道他们已把遮羞布穿好,这才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太后,
那鄙弃的目光似无数把刀子,嗖嗖嗖的往太后身上飞去,戳得太后的心慢慢的堕入了无底的深渊当中。
他不接太后的话,只淡淡的朝身后吩咐了一声:“绑了!”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蜂拥而上,一下子反剪住了严震的双手,顿时让他动弹不得。
众目睽睽下,严震汗流满面,狼狈不已,脸色惨白如纸。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连求饶,都没有勇气出口。
他心知,这次真的是完了!
私通太后,被皇帝捉奸在床,这个罪名是何等的大!
皇帝本来对他一直在皇帝和柳相之间摇摆不定,态度不明颇有微词,有很大的意见,
如今栽在他的手里,他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只是,怎么会这么巧?
竟然会被皇帝逮了个正着?
而且看样子,皇帝似乎是有备而来?
看到皇帝绑了严震,太后失声惊呼:“皇上……”
萧洌冷冷的看着她,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怎么,母后还要为他求情吗?”
太后的嘴唇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被抽干,只能无力的瘫倒在那儿,半响发不出一丝声响。
皇帝的意思她懂,发生了这样的丑事,他是念在她好歹是一国太后的份上,又曾辅佐他登基有功,
这才在众人面前给了她面子,没有连她一块儿绑。
民间尚有捉奸之后奸夫淫妇要被绑了游街沉塘的习俗,更何况是皇家,面子看得比天还要大!
如今她被捉奸在床,就算是贵为太后,恐怕也逃脱不了惩罚。
更何况,皇帝早就对她心存不满,恨不得要她的命,
这才被他抓住了把柄,他又如何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萧洌身后的太监宫女那么多,却没有看到赵嬷嬷的影子,太后的心里升起一丝疑窦。
按理说,萧洌在一踏入慈安宫的时候她就会在第一时间内得到通报,可是奇怪的是,
她不但没有得到通报,现在闹出了这样的事,赵嬷嬷竟然没有出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萧洌的人制住了,一时脱不开身,所以才没有来通报。
太后想想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巧合,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套,萧洌设下的一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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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慈安宫,此刻想必已经被皇帝的人马完全控制住了!
太后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一晌贪欢,终误大事!
严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臣罪该万死!是臣的错,是臣先引诱太后的,求皇上开恩,放过太后……”
萧洌的唇边浮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严大人,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情种啊?
你以为,你这么说朕就会相信了吗?
刚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朕的眼睛也没有问题,如果不是你情我愿,这种事情会发生吗?”
他倏地拉下了脸来,“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说话?来人!”
暗卫齐齐应声:“在!”
萧洌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兵部尚书严震与太后私通,玷污皇家尊严,罪无可赦!把他给朕推出去,就地处决!”
“是!”暗卫应声,拖了严震就往外走。
严震霎时面如死灰。
“慢着!”太后忽然一声大喝,她转过脸看着萧洌,一脸冷峻的道:“皇上当真要处死严大人?”
萧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母后,不该处死么?”
皇帝句句话不留情面,步步相逼,一点都不给她面子,太后隐忍着心里的怒气,道:
“严大人乃国之栋梁,当初皇上登基,他也是出过力的!
如今边关外国入侵,朝中正是用人之际,皇上能不能发发慈悲,饶他一命,将功补过?”
萧洌一步都不肯退让,“严震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部尚书,竟然胆敢染指太后,祸乱后宫,难道不该受到他应有的惩罚么?
若不严惩,朕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还如何让众人信服?
此例一开,日后若再有人效仿,到时朕又该当如何?
母后,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你的枕边之人,所以就可以网开一面,不顾皇室尊严,不顾皇家脸面了吗?
如不严惩,朕又该当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将来黄泉之下,还有何面目向先皇交代?”
皇帝字字如刀,一刀一刀的仿佛割在了太后的心上,让她顿时无地自容无力争辩。
萧洌目光撇向别处,冷冷的道:“拖出去!”
“太后救命!”严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听起来绝望而又凄惨。
太后心里一颤,心知今夜若不保全严震,就等同于她失去了一只左膀右臂,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他保下来。
眼看着严震被暗卫拖着往外而去,她终于咬咬牙,再次喝阻:“等一下!”
暗卫再次顿住。
萧洌的眸子微微眯起,浑身更是散发出凌厉逼人的气息,“太后三番五次阻扰,到底是何居心?”
太后惨白着一张脸,冷静了一下,道:
“可否请皇上摒退左右?哀家有话想单独同皇上谈!”
明明前一刻自己还是大权在握的太后,明明此时是在自己的寝宫里,可她却没有了足以抗衡的底气,
片刻之间,成了皇帝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这对于一向野心勃勃盛气凌人的太后来说,怎么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可眼下这局面,她只能低头,否则,一步输,满盘输!
萧洌定定的看了她几秒,然后一挥手,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了太后,萧洌,还有被绑在那儿一脸死灰的严震。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道:“皇上,如果哀家用一样东西换救严大人的性命呢?”
萧洌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太后是在说笑吗?”
连“母后”都不用了,看来皇帝真是没了耐心,决意要跟她撕破脸了。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哀家听小染说,皇上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发作起来四肢冰冷,犹如堕入冰窖之中。
而且每个月发作一次,痛苦至极。
哀家这儿正好有一瓶神药,可以帮助皇上治疗这种怪病,不知道这个交换条件皇上有没有兴趣?”
冰丹之毒的解药!
萧洌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她到底还是开了这个口了,看来,她对这个严震,倒是动了真情了!
今天晚上这出戏,看来没有白演!
他心里暗喜,面上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朕怎么知道,太后的这瓶神药究竟能不能医好朕的怪病?”
太后的神色很平静,目光也很坦然:“主动权在皇上手里,皇上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这老妖婆,倒把球踢到他这儿来了。
萧洌忽地展颜一笑,“朕答应交换!”
他应得如此爽快,倒让太后怔了一怔,“皇上就不怕哀家给的是假药?”
萧洌淡淡的,“有太后在朕手里,朕还怕什么?”
那意思是,反正你们的把柄被我抓在了手里,我就不怕你们作什么幺蛾子。
太后一愣,再一愣,然后忽然就明白了。
看样子,皇帝是答应了留严震一条性命,但没打算放过自己!
不过,她谅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他还得顾忌着柳家的势力以及手里掌握的兵权。
他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所以,她有把握赌他不会结果了她!
咬了咬牙,她沉声道:“解药由赵嬷嬷保管着,皇上可召她取来!”
萧洌眸光一闪,“来人!”
暗卫挺身而进,“皇上有何吩咐!”
“把那老妖婆押进来!”
“是。”暗卫应声。
不多时,头发凌乱的赵嬷嬷便被押着踉踉跄跄的奔了过来,
看到太后,哽咽着唤了一声:“娘娘!”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太后的鼻子酸酸的,知道她是不忍心看到自己今日的惨状,
她吸了吸鼻子,道:“赵嬷嬷,去把哀家的神药取过来,给皇上治疗怪病!”
话没有明说,但赵嬷嬷已然了解。
太后只能说得这么隐晦,若亲自承认是自己给萧洌下了冰丹之毒,岂不是自投罗网?
而萧洌也知道太后肯定不会承认,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
当务之急,是得拿到冰丹之毒的解药要紧!
赵嬷嬷长叹一声,知道这局势已不容她们掌控,不得不低头黯然的去她房间里取药。
萧洌见此不由眸光一闪。一般人都以为这么重要的解药肯定是由太后亲自保管,又哪里料到会在一个老奴的手里!
可见这赵嬷嬷在太后的心里,还是非常信任的,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办!
未几,赵嬷嬷已捧着一个看起来很扑通的锦盒走了过来,走到太后面前道:“太后,神药取来了!”
太后接过锦盒,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火红色的丹丸来,
神色平静的对萧洌道:“皇上,这就是那医治怪病的神药!”
萧洌微微眯起了眼睛,接过那粒火红色的药丸,看了太后一眼,毫不迟疑的吞了下去。
之所以动作这么干脆,是因为他笃定太后给他的不是要命的毒药,时机未到,她不会这么冒险!
吞下去之后,也没什么反应。
毕竟冰丹之毒要一个月才会发作,而距离这一次发作已经过了半个月,
所以,只能再等半个月,若毒没发作,则是解药起效。
若毒依然发作,那么,他有的是法子对付太后一干人等。
太后见他服下解药,松了口气,目光掠向一旁跪在地上的严震,道:“皇上,可以兑现条件了吧?”
萧洌微微一笑,“朕不会让太后您失望的!”
说着朝刚才押着赵嬷嬷进来的暗卫一点头,那暗卫上前一步,呛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
一把架在了严震的脖子上,稍一用力,严震的脖子便冒出了血珠来。
太后惊得花容失色,她怒目瞪着萧洌,沉声喝道:“皇上,君无戏言!”
萧洌冷冷的道:“朕当然知道君无戏言!
可太后若是知道了这个严震就是和静昭仪私通之人,恐怕,就会改变主意杀了此人吧?”
仿佛一道惊雷砸在了太后的头上,震得她眼冒金星五内俱焚。
她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眸子,震惊的看着萧洌,失口惊呼:“你说什么?”
萧洌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严震,就是在移花宫内和太后您的堂侄女静昭仪偷情被柳贵妃撞个正着之人!”
太后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半响,发不出一丝声响。
天啊,这太可怕了!这个男人,在和自己有染的状况下,竟然还和静儿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跪在地上的严震本来以为自己有救在望,正暗自松了口气,哪料到事情突然又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萧洌竟然当着太后的面把自己和静昭仪私通之事兜了出来,吓得他三魂少了六魄,霎时魂飞天外,冷汗涔涔,湿透了衣背。
看着太后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异常的难看,他一下子就慌了,他急急的挪动着躯体,
慌乱的朝太后移过去,心急之下语无伦次:“太后,你听我解释,我是一时糊涂,才被静昭仪诱惑的!
太后,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
此情此境,终于让太后万念俱灰!
多大的一桩笑话啊,她竟然和自己的堂侄女共用一个男人!
而且,都是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她还有何脸面活在人世上?
还不得别世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个打击,比被萧洌当场捉奸更加来得猛烈。
太后的心里承受能力终于到达了极限,此刻,从未有过的羞辱和难看齐齐涌上心头,
她死死的盯着跪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此时看来,这个男人的嘴脸是多么的可恶可憎啊!
而自己这一生的努力,竟然就是毁在这个猥琐肮脏的男人手里!
那一刻,她的心里杀机陡起。
她一把抢过暗卫手里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狠狠的刺进了严震的胸口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一时竟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赵嬷嬷,凄厉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太后!”
太后用力的将锋利的长剑拔了出来,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她一头一脸。
长发凌乱加上满身血迹点点,此时的她,看上去就像来自地狱的女鬼般可怖。
“太后!”赵嬷嬷一把抱住了太后的小腿,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太后……”严震痛苦的瞪大了眸子。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亲手杀他。而且,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太后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喃喃的说着:“贱人!都是贱人!”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赵嬷嬷哭得声嘶力竭。
严震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眸子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的神色。
暗卫飞快的上前,在他的鼻子底下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颈侧,然后对萧洌道:“禀皇上,严震已死!”
自始至终,萧洌都是眸光深邃,面无表情。
只有在听到暗卫说严震已死的消息时,才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唇边浮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早料到,太后若是知道了那与静昭仪通奸之人就是刚才还和自己在大床上颠鸾倒凤之人时,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太后的身体晃了两下,脸色苍白如纸。
她忽然间笑了起来,然后,不紧不慢,姿态优雅的走到萧洌的面前,
微微抬高了下巴,眸光平静无波:“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哀家?”
萧洌慢条斯理的道:“母后应该知道私通大臣的后果有多严重!”
太后笑得艳若晚霞,“是就地处决?还是打入冷宫?”
萧洌忽然绝美的一笑,道:“不。在没有弄清楚太后给朕服下的这粒丹丸是真是假之前,朕不会对太后有任何的处置!”
说着,他一扬声,“来人。”
暗卫上前:“在。”
萧洌神色悠然,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太后凤体欠安,需要好生调养,这段时间,安居慈安宫内,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斩!”
“是。”
“还有,”萧洌,扫了太后一眼,“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点出去。
所有在场的宫女太监,不得踏出慈安宫半步。违者,斩!”
“是。”
“另外,”萧洌看了看严震的尸身,冷冷的道:“严大人唱功俱佳,
朕特地留他在宫中暂住几日,给太后唱戏,一解太后病中之闷。若有歪曲事实者,斩!”
“是。”
一连几个“斩”,如此的掷地有声,如此的干脆利落,如此的斩钉截铁!
太后知道,皇帝这是开始反攻了!
他布置得如此周全,看来真是是要变天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眸中的寒意,一点一点的升了上来。
萧洌似笑非笑的看了太后一眼,淡淡的吩咐下去:
“去,通报柳相,说柳贵妃有请,有急事相商!”
“奴才遵旨。”马上有太监躬身而去。
太后立马变了脸色,再也不复刚才的平静。
看到她那死鱼般的脸色,萧洌终于畅快的大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拂袖而去。
就在太后堕胎的那一天,慈安宫的宫女找到小染的前一刻,小染在御书房里,给萧洌讲了康熙擒鳌拜的故事。
她讲得很认真,萧洌听得也很认真。
听完了,他久久无声,可是望着小染的眸子里,却渐渐浮上了一抹意味深长内容复杂的神色。
她把自己比作她故事里的少年天子康熙,把柳相比作了权倾朝野独断专横野心勃勃的鳌拜,
她告诉他这个故事,就是在教他怎么对付柳相。
他欣喜之余又渐渐的疑惑,这个女子,当真是柳相的亲生女儿么?
为什么她对付起自己的亲生父亲来,却是如此的狠毒,丝毫不留回旋的余地?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她了,她就像一团谜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看不透,也研究不透。
但他却选择了相信她。
所以,他定下了这个雷厉风行的连环计划,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是在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杀死了严震,控制了太后,
然后,开始效仿康熙的手段,骗柳相连夜进宫。
之所以这么急迫,是因为他害怕夜长梦多,今夜的消息,一旦走漏风声,柳相就会早有准备。
之所以这么急迫,是因为他害怕夜长梦多,今夜的消息,一旦走漏风声,柳相就会早有准备。
到时,事情反而变得棘手。但他相信,他会来的。因为他打的是柳贵妃的旗号。
柳相会防备他,但一定不会防备自己这个已博得了柳家所有人信任的贵妃娘娘!
慈安宫的戏已经唱完,接下来,就要等着看芳华殿的戏了。
踏着月色去往芳华殿的路上,萧洌的心情可以说是雀跃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圆圆的月亮,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畅。
皇帝一走,暗卫迅速的也将严震的尸体拖走了。
所有随着萧洌来的一干人等,也在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来时如风,去时也如风。
太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口里喃喃的道:“赵嬷嬷,我们完了!”
绝望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芳华殿。
已是凌晨,夜深露重,霜华渐浓。
小染一袭盛装,静静的坐在芳华殿里,脸上是竭力表现出来的平静。
因为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满是忐忑和不安。
她不能肯定柳相会不会连夜赶来,也不知道萧洌到底会怎样处置他,
但是,为了自己充满阳光的未来,她正襟危坐,精神紧张到了极点。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参与到这样事关江山社稷的重大变故中。
上半夜发生的慈安宫的那一幕,足可以载入史册,这其中,她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若不是她那重墨添彩的一笔,事情又怎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如今,依然是借着她的名义,继续进行下一个历史性的一刻。
她只觉得自己紧张到了极点,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虽然面上看上去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其实有多么的紧张。
可是在这紧张之中,却藏着一丝小小的兴奋,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穿越客,
竟然还能在这场正义的宫变之中,扮演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穿越客,竟然还能在这场正义的宫变之中,扮演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
相信过了今晚之后,在花喇国的历史上将会永远的留下她的名字,
她的事迹也会永远的被人们所记住,一代又一代的传诵下去,万载千秋。
想想就觉得激动。她忍不住朝躬立在身后的鸣翠问:“现在几点了?”
鸣翠有些一愣,几点是什么意思?
小染瞧见她的疑惑不解,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现代语,于是笑了笑,换了一种问法:“几更了?”
“回娘娘,快四更了!”
小染皱了皱眉,难道柳相起疑了,不会来了?
心里想着,鸣翠已忍不住代她问了出来:“娘娘,相爷是不是不来了?”
她搞不懂娘娘为什么这么晚召见相爷,还要浓妆盛装的端坐在这里等着,
看起来既隆重又端庄,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办一样。
小染没回答,因为她心里也没底。
但,就在她等得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宫人轻移碎步过来禀报:“娘娘,柳相来了!”
小染长长的送了一口气,“有请!”终于是来了!
“是。”宫人躬身出去。
不多时,一袭紫袍的柳相便匆匆而来,“老臣参见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深夜唤老臣前来,所为何事?”
一边寒暄着说着客套话,浓眉下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将整个芳华殿扫了一遍。
接到公公的传唤的时候,他还在睡梦里。
听到是贵妃娘娘有请,心头便有了一丝疑惑。
下午他刚从宫里回来,也去了太后的慈安宫,若有事,太后早就告知,怎么可能深夜时分,贵妃娘娘突然又召见呢?
为此,他犹豫了好久,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了良久,才终于决定进宫一趟,万一,柳贵妃传唤自己真的是有要事相商呢?
毕竟,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知道他们的全盘计划,而且,又是经过太后的特别考察,告知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尽管犹豫,他还是来了。
但就是在踏入芳华殿的前一刻,他还是心头带着警惕的。
可进了芳华殿,看到神色如故的小染,看到殿内一切都显示着祥和的表象,
凭着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他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于是,心里也就释然了。
小染暗地里观察他,知道他已放松了警惕,完全相信了自己,于是淡淡一笑,道:“柳相,坐!”
一旁的鸣翠赶紧搬过一张锦墩放在对面,然后奉上香茗。
“谢娘娘!”柳相松气,道谢,落座,接茶。
整个过程显得极为凝重,毕竟贵妃深夜传唤,肯定是有大事相谈的。
小染喝了一口茶,意外自己此刻居然变得是那么的平静,完全没有了刚才等待时的紧张,反而变得轻松起来。
她微微一笑,道:“这么晚请相爷过来,相爷不会有意见吧?”
“老臣岂敢!”柳相赶紧欠身,放下茶杯,作诚惶诚恐状。
不知怎地,他隐隐觉得今夜的贵妃娘娘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一时还真看不出来。
小染淡淡的道:“本宫今夜请相爷前来,是想跟相爷算一笔旧账!”
柳相闻言吃了一惊:“娘娘何出此言?”
小染将茶杯重重一放,柳相心里顿时一跳。
她突然翻脸,连一旁候着的鸣翠都吓了一跳。
小染脸色一沉,冷冷的道:“相爷可否告知本宫,柳家三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本来萧洌的意思是待柳相一踏入芳华殿便将他擒拿,但小染不同意,
她想要问清楚,三夫人到底不是被他掐死的!
柳相心里一沉,心头突然涌上一层不安,难道所谓的“有要事相商”就是质问他三夫人的真实死因吗?
可怎么会挑在这个时间段?
虽然心里疑惑,但他不愧是老江湖,镇定了一下,他神色自若的道:
“老臣不懂娘娘是什么意思。
老臣的三夫人不是病死的么?
娘娘当时还去府上看过她,怎么如今倒问起老臣这么古怪的问题来了?”
小染冷哼一声,“不用跟我装糊涂,本宫已经查明真相,
三夫人是被你亲手掐死的!柳相,你还不承认吗?”
柳相佯装大怒的样子:“什么人在娘娘面前搬弄是非含血喷人?
娘娘说出来,本相愿意与他当面对质……”
他太了解三夫人和小染之间的母女感情了,若此时承认,小染就算会饶他,
心里肯定也是会有一个疙瘩的,所以,他宁死也不会承认!
小染冷笑,“你倒是理直气壮啊!看来,不见棺材你是不落泪了!”她一扬声,“来人!”
柳相一惊,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赫然是平日里替他打扫书房的小张!
事发当时,小张曾进来送过一壶茶。
难道,他什么都听到了?
“小张,你……”柳相脸上的表情再也保持不了沉静,
他吃惊的看着身材瘦小,平日沉默寡言三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小张,眼里渐渐的浮上了疑惑。
小张进府已有多年,当初看上他打扫自己的书房,便是看中他不善言辞,从不与人交往的性格。
这样的人,口风很紧,也很容易守住秘密。
没想到,他竟然是贵妃娘娘的人!
这太让他意外了,难道当时在柳府,他就已经被小染收买了吗?
柳相还在疑惑不解,小张已朝小染跪了下来,口里平静的道:“奴才张德安叩见贵妃娘娘!”
“平身!”小染脸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当着柳相的面,你将当日看到的真相说出来!”
“是。”小张起身,转过来面对柳相,一脸的漠然,
“当时,相爷似要写一封书信,奴才当时正在替相爷研磨.
忽然三夫人闯了进来,口口声声要相爷放过贵妃娘娘。
相爷便把奴才遣了出去。但奴才并未走远,一直就在相爷的书房口听着。
虽然听不清三夫人和相爷具体在说些什么,但能知道里面争吵得很激烈,三夫人甚至还哭了。
后来突然就没了声音,奴才正在疑惑,就听见相爷唤奴才进去的声音。
奴才进去一看,三夫人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掐痕。
相爷让奴才再叫了一个人,把三夫人的尸身抬了出去,然后对外宣布三夫人是病重身亡。
当时三夫人出事时,书房里只有相爷在,所以奴才可以肯定,三夫人是被相爷亲手掐死的……”
随着小张的叙述,柳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乎已经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了。
小染目光凌厉,“相爷,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相的眸中掠过一丝暴捩之色,“没错,是老臣下的手。
但是老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我们的大事计划,才不得不动手的。
当时秦氏又哭又闹,还威胁老臣若不停手,就将我们的计划告知天下,老臣怕她胡来,这才让她闭嘴的。
贵妃娘娘,你很清楚我们要做的事是什么,不能因为一个秦氏而坏了我们的大事。
老臣这么做也是实属无奈,还请娘娘恕罪……”
“你终于还是承认了!”小染冷哼一声:“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相爷你真是心狠手辣,为了所谓的大事,居然连自己的夫人都能痛下杀手,
本宫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样的禽兽……”
三夫人果然是被他掐死的,至此,小染彻底对柳相失望。
柳相闻听此言,霍然变色,一脸不悦的道: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老臣这么做,难道错了吗?”
小染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当然错了,而且,错得一塌糊涂!
因为你口中的所谓大事,根本就不包括本宫……”
柳相心里一惊,手一抖,噌的一下站起了身来,“娘娘何不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还是让朕来告诉你吧!”
随着这道清冷的声音,殿角处呼啦一下涌出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当今天子萧洌——
今日十二更更毕。
随着这道清冷的声音,殿角处呼啦一下涌出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当今天子萧洌。
随即暗卫们不知突然从何处蜂拥而出,将柳相团团的围在了当中。
与此同时,小染迅速后退了好几大步,站在了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感情。
萧洌在众人的簇拥下,慢慢的走到了小染的身旁,和她并排而立。
大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危险血腥的味道。
柳相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一下子摔得粉身碎骨。
面前的两人,皇帝玉树临风俊美非凡,贵妃雍容华贵人比花娇,怎么看都是一双壁人,赏心悦目。
可是此刻,柳相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再看看周围团团围住自己的暗卫,突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用萧洌告诉他答案,他已经知道,今日,他栽了!
栽在了这个羽翼渐丰的年轻皇帝和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身上!
“哈哈!”他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又悲哀,
“枉我柳世杰一世英名,今日竟然栽在了自己吃里扒外的亲生女儿身上,哈哈,真正可悲矣……”
小染移开了头,突然不忍看他绝望的眸子和恨不得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血的表情。
萧洌冷冷的看着柳相,道:“你不是栽在了贵妃的身上,
而是栽在了自己的手里,栽给了你勃勃的野心和痴心妄想。
柳世杰,你逆天行事,企图谋朝篡位,谋杀天子,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柳相岿然不动,冷声长笑,“老夫从不信什么天谴之类的狗屁话。
萧洌小儿,你真当自己是天子了么?
当初,若不是太后一手扶持你,你今日能坐上皇位,当这个所谓的天子么?
谋朝篡位?那是因为你萧洌不得人心!
你若得人心,又怎会有人要反你?——
今日网线断了一天,这个时候才来,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再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古往今来的道理,我想不用老夫教你,你也是懂得的吧?
否则你今日不会使这卑鄙的手段来对付老夫了!
老夫不怪别人,只怪自己瞎了眼,竟然娶了那样的一个混账女人,
生了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不肖女儿,上了你们的当!”
小染被骂得心里一颤,宽大的袖子里面,她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起来。
她可以理解柳相此刻心里的感受,被自己的亲身女儿骗进宫来,栽在了皇帝的手里,他心里肯定有恨的。
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爱骂,那就让他骂吧,自己当了奸细,害得人家功败垂成,还不让人家骂么!
小染没有史册里的那些历史人物那么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她反正是来花喇国打酱油的,没准还能回现代呢。
现在,她不过是不想看到一个好端端的国家,被一帮居心不良的人搞得乌烟瘴气,
也不想看到一个当得好好的皇帝,却要被觊觎他皇位的大臣和太后联手害死,
所以,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了人家一把而已。
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看到别人伤心,也会伤心,看到别人悲哀,也会替他难过,
只不过,她比一般人要清楚的知道自己干什么罢了。
“啪、啪、啪!”突然有拍掌声响起,小染一愣,看向萧洌。
他正一下一下的拍着手掌,发出单调的掌声,唇角明明带着笑意,可眸子里的寒霜却冷得可以冻死人。
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摒着呼吸,寂静的大殿里,唯有萧洌的拍掌声显得愈发的清晰和刺耳。
“说得好!”他缓缓的道,视线掠过一旁有些尴尬的小染,道:
“若不是柳相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朕还不至于会赢得这么快,这么顺利!
所以,朕应该好好的感谢柳相,生出来这么一个可人的女儿!
若没有她,朕又怎么会知道太后和柳相的算盘和计划?
若没有她,朕又怎么会知道是谁给朕下的冰丹之毒?
若没有她,朕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杀死严震,控制太后,然后拿到冰丹之毒的解药?
若没有她,柳相今夜又怎么会自动踏入朕为你早已设好的埋伏之中?”
他一扬手,暗卫挺身上前,将手里的一个洇满了血迹的布袋扔到了柳相的面前,
布袋松口处,露出了严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来。
小染看到那斑斑的血迹,“啊”的一声晕了过去。
鸣翠顿时一声尖叫。
萧洌脸色一沉。
马上有暗卫把她的嘴捂住,拖了下去。
然后,有人按住了小染的人中,拼命的掐了几下,她这才幽幽醒转,缓过劲来。
她不满的瞪了萧洌一眼,极力不让自己去看那颗恐怖的头颅,心里却在愤愤骂道:
该死的萧洌,明知她有晕血的毛病,干嘛还把严震的头颅拿过来吓她啊?
柳相看到严震的头颅,顿时脸上失了血色。
他被萧洌那几句话和眼前的一切完全打败了。
他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不但严震死了,太后被幽禁了,就连自己,也落入了萧洌的手中。
至于边关的儿子柳从风,恐怕,也逃脱不了皇帝的手掌心吧?
宫里的消息封锁得这么死,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苗飞的大军到达,他也就凶多吉少了!
他苦苦的笑了起来。
萧洌意味深长的看着两眼失神一脸灰败的柳相,继续道:
“所以说,朕能有今日,柳贵妃功不可没。
如果不是她的帮忙,朕可能还在仰人鼻息,如履薄冰,终日生活在担惊受怕当中!
柳相,谢谢你为朕送了这么一个贵妃进宫,谢谢你把她送到了朕的身边,
朕真的是感激不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相爷你的大恩大德啊……”
小染皱起了眉头,萧洌这是说的什么话?
虽然句句都是夸赞之词感谢之词,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却为什么充满讥讽和嘲笑,句句都是那么难听呢?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啊!柳相踉跄了几步,一脸的绝望和死灰。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形佝偻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看起来不胜的凄凉。
他长叹一声,颓然低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末路英雄的悲凉,此刻尽显无余。
小染有些不忍,忍不住拉了拉萧洌的袖子,低低的哀求:“皇上……”
萧洌看她一眼,却没有任何的表示。
小染正在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时,萧洌身后的陈东已上前一步,高声道:
“丞相柳世杰结党营私,以下犯上,企图谋逆造反,弑君篡位,现证据确凿,打入天牢关押,择日审判!”
小染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打入天牢,没有当场诛杀。
柳相不会武功,所以,只能束手就擒。
暗卫很快将他绑了起来,把他押走前,他目光如刀,深深的看了小染一眼,道:
“女儿,你今日被他迷惑利用,出卖了为父背叛了柳家,希望他日,你的下场不要比为父的更惨才好!”
说完,他被暗卫推搡着押了下去。
小染心里叹息了一声,柳相,你只当我是被萧洌迷惑,又怎知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呢?
想起柳相那句悲凉丛生的“女儿”,小染的心里酸酸的。
柳相被押走了,宫女太监也都悉数退下。
偌大的芳华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萧洌和小染。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朝堂局势来了个大逆转,太后,柳相,严震俱都被擒,
死的死,幽禁的幽禁,关押的关押,只剩下一个柳从风,只怕,也没有多少气数了。
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这天下,就会完全掌控在萧洌的手里。
区区一个飞云国作乱,苗飞将军的五万大军,加上盘踞的边关的五万,足可以打败敌国,凯旋而归。
到时候,他不用再受制于任何人,他可以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才华和魄力谋略,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小染一想到这里,才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她正想对萧洌提前说些恭喜的话,
但萧洌已淡淡的道:“忙碌了一夜,爱妃也辛苦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要走。
小染脱口而出:“哎,你不在这就寝吗?”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这不是明显的在邀约吗?
所以话刚出口,她的脸就红了。
萧洌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小染的肩上,凝视着她,道:
“朕也很想好好的歇一歇,可是,眼下这局势还不容得朕有少许的放松和大意,
所以,朕已召见了几个大臣在御书房议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所以就不能陪爱妃了,你自己早点安歇吧!”
“哦!”小染心里有些失望。
萧洌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笑笑,然后转身离去。
也许是错觉,小染竟看到了他眸中掠过了一丝不耐之色。
她呆了一呆,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然后宽心的笑了笑,唤了宫女给她放洗澡水。
准备泡个花瓣浴,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这一夜惊心动魄,确实是够累的了。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懒懒的唤宫人上前伺候。
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鸣翠,不由愣了一愣,问道:“鸣翠呢?”
宫人道:“回娘娘,鸣翠老家突然有急事,今早已经出宫去了。”
“出宫了?”小染吃了一惊,“怎么没人告知本宫?”
宫人道:“回娘娘,早上鸣翠家乡托人把消息带进宫来的时候,娘娘还在熟睡当中。
皇上交代,娘娘最近太辛苦了,任何人都不许打搅。
鸣翠便去求了皇上,是皇上应允她回乡探亲的!”
“皇上应允的?”小染有些疑惑,“皇上来过了吗?”
“是的,娘娘。
早上皇上来过一趟,看娘娘还在熟睡,便呆了片刻后就走了。
还交代奴婢等不许吵醒娘娘。
娘娘,皇上对娘娘可真是用心呢!”
宫女的口气中带着艳羡和恭维,小染心头一暖,划过一丝甜蜜。
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自己和萧洌签的那份协议。
如今,成功就要在望了,离她出宫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了,可为什么,她却又突然舍不得了呢?
本想去御书房看看萧洌,他昨晚运筹帷幄,想必也是累得够呛,
但不知怎么的,在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却突然有了一丝怯懦。
她害怕见到萧洌,怕见了他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怕心里突然浮上来的那种舍不得的怪怪的感觉,所以,她又将那只迈出宫门的脚给收了回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每天窝在芳华殿,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像米虫一样的悠闲和堕落。
而萧洌的保密工作果然做得很好,那晚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严震死,太后被幽禁,柳相被打入天牢,萧洌的人愣是做到了滴水不漏,一丝风声都没有透出。
宫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一点点的异常。
皇后依旧当着她的皇后,天天都有妃子去她那儿请安,太后闭门养病,
皇帝交代任何人不许打扰,所以宫门冷清,没有人敢前去。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正常,正常得让小染不禁有些怀疑,
那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幕,难道真的是她做梦?
但也只有她知道,这种宁静的表象下面,掩藏着的,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她渴盼那一天早点到来,但又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心思,只是心里头涌上了一层不安。
萧洌最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看她。
有几次,她拎着自己做的精致的小糕点去乾清殿看他,
他埋首在东暖阁堆积如山的奏折堆里,忙得都没时间抬头。
她进去的时候,也没有让陈东叫起他。
而陈东,作为皇帝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亲信,自然知道在这场宫变里小染的参与起到了怎样重要的作用,
所以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小染当成了自己的半个主子,她每次过来,只消一个眼神,
他便会会心的一笑,自动闪到一边,任由她来去自如进出自由。
而小染,每次都只是静静的站在萧洌的身侧,默默的看着他。
久久之后,才静静的离去。
其实她根本看不懂那些奏折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她只是喜欢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
仿佛只有这样安静的看着他,就已满足。
也只有这一刻,她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岁月静好”四个字的含义。
有一次,她正看得出神,萧洌突然抬起了头,无奈的道:“你还要傻站在那儿多久?”
小染回过神,碰触到他戏谑的眸光,脸颊不由得一红。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小点心一一拿出来,“皇上,我做了几样点心,你尝尝吧!”
“放着吧!”萧洌随口道,然后又把头埋进奏折里。
小染有些失望,她呆了一呆,失落的道:“那皇上你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去。
“爱妃!”萧洌叹了口气,走奏折里分身出来,走到她面前,
爱怜的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轻柔的道:
“是不是朕最近太忙冷落了你,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小染慌忙道:“我知道皇上很忙,处理国事,日理万机,怎么敢不高兴呢?”
萧洌无奈:“看,还说没事?这话听着就是在埋怨朕嘛!”
小染更加慌了:“真的没有。皇上,怎么会呢?我不会的……”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尤其是在看到萧洌那双带笑的眸子时,就更加不知所措,语无伦次了。
萧洌哈哈一笑,“朕的柳贵妃,总是有惹朕发笑的本事!”
小染的脸红得像鸡冠子一样。
她耸耸肩,“那好吧,反正皇上每天都这么辛苦,所幸我就当一回小丑,为皇上解解闷吧!”
“你这丫头!”萧洌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门,拉着她一起坐下,
“今儿又给朕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小染惊讶,“你知道每次送点心的都是我?”
萧洌没好气,“你杵在那儿半天不动,朕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小染心里有些不爽,顿时嘟起了嘴,“既然每次都知道,那干嘛不理我啊?”
萧洌促狭的看着她笑:“看,还是怪朕了!”
小染嘟着嘴,不说话。
“行了行了!”萧洌哄着她,“其实你每次来朕都知道,但朕这段时间真的很忙,所以不敢留你。
你也知道,刚刚平息了一场宫变,制服了太后和柳相,但还是不敢惊动他们手下的党羽,
怕万一风声传到边关,到时柳从风再和飞云国一勾结,就会引起大乱。
三天前,虎贲将军苗将军才刚离京率领大军赶往边关,
就算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到达边关也还得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朕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怕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所以只能暗地里调查柳相和严震他们的党羽,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待苗将军将边关的情况摸清了,朕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这么多的事情压在朕是身上需要处理,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
见你也见得少了,爱妃,你要体谅朕啊……”
小染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我明白的皇上。
现下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我就是知道你辛苦,知道你忙,所以才不敢打搅你的。”
她温柔的看着萧洌,像一个小妻子在关切的叮嘱自己的丈夫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安心处理你的国事,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一定要多注意身体,不要操劳过度。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千万不要累垮了哦,宫里宫外,哪一样不需要你操心?
所以,为了天下苍生,社稷百姓,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你看你最近都瘦多了,看起来睡眠也不好,眼眶都已经深陷下去了,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絮絮叨叨着,她的手忍不住抚上了他的眼,眸子里满是心疼的神色,言语之间充满体贴和关心。
她说得认真,却丝毫也没有看到萧洌看她的眼神里已多了一丝异样。
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说着,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
然后,他看着她,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丫头,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朕了?”
小染呆愣了两秒,然后,突然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一样,弹跳到了一边,手足无措,一脸的局促窘迫。
萧洌戏谑的看着她,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小染更囧了,一急之下她结巴了:“你你你,你不要胡说,谁,谁爱上你了?
你,你少臭美了!我才不会呢。
我可记着我们的协议,我还等着你放我出宫呢……”
他悠悠的拉长了声音,“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染被他看得实在是窘迫得脸都没法搁了,
只好支支唔唔的说了一声:“皇上你继续忙,我我我,我先走了!”
然后落荒而逃。
萧洌看着她玲珑纤细的背影,唇边浮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小染迫不及待从乾清殿逃了出来,急急的就往外走。
刚才的局面真的是太尴尬了,她怕自己再呆下去,
会被萧洌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眸子给看得穿穿的,那就更丢脸了!
她急着往外走,也没看清楚前面,咚的一下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对不起!”她习惯性的说了一声,抬头一看,霎时就懵了。
眼前的青衣少年,腰间束一条白玉扣带,身体颀长,丰姿潇洒,风度翩翩。
往上看,一张风神俊秀面如白玉一样的脸蛋上充满了惊疑的表情。
这美得像妖孽一样的少年,竟然就是闲散王爷萧瑜!
小染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下和萧瑜狭路相逢。
那次镜湖之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也只是听宫人说七王爷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终日在清心殿中饮酒作乐,郁郁寡欢,长吁短叹。
歌姬舞姬使劲浑身的解数,都难以博这位一向悠闲乐呵的闲散王爷一笑。
当时鸣翠还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消息似的在她面前献宝,说:
“娘娘,听说那七王爷像是喜欢上了哪个宫里的宫女,
可那宫女红颜命薄,竟然淹死在了镜湖,一直都没有找到尸身。
七王爷这是伤心过度,整个人都变得疯癫了呢……”
当时,小染也只是抿唇一笑,没往心里去。
因为她的心思已经全部都放到了萧洌的身上,她全身心的力量都在帮他定江山,哪里顾得上那个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的七王爷。
她想,生性那么乐观随和的萧瑜,肯定是有办法让自己重新快乐起来的,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更何况,他们也不过是前后见了几次面而已,萧瑜就算喜欢她,
估计也没有多深的感情,他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冉冉”已死的消息罢了。
过一段时间,也就好了。所以也就一时淡忘了他。
但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萧洌的乾清殿里撞到了他的身上。
那一刹那,她正不知该作何表情才好,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尴尬的笑着,想逃,脚却像粘在了地上,挪不动半步。
最后,只傻傻的唤了一声:“七王爷!”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萧瑜,则完全是惊疑住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宛如做梦一般,轻轻的逸出一句:“你,你是人是鬼?”——
今日十更更毕。这几天物业好像在修网线,连续两天都是白天断线晚上才来,所以童鞋们还是明天晚上再来看哈!
小染无奈一笑:“七王爷,我当然是人啊!”
“你,你没死?”尽管此刻,她没有穿宫女服,而是一袭华美的宫装,
但他还是可以肯定,她是冉冉,是那个到他的清心殿吃桂花糕的精灵古怪的女子!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一样面前的人儿究竟是在做梦梦到,还是真实存在的。
小染有些尴尬,眼看着他的手就要抚摸到自己的脸上,
身后突然传来了萧洌朗朗的声音:“七弟,你怎么来了?”
萧洌茫然的转过脸去,“皇兄!”
他看看萧洌,再看看小染,还是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的感觉。
萧洌似是没看到他刚才的动作,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亲热的道:“七弟,今儿怎么想起到朕的乾清殿来了?”
萧瑜的目光瞥向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小染,疑惑的道:“皇兄,她……?”
萧洌佯装惊讶,“怎么,连她你都不认识了吗?她是柳贵妃,你的皇嫂啊!”
“柳贵妃?”萧瑜浑身一震,顿时就全部都清醒了,
他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似的再问了一句:“你说她是谁?柳贵妃?”
萧洌无奈的道:“是啊,她就是贵妃柳小染啊,你们不是见过面吗?怎么你不认得她了?”
该死的萧洌,明显就是在揭她的老底,故意在萧瑜面前戳穿她的身份,让她难堪,好让她下不来台!
小染心里暗暗骂着,面上却只得装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躬身行礼:“妾身柳氏,见过七王爷!”
虽然她是贵妃娘娘,但在正式场合,见了人家根正苗红的王爷,还是得行礼的。
毕竟,贵妃只是叫起来好听,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妾室,不是正宫皇后。
萧瑜这回是彻底清醒了。
小染,冉冉。她果然是一直都在隐瞒他的!——
没想到今天网线竟然来了,那好吧,就在线更新,更一章传一章吧!
他苦笑了一下,道:“皇嫂不必多礼!”
心仪的女子突然从一个小小的宫女变成了传说中的贵妃娘娘,他还得叫上她一声“皇嫂”,这叫他心里情何以堪?
小染尴尬的笑笑,道:“王爷找皇上是有事要谈吧?我这正要离开了,就不打扰二位了,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看两人的反应,便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飞快的离开了乾清殿。
萧洌回想起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尴尬,心里不知怎地突然畅快了起来,
他快意的笑着,道:“来,七弟,有什么事咱们进去再聊。”
萧瑜深吸了一口气,“好!”抬步便往里走。
小染强摁着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脏,回到了芳华殿。
宫女奉上清茶,她大大的喝了几口,这才把情绪镇定下来。
镇定下来之后她不觉又懊悔了,嗨,我这是在干嘛呢?
不就是撞见了萧瑜,“冉冉”的身份被拆穿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跟他道个歉,反正自己又没有应承他什么,
也没有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干嘛要在萧洌面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清者自清,自己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干嘛要担心他会生气啊?
真是的,自己未免也敏感得过头了!
一念至此,紧张的情绪这才放松了下来,她拍了怕衣袖,扬声道:
“绿儿,前些日子皇上送我的那盆草你放哪里了?”
绿儿是鸣翠走后她重新重点培养的一名宫女,生得眉清目秀,手脚勤快利落,办事也很牢靠,深得她的心。
“来了来了。”绿儿搬着一小盆绿植急急的小跑过来,到了跟前,用一种极端无奈的声音道:
“娘娘,奴婢跟您说过多少次了?
这是兰花,不是草,您怎么还是记不住呢?
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他送您的宝贝兰花被你当成草一样来养,不得气死啊?”
绿儿这丫头也是个率性活泼的人,当初小染进宫的时候她就在芳华殿了,
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受到重视,后来鸣翠回乡后,小染发现这丫头虽然一直都是默默无闻,
但为人做事很有主见,尤其是率性的性格很合自己的胃口,所以便把她调教成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而这丫头虽然一开始服侍她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的,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主子也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之人的时候,便也显露了她活泼率真的本性,
说话也不似以前那般呆板无趣了,偶尔还能顶顶自家主子的嘴,
就像现在这样,抱怨主子几句,说一些在别人听来是“大逆不道”的话,
但小染非但没有怪她,反而觉得这丫头很好玩,没有宫里人的死板古板,性格很合自己的胃口。
她看着小丫头小跑着将那盆不知道什么品种只知道下人们将它宝贝的不行的兰花抱过来,
不由笑了笑,道:“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杂草嘛!”
萧洌经常赏赐妃嫔们东西,但也只是太后的人会有这个荣幸,如今太后倒了,柳相完了,
他还能赏赐自己这个明面上还是柳家人的贵妃东西,尤其又是一般人想都想不到的名贵兰花,小染的心里其实还是蛮高兴的。
虽然她不懂花花草草,而且在她看来这兰花和草一样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得意甜蜜的。
绿儿看着主子瞧着那盆兰花傻笑,忍不住道:“娘娘,您在想什么呢?”
小染看她一眼,不解的道:“绿儿,你说,皇上为什么要送我兰花呢?”
“不知道。”绿儿如实回答,“可能是皇上觉得娘娘的气质像这兰花一样高贵雅洁吧!”
这话小染心里听着舒爽,她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意,“绿儿你就知道拍本宫马屁。”
绿儿瞪大了眸子,表情有些委屈,“娘娘你冤枉奴婢了,奴婢可说的是真心话啊!”
小染看她一眼,不解的道:“绿儿,你说,皇上为什么要送我兰花呢?”
“不知道。”绿儿如实回答,“可能是皇上觉得娘娘的气质像这兰花一样高贵雅洁吧!”
这话小染心里听着舒爽,她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嘴角挂着笑意,“绿儿你就知道拍本宫马屁。”
绿儿瞪大了眸子,表情有些委屈,“娘娘你冤枉奴婢了,奴婢可说的是真心话啊!”
这丫头,真不愧是宫里的,懂得怎样讨主子欢心。
小染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呀,这张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
主仆俩正在说笑,小太监轻声上前禀报:“娘娘,七王爷求见!”
小染的手一抖,心里一颤,这个七王爷,还是来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有请!”
珠帘声动处,一袭青衫飘飘的萧瑜慢慢的走了进来,似乎没走一步,都举步维艰。
小染看着他,有些发愣,几个月不见,萧瑜似乎没了刚遇见他时的阳光,
眉宇间已有了忧郁,而身形似乎更显清瘦。
看来这几个月,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小染突然间很内疚,如果不是她的恶作剧,如果一开始她就告知他自己的身份,
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情了,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萧瑜怔怔的看着她,好久,才想起来行礼,“臣弟,见过皇嫂!”
小染也怔了怔,半响才道:“七王爷客气了!请坐。”
萧瑜坐下来,眸子还在她脸上打转,眸光流转,仿佛藏了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呵呵的傻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和怪异。
良久,萧瑜才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还好吗?”
可算是有人说话了,小染暗地里松了口气,“我很好,谢谢七王爷的关心!”
萧瑜幽幽的看着她,“你就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呃,”小染尴尬的一笑,道:“其实,我是想跟七王爷你道声歉的.
我不应该骗你说我是芳华殿的宫女,更不应该骗你说冉冉已经死了,害你难过。
对不起七王爷,真的对不起,我……”
萧瑜还是那副幽怨的表情,他打断了她,道:“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的话跟我说了吗?”
“呃,”小染有点无措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瑜无声的看着她,眸子黑黝黝的。
小染尴尬的笑笑,道:“七王爷想要我说什么?”
萧瑜沉默半响,才苦笑一声,道:“是啊,你跟我,是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你是权倾后宫深受皇兄宠爱的贵妃,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闲散王爷。
在你心里,自然是瞧不起我的……”
“不是这样的!”小染听得不忍,“我从来就没有瞧不起你过。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说,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七王爷,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毕竟,是我骗你在先……”
萧瑜突然打断她,“不,我怪你!”
“啊?”小染愣住了,这七王爷不会这么小气吧?
萧瑜苦苦一笑,道:“我怪你,为什么走进了我的心里之后,却轻轻松松的说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我怪你,既然已经让我做了一场美梦,可又为什么亲手打破了我的美梦!
冉冉,冉冉,我多想你,真的只是那个单纯的冉冉啊……”
他俊美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痛苦之色。
小染顿时目瞪口呆。
她万没想到,萧瑜对她竟然真的动了情,而且,是这么深!
“王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
除了道歉,她真的不知道还该说什么。
萧瑜神色一片惘然,“如果道歉,能让一个人碎了的心再粘合起来的话,我接受你的道歉!”
说着,他踉跄起身,苦笑着,转身而去。
那步履看起来那么的沉重,那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酸。
唉,她本无意惹桃花,可是,却欠下了难以偿还的桃花债!
小染的神色也黯然了起来。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深宫里,恐怕这个阳光般的少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过的吧?
他的人很单纯,思想也很单纯,笑起来也是那么的纯净,仿佛不经世事的婴儿。
她虽然没有对他动过心,可是,她是把他当成朋友的。
毕竟,在深宫这样的大染缸里,能保持着这样纯净的心态和思想,就很不容易的。
萧洌把他保护得很好,以至于他完全没有被卷进太后和皇帝之间的斗争里。
只可惜,此次之后,只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
也好,到时出宫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想到出宫,她又开始恍惚起来。
为什么到了现在,出宫的念头并没有以前那般的热烈了呢?
她觉得有些心烦气躁起来,心里烦闷,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宫里现在是草木皆兵,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只能装出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样子,以防引起别人的怀疑,从而破坏萧洌的计划。
可是最近的心情实在是比较糟,每一次都去萧洌那里,看到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也没什么情绪理她,
她去了也觉得索然无味,有种被忽视的感觉,所以干脆也懒得去自讨没趣,于是成天窝在芳华殿里睡觉,
偶尔武霜音会来看看她,两个人说些无关重要的闲话,剩余的时间,她都在睡觉。
仿佛只有把自己窝成了一个鸵鸟,才没有了一切烦恼似的。
有时候,也会看着那盆兰花发呆,心想,边关到底怎么样了呢?
苗将军怎么还没来消息呢?
原来等待,真的是一件令人煎熬、心烦意乱的事情啊!
就这样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天,小染在芳华殿里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绿儿看得奇怪,不解的问:“主子,怎么了?”
小染笑笑,没有回答她。
她怎能告诉她,今日是萧洌毒发的日子呢?
如果今天萧洌没事,那说明太后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如果今天毒发了,则说明解药是假的,萧洌又得承受一次冰锥之苦了!
想想上次在地宫看到萧洌痛苦的样子,她不忍再去回忆。
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刻骨铭心的担惊受怕,所以,她没有去乾清殿,
也没有去看萧洌,她只窝在自己的屋子里,像只困兽一样等消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绿儿终于前来禀报:“娘娘,陈公公来了!”
小染大喜:“快请!”
声落帘掀,陈东迈着小步稳稳而来。
小染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几步上前,焦急的道:“陈公公,怎么样?”
陈东看了看左右,小染会意,让绿儿他们都退了下去,这才道:
“皇上怎么样了?解药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东眉目之间带着笑意:“恭喜娘娘,皇上已度过大劫,再也不用受那冰冻之苦了!”
“老天保佑!”小染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兴奋的道:“皇上现在在哪里?本宫要过去看他!”
陈东含笑答道:“娘娘稍安勿躁,皇上召见了几位大臣,正在御书房处理要事,娘娘这会子去怕是不妥……”
“哦。”小染稍稍有些担心,“他怎么身体才刚好就操劳国事了?”
陈东凝眉,踌躇了一下,道:“好像是边关来了消息。
皇上正和内阁大学士张大人,太子太保顾大人,还有几位大人一起商议对策呢……”
“边关的消息?”小染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成败在此一举了。
“苗将军那儿到底怎么样了?消息是好是坏?”
“回娘娘,奴才也不太清楚。”陈东躬身道。
小染有些失望,“那好吧,没别的事了,你先去忙吧。”
“是,娘娘,奴才告退。”
陈东走后,小染心里更加的七上八下了,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时而皱眉,时而担心,时而忧虑,时而叹气,总之表情非常的丰富,看得绿儿极为不忍。
“娘娘。”她无奈的道:“您别转来转去了,转得奴婢头都晕了!”
不知道那个陈公公到底跟娘娘说了什么,怎么娘娘一副失了心神的样子坐立不安啊?
小染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绿儿退下,小染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子的呆。
晚饭她吃得很少,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心里藏着事情的缘故,她饭量减少了很多,
再多的珍馐美味都引不起她的兴趣,每次都是拿着筷子兴趣缺缺的拨弄了一下饭菜,随便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短短的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已显得略为清瘦了。
一次武霜音过来看她,还被吓了一跳:“娘娘,怎么如此消瘦啊?出了什么事了?”
小染笑笑,“哪能出什么事呢,最近可能是胃有些毛病,所以吃得少了些。”
武霜音闻言有些嗔怪的道:“娘娘自己都是神医,怎的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了?”
小染知道她是好心,也只是笑笑敷衍过去,扯开了话题。
这夜,有月,如水银一般洒泄下来,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这古代的空气就是好,空气都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白天可见蓝天白云,
晚上可见月朗星稀,空气非常的纯净,风里似乎还有花香的味道。
小染睡得不太安宁。她贪凉,所以让绿儿将寝宫的轩窗都打开了。
大床对着轩窗,窗子一打开,便迎进了一室的清凉和晚风,她这才稍稍能睡得着一些。
可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睡梦中,她紧蹙着眉头,身子翻来覆去,
不时还有些呓语,额头上似乎还冒出了轻微的汗珠。
梦里的景象都很模糊,乱七八糟的,搞不清楚。
小染翻了个身,半梦半醒之间,突然觉得床边似乎有一团黑影。
她霍地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月光里,一个男人正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她一惊,正要翻起身子叫唤绿儿,对方已“嘘”的一声捂住了她的唇,轻声道:“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她这才看清坐在床边的人,竟然是萧洌!
“皇上?”她支起身子,惊讶的道。
萧洌微微一笑:“朕吵醒你了?”
“没有。”小染摇头,“是我自己睡得不踏实。”
“怎么了?”萧洌关切的问,“是不是做噩梦了?朕看你这儿开着窗额头都还直冒汗!”
说着,他伸出衣袖,帮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小染稍稍的红了脸,对于萧洌这亲昵的举动心里无限的欢喜。
“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儿坐了多久了?怎么也不让绿儿通知我一声?”
萧洌淡淡一笑,道:“没多会。朕也是刚和大臣们商议好国事,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
看绿儿她们几个也挺累的,就没让她们叫醒你!”
小染微微有些紧张:“我听陈公公说,边关有了消息?”
萧洌笑了笑,“这个陈东,朕不是交代了他不要告诉你让你担心吗?他怎么还跟你说了?”
小染道:“边关的事一日没有消息,我一日心里都不安。
陈公公这也是为我好嘛,你就不要再责怪他了!”
萧洌点头,“就怕你知道了反而不安心。你看看,最近你都瘦了多少了?
自己都是大夫,怎么也不多主意自个儿的身子。听说你连吃饭都不好好吃?”
小染稍稍红了脸,“是绿儿又在你跟前嚼舌根了吧?这个死丫头,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萧洌笑,“她是你的贴身丫头,你真舍得教训她?
再说她也是一番好意,担心主子身体出了毛病嘛!难不成你还真要教训她?”
说着,他脱了靴子,自己上得了床来,躺在小染的身边,双手支着后脑勺,仰面半躺着,放松似的吁出了一口气。
“好长时间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吧?”小染微微叹息了一声,“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替你担心!
又惦记着你中的毒,又害怕边关传来不好的消息,所以吃什么也吃不下,做什么都没心情!”
萧洌笑了笑,晒然道:“爱妃你真不会是爱上朕了吧?这么心心念念的关心朕?”
“少臭美了!”小染白他一眼,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我可是盼望着早日飞出这座深宫的牢笼呢。
你的事成不了,我也就自由不了。
你不也说了吗?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坏了你,也好不了我。
所以,我当然得关心你喽!你可别拿豆包当干粮!”
萧洌的眸中有一道异样闪过,小染看得不清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她顾不得和萧洌讲这些,急急的道:“边关到底有了什么消息?
苗将军还好吗?柳从风那儿又怎么样了?”
萧洌淡淡的道:“放心吧,边关暂时没事。
是苗将军和柳将军对于制敌方案有不同的意见,这不加急送到京城来让朕定夺呢。”
“原来是这样。”这个小染懂的,记得看《康熙王朝》的时候,
有一集讲施琅和姚启圣对于攻打台湾的方案截然不同,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服谁,
最后还是八百里快马加急将各自的攻台方案送到了京城,呈给了陈道明演的康熙,让他老人家定夺。
最后,正是康熙一锤定音,批了施琅的攻台计划,这才顺利的打下了金门岛,攻下了台湾,迫使了郑经投降。
想来这苗飞和柳从风,便是山寨版的施琅和姚启圣吧。
想到这儿,她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萧洌感觉到她在笑,不由侧过头,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月色中,小染眉眼弯弯,笑得别有一番风情,“我在想,谁是施琅,谁是姚启圣!”
萧洌不解:“施琅和姚启圣是谁?”
这个柳贵妃,偶尔讲出来的句子和词语,都是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的。
就像那次的少年康熙智擒鳌拜的故事,他更是闻所未闻,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在哪个国家哪个朝代的事情。
问及,她也只是神秘的笑笑,并不作答。
而这一次,小染依旧卖了他一个关子。
只是简略的跟他讲了一遍那一集的大概内容,仍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如何得知的。
萧洌知她不愿意说,也没有强迫她,只是微微一笑,道:
“那么爱妃认为这苗飞和柳从风,谁是施琅,谁是姚启圣呢?”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就这么像聊家常似的聊了起来,气氛甚是轻松和谐。
小染笑了笑,道:“既然皇上让我说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好了。
很显然的,苗飞是姚启圣,是由皇上派过去的忠臣。
而柳从风就是施琅了,虽然能征善战,骁勇无敌,但因为他是柳家人,
故而皇上自然会对他有一分防备,不会对他有十分的信任。
所以在一般人的眼里,苗飞是皇上的心腹,深得皇上的信任,
因此在作战计划上,皇上肯定首选苗将军的。
但依我看来,皇上选的,定然是柳从风的!”
萧洌顿时来了精神,他的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目光,
饶有兴趣的侧过身支着头问她:“何以见得?”
小染耸耸肩,“很简单啊,两国对峙,来不得丝毫马虎,
在国家大事面前,私人的情仇当然得先放到一边。
先不管柳从风到底是哪家的人,他暂时还有利用的价值,所以皇上自然不会动他。
更何况,他镇守边关多年,这些日子又跟飞云国的人马有过周旋,
对于对方的作战手段也颇为了解,而苗将军则是刚到边关,不是很了解草原游牧民族的习性和作风,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皇上要想迅速制敌,自然要先相信柳从风!”
月色中,萧洌看着小染的眸子闪闪发光。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言语颇为赞赏:“看不出来,
朕的柳贵妃还有这齐家治国平天下,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本事啊,朕可真是小瞧你了!”
小染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皇上还是告诉我,你到底批准了谁的作战方案吧?”
萧洌笑了笑,“朕的爱妃能想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朕岂能想不到?
所以朕自然是批准了柳从风的,并且任命苗飞为副帅,竭力协助他,出战飞云国。
朕相信,一个小小的飞云国,要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就看这一次首战能不能告捷了!”
小染点头,“首战告捷,对于士气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但是皇上,你就不担心柳从风手掌重权,如今十万兵马全都握在手里,更加肆无忌惮吗?”
萧洌淡淡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爱妃方才论起时局来头头是道,怎地现在连这句最简单的兵家大忌都忘了么?”
小染讪讪的,“我那哪里是指点江山论时局,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已。
只是碰巧和皇上的想法不谋而合罢了,皇上你就不要再笑话我了!”
如果不是看了《康熙王朝》,而眼下的局面又和其中的某些情节这么相似,她可没有这个能耐运筹帷幄。
所以说,偶尔看看历史剧,还是有好处的。
(作者补充一句,野史就不要看了,像什么《杨贵妃秘史》之类的,全都是扯淡,
不但与历史沾不上一点的边,而且会误导观众,混淆视听,所以权当是娱乐娱乐,千万不可当真哈!)
小染正想得出神,萧洌已道:“爱妃还有什么耳目一新的故事,不妨再将给朕听听?”
小染乐了,敢情这萧洌是听故事听上瘾了?
她腹中暗笑,嘴上道:“皇上,你把我当成百库全书了?我哪有那本事啊!”
萧洌还是不甘心:“那爱妃又是如何得知这些兵家故事的呢?难不成是看兵书?”
小染本来被他这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给逼得有些局促了,
此时一听到兵书两字,顿时眸中一亮,连忙道:
“是啊是啊,皇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小时候,我经常偷偷的跑到我爹的书房里去偷看书籍,
不但医书是从书上学会的,这些故事也都是从兵书上看到的……”
“是吗?”萧洌凝视着她,眼里有一抹深思,似是在探究她这话的真实性。
小染别他看得有些发毛了,不由噘起了嘴巴,不满的道:
“难道皇上不相信我说的?欺君之罪,我可不敢啊!”
萧洌终于淡淡一笑,道:“朕相信!”
小染长长的松了口气,“皇上,夜深了,你今天也辛苦一天了,
还是早点安歇吧,明儿一早还得早起去上朝呢。”
萧洌点点头,平躺下来,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酝酿睡意中。
小染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
淡淡的月色中,他脸上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了白天那僵硬的线条和凌厉的视线,
此时的他,像是与世无争的世外谪仙,看上去俊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她出神的看着这张脸,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圈阴影
,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喉结看上去是那么的性感,性感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两口。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这猥琐的念头里时,静夜中,
萧洌突然淡淡的出声:“自由对于你,真的是那么重要吗?”
小染一愣,收回飘飞的心绪,视线对上他的眸子。
月光从窗口谢谢的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使得她清晰的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着她,脸色平静无波,眸中深邃黝黑,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正在斟酌着该何如回答他这个问题时,他已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夜了,还是睡觉吧!”
然后,他翻过身去侧着躺着,留给了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小染看着他的背影愣愣的出神,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萧洌沉沉入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她这才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自这次月夜谈话之后,小染又是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萧洌。
听陈公公说,萧洌最近很忙,有时候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
小染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而自己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所以只能乖乖的呆在芳华殿里,不去打扰他,不给他添麻烦。
但偶尔,她还是会自己动手做一些精致的小糕点,或者煲一些补身子的药材之类的补汤让绿儿送过去,
自己闲暇时浇浇花,修修枝,有时候,还会去御花园赏赏花,或者去皇后那里做一下,稳定一下人心。
但更多的时间,她都窝在床上睡懒觉。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总觉得睡不够似的,每天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
连绿儿都觉得奇怪,怎么主子像只懒猫一样,总有没完没了的觉。
小染只当是自己闲得慌的缘故,也没有太在意。
就在她成日在自己的寝宫里睡得昏天暗地时,宫里发生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平静表象下的暗流入流终于汹涌的爆发了出来,犹如来势滔滔的龙卷风一样,霎时席卷了整个花喇国。
大事之一:柳相谋朝篡位谋杀天子的阴谋被揭发,打入天牢后在牢中自杀。
柳氏一族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财产全部充公。
男女老少一共三百七十八口,尽数斩杀于菜市口。
与此案牵连的一众人等,下狱的下狱,绞杀的绞杀,削官的削官,罢职的罢职,
流放边陲的流放边陲,充入军营当军妓的当军妓,查抄家产的查抄家产。
那些替柳家卖命的人更是万万都没有想到,仅仅三天的时间,
年轻的皇帝便气势如虹的控制住了所有的局面,没有让参与造反的一人逃脱,尽数获罪。
皇帝的动作实在是太快,柳相党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悉数落网。
柳皇后在被赐死之前,更是又哭又闹,喊着求着要见皇上。
皇帝根本不予理会,最后,柳皇后被强制套上了白绫,
在声声如杜鹃泣血的怨恨诅咒中,不得不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宫里平日于柳皇后交好的妃嫔,尤其是近来因看不清形势而趋炎附势极力讨好她的人,
更是人如坐针毡,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连累到自己。
总之,一时间京城大乱,宫里宫外,人人自危,日日不安。
菜市口终日哭声震天,哀号遍野,一颗颗头颅被斩于刀下,惨叫声久久回荡在京城的上空,
鲜血也红了半个京城,连空气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甜,闻着都是血腥的味道。
大事之二:太后**宫中,与兵部尚书严震苟合私通,捉奸在床,证据确凿,败坏纲纪伦常,有辱皇家颜面。
严震被当场斩杀,而皇帝念在太后曾辅佐自己登基有功,原本只想将其幽居慈安宫,吃斋念佛,面壁思过,
岂料查明柳相造反一事竟由太后直接领导,皇帝终于大怒,特赐太后毒酒一杯,追随先帝而去。
严震的家眷老少,也因受到他参与叛乱的牵连,满门抄斩,无一活口。
赵嬷嬷在太后死后,也撞柱身亡,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血腥味久久萦绕在慈安宫内不散。
大事之三:边关大捷,飞云国大败,主帅求和,递交了降书。
虽然花喇国大胜,但不幸的是,主帅柳从风将军血染疆场,在追击溃敌之时,
中了敌人的埋伏,中箭身亡,为国捐躯,献出了年仅二十八岁的生命。
总算是为臭名昭著的柳家挽回了一点点颜面和荣誉,
但他的妻儿子女,却因受到柳家牵连,也都斩杀了。
当这些消息如洪水一样传入小染的耳中时,她直觉一道炸雷炸响在了她的耳边,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洌,他终于还是动手了,而且,出手无情,毫不心软,清除得如此彻底!
当这些消息如洪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传到小染的耳中时,她只觉得犹如一道惊雷炸开在了她的耳边,一时竟承受不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洌,他终于还是等到了时机,动手了。
而且,出手毫不含糊,毫不手软,清除得如此彻底和无情,没有留一个活口。
虽然,在理论上,她认可萧洌的这一做法,毕竟,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皇帝,处理这种宫闱叛乱之事,稍有不慎,便会留下祸患无穷。
俗话说,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小染看多了历史剧,看多了争权夺位的电视剧,宫廷争斗的残酷,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
但从心理上,她还是不赞同他杀这么多人,像柳皇后,她本就是一颗棋子,
没有选择的余地,大可以留她一条性命,可为什么还要斩尽杀绝呢?
她一个女人,太后死了,柳相亡了,经此一次,她已失去了靠山和势力,
完全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能翻起什么样的浪来?
也难怪她临死前那么的不甘心,换作是任何人,恐怕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吧?
从柳皇后的身上,小染想到了自己。
她曾经也是颗棋子,只不过,她倒戈了,倒向了萧洌这边。
可能也是为了保护她的缘故,萧洌并没有将她出卖柳家为自己获取情报的真相公诸于众,
所以在众人眼里,她是个幸运人,当柳家所有的人都没能逃出升天之际,
她却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芳华殿里,继续舒舒服服的当着她的柳贵妃。
所有人都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因为深受皇帝的宠爱,所以才逃过了这一劫吗?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这个仅存的柳家人为什么能继续安稳的呆在宫里时,
小染却想思索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边关大捷之事。
怎么会那么巧?只打了一仗,飞云国就投降了?
他们的主帅既没被擒,也没有死伤惨重,他既然敢屡次骚扰花喇国,
可为什么到了花喇国真的要攻打他们之时,却又投降了呢?
他们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费解了!
还有,柳从风身经百战,跟边疆小国打过无数次的仗,
非常清楚他们的作战方式,怎么可能会在追敌之时中了敌人的埋伏呢?
而更让人想不通的是,飞云国既然已经杀了花喇国的主帅,
为什么却不趁着其军心涣散的时候一鼓作气再杀回来呢?
对于边关作战经验十分有限的苗飞来说,没有了柳从风就没有了取胜的把握,
如果飞云国势如破竹而来,他定然是抵挡不住的。
可为什么飞云国明明可以乘胜追击的,却又突然放弃了,
然后,在只打了一场仗的情况下,居然递交了投降表呢?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而前方的消息一反馈回来,萧洌马上就开始动手对付太后和柳相了。
所以,小染至此可以肯定,柳从风的死,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而那个飞云国,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到底他们都打的是什么算盘,小染猜不透了。
事实上,宫里的局势,已容不得她去想那么多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宫里的人全都被换了。
太监,宫女,甚至连绿儿,都不见了,一觉醒来,她叫人伺候她更衣,却发现进来的是几张陌生的面孔,
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她们,也记得她宫里从来没有这几号人,所以,她的心里涌上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娘娘,奴婢等伺候您更衣洗漱!”那几个宫女看得出是受了专门的训练,
举手投足之间不卑不亢,不慌不慢,仿佛早料到她有这样的反应。
小染惊疑的看着她们,道:“你们是谁?绿儿呢?”
为首的宫女恭敬的道:“奴婢秋月,回娘娘的话,
绿儿姑娘已被调到伺候其他的主子去了,从今往后,就由奴婢等来伺候娘娘!”
小染心里升起了一抹狐疑和不安,“你们是谁派来的?本宫怎么不知道?”
秋月的语气仍然是不紧不慢:“奴婢等都是皇上派来服侍娘娘的!”
“皇上?”小染心里一沉,萧洌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把她宫里的人全都换了,连一个自己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就想起了鸣翠。
绿儿说,鸣翠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暂时出宫去了,但如今看来,绝不是出宫那么简单,
只怕是当时,萧洌怕她泄露相爷被打入大牢的消息,所以就把她抓起来了吧?
想到这儿,有丝寒意从她的脚底板升了上来。
萧洌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会把鸣翠给灭口了吧?
他现在又派人来监视自己,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她翻身下床,沉声道:“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
她要去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换了?
秋月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小染的面前,依旧是一副低眉垂眼的态度,
但口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不容人质疑:“回娘娘,奴婢等来的时候,皇上有交代,
为了娘娘的安全起见,娘娘最好还是不要外出,尽量呆在芳华殿里为好!”
小染呆了一呆,一股怒火涌上了心头,“什么意思?你们尽管阻挡本宫?”
秋月淡淡的道:“不是奴婢为难娘娘,而是皇上有圣旨,奴婢等若是让娘娘出了宫,发生了意外,就要奴婢等人的脑袋。
所以娘娘,为了奴婢等人着想,还是安安分分的呆在宫里不要出去的为好!”
“哈!”小染一声冷笑,“你一个小小的贱婢,竟然也敢威胁我?”
“不敢!”秋月丝毫也不畏惧,“只是因为皇上有旨意,奴婢等不敢抗旨!”
小染气得直咬牙,好你个萧洌,竟然敢软禁我?
说到底,你还是忌惮我是柳家人,怕我生出什么事端来,所以才要这么对我!
可是,若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
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早有协议在先,如今,你竟然连我都不信任了!
这么看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她交心过,明面上是信任她,但实际上,还是堤防着她!
她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尤其是看着面前秋月这张面无表情死鱼一样的脸,更加的生厌。
她冷笑一声,道:“皇上只交代你们要好好服侍本宫,不让本宫出门,可没说过不让本宫教训自己的奴才吧?”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她已狠狠的抽了她一个耳光,打得秋月眼冒金星,身形一个趔趄。
“娘娘!”其余几个宫女俱都是一声惊呼,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们刚来,就会挨娘娘的打。
小染冷冷的看着秋月,“小小的一个奴婢,竟然敢跟主子顶嘴?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说‘安安分分’这四个字?
这一巴掌,是本宫给你的教训,本宫在教你怎样当好一个奴婢,怎样伺候好自己的主子,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要懂得规矩,不要以为自己几斤几两重,就不把自己的主子放在眼里。
本宫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贵妃娘娘,就你一个小小的贱婢,也敢教训起本宫来了?”
“奴婢不敢!”那秋月被打得垂下了头去,只是脸色依旧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奴婢受娘娘教了!”
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遇到什么事都能沉得住气,连挨打了,也语气都不颤抖一下。
萧洌,你竟然用你训练的人来对付我了吗?
小染越想越闹气,越想越烦躁,一怒之下,抄起那盆皇帝赏赐的宝贝兰花就狠狠的往底下掼。
只听咚的一声,花盆摔得四分五裂。
还不解气,狠狠的踩上那像草一样的兰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心头的郁闷之气。
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见你?
有种,你永远软禁我,永远也不让我见到你!
小染狠狠的发泄着怒气和积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脾气。
难道仅仅是因为萧洌的不信任吗?
就这样被软禁了起来,连宫门都出不得半步。
按理说,平叛之事已经成了,飞云国降了,柳从风死了,太后和柳相也已扳倒了,
天下大定,已成定局,可为什么萧洌不遵守自己的诺言,放她出宫呢?
不但不放她的人,而且,还把她软禁在了芳华殿里,他究竟想干什么?
她以为萧洌关了她,是不让她出门,而他会来看她的。
于是,她天天在宫里翘首以盼,天天望穿秋水。
终于,她等来了萧洌的消息,但,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一道圣旨,一道废妃的圣旨。
听到陈公公一板一眼的念着圣旨的字,小染木然的跪在那儿,
脸上的表情似喜非喜,似悲非悲,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表情。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以为他废了她的贵妃之位,是会放她出宫,
可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她打入冷宫!
理由是,她是柳家人。
圣旨上说,她虽然没有参与柳家谋反之事,但因为她是太后和柳相送进宫来的人,
所以,他要夺了她的贵妃之位,然后,把她打入冷宫。
冷宫啊,传说中的冷宫啊!
这是多么滑稽的一件事情啊,她助他定了江山,他却要将她打进冷宫!
这叫她情何以堪?如何能接受?
听到那一个又一个无情的字眼从陈东的一张一翕的念出来,她的心都碎了。
她想笑,可笑不出来。想哭,却又流不出眼泪。
她木然的跪在那儿,傻傻的,呆呆的,痴痴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本以为自由在望,等来的,却是那炼狱一般的冷宫!
哦上帝,有没人来告诉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娘娘,娘娘!”
陈东的声音拉醒了她,她茫然的抬起头。
“娘娘,接旨啊!”陈宫扬了扬手里的圣旨,示意她接旨。
小染忽地清醒过来,她呼啦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推掉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冷冷的道:“这圣旨,我不接!”
陈东怔了一下,无奈的看着她,“娘娘不接旨,这让奴才回去如何交差?”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道:“陈公公,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皇上会突然下一道这样的圣旨?”
她冷冷的看着他,道:“我若不知道这其中的理由,是绝对不会接旨的!”
陈东无奈,眼里似有不忍,“娘娘,您又何苦为难奴才呢?”
小染转身坐下,淡淡的道:“要不,你带我去见皇帝,要不,你让皇帝来见我。
否则,这圣旨我是不会接的。”
既然他要废了她,她也懒得用那个“本宫”的自称了,反正她又不稀罕。
陈东叹口气,“娘娘,您还看不出来吗?
奴才跟你说句实话吧,皇上这是不想见你了。
你对皇上的帮助,皇上已记在了心里,也是念了旧情,这才没有赐娘娘毒酒,而只是打入冷宫。
否则依你柳家人的身份,皇上若不对你有所惩罚,是难逃悠悠众口的。
连柳皇后都被处决了,皇上这对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陈公公,这是我和皇上之间的帐,你不懂的。”小染也叹口气,
“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内情。
我是看在过去你曾照拂过我,今日才这么推心置腹的跟你说话。
当初我跟皇上有过协议,我助他定江山,他放我出宫,还我自由。
可今日,他不但没有遵守诺言,反而要将我打入冷宫。
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陈公公,你说我能去吗?我能答应吗?
皇上这么做,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都说君无戏言,他不能不对自己许下的承诺负责啊!”
陈东呆了一呆,似乎是没有料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内情。
但是,他接到的任务是不管想什么办法,也得把柳贵妃打入冷宫去,就算是强行,也得把她拉了去。
看来,皇上是早就料到了柳贵妃不会这么轻易的接旨的,所以才这么叮嘱他的。
他无奈的笑笑,道:“娘娘,不是奴才不帮你,而是奴才帮不了你!
娘娘,你看这情势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您没得选择了!”
他一狠心,道:“今日这冷宫,您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是皇上给奴才下的死命令,奴才可是不敢抗旨啊!”
说着一挥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闪身上来,一左一右的站到了小染的两旁,
那架势,就是抬,也要把她抬到冷宫去。
一抹寒气从心底扑了上来。
小染苦笑一声,再苦笑一声,终于还是长叹一声,道:
“那好吧,陈公公,我就不让你为难了。这冷宫,我自己去!”
说着,她颤抖着站起身,举步维艰的往外走。
陈东看得不忍,忍不住上前,低低的道:
“娘娘,或许,这只是个权宜之计,等过一段时间,风浪平息了,皇上也许会接娘娘回来的!”
小染冷冷一笑,道:“你回去告诉萧洌,就说我林小染瞧不起他!”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毫无眷念的,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陈东怔了一怔,让两个太监跟在后面,带她去冷宫,自己看着柳贵妃那瘦削的背影有些发愣。
自己他从先皇在时就一直跟在先皇的身边,这宫中的事事非非争宠夺爱他见得多了,
原本以为柳贵妃帮助皇上是因为她认清了形势,所以才倒向皇上这边的,
却没想到,她之所以要帮他,是因为她早就看透了深宫的本质,
不想再当争权夺宠的棋子,所以才要出宫的。
这是一个聪明识进退的女子啊,只可惜……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遗憾的摇摇头,转身,回乾清殿去交旨去。
突然想起柳贵妃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林小染瞧不起他!”
他有些不解了,柳贵妃,怎么说自己姓林呢?——
今天更了十二章了,累死我了,眼睛疼得厉害,我先休息休息。晚上看情况,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再更几章,如果有别的事耽搁了,就不更了。
冷宫,顾名思义,阴冷的宫殿,历来是君王安置失宠的妃子和皇子的地方,
除非你犯错不算大,而且家族未倒,才会依旧住在漂亮的房子里,只不过是待遇没有以往好罢了。
否则直接废为平民,关进一个阴暗的小房子里,跟囚犯没什么区别,这就是宫廷斗争的残酷性。
而花喇国的冷宫是思过殿,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座陈旧不堪苍凉衰败的宫殿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这里暗无天日,荒草丛生,房檐破败陈旧,每一处都透出无限的凄凉来。
小染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打入这样一个地方,看来,冷宫真是穿越女主必经的地方啊!
以往,住在冷宫里的妃子都是得罪太后和皇后的人,皇帝碍于她们的情面,不得不把她们关了进来。
时间一长,有些人受不了冷宫的寂寞荒凉,自尽了;有些人因为恐惧和害怕得了失心疯;
有些人如行尸走肉的活着,却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年轻娇美的容颜。
整个思过殿,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冤魂,所以,这座被人们避不可及的宫殿,
终日阴气森森,住在这里的人,也受尽了折磨和冷落。
小染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人泼了一头一脸的脏水。
朝她泼脏水的成妃曾是萧洌宠爱过的妃子,就因为仗着皇帝的宠爱,
冲撞了当时新进宫的正处于风头上的皇后柳小茜,于是直接被打进了冷宫。
这两年,她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不知道多少次,她诅咒柳家不得善终。
果然,她等到了这一天,也等到了被打入冷宫的柳贵妃,逮到这个机会,怎能不好好报复呢?
于是小染一进殿,就被她泼了一身的洗脚水。
小染很镇静,她连擦都不擦一下,便昂首挺胸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突然,她的衣袖被人拉住了。
身后,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在问:“你是哪宫的妃子啊?”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浑身污浊披头散发的女子正眨巴着眼睛朝她笑,脸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巴,
可她却把脏污的手指伸进了嘴巴里,一边吸吮着,一边很无辜的看着她。
小染奇怪自己这个时候怎么会那么镇定,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吓到,
而是慢慢的拉开她拉住她衣袖的手,用极其温柔的声音道:“我不是妃子。
皇上让我来告诉你,他过几天要来看你,让你把自己洗干净一点,打扮漂亮一点,好好等着他!”
“真的?”那女子散乱的眸子突然间亮了一下,然后欢呼雀跃着跑开了去,
嘴里嚷嚷着:“皇上要来看我了,皇上要来看我了!”
转瞬便不知钻到了哪个房间里,估计是去梳妆打扮去了。
小染叹了口气,进了自己的房间。
最西边一个小小角落里的一间破旧的房子,看起来很民房差不多,里面的家具没有一样是全胳膊全腿儿的。
想不到在皇宫这么豪华华丽的地方,还有这么破的房子。
真不愧是冷宫啊!小染苦笑。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总听到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尖笑声,
还有嗯嗯啊啊的唱戏声,像勾魂的女鬼,听起来毛骨悚然,越发不得安睡。
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天亮时分,才好不容易的睡着。
第二天醒来,顶着两只熊猫眼,精神前所未有的差。
中饭是两个黑乎乎的僵硬冰冷的馒头和一碟小菜,馒头啃得直磕牙,青菜上漂浮着几块油腻腻的肥肉,
像那种老母猪肚子上的赘肉,一看就是宫里的主子们吃不到的,就连下人们也不吃的烂肉。
像几条烂虫一样爬在青菜上,看起来非常的恶心。
小染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这一吐就吐了个昏天暗地,直吐得她连胃口的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吐得没有东西可吐了,她才抚着虚弱的肚子,靠着墙,慢慢的坐到了窄小的木板床上。
她摸出袖子里的小镜子,对着脸照着,看到自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不禁苦苦的笑了起来。
老天爷,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
我在现代活得好好的,一没犯法二没做过什么伤害人的事,也从来也想过什么劳什子的穿越,
你为毛这么残忍,让我穿到了这么一个历史上都没有的花喇国,当了这么一个倒霉的贵妃娘娘?
这些日子,她本来就没有胃口,如今住到了这样的地方,看着这样的饭菜,就更没有胃口了。
她放下碗筷,呆呆的,望着门口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久,每天都是度日如年,似乎永远也看不到未来。
这日,她正在床上昏昏欲睡,朦胧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问:“她这样的状态有多久了?”
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道:“一进来就是这个样子,每天都是魂不守舍,
要不就是神思恍惚,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就像现在这样子……”
小染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太阳光线从破旧的房子里照射进来,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眸子,这才看清站在她床前的两团黑影。
萧洌,竟然是他!
他的身后,一个老嬷嬷一脸谄媚的笑着,看到她醒了,马上呵斥一声:
“柳氏,皇上来看你了,还不赶紧起来参见皇上?”
柳氏!小染不禁苦笑。
原来从堂堂贵妃沦落到一个没有名的柳氏,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完全凭皇帝的一句话,足可以让人从天上掉落到地下。
她冷哼一声,慢慢的坐起来,却没有向萧洌行礼,也不看他一眼,不知道他脸色是什么表情。
几缕头发散乱的搭在额角,她也懒得去梳理一下,只是淡淡的道:
“皇上怎想起来看我这个罪人了?真是好大的隆恩啊!”
萧洌静静的盯着她,半响没出声。
身后的老嬷嬷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步又呵斥道:
“放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今日更毕。
小染把脸撇到一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老嬷嬷正要继续发威,萧洌已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老嬷嬷这才躬了躬身,退出了房间。
终于只剩下萧洌和小染两个人了。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良久,萧洌才冷冷的道,“你准备就这样坐在床上跟朕说话?”
小染扬起讥讽的笑意:“怎么,难不成还要洗漱打扮好恭迎圣驾?”
萧洌脸上的表情很冷,“你不一直都在盼着朕来吗?怎么朕来了,你倒反而一副不想看到朕的样子?”
小染慢慢的起身,坐起来,走到那简陋的镜子都已经裂了缝的梳妆台前坐下,
然后,拿起小梳子,缓缓的梳好了头发,再然后,慢慢的走到萧洌的面前,仰起脸,很平静的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她的这一连串的动作,缓慢而又从容不迫,不急不躁,如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点的停滞,
就连质问,也是那么的沉静淡然,却带着毫不容人抗拒的魄力,一个字一个字的重重的打在了萧洌的心上。
他依旧面无表情,可心里却掀起了惊天骇浪。
这个女子,这个看起来那么小那么柔弱的女子,遇到事情总是如此的从容不迫,不慌不忙。
且不说她当初敢和他签协议,出卖柳家倒戈过来帮她,光这份魄力,就是一般的女子比不上的,
如今大势已定,她被打入冷宫,还是这样的处变不惊,神情淡然,这是怎样的一分定力?
这真的是柳家那个柔弱羞涩,连说话都不敢抬头看人的二女儿吗?
他不禁微微眯起了眸子,以隐藏眸子里的惊艳和惊讶。
“为什么?”小染仍然不疾不徐的说着,“难道皇上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萧洌眯着眼睛看她,忽然就笑了:“你这么聪明的女子,怎会不明白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小染苦笑,“我若是聪明的人,又岂会让自己走到如今这般狼狈的地步?
皇上,你太高估我了,而我,也太低估你了!”
她以为,他把她当作了自己人,她以为,他是个可怜的帝王,
所以自己才一时同情心发作帮他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夺得了这霸业王权。
可她忘了,他终于还是一个帝王,不管他曾经处于多么大的劣势,他骨子里,还是野心勃勃的,
而这样一个曾经被处处算计终于爬到权力顶峰的皇帝,怎么可能不处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呢?
一代枭雄曹操都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她渐渐的有些明白了。只是,她不敢相信。
果然,萧洌叹息了一声,道:“你错就错在太聪明了!
为人臣子者,若聪明过了主子,是注定没有好下场的,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妃嫔。
一个小小的嫔妃,却有这样玲珑缜密的心思,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小染闻言一怔,怒极反笑:“这么说,聪明反倒成了坏事了?
若没有我的聪明,皇上哪来的今日?
古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是所有人的表率,难道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么?”
以前看八点档的电视剧的时候,常常觉得里面的剧情太狗血,
往往都是一个女人陪一个男人打江山,吃尽苦头男人功成名就之后,就惨遭抛弃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初的男人,如今的他,身边早已有了更加漂亮更加年轻的小姑娘,
而这些小姑娘看他的眼神是带着崇拜的,不像家里的黄脸婆,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眼神早已平和。
所以身边放着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女人,时刻提醒着自己当初没有她就没有如今这辉煌的成就,怎么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于是,想尽一切办法要踢她出门。
她本来是不相信这样的,总觉得这样丧尽天良的人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
而如今当她自己终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也终于相信了,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让人伤透了心,恨不得当初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
她极尽挖苦之能事,萧洌却没有生气,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的道:
“你说得没错,朕这样做,确实不该!
朕也不得不承认,在这场权力的角逐当中,若没有你,朕不可能会赢得这么快,也不可能把柳相和太后的势力铲除得这么彻底!
朕应该感谢你的,可是,朕却不能感谢你!
毕竟,就算你再怎么帮过朕,归根到底,你还是柳家的人!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替柳家恕罪,所以,你没有资格来要求朕为你做什么!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身为柳家人,注定要给你的家族付出这样的代价……”
柳家,又是柳家!
小染呆住,再呆住,然后,放肆的大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神情似笑非笑的道:
“好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替柳家恕罪!
皇上,你果然早就设好了这个套,在等着我往下跳!
我真是太傻了,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今日的下场呢?
我真是太天真太幼稚了,当初,竟然还跟你签那么可笑的协议……”
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萧洌的心里有些不忍了,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眸中,掠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小染惨然的看着他,凄楚的道:
“皇上,你一句话就将我所有的功劳都抹杀掉了,你这么说,难道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萧洌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小染苦苦一笑,道:“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既然你这么忌惮我柳家人的身份,那么,我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道:“皇上今日告诉了我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将来报复吗?”
萧洌淡淡的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朕也就认了!”
小染讽刺的一笑,“那皇上,为了杜绝那么一天的到来,你还是趁早把我杀了吧,
省得时刻还防备着,柳家还剩了一个血脉,他日再图谋不轨!
这样连睡觉都不踏实,何必呢?”
萧洌被小染的这几句话给激到了,神情霎时有些狼狈,他终于有些怒了:
“够了,朕今日抽空来听你说了这些个废话,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了,
没把你打入死牢开刀问斩,算是报答了你帮过朕一把的恩情。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惹恼了朕,就不再对你客气了!
你自己好好在这冷宫呆着吧!”
说罢,他冷哼一声,一拂袖,转身准备离去。
大踏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小染淡淡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根本就不是柳小染,我只是一缕孤魂,从别的时空穿越而来的附在了柳小染的身上,你信吗?”
萧洌顿时浑身一震,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你什么意思?”
小染苦笑,“其实,这件事情,埋在我的心里好久了,怕说出来你们不相信,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柳小染。
我原来的名字,叫做林小染,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学生。
我来自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在我们那儿,没有皇帝,也没有妃子,人人平等自由,大家友爱帮助,社会非常和谐。
一次事故,我被摔死了,然后,灵魂穿越到了这里,变成了柳相的女儿。
我穿越过来的那一天,正好是大婚那日,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到这里,也解释不了世界上真的有穿越这回事,
可是皇上,我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今日你一口一口柳家,一口一个柳家的女人,
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是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澄清自己的身份的。”
萧洌依旧站在那儿,没有回头。
小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心里到底作何感想。
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旁人不容易接受,但她知道自己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次萧洌好不容易才能来见她一面,她若不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个深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尤其是冷宫,进了这里就等于一脚踏入了棺材,
再不想办法争取能出去,就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所以,为了那可怜的自由,她必须得争取,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得向萧洌争取。
这个时空不同于现代,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萧洌说了算。
只有说动了他,她才有可能从这个牢笼里飞出去。
所以,她恳切的,真诚的,急迫的提醒着他:
“皇上,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我说的这些,都是有据可循的。
你仔细的想想,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柳小染是不是不一样了?
大婚之夜,因为一时不能接受穿越这个事实,我才会那么抗拒皇上的,若换了是真的柳小染,她会抗拒吗?
她欢喜还来不及呢。
还有,我的医术,我跟你讲的那些故事,都是我从中国带来的,真实的柳小染哪里会懂这些!
还有我做的那些糕点,还有……”
她看着萧洌无动于衷的背影,几乎要绝望了,
“皇上,难道这些,你真的不感到奇怪吗?
难道你真的没有察觉出,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吗?”
萧洌的身体震撼了一下,他迟疑了一下,缓缓的转过了身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了过来。
就在小染以为自己的这番说辞打动了他,几乎要欣喜落泪之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是,这一开口,却又把她的幻想重新打入了冰窖当中。
他说:“你以为你编出了这样一套说辞,朕就会放你出去吗?
你当朕是什么人?三岁小孩吗?这么幼稚可笑的谎言,朕岂会相信?”
他啧啧的看着她,摇着头,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和嘲笑:
“朕可真是服了你了,为了要出冷宫,为了打动朕,竟会连这样的馊主意都想得到!
朕真想用锤子敲开你的脑袋,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能一下一个主意,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呢?”
他斜睨着她,道:“柳小染,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这样的小计俩,也敢在朕面前摆弄?”
小染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踉跄着退到床边,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了床上,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这个时候跟他说穿越,换谁,恐怕都会有萧洌那样的想法,而不会相信她的吧?
她苦苦的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不信的!果然是不信的!”小染喃喃的,绝望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
萧洌凑近了她,眯着一双邪逆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
“别妄想再打什么鬼主意了,安安心心的呆在冷宫里吧,这是你的命,你只能接受!”
小染一脸的木然。
萧洌冷冷一笑,道:“朕还告诉你一件事情,好让你彻底死心。
你知道柳皇后为什么死得那么不甘心吗?那是因为,她曾经也和你一样,做过朕的棋子……”
小染猛地抬起了头。
萧洌迎着她惊惧的目光,点点头,道:“没错,她爱上了朕,所以,也和你一样,她答应帮朕。
只是,你比她聪明,还和朕签订了那个所谓的协议,让朕如今背上了忘恩负义的骂名。
她比你蠢,她以为朕也爱上了她,所以,便心甘情愿的倒向了朕这边。
她的孩子,是她自己故意摔流产的。
因为当时,朕刚登基,羽翼未丰,无论怎样,也斗不过太后和柳相。
可是没想到,不久后那个女人竟然又怀孕了。
没有办法,朕只好在她的膳食里下了药,把孩子流掉了。
为了掩盖过去,只有对外宣布她是假怀孕。
这样,才会拖延太后和柳相动手的时间,多给朕一些机会。
哪知道却因此让他们的关系变得疏离,太后和柳相不再信任于她,紧接着,又把你送进了宫来……”
小染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步了柳皇后的后尘。
那个看上去嚣张跋扈其实很可怜的女人,原来,竟为了一份她自以为的“爱情”,也充当过“细作”的角色。
甚至,为了爱这个男人,她故意摔掉了自己的孩子,最后把自己逼到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到头来,这个男人却用一丈白绫结束了她的生命,因为她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这是多么的可悲啊,她们两姐妹,先后栽倒在了同一个男人的身上。
为什么,这样的悲剧又再一次重复上演了?
她震惊的看着萧洌,面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难怪柳皇后临死之前哭着闹着要见他,难怪她死得那么的不甘心!
原来,她竟然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却换来了这样悲惨的下场,这叫她如何能接受,如何能甘心?
只怕是做了鬼,也是个充满怨气的鬼魂吧?
萧洌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的扭曲起来,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暴虐之色,拳头狠狠的握紧了起来。
他靠近她,满身带着危险的气息:“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吗?知道我为什么恨柳家恨得这样刻骨铭心吗?”
小染下意识的摇头,她被他浑身冰冷恐怖的气息吓倒了,身子不自觉的挪到了一边。
萧洌冷笑一声,恨恨的道:“因为她们柳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朕的母妃死在了太后的手里,而柳小茜,又毒死了朕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
你说,这样的仇,这样的恨,朕如何能忘却?如何能不报?”
小染彻底的呆住了。
“当年,我母妃贵为懿贵妃,深受皇上的宠爱。
而太后当时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妃子,一点都不受宠。
但她是个心计深沉的女人,不甘心自己受冷落,一心想要出人头地。
所以,她故意巴结我的母妃,刻意逢迎。
当时,我母妃和皇后斗得厉害,柳氏在我母妃身边出谋划策,献了不少的计策,慢慢的,得到了我母妃的全部信任。
后来,皇后倒了,她生的儿子因为不得父皇的欢心,所以也被废了,改立了我为太子。
本以为从此天下太平,母妃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在她和皇后斗来斗去的时候,
柳氏已在暗地里收拢了许多大臣,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皇后倒台后不久,父皇正要封我母妃为后,柳氏终于按捺不住,对我母妃下了手。
她毒死了我的母妃,却对外宣称母妃是因病而亡。
她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当时我就躲在帐幔后面,把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而柳氏因为平日制造出来的和母妃情同姐妹的假象,所以宫里竟然没有一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都以为母妃是因病而亡的。连父皇,都相信了!
甚至还把我交给了柳氏抚养。
那一年,我才十五岁。
我想为母妃报仇,可我知道,我根本不是柳氏的对手,
所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忍辱负重的活着,改口叫她‘母妃’。
可天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的恨她!
五年后,父皇因想念母妃过甚,因病去逝,临终前嘱托柳氏,好好扶持朕。
就这样,朕登基了,而柳氏,也名正言顺的成了太后,成了辅助朕登基的功臣!
柳氏一门也飞黄腾达,势力越来越扩张,整个朝廷都把控在太后和柳相手里,朕成了傀儡皇帝!
你说,这口气,朕该如何咽下?
朕满腹的恨,该如何发泄?”
小染沉默了。
萧洌苦苦一笑,继续道:“所以朕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当时,朕还是皇子的时候,娶过一个女子,她叫兰馨儿,是我的贴身婢女,人长得非常漂亮,也很聪明,善解人意。
生活在柳氏阴影下的那五年,就是她陪朕一起度过的。
没有她的安慰,没有她的陪伴,朕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那人生中最黑暗最难熬的五年。
朕真的很感谢她,所以,就不顾所有人的阻扰,娶了她。
柳氏当然不愿意,但朕的态度很坚决,柳氏没有办法,只好由着朕。
后来,朕登基了,想立馨儿为后,却碍于柳氏和柳相的逼迫和压力,不得不娶了柳家的女儿,立柳小茜为后。
为了弥补馨儿,朕封她为贵妃。
当时,馨儿已经怀有身孕,我知道太后她们不会放过她,所以暗地里派了人手保护她。
可纵是这样,馨儿仍然没能逃出她们的手掌心!
柳小茜派人在她的燕窝里下了药,导致大出血,连同腹中的胎儿,一并做了冤魂!
朕明知是她下的毒手,可是却不能对她怎么样。
朕只能对着馨儿的画像发誓,总有一天,一定会为她和孩子报仇。
柳家既然容不下我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那么,朕也不会让他们柳家的女人来为朕生孩子!
所以,静昭仪的流产是朕派人做的,其他所有跟柳家有关系的妃子,朕不是让她们怀不了孕,就是让他们胎死腹中!
柳家怎么对朕,朕就怎么对他们!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柳小染,现在,你可明白了?”
小染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苦?是甜?是喜?是悲?
虽然,她早有心里准备,萧洌要说的,有可能就是她想知道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残酷。
难怪宫里的女人,不管是皇上的人还是太后的人,都不能产下子嗣。
难怪宫里的女人,不管是皇上的人还是太后的人,都不能产下子嗣。
就算是产下了子嗣,也最终难逃噩运。
她一直都不明白,就算别的女人流产是太后和皇后做的手脚,可柳家的人,怎么也产不下子嗣呢?
如今终于明白,原来是萧洌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孩子!
是他太狠心,还是造化弄人,时局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小染的心颤抖了。
她无法想像,当一个少年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母亲被杀,又遭遇了妻子和孩子被毒杀的悲剧,他的心里该有多么大的阴影!
要该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控制能力,才能继续生活在仇人的眼光之下,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她真的不能想像,这些年,萧洌都是怎么过来的,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
每一步都是那么的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才终于,为他的亲人和心爱的人报了仇!
“皇上……”她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萧洌激动的情绪渐渐的平复下来。
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把自己包裹得像冰天雪地一样,
任何人都无法走近他的心,撬开他的心扉,他也从不轻易的将自己的情绪在人前表达出来。
可是为什么,今天,他却在这个被打入了冷宫的柳家女儿的面前袒露无疑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柳小染,你还觉得你冤吗?
你还觉得你自己委屈吗?你还觉得朕没有对你网开一面吗?”
小染用悲悯的目光看着他,“皇上,柳家是柳家,我是我……”
“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朕说话!”萧洌急躁的挥了挥袖,
“也不用装出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来博得朕的好感。”
他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是柳小染也好,是林小染也好,
你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想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你还是好好的呆在这里,了此残生吧!”
说完,他冷冷的拂袖,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情节分割线——
自从皇帝来过之后,负责管理冷宫的老嬷嬷似乎对小染的态度要好了一点,
没有以往的凶神恶煞耀武扬威,在生活饮食上也要照顾一些了,不但给她送来了新的被褥床单,
而且屋子里的残旧桌椅也重新换了一套半旧不新,比原来的要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是皇帝临走时有过交代,
小染懒得去管这些,她整天昏昏沉沉的,茶饭不思,一天都大半的时间在睡觉。
这天,她刚午睡起来,还在晕晕乎乎的,老嬷嬷已走了进来,道:
“柳氏,上头拨了个宫女来服侍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尽管吩咐她吧。”
老嬷嬷的身后,露出了鸣翠那张熟悉的小脸来。
“鸣翠?”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她以为鸣翠出了意外,没萧洌杀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娘娘!”鸣翠呜咽着,哭着奔了过来,跪倒在了小染的身前,大声的哭了起来。
“鸣翠,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小染也是感慨万千。
“行了。”老嬷嬷没好气的道:“你们主仆俩慢慢哭吧,我可失陪了!”
说完扭着肥硕的腰身,一摇一摆的走了。
“娘娘……”鸣翠抽噎着问,“娘娘,你还好吧?”
小染叹口气,“以后就不要叫我娘娘了,我已经不是贵妃娘娘了,
现在,我只是个被打入冷宫的罪人,你还是像在家里一样,叫我小姐吧!”
“是,小姐。”鸣翠擦干了眼泪。
小染拉着她坐下,“来,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被皇上关起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鸣翠点点头,道:“奴婢是被暗卫给关起来了,但他们并没有为难奴婢。
当时奴婢心里好怕,就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小姐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服侍小姐。
小姐,看你瘦了这么多,你吃苦了……”
“我没事。”小染摇摇头,道,“看来,皇上当初把你关起来,
就是怕你泄露柳相之事,还好,他们没有打你,也没有对你怎么样!
不然,我的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
鸣翠哽咽着,“我也是被放出来的时候才知道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的,
小姐,太后没了,相爷也死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哪?
这宫里,没有了靠山,还怎么活?
现在,你又被关进了这样的地方,这以后的日子,奴婢真是不敢想像……”
小染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深吸了一口气,道:
“还好,鸣翠,你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现在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嗯。”鸣翠点头,“小姐你说吧,奴婢听着呢。”
小染道:“你去御医局一趟,去找一个叫穆山的小太医,告诉他,冉冉找他,
然后,你想办法把他领到这儿来,我有事要求他……”
“好,奴婢这就去办。”
小染点头,鸣翠起身去了。
两个时辰后,她领着背着药箱的穆山匆匆赶来。
几个月不见,小太医依然面皮白净,脸庞清秀,但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眉宇之间多了一丝睿智。
见到小染,他惊喜的叫了起来:“冉冉,果然是你!”
他看了看鸣翠,笑着道:“我听这位姐姐说要带我来见你,还不敢相信,以为她是骗我的呢,没想到是真的。
冉冉,你还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你们主子没有难为你吧?”
小染含笑看着他,没说话。
穆山走近了些,看到她清瘦的脸庞,不觉皱了皱眉,道:
“哎呀,你怎么变得这般消瘦了?是不是宫里的活儿太多了,你做得辛苦了?”
他自顾自的埋怨道:“你们主子也不把你们宫女当回事了,怎么能让你这么辛苦呢?
你看你下巴都尖了,眼眶都陷下去了,真是的,你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一点……”
他在这儿絮絮叨叨的说着,鸣翠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哎,我说你有完没完?我们小姐找你可是有正经事儿呢……”
“你们小姐?”穆山有些迷惑,他看了看鸣翠,又看了看一脸含笑的小染,“你们小姐是谁啊?”
小染忍不住一笑。真是个迷糊儿,几个月不见,他果然还是这么好玩,一点都没有长大的样子。
鸣翠无奈,只好道:“你眼前坐在床上的这位,就是我们小姐。”
“坐在床上的这位?”穆山不解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看到了小染,
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是说,冉冉是你家小姐?”
“冉冉?”鸣翠皱起了眉头,“我家小姐叫柳小染,不叫冉冉!”
“柳小染?”穆山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震惊的看着小染,道:“你你你,你是柳贵妃?”
柳小染这个名字,可是大名鼎鼎。
如今宫里都传遍了,皇上曾经最为宠爱的柳贵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柳小染这号人物。
而且柳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几乎人尽皆知,他就在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染看着他震惊的表情,不觉苦笑了一声,道:“没错,我就是柳小染!”
“咚”的一声,穆山栽倒在地上,厥了过去。
小染被吓了一跳,不是吧?这就晕过去了?
“喂,醒醒!”鸣翠一惊,忙蹲下身子,拍打起他的脸颊,使劲的掐他的人中。
“怎么样?他没事吧?”小染也蹲下身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穆山。
这孩子,还真是说晕就晕,自己都是个太医呢,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
拍打了半响,使劲的掐了人中,穆山这才幽幽醒转,看到小染,愣愣的,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冉冉居然是柳贵妃?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吧?
小染干脆跟他明说:“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你说我叫冉冉,那是逗你玩的。
但我没有坏心,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原本就不稀罕当这个贵妃的,如今你也看到了,
贵妃我也当不成了,还被关进了这么凄惨的地方,早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娘娘了。
你也不用再把我当什么主子看了,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吧,如果你不怪我欺骗过你的话!”
穆山赶紧道:“怎么会怎么会!我不会怪你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可对方却是皇帝的女人,
虽然现在已经不再受宠了,还被卷进了家族谋反的漩涡之中,
但他心里,还是相信她不是个坏人,她一定是被牵连的!
只是,这突然的变故,由冉冉变成了柳小染,他还真是一下子不能接受。
小染看他的神色,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叹了口气,道:
“算了,我也不强求你把我当成朋友了,只要你现在还能来看我,还能帮我个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她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毕竟,她现在是待罪之身,所有的人都恨不得离她离得远远的,
生怕被她牵连上,但她相信依穆山的善良,是一定会帮她的。
果然,穆山一听就关切的道:“你有什么忙需要我帮?”
“给我看病。”小染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看病?”穆山一愣,“就这个事?”
他还以为是多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只是看病这一区区小事啊。
虽然,冷宫里的人要是病了是很难请到太医的,除非有银子可以疏通,
但一般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哪里还有什么经济来源,所以很多人硬是病死在了这里。
但小染跟他毕竟相识一场,穆山又本性善良,当然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他很利落的挽起了袖子,“来,把手伸出来。”
小染一眼把手递过去给他把脉,然后对鸣翠道:“翠儿,你去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是。”
穆山一边给小染把着脉,一边例行询问:“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小染静静的看着他,道:“嗜睡,恶心,想吐,吃不下东西……”
穆山一惊,已隐隐的从脉象上看出问题来了。
他急忙稳定了一下心绪,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把脉上面,良久,才问了一句:“娘娘这月的葵水可有曾到?”
“不曾。”小染还是很平静,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穆山神色凝重起来,“娘娘是否已经得知自己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了?”
小染叹了口气,“是不是喜脉?”
她家世代中医,她自己也略懂一二,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怀孕?
穆山点头,收回自己的手,“娘娘……”
“还是叫我小染吧。”小染抚了抚额,“我已经不是什么所谓的娘娘了。
要不你还是继续叫我冉冉吧,只要别叫那两个字就成。”
“好,”穆山也松了口气,叫那两个字,他也觉得有压力,可又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既然她吩咐了,他还是叫她的名字吧。“冉冉,你打算怎么办?”
怀了皇上的龙裔,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小染毫不犹豫:“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穆山一愣,“为什么?”
难道她愿意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地方吗?
如果皇帝知道她怀了孕,说不定还会将她接出去的,毕竟,皇帝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她这喜脉,对于皇家来说,可是大好事一件。
他忍不住提醒道:“冉冉,这是你翻身的大好时机啊,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不。”小染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
也不想再与皇帝有任何的纠缠,更不想这一辈子因为这个孩子而被锁在深宫里,永无出头之日。
更何况,萧洌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恐怕也不会接纳这个孩子的吧?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馨儿,他连自己的亲骨肉都敢杀,又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孩子呢!——
今日十五更更毕。大家说说,想不想小染和萧洌在一起?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馨儿,他连自己的亲骨肉都敢杀,又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孩子呢!
他到现在,都顾忌着她柳家女儿的身份,而且,他说过,她知晓他太多的秘密,他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她出去的!
那她还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孩子?
穆山叹了口气,“冉冉,你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小染摇头,“不用再考虑了。小穆,今日我请你来的原因,就是想让你帮我开点药,把这孩子打下来。
宫里其他的太医我不放心,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你会帮我保密的,对不对?
我真的不想要这孩子了,留着他,只会让大家更痛苦,也只会给大家带来无尽的烦恼,
所以小穆,我求你,求你帮帮我,好吗?”
“冉冉!”穆山被她眉宇之间的悲愤和绝望震慑住了,他怔了半响,
才终于道:“那好吧,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我就给你开药!”
他叹了口气,提笔开药方子。
临走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小染一眼,欲言又止,终是不发一语,长叹一声,拱手告辞。
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深深的忧虑。
鸣翠跟着他走了,把药抓回来后,她担忧的看着小染,还是忍不住道:
“小姐,你真的要把孩子打掉吗?这可是皇家血脉,你要想清楚了!”
小染头有些疼,“行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想好了。你先去熬药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小蜜蜂在嗡嗡的喧闹一样,吵得她头疼欲裂。
鸣翠叹息一声,抱着药去煎。
院子里很快飘起了中药那难闻的味道,小染听到了老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味儿这么难闻?鸣翠,你在干嘛?”
鸣翠回道:“回李嬷嬷,我家主子病了,我在给主子煎药呢!”
李嬷嬷阴阳怪气的道:“病了?病了是正常的。
毕竟你家主子好歹也曾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一时风头无两,如今沦落到这冷宫来,落差这么大,不病才怪呢。”
鸣翠憋着气,没搭理她。
李嬷嬷自觉没趣,扭动着肥大的屁股冷哼了一声走开了。
鸣翠煎好了药,端过来送到小染的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眸子里有一缕忧郁。
小染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怔怔的,下意识的接过来。
鸣翠迟疑了一下,道:“要不,等凉了再喝?”
小染一咬牙,“不用了,烫就烫点吧,这样,才能刻骨铭心的记住这滋味,这感觉!”
说完,她一仰脖,干脆利落的喝光了那腕药。
这药,可真是苦啊,可纵是如此,也比不上她心里的苦,那么的绵绝,那么的肆虐,
蔓延得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忧伤和撕裂的疼痛,无休无止。
喝完了药,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那阵痛。
只要痛过了,孩子下来了,就什么都过去了,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的纠缠不清,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着。
可是,等了很久,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
她分明记得,穆山说,这药喝下去之后两个时辰内,一定会小腹疼痛流血的。
可她现在,一切如常,身体没有丝毫的变故。
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怒声叫了起来:“鸣翠!”
鸣翠怯怯的缩着袖子低着头走了进来。“小姐!”
小染看到她的神色,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支起身子,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泛起了愤怒的红潮,“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鸣翠从来没有看到主子发这么大的火,不由瑟缩了一下,怯怯的道:
“小姐,奴婢是想,你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没准,就可以脱离这种苦海了……”
“你……”小染气得说不出话来。
鸣翠见状,忙奔上前,“小姐,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你离我远点!”小染一声暴喝,止住了她的脚步。
她怒瞪着眸子看着她:“我问你,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鸣翠嗫嚅着道:“是,是保胎的药……”
小染差点没晕过去。
她让穆山给她开打胎的药,结果这该死的家伙竟然给她开了保胎的药!
她气得哆嗦起来,“好!好!你们,你们可真行,竟然要做起我的主来了!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气得怒极反笑,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姐,对不起!”鸣翠嗫嚅着,呐呐的不知该不该上前。
就在这时,李嬷嬷那高亢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柳氏,大内总管陈公公来看你来了……”
陈公公?小染怔了一怔,是萧洌身边的陈东?他来干什么?
她怔忡着,却没发现一旁的鸣翠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陈东躬身进来,依旧是谦卑的口吻:“娘娘,跟奴婢走一趟吧!”
他对小染还保持着如此尊重的礼节,可能,就是看在小染曾经帮过皇帝的份上吧。
一个小小的太监尚且如此,可那万人之上的皇帝呢?
万民的表率呢?却是这样的恩将仇报,让人不齿!
小染叹了口气,道:“去哪儿?”
陈东赔着笑:“去了您就知道了。”
“那好吧。”小染起身,在鸣翠的帮助下,简略的梳妆了一下,整了整衣着,这才跟在陈东的身后朝外面走去。
虽然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但她的自尊和傲气却在提醒着她,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哪怕她今天身处冷宫!
她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
她相信,没有比现在这个局面更坏的事情了,所以她心里很坦荡。
陈东这次来,肯定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不管他想要怎么对付她,她心里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不了是一死嘛!还有什么?
她平静的跟着陈东出了冷宫,然后,上了一座轿子。
没想到,她这个待罪之身还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这萧洌,到底在搞什么鬼?
轿子穿过一道又一道幽深的小巷,路过一座又一座或华丽或精致或小巧的宫殿,然后,停在了一座恢宏大气富丽堂皇的宫殿门口。
小染下了轿,抬头,看到宫殿横楣的匾额上三个笔力敦厚的大字:乾清殿,不觉愣了一下。
“娘娘,请。”陈东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染苦笑道:“陈公公,你不用再叫我娘娘了,我也不是你们的娘娘了,还是像李嬷嬷一样,叫我柳氏吧……”
陈东笑了笑,不置可否,率先走了进去。
没想到再一次来到这座宫殿,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迈步跟在陈东的身后,走了进去。
以前,她是乾清殿的常客,甚至,还得到过无上的殊荣,在乾清殿住过一阵子,
那时候,宫里有多少人在嫉妒着她啊,多少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她,疯狂的忌恨着她,
可如今,她落到了这步田地,想必,那些人一定都乐疯了吧?
不知道今天,萧洌为什么又要把她召进乾清殿来。
她突然想起了鸣翠在听到陈公公到冷宫来的消息时欣喜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忽然间有些明白了。
难道,萧洌已经知道了她怀了身孕的消息?
所以,要劝她把孩子打了,还是?
可是,他若真有心不想要这孩子,大可以赐她一碗堕胎药啊,还叫她来这儿干什么?
难道……?她的心开始跳了起来。
莫非,是她看错了,其实萧洌,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乾清殿是萧洌的寝宫,东暖阁是他休息的地方,西暖阁是他批折子的地方。
陈东把她带到东暖阁的门口之后,就笑了笑,躬身退下了。
东暖阁的门是虚掩着,陈东也没说她可不可以进。
果是萧洌要见她,怎么可能陈东不进去通报?为什么把她丢在这门口?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疑惑的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大,很华丽,屋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只有风吹起纱帘,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小染正在不解,忽然,她听到了屏风后面隐隐传来了嬉笑声。
有男子低低的戏谑,和女子娇俏甜腻的媚笑。
小染僵了一僵,脚步下意识的朝着那嬉笑声慢慢的走了过去。
穿过重重纱帘,像电视里的镜头一样,她慢慢的,慢慢的靠近了那声音来源处。
走得近处,那嬉笑声已变成了呻吟声,男子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女子婉转的低吟,
断断续续的钻入了她的耳朵里,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
那男子的声音,正是萧洌。
此刻,小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中划过那些言情小说里烂俗的场景,
她知道她若再往前,看到的定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想转身,快步离去,可她的双腿却不受她控制,一步步的挪了过去。
“皇上,啊,啊……”女子欢愉的声音一声声的冲击进小染的耳朵,她只觉得心像是在滴血。
“哗”的一声,她猛烈的拉开了那纱帘,只见白色的重重纱帘的中间,
在那张她曾睡过的华丽的雕花大床上,正翻滚着两个浑身**的男女,激烈的做着那不堪的动作。
男子伏在女子的身上,一进一出的卖力撞击着。
而那女子,正云鬓散乱,激情的扭动着雪白丰满的身子,娇喘着忘形的大声呻吟起来:“啊——啊——”
那女子,赫然是武霜音!
小染只觉得血液轰的一声涌上了脑尖,大脑的思绪一下子就空白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儿,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佛没了灵魂的布娃娃,手脚冰凉,没有了一丝的知觉。
她以为萧洌会回心转意,以为他真的在意她肚中的孩子,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
萧洌,竟然把女人带到了乾清殿,当着她的面颠鸾倒凤,而且,对方竟然还是武霜音!
换了是谁她都可以接受,可是,是武霜音啊,曾受过她那么大恩惠的武霜音啊!
她给了她新生,而她,却在她被打入冷宫之后,和她的男人搞到了一张床上!
这让她情何以堪,如何能接受这个残酷的打击?
听到声响,床上的男女惊觉的抬头,猝然分开。
六目相对,武霜音“啊”的一声低低的叫了起来,下意识的拉过床头的云被,
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脸上浮起了羞愧的表情,“姐姐,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被萧洌打断,“你来干什么?”
他冷冷的看着一脸苍白的小染,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小染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好一对狗男女!好一对狗男女!
她悲痛到极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有泪从眼角流下。
“我来干什么?”她笑得简直喘不过气来了,“皇上,是你自己导演了这么一场拙劣的戏份,
让陈东把我从冷宫带过来,不就是想让我亲眼目睹你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在一张床上滚来滚去吗?
你现在还问我来干什么,不觉得可笑之极滑稽至极吗?”
听到小染的话,听到“不要脸的女人”那几个字,武霜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哀哀的看着她,神色之间充满了歉疚和羞愧。
本来,皇帝召她侍寝,她是该高兴的,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大白天,而且,也没有太监记载在册。
但她入宫一年多,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皇帝的临幸,突然被传,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所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就来了。一来,就被封为了“霜妃”,她还挺高兴的。
从才人直接升到霜妃,这可是跳了好几级呢,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可是她没有想到,被打入冷宫的贵妃娘娘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闯了进来,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看到小染的那一刻,她又是羞愧又是内疚,毕竟,若没有她,也就没有自己的重生。
可当她听到小染说出来的那些话时,她终于明白了皇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召她侍寝!
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她黯然的垂下了头。
萧洌心思被她戳穿,不由恼羞成怒:“好,既然你也看到了,朕就不说什么了。
朕应该感谢你,谢谢你帮朕的霜妃娘娘治好了隐疾,这才得以让朕尝到了这**的滋味。
所以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朕特地召了霜妃过来表演了这副春宫图,怎么样,你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极了!”小染凄厉的仰天大笑,她死死的看着萧洌,字字控诉,句句如杜鹃泣血:
“萧洌,你这样用尽心机的来对付我,不就是要死了我的心,让彻底的对你失望吗?
你放心,就算我曾经爱过你,对你动过心,但这点点可怜的感情也从我被你打入冷宫之后消失殆尽了。
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挖空心思的羞辱我?
今日,我就如了你的愿,让你的孽障,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说着,她奇快无比的操起一旁的锦墩,狠狠的对着自己的肚子砸了下去。
“啊……”武霜音捂嘴发出一声惊呼。
锦墩轰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一阵剧痛袭了上来,小染捂着肚子,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她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慢慢的流了下来。
她抬起一张惨白的脸,凄凉的笑着,看着萧洌,惨然的道:“这样,你满意了么?”
萧洌彻底的呆住了。
武霜音看到她大腿上流下来的血迅速的染红了身上的纱裙,不由惊叫了起来:“皇上,血,血……”
萧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惊心动魄的鲜红的颜色,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采取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肚子里的胎儿的生命。
本来,陈公公把鸣翠带来的消息禀报了他之后,他以为她还不死心,以为她会用孩子来威胁他,
所以,他制造了和武霜音欢爱的这一场画面,原本是想刺激她,
让她打消母凭子贵重新翻身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呆在冷宫里。
可是他却万万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作出这样激烈的动作,亲手砸死了自己的孩子!
那一刻,他仿佛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呼吸顿时困难起来,
而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的一声爆炸开来,鲜血狠狠的流了出来,疼得他失去了知觉。
小染痛得弯下了腰去,她死命的捂着肚子,扬起惨白但却出奇美丽的小脸,
看着萧洌,一字一句的道:“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一刀两断,恩断情绝!”
说完,一股巨大的疼痛袭了上来,她再也承受不住,“轰”的一声晕厥过去。
“啊……”武霜音惊叫一声。
“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萧洌的声音,凄厉的在整个乾清殿回荡起来,久久不歇……
乾清殿顿时一片混乱……——
情节分割线——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小染终于醒了过来。
动一动,全身都在痛,浑身虚弱无力,有东西源源不绝的从她身体里流失出去,腹中,一阵又一阵的抽搐。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思过殿里自己的房间里,鸣翠跪在床畔暗暗垂泪,眼睛肿成了核桃。
看到她醒了,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小染挪动了一下身子,皱了皱眉,无力的道:“我还没死?”
那样撕心裂肺的痛,她以为,她会挺不过去的,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为什么,老天爷还让她活着啊?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真不想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生存了!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是鸣翠的错,鸣翠不该把小姐怀孕的事禀告陈公公!
小姐,你骂我吧,打我吧!是我对不起小姐,是我害了小姐!呜呜……”鸣翠哭成了一个泪人。
“傻丫头,不关你的事!”小染勉强笑了笑,道:“是我命该如此,怨不得你!”
“不,是我的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多事,以为小姐能依靠肚子里的龙裔打个翻身仗,
小姐就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差点连命都丢了!
小姐,鸣翠该死,鸣翠罪该万死啊!”鸣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后悔得无地自容。
“我过说过了,不关你的事。”小染苦笑着摇摇头,
“皇上若想对付我,是轻而易举的事,一个小小的你,改变不了什么的。
你和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又怎人心责罚你呢?
你快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那么硬,小心膝盖疼……”
“小姐啊,我苦命的小姐啊……”鸣翠放声大哭,哽咽得语不成声,泪流满面。
小姐自己都成了那个样子,可还这样关心着她,她的心里真是内疚死了,自责死了,后悔死了。
看到小染那惨白的脸色,想起太医说她孩子掉了失血过多的话,
她恨不得自己代她受罪,恨不得这一切都由她来承受。
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么残忍的对待小姐呢?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小染叹了口气,道:“来,把我扶起来吧,我想坐会儿!”
“嗯。”鸣翠抹了把泪,起身扶她坐起来。
许是跪在地上久了,刚起身的时候腿一麻,趔趄了一下,还差点摔倒。
小染坐起身子,取下手里的镯子,叹息了一声,道:
“鸣翠,你镯子你拿着,去疏通疏通李嬷嬷,让她把你调去服侍别的妃子吧。
等到熬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了。
你若是跟着我继续呆在这冷宫里,是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的。
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就剩这只镯子了,你拿着,不要嫌弃,主仆一场,算是我亏待了你……”
“不,我不要!”鸣翠猛地推开她的手,定定的道:“奴婢这辈子,就跟定小姐了。同甘共苦,决不言悔!”
小染的眼角湿湿的,“你要想清楚了,跟着我,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若是跟了别的主子,熬到二十五岁出宫,还可以嫁人。你可要想清楚啊……”
鸣翠哽咽了起来:“小姐,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鸣翠若再弃你而去,那还是人吗?
小姐,就让鸣翠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吧,不要赶奴婢走了,奴婢求你了……”
小染见得说得诚恳,态度也那么坚决,只好叹了口气,作罢。
孩子没了,她和萧洌之间就真的是恩断情绝,没有丝毫的牵挂了。
过去的,就当是一场云烟,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从今往后,于她来说,等同新生。
只是这冷宫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呢?
小染流产后,人变得沉静了很多。皇帝总算是还有一点良心,赏赐了很多补身子的药材,
但小染已经被他伤透了心,所以将那些药材都扔到了门外,
还是鸣翠瞒着她将东西又捡了回来,偷偷的炖在她的粥里汤里,求着她喝,她这才勉强喝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身体也慢慢的好了起来,可心上的伤却怎么也痊愈不了。
自那日后,萧洌再也没来看过她,只有穆山偶尔偷偷的过来,给她讲讲笑话,陪她聊聊天。
而小染自经历过这一次之后,性格大变,再也没有以前的乐观开朗,
她变得神经质,脾气也非常的暴躁,动不动就喜欢摔东西发泄,心情也时常阴晴不定,
偶尔,还像是中了邪一样,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的垂泪。
好几次都把鸣翠吓了一跳,上前抱住她想给她温暖时,
她却又抬起茫然的眸子,一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样子。
这样的小染,是鸣翠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从小一起长大,她很了解自家小姐,虽然自从进宫后她变了好多,但是往好方面变的,她心里看着也高兴,
可如今经此打击,骤然全变,完全跟以往判若两人,怎能不让她感到心痛呢?
为了让小染早日走出阴影,她只好拉着她跟自己学做女红。
她想,有了别的事情可作,也许就会分散注意力,不会再那么伤心忧郁了。
小染也知道自己该早点别的事情来做了,所以,她很听话的拿起了针线。
其实真正的柳小染是会女红的,但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所以哪里会这些手工活?
鸣翠也没有多想,只是全心全意的教她。
小染也学得很快,很快就会自己绣东西了。
这日,她正在屋里绣着一块帕子,忽然听到门外李嬷嬷和人在议论着什么,“哎,听说了没有?皇上要娶新皇后了……”
“听说了听说了,这可是咱宫里的头等大事。
自从太后和柳相谋逆的阴谋被揭发镇压之后,这还是第一件喜事呢。”——
今日更了十章了,暂停一会儿,吃完饭再更。
“对啊对啊,宫里被乌烟瘴气笼罩了这么久,就是需要一点喜气来冲冲了,咱思过殿也可以跟着沾点喜气……”
“是啊。听说新皇后是飞云国的公主呢,人长得国色天香,又是公主,两国联姻,以后都不用打仗了,多好啊……”
小染一震,绣花针生生的刺进了食指里,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她呆愣了几秒,然后疯了似的喊叫了起来:“鸣翠!鸣翠!”
“来了,来了!”鸣翠急匆匆的跑进来:“小姐,什么事?”
小染苍白着一张脸,一手指着门外:“她们在说什么?什么新皇后?什么飞云国的公主?”
鸣翠一下子支吾了,“小姐,你别理她们,她们闲着没事,胡说呢,你别当真啊!”
“不。”小染捂着胸口,“我听到了,我明明听到了!”
她用受伤的眼神看着鸣翠,“你别骗我了,我听到了,萧洌,要娶新皇后了!他要娶新皇后了!”
她喃喃的说着,身形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不是心已经被伤透了吗?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呢?
鸣翠被她的眼神看得不忍,“小姐,你别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娶他的新皇后,咱过咱的日子,好吗?”
小染失魂落魄的坐着,眼神散乱,表情木然,看得鸣翠好心痛。
一急之下她恨恨的道:“都是那群三姑六婆乱嚼舌根!小姐,我去骂她们,让她们不要瞎说……”
小染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神智变得慢慢的清晰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她们刚才说,萧洌要娶飞云国的公主做皇后?”
鸣翠点头。
这件事情宫里都传遍了,据说是这次和谈后的结果,两国联姻,永修固好。
满以为不会传到冷宫里来,没想到竟然还是传过来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飞云国的公主?”小染喃喃的道,“怎么会是飞云国的公主?”
当时,传来边关大捷的消息之时她就怀疑,这个飞云国,时不时的骚扰一下花喇国的边境,
还抢夺百姓的钱财,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是真开战了,只打了一仗就递了投降表?
而且,是在花喇国的主帅柳从风死后才投的降,这难道不令人生疑么?
依飞云国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降,
除非,他们早就和萧洌达成协议,柳从风一死,他们就撤兵!
一念至此,小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挑起战争是假,借机夺权杀人是真!
萧洌其实早就跟飞云国达成了协议,让他们故意骚扰边境,然后这边再假意出兵镇压他们,
如此一来,便有了从严震手里调兵和派人进驻边关控制监视柳从风的借口。
而柳从风的作战计划,早就由苗飞泄露给了敌方,这样飞云国佯败,
引柳从风前去追敌,然后故意舍下圈套,冷箭射杀了他。
要柳从风一死,萧洌便没了束缚,于是一展身手,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原来,这一切他早就安排好了。
怪不得事情会这么顺利,怪不得飞云国明明挑起了战端,可又突然宣布投降,
这是有悖常理的事啊,怎么可能这战争说打就打说败就败呢?
他们飞云国,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这其中果然有猫腻。
可是,就算是萧洌事先和他们有协议,飞云国怎会那么轻易的同意?
难道仅仅是为了和他联姻,把公主嫁过来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个国家,怎么可能会签订这么荒唐的协议?
他飞云国这么听萧洌的话,萧洌让他打就打,让他不打就不打,
他又不是花喇国的附属国,只是友好国,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难道他不怕别的国家耻笑吗?这以后还怎么立足?
小染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阴谋,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阴谋!
小染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阴谋,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阴谋!
可是,就算是有阴谋又怎么样呢?
她原本,不就是助他定江山的吗?
柳从风的死,原本不是她盼望的吗?
可为什么,在见识了萧洌冷酷无情的真面目之后,她反而觉得对不起那些因受柳家牵连的冤魂呢?
她定了定神,问鸣翠:“皇上什么时候大婚?”
鸣翠迟疑了一下,道:“下个月初三!”
这么快?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这萧洌,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迎娶新娇娘了?
小染的心里一冷,寒气从心底里扑了上来。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黑暗中,她听到了窗户那儿传来了开窗的声音,然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她顿时一惊,睁大了眼睛。
黑暗中,借着刚刚被打开的窗户外面传来的淡淡的夜色,她看到有人轻轻的靠近了她的床边。
难道是盗贼?
可是,冷宫这鸟不拉屎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能有什么油水可捞?
她屏息着呼吸,黑暗中,瞪大了眸子,想看看这但胆大包天的贼人到底想干什么。
来人终于到了她的床边,小染也紧张到了极点。
“冉冉!冉冉!”来人竟然唤起了她的名字。
小染一惊,能叫出这个名字的,除了穆山,就只有七王爷萧瑜了!难道……?
果然,来人又轻声唤道:“冉冉,我是萧瑜……”
“七王爷?”黑暗里,小染惊讶的翻身坐起。
她这突然的动作倒把来人给吓了一跳,火折子随之亮起,露出了那张英俊白净,斯文秀气的绝美的脸蛋来。
果然是萧瑜。
“冉冉,你吓了我一跳!”萧瑜拍着胸口,脸色有些白。
睡在外间的鸣翠被这动静惊醒了,赶紧跑了进来,一眼看到屋子里多出了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正是堂堂的七王爷时,顿时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瞪圆了眼睛,半响回不过神来。
“七,七王爷,你,你怎么进来的?”这大晚上的,他想干什么?
“嘘,别大声!”萧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鸣翠赶紧捂住了嘴巴。
小染惊讶的看着萧瑜,不解的道:“王爷,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萧瑜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来带你走啊!”
“带我走?”小染愣住了。
“是啊。”萧瑜点点头,“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小染更加吃惊了。
他大半夜的撬窗户进来,就是为了带她走?
这个消息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她愣愣的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萧瑜看她一眼,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你一定也听说了皇兄下个月要大婚的消息,你心里一定很难过,这我是理解的。
这些日子,你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而且就在不久前,你还失去了你的孩子……”
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看了看小染的脸色。
小染眸光暗淡了下去。
那些伤痛早已被她深埋进了心里,此刻再度被萧瑜提起,她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一把钝钝的刀在割一样。
“冉冉,对不起!”萧瑜的神色黯然了下来。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道:“没关系。”
萧瑜的神色更加暗淡了,“其实,我本来是很早就想来看你的。
你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我就想来了。
可是,皇兄软禁了我。他派人看守着我,连宫门都不让我出一步。
他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怕我作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所以,才不让我出宫门一步。
可是冉冉,我虽然被关在清心殿里,但我的心里,无时无刻不是在牵挂着你的。
我担心你,怕你难受,怕你难过,怕你伤心,更怕你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想不开做傻事!
冉冉,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每天都吃不下饭,每天都悄悄的让人去打听你的消息,可是我每次听到的消息,都不是好消息……”
“七王爷……”小染动容了,她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帮的人恩将仇报,自己辜负了的人,却对她如此的牵肠挂肚!
这世道,就是这么的让人无语问苍天!
听到萧瑜的话,一旁的鸣翠也忍不住鼻子酸酸的,眼角湿湿的。
“冉冉,你受苦了!”萧瑜心酸的扶住她瘦削颤抖的双肩,眸子里是满满的悲悯:
“我不知道皇兄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就算你是柳家人,可是,你没有做过坏事,他为什么要对你这么残忍?
柳家是柳家,你是你,为什么柳家犯下的罪孽要你来背?
冉冉,虽然你曾经欺骗过我,也让我伤心过,但是,我并不恨你。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快乐,看到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忧心如焚。
我找过皇兄,和他争辩过,我骂他冷血,骂他无情,骂他没有人性,
我让他把你从冷宫放出来,让他好好待你,可是,他不听我的,他还把我关了起来!
冉冉,我没用!我什么权利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对不起冉冉,我真的很没用……”
他自责的说着,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和痛心。
小染被萧瑜这段长长的表白给感动了,她拼命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拼命的摇着头,摇得满脸都是泪水,
“不,七王爷,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真的,谢谢你……”
鸣翠也低低的啜泣着,为萧瑜的苦心。
萧瑜苦苦一笑,“我以前很感激皇兄这么保护我,在这场宫变中,没有让我受到一丝毫的伤害。
可我现在却很恨他,正是他的这种保护,让我只能当一个什么实权都没有的闲散王爷,
不问世事,不晓政事,出了事,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若我手里有点权利,冉冉,我不会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就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皇兄这样羞辱你!”
他急切的捉着她的手臂,看着她含泪的眸子,道:“冉冉,我知道,
你一定是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的,你一定是想逃出去的对不对?
你不愿意看到皇兄娶妻,不愿意再面对这一切对不对?”
小染的泪水迷糊了视线,她拼命的点头,不停的点头。
鸣翠本来在门口把着风,此刻听到萧瑜的话,顿时冲了过来,急急的道:
“七王爷,你把小姐带走吧!她再留在这里,会被皇上折磨死掉的!七王爷,求你,带走她吧……”
萧瑜激动的点头,“好,冉冉,我今晚来,就是要带找你走的。
清心殿那些皇兄派来监视我的人,已经被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没有几个时辰,他们是不会醒来的。
冉冉,你只管放心的跟着我,我会安全的把你带出宫去的。
我有王爷的腰牌,城门的将士不知道我被皇兄软禁,他们见了我的腰牌,自然会放我们出去的。
城外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人接应。
冉冉,只要出了城,我们就海阔天空了……”
小染泪水迷蒙,不停的点头。
从萧瑜破窗而进说要带她走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激动,惶恐,惊慌,害怕,担心,所有的一切都涌上了心头,
这一刻,她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只能是他说什么她就无助的跟着点头。
鸣翠含着泪看着她,“小姐,你跟七王爷走吧,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
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头,不要再卷入这个可怕的深宫……”
小染一惊,“鸣翠,你不跟我们走?”
鸣翠摇头,“七王爷带你一个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要是跟着你们,一定会让你们添麻烦的。
再说,如果我们都走了,李嬷嬷发现不对劲,一定会禀告皇上的,到时,你们还没跑多远,就已经被发现了。
所以,奴婢要留在这儿,应付李嬷嬷,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替小姐多争取一些时间……”
“鸣翠!”小染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眼泪含着感动感激的热泪。
“走吧冉冉。”萧瑜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染一咬牙,“好。”跟在萧瑜的后面往窗台走去。
窗户打开着,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廊檐下破旧的宫灯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周围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看来,是逃跑的好时机。
萧瑜跳下了窗台,然后伸出手:“冉冉,来!”
小染把手放到他的手里,在他的帮助下,也稳稳的跳下了窗台。
有过爬树的经历,这区区的窗台对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窗台内,鸣翠含泪看着萧瑜,殷殷嘱托:“七王爷,你可一定要把小姐带出去啊……”
“放心吧!”萧瑜点头。
小染只觉得热泪一下子冲上了眼眶:“鸣翠,对不起!我要把你抛下了!真的对不起……”
一想到自己要逃出去,却把鸣翠留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将来萧洌若是发现他们逃逸,一定不会轻饶了她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难过得不能自已。
“小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鸣翠含着泪笑着,“你们快走吧,小心一点!”
萧瑜点头,“冉冉,走吧!”
小染回过头,凄切的看一眼鸣翠:“保重!”
然后一狠心,被萧瑜拉着,飞快的往思过殿的后门绕了过去。
萧瑜刚才就是从这后门进来的,毕竟冷宫是个不祥之地,
所以平日里也没人来,更没有人守着,前门都没有人进了,这后门就更是能来去自如了。
出了后门,萧瑜带着小染,七拐八弯,借着夜色的掩映,巧妙的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侍卫。
黑暗里,小染只觉得汗透了衣背。
她可以感觉到萧瑜的心也很紧张,因为他死死攥住她的手心里,溢满了汗珠,湿濡一片。
夜色沉静,漆黑一片。连一丝风都没有,压抑得让人心里发闷。
整个皇宫被夜色笼罩,越发显得死气沉沉。
小染的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了一丝不安。
她惶惶然的看了看四周,巡逻的侍卫还在到处走动着,没有人发现她和萧瑜。
可是,怎么会这么顺利?
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宫墙,经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宫殿,眼看着就快要到出入皇宫的安定门了,
那些一班又一班巡逻的士兵和侍卫,却愣是没有发现他们?
是他们运气太好了吗?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只有硬着头皮,豁出去了。
今夜,无论如何,也一定要逃离出去。
黑暗中,她深吸了一口气,被萧瑜拉着,猫着腰从花树下穿梭而过。
察觉到她不安的情绪,萧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低低的道:
“冉冉,别怕。快了,我们快到安定门了。
安定门外,有我的人备好了马车在那儿等着。
只要我们上了马车,就能很快出京。所以,我们不能气馁,要加油!”
小染重重的点头,“嗯,加油!”
两个人互相鼓着气,在黑暗里摸索前进。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靠近安定门,小染的心就越紧张,越不安。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好像是要跳出心腔来。
她拼命的按住胸口,在黑暗里像是一尾溺水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近了,更近了。
远远的,已看到了那高高的城墙,耸立在夜色里,像巨大的熊一样,投下一圈阴影。
萧瑜窸窣着从腰间摸出腰牌,深吸了一口气,对小染道:
“这会子城门已经关了,守城的士兵肯定是在睡大觉。
待会儿我去叫醒他们,若他们问起,你就说我的贴身宫女,我带你有急事要出门。”
小染紧张的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布衣布裙,说是萧瑜的宫女应该是没有人会怀疑的。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宫门时,突然,无数个火把齐刷刷的亮了。
火光照映中,只见两排士兵整齐的站在城门下,好像早就在这儿等候了他们多时似的,一个个脸色严肃,火把高举。
萧瑜和小染的脸色都变了。
就在他们为眼前的这一切而目瞪口呆之际,只见人群忽然又齐刷刷的分开了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然后,从将士们让开的道上,缓缓的走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的出现,更是让小染惨白了脸色,让萧瑜的一颗心急剧的沉了下去。
那个人,那个一袭明黄,长身玉立,面沉似水的男子,赫然就是萧洌!
“皇兄!”萧瑜喃喃的,俊脸豁然变色。
萧洌冷冷的看他一眼,不理会,径直走到小染面前,似笑非笑的道: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本事,竟然能让朕的七皇弟为了你而背叛朕……”
小染手心里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她冷冷的回视着萧洌,目光中毫无恐惧。
萧瑜急急的上前一步:“皇兄,你饶了冉冉吧……”
“住口!”萧洌厉喝一声,“来人,把七王爷拉下去!”
马上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萧瑜的胳膊。
“皇兄!”萧瑜挣扎不开,急得大汗淋漓,“皇兄我求你了,你饶了冉冉吧,她太可怜了皇兄……”
“闭嘴!”萧洌冷冷的对他道:“饶不饶她,朕自有打算。
倒是你,七弟,你太让朕失望了。
朕让你在清心殿好生呆着,就是不想让你卷进这些是非里来。
可你倒好,竟然还药倒了朕派去的人,还敢协助冷宫妃嫔外逃?
七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协妃外逃,这可是不小的罪名啊,你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她已经不是你的妃子了!”萧瑜挣扎着,涨红了一张俊脸,
“从你废了她,把她打入冷宫之后,她就不再是你的妃子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我的朋友。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朋友在冷宫受苦,孤苦一生!
皇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君王的胸怀,应该像天地一样的广阔,能容纳百川。
可是皇兄,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心神,变得那么的自私可怕,变得都快让我不认识你了!
皇兄,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更多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萧洌被萧瑜的话彻底激怒了:“谁给你这样的胆子,敢这么跟皇兄说话?”
他指着小染,恨恨的道:“这个女人,她曾经欺骗过你,曾经把你玩得团团转,难道你忘了吗?
你有多高的手段,你不是没有领教过,她何曾把你当成真心朋友看待过?
以前你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不理会你,现在她想利用你了,才把你当作朋友的。
七弟,你心思单纯,不懂人心险恶,这个女人,她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连太后柳相都栽在她的手里,难道你不能引以为戒吗?”
“她那么做,完全是为了你!”萧瑜梗着脖子涨红着脸急急的嚷,
“皇兄,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背叛了她的家人,可你是怎么对待她的?
你不但废了她,还把她打入了冷宫,而且,还让她失去了孩子!
皇兄,人都是有心的,你这么做,你于心何忍?
难道非要逼死了她,你才甘心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忘恩负义了?”
“放肆!”
只听“啪”的一声,萧洌已狠狠的打了萧瑜一个巴掌。
小染一声惊呼:“七王爷!”
“皇兄你……”萧瑜摸着被打肿的脸,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萧洌的呵护中长大,即便是生活在太后阴影下那最艰苦的五年,他也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欺负他。
可现在,他竟然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而动手打他!他的心碎了。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你的皇兄?”萧洌气得直喘粗气,
“来人,把七王爷带回宫去,禁足清心殿,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士兵齐应一声,硬生生的把萧瑜拽走了。
“皇兄,皇兄……”萧瑜急得全身直冒汗,“冉冉,冉冉……”
可惜他势单力薄,任是他再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士兵的舒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拖走,离小染越来越远。
冉冉,对不起,我还是帮不了你啊!他的热泪夺眶而出。
城门口,在士兵高举的火把里,萧洌和小染怒目相对。
萧洌冷笑着看着小染,道:“你没有想到吧?
朕早就料到了你们的企图,所以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了吧?”
“我是没有想到!”小染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么的卑鄙,这么的自私,这么的可怕。
你的所作所为,真让我恶心!萧洌,我看不起你!”
萧洌的脸色变了。
小染继续斜睨着他道:“你今天所做的这一切,只能告诉大家一个实情,那就是,你怕我!”
萧洌一拂袖,不悦的道:“笑话,一个小小的冷宫妃嫔,朕岂会怕你?”
“你知道为什么萧瑜会帮我吗?”小染深吸一口气,道:
“在我们那儿,有一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你今天的一切,完全得益于我当初的帮助。
你刚才也说了,太后和柳相都栽倒在了我的手里,所以你害怕,终有一天,你也会栽倒在我手里!
所以,你急不可耐的把我打入了冷宫,甚至,你害怕孩子的出生会让我有翻身的机会,于是,你连他(她)都不想放过!
萧洌,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萧洌了,就如七王爷说的,你变得自私,
变得冷酷,变得无情,变得冷血,那是因为,你内心深处的害怕!
你曾经在太后和柳相的阴影下活了那么多年,而今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你害怕这一切有一天又会突然失去,所以,你的心理变得阴暗。
你不相信任何人,也变得偏激,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怀疑。
所以,你更加不可能会放了我,因为你怕我出宫之后会纠结柳家的残余势力,继续于你对抗。
萧洌,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
看似得到了一切,但实际上,你什么也没有得到。
萧洌,连你一向最疼爱的亲弟弟都会背叛你,你难道不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会这样吗?”
“够了!”萧洌暴喝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表情,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喃喃的道:“够了!不要再说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一步步的逼近小染,眸子掠过一抹血腥:“你要逃,何苦连累别人?
何苦要把七皇弟拖下水?他是个多么单纯的孩子,
这些年,不管我经历过什么,我都极力在保护他,从来不曾让他卷进这些宫廷争斗中来。
他是那么的善良,你欺骗过他,伤过他的心,但他还把你当朋友。
可你呢?你却硬生生的把他拽进了这一汪污水里。
你让他的心里有了仇,有了恨,有了对朕的背叛!
你怎么那么狠心?心思怎么那么毒?
你离间了朕两兄弟反目,就能出口气了是吗?朕告诉你,休想!”
小染被他这段话给狠狠的打击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挑拨他们兄弟俩之间的关系,也从来没有想让萧瑜恨他的哥哥,
那么纯的孩子,她从来都不忍伤害他,不想伤害他。
她惨白着一张脸,摇着头,喃喃的道: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有!”萧洌步步进逼,目光如刀,一片又一片的凌迟着她,
“今夜之事,一旦传扬出去,你知道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人们会怎样想你们?会怎样看待你们的关系?
一个是堂堂的七王爷,一个是皇帝废了的妃嫔,
就算你们之间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可能挡得住世人的唾沫星子吗?”
小染呆了一呆,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是啊,宫里是非多,这夜之事,会让萧瑜陷入怎样不堪的境地?
她是无所谓了,这辈子反正被毁了,可萧瑜呢?
萧洌的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柳小染,你说朕自私,难道你不自私吗?
协妃外逃,这个罪名有多大你不清楚吗?
你若真为七弟着想,就不该让他背负上这个罪名!
就因为你的自私,你不但连累了朕的七弟,还连累了那么忠心你的贴身婢女……”
“鸣翠?”小染身体开始发冷。
“押上来!”萧洌一挥手,两个士兵押着披头散发的鸣翠走了上来。
“鸣翠!”小染痛心的喊了起来,她想冲过去,可萧洌身边的人飞快的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丝毫也动弹不得。
“小姐!”一路上担心受怕的鸣翠此刻见到小染,终于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
萧洌斜睨着小染,啧啧的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朕不知是该替你高兴有这么忠心的奴才呢,还是该好好惩罚一下这个胆大包天助主子逃跑的贱婢?”
小染一听又惊又怒:“萧洌,你有种就冲我来,不要为难我的婢女……”
她咬着牙,恨恨的看着他,“萧洌,你若还是个男人,就一刀杀了我,
不要用我的婢女来威胁我,这不是一个男人的作为,更不是一个君王的作为……”
此时此刻,小染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啊。
虽然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可是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里,
尤其沦落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冷宫妃嫔,她所懂得的那些现代的知识和手段在这个强权冷酷的社会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个时候,这种挫败和无力感才让她深深的感觉到,那些狗屁穿越小说里面的女主,
一穿到了古代好像就能翻云覆雨无所不为,原来,都是假的,都是狗屁不通的。
(这一点,作者深有同感。很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好像因为她是穿越过去的,就万能了,
连天皇老子都拿她没有办法,牛逼得天下无敌,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
可你也不想想,那是古代啊,那是男尊女卑说错了一句话就要被杀头的古代啊,真以为是玩家家酒啊?)
萧洌微微眯起了眸子,“你不要用这样的话来激怒朕!
想死?朕不会成全你!
朕就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因为你的过错,连累到你身边的人受罚!”
说着,他一扬声,“来人!”
“在!”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上前。
萧洌看着一脸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的小染,冷冷的,一字一句的道:
“婢女鸣翠,协助冷宫妃嫔柳氏外逃,重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是。”那头领一挥手,两个士兵押着鸣翠上前,
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上,然后,高高的举起了板子,重重的落了下去。
“啊——”鸣翠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
“鸣翠!”小染闭了闭眼,泪水成串的落了下来。
那板子声声,打在了鸣翠的身上上,可是打在了她的心里啊!
她悲哀的看着萧洌,凄然的笑了起来,“皇上,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的憎恨我?
难道我曾经帮你,是错了吗?我想要换取我的自由,错了吗?
我帮你定了江山,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我只是个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难道在你心里,我除了是柳家人,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吗?”
那些温存的画面,那个月夜的温情,那声热烈的回荡在她耳边的“宝宝”,
那些刻骨铭心的甜言蜜语,不离不弃的誓言,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逢场作戏?
只是为了安抚她的心?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对她动过心?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她死心的答案。
而萧洌,在静静的看了她三秒之后,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轰的一声,小染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她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她喃喃的,凄苦的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被他伤透了心,
可她还是安静的呆在冷宫里,就是因为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甘心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却换来这样的一个结局。
所以潜意识里,她还是有所期待的,期待他能回心转意,期待他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离不开她,
期待他能来接她出冷宫,甚至期待他一时良心发现,放她出宫!
可是现在,所有的期待都被这短短的毫不犹豫的两个字给毁了!
他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全都抹杀掉了,也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幻想打得粉碎。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的死心了!
她苦苦的笑了起来。早就应该想到的,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初,他就是想利用她来对付柳家,对付太后,所以,才不得不对她制造出一些柔情蜜意的假象,
其实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利可图的,每一步,都是计划好了的。
他之所以答应跟她签那份合约,无非就是稳定她的心,好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他办事。
如今,就算她告诉所有人,她曾经跟皇帝签过这么一份合约,别人也都不会相信,
就算有人相信,也只会骂她活该,出卖了自己整个家族来助他定江山,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
没有人会同情她!只怪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把这个男人也想得太简单了。
所以,今日的一切,是她自己种下的恶果,她只能承受,只能自食恶果!
好,既然他不给她生路,那么,她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现代女性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独立自主和懂得抗争!
从今往后,她不会寻死觅活,也不会再继续挨打,不会继续听之任之,
她要站起来,要和他斗争到底!为了将来,为了自由,她必须站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了一抹美艳绝伦的笑容。
在重重的打板子声里,在鸣翠的声声哀号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萧洌深邃捉摸不定的眸光里,
她微笑着,挺直了脊梁,清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萧洌,今天,你最好杀了我!
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她再也承受不住今天所受到的刺激,轰的一声,在鸣翠的惊呼声里,晕倒在地——
呼,终于虐完了小染,接下来,就该虐萧洌了。童鞋们,我们的林小染同志终于觉悟,要奋起抗争了,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会软弱了,我会让大家看到一个强势的,耳目一新的小染,试目以待吧!
农历九月初三,是个非常吉利的日子,这一天宜嫁娶,
也是花喇国皇帝萧洌迎娶他的新皇后——飞云国公主东方云珠的大好日子。
这一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初秋的空气非常清新,
带着干爽的气息,阳光暖暖的,风吹到脸上已有了一丝淡淡的凉意。
但花喇国的子民的热情,却足以赶走这一丝丝的凉意。
这是继柳相和太后造反之事后迎来的第一桩喜事,而且又是他们的皇帝大喜的日子,
怎能不子民竞相奔走相告,热情洋溢兴奋呢?
宫里更是经过了一个月时间的筹备,早已准备得妥妥当当,到处都是喜气洋溢。
大红的宫绸结着喜花,大红的地毯一直铺到了宫门外,大红的宫灯高高的挂着。
皇后的凤仪宫,更是早就收拾得焕然一新,再也看不到原皇后柳小茜的一丝影子,只等着他们的新皇后入主了。
宫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每一个人都打扮得正式而又隆重,
就连宫娥太监,也都兴奋得连说话都带着笑意。
到处都是一片红的海洋,到处都是热闹欢腾的气息。
唯独思过殿,丝毫感染不了这份喜悦,比之往日,更是多了几分悲凉。
皇帝大婚,于他来说,是件喜事,可于冷宫里这些被他废了的妃嫔来说,却是一件痛苦的事。
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古往今来,犹是如此。
西屋,小染静静的坐在椅子里,绣着一块手绢。
鸣翠在门口生者炉子,熬着药,味道难闻得飘到了思过殿每一个角落里,
引来那些正常或不正常的妃嫔们一片怨声载道,骂声连连。
其实她们都在嫉妒,嫉妒这个被打入冷宫的前贵妃,前不久外逃被抓回来后大病一场,
不但没被杀头,还隔三岔五有太医过来给她诊病,开药。
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几回了,真是不知她几世休来的福气,竟然这般的命大!
阳光暖洋洋的落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照在扇着炉火,却不时看一眼坐在屋内主子的鸣翠身上。
主子的头微微低垂着,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有几缕散乱的发垂了下来。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锣鼓喧天鼓乐齐鸣的热闹声,鸣翠不禁叹了口气。
那日主子外逃失败之后,七王爷萧瑜被皇帝囚禁在清心殿,半步都不能踏出。
原来软禁他,只是暗地里的,如今软禁,可就是下了圣旨人人得知的,所以不但看守的人多了一倍,
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而且,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任何消息,就连皇帝大婚,都未曾让他出席。
皇帝的态度,摆明要狠狠的惩罚他,而大臣们也都知道了那日之事,
虽然没人敢明面上议论王爷协助废妃丝逃一事,但私底下,还是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
有的甚至还猜测这废贵妃于七王爷早就暗地里有一腿,所以七王爷这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助她逃离皇宫。
当然,这些言论也都只是私下议论而已,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尤其是当着皇帝的面。
所以,七王爷连皇帝的大婚都不被允许出席,按理说有违祖制,
但有了这件事情发生在前,所以满朝大臣竟无一人上书异议。
而鸣翠自己,那日被打了三十大板之后奄奄一息,血染了整个下身,是被侍卫们抬着扔回思过殿的。
幸好皇帝还不至于太绝情,派了太医来给她看病,经过了一个月的调养,这才痊愈,但也留下了难看的疤痕。
这些都不是她担心的,留下了疤痕就留下了疤痕吧,反正那地方又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她倒无所谓。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家主子。
小染那日受了刺激,被抓回来后大病了一场,高烧发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昏迷之中一直都在喊着什么“爸爸”、“妈妈”、“爷爷”之类的,
除了爷爷两个字她听得懂,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她一直很困惑。
这个朝代没有爸爸这个称呼,而妈妈,则是窑子里老鸨的意思,不知道主子为什么总是喊着这几个字呢?
主子三天高烧未退,皇帝派了太医来给她看病,开了很多药,可仍不见烧退。
据说皇帝大为光火,还痛打了太医一顿。
好在第四天,主子终于醒过来了,烧也慢慢的退了,
但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说不笑,神情冷漠疏离。
看人的目光,带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完全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看得鸣翠好生心碎。
这样的主子,陌生得让她害怕,所幸,她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不然,她真的要怀疑主子是烧坏脑子了。
纤瘦玲珑的身子,清丽无双的脸庞,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肌肤,
修长的十指在针线缠绕见穿梭,敛眉垂眸间一缕垂下来的头发无风自扬。
虽然没有精心的装扮,只松松的挽了一个发髻在后面,用一根简单的簪子固定住,
完全没有花喇国女子的繁复之美,但这么看上去却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阳光透过窗棂,慵懒的洒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美。
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不悲、不喜、不言、不笑,像是画中人儿一样,
安静的镶在卷轴之中,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于她无关,完全都干扰不到她。
只是这样的美,如果一辈子都埋没在这冷清孤独的冷宫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鸣翠暗自叹息着,收回目光。
炉子上药已煎好了,她端起瓦罐,将药倒进碗里,吹了吹,然后端进屋里。“小姐,吃药了!”
“哦。”小染淡淡的应声,“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喝。”
鸣翠依言将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再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看她飞针走线。
小染没抬头,只是淡淡的道:“鸣翠,跟着我,委屈你了!”
鸣翠勉强一笑,“小姐说哪里话,鸣翠能跟着小姐,是鸣翠的福气。
有哪家的主子待自己的奴才像是一家人呢?鸣翠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小姐,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鸣翠听着很伤心,就像小姐不把鸣翠当自己人似的……”
小染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苦笑了一声,道:
“我的真实身份,也跟你说过了。难为你还把我当成你的主子!”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只是你要想清楚了,今后的日子,恐怕会是你我都想不到的艰辛,
我也不能保证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跟着我,过一种全新的,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那日醒来之后,小染斟酌再三,还是把自己穿越的身份跟鸣翠说了,
让她再一次选择,是继续跟着她,还是去另攀高枝。
翠虽然很震惊,甚至觉得匪夷所思,但想想小姐自进宫后的所作所为和表现,
她终于相信,原来的小姐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是一个全新的小姐。
她还是选择了继续留在小染身边。
她坚定的点头:道,“小姐,不管你是柳小染,还是林小染,鸣翠这辈子,跟定你了。
至于将来怎样,奴婢认了。但奴婢有信心,只要跟着小姐,什么不可能都有可能实现,奴婢相信小姐!”
难道不是吗?连太后和柳相都能栽倒在她手里,这个新小姐的能耐,还有谁能小觑?
小染赞许的点头,“好,你有这决心就好。
做人最不能放弃的,就是希望和信心。
只要心里充满希望,阳光总是会在风雨之后的。
我不放弃,你也不要放弃!”
“嗯。”鸣翠紧紧的点头。
小染若有所思的道:“这冷宫里,该放的都已经放了吧?”
鸣翠点头,“是的,那些被先太后和西安皇后迫害进来的妃子都放出去了,
剩下的都是犯过大错的,多半都是疯癫和精神不正常的。就只有一个李嬷嬷,还算个正常人。”
小染长叹一声,“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
各位,看出什么端倪来了没有?
小染长叹一声,“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她看了看门外,道:“这会儿,飞云国的公主应该快进宫了吧?”
听说那公主前些天就已经由他们飞云国派出的大队人马送嫁已经护送到了京城,住在京城最尊贵豪华的客栈,
今日再由花喇国派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把她迎进宫去和皇帝举行成亲仪式以及封后大典。
所以这一天是激动人心的一天,也是热闹非凡的一天,是普天同庆的一天,也是所有人无暇顾及到冷宫的一天。
这么好的时机,怎么不能好好利用呢?
不待鸣翠回答,她又自言自语的道:“今天晚上,肯定非常热闹!”
热闹到,所有人都会忘了,新后的那个凤仪宫里,曾经吊死过一个皇后;
热闹到,皇帝今日所有的一切,曾经有一个女人功不可没;
热闹到,不会有人记得,在皇宫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一个断肠的人,终于,要跟过去一刀两断,重获新生!
鸣翠突然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小姐,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小染唇边的笑,慢慢的晕染开来,“你应该期待才对!”
鸣翠握紧了拳头,“对,期待!”
小染摊开的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地图,是宫里的地形图。
每个宫殿,每个宫门都有明确的标注,甚至在皇帝大婚的今天,各门守值的士兵有多少,
哪个门会热闹,哪个门会人少一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张地图已经镌刻在了她的心上了。
小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递给鸣翠,道:“去把它烧了吧,不要留下把柄。”
鸣翠点头,将地图塞进炉火里,瞬间烧得一干二净。
小染看着门外洒在地上的斑驳的阳光,喃喃的道:“今夜,将会是一个不眠夜!”
她转过头,对鸣翠道:“咱们先去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好好期待今夜的到来!”
“嗯。”鸣翠又紧张又刺激的重重点了下头——
借用一句刘谦的话: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到了!童鞋们,鼓掌啊!
今夜的皇宫,琉璃璀璨,灯火辉煌,笑语喧哗,鼓乐震天,红烛高烧。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了一片热闹非凡的喜气洋洋之中,仿佛穿上了新装,焕发出和以往不同的神奇的魅力。
碰上这样的大喜日子,皇宫的警备工作更是森严得连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巡逻的士兵是一拨又一拨,几乎几步就有一道关卡,几步就能看到守卫的身影,
个个都是带刀佩剑的,神情肃穆,目光机敏,耳朵警觉得像警犬。
而这么热闹的场景,竟然一点都没有乱,白天的封后大典已经让大家开足了眼界,
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和设宴,估计又要掀起一番**了。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大喜当中的时候,西北角突然火光冲天,
随即,嘈杂凌乱的声音隐隐的从那边传了过来:“走水啦!思过殿走水啦……”
“快!快打水来……”
一时间众人全都议论纷纷:“走水了?”
“哪里走水?”
“思过殿……”
也有不知道思过殿的问:“思过殿是什么地方……”
有人小小声道:“冷宫……”
冷宫失火了?
刚喝了合卺酒把新皇后送进洞房,正在设宴祝贺的皇帝萧洌手里的酒杯一颤,金黄色的酒液就泼了出来。
高堂之上燃烧的红烛适时的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好大的烛花,
淌着红红的蜡滴,像情人的眼泪一样,烧焦了皇帝的心。
天干物燥,火势借着风势,烧得哔哔剥剥,火光直冲云霄。
尖叫声,喊声,哭泣声,声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羽林军都统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报:“皇上,思过殿走水了……”
要知道这宫里,失火两个字是不能随便说的,说了可是要砍头的,
所以只要人们一说走水,便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所有参与盛宴的官员们顿时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所有参与盛宴的官员们顿时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若只是简单的失火还好,可偏偏是冷宫失火。
若只是平时冷宫失火倒好,可现在冷宫里偏偏住着那一位。
所有人都明白,那一位对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在这样大喜的日子,思过殿失火,实在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果然,萧洌闻听禀报,顿时黑了一张脸,酒杯重重的一放,大袖一挥,沉沉的道:“摆驾思过殿!”
“是。”
很快,一大群人簇拥着皇帝,匆匆朝冷宫而去。
小小的思过殿已经掩映在了火光之中,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里面的人能逃出来都已经逃出来了,逃不出来的还在火里哭着嘶嚎着,
火势借助风势,迅速的将一旁的建筑物也点燃了起来,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快,快打水来……”
侍卫们在头头们的指挥下,开始救火。
一桶又一桶的水泼了过去,却如杯水车薪,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燎原,烧成一片,红透了半边天。
萧洌感到冷宫,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震惊的站在那儿,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救人!快救人!”萧洌身边的陈东慌忙指挥人冲进去,想要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但火势太大,侍卫们冲了几次,又都退缩了回来。
火光照映中,萧洌的脸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拽住一旁的御林军都统,狠狠的,咬牙切齿的道:
“让你的人,死也要冲进去,一定要把柳贵妃救出来!这是圣旨,违令者斩!”
所有离得近的人,都被皇帝的这一句给震住了。
柳贵妃?他说的是柳贵妃,而不是废了的柳氏?
甚至,为了这个废掉的妃子,不惜牺牲那么多侍卫的性命?
御林军都统被皇帝可怕的神色给吓到了,他激伶伶的打了个冷战,道:“微臣遵旨。”
然后冲到了火海边,大声的道:“皇上有旨,必须要把柳贵妃救出来!违者杀无赦!”
侍卫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前去。有几个冲进了火海,马上就发出了被火烧到的惨叫声。
皇帝这不是明显叫他们去送死么!御林军都统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在一片哭爹喊娘的混乱声中,陈东躬身上前,对萧洌道:
“皇上,火势太大了,太危险,还是移驾回宫吧!”
萧洌恍若未闻,只是失神的盯着那一片火海。
陈东无奈,只得再次道:“皇上若不愿回宫,还是先退后几步吧。
距离太近了,万一这烧到的东西掉下来,皇上可就危险了……”
萧洌摇了摇头,神情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他顾不上其他人,
只是嘴里喃喃的道:“柳贵妃在里面!柳贵妃在里面……”
陈东闻言,忙挥了挥手,遣退了身后的一大群人,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安慰道:“皇上放心吧,柳贵妃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萧洌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恨我!她是这么的恨我!
所以,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苟活下去!
陈东,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皇上……”陈东鼻子一酸,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他。
他担忧的看了看那片火海,苦涩着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火,能逃的都逃出来了,柳贵妃若是想逃,必然早就在刚起火的时候逃出来了。
可是,现在火势都这么大了,里面已经没有了哭叫声,
只听到烧到横梁和柱子的荜拨荜拨声,哪里还能有活命?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皇帝还在喃喃念着,陈东已不忍再听下去。
柳贵妃,她这是抱了必死之心吧?
她不愿再面对皇帝,不愿意再活下去,所以,宁愿葬身在这火海当中。
只是,这火起得也太蹊跷了吧?
难道,是柳贵妃故意放火自杀?
一念至此,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说来,这柳贵妃,一定是凶多吉少了。她存心寻死,又怎能救得了她?
他叹息了一声,道:“皇上,算了吧,不要白白送了士兵们的性命了……”
萧洌闻言,身子踉跄了一下,身形一晃,差点栽倒在地。陈东慌忙扶住了他。
萧洌转过头来,无神的望着他,苦苦一笑:“你也认为她是故意的?你也认为她是故意的?”
“皇上啊……”陈东老泪纵横,“还是保重龙体,以江山社稷为重吧!天意如此,人,是争不过天的啊……”
萧洌的心,好像被刀子在狠狠一割,瞬间,疼痛便散到了四肢百骸里。
他捂着胸口,脸上痛得失去了正常的颜色。
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在一点一滴的啃噬着一样,痛得他弯下了身来,汗珠大颗大颗的从额头上滴落了下来……——
情节分割线——
就在冷宫陷入一片混乱,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之时,
进出皇宫的两道宫门之一的光华门,一队从新皇后入宫的飞云国人正要出宫。
皇后的封后大典和还礼都已经举行,公主正式正为了花喇国的皇后,
他们护送公主的任务已经完成,皇帝当然不可能留他们在皇宫过夜,
所以他们留下了几个宫女的贴身婢女伺候公主,其他人便要连夜出宫,
待到第二天才能在皇帝的宣召一下进宫,接受犒赏。
飞云国人的装束和花喇国的装束不一样,他们属于北边的游牧民族,
讲的话也不是汉话,而是少数名族人的话,幸得他们有翻译,所以镇守光华门的士兵还是能听得懂的。
他们例行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可疑物,人数也刚好,男女老少共十六人,
而且他们手里都有可以当天进出的宫牌,长相也都和画像中的一样。
所以士兵们核对了之后,就放行了。
于是,一行十六人,好几辆大马车,十来口装满皇家赏赐的东西的大箱子就这样缓慢的出了宫门。
只要再走几个时辰,就可以出京城了。到时候,还得接受盘查。
马车辚辚颠簸着。走到一道僻静的小巷时,最后面的那两口大箱子悄悄的被人从里朝外打开了,
随即,探出了两颗黑头发的头来。环顾左右无人,前面的人又都坐在马车里,
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箱子里爬了出来,轻手轻脚的跳到了地上。
飞快的,两人闪身进了另一条小巷里。
这才惊魂未定的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汗水,相互对视一笑,松了口气。
“小姐,我们可算是逃出皇宫了!”
这两人,正是小染和鸣翠。
两个人都穿着极为平常的衣服,一点都看不出宫里人的样子,
而且,两人还特地在脸色涂抹了一番,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就算有人发现了她们,也看不出这就是冷宫的废妃柳小染主仆。
小染点点头,抹了抹一脸的汗水,“是啊,可算是逃出生天了!”
那个皇宫,对她们而言,就像是深牢大狱,上次没逃出来,
是因为计划不周,临时起意的,而萧洌早有防备,所以才失败。
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她们有周密的计划,还有贵人相助,恰逢皇帝大婚,
所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而飞云国的使臣又要出宫,正好可以借东风,
再加上冷宫里的一把火,能不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才怪呢。
不知道那火烧得怎么样了,如果不幸烧死了人,也只能把罪孽算到她林小染头上了。
不过,就算烧死了人,也只能是烧死了那些犯过大错永远也出不去的废妃,
或者已经疯了得了神经病的,与其那么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熬,还不如趁着这把火送佛上西天呢!
这样结束她们的痛苦,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小染心里想着,不觉长长的叹了口气。
鸣翠道:“小姐,我们快去回合的地点吧!”
“嗯。”小染点点头,牵着她的手,两个人飞快的绕过小巷,然后往一家叫做“客似云来”的客栈找去——
大家猜猜,这次是谁帮她们逃出去的?
终于,她们找到了那家客栈。
皇帝以为她们被烧死了,所以一切都还很平静。
街道上很热闹,人山人海,载歌载舞,所有人都在放鞭炮跳舞放烟花庆祝皇帝大婚。
熙熙攘攘中,“客似云来”客栈也人多噪杂,人满为患。
小染和鸣翠穿着太过普通,脸上都不干净,所以压根儿也没引起人的主意。
她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小二一见忙热情的迎了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找人!”小染硬邦邦甩出一句,不理会他,然后带着鸣翠上了楼。
找到了天字第五号房,三长两短,按照事先的约定,敲了几下,马上门便开了,两个人忙闪身进了去。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长相端正,目光柔和。
前一刻还神情紧张,后一刻看到她们,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是来了!”
小染颔首,“让谭嬷嬷久等了!”
“没事。”谭嬷嬷笑了笑,道:“只要你们能顺利出宫就好!路上没什么麻烦事吧?”
小染摇头,“还好,他们暂时没有起疑。”
但估计明天就有事了,等飞云国的那帮人回去之后,打开最后两个箱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装好的珠宝玉石丝绸等东西全都不见了,不气得跳墙才对。
不知他们是对把这个当作是遭了盗贼而隐瞒下去,还是明天奉旨进宫的时候,把这个消息禀告给皇帝。
如果到时禀报了的话,估计事情可就要麻烦了。
谭嬷嬷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包袱递给小染,道:
“我家娘娘说了,你们还是赶紧连夜出城吧。
在京城多呆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这是我家娘娘给你们准备的几套换洗的衣服,里面还有几张银票,你们留着路上花。
多的娘娘帮不上,只能帮到这里了!”
小染吸了吸鼻子,有眼泪浮了上来,“谭嬷嬷,替我回去好好谢谢你们霜妃娘娘,就说小染记下她的这份恩情了。
若还能留得住这条命逃出京城,他日一定相报!”
谭嬷嬷也是感慨万千,她摇了摇头,道:
“夫人快别这么说了,我们娘娘也是在报答夫人当日的再生之恩。
若没有夫人,哪里会有我们娘娘的今天?
夫人小产,多少跟我家娘娘有关系,娘娘心里深感不安,这次能帮到夫人,娘娘还是挺欣慰的。
所以夫人不必记挂我们娘娘,只要你能顺利的逃出京城,忘掉宫里的不愉快,找个好人家,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就行了。”
谭嬷嬷是武霜音的贴身嬷嬷,也对她很忠心,办事也很利落,所以这次才派了她来。
因为小染是被废了的妃子,不能叫娘娘,但因着她曾帮过自家主子,所以她尊称小染为“夫人”。
小染感激的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欠了霜妃娘娘这一份恩情。
我会记在心里的。谭嬷嬷,也请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在宫里要小心一些,
若真的哪天不幸事情暴露,就把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行了,就说是我胁迫的她,她没有办法!
这样皇上也不会太为难她!”
“嗯。”谭嬷嬷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夫人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去城门守着吧。”
小染知道此地不宜久逗留,还得连夜赶到城门,等第二天一大早开城门的时候混出去才是良策。
所以她也不再跟谭嬷嬷说什么感激的话了,点点头,让鸣翠拿起包袱,
正准备转身离去,忽又想到了什么,担心的道:“谭嬷嬷,那你呢?”
谭嬷嬷笑了笑,道:“放心吧。宫里人知道我是向主子请了假回家探亲的,他们不会怀疑到我的!”
几天之前,在小染他们策划了这个逃跑计划之后,武霜音就已经把谭嬷嬷放出来了。
让她先在客似云来客栈等着,只待小染她们逃出了皇宫,她再接应她们。
等天一亮,她再回宫,就说是探亲回来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的。
“谭嬷嬷,保重!”小染最后看她一眼,毅然转身,和鸣翠离去。
“夫人,保重!”谭嬷嬷看着她们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不舍。
但愿,一切都好,一切都很顺利!她不禁叹了口气。
出了客栈,小染雇了一辆马车,飞快的往城门赶去。
京城太大了,马车行走了几个时辰,才到达城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们只好在离城门不远的一个小客栈里住了下来,等着清晨的时候出城。
夜很安静,小染躺在床上,思绪翻滚,怎么也睡不着。
躺在她一旁的鸣翠也睡不着,“小姐,想什么呢?”
出了皇宫之后,小染再也没把鸣翠当奴婢看,她说过去的都过去,
从今往后她们一切都要重头来过,所以便认了她当妹妹,再也不让她以奴婢自居。
“在想,这次如果不是霜妃,我们恐怕,真的就只能老死冷宫之中了!”小染苦笑着道。
鸣翠也叹口气,“是啊,奴婢,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霜妃娘娘居然会帮我们……”
正因为她们都没有想到,所以当她托谭嬷嬷送过来一张地图时,她们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细心的武霜音,不但打听清楚了宫里的地形,还亲手画了下来,
并且,不动声色的送到了她们手里,怎不让她们惊喜若狂呢?
因为她们都不能出冷宫,所以每次都是让谭嬷嬷在中间传递消息。
后来,她们商定把出逃的日子定在皇帝大婚之日,因为这一天,是对于她们来说时机最好的一天。
错过了这次机会,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出逃的小染当然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了。
所以,她自己在冷宫放了一把火以移开他们的目光,然后带着鸣翠从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去。
趁大家慌乱之际,她们混进了飞云国公主的侍从队伍里,趁他们不备,悄悄钻进了他们准备抬出宫去的大箱子里。
果然,一切都很顺利,路上没有半点麻烦。
只要皇帝没有发现她们假死,明日出城,一定也就平安无事。
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皇帝会发现火堆里的尸体当中没有自己和鸣翠,那么,他一定会追查的。
如此一来,武霜音就有危险了!
小染叹了口气,希望到时皇帝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去才好。
更何况她们的计划这么周全,应该不会有事的。
辗转反侧了许久,依然是睡不着。
于是只好和鸣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跟她讲现代的新鲜事物,
讲自己的家世,父母,学校,听得鸣翠一愣一愣的,心里无限的向往。
就这样等到曙光染白了窗棂,两个人急急的起床洗漱,然后拎着包袱,早早的来到了城门口。
守城门的士兵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斜着眼睛问她们:“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早出城啊?”
小染陪着笑,“官爷,我们老家出了急事,老父亲病重了,得赶紧赶回去,烦请官爷行行好,赶紧让我们出城吧!”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眼,看她们也是平民百姓的样子,便打消了疑虑,放她们出城了。
城门口,谭嬷嬷事先安排好的马车果然在等着。
赶车的是一个中年大叔,看到她们出来,忙迎上来问:“两位可是张妈妈的亲眷?”
谭嬷嬷怕泄露身份,所以雇人的时候谎称自己姓张,谎称小染她们是自己的亲眷,因有急事要出城,所以让他一早在这儿等候。
小染一听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们是张妈妈的亲戚。”
赶车大叔笑了笑,道:“那两位上车吧!”
“好的。”小染赶紧拉着鸣翠上了马车。
“驾。”赶车大叔一扬鞭,马儿撒开了四个脚丫子飞快的往前跑。
终于自由了!
马车里,小染掀开车帘,看着道路两旁慢慢往后闪过的树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来。
这一刻,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鼻子一酸,眼泪竟冲上了眼眶,忍不住夺眶而出。
鸣翠也是哽咽着,激动万分:“小姐,我们终于出来了!”
“是啊,终于出来了!”小染喃喃的,泪,轻轻的掉落了下来。
鸣翠含着泪笑道:“小姐,我们不能哭,我们应该高兴,高兴才对!”
“对,高兴!高兴!”小染忙不迭的拭泪。
是啊,终于挣脱了牢笼,劫后余生,怎么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唰的一声拉开车帘,把头探出车窗去,然后对着清新的空气大声的喊着:“我——自——由——啦!”
赶车的大叔忍不住回头一笑,“姑娘,你是从家里私奔出来的吧?”
看这样子,像极了那些戏里面的千金小姐,因为不满家里人安排的亲事,于是带着丫鬟,私自出府,逃了出去。
小染和鸣翠一听车夫的话,全都愣住了。
一时大眼瞪小眼,稍倾,两个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鸣翠一边笑一边道,“小姐,还别说,你这个样子,真像呢。
就像是放了出来的小鸟儿,回到了自己自由的天空,再也没人管束得了一样!”
“可不是?”小染坐下来,兴致勃勃的道:
“鸣翠,从今天开始,咱们就真的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咱们要跟过去一刀两断,彻底新生。
所以,我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你也不能再叫鸣翠,咱们呀,得改个身份,重新生活!”
鸣翠一愣:“改个身份,重新生活?”
怕被赶车大叔听到,所以小染刻意放低了声音,道:
“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咱俩的身份,然后报给官府,好把咱们抓回去么?”
鸣翠一个激伶,“当然不想。”
“这就是了!”小染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无亲无靠的姐妹了。
因家道中落,父母病死,所以这才要到南方去投靠亲人。
别人问起,咱们就这么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鸣翠点头,神情有些羞涩,“小姐,我还是习惯了叫你小姐。要不,我还是你的贴身丫头吧?”
小染知道她习惯了服侍自己,一下子让她改变身份,肯定是适应不过来的。
无奈只好道:“那好吧,随便你。只要不露馅就行了。
记住,从今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起那段往事了,否则就是杀头之罪,记住了吗?”
“嗯。”鸣翠重重的点头,“那小姐,咱们改个什么名字好呢?”
小染想了想,道:“反正咱们都是重生,重头再来,你就叫新儿吧!”
“那你呢?”
“我?”小染看了看冉冉升起的太阳,放射出万丈的霞光,缓缓的道:“我叫昤初,沈昤初!”
沈是她妈妈的姓,昤初,是初升的太阳的意思,一切重新开始,从头再来。
“沈昤初。这名字真好听。”鸣翠,不,新儿笑着道:“小姐,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小姐沈昤初了!”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心旷神怡,小染终于觉得胸中一片清明。
看着新儿那张笑得可爱的脸庞,她眼珠子一转,道:“新儿,我教你唱首歌吧……”
“好啊好啊。”新儿鼓起了掌。
小染清了清嗓子,开口唱到:“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也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啊……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响叮当。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唱着,水也歌唱。啊……绿野茫茫天苍苍,绿野茫茫天苍苍……”
(作者:我不是《还珠》控,只是觉得此情此境,这首歌的意境太合适不过了,所以又忍不住拿出来显摆了……)
鸣翠的玩兴也来了,她跟着小染的节奏,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两个人开心的笑着,闹着,唱得不亦乐乎。
赶车的大叔也被勾起了兴致,他高声道:“姑娘,咱们这可是南下,可是见不到骆驼啰……”
小染和鸣翠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祥和的气氛里,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里,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也离她们的过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别了,皇宫!别了,京城!别了,萧瑜!别了,穆山!别了,霜妃!别了……皇帝!——
今日16更更毕。话说,各位,小染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她再也不会是皇宫里的那个任人宰割的小染,她会变得非常强大,强大到能和官府抗衡,强大到名声惊动了皇帝。最后,两个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而萧洌的那个大大的苦衷,也会在最后的时刻揭晓,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哈!
马车一路向南,赶车大叔问:“姑娘,你们到底是去哪儿啊?”
只说一直往南一直往南,这到底南到哪里去,总有个说法啊。
总不能随便乱赶吧,等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小染歪着头想了想,道:“大叔,去苏州吧。”
“苏州?”赶车大叔差点没栽下来。
苏州可是离京城隔了十万八千里,这没个几个月的功夫,能走得到吗?
小染笑道:“大叔,没事,你这车我包了,你只管放心的赶吧。
不能停,要一直往南走,越快越好。马跑累了休息,实在不行就换马,钱我出!”
武霜音给的银票足可以让她们游山玩水的玩好一阵子了,估计这点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赶车大叔一听她们包车了,也起劲了,“好咧。”他响亮的应了一声,一扬鞭,“驾”,马儿跑得更欢了。
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跑了半个月,换了几匹马,把京城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这些日子以来,一开始小染还提心吊胆的,怕京城那边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看到什么事儿都没有,她这才放下了心来,
吩咐车夫放慢了一点速度,沿途上观赏着风景,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在现代的时候,因为要上学,家里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所以一直想去旅游一直没游成。
如今倒好,穿到了古代,总算是过了一把旅游瘾。
沿途的风光无限美,她的心里也渐渐开阔起来。
这日,途径河南境内一个名叫凤凰坳的地方,天色已晚,他们便借宿在一户农家。
这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年约五旬,都长得慈眉善目的,很有亲和力。
小染看着放心,便给了他们一点碎银,请他们让出了一间房子给自己和新儿住,
但由于房间不够,所以老妇人也过来跟他们挤着睡了,车夫和老头将就一晚。
白天坐了一天的马车,她们都累得不行了,所以晚上一躺下就睡着了,个个都睡得死沉死沉的。
等到他们被狗叫声和嘈杂声惊醒时,这才发现院子里火把冲天,影影绰绰来了不少的陌生人。
老妇人当即就吓坏了,嘴里喃喃的道:“坏了,土匪又来了!”
小染一听就傻眼了,“土匪?”
嗷卖上帝,要不要这么倒霉哦,大半夜的碰上土匪了?
“大娘,这帮土匪经常来抢老百姓的财务吗?”
老妇人叹口气,“倒也不经常。他们平时也就抢些有钱人,偶尔兴起,也会抢抢老百姓。
今儿个你们是运气不好,碰上了这帮匪徒!”
馨儿吓得浑身发抖,“小姐,怎么办?”
小染无奈的摊手:“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呗。”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院子里的土匪已叫了起来:“屋里的人都给我听着,老子是凤凰山上的二当家大疤瘌,
有活人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烧了你们这房子。”
老妇人吓得一抖,赶紧畏畏缩缩的出去了。
外面一阵嘈杂,还听到赶车大叔“哎哟”一声,估计是被土匪给打了。
小染一咬牙,道:“没辙,咱们只能出去了。”
“小姐,我怕!”新儿靠近了她,满脸的惊恐之色。
她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从来都没有见过土匪,只在戏文里听过,说土匪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杀人如麻,没有一点良心,如今碰上了,自然会吓得直哆嗦。
“别怕新儿。你没听大娘说吗?这帮土匪也只是偶尔打劫老百姓,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小染安慰着她,其实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在现代的时候,虽然看过几部讲土匪的电视剧,但里面的土匪,尤其是湘西的土匪,
可都是一些被逼上梁山的义匪,坏不到哪里去。
希望老天爷保佑今晚他们遇到的这帮土匪,也是一帮义匪就好了!
两个人低着头走了出去,和老妇人他们站在一起。
只见院子里有好多的火把,几个土匪模样的人中间是一匹高头大马,
上面坐着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人,晚上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样,只觉得那道疤甚是吓人。
看来这人就是自称二当家的大疤瘌了。
果然,那大疤瘌看到所有人都出来了,一双眼睛凌厉的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定在了老妇人身上,喝道:“你,给老子出来!”
老妇人浑身一抖,哆嗦着站了出来。
大疤瘌的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口粗气,吓得老妇人又是一哆嗦。
“二当家,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小老百姓,家里也没什么钱财,您老人家就发发慈悲,高抬贵手吧……”
“少废话!”大疤瘌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老子今天不是来劫财的。
老子是来找人的。你,赶紧跟老子走一趟,上山去接生……”
“接,接生?”老妇人结巴了,“二当家,老妇人不会啊……”
大疤瘌更加不耐烦了,“少废话,赶紧跟爷走,不然爷点了你家的房子,烧死你们……”
老头和老妇人都吓得跪了下来,不停的求饶:
“二爷饶命啊,老妇人确实不会接生啊!怕万一出了差错,担待不起啊……”
“混账!”大疤瘌一鞭子抽翻了老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么大年岁了,连接生都不会?少他妈忽悠老子了……”
老头被抽得嗷的一声惨号,老妇人赶紧扶住他,痛哭流涕:“老头子,你没事吧老头子?”
大疤瘌暴躁的对手下吩咐:“赶紧给老子把这老婆子绑了带上山去……”
“是。”手下齐应一声,马上有两个人上前,一把扯开老头老太,抓过老妇人就往马上一丢。
“老婆子……”老头着急的连连跺脚求饶:
“求你了二爷,我家老婆子真不会接生啊,你这么把她抓了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咋办啊?我们全家可都承担不起啊……”
“啰嗦!老子他妈时间有限,少在这儿跟老子蘑菇,再蘑菇,出了人命老子杀你全家!”
大疤瘌不耐烦的扬起了鞭子,眼看就要策马离去。
看到老妇人和老头哭得那么凄惨,小染终于忍不下去了,“慢着!”
大疤瘌没想到还有人出手阻止,不觉好奇的停住了马,回身看到小染,怔了一怔。
刚才她一直都低着头,所以看不到真面目,这会儿她抬起了头,火光照映中露出了那张清丽无双的脸来,
大疤瘌不由一声怪笑:“哈哈,敢情这儿还藏着一个美人哪!”
就这么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白了脸色。
“小姐!”新儿不安的扯了扯小染的衣角,腿肚子忍不住打哆嗦。
小染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排众而出,镇静的对大疤瘌道:
“你们不就是要找一个接生婆么?那么不要难为老人家了,她不会接生,去了也是白去,还是我去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新儿更是吓得一张脸都变了,“小姐,你哪里会接生啊……”
“没事。”小染朝她笑笑,“我是大夫,没问题的!”
好歹家里还是开妇科诊所的,她虽然没有亲自接过生,但也看到过她妈帮别人接过生。
当然,是偷偷的接,毕竟现在生孩子都要大医院去了。
新儿急急的道:“可是……”
老头和老妇人还有车夫也吓住了,这姑娘竟然要代老妇人去土匪窝?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姑娘……”车夫急急的道:“你可不能去啊,去了就……”
后半截话他不敢说了,只能着急的示意小染千万不要跟这帮土匪前去。
大疤瘌一听小染要跟他去接生,顿时怪叫一声:“啊哈,原来小美人你竟然会接生啊,那好极了!”
说着,他一反手,将老妇人从马背上扔了下去,然后鞭子一卷,卷住了小染的腰。“小美人,上来吧!”
小染给了新儿他们一个镇定的目光,道:“没事的,他们不会伤害到我的,放心,等我回来!”
然后,放开新儿,上前几步,搭着大疤瘌伸出的手,一吸气,登上了马鞍。
“哟嚯!”大疤瘌一声怪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黑布,
将小染眼睛一蒙,然后鞭子一抽,几个人策马奔走,绝尘而去。
车夫一声叹息:“唉,这姑娘,就是心软哪!那可是一帮土匪啊,不知道这一去,还能回来不!”
“小姐!”新儿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
老头和老妇人老泪纵横:“都是为了我们啊!”
这一夜,灯火通明,无人能眠,所有人的心都被小染给揪起来了。
小染也没想到自己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敢跟着一帮土匪上山。
只知道看到这帮土匪欺负那么一对老夫妇时,她实在是看不过眼。
而且老妇人不会接生,去了若是出了麻烦,土匪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可能连这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了。
所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但是,做一个决定只需要一时的勇气,而当她被大疤瘌扔到马上,
一路颠簸得几乎要把胃口的黄胆水给吐出来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真的做错决定了。
毕竟,她也没有接过生,而且,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是,她晕血啊!
一个晕血的人,怎么可能接得了生呢?
到时只怕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场面,人都坚持不住了,还怎么给人家接生啊!
完了完了,这回恐怕是小命难保了!
苍天啊,大地啊,神灵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孙大圣二柱子他妈啊,你们中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由于眼睛被蒙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到了哪里,估计是往山上走了,
因为她感觉得到这路越来越崎岖,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颠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没想到这帮土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眼还挺细,知道用布蒙上她的眼睛,估计是怕她记住了路线地形,泄露出去吧。
她实在是被颠得受不了了,尤其是这么被横着搭在马背上,面朝下,简直要缺氧了,
所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喊叫了起来:“喂,停停,停停!”
“小美人儿,你想干嘛?”大疤瘌没放慢速度,却回过头来问她。
“靠!”小染几乎要破口大骂了,“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吐得快要死了吗?快停下,停下,我要休息一会儿!”
“不行,我大嫂就要生了,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凤凰寨,否则,耽误了大嫂生孩子,你这小娘子可就没命了……”
“那好吧。”小染只好放弃,“那,你让我坐起来总行吧?
这样颠我,只怕我这个接生婆就要被你颠死在路上了,到时我看你怎么向你大哥大嫂交差!”
大疤瘌哈哈一笑,左手握住缰绳,右手反正一提,一下子就把小染那歪在马背上的身体给方正了。
“啊!”小染一个没坐稳,差点摔下了马背,吓得她赶紧死死的拽住大疤瘌的衣服,暗道一声“好险”,这才稍稍放下了一颗心来。
靠,这家伙,力气还挺大,拎个人就像拎棵菜一样轻松。
不对,怎么把自己比喻成菜了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在土匪的手里,不是人家案板上的菜是什么?唉!
大疤瘌听她惊慌失措的尖叫,不觉得意的哈哈一笑,“驾”,一扬鞭,马儿嘚啵嘚啵的跑得更欢了。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也不知道跑了多少的道,总之小染只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呼的吹,吹得她耳根子生疼。
“喂。”她紧紧的揪住他的衣裳,生怕自己一个不稳被马抛了下来,
“你是凤凰寨的二当家?”刚才好像是听他说什么凤凰寨。
“是啊小娘子,怎么了?你不会不知道我大疤瘌的名头吧?”语气不无炫耀,听得小染想吐。
她没好气的道:“你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点吧?”
大疤瘌哈哈一笑:“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自然也没有名字,这个名字也还是大哥给我取的……”
“那你大哥肯定也是个文盲!”
“小娘子,文盲是个啥意思?”
风吹得呼呼响,连说话都必须得大声喊:“文盲就是没读过书的意思……”
不知道他听了自己的解释会不会生气揍她。
谁知大疤瘌竟然一点也不生气,“我们凤凰寨的人,都是没读过书的穷人,
被官府逼上了凤凰山,不得已才做了土匪,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千金小姐一样,不愁吃不愁穿啊……”
有没有这么狗血哦!真的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
小染不服气的道:“谁是千金小姐了?你哪只眼看到我穿金戴银了?”
大疤瘌道:“你别蒙我了,我大疤瘌虽然是土匪,但是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你虽然穿得普通,但我还是能一眼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说吧,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可不记得这山下的小村子里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没想到他竟然对山下的情况这么了如指掌。
小染惊了一跳,道:“我当然不是本地人。我只是路过这儿,去江南投奔亲戚。
我家没落了,所以现在跟穷苦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告诉你,我可没什么油水可捞哦,你别想打我们的主意……”
“哈哈。”大疤瘌不以为然的笑笑,“打不打主意,得先给我大嫂接了生再说……”
靠,不会她接了生他们就不会放她了吧?
小染背脊升起了一抹凉意,土匪果然是土匪!
她忍不住讥诮的道:“你还说你们是穷苦人家出身,既然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什么还要打劫老百姓?这么做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大疤瘌倒也不生气,没想到这个壮汉的脾气这会儿竟然是这么的好!
他不以为然的的道:“我们总也得要生活吧?
最近几个月都没有有钱的商队从这儿路过,附近的官宦人家也都被我们打劫过了,
官府也捞不出什么油水来了,难不成让我们兄弟几百号人就饿死在这里吗?
我们也我偶尔才打劫一下老百姓的……”
“行了,不要辩解了!”小染道:“总之你们打劫老百姓就是不对。
你们有本事,劫富济贫去,何苦要欺负小老百姓?
就拿今天晚上的事情来说吧,人家大娘明明就不会接生,你们偏还要劫她上山,这不是在把人家往死路里逼么?
别说是不会接生的了,就是会接生,吓也要被你们吓出个好歹来了,哪里还会接生啊?
请人就该有个请人的样子,这么兴师动众,就算你们没有恶意,恶名声也传出去了,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当家啊?不会当就回家抱孩子去吧……”
“啊!”话还未说话,就被马故意颠了好大一下,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喂,你存心的是不是?”
大疤瘌语气中已带了点警告的意味:“老子就是存心的怎么了?
你以为你是接生婆老子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才吃了几天的饭,对我们凤凰寨又了解多少?
竟敢教训老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你……”
好吧好吧,既然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那她闭嘴好了。
大疤瘌见身后半响没有动静,不由奇怪的往后面看了一眼,道:“怎么,不敢说话了?”
小染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啧啧。”大疤瘌砸吧了嘴,“果然是美人,连生起气来都这么的够味。
胆子也够大,敢跟老子顶撞!好,有个性,老子喜欢!”
小染翻了个白眼,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还轮得到他这个一脸是疤的土匪?
她索性闭了眼,不搭理他。
说心里话,她其实还是不敢太得罪他们的,毕竟自己还捏在他们手里,
万一哪句话惹人家不开心了,咔嚓掉了她怎么办?
所谓祸从口出,她还是不要逞一时之勇好了。
“哎,小娘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染实在受不了他一口一个小娘子的叫,于是翻了翻白眼,道:“叫我沈姑娘!”
大疤瘌耸耸肩,“那好吧,沈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染警觉,“干嘛?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好好!”大疤瘌连声放弃,“你是我大疤瘌好不容易请来的接生婆,老子不敢得罪你,老子不问了,行了吧?”
这个大疤瘌,倒也有趣得紧。
看来土匪,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嘛。
小染忍不住抿唇一笑,道:“喂,你们土匪里面怎么还有女人啊?”
“就我们大嫂一个是女的。”大疤瘌道。
小染好奇:“这是为何?”
大疤瘌不在意的笑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们当土匪的,每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裆上,不知道哪天就没命了,哪有女人愿意跟我们啊。
再说,女人也吃不了这苦,好多兄弟上山的时候,就把女人撇下了,
不是他们不想跟自己的女人在一起,而是怕连累了女人和孩子,让他们跟着自己受罪。”
这倒是一群有血性的汉子。“可是,你们大嫂怎么上山了?”
大疤瘌也不隐瞒:“大嫂是我们大哥一次出去抢劫的时候救的。
当时大嫂被一群恶霸欺负,大哥看不过去,就把她救了。
大嫂感激他,家里人又被当地当官的给害死了,所以就随他上山当了压寨夫人。”
原来又是一个烂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难道这古代都是这样,救了一命就要以身相许么?
而这凤凰寨的大当家,也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娶了人家?小
染正在想着,忽然听到远远的有人说话的声音:“二当家回来了?”
随之而来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有人远远奔过来的声音,还有人在欢呼着:“二当家回来了!二当家回来了!”
小染被蒙着眼睛,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只听到大疤瘌用豪气冲天的声音道:“回来了。”
“二当家,接生婆请回来了吗?大嫂可疼得厉害极了……”
“请回来了!”大疤瘌得意的往身后一指:“这就是。”
“啊?这就是啊?”来人失望了,“二当家,这不是一个姑娘家吗?她怎么会接生啊?”
大疤瘌洋洋得意的道:“可别小看了人家姑娘,还是个大夫呢,接生,没问题的!”
“是大夫就好,是大夫就好!”来人急急的道:
“快,大嫂疼得快不行了,孩子还没生下来,大哥急死了。二当家,你快进寨子里去吧……”
“好。”大疤瘌一甩鞭子,马儿吃痛,飞快的往里飞奔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听大疤瘌“聿——”的一声,勒住了缰绳,然后跳下了马来,道:“沈姑娘,到了!”
小染长长的吐了口气,“可算是到了。”
大疤瘌把她抱下来,夜色朦胧里,她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就被大疤瘌拉着一把拽着走近一个小院落,大呼小叫着:“大哥,大哥,接生婆我给找过来了……”
院子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对襟褂子和马靴,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看起来一副很利落的样子。
看到大疤瘌,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老二,辛苦你了!”
目光落到小染的脸上,不觉怔了一怔:“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接生婆?”
“是的大哥。”大疤瘌见到这名男子,神色一下子就恭敬了。
几乎所有的人见到她都会问这个问题,小染已经见惯不惯了,她没好气的道:
“你们到底是想盘问我的来历,还是想让我来接生?”
男子似乎没料到她脾气会有这么大,到了土匪窝里,不但没有一般人战战兢兢的样子,而且,好似架子还挺大。
一抹玩味的笑意浮上他的唇角,转过头,他对大疤瘌吩咐道:“快带这位姑娘去给你大嫂接生吧!”
这男人,自己老婆生孩子,可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还悠闲的坐在这里玩马鞭!
小染第一印象就给这男人扣了分,虽然因为是晚上,夜色太暗,她看不清他到底长得什么样,
但她想,这个男人一定长得凶神恶煞,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大疤瘌道:“沈姑娘,快……”
小染快步朝发声的房间跑了过去。
推开门,只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喊得声嘶力竭。
土匪窝都是男人,这里竟没有一个女人照顾,而且为了避嫌,
在古代,据说生孩子的时候不能有男人在场,否则冲撞了血光,一辈子都不会走运。
这大概就是女人的丈夫,这凤凰寨的大当家连洞门都不进的缘故吧。
而床上那可怜的女人,因为生不下来孩子,只能无助的躺在那儿,汗水湿透了全身,
牙齿咬破了嘴唇,双手死死的抠住了身下的床板,用力,再用力,本来清秀的脸蛋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产妇身上盖着被子,她还看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凭着本能,对跟在身后的大疤瘌道:
“赶紧给我准备热水,还有消过毒的锋利的剪子,快点送到这儿来!”
大疤瘌愣了一下,赶紧应了一声,出去准备了。
小染给自己鼓足了气,然后急步上前,看着一脸苍白的女子,给了一个鼓励的微笑,安慰道:
“大嫂,我是来给你接生的,你要配合我,咱们一起加油努力,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女子点点头,汗珠如雨般冒了出来。
“放心,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安慰着她,掀开她盖住下身的被子,
一看到那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她一下子就懵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晕过去。
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始正式进行她人生中最具意义的一次——迎接一个崭新的小生命的出生!
山寨里的条件很简陋,这帮男人们简直不知道一个女人生孩子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而看起来这个女子也是第一次生孩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所以小染只好绞尽脑汁的去想当初她妈偷着给人家接生的时候的每一个步骤,然后再吩咐守在门外的那群爷们去准备。
很快,热水送进来了,刀子剪子都送进来了,该用得着的都给送上来了,没想到这帮土匪的效率还是蛮快的。
“大嫂,用力,再用力!”小染一边鼓励着产妇,一边帮着忙催产。
可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产妇更是痛得撕心裂肺,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小染更是紧张得额头冒出了密集的汗珠,不停的用衣袖拭着,
看到产妇那痛苦的样子,她急得恨不得代替她去生。
说来也怪,这个时候,那个晕血的毛病竟然没有来添乱,可能是她精神太高度集中了,
所以一时还顾不得其他,看到那血不断的从产妇的下身流出来,她竟然没有厥过去。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忙啊!
“大嫂,用力,再用力。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快,加油……”
“不行了,我没力气了,姑娘,我不行了……”
“不能说这些丧气的话,你一定行的,第一次生产都是这样,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太紧张,只要用力就好了……”
“可我使不上劲了……”
“使不上劲也得使!”小染急了,“你得这样想,这是你的孩子,你亲生的骨肉,将来,是要把你的血脉延续下去的。
你的丈夫在外面等着,你的兄弟们也在外面等着,他们都等着你给山寨添一桩喜事,
都在等着看这个可爱的孩子降临人世,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平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好,我努力,我用力!”女子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两抹红晕,她费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配合着小染的动作,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用力,再用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小染和女子全神贯注,用尽了全部的心力。
屋子外面,一干土匪焦急的在等着,听着屋子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有几个人不忍的捂上了耳朵。
大疤瘌焦急的踱着步子,不时的往往紧闭着的房门,终于忍不住朝气定神闲,坐在木桌子旁一下一下把玩着马鞭的男子道:
“大哥,这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嫂怎么还没生下来啊?你说,不会有事吧?”
男子神情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希望你大嫂有事呢,还是希望她没事?”
大疤瘌跺了一下脚:“大哥!”
大当家微微一笑,“既然不希望你大嫂有事,那就好好的坐下来,安静的等着。
女人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不都是从自己娘胎里出来的么?
当初我们的娘,也都这样经历过,你看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放心吧,没事的!”
大疤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下心。
屋子里,小染已顾不得去擦额头上的汗了,因为小孩的头已经出来了,可产妇已经用尽了全力,再没有力气生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小染急得心里战鼓直捶,这一刻,恨不得自己像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样,
给产妇输口真气,然后她就能顺利的生下孩子了。
可是,她不是仙剑里的人物,也没有那么通天的本事,只能强行把那些个担忧和焦虑藏起来,
不能感染到孕妇,然后,鼓励着她,给她信心,让她先放松,再吸口气,再用力。
可是产妇却奄奄一息,虚弱的躺在那儿,面如金纸,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连呻吟都微弱了下去。
在这样的话,小孩只怕就要出危险了。
小染急得脱口而出:“用力啊!你要再不用力,孩子就要卡在那里,窒息了……”
产妇一听,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刹那间焦灼了起来,她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无奈之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啊”的一声痛叫了出来,痛到极致,她再也承受不住,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哇……”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小染悲喜交加,血污斑斑的双手紧紧的如获至宝的捧着手里这一个小小的的生命,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生了生了!大当家,大嫂生了!”屋外也是一阵欢呼,大疤瘌欣喜的跳着叫着,
坐在木桌旁的大当家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唇角浮上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来。
屋内,产妇已昏死过去,小染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急得直朝外面呼喊:“快,进来两个手脚利落的,给我帮忙!”
马上进来了两个少年:“姑娘,让我们做什么?”
小染镇定了一下,指挥着:“你们两个,一个把水兑温了,我要给婴儿洗澡,
另外一个,赶紧给你们的大嫂掐人中,她昏死过去了……”
“哦,好的。”两个少年赶紧各就各位,按照她的吩咐动了起来。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忙乱。
好不容易,产妇才悠悠醒转。
看到她睁开眼睛,小染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婴儿也已洗干净包好了,她抱着孩子,送到产妇的面前,笑着道:“恭喜你啊,生了一个千金!”
“孩子!我的孩子!”女子颤巍巍的接过孩子,看着怀里那小小的皱巴巴的人儿,激动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小染也很欣慰,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当接生婆,幸好,老天保佑,母子平安,她怎能不高兴呢?
擦了擦脏污的手,她走出门外,看着院子里一大群注视着她的陌生男人,
强自镇定了一下,手指点了点大疤瘌,道:“你,过来!”
大疤瘌愣了一下,不由回头看了看大当家,后者点了点头,他这才大步走上前,疑惑道:“你叫我?”
小染理直气壮的道:“我就认识你,不叫你叫谁?”
大疤瘌更加愣了,心想这小娘们怎么这么牛气冲天啊?
不就帮大嫂接了个生吗?竟然敢使唤起他来了?
心里腹诽着,脚上却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叫我干嘛?”
小染看都不看微眯着眼一脸深思注视她的大当家,劈里啪啦的就是一通交代:
“你们的大嫂刚刚生了孩子,身体非常的虚弱,需要好生调养。
大疤瘌,你吩咐下去,叫厨房给她煮点红糖水。
另外,她的饮食宜清淡,不能吃辛辣的,寨子里有红枣吧?
多熬点红枣莲子粥给她喝。
还有,她失血过多,我得给她开张方子调理,你赶紧让人文房四宝伺候,我开好了单子,你赶紧找人抓药煎药。
还有,女人需要坐月子,这段时间你们不能让她用凉水,吹冷风,吃冷东西。
还要多买点鲫鱼做汤,这个好下奶……”
“轰”的一声,底下那帮大男人全都笑了起来。
小染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唉,怎么忘了这帮人都是男人了?而且都是土匪!
她板起了脸,沉声道:“笑什么笑?我是大夫,跟你们讲的可是正经事!不许笑!”
底下立马就收敛了,不过,虽然不敢大声笑出来,但还都在偷偷的笑。
小染装作没看到,纤手一指大疤瘌:“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大疤瘌忍着笑,连连点头,“沈姑娘,你可不愧是女神医,说得头头是道啊,高!实在是高!”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去办吧!”办完了她还得下山呢,可是不想跟这帮光棍们多呆久了。
大疤瘌走向唇角明显带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的大当家:“大哥?”
大当家点点头,“去吧,按照这位沈姑娘的吩咐去做!”——
不好意思,今天白天有点事情耽搁了,才更了几章,晚上会补上的!
“好咧!”大疤瘌应了一声,便叫出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干活去了。
小染斜斜的看着那位从她上山后一直就坐在那儿似有所思的大当家,闲闲的道:
“大当家,您夫人刚给您生了一位千金,怎么,您不进去看看吗?”
大当家笑了笑,起身拍拍衣袖,道:“这不正等着姑娘吩咐,何时才能进去看望么!”
小染被他这么一抢白,顿时什么话都给堵在了嗓子眼里,她气哼哼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恭喜大哥喜添千金!”大疤瘌领着一干人等,齐齐喊道。
“同喜,同喜!”大当家微笑着一抱拳,然后走上台阶,进了屋。
刚生了孩子的大夫人身子实在的太虚,抱不动小孩,
只能躺在床上,虚弱的朝走进屋来的大当家笑了笑,叫了声“大当家!”
大当家坐到她床边,温和的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大夫人摇了摇头,不知怎的,眼眶里竟然冒出了泪花。
大当家拍拍她的手:“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大夫人哽咽着点头。
小染被这两口子怪异的对话弄得有些云山雾罩,她把孩子抱过来,
递到大当家的面前,道:“看,你女儿长得多可爱啊!”
大当家愣了一下,然后看了她一眼,接过孩子,认真的注视了一下,道:“确实挺可爱!”
也许是错觉,小染竟然在他看她的那一眼当中,看到了一丝惆怅。
难道是因为生了个女儿他有点失望吗?
心里想着,嘴里不觉说了出来:“大当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吧?”
大当家犀利的看她一眼,似乎料到了她的心思,他淡淡的一笑,道:
“闺女好啊,闺女是娘的小棉袄,知道心疼人!沈姑娘,你说是吗?”
小染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悦的。
正在这时,大疤瘌差人把笔墨找来了。
送笔墨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的,看到小染,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沈姑娘,没找到四宝,就三宝,你看中不?”
小染看看他手里的纸笔和墨,不由噗嗤一笑,道:“三宝也行。”
她掂了掂毛笔,皱起了眉头:“有鹅毛吗?或者,鸡毛也行!”
她是现代人,不会写毛笔,在宫里的时候,也是让鸣翠,也就是新儿找了比较高级的孔雀毛写的。
少年愣了一下:“鸡毛?”
小染硬着头皮道:“叫你去弄你就去,哪儿那么多的废话啊!”
少年忙道了声是,然后飞一般的跑开了去。
本来大家一开始看到二当家找来的接生婆竟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家时,
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后来又听她是大夫,更是没人能相信。
但因为大夫人生产在即,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再加上大晚上的,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接生婆,所以也就放手让她去了。
反正她人在他们手里,她也不敢不尽心。
但没想到人家不但顺顺当当的把孩子接生出来了,还有条不紊的吩咐了要该主意的事项,
连怎么照顾大夫人都交代得一丝不苟,于是全都信服了,都相信了她的医术。
不但相信,而且都起了那么一股子仰慕之心。
再说他们寨子里,虽然有一个大夫,但还没有出过一个女大夫。
所以大家都觉得很新鲜。毕竟看着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大夫,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嘛。
听到她要拿鸡毛写房子,坐在床上的大夫人和坐在床边逗孩子的大当家都愣住了。
大夫人笑了笑,道:“沈姑娘,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是今晚上小染听到的最中听的一句话了。她谦虚的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医者父母心嘛。”
这是今晚上小染听到的最中听的一句话了,她谦虚的摇了摇头道:
“没事没事,医者父母心嘛,虽然我是第一次接生,而且是被你们二当家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给‘请’上山来的,
但是能救人,尤其是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到来,我还是蛮高兴的……”
大夫人柔柔一笑,道:“姑娘真会说话。对了,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呢?”
小染忙道:“我姓沈,叫我昤初就好了!”
“昤初!”大夫人念了一遍,道:“姑娘的名字真好听。”
她歉疚的笑了笑,道:“沈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啊,用这种方式把你请上山来……”
小染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请吗?这明显就是**裸的掠嘛!
过,为了能顺利的下山,她还是不敢和这位大夫人顶嘴的,毕竟,人家可是堂堂的压寨夫人,得罪不起的。
而且,旁边还有个大当家在虎视眈眈呢。
一念至此,她不禁看了一眼一直在逗弄孩子的大当家一眼。
真没想到,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血性十足,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抱着孩子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的慈爱,非常有慈父范儿,跟他的身份极不相符。
想到这儿,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屋子里的油灯不是很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在等下温柔凝望着孩子的一幕非常温馨。
侧面看过去,他刀雕似的五官非常深刻,轮廓非常清楚,似乎每一根线条都是那么的完美。
虽然跟花样美男是一点都搭不上边,但整个人给人一种非常MAN的感觉,很帅,很男人!
仿佛有感应般的,就在她打量大当家的同时,男人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眸中似乎还闪过了一丝戏谑。
小染赶紧收回视线,心里不觉砰砰的跳了起来。
靠,她这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对着人家的老公发起花痴来了?
小染赶紧收回视线,心里不觉砰砰的跳了起来。
靠,她这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对着人家的老公发起花痴来了?而且还当着人家老婆的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她赶紧在心里念了几声佛。
“沈姑娘,鸡毛拔来了!”
就在这时,那少年兴冲冲的拔了几根鸡毛来了:“看,我挑的是最漂亮的公鸡拔毛的!”
“真是好孩子!”小染夸了他一句,少年的脸不觉红了。
看到他一副腼腆的样子,小染不由乐了,心想土匪也不完全都是凶神恶煞的嘛,看,不是还有未发育完全的祖国花朵吗?
就是不知道他是自己要当土匪的,还是被逼着上山的!
写好了方子,她递给大当家:“给,按着这个方子上写的去抓药吧。
夫人的身子若不好好调养,将来会落下病根的!”
大当家颔首:“如此,有劳姑娘了!”说着看了一眼方子,
然后交给拔鸡毛来的少年:“阿虎,把这个拿给二当家,让他去安排吧!”
“是,大哥。”那叫阿虎的少年应了一声,拿着方子出去了。
“那个,”小染眼看自己的任务也胜利完成,便犹犹豫豫着开口道:
“大当家,你看,我已经帮夫人接生完了,又交代了产后该主意的事项,你们,该送我下山了吧?”
新儿他们都还在等着呢,她这么久还没下山,他们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下山?”大当家仿佛听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一样,他扬了扬浓黑的剑眉,道:
“这夜已深,都快凌晨了,姑娘确定这个时候要下山吗?”
“呃,这个……”小染看了看窗外浓浓的夜色,也犹豫了。
这么晚了,下山确实不方便。可不下山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当家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不由笑了笑,道:
“不如,今晚姑娘就先留下来吧。
我已经让老二他们去准备了,为了庆祝凤凰寨又添了一个新生命,我们决定彻夜狂欢,
姑娘是功臣之一,怎么可能不留下来喝杯喜酒呢?”
正说着,老二大疤瘌推开而进:“大哥,兄弟们都在洞里等着呢。”
大当家朝小染微微一笑,“怎么样沈姑娘?”
看来,今晚他们是不打算送她下山了。
不过,看起来他们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吧?
喝酒就喝酒,谁怕谁?
想她林小染从小就偷喝爷爷的酒,他们家住的方圆五百里,谁人不知道她林小染有“酒缸”之称?
虽然名字是难听了一点,“酒缸”,但也足以说明了她的酒量。
她不但能喝,而且擅长品酒,当初萧洌拿了杯竹叶青给她,她不就一口喝出来了吗?
萧洌!唉,怎么又想起这个人来了?
想起这个名字,她的心就隐隐的作痛。
虽然她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也在极力的忘记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但突然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啊,这喜酒,怎能不喝呢?”
大当家一声赞赏:“好,痛快!”他转过头对床上的夫人说:
“梦如,你先歇着,好好休息。我叫阿虎阿宝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你叫他们!”
梦如点点头,温婉的道:“你去吧,和弟兄们喝得开心点!”
大当家微微一笑,这才转身对小染道:“沈姑娘,请!”
没想到这土匪还挺懂礼节的!小染笑了笑,点点头,也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大当家这才往他们前面走了去。
他的手里还是拿着那根马鞭,看起来好像是他不离身的东西。
他的背影很挺拔,足足有一米八的样子,肩很宽,腰很窄,背挺得很直,
走起路来很沉稳,掷地有声,仿佛一步就是一个泰山。
宝蓝色的对襟马褂配上一双齐膝的漆黑色马靴,感觉非常利落有力。
小染和大疤瘌跟在他的身后走着,她用手肘碰了碰大疤瘌的胳膊,悄悄的问,“哎,你们大当家叫什么名字?”
大疤瘌一脸惊奇的样子:“不是吧?你连我们凤凰寨的大当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听他那口气,似乎这凤凰寨在附近非常有名气,好像他们大当家的名字是人人皆知的样子。
而他看她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土包子进城,怎么着都带点不屑和鄙夷的口气。
小染脸上一热,没好气的道:“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是从北边来的,只是路过你们凤凰山而已,我哪知道你们大当家的叫什么名字啊!”
大疤瘌骄傲的一抬头:“我们大哥叫闵风,门文闵,大风的风。
这方圆几百里,提起大哥的名字,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谁不知道他是我们凤凰寨的大当家啊!”言语之间,颇为自豪。
闵风,不是什么秀气的名字,倒也挺配他的!
印象中的土匪,不是膀大腰圆就是五大三粗,或者就像大疤瘌那样脸上有一道明显疤痕的,
好似只有长成这样,才对得起“土匪”二字。
可没想到这个闵风,不但没有一丝的粗鄙,反而看上去非常斯文,
当然,不是那种瘦弱书生般的斯文,而是一种气质上的斯文。
更难得的是,听他说了这么多话,却没有大疤瘌那样的一口一个“老子”,
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唇角带着一抹阳春白雪般的淡淡的笑容,看着是笑,实则疏离,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就好像你看着他明明在你的身边,却又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
他连对自己的老婆,那刚刚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的女人,态度也是淡淡的,不远不近,不冷漠,不亲近。
而只有在抱着孩子的时候,才能看到他难得温存的一面,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些的慈父样。
而自从小染上山到现在,他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但每句话似乎都富有深意,
他看向她的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探究的味道,仿佛要把你研究透一样,看得人心里直没底儿。
但对他的弟兄们,似乎又很包容,很纵容。
而他的兄弟们也很尊敬他,这种尊敬是发自内心骨子里的,从她吩咐大疤瘌去办事时每一件小事大疤瘌都要先用眼神询问一下他就看得出。
总之,这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真正的男人!
而这样的男人,往往是很危险的,就像一只凶猛的老虎,他不发威的时候,你当他是病猫,而他一旦发起威来,就无人能挡了。
小染正想着,闵风已带着他们走到了离刚才那屋子不远处的一个很大的洞口前,
大疤瘌道:“沈姑娘,看到了没,这就是我们的聚义厅。”
“聚义厅?”小染纳闷的看着洞口那两支超大的松油火把,歪着头道:“该叫聚义洞吧?”
闵风回过头来,笑了笑,道:“姑娘这么叫,也没错!”
门口守着的小弟看到他们,忙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大当家二当家!”
闵风“唔”了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大疤瘌和小染跟着走了进去。
小染进去了才发现,里面这个石洞,真的是很大,足可以容纳几百人的样子,
洞壁上插着不少的松油火把,照得整个大洞像白昼一样。
洞里布置得很气派,很有架势,高高在上的正前方,雕着一个巨大的牛头,估计就是他们凤凰寨的标志了。
那牛头的底下,有一把金黄色的虎皮座椅,看上去非常豪华和具有权威性。
座椅下有一级一级的石阶,足足有十来极,人如果站在下面,得仰着头才能看到坐在座椅上的人。
想来,那就是闵风的座椅了。
没想到这个凤凰山,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石洞,完全纯天然,没有一丝人工的痕迹。
他们果然是很会找地方,据说凤凰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本来小染还在奇怪他们几百号的弟兄怎么就看到那么一座小楼时,没想到他们原来都是盘踞在洞里的。
这样倒好,洞成了他们天然的屏障,攻和守对他们来说都很有利,
难怪官府攻打了好几次凤凰山,意图剿灭他们,但每次都大败而归,凤凰寨的名声,也就如日中天了——
今日十二更更毕。本来这几章的小标题叫“这个娘们不一般”,但发现内容大多是写大当家闵风的,所以就改成了“谜一样的男人”。昨晚更新是到“被土匪掠上山接生”第10章,不清楚的童鞋可以从第10章开始看,因为第10章修改了一下内容。
洞里有百十号人,摆了一桌又一桌的酒,但他们都没有开席,都在等着他们的大当家和二当家。
此刻见到他们进来,全都热烈的叫了起来:“大哥,二哥!”
闵风点点头,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月白风清般的笑,然后往那把虎皮交椅走过去。
大疤瘌也紧随其后,站在了石阶上,摆摆手,大声道:“大家先安静一下,请大哥给我们讲话!”
小染愣了一下,靠,这帮土匪还整得这么正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闵风和大疤瘌身上,倒没人主意到最后进洞的她。
而且她也站在洞口一处最不明显的地方,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他们这全是男人的聚义洞里,还进来了一个女人。
小染饶有兴趣的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帮男人,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极了,更感兴趣的是接下来闵风会说什么。
她以为闵风会说些场面上的贺词,毕竟今天他新添了一名千金嘛,
但没料到,他的目光,他深邃悠长的目光,掠过众人,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她,
然后,眉一扬,朗声道:“沈姑娘,你是不是该跟大家伙儿打个招呼了?”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绝对没有大疤瘌那样的吼声,但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乎,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朝小染立身的地方齐刷刷的射了过去,
刹那间,小染仿佛在众人面前被剥光了衣服一般无处遁形,只能呵呵的傻笑了两声,硬着头皮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哇,怎么还有个娘们?”
“是啊是啊,她是谁啊?”
“听说是二当家掠上山来给大嫂接生的……”
“原来是接生婆啊……”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年轻的接生婆啊……”
“哎,这娘们不错啊,长得还蛮漂亮的……”——
今天的更新正式开始了。不好意思,昨天被家人拉出去玩了,耽误了更新,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再努力一些,还能不能多更些,补上来!
议论纷纷中,有人还吹起了口哨,伴着大家的笑声,一时间这个山洞里顿时热闹无比。
众人推推搡搡着把小染推到了石阶下,让她彻底的暴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火把照亮了她的脸,有人怪叫着嚷了起来:
“大哥,这娘们长得不赖啊,把她赏给我做媳妇儿吧?”
“轰”一众哄笑。
闵风笑了起来,大疤瘌也跟着笑,小染在众人的取笑声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靠,这帮土匪还真能开玩笑,她连皇帝都不想嫁,难不成还要嫁给一个土匪?
“行了行了!”闵风摆摆手,“大家不要开沈姑娘的玩笑了。”
大当家开口,众人收敛了一下,嬉笑声小了很多。
“兄弟们。”闵风看了一眼众人,道:“今天,是我闵风喜得千金的大好日子。
咱们凤凰寨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借此机会,咱们尽情的狂欢,
喝它个三天三夜,喝它个不醉不归,怎么样?”
“好!”山洞里吼声震天。
闵风环顾了一圈,笑了笑,道:
“不过,今天内子能平安生下孩子,这位沈姑娘可是功不可没。
她是我们凤凰寨最尊贵的客人,所以,大家待会儿可一定要好好敬这位沈姑娘一杯啊……”
小染脸色一变,这闵风,搞什么鬼把戏?怎么把她给推出去了?
大疤瘌首先响应:“好,一会儿,兄弟们多敬沈姑娘……”
众人也齐齐呼应,一时山洞里好不热闹。
多少年了,这洞里没来过姑娘家了?
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上回梦如夫人上山,也把他们兴奋了一阵子,但后来一听人家是来做压寨夫人的,顿时就都蔫了。
都说这凤凰寨的大当家闵风什么都好,对兄弟们也忠肝义胆,情深义重,
偶尔他们实在是劫不到富商,所以下山去掠夺一下老百姓,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用他的话来说,总不能让弟兄们饿死吧?
但有一条,他是坚决不同意的,而且明令禁止,违者杀无赦的,那就是,绝对不能奸淫良家妇女,更不能强抢民女上山。
所以,就有人偶尔偷着下山去逛逛窑子,但也不敢逗留太久。
只要他们不出事,闵风也是装作不知道。
话说这帮野狼在山上呆得久了,久不碰女人,如今突然看到一个天仙似的沈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怎不令他们狼血沸腾,兴奋不已呢?
所以,明明只有百八十号人的山洞里,顿时就像是过年一样喧嚣无比,气氛热闹得不得了。
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染,那目光都**裸的,恨不得吃了人似的。
亏得小染好歹也在皇宫里呆过,见过大场面,否则还真要被吓得花容失色了。
马上有人给闵风倒满了一杯酒,他松松的握着那杯酒,走下台阶,走到小染的面前,道:
“沈姑娘,闵某先敬你一杯,以示感激之情,如何?”
小染斜斜的扫了他手里那个小杯子一眼,毫不客气的道:
“我听说绿林好汉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怎么,你是看不起我是一个女人还是怎么的?”
闵风闻言一愣,随即饶有兴趣的道:“那以姑娘的意思是?”
小染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被子,塞给一旁的大疤瘌,下巴一抬,姿态做得高高的:
“当然要用大碗啦,不然还叫什么土匪?”
喝酒?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喝倒过呢,更何况,这古代的酒,都跟水一样,哪有现代提炼得那么有浓度?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看样子是都被她的大胆给吓住了。
确实也是,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姑娘,喝酒要用大碗的呢。
尤其是听说这位沈姑娘还是个千金小姐,千金小姐喝酒都是小抿一口,装装样子罢了,
可这位沈姑娘,居然要用大碗,而且,是跟他们这一帮大男人喝?
这怎不令众人吃惊?这个娘们,看来是不简单啊!
闵风定定的看了她两秒,随即,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慢的在唇角扩散开来,“好,好!”
他转过头对大疤瘌吩咐道:“就听沈姑娘的,用大碗!连干三碗,如何?”
小染毫不畏惧:“没问题!”
“好咧!”大疤瘌雀跃着拿过来两个海碗,随即,倒满了酒,一手一个,递到两人的面前。
小染毫不客气的接过一碗,然后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这酒,果然是没有什么浓度的,虽然入口处有些辛辣,但到底还是比不上现代的酒,
尤其是洋酒,威士忌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小染一口气喝干了海碗里的酒,然后,碗底一亮,挑衅似的看着闵风。
火光照映下,她的眸子清亮无比。
“好!”众人不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大疤瘌也是吃惊不已,真没想到,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女子,
竟然会有这样的酒量,而且,喝起酒来脸不红心不跳。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闵风的身上。
这一碗酒对于闵风来说,当然不是问题,他也一口气喝干了碗中的酒,亮了碗底。
“好!”众人也都喝起彩来,全都看得津津有味。
大疤瘌又赶紧给他们倒满了四碗酒,只见小染毫不迟疑的端起桌上的酒,
就像喝水似的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而且,面不改色,其实丝毫不输给男人。
众人全都被她的架势给惊到了。
而闵风,眼眸之中也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来。
他也一口气连喝了剩下的两碗,脸不红,气不喘。
三碗喝完,两人相视一笑,众人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来。
“沈姑娘,酒量不错啊!”闵风笑着看着小染。
小染洋洋得意,吹了个牛,“那当然,我家当初就是开酒坊的!”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
看这姑娘喝酒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有来头,原来,家里是开酒坊的!难怪!
闵风的神情多了几丝玩味:“沈姑娘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不但会行医,而且会喝酒,
看样子,今天我这帮兄弟们可都是舍命陪君子了……”
“大当家此言差矣!”小染打断了他,认真的道: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哪敢和大当家手下这帮好汉们相比?
再说今天是大当家喜得千金的大好日子,我不过就是受大当家盛情相邀,来噌杯酒喝,沾点喜气而已,
要说舍命陪君子,也应该是我舍命而不是各位好汉吧?”
闵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沈姑娘所言极是,是闵某说错了。好,我自罚一碗!”
大疤瘌赶紧倒满了一碗酒,闵风端起,一饮而尽。
“大当家好气魄!”小染赞了声,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欣赏。
闵风喝完了酒,走上石阶,面向众人,摆摆手道:
“兄弟们请放开胸怀尽喝酒吃肉吧,今夜,没有大当家二当家,只有喝酒的兄弟,大家随意,尽兴就好!”
“好!”众人喝了声好,这才纷纷端起酒碗,相互碰杯起来。
一时间觥筹交错,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沈姑娘!”大疤瘌端着一碗酒,走到小染的面前,道:“敢不敢跟我喝几碗?”
小染斜睨着他,“有什么不敢?”
“好,爽快!”大疤瘌递给她一碗酒,“来,干!”
小染一仰脖,一饮而尽。
喝第二碗的时候,小染一把拦住了他,“慢着。”
大疤瘌的嘴角浮上一抹讥笑,“怎么,沈姑娘是不敢喝了?还是不能喝了?”
小染怎可让他小瞧了自己去。她笑了笑,道:
“咱们光这么拼酒,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不如,咱们来猜拳如何?谁输了,谁喝酒!”
大疤瘌更吃惊了,“沈姑娘居然还会猜拳?”
小染鄙夷的看着他,“废话,会喝酒的人,谁不会猜拳?”
周围一下子围过来很多看热闹的,闻言一阵哄笑。
大疤瘌被她这一讥笑,顿时脸一红,“好,猜拳就猜拳,难道老子还怕你一个娘们不成?”
坐在虎皮座椅里的闵风一听他们要猜拳,顿时也来了兴趣,
他一手搭在椅子上,支着下巴,一手玩转着一只光滑如玉的汉白玉杯,
饶有兴致的看着石阶下准备要猜拳定输赢喝酒的两人,面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染毫不避讳的一撸袖子,露出如凝脂般的皓腕来,兴致高昂的道:“你们平时都玩什么?”
大疤瘌也撸起了袖子:“当然是石头剪子布啊……”
小染绝倒,“拜托,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就玩这个啊?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大疤瘌不服:“有没有技术含量,你赢了再说……”
他们凤凰寨的兄弟们平日里玩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一来简单,二来赢了也可以让对方多喝酒,
三来若是有酒瘾犯了的,可以借此机会多喝酒,一举多得,多好啊。
可到了小染嘴里,却成了没有技术含量,他当然不服了。
她还没赢呢,听这口气就好像赢定了似的。
小染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伸出了手来:“来,开始!”
两个人开始比划:“石头、剪刀、布啊……”
第一回合,小染石头,大疤瘌剪刀,谁输谁赢,一看明了。
小染得意的笑着:“二当家,你输了!”
“不就喝酒吗?”大疤瘌端起一碗酒就往嘴里倒,末了一抹嘴角,道:“再来!”
“来就来,who怕who啊!”小染一时兴起,秀了句英文。
大疤瘌愣了一下,也顾不上问她是什么意思,便很快投入到了游戏当中:“石头剪刀布啊……”
“二当家,你又输了……”
“喝就喝!”又是一碗下肚。
“石头剪刀布啊……”
“哈哈,沈姑娘,你输了……”
“好,愿赌服输!”小染豪气的喝了一碗酒。
看到大疤瘌那高兴的样子,她没敢告诉他,刚才,她是故意输给他的。
跟她玩这个,这都是她玩腻了的,当初她爷爷最喜欢玩的就是这个,
她从小就和她爷爷一起玩,是玩这个长大的,不敢说百分之百赢,
但十回总能赢九回,她都玩这个玩成精了,大疤瘌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接着来。石头剪刀布啊……”
“二当家,你又输了……”
“石头剪刀布啊……”
“二当家,喝酒!”
“……”
山洞里的气氛热闹到了最**,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他们的二当家和一个女人猜拳,却输得一塌糊涂。
闵风的眸子里散发出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侍立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穿黑衣的青年男子,身强力壮,肌肉非常发达,眼神凶悍,看上去非常沉稳凶狠。
他叫刘一刀,是闵风的心腹。
据说这个人杀起人来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往往是一刀毙命,不给敌人留一丝活口。
见到底下一团乱哄哄的场景,尤其是看到大疤瘌明显落了下风,
刘一刀不禁往闵风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大哥,这娘们看起来不简单啊……”
闵风点点头,“是有点来头。”
寻常人家的女孩,怎么可能会玩这种他们大老爷们玩的粗鄙的游戏呢?
而且看起来,她的动作娴熟得很,一看就是久经战场的老将,怎能不让人生疑?
刘一刀道:“那要不要派几个弟兄去调查一下?”
闵风沉吟了一下,道:“不用。”
刘一刀一惊:“大哥,你就不怕她是官府派来的细作?”
这个女人融入了他们这个土匪窝融入得这么快,而且自上山后不但一丝惊讶和害怕都没有,
反倒跟在自己家似的,熟稔得好像是见到了多年的好朋友,怎么可能没有来头?
他们必须得防着点她!万一是官府派来的细作呢?
这两年,官府攻打了他们凤凰寨好几次,虽然每一次都是大败而归,但保不定他们就因为强攻不行,就来卑鄙的了。
闵风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怎么,你是怀疑大哥的眼光了?”
刘一刀忙道:“那倒不是。只是,她这些表现都异于常人,不得不让人起疑心啊!”
闵风沉吟不语。
他虽然觉得这女子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应该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定然也是有一定来头的。
但他一点也不怀疑她是官府派来的细作。
毕竟,一个连凤凰寨的大当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官府派来的?
而且,梦如早产毫无先兆,老二临时受命下山去找稳婆,这才碰到了她,把她掠上了山来,
而且听说她是当晚才到凤凰坳的,所以,她不可能神通广大到连梦如早产的日子都能算得到吧?
他沉思了一下,还是道:“那就去查查她的底细吧!”
毕竟,就像刘一刀所说的,这个女子的表现太异于常人了,对于她的来头,他充满了好奇心。
小染可不知道这些,她还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呢。
这大疤瘌,虽然是凤凰寨的二当家,平日里威风凶悍得很,但跟她玩猜拳,全然不是她的对手,
很快便败在了她的手下,输得一塌糊涂,喝了不知多少的酒。
众人也都看腻了,纷纷道:“二当家,行了,你就别玩了。
你根本就不是人家沈姑娘的对手,就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大当家都说了,今晚没有所谓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只有喝酒的兄弟,
所以他们也就无所顾忌,连说话都口没遮拦起来。
“胡说!”大疤瘌还是不肯认输,为了在兄弟们面前扳回一点颜面,他死撑着道:
“老子是看她是个娘们,所以才让着她的,你们以为老子真输给了她啊?
不信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最后那句话,还是出卖了他是输得不服气的心态,小染不禁微微一笑,道:
“行了二当家,玩这个,你是玩不过我的,我可是玩这个长大的,到现在还没遇到对手呢。
你呀,就别逞能了!”
大疤瘌一听她是玩这个长大的,顿时就蔫巴了。
嘴里还不服输的嘟哝道:“怎么可能?吹牛的吧?”
众人都哄笑起来。
小染也不想他输得太难堪,于是道:“我早就说过了,玩这个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太不好玩了。”
她眼珠子一转,道:“喝酒要的是一个气氛,不如,我教你们一个更好玩的?”
“什么更好玩的?”众人都好奇了,连闵风,也微微欠起了身体,充满兴趣的望向了他们。
刘一刀悄悄的离去,去查小染的来历,没有人主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全都把注意力聚焦到了小染身上。
小染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唇角浮上了一抹坏笑,道:“我教你们玩小蜜蜂吧!”
教一帮土匪玩小蜜蜂,她可是穿越第一人,够惊世骇俗的了吧?
“小蜜蜂?”众人都不解,这是什么游戏?
大疤瘌也愣住了:“怎么玩?”他可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小染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很简单,两个人猜拳手型、玩法和剪刀、石头、布一样。
只是多了一些动作,比如,两人一起嘴上说:‘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
然后两人的双手同时做飞的动作,说到‘飞呀飞呀飞呀’时,两人的手同时就开猜了。
赢了的人除了嘴上要说‘啪啪’外,手上还要做抽对方两下耳光的动作,
输了就说‘啊啊’与对方做相应的动作(被抽对方两下耳光的动作)。
如果是两人的手型是相同的,两人就一起做亲嘴的动作……”
“哗”,一听要亲嘴,众人全都沸腾开了。连闵风,也是愣了又愣。
小染知道这帮野狼们的思想开始不纯洁了,于是咳嗽了两声,义正言辞的道:
“注意,不是真的亲嘴,只是脸距离稍微短点,嘴上还要发出‘啧啧’的亲嘴声就可以了。
动作做完后继续‘飞呀飞呀飞呀’的猜拳……”
“哦——”众人不禁失望,原来不是真的亲嘴啊。
不过,能做做样子,过过瘾也是好的啊。
于是,所有人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热血沸腾了。
“沈姑娘,”有人叫了起来:“你先做个示范呗!”
“哈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做就做!”小染落落大方的道:“谁跟我玩?”
“我!”
“我!”
“我!”众人全都争先恐后,一个个要和小染来玩这个游戏。
小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转身,面对着高高坐在虎皮座椅里的闵风道:
“大当家,你敢不敢玩这个游戏?”
她就是看不惯他一副高高在上世人皆最我独醒的样子,就是想把他拉下水。
听到她邀请的竟然是他们的大当家时,大家都愣住了。
心想这娘们胆子可真不小,大当家平日里虽然跟他们一起喝酒,但很少玩这些游戏的,
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挑战他们凤凰寨的权威,真是异想天开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闵风会拒绝时,他却微笑着走下台阶,道:
“玩就玩,难不成,我堂堂一个男子汉,还会怕了你一个小女子不成?”
说着,他也撸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仗的架势。
见此情形,所有的人都沸腾了,喧嚣了,激动了,他们齐齐的嚷了起来:“大当家!大当家!大当家!”
那架势,好像就是在摇旗呐喊,助威一样。
哈哈,果然被她拉下水了!
小染得意的一笑,道:“大当家,你该不会也输给我吧?”
闵风一笑:“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那咱开始吧?”小染目光灼灼,两眼发光。
“好。”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飞呀……”
第一回合,小染剪刀,闵风布。“大当家,你输了,喝酒……”小染高兴得叫了起来。
闵风豪爽的道:“好,愿赌服输,我喝!”
“继续,来……”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飞呀……”
第二回合,两个人都出了石头。
众人的哄笑起来:“亲嘴!亲嘴!亲嘴……”
无奈,两个人都嘟起了嘴,做了亲嘴的动作。
看着闵风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小染肚子里笑翻了天。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飞呀……”
“沈姑娘,你输了……”
“喝就喝,不就是喝酒吗?我才不怕呢……”一仰脖,一饮而尽。
“好,痛快!”
“接着来。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飞呀……”
“沈姑娘,你又输了……”
“怎么又是我输?”不情愿的再灌下一碗。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飞呀……”
“沈姑娘,还是你输了……”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大当家,你没使诈吧?”小染都快要疯了,怎么可能连着都是她输?
她可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要发飙了!
闵风笑着看她,“沈姑娘,天地良心,你可是看得真真的,我怎么可能会在姑娘的眼皮子地下耍诈呢?”
小染泄了气。
“沈姑娘,喝酒!沈姑娘,喝酒!”一帮土匪全都喊起来了,个个中气十足。
靠,他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到这儿来了,尤其是大疤瘌,喊得那叫一个欢畅啊,
好似闵风给他报了一箭之仇似的,他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喝啊!不得已,小染又灌下去一碗。
“好,痛快!沈姑娘真不愧是女中豪杰!”闵风赞一声,眸中盛满了笑意。
小染不服输:“我就不信了,姑奶奶纵横江湖二十年,难不成还会栽在这个凤凰山上?来,再来!”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飞呀……”
又是“啪啪”两声,小染又输了
“今儿个真是奇了怪了,莫非是见鬼了?”她嘟哝着,不甘心的又被灌下去一碗酒。
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脚步有些悬浮了,胃开始灼热,头也晕晕的,涨涨的,视线也有些虚飘了。
残存的理智在告诉她,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今天晚上她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酒了,
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就算这古代的酒再没有浓度,但喝多了,谁也架不住会醉啊!
理智在提醒着她,但面子和好强心却让她继续嚷嚷道:
“不行,再来,我就不信了,怎么每把都是我输?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闵风看着她醉意熏然的样子,心知她已经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就真的要醉了。
于是笑了笑,道:“沈姑娘,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寨子里已准备了三天的流水席,咱们明天接着玩,行吗?”
“不行!”小染猛烈的摇头,怎么能赢了就跑呢?太不仗义了!
“来,继续,我们再玩!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
“咚”的一声,她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醉倒过去……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当家你好厉害,你把沈姑娘都喝趴下了,哈哈……”
闵风看着倒在桌子上的小染,也忍不住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好强的丫头,尝到挫败的滋味了吧?明儿就该你难受了!
“来人,把沈姑娘扶去休息,谁也不许动她一下,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众人齐齐答应。
“兄弟们接着喝吧。”闵风摆了摆手,众土匪又继续喝了起来。
一时间嬉笑打闹,竟然全都学着小染教的那个“小蜜蜂”给玩了起来,
一帮大老爷们,“啧啧”的亲嘴声吧唧得震天响,看得大疤瘌乐得不行,闵风哭笑不得。
看来,这股“小蜜蜂”风又得在凤凰寨刮好一阵子的了。
小染被人剧烈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她头疼欲裂的睁开眼,看到那叫阿虎的清秀少年一脸焦灼的在她的床边,
一边摇着她,一边叫着:“沈姑娘,醒醒!沈姑娘,醒醒!”
“怎么了怎么了?”她看到阿虎那忧心如焚的样子,不觉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那栋小楼里的一个屋子里,好像就是在给梦如夫人接生的隔壁屋子。
看看自己身上,是和衣睡的,一切正常,没什么异样,
看来昨晚她喝醉了之后那帮土匪还好,有良心,并没有怎么着她!
阿虎看到她醒了,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急急的道:
“沈姑娘,官府又来攻山了,大当家交代,麻烦你帮忙照看着夫人和小姐……”
小染一听顿时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官府来攻山了?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来攻山了?”
阿虎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兄弟们都去山门口和官兵打仗去了,大当家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和夫人,还有小姐……”
小染愣了几秒,忽然从床上跳了下来,急急的往门外跑。
“沈姑娘,你去哪里?”阿虎急急的从后面追了过来。
小染头也不回,“我去山门口看看!”
没想到这一大早,官兵竟然来攻山了,昨晚大家都喝了那么多的酒,
估计个个都是体力不支,他们还怎么对付那帮官兵啊?
他们怎么来得那么巧?
早不来晚不来,刚好在他们喝了一晚上酒个个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选择了攻山?
事先寨子里的人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沈姑娘!”阿虎急得一把拖住了她,“你不能去,山门口太危险了,官兵还有火炮……”
“什么?火炮?”小染一听就懵了,人家手里有炮,你这凤凰寨就是再坚固如铁,
也是经不起轰炸的呀,只怕这次寨子里要死伤很多人了。
想到那些人有可能还是昨晚和她一起喝过酒的人,她的心里就莫名的一揪,心脏开始不规律的跳动了起来。
她挣脱阿虎的手,“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
阿虎急死了:“沈姑娘,你又不会武功,去了谁保护你啊?
大当家他们都忙着迎敌,他们也都顾不上你的。
你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还是留在这里吧,不要去了……”
听到外面的声响,原本在屋子里床上躺着的梦如也出来了,
她的手里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清秀美丽的脸上一片担心焦灼:
“沈姑娘,阿虎说得对,山门口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小染看到她,不由跺了跺脚:“大嫂,你怎么出来了?
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吹冷风的,这大早上的,山里很冷,你还是赶紧进去吧……”
说着,她急急跑过去,一把扶住她就往屋子里走。
梦如摇摇头:“我没事的,沈姑娘。你可是我们凤凰寨最尊贵的客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
“不会有事的大嫂!”小染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我的命很大的,死不了。大嫂,你好好在屋子里待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不顾一切的跑出了屋子。
梦如急得在后面叫道:“沈姑娘,要小心啊……”
看到阿虎还愣愣的在一旁站着,她急得跺了跺脚:“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保护沈姑娘?”
阿虎为难了:“夫人,我要是去了,谁来保护你啊?”
梦如瞪了他一眼,“我在这儿好好的,要什么保护啊?
只要山门好好的,我这儿就不会有事。
你赶紧去跟着沈姑娘,千万不要让她出什么意外……”
“知道了夫人。”阿虎应了一声,然后牵过拴在一旁马厩里的马,纵身跃上,朝小染追了过去。
小染听得马蹄响,回头一看,阿虎已高声朝她喊道:“沈姑娘,上马,我送你去山门!”
“好。”小染点头,待他策马过来将手递给她时,一把搭住他的手,一咬牙,踩上了蹬踏。
阿虎一用力,把她拽上了马,“驾”的一声,扬鞭直奔山门而去。
跑得近了,已听到了厮杀声和呐喊声,哀号声,还有隆隆的炮火声,以及短箭划破长空的嘶嘶声。
昨天晚上被掠上山的时候,因为被蒙着眼睛,又是晚上,
所以小染根本就没有看清这凤凰寨的山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条山路呢。
谁知道却是一堵高高的城墙,像万里长城那样,横在凤凰山的山门口,结结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官兵。
难怪以前官府攻打过好几次的凤凰山都没有攻下来,原来这凤凰山不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更厉害的,是这山门居然有一堵又高又厚的城墙。
官兵要想攻进山来,确实不太容易。
但这次不同了,这次他们架了一门大炮,不时的往城墙上轰一下,那炮声听起来就够瘆人的。
到了城墙下,阿虎“聿”的一声止住马蹄,跳下来,把小染接了下来。
“沈姑娘,大当家和二当家都在城楼上。”
“谢谢你了,你快回去照顾夫人吧,我去城楼上看看。”
阿虎点点头,“沈姑娘,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啊!”
小染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虎这才重新上马。
小染跑向城楼,一路上只见到处都是伤兵残将,到处都是呻吟声,这儿是血,那儿也是血。
前方城楼下传来了一阵阵的厮杀声,还有震天的“冲啊”声,以及刀声,剑声,哀号声,
听得她惊心胆颤,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咚咚咚的上了城楼,看到土匪们都盘踞在城楼上的个个关隘口,
不停的挥刀砍向想要攀登上来的官兵,只听一声声惨叫声回荡在上空,以及官兵跌坐下去的声音。
城楼的一角,大疤瘌正杀得起劲,鲜血染红了衣裳,甚至脸上都溅了好多。
小染急急的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大疤瘌,你大哥呢?”
大疤瘌砍下去一个官兵,回过头看到小染,惊讶的道:“小娘们,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儿不是女人呆的地方……”
小染气得一跺脚:“别废话,我找大当家,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大疤瘌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喏,在那儿!”
城楼的一个口子边,正有几个官兵爬了上来,一身劲装一双马靴的闵风正一脚一个将他们踢下了城墙,只听“啊”的两声,两人活生生的摔了下去。
小染朝他奔了过去:“大当家!”
声音还没落,就听“嘶嘶”声划破长空,一支长箭疾风一样从城楼下射了上来,眼看就要射到小染的身上,
闵风一惊,大叫一声“小心”,飞身扑了过来,一把将小染扑倒在地,这才堪堪躲过了那支长箭。
“好险!”小染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闵风从她身上起来,面带不悦的道:“你不在寨子里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小染抹了一把汗,道:“我来帮帮你!”
闵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能帮我什么?”
小染气不过,“拜托,不要用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我好不好?
没准我还真能帮上你什么呢。”
闵风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行了,你别添乱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你呆在这儿不安全,你看刚才,不就差点中箭了吗?”
小染一听急了:“喂,你这个人,不要小瞧人好不好?
再说我是个大夫,你的兄弟们受伤了,难道我帮不上忙?”
闵风怔了一怔,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松了口气,道:“那好,你去帮胡先生救治受了伤的弟兄吧……”
胡先生叫胡松,是个年纪六十来岁的老头,他是凤凰寨的“军医”,
医术非常好,也算是凤凰寨的元老级人物,很得众人的尊敬。
但在这种情况下,伤兵如此之多,他一个人就算再医术超凡,也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一听大当家说要把沈姑娘派给他时,不由长长的送了一口气。
“沈姑娘,那就有劳你了!”留着小山羊胡子的胡先生感激的朝小染笑了笑,忙着手里替受伤的土匪包扎。
“沈姑娘,那就有劳你了!”留着小山羊胡子的胡先生感激的朝小染笑了笑,忙着手里替受伤的土匪包扎。
这老头是个性格孤僻的老头,不喜欢太热闹的场景,所以昨晚的喜宴他并没有参加,只是自己拎了一壶酒到一边喝去了。
但小染顺利的帮梦如夫人接了生,他还是很佩服的。
他不是稳婆,主治的是也是跌打损伤,刀伤剑伤之类的,自然不懂接生,
但他当时也看了梦如夫人的状况,心里断定她是难产,这孩子恐怕会有危险,
没想到,小染竟然顺利的把她接生出来了,而且,母子平安。
所以嘴上他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挺佩服小染的。
小染朝他笑了笑,一边帮他打下手,一边问闵风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的人伤亡严重吗?”
她虽然号称“神医”,但她毕竟只会一些妇科方面的东西,
对于这种战争中的伤,她还是一筹莫展的,所以只能帮胡先生打下手。
闵风担忧的看了看城墙下的情况,蹙起了两道浓黑的剑眉,
“情况很不妙,官兵有火炮,所以兄弟们死伤很大。而且……”
“而且什么?”
闵风叹口气,“我们的箭也用完了,只能和官兵硬拼,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兄弟们的体力消耗得太大,
昨晚又都是喝了酒,没有休息好,所以我怕再这样下去,情况对我们不利……”
按说这些情况他一个大当家的是不应该跟一个女人说的,尤其是一个刚上山没一天的什么都不懂的接生婆来说。
但不知怎地,她一开口问了,他就非常自然的答了。
小染皱了皱眉头:“箭用完了?”
他们居高临下,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战机,完全可以利用箭雨把城楼下的官兵给逼回去。
但如果箭用完了,土匪们不但得应付底下官兵们射来的箭,还得应付从梯子上爬上来的官兵,
这样一来,就手忙脚乱,应付了这头就应付不了那头了。
长此下去,土匪们体力耗尽,情况就不妙了。
小染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就想到了《三国演义》中的草船借箭。
她霍地站起身来,对闵风道:“我有办法了!”
闵风一怔,“什么?”
小染抿唇一笑,“箭用完了,咱们难道不可以借吗?”
这个季节正是深秋,秋收后的稻田里,肯定有用不完的稻草。
土匪们平日里也自己种稻子,怎么可能找不到足够的稻草呢?
闵风看着她的眼睛,渐渐的有些明白了,他的眸子里浮上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然后伸手招过大疤瘌,吩咐道:“赶紧让弟兄们多扎一些稻草人,动作快点!”
“是。大哥。”大疤瘌虽然不明白扎稻草人干什么用,但看到闵风那凝重的表情,忙匆匆的去了。
未几,便从城楼下送上来了几十个稻草人。
闵风让那些守在城楼上的土匪们一个手持一个,挡在自己的胸前,
任凭那嗖嗖射上来的箭直直的射入了稻草人之中,很快,那些稻草人身上便插满了箭。
众人一见,顿时惊喜不已。一时士气大振,砍杀得更有劲了。
闵风吐了口气,看向小染,“沈姑娘,你这法子果然不错!”
小染得意一笑,“我说过我能帮上你的忙的!”
闵风道:“谢谢你!”
小染摇头,“别说这么多了,赶紧让人把箭取下来吧。”
闵风点头,吩咐下去。
大疤瘌忙率人匆匆把插在稻草人身上的箭都取了下来,土匪们重新有了箭,一个个搭弓上弦,
利箭一支支嗖嗖的往城楼下的官兵们射去,只听声声哀号声传了过来,土匪们个个喜上眉梢。
小染听着那声声哀号,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一疼。
其实,她真的不应该帮着这些土匪的,官匪官匪,她应该帮着官府剿灭土匪才对!
而且那些官兵,都是萧洌的人,他大定天下,理应还世人一个清白人间,所以,剿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帮着土匪反过来对付官兵——
今日18更,更毕。
但是,经过昨晚的相处,她感觉到这帮土匪们并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么坏,这里的人,也不都是凶神恶煞丧尽天良的人。
昨晚她喝醉了,他们也没有对她怎么样,说明他们骨子里,还都是好人的,并不像真正的土匪那样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而且听大疤瘌说,他们原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是被官府逼上了凤凰山的,颇有点水泊梁山的意思。
于是,潜意识里,她是把他们当作了弱势的那一方。
尤其是看到此情此景,她实在是不忍心看这帮人就这样命丧官府的手里。
所以,下意识的就帮了他们。
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错还是对,只知道暂时,目前,她不愿意看到他们有事。
正在这时,大疤瘌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大哥,城楼快守不住了。
官兵的人太多了,弟兄们伤亡太重,再这样下去,只怕……”
他没有说下半句,但闵风和小染都知道再拖下去意味着什么。
闵风走到城墙边,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官兵密密麻麻如潮水般向城楼涌来,
一架架云梯搭了起来,他们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往上攀爬着,守在城楼上的土匪应付不暇,
好几十个官兵都已经爬上了城墙,正在和土匪们进行了血腥的厮杀。
“大哥,怎么办?”大疤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喘着粗气问闵风。
闵风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一样:“告诉弟兄们,这山门一旦被攻破,凤凰寨就危险了。
所以,一定要顶住,不能让我们的家被官兵给毁了……”
就是这一个“家”字,深深的刺入了小染的心里。
是啊,这里是他们的家啊,如果被官兵们被毁了,等着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萧洌刚得天下,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清剿他们。
到时候,这帮人恐怕都没得活路了。
想到这里,过往的一切全都如浮云一般在她眼前涌现,那些受过的伤,吃过的苦,遭过的罪,
还有痛彻心扉的恨和伤害,一一交织着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要让萧洌付出血的代价的誓言,神情一冷,大步冲到城墙边,微眯着眼看着那潮水般的人头,冷冷一笑,道:
“大当家,如果我们往这些人身上泼面浆,你说他们会是个什么表情?”
闵风猛地明白过来,他马上转身,朝大疤瘌道:
“快,吩咐弟兄们,就地架起大锅,多烧一点面浆,越多越好!”
“是,大哥!”大疤瘌欣喜的看了小染一眼,信心十足的转身去了。
刚才的借箭妙计,就是沈姑娘想出来的,没想到这小娘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原来还是个满腹计谋的女谋士啊!
尤其是当看到城楼上的土匪们将一桶桶滚烫滚烫的面浆水倒下去,浇在那些官兵们的身上,
烫得他们一个个哎哟哎哟从云梯上翻滚下去的狼狈样子,他就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城楼上的土匪们也都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士气明显又更振了,
个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砍杀起官兵来就更有劲了。
很快,潮水般的官兵被滚烫滚烫的面浆给逼退了,再也没有人敢爬云梯了。
大疤瘌冲小染竖起了大拇指,言语神情不无敬佩:“沈姑娘,高,实在是高!”
小染忍着笑,抿唇看他:“怎么,不叫我小娘们了?”
大疤瘌讪讪的,嘿嘿笑着。
闵风也笑了笑,道:“沈姑娘的妙计,吓得官兵们果然不敢前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城墙上炸开了一道口子,一时硝烟四起,哀号遍野,断肢残骸满天飞。
三个人因离得远些,虽然没有被直接炸到,但也是被那硝烟给呛得咳嗽了起来,一时竟睁不开眼。
大疤瘌抹了抹脸上的烟尘,狠狠的吐了一口烟土,冲到城墙边,张口就骂:
“你们这帮王八犊子,奶奶的就仗着自己有一门火炮,有本事,跟老子面对面真刀实枪的大干一仗……”
“嗖嗖嗖”底下的箭如雨般的射了过来,闵风忙大声道:“快,兄弟们快用稻草人挡御……”
土匪们反应得也快,赶紧又都抄起地上的稻草人竖在了关隘口,自己迅速的退身到后面,
只见那箭雨嗖嗖嗖的直往稻草人身上射,很快便插得满满的了。
闵风和小染,还有大疤瘌退到了城楼最里面,三个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大疤瘌道:
“奇怪,他们明明知道怎么有稻草人,刚才也借了他们的箭,怎么还射过来啊?
官兵的头领又不是傻子,他们怎么会干这样的蠢事呢?”
闵风和小染闻言脸色一变,他们很快都想到了是怎么回事,闵风急急的道:
“老二,快,赶紧拨些人去打水来,其他的留守城楼面浆伺候!”
“是,大哥!”大疤瘌飞快的闪身去了。
闵风和小染对视一眼,苦笑道:“你也想到了?”
小染笑了笑,道:“咱们聪明,人家也未必是傻子。
咱们能拿稻草人做文章,他们当然也会利用稻草人,火烧城墙。”
她担忧的看了看天色,“这风吹得是东南风,正好对他们有利,一旦烟熏起来,局势就对咱们非常不利了……”
闵风点头,“说得没错,所以咱们得想法子对付!”
小染眸光一闪,“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闵风笑笑,“这不是受姑娘的启发,若非姑娘的借箭妙计和面浆退敌,闵某又怎能想到呢?”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小染调皮的一吐舌头,“看来,咱们是英雄惜英雄啊……”
“呃……”闵风抚额,“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小染大笑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城楼下的官兵一见云梯上不了,便派出了一队人,在箭雨和火炮的掩护下,
不知从哪里拾来许多的湿树枝,夹杂着干枯的稻草,硬是给点燃了,很快,浓烟便滚滚而起,
借着东南风,直逼城楼上的土匪,熏得他们个个都流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冲啊……”潮水般的官兵借势再一次袭来,很快又搭好了云梯,想趁着土匪们手忙脚乱眼睛睁不开之际偷袭上城楼。
“快,倒面浆!倒面浆!”闵风一边大声的指挥着,一边冲到城墙边,一刀砍翻了一个快要爬上来的土匪。
这时,箭雨也嗖嗖嗖的直往上射,火炮也不时的轰一下城楼,一时间,局面一片混乱,惨叫声连连,土匪死伤惨重。
看来,官兵这次是下了大血本了。
“老二,水呢?水打来了没有?”硝烟弥漫箭雨散漫中,闵风一边用身体护着小染,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
“大哥,来了,水来了!”大疤瘌带领着一对人将一大桶一大桶的冷水送上了城楼,
土匪们结果水桶,用稻草人做着掩护,将一桶又一桶的水往下泼去。
城墙下的湿枝干被水浇灭后,余烟袅袅,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浓了。
城楼上的人全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看面浆都倒得差不多了,再烧还需要点时间,就让兄弟们搬来了好多石头,你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大疤瘌猫着腰跑到闵风和小染身旁,喘着粗气道。
闵风夸赞的拍了怕他的肩膀:“有用,当然有用!老二,不错啊,脑子转得很快,知道用巧劲了?”
大疤瘌摸了摸头,嘿嘿的笑了起来:“还不是受沈姑娘和大哥你的启发!”
小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你们都是孺子可教也……”
“孺子?”大疤瘌瞪大了眼睛,“什么是孺子?”
小染和闵风对视一眼,俱都抿唇一笑,闵风道:
“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先让兄弟们把石头搬到城墙边,他们上来一个咱砸一个!”
“好咧!”大疤瘌豪气冲天,又飞快的猫着腰去了。
小染看了看他的背影,笑着道:“大当家,你有一个好帮手!”
闵风点点头,道:“他这人,虽然凶悍粗暴,但没什么心眼和鬼点子,为人也是挺实诚的,很忠心,很讲义气!”
大疤瘌和刘一刀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但刘一刀昨晚悄悄下山去调查小染的背景去了,所以没有留在寨子里。
小染抿抿唇,意味深长的道:“那就让你这个忠心讲义气的兄弟再为寨子里做点贡献吧……”
闵风听出了话头:“沈姑娘的意思是?”
小染叹了口气,道:“你看啊,其实我们应对官兵的策略是有的,
他们搭云梯,咱们可以用面浆烫,用石头砸,他们放火,咱们可以用水淹,
他们放箭,咱们有稻草人,借着这城墙的掩护,他们一时根本就奈何不了咱们!
就算他围咱们个三五个月,咱们也不怕,反正寨子里的弟兄们都有自己种稻子,
自己种地,吃穿都不用愁,所以,他们困不死我们,倒是三五个月困下来,
他们恐怕就要弹尽粮绝山穷水尽了,只是清剿一个小小的凤凰寨,朝廷不可能会一直给他们提供粮草。
所以,该担忧的是他们,而不是咱们。
但是,现在咱们要担心顾虑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而是……”
闵风接下去:“那门火炮!”
小染点头,“没错。他们就是因为手里有火炮,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而也正是因为那枚火炮,所以咱们才死伤这么多弟兄。
只要我们毁了他们的火炮,他们就真的奈何不了我们了……”
再这么轰炸下去,再坚固的城墙也承受不了啊!
闵风也点头:“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
这次他们来势这么凶猛,无非就是仗着那门火炮,他们想摧毁我们的城墙。
但是,毁了那枚火炮,又是谈何容易?”
小染笑着道:“火炮之所以叫火炮,无非就是因为其中是用火药填充的。
如果,咱们想法子让他们的火药发挥不出该有的作用来,你说他们还能怎样呢?”
“让他们的火药发挥不出该有的作用?”闵风有些不解。
小染提醒他:“火药最怕什么?”
闵风豁然开朗:“懂了!”他霍地起身,眸光一扫,大声的喊了起来:“老二!老二!”
大疤瘌急步跑了过来,目光炯炯,一脸兴奋:“大哥,你和沈姑娘又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小染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想到好法子了?”
大疤瘌嘿嘿两声,“每回大哥叫我,都是想到了法子。
吧,这次你们又有什么好点子?只管吩咐,我大疤瘌立马去办!”
闵风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老二,你和沈姑娘留守城楼,这一次,我亲自出马……”
大疤瘌和小染都吃了一惊。小染道:“你要亲自去?”
大疤瘌也道:“大哥,太危险的事,还是我来做吧,寨子里离不开你啊……”
闵风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死不了,老天想要我闵风的命,没那么容易!这次的任务艰巨,我必须亲自动手……”
正说着,突然有土匪叫了起来:“大当家,二当家,你们快来看……”
闵风和大疤瘌,小染扑至城墙边,只见大批的官兵开始后撤。
云梯也撤了,撞铁门的大柱子也撤了,人也如潮水般的往后涌去,速度非常之快,很快便撤退到了几百米之外。
大疤瘌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这帮王八犊子在搞什么鬼?”
小染居高临下,看着远远的城墙下的某一处凸起的山坡上的那枚笨重的火炮,
突然间就懂了,她欣喜的叫了起来:“我明白了!”
闵风和大疤瘌齐齐看她,“明白什么了?”
小染指着火炮的位置,难掩激动的心情:“大当家,这是个好时机啊!
你看,官兵之所以这么勇猛,完全仗着他们有一枚火炮。
而他们已经打了一个上午了,不但人困马乏,而且,火炮也要休息一下,不然身管太热的话,会炸膛的——
今天的更新开始了。话说,这个文的名字我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到底是叫原来的名字好呢,还是叫现在的这个名字?大家喜欢哪个,我就用哪个。
所以他们现在要撤,一来是想休息一下,二来,也让火炮口冷却。
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很好的时机么?”
原本她也不懂这么多的,完全是从电视里看来的,据说炮如果长时间使用,
不让破口冷却一下的话,身管的高温度会让打破炸膛的,到时候炮可就毁了。
闵风和大疤瘌全都喜上眉梢。
(不能怪他们孤陋寡闻,而是火炮对于他们这个朝代来说,实在是一件很陌生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是个稀奇货,一般人接触不到,运用到战争也是不久,朝廷的火炮还很稀缺,
只是因为这凤凰寨的土匪猖狂日久,从先皇在世时就已经声名远扬了,官府好几次镇压,都没能清剿得了。
后来新皇登基,也就是萧洌当上皇帝后,朝廷派了很多人去招安各地的土匪,
断断续续的有投降的,被招安了,但也有很多山寨嗤之以鼻的,比如凤凰寨。
当地官府实在无奈,才向朝廷借了这么一枚火炮,意图一举拿下凤凰寨,好去邀功!
他们本来是胜券在握的,但很不幸的是,他们碰上了来自现代,对火炮还有所了解的小染,
所以,也只能说活该他们倒霉了。)
闵风是何等聪明的人?小染这么一点,他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太好了。”他的唇边浮上一抹玩味的笑容:“只要毁了他们的火炮,我看他们还能那什么来对付我们!”
火药最怕的是水,他本来还在寻思怎么把水装了潜伏靠近那枚火炮呢,现在看来,完全可以采用更加极端的方式。
大疤瘌一听就知道大哥有了主意,他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大哥,这个任务交给我吧。只要你说怎么办,兄弟我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闵风摆摆手,“不,好事儿不能总让你们干啊,我这个大当家的,也该为寨子里的弟兄们做点贡献了!
老二,你守着城楼,千万不能让敌人浑水摸鱼了!”——
大家说说看啊,要不要改回原来的名字?
大疤瘌拍拍胸口,“放心吧,城墙在人在,人不在了,城墙还在!”
闵风拍拍他的肩,“好兄弟!”
他转过身,郑重的对小染道:“沈姑娘,你足智多谋,这城楼就麻烦你帮着老二守了,我代表凤凰寨几百号弟兄在这里感谢你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对着小染就是一鞠躬。
小染吓了一跳,受宠若惊的道:“大当家,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我可受不了你这样的大礼。
再说,我现在身在凤凰寨,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我也不得不帮着守住这城楼啊。
你只管放心的前去,一切小心,千万要主意安全!”
闵风深深点头,伸手招了几个弟兄,飞快的从城楼上官兵的尸身上剥了几件衣服下来,摇身一变,就从土匪变成了官兵。
“大哥,预祝你成功!”大疤瘌和闵风互击了一下手掌,然后,闵风领着那几个乔装打扮的土匪,拐过城楼口,不见了。
看到他那灵巧得像山猴似的身手,小染不禁钦佩的道:“身手真好!”
大疤瘌洋洋得意的道:“那是。那可是我们大当家,没有几把刷子怎么行?”
小染笑着看他,“听起来你似乎很服他的?”
大疤瘌想都不想的点头:“当然,我们寨子里的兄弟们都很佩服他。
大哥不但身手好,而且为人仗义,对寨子里的兄弟们也都有情有义,兄弟们当然服他!”
小染道:“那他是不是来山寨很久了?”
大疤瘌自豪的道:“当然,这寨子就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
兄弟们都是后来陆续加入的。
寨子里资格最老的,除了大哥和刘一刀,就是我了!”
小染奇怪的道:“刘一刀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
大疤瘌道:“你见过的呀。昨晚上喝酒,他就站在大哥的身边。
那家伙不怎么爱说话,常年都是一件黑衣,整得像个幽灵似的。”
说着说着,他都笑了起来。
刘一刀。小染在印象里想了一下,当时闵风的身边确实有那么一个黑衣男子,
像个冰块一样站在那儿,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看到了。
“怎么今天寨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看到他啊?”
大疤瘌不以为然的道:“肯定是替大哥办事去了。
那家伙经常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是大哥带上山的人,当初创立凤凰寨的时候,就他们两人。
所以那家伙只听大哥一个人的话,大哥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有时候有些不方便我们兄弟动手的活计,大哥也都交代给他去做。
这个人刀法不错,杀人从来都是一刀,所以叫刘一刀。”
“原来是这样。”小染心想,那家伙不会是去调查自己的来历了吧?
这是他们的规矩,每个山寨里只有来了陌生人,一定就会被暗地调查。
所以,她很不以为然。
反正,他们也调查不到她的身份,只能调查到她是从京里来的,难道还能调出出她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柳贵妃吗?
再说,她又不是什么坏人,更加不是朝廷的卧底,又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们凤凰寨的事,她怕什么?
想到这里,她释然了。
笑了笑,她道:“我听你说你们寨子里的弟兄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是被官府逼上凤凰山的,那么你们大当家是怎么上山的?
他为什么要创立这个凤凰寨啊?
如今天下太平,你们总不能当一辈子土匪吧……”
大疤瘌斜眼看她,“沈姑娘,你该不会是朝廷派来的说客吧?”
“说客?”小染差点喷了,“你看我像吗?”
大疤瘌摇摇头,又点点头,“像,又不像!”
小染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大疤瘌倒也不隐瞒:“像,是因为你老是打探我们凤凰寨的底细,你问了那么多,还说了那样的话,难免不让人怀疑。
但如果你是朝廷的说客,今天就不会帮着我们凤凰寨打官兵了……”
小染见他直肠子,不由起了逗弄他的玩心:
“万一我是欲擒故纵,故意这样做,好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再深入打入你们的内部呢?”
谍战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那个叫《敌营十八年》的,杜淳主演的**都可以潜伏进敌人的内部呆了十八年之久,
真搞不懂他的意志力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在国民党内部潜伏了十八年,居然还没有被同化,真是人间极品了!
大疤瘌嘿嘿的笑了起来:“沈姑娘,我们老大说了,你不是官府的细作……”
小染一听好奇心更重了,“哦?怎么你们大当家就那么肯定?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官府的细作?”
大疤瘌只是嘿嘿的笑着,不说话。
他斜着眼睛看着小染,道:“沈姑娘,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大哥了吧?”
“咳咳咳!”小染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她涨红着一张脸,道:“你别胡说,我哪有!”
大疤瘌的语气酸酸的:“还说不是?你看你,一直都在跟我打听大哥的事,你这么关心他,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小染那个汗啊,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粗的人心却这么细。
她无奈的笑了笑,道:“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大疤瘌不信。
小染信誓旦旦:“真的没有。再说,你们大哥都已经有老婆了,我可不想当小三!”
大疤瘌有些愣:“老婆?小三?什么意思?”
小染这才想起自己说的都是现代用词,对于这个朝代的人来说,当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只好掩饰的笑笑,道:“就是不可能啦!”
“哦。”大疤瘌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没有就好!”
小染看他的样子,又忍不住逗他:“要万一有呢?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大疤瘌一下子又紧张了:“沈姑娘,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小染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在和小沈阳说相声呢?
小染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在和小沈阳说相声呢?
这大疤瘌,真是太逗了!她笑着看着他,“怎么,你吃醋了?”
大疤瘌的脸轰了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脸上那道原本难看的疤痕都可爱了起来。
“哈哈!”小染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连一旁偷着听他们对话的弟兄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低笑起来,不时的看一下大疤瘌那狼狈的羞涩表情。
大疤瘌梗着脖子,直直的红着一张脸道:“谁,谁吃醋了?”
心里却直汗,这个沈姑娘,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这么不靠谱,没边没迹的?
小染忍住笑,道:“二当家,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大疤瘌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半边天,红得连脖子都变了颜色。
周围的弟兄闻听此言,全都齐齐的往这边看了过来。
小染不想他太尴尬,于是笑了笑,道:“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我这个人啊,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捉弄人,二当家,不好意思哈!
你看,咱们这么一唱一和,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欢乐和笑声啊,连受了伤的弟兄伤口也都不疼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那帮土匪齐齐的响应了起来。
小染朝大疤瘌扮个鬼脸飞快的闪身走到一边帮助胡先生包扎伤员,留下大疤瘌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的不知所措。
土匪们全都会意的畅快笑了起来。
确实,有他们这么一对话,现场的气氛轻松了很多,连伤员都被他们逗得咧嘴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一点都不像刚刚打过仗的样子,大家心里的紧张和担心也都一扫而空了。
胡先生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轻轻的对小染道:“沈姑娘,二当家是真的看上你了呢……”
小染一本正经的道:“胡先生,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胡先生点点头:“我知道。沈姑娘是不会看上我们二当家的……”
小染笑了笑,凑近他的耳边,悄悄的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嫁人了……”
胡先生瞬间呈石化状,顿时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嫁嫁嫁,嫁人了?”
怎么可能?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
小染调皮的一笑,轻盈的走开,哦也,捉弄人的感觉可真好!
突然之间,她觉得这帮土匪真的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她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他们了,怎么办?
趴到城墙上看了一下,闵风和他那几个兄弟还是没有消息。
官兵扎营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估计他们还没有摸过去。
也是,他们的戒备那么严,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得手?
心情一下子变得不好了,她叹了口气,叫了几个人,让他们帮着就地架起大锅熬粥。
条件有限,又不能撤退,看着一个个饿得浑身无力的样子,
只能派人飞马上山取来大米和小菜,熬了几大锅小菜粥给他们暂时垫点肚子。
“兄弟们,现下官兵还在山口虎视眈眈,咱们只能先随便吃点垫垫。
等打退了官兵,咱们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好?”
有了她献出的那几条妙计,这帮土匪们早就对她刮目相看了,
再加上闵风临走前的吩咐,所以大家全都对她言听计从了。
此刻更是声若洪钟,吼声震天:“好!”
小染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小个子的土匪突然高声道:“沈姑娘,等咱们打了胜仗,我能不能跟你玩那个小蜜蜂的游戏?”
“哈哈……”众人全都哄笑起来。
笑声中,小染的脸有些发烫,她也笑了起来:“没问题。只要你喝酒技术过关……”
众人再度大笑起来。
就在这轻松和谐的气氛当中,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小染和大疤瘌齐齐扑至城墙边,只见北边官兵驻扎的地方冒起了一团好大的硝烟,烟雾漫天中,一阵隐隐的嘈杂声响了起来。
隐隐约约中,几条人影在向这边蹿了过来。
大疤瘌眼尖,大声的叫了起来:“是大哥他们!”
小染一惊,“快,叫弟兄们下去接应!”
“好。”大疤瘌转身,“兄弟们,快跟我下去接应大哥!”
“是。”众人齐齐应道。
很快,这帮虎狼之师便像刚放出山的猛虎,打开城门,飞快的扑向由远及近的那几条人影。
小染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揉了揉眼睛,看到那奔过来的几个人确实是闵风他们。
但他们的身后追来了不少的官兵,他们脱不开身,只能回身和他们战在一起。
只见刀光剑影,人影翻腾,呵斥声不断,闵风和几个兄弟被死死的围在了中间,一时竟脱不开身。
所幸这时候土匪们全都冲上去了,一阵呯里哐当的,两方人马迅速的纠结在了一起,打得难分难舍。
但官兵的人数明显多于土匪,而且正在源源不断的追来,长久这样下去,土匪们肯定落于下风。
小染正在暗暗心急,只听闵风从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土匪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暗示一样,
不约而同的向后撤退,然后,边打边往城楼这儿靠近。
小染松了口气。近了,才看到闵风像一个战神一样,在人群里翻腾滚跃,身姿极其潇洒。
手中的短剑上下飞舞,剑光闪处,血光四溅,惨号声响成一片。
而他,却全身丝毫也不沾一点鲜血,身手像蛟龙一样,于官兵群里游刃有余,一时竟无人敢靠近。
就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独他一人从容进退,淡定自如。
“漂亮!”小染不禁暗暗叫好,终于见到小说和电视剧里形容的那种飞天般的神人了。
那潇洒的姿态,帅气的动作,从容不迫的气度,矫健的身手,无一不显示出了他的与众不同和领袖风范。
不愧是凤凰寨的大当家,连官府都头疼而无可奈何的人物。
不愧是凤凰寨的大当家,连官府都头疼而无可奈何的人物,果然了得!
土匪们终于退到了城楼底下。
闵风高声喊道:“老二,赶紧带他们进寨子!”
“大哥,那你呢?”人群中,大疤瘌正杀得起劲。
“我殿后,你们赶紧进去。”
“不行,大哥,我殿后,你先带弟兄们进去!”
厮杀中,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推脱着。
闵风声音一沉:“老二,你不听大哥的了是不是?”
声音虽不是很大,却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大疤瘌只好道:“那大哥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兄弟们,快跟我撤!”
土匪们得令,不再连战,全都向城门退去。
但还是有几十个官兵追了过来,杀红了眼。
闵风眸子一沉,飞身扑上前去,单手一甩,唰唰唰的甩出去一把飞镖,
只见红缨飞处,追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官兵纷纷中镖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还有这手,后面追来的官兵一时吓住了,纷纷后退。
一个小头领模样的人在官兵的身后声嘶力竭的喊着:
“上啊,快上啊,谁杀了这个土匪头子,官府奖励一百两银子……”
闵风冷冷一笑:“怎么,闵某人的脑袋就值一百两银子么?”
他神情一沉,那小头领心里一凛,就见自他袖中飞快无比的飞出一枚系着红缨的小飞镖,
势如破竹的朝自己迎面飞来。他吓得肝胆俱裂,还来不及反应,
就听“噗”的一声,那枚飞镖生生的钉进了他的喉咙里。
“咚”的一声,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丁大人!丁大人!”官兵们见小头领已死,顿时全都慌了,乱成了一团。
土匪们有闵风殿后,这时都冲进了城楼里,闵风见官兵乱成了一团,唇角不由一笑,
深吸了一口气,单脚在地上轻轻一点,然后飞身而起,以一鹤冲天之势,身形拔地而起,
飞至半空之中,双手一样,几十柄薄如柳叶般的飞镖唰唰唰的飞了出去。
官兵们被飞镖射中,顿时底下响起了一片哀号声。
就在这一片哀号声里,闵风的身子已稳稳的降落在了城楼上,落在了小染的身前。
“漂亮!实在是太漂亮了!”小染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闵风飞身至半空中发射飞镖的样子,真的是太帅了,简直比李寻欢发射小李飞刀时的优美身姿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可惜的是她手里没有相机,否则她一定要把这优雅的一幕给拍下来。
几十丈高的城墙,他轻轻的一跃,就上来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小染看得震撼不已。
就在闵风落至城墙头的那一刻,大疤瘌果断的一声“放箭”,只听嗖嗖嗖的声音,
箭如雨一样朝城墙下射去,官兵们纷纷被射中倒地,惨叫哀号声连绵不绝。
“撤!快撤!”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官兵们呼啦一声,如潮水般的往后退去,
很快便退到了几十丈开外,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楼上安静了片刻,稍倾,“噢——”的一声,一阵欢呼声响了起来,
土匪们个个扔掉手里的武器,雀跃着拥抱在了一起。
“官兵退了!我们赢了!”欢呼声此起彼伏,热烈而又欣慰。
小染和闵风对视一笑,两个人都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大哥。”大疤瘌奔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闵风笑着摇摇头。
大疤瘌看了看土匪退去的方向,“这帮王八犊子不会再来了吧?”
闵风笑笑,道:“他们的火炮都被我们炸了,还拿什么来攻打我们?”
小染和大疤瘌都瞪大了眸子。
大疤瘌又惊又喜:“真的大哥?你把他们的火炮炸了?”
小染也恍然大悟:“敢情那一声巨响,原来是你们炸了他们的火炮?”
闵风脱掉身上的官兵服,点点头道,“本来只是打算湿了他们的火药,
但后来一想,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毁了他们的炮,看他们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们就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混了进去,炸了他们的炮……”
小染一拍手:“这下好了,没有了火炮,官兵们又遭受了重创,近期之内恐怕是不敢再来攻打凤凰寨了!”
闵风也松了口气,“是啊,兄弟们又可以过一阵子太平日子了!”
大疤瘌高兴的道:“大哥,我去召集弟兄们,咱们回寨子!”
闵风颔首:“嗯,去吧。”
大疤瘌兴高采烈的去了。
待他走后,闵风这才郑重的对小染道:“沈姑娘,今天,多亏你了!
若没有你那几条妙计,恐怕我们也不会赢得这么快!”
“哪里的话。”小染谦虚的道:“我也只是雕虫小技而已。
若不是你去炸了他们的火炮,恐怕我们还得跟他们血战到底呢!”
闵风愣了愣,眸中划过一抹促狭的神色:“怎么感觉我们有点互夸的意思?”
小染一怔,随即抿唇一笑。
闵风笑笑,道:“好了,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一会儿庆功宴的时候,闵某一定多敬姑娘两杯!”
小染轻呼:“又喝酒啊?”
闵风斜睨着她:“怎么,怕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景,两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打了胜仗,土匪们全都兴高采烈的。
最后清点人数,大疤瘌有些黯然对闵风道:“大哥,死了几十个弟兄,重伤的也有几十个,这次我们损失大了……”
闵风沉着脸色去看那些死了的弟兄,发现他们大多是被火炮轰炸死的,
不由沉重的叹了口气,道:“把他们厚葬吧!家属多补偿一些抚恤金。”
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送了性命,他的心里怎能不难过呢。
一听说死了几十个兄弟,土匪们也都心里沉甸甸的。
小染看了看闵风的脸色,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不觉安慰道:
“他们不会怪你的,毕竟,他们是为了保卫他们的家园而献出生命的,他们虽死犹荣!”
“对。”闵风振奋的道:“兄弟们,他们的血不会白流的。
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仇恨,将来我们再为他们报仇!不会让他们白死的!”
“对,报仇!”土匪们呼声震天。
闵风扫视了一眼众人,道:“不管怎样,今天我们还是打了胜仗!
再一次狠狠的挫了官府的威风,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敢小瞧我们凤凰寨了!”
“凤凰寨!凤凰寨!”土匪们全都齐声喊了起来,气势十足。
闵风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来,转过身,对大疤瘌道:
“老二,清扫一下战场,留下几个人守城楼,其他的,跟我们回寨子去!”
“是,大哥。”
土匪们凯旋而归,刚到寨子口,留守寨子的人都已迎了上来,“恭喜大家打了胜仗!”
“那是,官兵能是咱的对手吗?”土匪们一个个趾高气扬。
闵风笑道:“好,今天咱们继续摆喜宴,庆功宴,喝他个痛快!
老二,赶紧让人杀猪宰牛,好好犒赏兄弟们!”
“好咧。”大疤瘌高兴的去了。
梦如夫人也抱着小婴儿站在门口,微笑的迎接着他们。
闵风看到她,走了过去,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悦:
“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的身子,还是躺在床上修养为好,不能出来吹冷风。”
梦如温柔的道:“我没事,只是想看看你!”
土匪们一听,顿时哟嚯一声怪叫起来。
梦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在一片善意的取笑声里,闵风朝土匪们笑笑,揽着梦如的肩,
扶着她往屋子里走:“孩子今天怎么样了?吃奶吗?还哭闹吗?”
看着那两个相亲相爱的身影,听着闵风虽是责备但带着宠溺的口气,小染怔怔的站在那儿,久久不语。
她想起了她那个无辜的孩子,那个没有成型就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孩子,心里涌上了一丝苦涩,有泪渐渐的从眼底浮了上来。
如果,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应该不久,就会出生了吧?
那个叫阿虎的少年迎了过来,热络的道:“沈姑娘,跟我们一起去喝酒吧?还有什么好玩的游戏,教教我们好吗?”
小染揉了揉眼角,笑了笑,道:“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去吧!”
阿虎奇怪的看着她,“沈姑娘,你哭了?”
小染忙道:“没有没有,只是有沙子迷了眼睛,不舒服。”
阿虎“哦”了一声,道:“那你先去休息吧。
梦如夫人隔壁的房间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要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
“谢谢了你阿虎。”
阿虎笑了笑,离开了。
土匪们又摆开了宴席,寨子里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凤凰寨的格局很奇妙,除了那一栋小楼是闵风和梦如住着,其他所有的人,全都是住在山洞里的。
凤凰山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面有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山门口的城楼。
山上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山洞,全都散布在那栋小楼的后面,错落不一。
而大山绵延几里,若不是很熟悉这儿复杂的地形,陌生人进来,恐怕就是走个几天几夜,也走不出这座凤凰山。
下山的路很长,光靠走是不行的,所以,趁着土匪们都在喝酒的时候,小染去梦如夫人的房间找闵风。
她敲了敲门,道:“大嫂,我是沈昤初。我可以进来吗?”
屋子里传来梦如的声音:“沈姑娘是吧?快请进!”
小染走了进去,发现闵风并不在屋子里,而梦如半躺在床上,身边放着那个可爱的女婴。
见到她,梦如笑了笑:“沈姑娘,来,请坐!”
小染在她床边坐下来,她不敢去看那个睡梦中的女婴,怕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自己那个无辜的孩子。
她勉强笑了笑,道:“大嫂,大当家不在啊?”
梦如道:“他刚出去,和二当家还有胡先生有点事情要商量。你找他有事吗?”
小染点头:“嗯,我想下山!”
“下山?”梦如显然有些诧异:“怎么这么急着下山啊?
你刚帮着兄弟们打退了官兵,这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呢,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小染也不瞒她:“我在山下还有个贴身的侍女,还有个车夫,我们本来是要往南方投奔亲戚去的。
现在我到了山上,他们还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样了,我怕我要是还不下山,他们肯定会担心死的!”
“哦,原来是这样。”梦如点点头,“是我们疏忽了,应该派个人下山去跟他们说一声的。
要不,我让阿虎下山去一趟?”
“不用了大嫂。”小染赶紧道:“我想我还是下山吧。
反正,我来山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该走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梦如叹口气,道:“其实,沈姑娘,我真的是舍不得你走的。
你也看到了,这山上啊,就我一个女的,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平时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挺无趣的……”
小染愣了一愣,脱口而出:“你不是有大当家吗?”
梦如神色一僵,勉强笑道:“你也看到了,他挺忙的。
寨子里的事务太多,他哪有闲工夫陪我!
我也不懂打仗,对寨子里的事更是帮不上忙,插不上手。
沈姑娘,不如,你就留下来吧?跟我做个伴,如何?”
小染下了一跳,“大嫂,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留下来啊!
我只想着给你接了生,然后就可以下山了……”
梦如亲热的拉住她的手,道:“你不是说过了吗?
你也是去南方投靠亲戚的。既然你也无家可归了,那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吧,
寨子里的兄弟们都挺好的,他们肯定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不行不行!”小染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能留下来,不能!”
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一个土匪婆呢。
梦如的神色暗淡了:“莫非,你是嫌弃我们是当土匪的?”
她苦笑了一下,伤感的道:“也是,你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出身,
要投靠的亲戚,想必也是非富即贵,怎么会看上我们凤凰寨这个土匪窝呢……”
小染忙道:“大嫂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们过!
如果真是嫌弃的话,今天我就不会帮着你们打官兵了……”
梦如眼睛一亮:“那这么说,你是不嫌弃了?你会留下来的对吗?”
小染无奈的笑,“大嫂,不嫌弃和留下来是两码事……”
梦如叹息一声,“你还是不愿意!”
看到她黯然的神情,小染有些不忍:“大嫂,对不起!”
梦如勉强笑笑,“没事。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要强留你,希望你不要怪罪就好!”
“怎么会呢?”小染强颜欢笑,“其实你也并不孤独啊,你看,你不是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么?她可以陪伴你啊……”
提到孩子,梦如的眸子亮了,秀美的脸上满是母爱的光辉,
“是啊,幸亏有了这个孩子。有了她,我才真正体会到当一个母亲的快乐,也才真正明白生命的珍贵!”
小染又是一怔,怎么听她的口气,似乎,跟闵风的婚姻并不幸福?
她小心翼翼的道:“大嫂,大当家待你好吗?”
梦如神情一震,而后抬头,认真的看着她,道:
“他是这个世界上待我最好的男人!真的,我很感激他!
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怎样,也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他给了我生活的勇气和信念,也是他,让我对生命充满了热爱,我不知道,没有了他,我该怎样活下去……”
这一番**裸的热烈的毫不掩饰的表白彻底震撼了小染,
她没有想到,闵风对于梦如,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听起来,梦如似乎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没有了他,就没有了一切。
这是怎样炽热的一份感情啊!
小染的心里莫名的涌上一丝酸酸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羡慕和嫉妒她吧,羡慕嫉妒她能拥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真正体会到做一个幸福女人的滋味!
小染的心里苦涩得难以形容,看到一脸幸福的梦如,再看看她旁边躺着的孩子,
突然感到这才是真正没有遗憾的人生,一家三口,虽然是土匪,但其乐融融,幸福得让人眼红。
她勉强笑笑,移开话题:“孩子取名字了吗?”
她怕她再就着那个话题说下去,会心酸得落泪。
提到孩子,梦如的神色不复刚才的凝重,而是变得无限欢喜,她笑了笑,道:
“还没呢。昨晚你们都喝酒去了,今天官兵又来攻山,所以还没来得及取。
不如,沈姑娘,你来给她取个名字吧?”
小染吓了一跳:“我?”
梦如看着她,“是啊,你。”
“不行不行。”小染忙摇头,“我怎么可以呢。
这孩子的取名,通常都是家族里的长辈们取的,我哪有这个资格?还是等大当家的来取吧……”
梦如笑道:“你怎么没资格?
你是把她接生出来的人,也是她来到这个人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你最有资格给她取名字了。
沈姑娘,你就别推脱了,这个名啊,你取定了……”
小染头疼的打个哈哈,“这个,这个,我真是不会取名。
这样吧,顶多,在大当家给小宝宝取名的时候,我参考一下,可以吗?”
梦如知道不能强求,于是道:“倒也可以,那就麻烦沈姑娘你了!”
小染笑笑,道:“没事,举手之劳嘛。大嫂,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我先出去了,记得要准时喝药!”
梦如点头,“有劳沈姑娘费心了。”
小染起身,走出了屋子。
沿途问了几个人,打听到闵风和大疤瘌,还有胡先生正在聚义厅后面的一个山洞里商议事情,
她只好坐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们。
几个土匪看到她,叫了起来:“沈姑娘,来跟我们一起喝酒吧?”
小染笑着摆手,“我还有点事找你们大当家的,你们去喝吧,喝痛快一点!”
几个人也没勉强她,笑笑走了。
小染坐在石头上,迎着风,俯瞰山底。从这个位置看下去,足可以将山底的风光一览无遗。
只见那个叫凤凰坳的小村子,就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看起来小小的,不知道新儿他们怎么样了。
这儿到处都是绵延的青山,到处都是葱茏的树木,到处都是怪石嶙峋,到处都是神秘的山洞。
若不是非常熟悉这儿的地形,恐怕一个人走真的会迷路。
这个凤凰山,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也是一个自然风光非常美的地方。
如果没有土匪,没有那些烦恼人的事,这个地方,还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隐居的地方,一般人绝对打扰不到这里来。
深秋的太阳透过斑驳的叶子,从缝隙间洒下点点金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坐在石头上,双手环着双腿,看着这无限险峰,想着无可预测的未来,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身后有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呢?”
小染回过头,看到闵风懒洋洋的靠在一颗银杏树下,
手里依然玩味的拿着那根马鞭,一下一下极有节奏的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手背。
她不禁好奇的道:“能将这根马鞭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他笑了笑,走上前来,坐到她的身边,将马鞭递给她。
小染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不解的道:“奇怪!”
闵风扬眉:“怎么了?”
小染嘟哝着,“我昨天明明看到你将手里的马鞭变成了短剑,这马鞭里是不是有机关啊?”
昨天看闵风和那群官兵厮杀的时候,看他好像是擅长于近身格斗,
他手里的短剑上下翻滚,手起剑落,鲜血四溅,手法利落得很。
闵风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过马鞭,故作神秘的放到身后,再拿出来时,就变成了一柄短剑。
小染“呀”的一声叫了起来,“你真的会变魔术啊?”
闵风一怔:“魔术?”
这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小染兴奋的抢过那把短剑,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明堂,她嘟了嘟嘴,道:“真奇怪,你是怎么弄的啊?”
闵风被她好奇的样子给逗笑了,“这个嘛,是秘密,不告诉你!”
小染不舍的还回短剑,无限仰慕的道:“真好。又可以当马鞭使,又可以当短剑用!”
闵风笑道,“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吗?”
小染点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闵风看着她:“那就留下来。留在寨子里,我教你怎么将马鞭变成短剑!”
小染一愣,神色顿时暗淡下来:“大当家,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事的……”
闵风静静的道:“是不是想走了?”
小染怔了怔,“你在挽留我?”
闵风认真的道:“是。我想你留下来。”
小染忍不住问:“为什么?”
闵风沉默了一会儿,道:“因为这寨子需要你!”
小染莫名的感到失望,她苦笑了一下,道:“你别开玩笑了,寨子怎么可能需要我呢?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会做,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不,你能帮到的!”闵风认真的道:“今天,不就是靠了你那几条妙计吗?
若不是你提醒我,我也不会想到要去炸了他们的火炮!
所以,你不要小看自己,你一点都不输于男人……”
小染勉强笑道:“那只是巧合罢了,若再有下次,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计策了。
再说这凤凰寨人才济济,也不差我一个。大当家,你还是送我下山吧!”
闵风静静的看她,“真的想好了吗?”
小染点头,“想好了。”
闵风叹息一声,“那好吧。我找人送你下山!”
说完,他起身,扬声朝不远处当值的土匪招招手。
那人跑了过来,道:“大哥,什么事?”
闵风道:“去把二当家叫过来!”
“是。”那人忙跑去了。
不一会儿,喝得正在兴头上的大疤瘌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哥,你找我?”
闵风道:“老二,沈姑娘是你请上山的,现在就由你送她下山吧。”
大疤瘌一惊,看向小染:“沈姑娘你要下山了?”
小染点头。
闵风笑了笑,道:“老二,你请人家上山来的时候态度可不是很友好哦,这回送人家下山,
一定得对人家客气点,这次人家帮了咱凤凰寨一回,咱们就要用对待恩人的态度来回报,明白吗?”
大疤瘌看看小染,再看看闵风,有些急了:“大哥,你真的要让她下山啊?”
闵风平静的道:“人家是咱们请上山来接生的,现在已经没事了,为什么不让人家下山?”
大疤瘌更急了:“可是……”
可是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转向小染,恳求的道:
“沈姑娘,不如你就留下来吧,你反正也是没有亲人了,就把凤凰寨当你的家,咱们弟兄,一定会对你好的……”
小染有些感动了,她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却只能笑着摇头。
大疤瘌急得直跺脚:“大哥,你说两句挽留的话啊……”
闵风淡淡一笑:“老二,人各有志,不能强求。还是,送沈姑娘下山吧……”
小染低头不语。
大疤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只好恨恨的一跺脚,一语不发的去牵马。
小染看他那难过的样子,忍不住对闵风道:“大当家,对不起……”
闵风笑着打断了她,“不要说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你去意已决,我们虽是土匪,但也绝对不干强留之事。
更何况,你对我们凤凰寨还是有功的。
希望你能旅途顺利,早日找到你的亲人,合家团聚!”
“谢谢!”小染神色有些黯然。
闵风笑了笑,转身走开。
大疤瘌备好了马,默默的牵到小染的身边,终究还是忍不住,
问了句:“沈姑娘,你是不是嫌弃我们是土匪,所以才不想留下来?”
小染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疤瘌却误以为她默认了,脸色马上就变得黯淡了。
一听说小染要走,原本还在聚义厅里喝酒吃肉的土匪们呼啦一下全都涌了出来。
“沈姑娘,别走嘛,留下来吧……”
“是啊沈姑娘,咱们凤凰寨有吃有喝,不愁吃穿,不会亏待了你的……”
“沈姑娘,你足智多谋,我们大家都想你能留下来帮我们……”
“沈姑娘,我们真是舍不得你走呢……”
“沈姑娘,你要是留下来了,咱保证,以后决不让任何人欺负到你……”
“就是,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告诉咱,咱揍他个狗血淋头……”
土匪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听得小染眼眶里直冒泪花。
还有梦如,也抱着孩子站在了门口,不舍的望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挽留。
那个叫阿虎的少年更是揪住了她的衣袖,不让她走。
小染被他们的热情感染,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
她勉强笑笑,道:“谢谢大家的盛情了,我……”
她还没说出话来,大疤瘌已大吼一声道:“大家都别说了!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能留得住人家吗?
只怕是离我们越远越好,怎么可能愿意跟我们土匪同处一窝呢?”
此言一出,原本还热闹的挽留着的土匪们全都不吭声了。
场面一时冷清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头。
小染知道他们误解了自己,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个高个子的土匪砰的一声将手里的海碗砸在了地上,粗声粗气的嚷了起来:
“土匪又怎么了?我们劫富济贫,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虽然有时候会打劫一下老百姓,但那也是被官府逼得没办法生存了,才那么做的!
要怪,只能怪朝廷,怪官府!
我们在站的,哪一个不是被迫害被逼着走上凤凰山的?
哪一个身上没有血海深仇?哪一个又是一开始愿意当土匪的?
还不都是没有办法,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沈姑娘,你要走,我们不拦着,也不强迫,但你不能看不起我们凤凰寨的弟兄!”
一石激起千层浪,土匪们顿时全都齐声响应:“对,不能看不起我们!
我们也是凭我们的本事吃饭,要怪,就怪朝廷,怪官府!”
小染一听激起公愤了,不由又急又气,恨不得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来解释,
她求助似的看向闵风,希望他能出面,帮她解围。
闵风朝她点点头,伸出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待众人激动的情绪慢慢的下来了,
这才道:“各位,大家不要因为沈姑娘不愿意留下来而怪罪到她头上,不能因为她不留下来就觉得是她看不起我们!
若她真看不起我们,又怎会愿意上山帮你们的大嫂接生?
若她真嫌弃我们,又岂会帮着我们对付官府?
弟兄们,沈姑娘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她这么做,无异于是和官府做上了对,
她这么置自身的安危而不顾的帮我们,难道我们还要为难她吗?
我们已经连累了她,不能继续让她呆在凤凰寨了,否则就是对不起我们的恩人了!
我们凤凰寨的规矩,一向是恩怨分明的,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人加入,当初上山的弟兄,不都是自愿的吗?
所以,我们也不能强留人家沈姑娘,她留下来,是我们的荣幸,她不留,那我们也只能欢送她离开。
大家伙如果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就不配当我闵风的兄弟,不配做这凤凰山的主人!”
如此铿锵有力激昂的言语,顿时让那帮土匪们全都没了言语。
他们齐刷刷的低下了头,个个面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小染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堵得她热泪盈眶,感动的情绪涌满心怀,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从穿越到皇宫里,当了那个所谓的贵妃娘娘之后,她就一直生活在被算计利用里,
被太后和柳相算计利用,扳倒他们后,满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又被自己曾经想共守一生的男人利用算计,
到最后,不但失去了孩子,还落得个面临孤独终老的下场。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不想认命,也不想要那样的人生,所以,她逃了出来,想追求新的生活。
所谓的“南下”寻亲,也只是打的一个幌子而已,而其实,南下哪有什么亲人?
而这帮人,虽然,他们只是一帮土匪,一帮为官府所不容的土匪,但他们热情、仗义、善良,
对自己更是如同亲人般的好,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人好得多了,他们只是一帮寻常百姓,
这个凤凰寨,也没有皇宫里的锦衣玉食,可这儿,却有那个偌大的皇宫所没有的温暖和人情!
那个冷血无情枯燥没有温暖的皇宫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是想方设法的要跟她过不去吗?
他不是顾忌她柳家人的身份吗?
他不是害怕她一朝得志再纠结党羽对他不利吗?
那好,她就如他所愿,坐实了他的怀疑和猜测,再翻一次浪给他看看,
让他好好看看,她林小染,也不是吃素的!
一念至此,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众人,缓缓的道: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的挽留我,我沈昤初如果再执意要走,就太不识抬举了。
承蒙大家看得起我,那我就留下来吧,希望大家今后多多关照……”
情况急转而下,闵风愣住了。
大疤瘌也愣住了。
梦如和胡先生都愣住了。
而凤凰寨的土匪们,更是个个都愣住了。
阿虎更是激动得攥着她的袖口,不敢确信的瞪大了眸子,一迭连声的问道:
“真的真的?沈姐姐你是说真的?你真的不走了?”
小染笑着含泪,“不走了!”
“留下了?”
她点头:“留下了!”
场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稍倾,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哦也,沈姑娘不走了!沈姑娘不走了——”
场面一下子像过节一样的热闹了起来。
大疤瘌激动得叫着:“阿虎,去,通知厨房,再宰几头猪,今天晚上,咱们兄弟好好喝个痛快!
他奶奶的,凤凰寨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几天可是三喜临门啊……”
他激动的直搓着手,不停的在原地来回踱步。
有人笑着问:“二当家,是哪三喜啊?”
大疤瘌一瞪眼:“废话!大哥喜添千金,咱们打退官兵,沈姑娘留在了凤凰寨,这不是三喜吗?”
“三喜!三喜!三喜!”众土匪全都嗷嗷叫了起来,叫得那叫一个欢啊。
小染感动的看着他们,也跟着他们傻笑起来。
闵风微笑着走近她,挑了挑眉:“考虑清楚了?”
小染不好意思的道:“考虑清楚了!”
刚才,他也曾问过类似的话,但她刚才还执意要走的。
现在,他再一次这样问,她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闵风点头,“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当个土匪婆吧,我闵某人向你保证,
只要我们有口吃的,就绝少不了你的。只要你不嫌弃这个名声不太好听就是了。”
小染歪着头开玩笑,“那我可不可以也当个小头目啥的?”
闵风笑了笑,没回答她,却转过身去面对着众土匪道:
“兄弟们,沈姑娘已经答应留下来了,她的智慧和才谋大家也看到了,
不如,我们就请她当我们凤凰寨的三当家,大家说好不好?”
众土匪异口同声:“好!”土匪窝里要出一个女头领了,这事儿,新鲜!
小染吓了一跳,急急的拉了闵风一把:“喂喂,我是说着玩的,你怎么当真了?”
闵风回过神,促狭的一笑,道:“你有这个本领,为什么不能胜任?”
“我我我,”小染结巴了,“我没经验啊!”
闵风笑:“经验都是做出来的,你还没做,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这时,那帮土匪又都开始嚎叫起来了:“三当家!三当家!三当家!”
“那好吧。”看到众人这么热情高涨,小染只好放弃,“我先当一段时间试试,要是不行的话你再将我撤了!”
闵风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你一定行的!”
大疤瘌奔上前:“大哥,三妹!”
“呃……”小染一头黑线,这家伙,入戏也太快了吧?
小染就这样在凤凰寨留了下来。
第二天,闵风就派人把新儿接上了山,见到小染的那一刻,新儿终于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激动得流出了眼泪,朝她扑了过去:“小姐,你没事吧?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小染笑着摸她的头发:“傻丫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新儿破泣为笑:“你这一上山就没有了消息,我和大娘他们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染:“还好,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
大疤瘌笑着走了过来:“你以为我们会对你家小姐怎么样呢?”
新儿看到她,警觉的道,“小姐,他是谁?”
这人一脸的坏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新儿没事。”小染拍拍她的手,“他是凤凰寨的二当家,大疤瘌。你以后就叫他二当家就行了。”
大疤瘌笑了起来:“三妹,你这丫头胆子怎么那么小啊?看到我就害怕?”
“三,三妹?”新儿惊叫了起来,“小姐,他叫你什么?三妹?”
小染眨眨眼睛:“是啊,我现在是凤凰寨的三当家了,他当然得叫我三妹了啊!”
新儿一声呻吟,“老天,让我死了吧!”
她家小姐,居然沦落成了土匪?还当了土匪的女首领?
这这这,这才两天不见,怎么就什么都变了呀?
看到她那一脸错愕的表情,小染和大疤瘌都笑了起来。
新儿捂着脸:“小姐,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落差也太了,怎么让人接受得了啊?
小染无奈的笑,“行了,你就接受现实吧,你小姐我,就在昨天,正式成为了凤凰寨的三当家!
以后,你也就是凤凰寨的人了,赶紧适应这个新身份吧!”
“呃……”新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滋味了,简直就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啊。
她惨兮兮的看着小染,道:“小姐,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两天的心理适应期?”
小染忍着笑:“行,就给你两天的心理适应期!”
大疤瘌在一旁笑得欢畅得意,新儿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她气嘟嘟的低声对小染道:
“人长得难看倒也罢了,还取了个那么难听的名字,大疤瘌!听着就知道不是好人!”
小染噗嗤一声喷了出来:“你这丫头,不可能以貌取人的!
你别看人家长得不好看,其实是个好人,为人挺热心挺仗义的一个人!”
新儿撇撇嘴,不以为然。
他们的对话虽然轻,但大疤瘌还是听到了,他板着一张脸对新儿道:
“咳,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你不要以为你是三妹的丫头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在这寨子里,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身为二当家的,照样会惩罚你的!”
“你……”新儿气得直跺脚,“你还说你是好人?
我一新来的你都这么欺负我,分明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老资格!
一个大男人,你好意思吗你?”
“我……”大疤瘌给伶牙俐齿的新儿给堵得啥话多说不出来了,
憋红了一张脸,眼睛瞪大得跟牛眼一样,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天,才悻悻然的道:“老子不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哈哈!”一旁憋了半天的小染终于忍不住大笑特笑起来。
没想到这大疤瘌,平日里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一个,遇到了新儿,却像泄了气的气球,飞不起来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新儿一看她笑得花枝乱颤,顿时就不依了,“小姐,他欺负我,你也不帮我,还在旁边笑?”
小染乐得直不起腰来,她指着新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欺负你?我怎么看到的是你欺负他?”
大疤瘌见小染总算出来主持公道了,顿时幸灾乐祸的对新儿道:
“就是就是,你看你家主子都看不过去了吧?”
“你……”新儿气得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好了!”小染好不容易直起腰来,“你俩也别逗嘴了,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逗谁了!”
她喘着气笑着看大疤瘌,“不过,你那个名字也太难听了,你是不是该改一个了?”
大疤瘌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是个粗人,又没什么文化,
从小就没爹没妈的,寨子里的兄弟看我脸上有这么一道疤,就叫我大疤瘌了!
要不,三妹你给我取一个吧?你见识多,又有学问,肯定会取名。”
“我?”小染指了指自己,有点意外。
大疤瘌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觉得我这名儿听难听的!”
小染点头,“那好吧,我就给你取一个。”
她想了想,道:“反正你也不知道你爹妈是谁,要不,你就跟着你们大哥姓吧,他姓闵,你也就姓闵吧?”
大疤瘌爽快的道:“成。那大名呢?”
“大名啊,”小染笑道,“你平时口口声声说做人要讲兄弟义气,要不,你就叫闵义吧?”
“闵义?”大疤瘌高兴的直点头,“这名儿好,我喜欢这名字。以后,我就叫这名字了。”
说着,他得意的朝新儿一抬下巴,“丫头,听到了没有?
我有名字了,从今往后,我就叫闵义了,你可不许再笑话我了,听到了没有?”
新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也有名字,我叫新儿,不是丫头,你也记住了!”
大疤瘌,不,闵义悻悻然道:“嘿,你这丫头,怎么说一句顶一句,这么尖牙利嘴啊?
要不是看在你是三妹的丫头份上,老子才懒得搭理你呢……”
新儿还要顶嘴,小染忙拉住她,“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欢喜冤家,怎么才刚见面就这么水火不容了?
这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的,往后还要在寨子里一起生活呢,刚认识就这样了,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小染对新儿道:“你刚上山,还没有见过大当家吧?走,我带你去见他。”
“好。”新儿听话的点头。
闵义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小染奇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闵义嘿嘿笑道:“我去告诉大哥,我有新名字了!”
新儿噗嗤一笑。
小染瞪她一眼,道:“你又笑什么?”
新儿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小染看着闵义,道:“你有新名字的事,待会儿我帮你告诉大哥了。
寨子里还有那么多事,说好了要狂欢三天,你去陪兄弟们喝酒吧……”
闵义认真的道:“三妹,兄弟们其实是想跟你喝,他们,还想跟你玩小蜜蜂。”
小染忍住笑,道:“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晚上我去陪他们喝个痛快!叫他们谁也别孬种!”
闵义雀跃着,“好咧,我这就告诉兄弟们去!”说罢高兴的去了。
新儿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小姐,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吓?”小染被吓了一跳,新儿这丫头啥时候都有这么犀利的眼色了?
“别胡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对谁都好!”
新儿莫名其妙,“小姐,我没说他对你好啊?”
“呃……”敢情是自投罗网了!
小染笑了笑,道:“好啦,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带你去见大当家吧!”
“嗯。”
打听了一下,得知闵风此刻在梦如夫人的房里,小染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新儿去了。
敲门进去后,才发现梦如半靠在床头,正在垂泪,闵风不知在跟她说什么,似乎是在安慰她。
见此情形,小染反倒不知所措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甚是尴尬。
梦如见了她们,忙低头拭泪。倒是闵风,淡淡一笑,道:“昤初来了?”
他没有像闵义那样叫她三妹,而是喜欢叫她的名字,昤初。
他说这个名字取得好,初升的太阳,给人无限的朝气。也希望她能给寨子里的人带来希望和光明。
小染走进去,期期艾艾的道:“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了?”
梦如忙道:“没事,没事。”
闵风淡淡道:“你大嫂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所以有些触景伤怀。你别介意!”
说罢看了看她身后怯怯的新儿,道:“这就是你那婢女了是吧?”
小染点头,忙拉过有些局促的新儿,“新儿,还不快见过大当家?”
新儿乖巧的躬身行礼:“见过大当家!”
闵风见她眉清目秀的样子,虽是奴婢,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体现出一股大户人家丫头的风范,不由微微眯起了眸子。
连丫头都是这么不一般,那么这个主子,到底是何出身?
应该绝对不是家道中落父母双亡那么简单吧?
新儿见久久不出声,不觉局促的抬眸看了看小染,有些不安。
小染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闵风突然笑了笑,道:“你叫新儿?”
新儿点头,“奴婢正是。”
闵风淡淡道:“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了,这寨子里的都是兄弟姐妹,
没有尊贵与卑微之说,你也不用太局促,就把这儿当作自己的家就好!”
“是,大当家!”新儿点头。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脸上有条大疤的二当家闵义,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反倒会忍不住跟他抬抬杠,斗斗嘴,可见到这个虽然看上去淡然的大当家,
却莫名的感到一股子的紧张感,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惧怕和尊敬,生怕说错了什么话。
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子天生的威严吧,令人不得不低头的威严。
梦如看到寨子里又多了一名女性,顿时高兴起来,
“太好了,寨子里平日里阳气太重,也应该多添些阴气了。
你们来了就太好了,以后,就有人陪我说话了!
你看,还多了个这么俏立玲珑的小丫鬟。”
她热络的拉起小染的手,道:“昤初啊,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小染道:“大嫂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梦如笑道:“以后,有些不方便叫阿虎那些粗手粗脚的毛头小子干的活,我能不能请你这位新儿丫头帮帮忙?”
女人家本来就麻烦,以前没生孩子倒还好一些,生了孩子以后,那些个洗贴身衣物的活计可就不能叫男人来做了,
自己又不能碰凉水,正在发愁呢,幸好,小染还带了个丫头。
小染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道:“大嫂,反正新儿平时也没什么事,
你以后有什么洗洗涮涮的活计,大可以交给她来做,就不麻烦阿虎他们哥几个了!”
梦如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昤初,谢谢你!”
“没事。”小染摇摇头,“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啊!”
梦如感激的笑笑,朝新儿道:“那以后,就要麻烦这位小妹妹了……”
新儿受宠若惊,“夫人叫我新儿就好!只要夫人和小姐交代的,新儿一定好好的去做。”
梦如感慨道:“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就是不一样,瞧,多会说话,多识大体啊……”
小染笑道:“这还叫识大体啊?她刚才差点没把闵义给气死……”
“闵义?”闵风和梦如对视一眼,皆做不解状。寨子里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小染这才想起自己给大疤瘌改名了,于是便将这档子事跟他们说了说,梦如一听就笑了:
“老二这名字早该改了,大疤瘌,听着多难听啊!
他自己也抱怨过好几次,这回好了,昤初你这么给他一改名,他可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小染想起大疤瘌那憨憨的样子,不由一笑。
那天晚上在凤凰坳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被他的样子吓倒,以为他很凶,很残暴,
但几天接触下来,才发现他是个外表很凶,内心其实很细腻温柔的一个大男人,
只是做土匪做得久了,身上难免有一些习性是改不掉的。
“闵义,这个名字好。”闵风放在床沿上的指尖跳了跳,然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婴儿,
含笑对小染道:“昤初,不如你也帮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今日16更更毕。大家帮忙想想,这个小婴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好听的一定采用。
“啊?”小染傻了眼,怎么他也要她帮孩子取名?
梦如一听就笑了,“大当家,昨儿个我还在跟昤初妹妹说呢,让她帮忙给孩子取个名字,昤初妹妹可是推脱了!”
小染有些尴尬:“这个……”
闵风笑笑,道:“昤初,你就别推脱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你大哥我了!”
“哪有!”小染忙道:“那好吧,我就想一个,你们看行不行。”
她想了一下,道:“不如就叫闵露吧,大名叫闵露,小名叫露珠儿,
跟我的名字一样,清晨的露珠意味着朝气和希望,你们看怎样?”
“闵露?露珠儿?”梦如笑道:“这名字好,就用这名字了。大当家你看呢?”
闵风颔首:“好。就叫闵露。”
他拍拍衣袖,站起身来,看着小染道:“好了,名字取好了,现在,有件事咱们必须要解决了!”
小染一听也紧张起来,“大哥?”
闵风道:“你跟我来一下。”
小染看了梦如一眼,梦如忙道:“你们有事你们先去忙吧,有新儿陪我聊天就行了。”
小染道:“那好,新儿,你陪大嫂说会儿话,我先跟大哥去一趟!”
“是,小姐。”新儿道。
小染跟着闵风,出了房间,来到了聚义厅。
见到他们,原本都在喝酒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闵义和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大哥,三当家。”
难得的是胡先生也在,看到小染,对她点点头:“三当家!”
小染有些不习惯:“胡先生,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叫我三当家我可真有点不习惯!”
闵风回过头看她一眼,“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小染没法,只好心里说服自己要适应。
众人依次坐下,小染和闵义一左一右站到闵风的两边,胡先生站在石阶下,看起来也是神情肃穆的样子。
众人环顾了一下,心想莫不是大当家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了?——
本来想请大家给那小婴儿取名的,结果没有一个人搭理我,唉,可悲啊!只好自己随便用了一个了!
果然,闵风道:“兄弟们,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一来是为了庆祝寨子打了官兵一个落花流水,
二来,是要替寨子清除败类内奸,还我凤凰寨一片清明干净……”
终于说到这个话题了。
本来小染一直就在怀疑,官府如何这么清楚的掌握凤凰寨的动态?
大当家喜得千金,当晚摆下盛宴,若不是有内奸出卖消息,
官府怎么可能在悄无声息的趁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状态下攻打了山寨,
而且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甚至连凤凰寨的探子都没有探出来?
提到这个,闵义愤愤然的道:“大哥,一句话,找出了内奸,一定不能轻饶!
有这样的败类藏在我们凤凰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当日若不是内奸出卖,我们又怎么会损失那么多的兄弟?
把他揪出来后,一定要他给那些死去的无辜兄弟们报仇,不能便宜了他!”
众土匪声若洪钟:“对,不能便宜了他,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小染忍不住道:“大哥,是不是已经查出来谁是内奸了?”
闵风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拍拍手,
马上,一个黑衣男子押着一个双手被反剪的神情萎靡的精瘦男子从洞的一个转角处走了出来。
“刘一刀?”闵义眸子一亮。
刘一刀!小染心里一紧,这个人果然是刘一刀!
他这么突然出现在寨子里,难道,已调查完了她?
是一无所获,还是查出了什么?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刘一刀将那精瘦的男子押到众人的面前,大声道:
“各位,这就是出卖咱们凤凰寨的败类,内奸!
就是他把消息通知官府,害死了咱们那么多的兄弟的!”
“王武?怎么会是他?”底下一片议论纷纷,似乎根本没想到是他。
刘一刀一脚踹在那王武的膝盖上,王武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嚎啕一声,涕泪交流,不停的向众人磕着头,不停的求饶。
“杀了他!杀了他!”众人义愤填膺,齐声喊道。
王武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哆嗦。
刘一刀恶狠狠的喝道:“说,你是怎么跟官府勾搭上,出卖咱弟兄的?”
王武磕着头,磕得额头都见红了:“不是我愿意的,我也不想的!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官府抓了我的老娘和妻儿,他们要挟我,如果我不替他们卖命,他们就要杀了我的家人啊……”
刘一刀又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这样你就出卖弟兄了?”
王武磕头如山响:“几位当家,各位兄弟,是我王武对不起你们,
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也没有脸求你们开恩,你们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但你们一定要救我的妻儿老小啊,王武求求你们了!几位当家,求求你们了……”
他磕得额头鲜血直流,那样子看上去狼狈极了。
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替自己求饶过,态度也很虔诚,但土匪们却都不依不饶,
一个高大的土匪排众而出,恨恨的道:“王武,你休要用妻儿老小来为自己开脱!
这寨子里有不少兄弟的家人就在山下,他们怎么没被官府要挟?
是你自己贪生怕死,不顾兄弟道义,出卖了凤凰寨,现在好有脸来拿妻儿老小说事?
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都因为个人的私事而不顾兄弟的生死和安危,那么我们这个凤凰寨,还不乱了套?”
此言一出,马上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对,规矩不能破!”
“是啊,要是都这样,还不如直接去投奔官府算了,还当什么土匪啊?”
“就是,不能拿这个做借口!”
“我们就算家里人都被土匪杀了,也不会出卖弟兄,陷自己于不义之中!
当初上山时,可都是歃血为盟的,皇天在上,老天爷可都看着呢……”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叛徒!”
“大当家,不能轻绕他!”
“是的,一定要拿这狗叛徒的血去祭兄弟们的亡灵……”
看到众人的情绪如此激动,闵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先安静,
待众人声音小下来之后,才面向刘一刀,面无表情的道:“王武说的,可是实情?”
刘一刀道:“大哥,官府确实是抓了他的家人。”
闵风点头,道:“这么说来,他并没有撒谎了?”
刘一刀默认。
闵风坐在虎皮座椅里,用手支着下巴,慢慢的摩挲着,微微眯起了眸子:
“老二,胡先生,你们怎么看?这个人,还能饶是不饶?”
闵义想也不想:“当然不能轻绕。若是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那凤凰寨岂不成了官府的案板肉了?”
胡先生也点头,道:“二当家言之有理。大当家,这个先例不能开!”
闵风点头,看向小染:“昤初,你说呢?”
小染沉吟了一下,看到匍匐在地上忏悔不已的王武,动了恻隐之心,有心想饶过他,
但看着这聚义厅里这黑压压的人头,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模样,知道不能犯了众怒,
而自己又是新加入的,更是不能破了凤凰寨的规矩,但看闵风的意思,似乎又不想要他的命,
于是只好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叛逆之事非他所愿,他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
“唔。”闵风点头,朗声对众人道:“三当家说得对,
咱们凤凰寨,向来是个有情有义的地方,这王武,也算是我们的兄弟。
再说,法理不外乎人情,看在他也是被胁迫的份上,死罪就算了,至于活罪嘛——”
他淡淡的看向王武,沉声道:“王武,你知道怎么做!”
众人顿时一片安静,偌大的山洞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王武一咬牙,抬起惨白的脸,道:“大当家,王武知道,作出了这等龌龊之事,
我已没有脸面再呆在山寨里,更没有资格和大家再做兄弟。
王武这就离开凤凰寨,不再给寨子里的兄弟们蒙羞!”
刘一刀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聚义厅里响了起来:
“王武,离开的规矩,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王武惨笑道,“这个,我自然是懂的!
若是犯了错要离开寨子的兄弟,一定要接受三刀六洞的惩罚!王武做了错事,理应承担!”
一咬牙,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他撸起了袖子,对着自己的左手腕,狠狠的插了下去。
鲜血刹那间泉涌而出,王武疼得冷汗涔涔,脸都变了颜色,
却愣是硬挺着,连痛呼一声都没有,就又扬起了匕首,再一次对着左手臂用力的刺了下去。
就这样,一脸刺了三刀,每一刀都刺穿了手腕,露出了六个血洞。
这就是所谓的三刀六洞!
三刀下去,王武的鲜血流了一地,痛得他一脸惨白,浑身都开始哆嗦,
却咬牙支撑着,惨笑着对闵风道:
“大哥,这三刀,是我还给寨子里的兄弟们的。
我王武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那些无辜死去的弟兄,
这辈子不能再当兄弟了,下辈子,希望我们再能做兄弟!”
然后,他咚咚咚的,朝闵风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捂着流血的手腕,
摇摇晃晃的站立了起来,道:“大当家,王武这就走了,兄弟们,保重!”
说完,他强自支撑着,踉跄着往洞外一步步而去。
小染不禁叹息,这三刀下去,只怕他这条手臂就要废了。
不过,好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他被赶出了凤凰寨,想必以后官府就威胁不到他了吧?
血腥的气味还飘荡在山洞里,大家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闵风扫视了一圈,看到众人的表情,知道有人心里不忍了,于是威严的道:
“从今往后,这个王武,便不再是我们凤凰寨的人。
因为他的出卖,枉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如果再发现有人步他的后尘,下一次,我绝不轻饶。
所以,我闵风现在就在这里跟大家表个态,如果有谁受不了当土匪的苦,
怕官府伤害到自己的妻儿老小,想跟王武一起下山的,我绝不阻拦,
而且一定送上盘缠,送你们下山,绝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能过得了三刀六洞这一关,你们想走,我绝不为难!”
山洞里停顿了几秒,然后,众人齐刷刷的爆发出一阵震天吼声:
“大哥待我们如亲生兄弟,今生今世,绝不背叛大哥,背叛凤凰寨!
我等愿与几位当家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决不退缩!”
“好!”闵风一拍椅手,站立起来,豪气冲天的道:
“今日我闵风就陪各位弟兄们喝个痛快,咱们一醉方休!”
众人齐呼。“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闵风爽朗大笑:“好,刘一刀,拿酒来!”
刘一刀依言拎过一坛酒,给几个酒碗里倒满了酒,闵风端起一碗,
闵义,胡先生,还有小染各端起一碗,众人齐齐碰杯,道:“干了!”
然后,一仰脖,痛快的喝了下去。
山洞里很快便响起了一片碰杯声,觥筹交错声,一时间笑语喧哗,又热闹了起来。
阿虎端着一碗酒蹿到了小染身边,笑嘻嘻的道:“沈姐姐,咱们来玩小蜜蜂好不好?”
小染一笑,“好啊,就看你能不能赢我了!”
阿虎信誓旦旦:“我一定能赢你!”
人群里不知道谁高声说了一句:“阿虎,能赢不是本事,要能让你沈姐姐亲你就算你本事!”
“哈哈!”众人全都哄堂大笑。
这个晚上,是彻夜狂欢的一个晚上。
大家吃着肉,喝着酒,玩着猜拳游戏,热热闹闹,其乐无穷。
小染喝了很多酒,但她的脑子里却很清醒。
她喜欢这样的气氛,喜欢这样亲如一家人的感觉,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样的感觉很温暖,很真切,她真的感到很快乐,很快乐。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似乎,还是上一辈子的事,那时,她还是个十七岁的高中少女,满怀着憧憬着向往,
想考进自己理想的大学,去北大,或者清华。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穿越,而且,穿成了这夜的身份。
从贵妃娘娘到女匪首,恐怕没有几个穿越女,会享有这样复杂而且完全对立的身份吧?
她苦笑了起来。
趁着阿虎被她喝倒,其他人都玩在了一起的时候,她悄悄的走出了聚义厅,
一个人来到那块可以俯瞰整个山底的大石上,坐了下来,双手环抱着膝盖,静静的,静静的看着远方的一切。
山上深秋的夜里很冷,有风吹过来,刮得脸颊有些凉凉的,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一件温暖的衣服轻轻的批在了她的身上,她一惊,回过头去,
却看到挂在树上的灯笼橘红色的光线里,闵风的眸子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她面颊一热,低低的道。
闵风笑了笑,道“怎么,你可以出来?我就不可以出来吗?”
她讪讪一笑,看着他坐下来,坐在自己的身边,
闻着那件披在她身上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的衣服,心里不禁轻轻一荡。
闵风从石头旁的草地里拔起一棵青草,放在嘴里叼着,
看着远方在夜色里显得模糊的黛青色的层层叠叠的山峦,道:“怎么,想家了?”
小染摇头:“没有家可想!”
“没有家可想?”闵风诧异的看她一眼,眸子在淡淡的夜色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我怎么听说,你嫁了人了?”
小染心里一跳,是胡先生告诉他的吗?她低下头,斟酌着该怎样回答他。
闵风见状,淡淡一笑道:“这是你的**,如果你为难的话,可以不用跟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已被小染幽幽打断:“是的,我嫁过人……”
闵风一怔,敏感的捕捉到“嫁过人”三个字。
刘一刀带回来的消息非常有限,只知道她是从京城来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但他可以肯定,她,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而且,来头一定不简单!
他静静的看着她,知道她准备跟他打开话匣子。
他知道她喝了不少的酒,也许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倾诉,而他,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听众就是了。
果然,小染幽幽一叹,道:“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姻缘。
我用我全部的心血来经营这段婚姻,但最后,却被我最亲最爱的人深深的伤害和背叛!
在那段伤痕累累的婚姻里,我失去了我尚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也终于清醒,看透了很多事情,从那段噩梦般的过往里走了出来。”
再提到那段梦靥般可怕的往事,她的言语已不再那么的激动尖锐,身体不会再颤抖,心,也不会再流血。
她奇怪自己在讲这些的时候,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平静,奇怪自己,竟然能够这么淡然的谈起那段刻骨铭心的深宫孽情!
她苦笑了一声,眸子迷迷离离。
一阵山风吹过,吹得挂在树上的灯笼摇摇晃晃。
淡淡的橘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的打在闵风的脸上,看起来斑驳点点,闪闪烁烁。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喃喃的道:“女人都是那么傻,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
我以为我得到了整个世界,可其实,我却失去了一切。
我飞蛾扑火般的扑向我的爱情,我的爱人,到最后,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了而不自知。
我不甘心被囚禁一辈子,不甘心孤独终老,不甘心过那种暗无天日永远也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生活,
所以我逃了出来,我发誓要忘却过去,从头再来。”
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道:“幸好,我遇到了你们。这是我的荣幸,不是吗?”
闵风静静的看着她,“可我们只是一群土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土匪!”
小染反问:“土匪又怎么了?土匪也是人,而且,都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性情中人。”
她看着他,认真的道:“至少,我这两天看到的,就是这样!”
闵风没看她,他的嘴里依旧叼着那根青草,神情看起来玩世不恭,可眸子里,却深邃得如同一潭秋水。
他看着远方层峦叠嶂起伏的山峦,在微微刺骨的深秋山里的风里,他的声音幽幽的,
像是来自群山间精灵和天堂神仙的纶音:“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
小染一怔,不待她反应,他的声音已淡淡的在身旁响了起来:
“也不知是在哪一府哪一县,有一个少年,家里有些田地,还在镇上有几间房,爹又是开私塾的,
家里还有娘和一个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过着平和而幸福的日子。”
这开场白怎么听怎么都像是闵风的自述,于是小染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倾耳细听,大气也不敢出。
“少年十六岁的时候,家里替他订下了一门亲事,是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妹。
只因表妹的爹过世不久,所以得守孝三年才能成婚。
可就在那一年,表妹的伯父去世了,表妹去熹州奔丧。
本来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不幸的是,她碰上了当地知府的儿子。
这位爷仗着自己父亲是大官,背后又有当朝宰相撑腰,于是一向横行霸道,又荒淫无度,
游山玩水之时,沿运河坐船南下,竟要征集美貌少女拉纤拖船。
很不幸,表妹因为正在熹州,所以也被衙役们拖去拉纤。
更不幸的是,表妹拉纤时被知府的儿子一眼看中,强行掠上了船,就要霸王硬上弓。
表妹不从,道自己已有婚约,是有夫之妇,君子不应夺人之妻。
知府儿子便道:你不从也行,但我见你双足袅娜可人,想必跳舞是跳得极好的。
你若能在烧红的铜柱上跳完一曲霓裳舞,便放你回家与未婚夫成亲;
你若跳不完这一支舞,便要从了我,陪我好好玩几天。
表妹只得含泪答应。她赤着双足,硬生生在那烧红的铜柱上跳完了一曲霓裳舞。
当一曲跳罢,她的双足,已被烙得只剩下了骨头。”
小染听得呆了。
虽然她知道,在柳相和太后只手遮天之时,萧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各地很多受太后和柳相庇荫的官员便肆无忌惮,欺霸乡邻,无恶不作,
但没想到,他们的人竟然放肆到了这种地步!
恶行竟然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程度!
闵风继续道:“表妹跳完之后,昏倒在船上,知府之子便下令将她丢入河中。
所幸当时河边有人,趁知府儿子的船开走之后,悄悄将表妹从河中打捞上来,并送回了家。
表妹回到少年身边时,已经奄奄一息。
家里人哭着给他们办了喜事,成亲当晚,表妹便在少年怀中断了气。
一家人哭得伤心欲绝,谁知表妹被送回家的消息传到了知府儿子耳中,
知府儿子大怒,找个由头将那救人之人下了狱。
并唆使乡间的无赖状告少年家的田产是夺了他家的。
知府借机将少年的爹娘下狱,少年爹娘是最老实不过的人,哪经得起此番惊吓,被毒打一顿后便在狱中断了气。
少年去击鼓鸣冤,也被毒打一顿下在牢里。
他妹妹只得去求那无赖撤诉,无赖反将她奸污了。
等少年从牢里遍体鳞伤地出来,妹妹已经三尺白绫,悬梁自尽。”
小染的心颤抖了,她以为她是这世上最冤的人,却不知还有比她更冤的!
她充满同情地望向闵风,颤声问:“后来呢?”
闵风淡淡道:“后来,少年拿了一把刀,冲到无赖家中,将无赖一刀捅死。
本来他还想冲到府衙去杀知府,可打不过衙役,眼见就要性命不保,
恰逢有一批土匪经过那里,烧了知府衙门,杀死了知府和他儿子,救下了这少年。
于是,这少年便跟着这帮土匪上了一个叫凤凰山的地方,做了山贼。
这个少年的名字,叫阿虎。”
闵风顿了顿,道:“少年上山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后来病虽好了,却把过去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兄弟们都说,这场病生得实在是太好了!”
小染的嘴此时应当可以塞下整个鸡蛋。
原来,这不是闵风的故事。这故事中的少年竟是阿虎。
那个成天看起来乐呵呵的,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口一个“沈姐姐”的少年,竟然会有这么一段悲惨的往事。
她还没来得及掬一把同情的泪水,闵风又开口了:
“也不知是在哪一州哪一府,也有一个少年,他是个孤儿,从小没爹没娘,到处流浪。
十岁的时候,有对无儿无女的好心夫妇见他可怜,便收养了他,守着几亩薄田过活。
这一年又到了纳粮的日子,因为少年的养父得病起不了床,便让少年的养母挑了一担谷子去县衙交粮。
可他忘了告诉妻子,收粮的官吏,总是会找由头将好谷子说成是劣谷子,将一百斤的谷子说成只有八十斤。
因为这样,官吏们才能从中赚到些油水。
可少年的养母,因为小时候发烧,虽然没烧成傻子,却是一根筋的人。
官吏将他家谷子说成是劣等谷子,又说只有八十斤,她便与官吏争了起来,结果自然是挨了一顿毒打。
她不服,挑了那担谷子,走了数百里路,上州府告状,结果州府也说那谷子是劣等谷子,也只有八十斤。
少年的养母犟脾气发作,居然再挑了那担谷子,也不知吃了多少苦,走上京城,到刑部大堂击鼓鸣冤。
滚过钉板,上了刑堂,刑部老爷们听罢案情,面面相觑。
有一位老爷说了一句:若没有这二十斤的差额,你让老爷我们喝西北风啊?
于是,少年的养母又被打出了刑部。
她咽不下这一口气,又因为滚钉板并染了风寒,回来后不久就死了。
少年的养父本来就病重,经不起这等打击,便也断了气。
少年这一年才十二岁,家里的几亩薄田和房子早就因为告状而卖掉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少年年纪虽小,但气性不小,咽不下这口气,便也去击鼓鸣冤。
结果被衙役暴打一顿后关进了牢里。
在牢里,少年吃尽了苦头,尝尽了心酸,从刚进去时经常被欺负,到在牢里呆久了欺负别人,一关便是十年。
因为经常和人打架,所以身上总是伤痕累累。
有一次,他看不惯一个衙役欺负一个犯人,便替他出头,结果被衙役暴打了一顿,还用刀在他脸上划了一条长长的疤。
就这样少年毁了容,破了相。
后来他终于在牢里的地底下挖了一条地道,带领同牢的人全都从地道里跑了出来。
在被衙役追的过程当中,他们遇到了一对从那儿路过的主仆。
主仆救了他们,他们便跟着那对主仆,上了凤凰山,当了土匪,少年成了凤凰寨的二当家,
那帮跟着他从地洞里逃出来的人,也留在了凤凰山。”
小染无语。她知道这是闵义,但是没想到,他曾经竟然在牢狱里呆了十年。
当时,他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啊,就这样被关了十年!
眼见闵风又要张口,她顾不了心痛,将手一举,“慢着!”
闵风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小染试探着道:“那个,大哥,能不能讲一个轻松点儿的故事?”
闵风摇了摇头,“没有。”
小染只得作罢。
“这回不是少年,是一个大夫。他悬壶济世,在乡邻中颇有声望。
某一夜却被县令请进了一个园子,替一名昏过去的四十多岁的妇人诊脉。
他医术高明,自然一诊便说,此妇人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谁知县令听了这话勃然大怒,将他打了出去。
这大夫回来后仔细回想,想起丫鬟们曾经说过一句老夫人,这才知那有身孕的妇人竟是县令守寡十余年的娘——
这两天看的人少了,留言的人也少了,貌似更着也没什么动力了,唉!
大夫惊恐不安,知道县令心狠手辣,只怕会杀人灭口,便带着妻儿连夜离开家乡。
谁知县令发现大夫逃走,便知他知道了自家不可告人的丑事,于是派了杀手,连夜来追大夫。
在一条小河边,杀手追了上来,将大夫一家砍倒在血泊之中。
大夫也被砍了一刀,所幸他及时跳入河中,才捡回一命。
他家破人亡,便也只得上了凤凰山,落草为寇。”
小染怔然半晌,低声道:“我知道,这是胡先生。”
闵风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小染慢慢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故事,便也沉默下来。
原来这凤凰寨里的每一个人,都跟她一样,有一本血泪帐哦。
夜风忽盛,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始终没敢问出那句:“那你呢?你又有什么故事?”——
情节分割线——
凤凰寨多了个女人当三当家,这在那个朝代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
很快,方圆百里便都知道了,凤凰寨有个叫沈昤初的女匪首,
不但长得如花似玉,而且,还足智多谋,满腹经纶,丝毫不逊于男人。
由于有了那天官兵攻山时的表现,所以土匪们都对她心服口服,
再加上可能是女人的关系,土匪们想献点殷勤,所以不但喜欢跟她套近乎,
而且,连带着她身边的丫头新儿也水涨船高,身家倍涨起来。
这天,新儿捧着一大堆玩意儿苦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不悦的道:“小姐,你看他们又送我东西了!”
小染和梦如正在逗弄露珠儿,看到新儿手里的东西,全都笑了起来。
只见那满满的一大捧东西里,有用小草扎成的手环,有用小野花做成的花环,
有红艳艳的野果子,也有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看上去五花八门,好玩得很。
小染笑道:“怎么了?”
新儿把东西放下,一一说着这个是某某某送的,那个是某某某送的,还有谁谁谁强塞进她手里的,
更有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到她屋子里的,听得梦如和小染忍俊不禁,笑得不行。
新儿嘟着嘴巴,“小姐啊,我烦都烦死了,你还笑?”
小染道:“你烦什么?人家送你东西,不好吗?”
新儿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啊?人家都说了不要了,还非要送……”
小染道:“都有谁给你送东西啊?”
新儿歪着头,认真的数道:“有赵二,王小军,宋晓宁,张麻子,还有不知道名字的……”
梦如笑着看她,“傻丫头,他们这都是看上你了,想跟你好呗……”
“吓?”新儿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小染道:“人家不喜欢你,会给你送花送草吗?”
“可是,可是……”新儿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啊……”
小染和梦如全都笑翻,梦如逗她:“你不喜欢他们?那你喜欢谁啊?”
“我,我……”新儿涨红着脸,结巴了。
小染忍住笑,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啊?是他们没文化?还是嫌他们太粗俗?”
新儿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就不喜欢他们!”
梦如和小染相视一笑,道:“既然不喜欢他们,就把东西给他们退回去吧,这样他们就明白了。”
新儿欢喜的重新捧起那些东西,脆脆的道:“哎,我马上给他们都送回去!”
说罢抱着东西,高兴的出去了。
梦如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对小染道:“你这个贴身丫头,不但生得秀丽,还聪明伶俐,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她。”
小染无奈的叹口气:“她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大好年华。
我也跟她说过,如果有相中的,就告诉我,我一定给她准备好嫁妆,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但这丫头死心眼,铁了心要跟着我,说一辈子都不嫁。你说,头不头疼?”
梦如笑道:“那哪一天你都嫁人了,难不成她也跟着你?”
小染神色一黯,“大嫂,你别取笑我了,我这个样子,怎么还嫁得出去?”
小染的事情,寨子里的几个头目都略知一二,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她没细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总之知道她也是个苦命的人,曾经嫁过人,但夫家待她不好,所以她逃出来了。
梦如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昤初妹妹,千万不要这么轻贱自己。
你都有逃出来的勇气,怎么就没有重新开始的信心呢?
你是个好女人,自然会有好男人懂你的。你不要灰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但愿吧。”小染苦笑,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子一旦嫁人,
就必须三从四德,一旦嫁过人,再嫁,就很困难了。
再说,她也没有再嫁的心思,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过好每一天。
至于将来,将来再说吧。
笑了笑,她随口道:“那你呢?你和大哥幸福吗?”
刚问完这句话,她就觉得不妥了,人家两夫妻妇唱夫随,怎么可能不幸福。
果然,梦如笑了笑,道:“我很幸福的!大当家对我很好,我很知足!”
她温婉的道:“如果没有他,我想,我可能活不到今天,我的孩子,也就不可能出生了!”
小染有些愣,听她的口气,怎么似乎对闵风的感情感激多过于爱呢?
正有些发愣,阿虎已推门而进,急匆匆的道:“沈姐姐,你快去后山,出事了……”
梦如和小染都一惊:“出什么事了?”
阿虎吞吞吐吐:“沈姐姐,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染看梦如一眼,道:“大嫂,你先歇着,我过去看一看。”
梦如点头,“好,你去吧,办正事要紧!”
小染跟着阿虎,匆匆到了后山,才发现早就围了一圈子人,全都在议论纷纷,看到她,自觉的让出一条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染边说边走了过去,只见圈子中间,闵义和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正在打架,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眼睛也被打肿了,鼻血都被打出来了,却还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难分难舍。
一旁的大石旁,新儿正萎靡在那儿嘤嘤的哭泣。
“新儿?”小染惊叫了一声,忙奔过去,“新儿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新儿哭得唏哩哗啦,就是不说话。
小染急死了,“哎呀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新儿还是哭,抽噎着双肩抖动。
小染这才发现她的衣襟被撕烂了,露出了胸口一小截的肌肤。
小染的心里一沉,她站起来,朝场中打得激烈的两人沉喝一声:“够了,都给我住手!”
两个人好像都没听到似的,依旧打得难分难舍。
只见闵义一个左勾拳,一拳击中了那汉子的下巴,汉子被打得脸一歪,身子趔趄了几下,差点倒了下去。
他不服气的翻身跃起,又朝闵义冲了过去,厮打在了一起。
小染心里那个气啊,这个名义,还是二当家呢,自己怎么也跟手下的兄弟一般见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了?
真是没有一点当家的气度!
她柳眉一竖,杏眼圆睁,朝周围吵吵的人一声大吼道:
“你们都瞎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把他们两个人拉开?”
有人嗫嚅着道:“三当家,二当家说了,谁也不许上去拉架……”
小染啼笑皆非:“他们现在是在打架吗?简直就是在玩命!
再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你们难道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吗?”
众人这才纷纷上前,把两人拉扯开来。
被拉开的两人还气哼哼的像都红了眼的公鸡一样互相仇视着对方,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小染扶起新儿,让阿虎先扶着她,自己走到闵义和那汉子面前,冷冷的道:“打够了没有?没打够继续打!”
两个人都不甘的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有继续要动手的架势。
小染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左眼睛被打肿,嘴角裂开了缝的闵义,头疼的道:
“二哥,不是我当众说你,你说你一个当家的,怎么跟自己的兄弟动起手来了呢?”
闵义恨恨的,显然余怒未消。
小染转过脸看着那汉子,耐心的道:“你叫马三是吧?说吧,你为什么要跟二当家打架?”
叫马三的似乎没料到三当家会记得自己的名字,他怔了一下,脸红脖子粗的道:
“老子不就是想玩个女人嘛,二当家就不乐意了,冲上来就将老子一顿好打,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凭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挨揍?”
小染渐渐的有些明白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马三,道:“你说的玩个女人,指的是她吗?”
她用手指了指还在抽泣不已的新儿。
马三看了新儿一眼,不做声。
闵义一听马三的话,气得差点要跳脚:“干你老娘!
马三你个王八犊子,有种不要欺负女人!
人家不愿意,你他娘的还想霸王硬上弓,凤凰寨没有你这样的兄弟,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不!”
说着,意欲挣脱众人的钳制,又要上前跟马三打起来。
小染听明白了,她强自压抑住心里噌的一下升腾起的那股子怒火,走到新儿面前,道:
“新儿,你不要哭,你先回答我,这个马三,是不是要非礼你?
被二当家看到了,所以他们才打起来的是不是?”
新儿抽泣着点头。
“那好。”小染此时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她的眸光凌厉的扫过齐齐望着她的众人,声音冰冷而又威慑力十足。
“那好。”小染此时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她的眸光凌厉的扫过齐齐望着她的众人,
声音沉沉的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沈昤初承蒙大家厚爱,当了这凤凰寨的三当家,
本来兄弟之间发生了摩擦,大当家授权我大可以处理调解。
但今天这事,事关我的贴身侍女新儿,也牵涉到二当家,昤初不敢徇私,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按寨子的规矩办事,把大当家和胡先生都请来,看看到底该如何处置!”
她转过头,神情莫测高深的对一旁忐忑的阿虎,道:“阿虎,你去把大当家和胡先生请来!”
“是。”阿虎急急去了。
听到小染要请闵风,闵义的神情变了变,眸中闪过一丝懊悔和不安。
而马三,却依然高昂着他的头,一副老子有理老子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小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人及时的送上来一根板凳,“三当家,您坐!”
小染拍拍衣袖坐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坐等闵风和胡先生的到来。
其实她心里早就怒火烧翻了天,照着她以前的脾气,早就冲上去狠狠的给那个叫马三的混蛋几个大耳刮子了。
妈的,这个挨千刀的竟然想非礼新儿?
还把她的衣襟都撕破了?
他活得不耐烦了吧?连她的人也敢动?
换作以前,她早就动手了,但现在,她是凤凰寨的三当家,
凡事得按着寨子里的规矩来,做什么事情,都得起个表率作用。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通的是,闵义这小子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
看他做事也不莽撞,怎么今日碰到这档子事,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呢?
她下意识的看向闵义,却发现对方正直直的看着拭着泪珠的新儿,眸子里又是痛心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看得她不由一怔,这是个什么情况?莫非,这小子看上新儿了?
小染不说话,所有围观的人也便都不敢再说话,闵义和马三都被人拉着,动弹不得,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凝重起来,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似乎都能听得到。
没过一会儿,闵风和胡先生便匆匆赶来。
众人齐齐叫了一声:“大哥。”
闵风颔首,见到这种场面,不由一愣:“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小染站起来,叫了声“大哥”,闵风看到眼睛哭得红肿的新儿,
再看看脸上都流血挂彩的闵义和马三,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小染道:“大哥,这事儿是由新儿引起的,还是先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闵风看向新儿。
新儿抽泣着道:“回大当家,新儿到后山来,本来是想找张良的,想把他昨儿送我的礼物还给他。”
她指了指马三,接着道:“这个人刚好在后山,他看到我,就上来跟我说话,还对我动手动脚。
我不依,他就撕扯我的衣服。刚好被二当家看到了,他就冲了过来,和这个人打了起来……”
闵风听明白了,他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他转过脸看了看闵义,再看了看马三,淡淡的道:“是不是这样?”
闵义不安的看了他一眼,怯怯的叫了一声“大哥!”
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做得确实不对,身为寨子二当家,当时看到马三要对新儿用强,
他大可以摆出二当家的身份喝止马三,但是他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冲动得一语不发就揍上了人家,太没有二当家的威严了,太丢脸了!太惭愧了!
闵风不理他,转过头又去看马三,声音依旧淡淡的:“是不是这样?”
马三在寨子里呆了多年,怎么不知道大当家的脾性?
他越是淡然,就说明越有大风暴来临。
而且,寨规明令禁止,不许强抢奸淫女子,他当时也是昏了头了,看到新儿那可人的样子,就把什么都忘到了脑后。
他当时也是昏了头了,看到新儿那笑靥如花可人的模样,便忍不住兽性大发,
一把将她按倒在了地上,就去撕扯她的衣服。
二当家冲过来时,他明明是应该停止的,但他却鬼使神差的和闵义打了起来,
如今在闵风不怒自威的逼视下,他羞愧的低下了头,嗫嚅着点点头。
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不用说,当然是马三的不对。
闵风二话不说,沉声道:“来人!”
两个身形高大的彪形大汉应声上前,“大哥!”
闵风冷冷的道:“马三无视寨规,对女子用强,杖责五十军棍,马上执行!
闵义,身为二当家,却意气用事,教育兄弟方法不当,同领一十军棍,断粮一天,以示惩戒!”
两个壮汉马上走过去一左一右拉住马三的手臂,将他反剪着,强行按倒在了地上。
而闵义,不用人督导,自己则爽快的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闵义领罚!”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马三却高声叫了起来:“大哥,我不服!”
闵风目光如刀:“你有何不服?”
马三挣扎着抬起头:“大哥,一直以来,你领着凤凰寨的这一帮弟兄冲锋陷阵,
从来都是义字当头,我们都很尊敬你,打心眼里佩服你。
你说什么,兄弟们就做什么,从来都没有半点犹豫。
你定的寨规,兄弟们也都很遵守,但有一点,却是让兄弟们不服。”
“哦?”闵风眸光闪烁:“你且说说看是哪一点?”
马三扬起头,“你让大家当寨子里的兄弟当作一家人,大家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这点我们义不容辞。
但你不让弟兄们上女人,这就让兄弟们不满了。
咱们可是土匪,自古到今,哪里有土匪不上女人的道理?
兄弟们是跟着你在凤凰寨打天下,又不是上山当苦行僧清修,没有道理要禁欲。
更何况,大家在山上呆了这么多年,山上连只母蚊子都找不到,兄弟们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怎么可能常年禁欲不碰女人?
大哥,你有大嫂,你当然不用担心这个,但是怎么能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呢?
你也应该为兄弟们考虑一下吧?”
他愤愤然的说着,说出的正是土匪们的心声,他们本来就是土匪,打家劫舍是他们的本色,
不让他们奸淫妇女可以,但常年让他们禁欲,这岂不是要憋坏他们?
所以,马三此言一出,便得到了众人纷纷的响应,一时间场面竟热闹了起来。
小染虽然知道土匪们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但在听到马三那句“大哥,你有大嫂,当然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饿”之时,却也是红了脸。
众人议论纷纷,闵风却只是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很平静,眸子里却酝酿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待到众人安静下来之后,他这才扬眉,眯起眼睛看着马三,冷冷的道:“这就是你想要说的了是不是?”
马三振振有辞:“大哥,马三只是实话实说,说出了兄弟们憋在了心里很久的话而已……”
“好,很好!”闵风点头,却忽然伸手一指新儿,对马三道:“我问你,她是谁?”
马三一愣,下意识的道:“她是,她是三当家的婢女新儿啊。”
闵风点头,“我再问你,她是不是咱们寨子里的人,是不是咱们的兄弟姐妹?”
马三忽然脸色就白了,他呐呐的道:“是。”
闵风忽然甩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大声点。”
“是。”马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了起来。
闵风凌厉的看着他,声色俱厉:“既然知道她是咱们的姐妹,为什么还要对她作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来?
你上女人可以,但是不能随便上女人!
只要你情我愿,我闵风绝不阻挠。
但今天的事情,是人家新儿姑娘根本就不愿意,你这等行径,跟畜生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是你自己的亲姐姐或亲妹妹被人家强行玷污了,你心里做何感想?
更何况新儿姑娘还是咱们三当家的贴身婢女,是咱们这个大家庭里的一员,是跟咱们同甘共苦的亲人!
你以为这样做,是对的吗?上山时发过的誓言,难道你都忘了吗?”
马三羞愧的低下了头。
闵风环顾了众人一眼,看到先前都吵吵嚷嚷的人都垂下了脑袋,他冷哼一声,道:
“每个山寨都有每个山寨的规矩,我们凤凰寨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
完全是靠着我们自家兄弟都能严于律已,以身作则,遵守寨规,互帮互助,
才能给新人做榜样,才能更好的发展壮大。
如果我们连这点都做不到,不就成了一群乌合之众了吗?
这样的团体,还能很好的生存下去吗?
只怕还没被官府给荡平,我们自己内部就已经分崩瓦解了!”
“大哥!”马三重重的垂下了头。
闵风的这一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大家都是痛恨官府的人,或多或少跟官府有过仇恨,
能留在凤凰寨,就是因为这儿能给大家一个家,能给大家一个温暖的感觉,
如果只是因为想上女人而随便上了自己的姐妹,那么寨子里,早就乱成一套了,
尤其是寨子里一共才这么几个女人,而且都是不能碰的角色!
闵风冷冷的看着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的马三,冷冷的道:
“马三,这一次是给你的教训,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怪我这个大当家的不念兄弟情分了!”
马三颤抖着声音:“马三甘愿领罚!”
闵风深吸一口气,对那两个壮汉道:“执法吧!”
“是。”两人齐齐应声,然后扬起军棍,狠狠的朝马三的背部落了下去。
一时后山静悄悄的,这么多人聚集在这儿,却没有依然敢发出声音,只听到军棍落在衣服上,身上,肌肤上发出的闷响声。
闵义的那十军棍很快就打完了,众人扶起了他,不小心碰触到打伤的地方,他不禁呲牙咧嘴了起来。
小染忍不住看向新儿,只见那丫头一双眸子里全是泪水,盈盈的望着闵义,脸上的表**语还诉。
小染不禁一怔,这丫头,那泪到底是为自己含的还是为闵义含的?——
今日十二更更毕。明天白天有事,所以只能晚上更新,大家晚上可以来看。
那石三也是个汉子,挨了五十军棍,居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愣是咬紧着牙根,痛得满脸都是汗水,却硬捱着,未曾喊出声来。
真是一条汉子!小染的目光里有了欣赏之色。
看来,闵风手底下的这帮人,粗俗是粗俗了一点,但都是真性情的汉子,能屈能伸,血性十足。
只是,如果不解决他们的生理需要问题,恐怕日后还会发生更多的麻烦事来。
所以,等后山之事平息下来,众人都散去了各干各的事情之后,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了闵风。
“大哥,我想找点说点事儿!”
闵风正在给马喂草,笑了笑道:“是不是为了马三之事?”
“也不全是。”小染加重了声音,“是为了寨子里所有的兄弟!”
“哦?”闵风扬眉,“这倒是个很大的话题了。来,坐下说话!”
小染点头,两个人坐到一旁的石桌边。
闵风示意她,“说说你的想法。”
小染凝眉道:“其实石三刚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兄弟们是上山当土匪,并不是当苦行僧,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说不碰女人。
而山上常年看不到女人,你又不让他们下山去抢,所以,他们心里自然有些怨言。
短时间内还好,但时间长了,他们会憋疯的。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用寨规来约束他们了,只怕他们心里的怨念会越来越大,连大哥你都不能控制!”
“你说得很有道理!”闵风点头,“其实我一直都在致力于把咱们的这支队伍打造成一支跟其他山寨的土匪不一样的队伍,
我努力的想让咱们凤凰寨会给老百姓留下一个好一点的名声,毕竟,我们都不是生性凶残的人,
都是苦孩子出身,是官府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才上山当了土匪的。
所以,我不希望咱们的这帮弟兄,到头来落得个不但遭官府清剿,还得到了老百姓唾骂的下场。
所以在寨规上,难免会严格了一点。
所幸一直以来他们也都很遵守,只是在找女人的问题上,我委实有点发愁。
毕竟,这山下村子里的都是良家妇女,总不能任由兄弟们乱来,去强抢民女吧?
再者,抢来的女人,她们把清白看得比命都重,兄弟们强来,她们定会寻死。
若死得多了,传出去对咱们凤凰山的名声不好。
另外,抢来的女人,一般都很难死心塌地的跟着弟兄们,说不定还会恨如海深。
女人一旦可怕起来,比什么都狠,这些不知哪天就会咬人的毒蛇放在山寨,总会出大事的。”
说到这里,闵风的目光冰冷深沉起来。
他叹了口气,道:“还有,咱们这些兄弟都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人,所以特别勇猛彪悍,打起仗来才不怕死。
可一旦寨子里今天抢一些女人回来,明天再抢一些女人回来,这些女人过得一年半载,
又生下些小兔崽子出来,兄弟们便都成了有家眷的人。
到时,个个有了老婆孩子,他们只怕就不会安心呆在这凤凰山了。
如果放他们下山,这些人都跟官府做过对,都杀死过不少人,到时候,难免不被人报复,不被官家的人杀了!”。
小染呆了一呆,她没有想到闵风考虑得这么深远。
她原以为他只是想让凤凰寨博个好名声罢了,没想到他连兄弟们的后路都考虑到了。
不愧是大当家,胸襟和气度,还有思想,远远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只是这般聪明绝顶又身怀绝技的人,怎么就会沦落到凤凰山上来创立凤凰寨,当起土匪来了呢?
若说是先皇在世时因好大喜功,不断发起战争,人们受不了战争的苦而不得不上山割据一方,不愿受朝廷的差遣,
也有因受不了柳相一族的荼毒迫害而被迫上山,但现在萧洌真正当了皇帝,虽然他对自己残忍得可怕,
但总归来说,他还是个好皇帝,凡事能为老百姓着想,依闵风的目光长远,他不可能看不到将来的发展,
怎么还不愿意被朝廷招安,反而偏安一隅,执意要当这土匪呢?
闵风苦笑着道:“还有一点,若是屋里有个女人,弟兄们每夜忙着耕耘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掏空了身子,又怎有力气去找吃的呢?
长此下去,个个消磨了斗志,人人都窝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哪一天,真的官府攻上了山来,还不兵败如山倒?
只怕到时死的,不但是我们的兄弟,而且,连妇孺儿童恐怕也都不能幸免了。
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又岂是你我所愿意看到的局面?”
小染点点头,道:“大哥顾虑得极是,咱们当然不能任由他们去抢女人上山。
但是大哥,山下除了良家妇女,还有其他的女子了啊?”
闵风的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
小染啧啧的道:“大哥,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你忘了这世间还有一种女子,叫做青楼女子吗?”
闵风唇角弯起了弧度。
一听这话,他就知道她心里有主意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每次想到办法,总喜欢换一种思维,
启发人自己朝着她所想到的哪个方面去想,太会引导人了,真是天生的谋士啊!
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这个女子,注定就是他们凤凰寨的人,
尤其是她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和兄弟们打成一片,继而赢得兄弟们的尊重和爱戴,
他就觉得,她仿佛生来就是为凤凰寨出谋划策,生来就是凤凰寨的人一样!
他不禁微微一笑,道,“昤初,我知道你心里已有了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小染笑道:“反正兄弟们都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所以也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
所以,咱们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花钱雇一批青楼女子上山来慰劳他们,让弟兄们败败火。
到时,将她们都用黑布蒙住眼睛带上山再放回去,她们收银子办事,自有不怀上孩子的办法,而弟兄们也不致纵欲过度。
这样岂不比强抢民女好多了?”
闵风唇角的笑,如水晕一般的荡漾开来。
他一拍大腿,大笑一声,道:“好,就这么办!
昤初,你可真算得上是咱凤凰寨的女谋士了,弟兄们若是知道你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定要对你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了,哈哈!”
小染汗颜,“呃……”
闵风看她那脸红的样子,不觉笑得更加畅快起来。
当满月变成弦月,凤凰山的上百匹野狼,终于等到了第一批妓女上山“劳军”的日子。
自午时起,野狼们便纷纷将自己剥得精光,跳到山寨西面的水塘里,搓洗一新,
然后人模人样地系好裤腰带,咧着嘴到闵义房中去领号牌。
这事儿小染和闵风商议了一番,觉得交由闵义来办最好,连胡先生都乐不可支的手拂额下长髯,连连称小染这主意好。
闵义更是喜上眉梢,这下可好,不用再为有人打新儿的主意担忧了!
而那日之事过后,小染也悄悄的把新儿拉过一边问她,是不是对闵义动了心了,不然为什么看到他挨军棍的时候流眼泪。
哪知这丫头极为委屈的道:“小姐,你不要侮辱我的眼光好不好?
我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口味不至于那么差吧?
好歹我也是你身边的婢女,跟了你这么久,一般人我能看上吗?”
“呃……”小染无语了。
这丫头,自从跟她出了皇宫之后,就想鱼儿融入了水,活得那个滋润啊,完全没有了在宫里时的拘束和胆小,
尤其是改了名,上了凤凰山之后,不但变得活泼开朗,连说话,也没有了从前的谨慎和小心,
反而越来越有小染的风范,越来越臭屁,越来越喜欢臭美!
果然是有其主就有其仆啊,小染觉得,现在的新儿可是越来越可爱了,哈哈!
她笑着看她,“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瞧上人家?
我可是看他对你痴心一片呢,不但为了你打架,而且平时时刻照顾着你,对你嘘寒问暖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怕是整个凤凰寨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了……”
新儿嘴巴一噘,振振有辞:“小姐,他对我有意思,我就得对他有意思啊?
那个大疤瘌,不但粗俗得很,而且,还长得那么难看,我怎么可能看上他呢?”
大疤瘌改名叫闵义的事,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了,闵风也特地吩咐过了,
以后二当家的大名就叫闵义,而闵义若是听到还有人叫他大疤瘌,他可是不高兴的。
但就这新儿,还一口一个的大疤瘌,甚至有旁人在场,也不给他面子,
可这闵义还偏偏就犯了贱,就不生她的气。
所以小染常对闵风说:你看,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啊!
一物降一物就一物降一物吧,干嘛还加个“传说中”的?
好在闵风对她经常冒出来的古怪的言辞都已经习惯了,也只是笑了笑,道:“你还别说,他们两个,还真能配上一对。”
所以此刻听到新儿把闵义贬得一无是处,小染忍不住就替闵义抱不平了:
“其实闵义也不是很难看啊,他五官长得不错的,不过就是脸上有道疤罢了,
看久了也就没什么了,你别把人家说得那么不堪……”
新儿吐吐舌头,笑嘻嘻的道:“小姐,既然他那么好,那你干脆和他好算了……”
小染哭笑不得,“你这死丫头,越说越离谱了……”
“我哪有?”新儿噘嘴道:“小姐是你自己说他好的啊,再说他以前不是也喜欢过你吗?不过就是听说你嫁过人才放弃的……”
小染恍然大悟:“啊你个臭丫头,原来你是在吃醋啊?”
新儿红了脸,辩解道:“我哪有!”
“你分明有!”小染像看外星人似的用手支着下巴围着她转了两圈,
“我明白了!原来你早就看上了他,不过是因为他早先喜欢过我所以你心里才有疙瘩的是不是?”
新儿的脸更加发烫了,她连连叫着道:“我没有我没有……”
“还不承认?”小染好笑的看着她,“你看你脸都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了,还说没有?”
新儿太难为情了,她一跺脚,瘪瘪嘴道:“小姐,你坏死了,就知道取笑人家,我不跟你说了,我给露珠儿洗尿布去……”
说完她一溜烟似的跑了。
小染忍不住畅快的笑出声来。
闵义匆匆的推门而进,看到她笑容可掬的样子,再望了望刚刚跑出去的新儿,不由愣愣的道:
“三妹,怎么了?你们两个说什么了?怎么看新儿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染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来来来,闵义,你来得正好,我有话有跟你说!”
你看,连她都开口闭口叫二当家的名字,从来没叫过一声二哥,也难怪新儿会一口一口大疤瘌了。
闵义一愣:“说什么?”
小染仍旧一副狼外婆的模样,看得闵义心里有些发慌:“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许说谎哦!”
闵义笑道:“三妹,你在玩什么把戏?”
小染拉下脸:“我是说正经的,不是跟你嬉皮笑脸,你严肃点好不好?”
闵义不明家里的收起笑,他就发觉了,为什么他明明是凤凰寨的二当家,小染只是三当家,
但他却莫名的怕她,什么事情都喜欢听她的吩咐呢?唉,真是恼人啊!
小染认真的看着他,道:“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新儿?”
闵义一口口水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没被呛死。
他涨红了一张脸,呐呐的道:“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染脸色一沉,不悦的道:“你只管回答我便是了,那么多废话干嘛?”
闵义讪讪的,仿佛鼓足了勇气似的才道:“喜,喜欢……”
不经意间,小染发现新儿竟然躲在窗棂下偷听,顿时差点笑出声来。
这丫头,还说不喜欢闵义,这么在乎人家,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道:“我没听清楚,你大声点!”
闵义挠了挠头,壮着胆子道:“我喜欢新儿!”
“咔嚓”一声,窗棂下有人一脚踩空的声音,随之,一声低低的痛呼声传了进来。
闵义一激灵:“什么人?”说着就要往外冲去。
小染一把拉住他,“没事,估计是窗台上的猫掉下去了。”
其实肚子里早就笑翻天了。
这丫头,被好奇心给害了吧?肯定是崴到脚了!
不过,总得给她留点面子是不是?
如果这会儿闵义冲出去看到她那狼狈的样子,估计她就得恼羞成怒了,哈哈!
窗台下很快就没动静了,闵义疑惑的看看小染,小染笑道:“没事了,咱们继续。”
闵义怔了一怔:“继续什么?”
小染窃笑:“继续你的表白啊!”
闵义不解了:“三妹,你到底要干嘛啊?”
小染忍住笑,正色道:“傻瓜,我在教你啊。”
“教我什么?”
“教你怎么泡妞啊!”
“泡妞?”闵义更加不解了。
“就是追女孩子的意思!”小染不介意当一回老师,“刚才你也说了,你喜欢新儿,
那就要向她表白啊,让她知道你的心思,这样你们才有可能会在一起啊!”
凤凰寨的头领要结婚,应该是没人反对的吧?
闵义神色有些羞涩,他扭捏的道:“这个,这个……”
“这个那个的什么啊?”小染急了:“你该不会是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吧?”
闵义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道:“我怕她不同意!”
小染噗嗤一笑,“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你还没试试你怎么知道她就会拒绝?
万一她答应了呢?
再说,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的心思?
不管成不成,你表达了,说明你已经努力过了,至于到最后你们会不会走到一起,就看那么的缘分了!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记得当初看星爷的《大话西游》,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就是“你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呢?”
古人的爱情观太保守了,看来她得好好的给他们普及普及。
闵义豁然开朗,“三妹,你说得对,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他兴高采烈的道:“三妹,谢谢你,要不是你的鼓励,我也没有信心!”
小染挤挤眼,“其实大哥也是很看好你们的哟!”
“真的?”闵义眼眸一亮。
“真的。”小染认真点头。
闵义高兴得合不拢嘴,“我这就去找她表白去!”说着兴冲冲的就往外跑去。
小染欣慰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如果新儿能有一个好归宿,那她也就放心了。
再说这闵义虽然人粗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好生待新儿的。
还在思量着,闵义又从门外冲了进来。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
闵义搔搔头,不好意思的道:“光顾着说私人的事,差点忘了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小染好奇的道。
闵义苦着一张脸,道:“三妹,你还是去我房里看看吧,领号码牌的人都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怎么回事?”小染更加好奇。
闵义道:“咱们不是规定好了,等妓女上山后给他们分批吗?
那些个没有轮上的哨兵们颇不服气,集体跑到我房中去闹事去了……”
小染差点没笑出声来。
当初闵风在全员大会上宣布每个月都要花钱雇一批妓女上山来劳军的时候,
底下那几百头野狼顿时全都嗷嗷叫了起来,那兴奋的叫声啊,差点没把天给震翻了。
后来,经过大家的商议,觉得一下子不可能找到那么多的青楼女子,所以便定了规矩,把野狼们分为两批,
这个月是这一批,下个月轮到另外一批,这样一来也不会厚此薄彼,引来大家的不满。
尤其是当土匪们得知这个妙招是他们是三当家想出来的时候,更是群情激昂,一下子涌上来,差点没把小染抬起来扔到半空里去。
那个眩晕的感觉啊,她现在想想都感觉胃口翻江倒海。
由此可以看出,土匪们憋得有多慌了。
所以,当第一批妓女上山劳军的日子一到,土匪们便都迫不及待了。
不但早早的把自己洗了个干净,而且还特地多喝了几坛酒“助性”。
这可是辛苦了厨房了,又要多加菜,又要多买酒,忙得不亦乐乎。
而“群狼共浴”的场景小染当然没看到,她本来心痒难耐,很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一个什么场景,
但碍于女子的脸面,还是觉得不要去看了,否则被人发现了,可就丢大发人了。
可听到野狼们发情般的嚎叫声,终究按捺不住,便软磨硬施的让新儿去偷窥。
而这丫头果然上道,马上便借用洗菜的借口到外面转了一圈,
回来后一顿绘声绘色的描述,差点没把小染给笑翻。
此时听到有人闹事,不觉来了兴趣,于是对闵义笑道:“走,我跟你去瞧瞧。”
闵义当然高兴,有三妹出马,还会有搞不定的事?
更何况这点子就是她想出来的,他相信她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两人来到了闵义的房间,准确是说,是一个小小的山洞,平时是闵义和胡先生住的。
那小楼里只住了闵风和梦如,但据小染这些日子的观察,发现闵风有单独的“房间”,
也就是山洞,一般人都不敢去打扰他,而梦如那里,他也是每个月才去那么一两次,
只是这段时间因为梦如生了孩子的缘故,所以他才去得勤了一点。
估计是为了考虑到兄弟们的感受,所以才少去楼里吧,
毕竟,就像马三说的一样,他不能“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
闵义的房里,(说洞实在是不习惯,还是说房间吧!)
洞里洞外聚集了一大堆闹哄哄的人,个个都是神情激愤的样子,
看到小染和闵义过来,全都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小染听着有些头疼,她忙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的来,不要吵,吵得我都听不清你们在说些什么了!”
一个瘦高个的哨兵红着脸上前,道:“三当家,俺们不服。
凭什么他们可以去逍遥快活,却要俺们站岗放哨?
俺们也是男人,俺们也有生理需要,你们不能不把俺们当男人哪……”
“轰”的一声,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自从“生理需要”这个词从小染的口中出来后,野狼们觉得这个词形容得实在是贴切,又雅又形象,
所以一下子就流传开了,尤其是在这当口,用这个词,实在是太对了。
如果换作一般的古代女子,跟这么一大帮老爷们在一起讨论生理需要,实在是羞于启齿。
但她林小染是何许人也?
人家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女性,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
更何况人家还是因为发安全套才穿越的,家里又是开妇科诊所的,
所以“生理需要”这一类型的词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但看在土匪们的眼里,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一来觉得这三当家豪迈不属于男人,
二来经常能听到她说一些惊世骇俗闻所未闻的话,新鲜极了,
觉得她满肚子文化,实在不是一般人,说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来拯救他们,也不为过。
你看,这回她想的这个主意,雇青楼女子来给他们“败火”,不就是拯救了他们吗?
小染听了那瘦高个的话,不但没有生气,而且笑眯眯的环顾了众人一圈,道:
“你们都是哨兵,都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是不是?”
“是。”众人齐道。
“那好,”小染点头,“你们先听我说几句,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听完了你们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闹,好不好?”
三当家这架势,反而让他们有点云里雾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可人家又说得客气,于是只好点了点头,道:“三当家,你说吧!”
小染咳嗽几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语重心长,晓以大义”:
“大家都是兄弟,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呢?
更何况这女人还不是什么好女人,都是些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青楼女子,
就更不值得大家为了她们争抢啦……
若是上你自己家的媳妇,好比你买了田地,自己耕地、自己施肥、自个儿播种,三当家我绝不会拦你们一时一刻。
可这是娼妓,就好比你当奴才给主人家种田,反正是别人家的田,打出来的粮食是给别人吃,
你和一群奴才一起耕田,干吗要这么踊跃?
人家先耕你后耕,你还能占些便宜,少出些力,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竟鸦雀无声。
这个说法实在是新鲜,连闵义都听得目瞪口呆,津津有味。
小染喝了口茶,继续道:“既然我们的寨规里有互帮互助同甘共苦这一条,
而且大家一直以来也都遵守得很好,那为什么这一次,不继续好好的遵守呢?
更何况,又不是不让你们解决生理需要,只是时间推后了一点点而已嘛,
等到下个月轮到你们了,他们不也就干瞪眼了吗?
所以啊,你们不要心急,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没准他们这次解决完了生理需要之后,还可以给你们传授一点经验呢你们说是不是?
再说,大家都是兄弟,都在这个大家庭里生存,都是为了这个家出力,
若是你不站岗我不放哨,那谁来保卫山寨谁来保卫家呢?”
说到这里,小染自己也恶寒了一下。
最后这一句明显是改编某歌词,但用到此处,却也是好得非常适合,希望原作词者不要搞她一个“剽窃罪”,哈哈!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都能听明白了,更何况这帮人又都不是傻子,而且人家三当家的也说得实在是在理。
于是众人全都不吭气了,都默默的站在那儿,只有几个人面上还有不满之色。
小染见此情形,朝闵义做了个“搞定”的手势,闵义会意,忙上前,大声道: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不要吵了,还是散去吧,该干嘛的干嘛去。
反正下个月就轮到你们了,你们就暂且委屈一下,憋一憋,憋一憋就好了,啊!”
小染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闵义,实在是太逗了,还憋一憋就好了?
果然,有人不满了:“二当家,你话说得这么好听,那你憋不憋啊?
你要有种,你也跟我们一样,轮到下一次!”
闵义果然很有种,二话不说就干脆的道:“憋就憋,老子还怕了你们不成?”
“哈哈!”一时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二当家,你说话算数啊!”
“当然算数!”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闵义直着脖子铮铮的道:
“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不就是憋吗?
老子都憋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差它一个月!”
这一次,连偷偷的躲在一边看热闹的新儿也涨红了脸,彻底无语了。
就这样,山寨中哄闹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排定了人员和顺序。
闵义继续发号码牌,野狼们拿着自己的号码牌,欢天喜地的走了,
没领到号码牌的,也乖乖的去站岗放哨了,小染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回过头,看到那个原来和阿虎一起伺候梦如夫人的叫阿宝的少年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领号牌的人,神色中掠过了一丝羡慕,
于是,便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阿宝,你怎么没去领号码牌啊?”
阿宝踉跄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答道:“我、我很忙,大当家说了,要、要我不得离大嫂左右。”
小染故意道:“大嫂那儿不是有新儿么?”
新儿那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凑上前笑道:
“小姐,你别听他胡说,他倒是想去领,被二当家喷回来了。
二当家说他毛还没长齐,不能领号牌。”
阿宝的脸瞬时间涨得通红……
小染忍住笑,叹道:“二当家这话可说得不对,新儿她一个远房表弟象你这么大时,弟媳妇都挺着肚子了。”
阿宝惊讶道:“不可能,二当家说了,得等我们满了十六才能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小染故作惊讶:“怎么你还没满十六岁吗?”
阿宝苦恼的皱眉叹气。
小染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一旁的新儿也掩嘴咯咯笑了起来。
阿宝这才知道自己被三当家给涮了,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跺了跺脚,一溜烟的跑了。
小染和新儿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新儿捂着嘴:“小姐,你好坏啊!”
小染斜睨着她,得意的道:“坏吗?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小姐,那第一和第二的是谁?”新儿不耻下问。
小染偷笑:“当然是还没有出生哪!”
“噗……”新儿差点没吐血身亡。她翻了翻白眼,“小姐,你谦虚一下会死啊?”
小染哈哈大笑。
不远处的山坡上,闵风一脚踏在一块突出来的石头上,手肘支在大腿上,
一下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马鞭,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慢的在唇边荡漾开来。
胡先生悄然走到了他的身边,含笑道:“大当家,你觉得三当家这个人怎么样?”
闵风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你觉得呢?”
也只能这么说了,因为她的一言一行,根本就不受世俗的束缚,她仿佛就不属于这个尘世的一样,
就像是个精灵,专门能带给人快乐,她的一颦一笑似乎都很有感染力,
让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不由自主的被她感染,继而,喜欢上她。
那么,自己也是喜欢上了她吗?他的心不由一抖!
胡先生听了他的话,笑了笑,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
“大当家,要好好把握啊!这般不同凡响的女子,世上没有第二个呢!”
错过了,就过了这村,没那个店了。
闵风笑笑,没说话。胡先生一语双关,他又何尝不懂?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笑得毫不做作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身上,心底,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了开来。
隔山寨很远,便听到一浪又一浪的声音。
那是禁欲了很久的凤凰寨的野狼们发出快乐的嚎叫声。
空气中似有百花齐放,而其中开得最盛艳的,自然是那一枝枝红杏。
这一天,注定是风情万千活色生香的一天。
有了女人的滋润,果然是不一般,风潮过后,凤凰寨的这般土匪们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连说话都精气神儿倍足了。
看来,男人和女人,真的是谁也离不开谁啊。
而闵义和新儿,似乎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闵义经小染一指点,很上道,果然逮了个机会去找新儿表白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新儿表白的,总之新儿回来的时候脸红红的,眼角眉梢带着无限的风情,完全一副小女儿的娇羞状。
小染和梦如故意逗她:“小丫头,春天来了?”
新儿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染笑道:“行了,就别害羞了。赶快如实招来,二当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新儿扭扭捏捏的:“小姐,就不说了吧?”
“要说要说。”梦如这些日子和小染相处以来,也被她感染,变得俏皮八卦起来:
“赶紧说说,我和你家小姐都是过来人了,正好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新儿眉眼盈盈,“其实,也没什么啦,他就对我说,他喜欢我……”
“然后呢?”小染饶有兴趣。
“后来呢?”梦如非常关注。
看到两个主子都这么关系自己,新儿简直要受宠若惊了,她羞答答的低着头,吭哧吭哧了半天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小染急死了,“哎呀,你就不能痛快一点吗?”
梦如也道:“是啊,听得我都抓心挠肝了!你这丫头,还真会吊胃口……”
新儿扭捏了好久,才羞答答的道:“后来就没有了啊。”
“啊?”
“什么?”
小染和梦如异口同声吼出了声来,“什么叫做后来就没有了?”
新儿跺脚:“哎呀小姐,没有就是没有了嘛,我一听他那么说,就不好意思了嘛,所以人家都跑回来了嘛……”
“晕。”小染绝倒,梦如喷笑。“哈哈,新儿,你可真是个活宝!敢情说了半天,你俩啥事儿都没有?”
新儿睁大眼睛:“能有什么事?”
小染不死心:“你没跟他说你也喜欢他?”
新儿噌的脸又红了,“小姐,这种话,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男女相悦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既然都喜欢对方,那干嘛不表白出来啊,这样欲抱琵琶半遮面,累不累啊你们?”
新儿瞪着大眼睛:“小姐,什么叫做欲抱琵琶半遮面?”
小染要晕了,“就是说你们既然互相都有那个心思,那就要都告诉对方啊,这样我们才好给你们办喜事啊……”
新儿大窘,叫道:“小姐,这也太快了吧?”
“什么叫做太快了?”小染翻白眼:“郎有情妹有意,这是好事一桩啊,干嘛要藏着掖着?
好饭不怕晚,好事不怕早,寨子里的兄弟们一定都会为你们祝福的。大嫂你说是不是?”
“当然啦!”梦如笑道:“不过昤初,你可别太心急了,你看,都吓坏你家新儿丫头了呢?”
说着她看了新儿一眼。
那丫头果然脸红耳赤,好一阵手足无措,诚惶诚恐。
小染忍不住一笑,道:“好啦,跟你开玩笑呢,不会那么早给你们办喜事的,时候还没到呢。”
新儿松了口气,随即认真的道:“小姐,新儿说了,这一辈子就跟定你了,
如果你想要我成亲,那也得把你自己先嫁出去再说,我一定要看到小姐先幸福,
不然新儿宁愿一辈子不嫁,也要守在小姐的身旁的!”
小染脸上的笑僵住了,感动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怔忡着看着新儿那张执着的脸,突然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见此情形,梦如在一旁感慨道:“果然是主仆情深!我真是羡慕你们啊!”
她温柔的笑着对新儿道:“放心吧,你家主子这么招人喜欢,一定会很快遇到她的心上人,过上幸福的生活的!”
“嗯。”新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新儿那番话的影响,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小染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
有时候,还会默默的望着某一个方向发呆,脸色的表情怔怔的,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闲暇的时候,她总喜欢跑到那块能看得到山下全景的大石头上,
环抱着双膝,看着远房层峦起伏的青山,眸光幽怨而又深长。
这日,她又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呆,已是深秋,山里的秋天似乎来得比外面早一些,
秋风都带着些许的凉意,远山枫叶似火,层层叠叠,染红了天际。
“昤初!”身后有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
小染回过头,看到闵风牵着他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站在那儿,
依旧是青色的衣衫外面套对襟小马褂,足蹬一双齐膝的高筒漆黑马靴,剑眉朗目,风姿卓然,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利落豪爽,非常有男人气概。
“大哥?”她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闵风眉眼含笑:“想不想跟我出去放马?”
“想啊!”小染雀跃,继而又神情暗淡下来:“可是我不会骑马!”
闵风一扬眉:“有我啊!我可以教你骑马!”
“真的?”小染眸子一亮,“你真的教我?我可是很笨的!”
闵风笑道:“看,又自谦了不是?你这么聪明的女子,我就不信你学不会!”
他拍了拍马鞍:“来吧,我带你去兜风!”
“太好了!”小染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的朝他飞奔了过去。
寨子里的兄弟们都会骑马,个个都是骑技高超,简直就是可以和马融为一体了,就她不会。
每天看着他们在山林间放马纵横,可把她羡慕死了,只是碍于面子,
又怕自己学不会被他们笑,所以才没有去向他们请教。
如今闵风亲自说教她,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闵风扶着她上了马,然后自己也翻身跃上马背,勒紧了缰绳,朗声叮嘱了一声:“坐稳了哦!”
然后一夹马腹,“驾”的一声,马儿扬起蹄子,由慢及快的奔开了去。
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山路颠簸,小染下意识的抱紧了闵风的腰,
男人身子一僵,似乎怔了一下,继而又释然了。她从没骑过马,第一次骑,当然紧张了!
“大哥。”呼呼的风声中,小染在他耳边喊。
“什么?”他回过头问。
“这马叫什么名字?”
他笑了笑,道:“它啊,叫小白。”
小白。这名字是俗了点,但迎合马儿的通体雪白,还是挺形象的。
“大哥,这名字是谁取的?”
“没人取,我就是这么叫它的。”
小染皱了皱眉:“太难听了!”小白小白,一点都没有内涵的名字。
这么内涵的主人,怎么可以有这么没内涵的马呢?
闵风抿唇:“那你帮它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小染笑了,“怎么都要我取名啊?大哥,前两次我可是免费,这第三次,要收费了哦!”
闵风也很配合,“好吧,你收多少?我去弟兄们那儿搜刮一些来给你……”
“噗”,小染差点没笑喷出来,“不是吧?你还有压榨兄弟的爱好?”
闵风哈哈大笑,“这不是为博你一笑嘛!”
一言既出,两个人都一震,似乎都僵住了。
小染没说话,手却稍稍的松开了一下闵风的腰。
闵风似乎也觉得唐突,所以也没再说话,只有风儿吹拂过耳边的声音。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稍倾,小染的手又慢慢的重新抱紧了他的腰。“雪团。”她说。
他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小染大声的在他耳边道:“我说,我给你的马取了个名字叫雪团。”
“雪团?”他微微一笑,“好,以后我们就叫它雪团了!”
说着,他一夹马腹,朗声对马儿道:“雪团,你喜欢你的新名字吗?”
马儿打了个响鼻,似是在回应他的话。
小染和闵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昤初,我带你去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
“什么地方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咳,还卖关子啊?”
“是啊,在你面前,我只剩下卖关子了,呵呵!”
没想到看起来高高在上总像隔着一层膜的闵风,却原来也是这么的诙谐幽默。
小染不禁噗嗤一笑,风吹过,笑声飘散,随着飘出去好远。
不知道绕了多远的路,待马儿慢慢停下来时,小染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环境非常优美的地方。
这儿四面环山,周围枫叶似火,中间是一片非常宽阔的草地,草地边竟然还有一湖碧水,
秋风吹过,水波荡漾,在湖面上荡开层层叠叠的波浪。
“哇!好美啊!”小染不禁惊叹。
闵风帅气的跳下马背,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来:“来,下来看看!”
“嗯。”她点头,在他的帮助下,跳下了马背。
手指相触的刹那,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带着一股电流,一下子袭击遍了她的全身。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却见他很快的放开了她的手,瞥开了视线。
她心下莫名的失望起来。
“这湖叫未名湖。”闵风在湖边走着,道:“没事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到湖边来走走,看看风景。”
小染走过来,笑着道:“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嘛。怎么发现这个绝妙的地方的?”
“无意中发现的。”他回过头看她,“很偶然的机会。”
“寨子里的兄弟们都知道吗?”
他摇头,淡淡的道:“不忍心他们破坏这么一个好地方。”
小染点头:“我明白。”
如果让那帮野狼们知道有这么一个湖,估计这儿就会成了他们洗澡玩水的地方了,
这么一来,这水还能干净得了?这环境,还能清幽雅致得了?
她蹲下身子,挽起衣袖,洁白如玉的手指划进水里,嬉戏着水波。
已是深秋,水很凉,不知怎地,心里突然涌起了伤感——
今日18更更毕。
“昤初,来,我教你骑马!”闵风忽然上扬起唇角。
她站起来,疑惑的看他,“就在这里?”
他笑道:“怎么,你嫌这地方小吗?”
她忙摇头,“不是。我是怕我们在这儿骑马,会毁坏了这儿的景致!”
闵风无奈的笑:“丫头,你可真会逮着机会挤兑你大哥啊?”
“挤兑?”小染不解,忽地想起他刚才说过的怕寨子里的兄弟破坏这儿的风景之类的话,不觉噗嗤一笑,道:
“好吧,我就在这儿学!只要你这个师傅够有耐心教我这个笨徒弟!”
说着,她调皮的挤了挤眼睛。
他微微一笑,道:“来吧!”
事实证明,小染不但不笨,而且,非常有骑马的天赋,
雪团也很给她面子,非常配合她,一个下午不到,她就已经学会自己骑马了。
“哟嚯——”她高兴得在马背上欢呼起来。“我会骑马啦!我会骑马啦!”
闵风远远的看着她,唇边浮上了一抹微笑。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笑,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真不错!”他鼓励的拍起了手掌。
小染刚学会骑马,瘾大得很,骑在马背上都舍不得下来了。
她纵着缰绳,在平地上驰骋着,忘形的叫着,笑着,衣袂飘飘,长发在风中飞舞,像是这山林间的精灵,飘逸得不似人间所有。
终于,骑累了,这才恋恋不舍的下了马,“大哥,太好玩了!”
闵风笑道:“好玩下次再来,现在咱们可得回寨子了,你看天都快黑了。”
小染看了看林梢,可不是?
夕阳正西陲,林间踱上了一层金黄,山里的温度也降低了,必须得回去了,不然太晚了路不好走,还容易着凉感冒。
“嗯,咱们回家!”她重重的点头,声音里偷着一股子满足的味道。
回家!这两个字在闵风的心里柔柔的一动。
他侧过脸看她,余晖中,她巧笑倩兮,眉目宛然,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
他忽然间涌上了一层想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但理智还是驱使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走,咱们回家。”
两个人上了马,慢慢的往回走。
由于学会了骑马,小染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一时兴起,不由得在马背上轻声哼起了歌儿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saolamisao,lasaomidaoruai,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歌声飞到北京去,**听了心欢喜。
夸咱们歌儿唱的好,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misaolamisao,lasaomidaoruai,夸咱们枪法属第一。”
闵风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是什么歌?
这是哪儿的调子?怎么还有他听不懂的词汇?
不过,听起来还蛮好听的。
他笑了笑,道:“昤初,你这唱的是什么歌啊?”
小染得意的道:“这歌叫《打靶归来》,没听过吧?”
闵风如实摇头。
小染嘻嘻一笑,“要不要学啊?我教你,作为你教我骑马的回报,怎么样啊大哥?”
闵风哈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还真是个人才,不去做生意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染脸一红,撒娇道:“那你要不要学嘛?你不学我可要去教其他的弟兄学了哦!”
一想到整个凤凰寨的土匪全都在训练的时候唱《打靶归来》的画面,她就想笑,到时候,那个场面肯定是滑稽极了。
闵风笑着回头看她一眼,“我这人五音不全,就不学了,到时候把狼招来了可就惨了,你还是回去教兄弟们唱吧!”
小染嘟嘴,“那好吧,这可是你自己不学的哦!不是我不愿意教你哦!”
说罢她又大声的唱了起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歌声清脆悠扬,回荡起山林间,惊起了一群林间小鸟,扑楞楞的飞向了枝头。
唱得兴起,小染忽然心血来潮:“大哥,来的时候是你带我的,不如回去的时候我在前面带你吧?”
闵风一愣:“什么意思?”
小染调皮的吐吐舌头,“就是我骑马,你坐后面啊!”
闵风本想说你才刚学会骑马,这样很危险,但看到她那渴盼的眼神,还是不忍心拒绝了。
他无奈的笑笑,道:“好吧,那你小心一点!”
“嗯嗯。”小染高兴得要死,忙和他换了一个位置。
肌体接触的刹那,她没主意到闵风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温柔。
终于握住缰绳了,好开心呀。小染回头看看闵风有些担忧的表情,忽然调皮的一笑,
用力一扬马鞭,双腿一夹马腹,“驾”的一声,马儿嘶鸣一声,飞快的奔驰了去。
“昤初,慢点,主意安全!”闵风看她胆子这么大,不由担心的喊道。
“知道啦!”小染嘻嘻一笑,“放心,我骑术很高超的啦!”
闵风哭笑不得,才学了一个下午,刚把骑马学会,这就叫骑术高超了?
小丫头这么好强,这是服了她了!
“驾”小染开心的扬鞭策马,风儿呼呼的在耳旁吹过,她大声的叫了起来:“呀,好过瘾啊!好刺激啊!我要飞起来啦……”
闵风不禁摇了摇头,唇边浮上了一抹微笑。
许是她的欢呼声太过招摇,竟然惊动了林子里的猴子。
小染正叫得高兴,突然,前方什么东西“唰”的一下一纵而过,扰乱了她的视线,
她一惊,下意识的偏过头,却不料撞上了树上横出来的一个树干。
“小心!”闵风看得真切,忙出声警示,但小染躲避已是来不及,欢呼声戛然而止,“啊”的一声,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眼看他们就要撞上那截树干,闵风着急的大喊:“快,拉缰绳,勒住马儿……”
可小染已经被吓傻了,根本就动弹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闵风无奈,只好一咬牙,猛地抱住她的纤腰,一把将她带离马背。
施展轻功已是来不及了,只好抱着她就地一滚。
哪知下面就是斜坡,两个人这一滚,就骨碌碌的滚下了山坡。
哪知下面就是斜坡,两个人这一滚,就骨碌碌的滚下了山坡,
然后,“咚”的一声,重重的撞上了一块大石,两个人都晕了过去。
小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着,挣扎着起来,
才发现闵风死死的把她抱在怀里,自己毫发未伤,而闵风却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大石上,双眸紧闭,晕迷未醒。
“大哥!大哥!”她急切的摇着他的身子,可他却丝毫没有反应。
“怎么办?怎么办?这是什么地方?”她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惶惶然四处张望,
却发现他们掉在了一个很小的山谷里,旁边是一汪寒潭,水面上冒着刺骨的寒气,峭壁上还滴答滴答的滴着水。
幸亏寒潭边有一块大石头,而他们正好撞上了石头,不然从上面滚落下来,直接就掉进寒潭里去了。
这潭水如此冰凉刺骨,恐怕他们没被溺毙,也要被冻死了。
这凤凰山,怎么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啊?
看起来终年没有人至,好像还处于原生态,从未被人发掘过。
小染惶恐的看看周围找不到出路的环境,再看看怀里一直昏迷不醒的闵风,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了一层恐惧。
天色已晚,山谷里夜色浓浓,光线暗淡,如果闵风出了什么事,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哥,醒醒啊!你快醒来啊!”小染使劲的掐他的人中,拍打他的脸颊,希望他能赶快睁开眼睛。
可是闵风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染一时紧张无措,竟急得嘤嘤的哭泣起来,“大哥,你不能出事啊!
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大哥,求求你,快点醒来吧!呜呜……”
她着急的抹着眼泪,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怀里闵风那张苍白的脸上。
“咳咳……”怀里的人儿终于有了动静,闵风艰难的睁开眼睛,
一眼看到泪流满面的小染,不觉虚弱的扯出一个微笑,道:“丫头,你怎么哭了?”
小染见他醒了,泪落得更凶了:“呜呜,大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呜呜……”
闵风伸出手,轻柔的替她拂去脸上的泪珠,苦笑道:“傻丫头,怎么可能呢?
我的命很大的,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乖,别哭了……”
“嗯。”小染哽咽着点头,全身上下的看了他一圈,“大哥,你没事吧?”
闵风笑笑摇头:“没事。就是刚才被撞晕了,现在还有点头晕晕的,一会儿就没事了!来,扶我起来。”
小染赶紧扶他起来,闵风看看四周,皱眉道:“这是哪儿啊?”
小染瞠目:“连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闵风苦笑摇头,“还真没来过。”
小染喃喃的:“这下遭了!天色已晚,我们怎么出去啊?”
闵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们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出路。若实在不成,就只能沿着这坡攀爬上去了!”
小染头疼的仰望着刚才他们滚落下来的斜坡,虽说是斜坡,但角度非常直,又非常刁,
从上面滚下来倒好滚,可从下面攀爬上去,恐怕就难了。
闵风会武功,可能还要好点儿,但小染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呢?
她叹口气:“只能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嗯。”闵风点头,带头去找。
山谷很小,寒潭边什么都没有,除了三面是峭壁,其他一面就是那陡坡了。
谷底因为终年人迹罕至,所以到处都是荆棘遍布,一不小心就能将露在外面的肌肤划破。
闵风不时提醒着小染,手里的马鞭又变成了短剑,一边在前面开着路。
绕过了几丛荆棘,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山洞,小染惊奇的叫了起来:“大哥,那儿有个山洞。”
闵风看了看,道:“走,过去看看!”
可是洞口黑糊糊的,谷底又暗淡得可以,小染胆子小,不敢进,她犹豫着道:
“大哥,我们还是不要进了吧?都不知道那洞里有什么!”
闵风看她一眼,笑笑,鼓励道:“没事,有我在,别怕!”
就这么简短的几个字,仿佛给小染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定了定神,点头,“嗯。”
天色已晚,两个人身上又都没有带火折子,于是,闵风便用了最古老的办法,“摩擦生火”,
用两块石头相互用力的摩擦出火花,然后点燃了撕下一幅衣角裹着的松油火把,举着火把,往洞口而去。
小染跟在他身后,叹了口气,道:“希望这洞那边是出口!”
其时两个人已走到了洞口,闵风听到她的话,不由笑了笑,安慰道:“一定会有出路的,别着急!”
突然,小染尖叫了一声,声音极其恐怖。
闵风一惊,倏地回过头去,却看见一条通体翠绿的竹叶青蛇盘旋着从灌木丛里游走,
而小染,死死的捏住了右手臂,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昤初,你怎么了?”他心里一沉,两步冲到她面前,挪开她握住手臂的地方,
果然,那儿有一个被蛇咬过的小口,有少量的鲜血渗透了出来。
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倏地抬头,一甩手,袖中的飞镖已如疾风一样飞射了过去,
只听“嗖”的一声,飞镖已准确无误的将那条正仓皇逃走的竹叶青蛇牢牢的钉在了灌木树上,气绝身亡。
小染只觉得一阵头晕恶心,被蛇咬过的地方已剧烈的疼痛起来,并且像是火烧了一样,
她感觉到这股火烧的疼痛感已迅速的在全身涌遍开来,不禁痛苦的低低的呻吟出声来。
“昤初,来,先坐下来。”闵风急急的扶她坐下,然后撕开她的衣袖,露出了被蛇咬过的地方,
只见那儿已经红肿了起来,并且已经溃烂,有鲜血慢慢的渗透了出来。
他眉头一皱,毫不迟疑的,一低头,嘴对着那伤口,用力的吮吸起来。
小染一惊,“大哥,你……”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身涉险,自己亲口为她吸毒。
“嘘,别说话!”闵风制止了她,只专心的帮她把毒液吸出来。
小染的心里被感动塞得满满的,她低头凝望着这个看起来不容易接近的男人,
此刻,竟然这么温柔如水的为她吸毒蛇的毒液,眼里不禁泛起了泪花。
虽然竹叶青蛇咬人时的排毒量小,起毒性以出血性改变为主,中毒者很少死亡。
但中毒者还是会有恶心、呕吐、头昏、腹胀痛的症状。
部分患者有粘膜出血,吐血、便血,严重的有中毒性休克。
所幸刚才这条蛇咬得伤口不是很深,但小染也还是有了头晕呕吐的症状,并且脸色也变得非常痛苦。
看到闵风一口口的将那黑黑的毒液吸出来吐到一边,她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身体再没那么难受,但全身还是动弹不得。
终于,闵风吸出来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新鲜的红色,这才停止吮吸,皱了皱眉,看着小染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他飞快的消失了。
不多一会儿,手里已攥着一大把药草回来了,他把那些药草放在口里嚼碎了,然后一一涂抹到小染的伤口上。
小染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涌遍了全身,原来的那股子灼热火烧的感觉一下子好了很多。
“大哥,谢谢你!”她感激的道。
闵风笑笑摇头:“傻丫头,说什么客气话呢?”
他一边低头帮她抹草药,一边道:“这竹叶青蛇的毒性不大,但也不能马虎,
被咬之后,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把毒液给吸出来,然后再用半边莲、马齿苋、七叶一枝花、蒲公英各等份捣烂外敷。
或上述中药煎水湿敷,每日换药1次就没事了。”
他安慰的冲她笑笑,道:“你别担心,不会留下什么隐患的……”
小染感激的点头,看到他那娴熟的手法,以及这么快就把草药给找到了,
不由好奇的道:“你都会分辨这些药草了吗?”
闵风笑笑,道:“对于我们这些山贼们来说,被蛇咬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所以我们也自己研究出了一套对付蛇毒的法子,胡先生也经常给兄弟们普及一些野外知识,
教我们怎么辨认草药,所以自然也就难不倒我们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染笑笑。
闵风给她敷好了药,道:“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小染点头,“好多了。”
“来,站起来,试试还能走路吗?”
毒液已被吸出来了,所以小染没有了那种眩晕呕吐的感觉了,她点点头,道:“可以了。”
闵风道:“那好,我们继续找出口吧!”
说罢重新举起火把,照了照洞口,道:“现在天已经黑了。
如果这个洞口不是出路的话,我们只能在这儿将就一夜,等明天天亮再说了!”
“嗯。”小染点头,只要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和这个男人,特别有安全感,
仿佛就算是到了世界末日,只要身边有她的陪伴,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似的。
闵风带头进了山洞,火把把洞里照得很亮,只见这个洞里很宽敞,足可以容纳二三十人的样子,
但由于距离寒潭不远,所以湿气也很重,洞里明显没人来过,很脏,
但所幸都是石头,所以没有什么很大的霉味,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一般山洞里都有蛇啊蝎子啊蜥蜴啊老鼠什么的。
两个人松了口气,但围着这个洞转了好几圈,虽然洞里有洞,大洞套小洞,
但就只有这么一个洞口,根本就没有别的出路。
闵风看看小染,耸耸肩,无奈的道:
“看样子是老天爷故意要留我们在这儿住一晚了!”
没想到他也有幽默的时候,小染不禁抿唇一笑,大大方方的道:
“那好吧,我们就人遂天愿好了!”
闵风笑了笑,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捡些枯枝来烧点火,不然这夜深露重的,一宿下来你我都要着凉了!”
“嗯。”小染点头,“我等你。”
闵风出去了。没多大会儿,便抱着一大堆枯枝进来了。
时值深秋,山里枯枝很多,也没废多大劲儿。
两个人点燃了篝火,围着火堆取暖。
火光红红的,慢慢的烘暖了整个石洞,小染这才觉得身上温暖了许多。
突然肚子里咕噜了几声,她顿时红了脸。
闵风看过来,了然的笑笑,道:“饿了吧?先坐着,我去找点吃的来!”
说罢,他又起身,出了山洞。
小染心里觉得暖暖的,突然觉得这夜竟是这样的温柔和多情,
原先因找不到出口的沮丧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下意识的,竟然期盼这夜变得更加的漫长起来。
不愧是在山里呆久了的人,没多大会儿,闵风竟打来了一只山鸡,两个人围着火烤着山鸡,
怕小染觉得闷,平时不是很多话的闵风便不时的跟她讲一些野狼们的趣事,
听得小染直发笑,到最后竟笑得乐不可支,合不拢嘴了。
山鸡渐渐的发出了特有的香味,馋得人垂涎欲滴。
闵风撕了一条鸡大腿给小染,歉疚的道:“这儿什么都没有,只能委屈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了,
等明天回到寨子里,我再让厨房做几个好菜,好好犒劳一下你!”
小染吃着肥得流油的鸡腿,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啊,还要多准备一坛好酒哦!”
闵风啧啧的道:“看,这哪里是凤凰寨的三当家嘛,分明就是一馋嘴丫头!”
小染咯咯的笑了起来。
肚子吃饱了,小染又缠着闵风跟他讲野狼们的故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了上来,她慢慢的阖上了眼睑,渐渐的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枯枝还在噼啪噼啪的烧着,洞里暖融融的,闵风轻轻的把她抱过来,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看着火光照映着的那张清丽无双的小脸,他的眸中荡漾起万般的柔情。
轻轻的,他揽紧了她,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黑发,柔柔的印下一吻,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夜是如此的温馨,美好。
美好到足以让小染忘了被蛇咬的那惊魂的一幕,美好到她连睡梦中,都露出了安稳的,满足的笑容。
洞里的火慢慢的熄灭了。
小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依偎在闵风的怀里,
四肢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像章鱼一样牢牢的趴在他的身上,
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胸膛里,而他的外套,正披在自己身上,
他的双手,正紧紧的,生怕她被人抢了似的紧紧的环抱着她。
她不禁羞红了脸,想起身,可又贪恋他怀里的温暖,于是,便故意装睡,
继续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好闻的属于男人的味道。
那一刻,她的心里掠过了一丝期盼,期盼如果这一辈子,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依偎在他的怀里,不管外面如何山河色变,不管世间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们两个,能像《神雕侠侣》里的杨过和小龙女一样,安静的,与世无争的在崖底平静的过着他们的日子!
可她知道,这不现实,也根本就不可能。
就算是妹有情,可却不知道郎有没有意!
就算郎有情妹有意,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梦如。
那个女人,她是闵风的名正言顺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
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不可能去破坏人家夫妻的感情,不可能去搅乱人家正常的生活。
她只能贪恋这一刻的温暖,贪恋这一刻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想着想着,不觉湿了眼眶。
她不知道,就在她闭着眼睛装睡的时候,头顶上的那双深邃的眸子,倏地张开,又慢慢的合上了。
一切,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都没有醒,都沉醉在自己的梦里,不愿醒来。
都在奢望着,这一刻如果能天长地久,那该多好啊!
“大哥……”
“三妹……”
“三当家……”
隐隐有呼喊声传了过来,闵风和小染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
张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小染赶紧从他怀里挪开身子,讪讪的,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闵风的眼睛。
闵风也极是不好意思,深邃的眸子掠过一抹氲氤。
两个人站起身来,小染侧耳听了听,道:“好像是寨子里的兄弟们找来了,我还听到了闵义的声音……”
闵风点头,“嗯,是他们找来了。”
大当家和三当家一夜未归,寨子里的人能不急吗?能找来也是正常的。
“咱们出去吧。”闵风道。
小染把他的外衣递给他,有些脸红的道:“大哥,昨晚上,谢谢你了!”
闵风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把外衣重新穿上。
两个人走出了石洞,外面天色已蒙蒙亮了,抬头看去,只见陡峭的悬崖上跌落一丝天光披露下来,
谷底的早晨最冷,温度最低,一出石洞,小染不禁打了个寒噤。
闵风关切的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小染忙摇头,“没事。”
崖上又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大哥!”
“三当家!”
“三妹!”
小染兴奋的踮起脚尖,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回应道:“我们在这儿!”
可惜她的声音太弱,从这么低的地方根本传不到上面去。她不禁泄了气,嘟起了嘴巴。
闵风忍俊不禁,稍稍提了一口真气,冲着崖上发出一声狮吼般的声音:“老二,我们在谷底!”
沉静了一会儿,很快,便有声音从崖上传了过来:“是大哥的声音,二当家,大哥在谷底!”
找到了地方,一切就都好办了。
马上,陡坡上就有粗粗的绳索甩了下来,闵风一把扣住小染的腰,自己一手捉住绳索,
然后一用力,猛提一口气,双足点着陡坡,借助绳索的力量,蹭蹭蹭的就往上面爬了上去。
不多会儿,就已到了崖上。
“大哥。”
“三当家!”
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多的人,每张脸孔都带着激动的表情。
为首的正是闵义,胡先生坐镇寨中,所以没来。
看到闵风和小染完好无损的上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们没事吧?”
闵风摇摇头,笑笑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掉到谷底下去了。”
小染红了脸,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硬抢着去骑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众人的关心点在孤男寡女在谷底呆了一夜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上面,
而闵义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骑马这两个字上面,闻言不由兴奋的道:“三妹,你学会骑马了?”
小染忙道:“是啊是啊,昨日大哥教了我一天,我可算是学会了,改天跟你拼马啊!”
闵义哈哈大笑:“开玩笑,你才刚学会,能比得过我?不用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小染不服:“那咱们明天比比看啰!”
其实她知道自己比不过他,但她是故意转开话题的,
她怕众人万一问起他们在谷底干了些什么,就算他们是清白的,也恐怕一时难以说清楚。
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并没有人敢当面问出来,只是互相会心一笑,
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装作乐呵呵的看闵义和小染斗嘴。
闵风也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斗嘴,末了道: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闹了,都有这么多兄弟看着呢,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
都回去吧,别都在这儿站着了,要不然寨子里的兄弟们该着急了……”
闵义这才一拍脑袋,哎呀一声叫了起来:“你看我这记性,差点都忘了,
出来的时候大嫂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大哥和三妹找到,一个晚上没见到你们,
大嫂和兄弟们都着急得睡不着觉,都在担心你们出了什么事呢,
连露珠儿昨晚都哭闹了一晚上,一直不肯睡觉呢,
新儿也是,一个晚上都没睡,不停的跑来问我,她家小姐回来了没有……”
提到露珠儿,闵风的唇角不由浮上了一抹温情的微笑:“是吗?露珠儿也想爹了?”
“可不是?”闵义笑道,“连新儿都想她家小姐了呢!”
小染乐呵呵的笑着,眸光却黯淡了下来。
是啊,上了崖顶,就得重新回归到现实生活之中,不能再停留在昨夜的梦境里了。
果然是好梦易醒啊!
她恋恋不舍的再次回头看了看那个留下她和闵风一夜温情的山谷,心底在无声的叹了口气。
回到了寨子里,老远,就看到梦如和新儿站在寨子口伸长了脖子看着,
新儿的手里还抱着露珠儿,梦如的身后还站着阿虎和几个兄弟。
看到他们,阿虎远远的跑了过来,高兴的叫了起来:“大哥,二哥,沈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他兴奋的朝身后喊着:“大嫂,大哥他们回来了!”
梦如也是激动的迎了上来,新儿抱着露珠儿也兴冲冲的奔了过来,老远就叫:“小姐啊,你可回来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众人把闵风和小染围在了中间,一个个都在嘘寒问暖着,霎那间又让小染有了一种亲切的回到家的感觉。
她笑着从新儿手里抱过露珠儿,夸张的道:“露珠儿,可想死干娘了!来,么一个!”
说着,就朝那张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的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下去。
自从小染留在山寨里之后,因为她是露珠儿的接生娘,
所以闵风和梦如便让露珠儿认了她做干娘,小染因为自己曾失去过孩子,
所以对于孩子的喜爱自然是不用说的,于是也就真的把露珠儿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带。
而露珠儿跟她也十分投缘,寨子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抱她她就会哭,
唯独小染抱她,她不但不会哭,而且会咧开没牙的小嘴巴乐呵呵的笑着,
咿咿呀呀的说着一些成人听不懂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此刻,被小染抱在怀里,她又咿咿呀呀的笑开了。
新儿可不依了,在一旁嘟起了嘴巴:“小姐,你好偏心,就只想露珠儿,都没有想过我……”
小染抿唇一笑,“好啦,这样的醋你也吃?我也想你,行了吧?”
新儿这才咯咯的偷笑。
而另一边,梦如正一脸担心的看着闵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确定没有少根头发啥的,这才松了口气,半是抱怨半是心疼的道:
“你们到哪里去了?可担心死我们了,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闵风笑了笑,拍拍她的手,道:“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别担心!”
小染听着他们夫妻俩只见的软语温言,眸光愈加的黯淡了。
这种夫妻间平淡的幸福,可为什么对于她来说,却是那么的奢侈呢?
正暗自神伤着,梦如已走到了她的面前,笑道:
“昤初,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听说你们掉在谷底了,肯定是辛苦了,来,孩子给我,别太累着你了……”
小染勉强笑笑,把孩子给她,点点头,道:“好。”
一行人于是便浩浩荡荡的回了寨子。
胡先生听说闵风回来了,也过来了。
寒暄了几句,闵风便和梦如抱着孩子进屋了。
小染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新儿见她神色暗淡,只当是她累着了,
于是道:“小姐,我去给你烧洗澡水,你好好沐浴,补个觉。”
然后飞快的跑开了。
小染倒在床上,摊开了四肢,无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在谷底她也睡得很好,所以只是浅眠了一下便又起床了,
吃了点东西,一个人静静的又走到了后山那块大石头上,望着连绵起伏的青山发呆。
有人轻轻的坐到了她的身旁,温柔的道:“昤初妹妹,想什么呢?”
是梦如。
小染勉强笑笑,道:“没什么,只是看看风景。大嫂,你怎么来了?”
梦如含笑看着她,“我来陪你说说话。昤初,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为什么喜欢坐在这个方位看风景?”
小染一愣,“为什么?”
“因为从这个位置望过去,正好是京城的方向。昤初,你是想家了吧?”
小染心里狠狠的一震。是吗?是这样的吗?
她之所以经常坐在这儿看远方,真的是在眺望京城吗?
她的潜意识里,真的还是放不下那座金銮殿,放不下那个人吗?
梦如叹口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故事?”
小染疑惑的看着她,“大嫂,你?”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来跟她说这些,只是隐隐的感觉到,梦如虽然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但似乎,好像也跟她有关系,而且,是自己一直都想知道的真相。
果然,望着连绵起伏的青山,梦如幽幽的道:“昤初你知道吗?
其实我跟你大哥,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夫妻,露珠儿,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雷炸在了小染的耳边,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震惊的望着梦如,微张着嘴,半响,才冒出几个字来:“大嫂,你?”
梦如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
“其实,依你的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和他,只是一对有名无实的挂名夫妻。
是大当家为了保护我,为了顾全我的名声,才这么委屈了自己,成全我和露珠儿……”
小染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嫂,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大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肯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梦如幽幽的叹了口气,眸光深远而又绵长。
“我是在牢里认识他的。我本姓梁,是京城一个富户家的小姐。
我的夫君生于书香门第,是个小有名气的诗人,
因看不惯前丞相柳世杰只手遮天结党营私纵容门生祸害百姓的所作所为而写了几首讽刺柳丞相的诗词,
便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锒铛下狱,连带着全家都被关进了牢里。
那时,我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柳世杰却连我们一个都不想放过。
公公和夫君因熬不过狱中酷刑,屈打成招,被处以极刑,婆婆悲伤过度,也撒手而去。
我本想自尽于狱中,却被你们大哥所救。
他当时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被打入了死牢,就关在我们隔壁。
是他劝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才为了腹中孩子着想,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后来,他的手下刘一刀不知用什么手段买通了狱卒,潜入了大牢,这才把我们救了出去……”
小染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梦如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伤痛的过往。
那样的苦痛,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时间,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不由叹了口气,原来都是天涯断肠人啊!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梦如忧伤的一笑,道:“后来,大当家就把我接上了山,对外宣称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凤凰寨的大当家,但那一次他为什么会被关进京城的大狱,我也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我就更不敢问了。
寨子里的兄弟们也都知道他们的大哥消失了一个月,至于这一个月里他究竟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后来,为了能让我的孩子顺利的出生,为了能给我们孤儿寡母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为了能让露珠儿有个名正言顺的爹,大当家就娶了我,名义上我们是夫妻,
但实际上,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小染听得晕晕乎乎的,她愣愣的看着梦如,呐呐的道:“可是,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梦如笑了笑,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
“傻妹妹,你真以为姐姐看不出来啊?其实你喜欢他,对不对?”
小染吓了一跳:“大嫂……”
梦如打断了她,“以后就不要叫我大嫂了,咱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你以后就叫我梦如姐,好吗?”
小染点头,“好。”可是,可是,她还是晕晕乎乎的,梦如怎么会看出来她喜欢闵风?
梦如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笑,道:
“姐姐也是过来人,尤其是同为女人,有些东西,当然要比那些男人们要看得出来一些。
其实,你对大当家是有感觉的,而大当家,我看得出来,他也是喜欢你的。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根本不一样,他看我,只是像看自己的亲人一样,
他一直都把我当作妹妹来看,把露珠儿也当作亲人一样的对待,
但看你就不一样了,那才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你明白吗?”
小染有些呆了,真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
闵风,他真的喜欢她?
她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很快,似乎有点儿窃喜,又有点儿不安,还有点儿惶恐。
她愣愣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梦如拍拍她的手,道:“傻丫头,你平素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都敢做,
气概一点都不输于男儿汉,怎么在感情问题上,却又胆怯了呢?”
看到小染呆愣的表情,梦如道:“其实,这些话,我好早就想跟你说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顾忌着我,所以不敢向大当家敞开心怀,
而大当家呢,也因为有我们母女的存在,怕我难堪,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
如果你们因为我和露珠儿的缘故而有所顾忌,我实在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我和大当家的实际关系,毕竟,我希望你们都能找到幸福。
不能因为一个我而毁掉一段本来就很美好的缘分……”
小染的脑海里一时乱乱的,理不清思路来。
她呐呐的抬起头,“梦如姐,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只觉得心里千头万绪,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梦如理解她此时心里的感受,她拍了拍她的手,道:
“其实,大当家是个好男人,他敢作敢当,文武全才,
为了凤凰寨的这几百号兄弟,不惜与官府作对,也要保全大家。
他是个好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错过。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她笑笑起身,又像来时的一样,安静的走开了。
小染看着她的背影,愣愣的发呆。
她能感觉得到闵风是喜欢她的,在山洞的时候,他抱她抱得那么紧,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得到,
还有,她被蛇咬了,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帮她吸出蛇毒,不惜以身犯险,如果不是心里有她,怎么会这么做呢?
也许,就像梦如所说的那样,是因为顾及她们母女,所以才没有向自己敞开心扉吧。
那么自己呢?她真的要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吗?
她素来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对于自己想要的,也一定会去争取,
所以,当初在皇宫里时,才会不顾一切的去帮萧洌,想换回自己的自由,
却没料到,不但搭上了自己的心,还换来了永远的伤痛!
想到萧洌,她的心又隐隐的作痛起来。
她真的忘掉了那段时光吗?
真的忘掉了那个人吗?
为什么她还会时常的想起他来呢?
闵风是个那么好的男人,这个男人甚至为了名正言顺的照顾一对孤儿寡母的,
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给她一个家,做了她孩子的父亲,这样的男人,是多么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可自己呢?却有那么一段不堪的往事!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是柳世杰的女儿,当今皇帝的废妃,他,还会喜欢自己吗?还会要她吗?
她彷徨了,犹豫了,不知所措了!
一念至此,心里头那股火热的念头便慢慢的淡了下去。
她是配不上他的!
既然配不上,还是不要奢望了吧,继续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过她的生活,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
她苦苦的笑了起来。
临近年关,寨子里一下子似乎就忙碌了起来,人人都在为过年而做准备,
为了能让兄弟们过上一个好年,闵风更是领着闵义下山去“干了几票”,狠狠的捞了几笔。
他们出去的时候,小染和胡先生就留守寨中。
事物繁忙,小染也就淡了谈感情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和闵风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有意无意的避开和闵风单独相处的机会,
每天和寨子里的兄弟们打成一片,过得倒也开心。
这日,几个头领们聚集在一起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小染和闵义都出了聚义厅,胡先生却没有起身。
闵风了然,淡淡一笑道:“胡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胡先生笑笑,道:“果然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
闵风微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胡先生点头,试探的道:“你和三当家最近怎么了?”
闵风一愣,“什么怎么了?”
胡先生道:“你就别瞒我了,我看你们最近很不对劲啊……”
闵风沉吟不语。
胡先生道:“其实,按理说你是大当家,你的个人问题我不该参与。
但这个凤凰寨是我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壮大起来的,你也是我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论年龄论辈分,我都可以做你的叔叔了,大家又同甘共苦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
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男才女貌,挺好的一段缘分。
所以我很看好你们,希望你们两个能在一起。
但我看最近你们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好像都在回避这个话题,你们是不是在顾忌什么?”
闵风叹口气,道:“先生,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喜欢昤初。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我这样的心动过。
她虽然嫁过人,有过一段很痛苦的过往,但我一点也不在乎,那个人放弃了她,是那个人没有这个福分。
如今她落在了我们凤凰寨,送到了我的身边,我有时候都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我满怀感激,做梦都想和她白头到老!”
胡先生静静的看着他,他知道他还有下文。
果然,闵风苦笑道:“可是先生,这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她愿意,我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委屈了她,让她做我的妾,这样太对不起她。
至于我和梦如的关系,寨子里其他的兄弟都不知道,
但你是最清楚的,所以我不可能抛下梦如她们母女不管。
在这个世上,她们已没有了亲人,如果我再不管她们,她们还怎么生活?将来要怎么办?”
胡先生沉默了,沉吟了一会儿,他道:
“其实,寨子里的兄弟们是不会亏待她们母女的,
只要我们有口饭吃,就有她们一口吃的,我们会照顾好她们的……”
闵风摇头,“那不一样。她毕竟来到山上没多长时间,和寨子里的兄弟没有多深的感情。
兄弟们是看在她是我闵某人的‘妻子’份上,才对她这么尊敬和照顾的。
若有一天我告诉大家,这个女子其实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对她,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再说,如果我休了她,梦如心里会怎么想?
她们孤儿寡母的,今后要怎么生活?
露珠儿没有了父亲,她会像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长大吗?”
胡先生还想劝他:“大当家……”
闵风摇摇头,“算了先生,你不要劝我了。
我闵风一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既然当初把她们母女接上山来,
答应了要照顾她们一生一世,这个时候就不会撂挑子。
先生,你是了解我这个人的为人的,有些东西,我宁愿我自己承受,也不愿受人以背信弃义的把柄。”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
以后不要再提了,就当我没有这个福分,希望昤初将来能找到真正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大当家!”
话音未落,洞口已传来了梦如的声音。
两人齐齐往洞口望去,只见梦如提着裙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来了?”闵风一愣。
胡先生起身,含笑朝她颔首。
梦如也朝他点点头打招呼,然后走到闵风的身前,温婉的笑道:
“大当家,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在洞口全都听到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极不想委屈了昤初妹妹,也不想让我心里难过。
但是大当家,昤初妹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她值得你为她付出。
我们母女已经麻烦了你这么长时间了,总不能拖累你一辈子吧?
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愿意让我的恩人就这样与幸福失之交臂。
真的,大当家,如果你们因为我而走不到一起,那梦如的罪孽就大了,
所以,就算你们不怪我,我自己也会怪罪我自己的。”
“梦如!”闵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被她打断,
她笑了笑,道:“大哥,谢谢你一直以来把我和露珠儿当亲人一样看待,
也谢谢寨子里的兄弟们对我们母女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能报答你们什么,
只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而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胡先生说的对,昤初跟你真的很般配,如果你放弃她,那真的就是你的损失,太可惜了。
只要你们两个能幸福,我非常乐意成全你们……”
“梦如……”闵风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子,他虽然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但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
看到她这么通情达理,他的心里真的是很感动。
“大哥,什么都不用说了。”梦如抬手制止了他,加重了语气:
“如果,你真的要因为我们母女耽误一辈子,那么,我情愿现在就带露珠儿下山,不然,我的心里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相信夫君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我这么自私的!”
闵风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胡先生笑笑,道:“梦如夫人真是深明大义,大当家,你就不要再固执了,
找个机会,把你们的关系向大家伙儿挑明了吧,我们可等着喝你跟三当家的喜酒呢……”
梦如也含笑望着他,道:“是啊大哥,别再犹豫了!
人家昤初妹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又聪明,你若真能把人家娶进门来,她可是你的贤内助呢。
这么好的女人,你上哪里去找去?”
原来叫他大当家,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尊敬的称呼,现在关系挑明了,叫大哥就显得更加亲切像一家人了。
闵风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给弄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苦笑了一声,目光变得深邃悠长起来:“或许,人家沈姑娘压根儿就不是当压寨夫人的命呢……”
梦如一愣,不解的道:“大哥,什么意思?”
胡先生也眸光流转,看着闵风的神色变得深思起来。
闵风苦笑道:“刘一刀派人去查过她的来历,虽然查不出来她确切的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从宫里出来的……”
“宫里?”梦如倒抽了一口凉气。
胡先生也彻底愣住了。沈姑娘,竟然是宫里的人?她怎么会是宫里的人?
闵风叹息了一声,道:“所以,这只金凤凰,到底能不能落在我们凤凰寨,还不好下定论啊。
这件事情,暂时就先不要提了,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我有预感,今年咱们凤凰寨的这个年,可能要比往年更加热闹了!”
梦如和胡先生都沉默了。他们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沈姑娘的样子长得很美,但看她说话和动作,并没有那种宫里人的拘谨和呆板,
更何况她生性率真大方,疯起来就像个野孩子一样,
根本不懂什么繁文缛节,哪里又像是宫里出来的举手投足都端着架子的样子呢?
而且,听她说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如果她所说的“家”真的是皇宫的话,大内戒备森严,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逃脱了出来?
就算是真的从宫里逃了出来,可直到如今,皇宫那边也一点没有消息,并没有听说丢了什么人啊,也没有通缉令之类的。
如果不是宫里的主子,那她也不像是宫女的样子啊?
一时间,他们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唉,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个沈姑娘是从遥远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
哪里懂古代的那些所谓的繁文缛节呢?就更加不懂宫里的那一套了——
情节分割线——
小染不知道,大家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她还是每天乐呵呵的拉着闵义骑马爬山学打拳练防身术。当然,肯定是要拉上新儿的,每次有新儿在场,闵义那家伙就教得更起劲了。每次,小染都把他们拉到一起了,然后自己自动消失,把机会留给他们两个人去。新儿嘴里虽然抱怨小姐老拉着她跟闵义混在一起,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一副恋爱中的小女儿模样。
岁月静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长时间,然后,发生了一件事。
就是这件事情改变了现有的一切,让所有矛盾的人和事全都集中在了一起,活生生的牵扯起了小染努力忘却的曾经。
这天,小染,新儿,还有梦如,三个女人正在缝补兄弟们破了的衣裳,
一边缝着一边逗弄一旁摇篮里的露珠儿,气氛非常惬意和温馨。
这摇篮还是小染利用现代的技术“发明”的,当时还破让众人耳目一新,佩服不已。
因为古代的婴儿摇篮根本就没有现代这么细致方便,所以大家都觉得很新奇。
露珠儿自己也很喜欢,每每将她放到摇篮里,她都笑得乐不可支,咿咿呀呀的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开心得不得了。
三个女人正在说笑着,阿虎这小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高兴的道:
“沈姐姐,大哥和二哥让你去聚义厅,他们把人绑上来了!”
“真的?”小染高兴的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对梦如道:“大嫂,我先去一趟。”
几天前,闵义打听到了邻县有个富户的儿子在京里做官,据说这几天要回家探亲,途中要经过凤凰山,
所以他们便商议好了,绑架了这个富户的儿子,让富户拿银子来赎人,
这样又可以捞上一笔了,兄弟们的年也就过得更殷实了。
自从小染上山后,她就从来不跟他们出去做任务,一来怕自己抛头露面让人看到了不好,
二来她也不会武功又是个女子,出去总是危险的,所以每次闵风和闵义下山,她就和胡先生留守寨子里。
梦如点头:“嗯,你去忙正事吧,这儿就交给我和新儿就好了。”
小染笑笑,道:“阿虎,走,咱去看看那富户的儿子到底长个什么样,是做什么大官的,能敲出多少油水来。”
和土匪们呆久了,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像土匪了。
待她走后,梦如看了看正低头缝扣子的新儿,笑了笑道:
“新儿你看你家小姐,这么风风火火的,哪像是一个千金小姐啊,真是被这帮野狼们给同化了……”
新儿也吃吃的笑:“是啊,小姐在宫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天不怕地不怕,性格像个男人婆一样,连皇……”
她倏地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慌忙低下头闭嘴。
“宫里?”梦如敏捷的捉住了这两个字眼,“新儿你刚才说你们家小姐在宫里呆过?”
新儿惶惶然的抬起头,结结巴巴的道:“夫人,我,我刚才想起还有一件衣服没洗,我,我去洗衣服去了……”
说罢,不待梦如说话,便逃也似的飞奔开来了。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梦如心里一沉。
果然,被大当家说中了,这个沈姑娘,来头不小啊!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若有所思的望着新儿消失的方向,喃喃的道:“但愿……”
但愿什么,她没说出来,谁也不知道。
小染进了聚义厅,才发现洞里除了值勤的兄弟,其他人都来了。
闵风高高的坐在他的虎皮交椅上,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闵义和刘一刀站在他的左右,正在说着什么。
而石阶下的木桩上,绑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垂着头,看不到面容长什么样,
只见到几个弟兄在围着他,热烈的谈论什么,不时还指手画脚的比划一番,看样子非常的激动和兴奋。
小染走过去,野狼们看到她,齐齐呼道:“三当家!”
这个三当家,虽然来他们山寨时间不长,但做的几件事情,足可以在他们心里的威信可是越来越高了。
小染笑笑点头,径直走到那被绑着的小伙子面前,随口道:“哟,他这是这么了?”
闵义走下来,笑着道:“这家伙是个软蛋,经不起吓,一吓就晕了!”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染也抿唇一笑,道:“来,让姐看看,长得是个什么德性?”
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用语,就动不动哥啊姐啊的,小染自从当了土匪婆之后,也喜欢以姐自称了。
说着,她食指一勾,轻轻的将那垂下头晕过去的小伙子的下巴抬了起来。
只一个照面,小染便觉得一道惊雷咔嚓一下轰炸在了她的头顶,炸得她眼冒金星,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像是被蝎子蛰着了似的,忙不迭的缩了回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无比。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样貌,居然会是他——小御医穆山!
老天爷,怎么会这样?那个富户的儿子,怎么会是他?
闵义见她的脸色有异,忙关切的道:“三妹,你没事吧?”
闵风也从虎皮座椅上走了下来,疑惑的道:“昤初,你认识他?”
“啊?”小染只觉得后背上的汗都下来了,她勉强笑了笑,道:“不,不认识!”
完了,她刚才的表现太强烈了,引起他们的怀疑了。
“是吗?”闵风微笑着看着她,眸子里却闪过一抹探究。
如果他看得没错的话,刚才昤初见到那富户的儿子时明显是惊慌失措的。
对,惊慌失措,而且,看样子大吃一惊,似是意想不到!
她肯定是认识那人的!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抱着一丝幻想,一丝这只是长得想像的两个人的幻想,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脸,
状似随意的问一旁的闵义:“这个人就是那富户的儿子?他叫什么呀?”
闵义不明就里,心直口快的道:“叫什么不知道,总之是姓穆。
听说是在京里当官的,家里有油水可捞,咱们这一次可发达了……”
一听到姓穆这两个字,小染只觉得心里轰的一声,绝望的想,完了,真的是他,真的是穆山!
她悲催的在心里咒骂:什么在京里当官的呀?
他分明就是一个小小的御医嘛,这帮人的侦探工作是怎么做的?
怎么情报差这么远?
如果她早知道他们要绑架的对象是穆山,是从宫里来的,打死她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是同意了,也不会来见他的!
现在,穆山就被绑在她的面前,只要他一睁开眼睛,看到她,认出了她,
那她就全露馅了,苦苦隐瞒的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于世人的面前了!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子在飞速的奔驰着,不行,她必须得想办法,不能让穆山见到她!
不然一切就将回到原点,什么都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心里像是敲响了战鼓一样,咚咚咚的跳动得好激烈。
这时,闵义又说话了,口气里带着不耐烦:“弟兄们,这软蛋还不醒,看样子咱得给他加点猛料了。
去,舀一瓢水来淋他脸上,老子看他还醒不醒……”
小染当机立断,马上捂住肚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闵义一吓,忙道:“怎么了三妹?”
众人也纷纷问道:“三当家你怎么了?”
小染红着脸:“我,我肚子疼……”
闵风皱眉:“怎么肚子疼了?刚才还好好的……”
小染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那个,大哥,我,我……”
闵义最受不了人磨叽,不由急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小染憋得一张脸通红,终于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吼了出来:“我,我来女人的那个了啦……”
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一阵恶寒了,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一帮大老粗爷们,
她居然这么理直气壮的把女人的生理问题吼出来了,她真是佩服自己,勇气可嘉!
可是,没有办法,尿遁已经太老土了,她只能采取“月经遁”。
貌似这个“月经”已经被她无辜的用了两回了,上次是为了逃避萧洌和她OOXX……
唉,怎么又想到他了呢?这该死的男人,下地狱都不为过,可她怎么还时不时的想起他呢?
全场安静。很快,爆发出一阵震雷般的笑声:“哈哈哈……”
闵义顿时就涨红了脸:“你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闵风不由抿唇一笑,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笑了。
昤初,既然你身体不适,那还是去休息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好了!”
小染感激的点头:“谢谢大哥。”然后赶紧转身就走,生怕马上又被他叫住了似的。
看着她迫不及待想要来开的样子,闵风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深思。
一旁的刘一刀看得真切,不由上前,低低的说了一句:“大哥……”
闵风一抬手:“以后再说。”
“是。”刘一刀又退到一边去。
闵风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绑在木桩上的穆山,淡淡的吩咐:“来人,把他给我浇醒了……”
“是,大哥!”
……
小染心里兵荒马乱的奔出了聚义厅,一口气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里,
关上了房门,捂着噗通噗通不停跳着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好险哪,如果穆山早醒一秒,恐怕,她就不好脱身了。
当务之急,不能让凤凰寨的弟兄知道她的底细,不然,她连这儿都呆不下去了,那就真的天下之大,无容身之所了。
可是,穆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在宫里当御医吗?怎么又回乡探亲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穆山的家乡是在凤凰县的邻县安溪县,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难道,冥冥之中,是真的注定她逃不过这一劫吗?
这一天,小染都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新儿是见过穆山的,所以她也嘱咐她不要让穆山看到,
新儿听说刚刚被野狼们绑上山来的居然是那个小御医穆山时,吓得脸都成了土色。
不过,为了避免让大家看出什么端倪来,小染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干嘛干嘛,
只要不在穆山的面前出现,她相信也没什么事的。
听说穆山的家人已经收到了凤凰寨的绑票消息,他们愿意花银子来赎人。
野狼们虽然是土匪,但一向说一不二,说了只是绑票,就不会对穆山怎么样,
所以一日三餐还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小染这才松了口气,说实话,穆山毕竟是她在宫里的朋友,也帮过她,所以,她不愿意看到他出事。
因为他的家人从安溪县来赎人的话,得花好几天的功夫,所以穆山在山上一关就是三天。
这天,山下终于传来消息,说是他的家人已经到了凤凰县,明天就可以到凤凰寨来领人了。
土匪们都很兴奋,所以彻夜狂欢喝酒,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
这天晚上,小染一个人悄悄的去了关押穆山的那个小山洞。
这天晚上,小染一个人悄悄的去了关押穆山的那个小山洞。
洞口有两个土匪在把守着,看到她,都恭敬的叫了一声:“三当家!”
小染点头,“唔。绑票是被关在这里吧?”
“是的三当家。”
小染镇定了一下,道:“我要进去看看,你们俩守在洞口,谁都不许进来。”
事先她已经打探好了,闵风在陪梦如母女,闵义和刘一刀他们都在聚义厅喝酒,这会儿,没人会注意到她。
叮嘱好了看守的,她径直走进了山洞。
山洞虽小,但是很深,绕了一道石墙,里面豁然开朗,有简单的桌椅床,可以供人好好的休息。
因为穆家答应了赎人,所以穆山已经被松了绑,此刻正坐在床上发呆,
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抬头,看到小染,顿时就呆住了,愣了愣,吃惊的叫了起来:“柳……”
小染“嘘”的一声抬手制止了他,然后指了指洞口。
所幸洞口被那道石墙挡着,所以洞口的守卫看不到洞里的一切。
穆山惊疑的看着她,不明白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突然死而复生呢?
可眼前这人,虽然穿着比较简单普通,但那神韵,那眉眼,那举动,活脱脱就是先前被烧死在冷宫里的柳贵妃呀!
“你,你……”他震惊得瞪大了眸子,压低了声音,惊疑的道:“你是人是鬼?”
小染叹口气:“小穆,我当然是人!”
一句小穆,顿时让穆山热泪盈眶:“柳贵妃,果然是你!”
真的没想到,“死”了几个月的柳贵妃,居然,真的复活了!
小染一声苦笑:“我已经不是什么柳贵妃了,现在的我,叫沈昤初!”
她无奈的朝他笑笑,道:“很意外是吗?”
穆山不停的点头,何止是意外,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他急不可待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被烧死在了冷宫里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跟这帮土匪搅在一起了?”
小染叹口气,粗略的把自己诈死之事大概说了一遍,当然,声音放得只有两个人听到,
万一要是让洞口的守卫听到了,可就麻烦了。
穆山听她说完,不由瞪大了眸子,惊讶得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你你你……”
他想说你这是欺君之罪啊,可一想到她曾经在宫里受过的苦,就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染深深的看他一眼:“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是把你当朋友,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穆山郑重的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事情的轻重厉害!”
“嗯。”小染蹙了蹙眉,道:“我不知道他们绑票的是你,如果知道,就不会同意了。
小穆,你不是在宫里当御医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穆山苦笑道:“我爹托人捎去书信,说我娘病重,想见我最后一面,所以我才告假回乡探亲的。
当初走这条路线的时候,本是想抄近路,我爹说这山上的土匪很厉害,让我不要走这儿,
我回家心急,心想自己一个人要钱没钱,土匪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没想到……”
小染歉疚的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穆山道:“受苦倒也没什么,我就怕我娘知道了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怕她老人家熬不到我回家的那一天……”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染除了道歉,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安慰词。
穆山的大眼睛里充满忧虑,他喃喃的道:“希望明天他们能守信,收到银子后把我放了。”
他笑了笑,看着小染道:“花钱消灾,本来还觉得这些银子白白的送给这些土匪可惜了,
如今知道你在这山上,还知道了这些土匪也不全干的都是坏事,我这心里也好受多了……”
小染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难受了。她咬了咬牙,道:“我今晚就放你下山……”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汗死了,我说我明明更新了怎么没显示呢,原来是更到《千面王妃》里去了!悲催的!
穆山一惊,“你想干什么?”
小染道:“我去支开守卫,放你走……”
穆山一急之下拉住了她,“你冷静点!”
小染眼里浮上了泪:“我不能让你连你娘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穆山摇头,“我相信我爹他们一定会把消息封锁得很紧,不会让我娘知道的。
再说明天他们就来赎人了,你今晚若是把我放了,怎么跟其他人交代?他们会起疑心的……”
小染一呆,身子僵在了那里。
穆山叹口气,道:“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毕竟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的。
冉冉,我不怪你,真的!
你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又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和挫折,能熬到现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吸了吸鼻子,道:“虽然,明天我们就要分别了,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但至少我知道,你没死,你还活着,我就已经很高兴很知足了……”
小染的鼻子酸酸的,伤情别绪涌上来,一时竟红了眼眶。
她勉强笑笑,道:“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你回去后,多向老人尽孝,好好陪陪他们。”
“嗯。”穆山重重的点头,鼻子里已有了鼻音。
洞里的气氛一时凝重而又伤感,小染努力的笑笑,道:“瞧我们,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真是太不应该了。”
她故作轻松的拍了拍穆山的肩膀,用轻松的语调道:“怎么样?你成亲了吗?”
穆山一下子红了脸,“我,我现在当差呢,哪有闲心操心这个!”
“嘿你这小子,”小染故意装作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你在宫里是当御医,又不是太监,为什么不能操心这个?
是不是眼光太高,一般的姑娘瞧不上啊?”
“哪有?”穆山的脸更红了,“只是没时间考虑这个嘛!”
小染挤挤眼,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子,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要是这次回家遇到合适的,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吧,省得让你父母跟着操心,干着急!”
穆山无奈,啧啧的道:“你瞧瞧你这语气,当了三当家的口气就是不一样了,连说话都有气势多了啊……”
小染作势打他,“哎,我说你,学会拿人开心了啊你……”
穆山顺势一躲,嘿嘿一笑。
“好了。”小染收起嬉笑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道:“夜已深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有生之年,还能和朋友见上一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好好休息吧,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会让他们安全把你送下山去的。”
穆山不舍的看着她,“冉冉,你一定要幸福!”
“嗯。你也是!”小染重重的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冉冉!”穆山在身后叫。
“嗯?”她回头,“还有事?”
穆山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下,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皇上的消息?”
皇上!这两个字在小染的心里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本来想说他的事我不想听,说着他的事不关我的事,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他,怎么样了?”
穆山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不好,很不好!”
小染一惊,“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穆山叹口气,道:“皇上他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每每发作,心口都疼得厉害,有一次,还疼晕厥过去了。
这件事情宫里极少人知道,就连皇后娘娘都不知情,皇上不让告诉。
我本来也是不知道的,是皇上发作的时候召我师傅去诊过几次脉,我师傅私底下偷偷的告诉我的……”
心口疼?小染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心绞痛?心脏有问题?”
穆山摇头,“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心绞痛,怎么可能连我师傅都诊断不出来?”
小染一惊,连穆山的师傅都诊断不出来?
他师傅可是宫里最老最有权威的御医,皇上和太后一般都是召他看诊,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那真的是不简单了。
难道是他上次中毒后留下的后遗症?可是,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心里想着,嘴上就不由自主的喃喃的念了起来:“会不会,是中毒了?”
穆山摇头,“不是。我听师傅说,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皇上讲,
发作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心脏一样,疼得人无法承受。
那次晕厥后,皇上也不让我师傅说,他瞒着所有人。
一开始还能撑着处理朝政,但后来,实在是熬不住了,所以现在朝廷的事,基本上是七王爷在帮着处理。
对外宣称是皇上因为经历过宫变之事心力交瘁需要修养,但实际上,没有人知道,
皇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只怕是重病在床,起不来了……”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小染的心里狠狠的爆炸开来,鲜血狠狠的流了出来,疼得她失去了知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
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连御医都诊断不出来?怎么可能?
她失态的一把抓住穆山,用力的揪住了他的衣袖,近乎癫狂的道:
“不可能,你骗我!你是逗我玩的,骗我开心的对不对?
皇上他不可能会病得起不来,不可能……”
“嘘”
她情绪如此激动,穆山只能情急的捂住她的嘴巴,看着她那双惊恐的眼睛,他无奈的道:“冉冉,你冷静点!”
小染眸子里渐渐的浮起了泪雾。
穆山放开她,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师傅不会骗我。
皇上的这病很奇怪,师傅说,以前他也给皇上诊过脉,却从未发现他有这样的怪病。
好像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发作的,而且,每次发作的时间都不定,皇上现在已经被折磨得整个人都瘦成了骨架……”
小染无力的垂下了手,眼中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穆山苦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但是,连师傅都束手无策的病,我就更不能为力了。
师傅有一次跟我说,皇上的病,不像是一般的病,而像是中了什么蛊,因为发作的症状跟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的一模一样……”
小染霍地抬起了头。因为紧张,她的手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是什么?”
穆山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是情蛊!”
“情蛊?”小染失神的愣了两秒,嘴里喃喃的念着那两个字,“情蛊?”
穆山点头,“是的,情蛊。这种蛊一般是异域女子为了拴住心上人的心而下的蛊。
蛊虫进入男的身体里之后,就只能对下蛊之人死心塌地,若爱上了别人,
只要一动情,蛊毒就会发作,身体里的虫子就会一点一点的啃噬心脏。
若男子断情割爱,倒也罢了,若思念甚重,情根深种,蛊毒便会发作得更快,
蛊虫啃噬心脏的速度也会更快,直到把整个心脏都啃噬掉,男子也就随之死亡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蛊毒?小染不由激伶伶的打了个寒颤,害怕得一时竟忘了哭泣。
穆山苦笑道:“师傅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相信。
皇上怎么会中这么可怕的蛊毒?而且,是情蛊?
这深宫里,怎么会有人会这异域蛊毒之法?
师傅也曾把这个想法跟皇上说过,但皇上好像早就知道下蛊之人是谁,
所以,他并没有遣师傅去寻找解蛊的方法,他似乎,根本就愿意这样被蛊虫给啃噬掉……”
小染的一颗心顿时如坠入了冰窖之中。
她伸手往脸上一抹,抹到了一手的冰凉。她一直以为眼泪是热的,没想到,原来泪,也有凉的——
今日16更更毕。童鞋们,看到这里,我想大家应该都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吧?萧洌很快就要重新登场了,故事也快接近尾声了,大家试目以待哈!
萧洌!萧洌!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钢刀,在她的心里狠狠的插了下去。
她苦苦的笑了起来。
她是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萧洌落到了这样的下场,被蛊虫啃噬,被病痛折磨,这不是对他的报应吗?
他曾经那样刻骨铭心的伤害过她,他雄心万丈的要扫平天下,除太后,灭柳家,定乾坤,终于掌握了实权,
甚至不惜对她下手,就是因为顾忌她是柳家人的身份,害死了他们的孩子,终于逼得她诈死远遁。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他要让曾经伤害过她的付出血的代价了,她应该叩谢老天爷,
应该大笑感激,应该如释重负,可为什么,她的心却是如此的痛呢?
她曾经以为忘掉了那一切,曾经以为忘记了这个人,曾经以为已经和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一刀两断了,
可是到头来她才发现,那些破碎的记忆其实根本就没有隐去,
而是深埋在了她的内心深处,只要稍稍牵扯,便痛得无以复加。
原来终究,她还是不曾放下呵!
她想笑,觉得自己很可悲,可又哭了,眼泪忍不住簌簌的往下掉。
萧洌,他是她生命中的劫,想躲,却终究躲不过去。
爱之深则恨之切,没有爱,哪来的恨?
可如今,当听到他被蛊虫侵害,起不来床的时候,她突然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突然间就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了一具躯壳,这么长时间的压抑,
这么长时间的爱恨纠缠,此刻突然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和一种彷徨无助的感觉。
隔了这么长时间,她竟然,还是这样的牵肠挂肚着他!
“冉冉!”穆山不忍的看着她,此刻真的后悔把这一切告诉她。
如果不告诉她,也许,她还可以继续当她快乐的土匪婆,
继续好好的生活着,不会这样的肝肠寸断和伤心难过。
他呐呐的,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半响,才道:“冉冉,你不要难过,师傅他,一定会想办法帮皇上解蛊的……”
“情蛊!情蛊!”小染喃喃的念着,刹那间泪流满脸。
是谁,要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是哪个女人,有这么歹毒的心思,非要置他于死地?
有谁,比她更恨他?
解蛊?谈何容易!
如果不找出下蛊之人,怎么知道这蛊是如何解?
她凄楚的笑了起来:“萧洌,到底是谁,能让你宁愿承受着这蛊虫啃噬的痛苦,也不愿说出她的名字?
为什么,你宁愿死,也要这么的维护她?为什么?为什么?”
一股更大的疼痛瞬间击中了她的心口,她捧着胸口,跄踉着后退一步,差点栽倒在地上。
“冉冉!”穆山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托住了她,“冉冉,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心里也难受……”
小染仰起苍白的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哀哀的道:“小穆,你帮我,你帮我好不好?”
穆山吃力的道:“冉冉,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小染定定的看着他,“我要回去,回到萧洌的身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我要救他!”
穆山吃惊的看着她,“冉冉你……”
他想说你好不容易才诈死逃离皇宫,为什么又还要再回去?
回去,不就是送死吗?欺君之罪,罪名不小啊!
可是,当他看到她眼里满满的哀伤,看到她脸上急切而又痛苦的表情,
看到她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却还心心念念的牵挂着那个男人,
他知道,她还爱着他,刻骨铭心的爱着那个曾深深的伤害过她的男人!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为情所困吧!
他终于黯然的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我想办法!”
“谢谢你!谢谢你!”小染含泪而笑,那欣慰的表情,看得穆山既无奈又心酸。
第二日,穆山的家人终于带着银票赶到了山下,闵风也信守诺言,收了银票,放了人质。
穆老爷怕外出引起重病在床的穆夫人怀疑,所以只派了管家来接人。
看到一脸憔悴的穆山,管家免不了又是一顿嚎啕感慨。
临走前,穆山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闵风闵义身后的小染,默默的,跟在管家的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也带走了小染的一颗心。
回到了山寨,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没有灵魂的游魂,整日里神思恍惚着,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穆山一走便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小染度日如年,每一天都坐立不安,不时让新儿去打探消息,但每一次都令她失望。
这日一大早,新儿终于高兴的回来了:“小姐,小御医来信了。瞧,这是刚上山送菜的菜农带来的字条。”
小染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便条,展开,只有草草的两个大字“地宫”。
那一刻,她悲喜交加,惶惑不安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她深深的闭了闭眼睛,紧紧的将那张字条捧在了胸口。
太好了,他在地宫,皇上在地宫!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微服私访出去散心旅游去了,却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宫内,
而且,在地宫里,身边只有一个张太医在照顾。
所以,穆山才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功夫,终于打听到了这个消息。
新儿忧虑的看着小染,“小姐,你真的想进宫?”
当初好不容易才逃出宫来,如今又要再回去吗?
小染看着她,有些歉疚的道:“新儿,对不起,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新儿的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染叹口气,“新儿,别哭!
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走,而是这一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不能连累你!
你是个好女孩,跟着我这个主子,没享到什么福,反倒是颠沛流离,
吃了这么多的苦,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不给你考虑一下呢?
凤凰寨虽然是个土匪窝,但这儿的人本质都不坏,他们都是好人,让你继续留在这儿,我也很放心。
对于女人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个对自己好的男人,闵义他人不错,对你也是真心一片,
如果你也喜欢他,不妨就答应了他,和他在一起吧。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小姐!”新儿哭花了眼。“我舍不得你走……”
小染拍拍她的肩,勉强笑道:“别难过了!
这一去,也不是生离死别,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下,若有缘,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新儿哽咽着点头。
小染状似轻松的耸耸肩:“好了,我要去跟大哥请假了!
你也别哭了,当心让人家看出什么来,可就不好了!”
“嗯。”新儿擦干了眼泪。“小姐,大当家会同意你下山吗?”
小染幽幽的道:“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若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偷着下山了。
放心吧,有闵义在,大家应该不会很为难你的!”
说罢,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出了房间,去找闵风。
在后山找到闵风的时候,他正在给雪团喂草料。
她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大哥!”
闵风回头,看到她,微微一笑:“怎么,你也来看雪团?”
自从她给这匹马改名之后,大家也都开始叫它“雪团”了。
这马儿自己也好似很喜欢这名字,所以每次叫它的时候,都会甩两下尾巴回应。
小染沉默了一下,道:“大哥,我找你有点事。”
“说吧。”
小染鼓起勇气,道:“大哥,我想下山!”
闵风并没有她意料中的吃惊,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喂马:“怎么了?怎么突然想下山了?”
小染忙道:“我只是下山一段时间,等事情办完了,我就会回来的。”
闵风深深的看她一眼:“什么事这么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小染回答得又急又快,闵风不由再次看了她一眼,
小染怕他怀疑,连忙道:“是这样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还没有了结,所以想下山一段时间。
我自己的私事,不想劳烦大哥你和寨子里的兄弟们,把你们牵扯进来,也不好!”
“这样啊!”闵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新儿呢?她跟你一起下山吗?”
小染摇头,“不了,她留在山上。”
“哦。”闵风笑了笑,道:“那好吧,你去办你的事吧。记得办完了事早点回来就是了,弟兄们都会牵挂着你的!”
小染的鼻子酸酸的,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一去,还会不会再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哥,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姐妹!”闵风淡淡一笑,“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你!”
小染感激的道:“给我一匹快马就好了,其他的,昤初不敢劳烦大家!”
闵风叹了口气,“昤初,你还是太见外了。”
“大哥!”小染无语哽咽。
闵风深深的看她,“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的事情,但我一直都没有把你当成外人。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有主见的女子,所以你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办好。
你只要记住,不管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怎样的苦,
只要你想回来,这个寨子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大家也都会永远欢迎你的!”
“大哥……”小染热泪盈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闵风笑了笑,轻轻的拍拍她的肩,“去准备吧。
下山的时候,就不要惊动兄弟们了,省得他们一个个依依不舍的,反而影响了你的情绪!”
“大哥!”
这个善解人意和宽宏大量的男人,让小染深深的感动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谢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表达心里的感激,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他,
也一度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会永远的生活在这个山寨里了,可没想到,当听到萧洌的消息,
听到那个深刻在心里的名字的时候,她才豁然发觉,原来自己心里,一直都是深深爱着萧洌的,
而闵风,真的只是喜欢和欣赏,但这种喜欢和欣赏,完全不等于爱情。
所以,在回宫和继续留在山上之间,她终于还是选择了回宫,
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了她斑驳的,伤痕累累的爱情!
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命中如此,穿越而来,只为续这一段情缘,受这一段情劫。
听了闵风的话,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挑了一匹体格很好的快马,带了几件随身衣物和银票,便匆匆下山了。
临走前,她特地交代了闵义,一定要好好照顾新儿,闵义虽然不解其意,
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并且向她许诺这一辈子都会对新儿好,小染这才满意的点头,放心的离去了。
出了寨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到新儿躲在篱笆架后面,泪眼斑驳的目送着她,那一刻,她潸然泪下。
别了,凤凰寨,别了,闵风,别了,新儿,别了,闵义,别了,梦如,别了,凤凰寨的弟兄们!
一咬牙,“驾”的一声,扬鞭策马而去。
高高的山顶上,小染经常喜欢去的那块大石上,闵风萧索的站在那儿,脸上的神情疏离而又忧伤。
九曲回旋的盘山小道上,那一人一马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马蹄扬起的灰尘,如雾一般,掩盖了踪迹。
梦如轻轻的走到他的身后,喟然一叹,道:“她还是走了!”
闵风沉默。半响,才哑声道:“我会告诉寨子里的兄弟,说他们的三当家下山去办事去了……”
梦如幽幽的道:“只恐怕,她这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闵风默然。
风掀起了他的衣角,拂乱了他的头发,也掩盖住了他眼底深深的不舍和忧伤。
山寨虽然叫凤凰寨,可毕竟,还是留不住真正的凤凰啊!他苦苦的一笑。
望着远山起伏的曲线,他终于长长的一叹,喃喃的道:“鸟儿终于要回家了……”
他想起了早上的那一幕。
当菜农把手里的纸条交给新儿,新儿欣喜的离开之后,一直觉得小染最近不对劲的他把菜农截了下来。
只消几句威吓的话,老实巴交的菜农便交代了。
说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把那张纸条借着送菜的机会,叫给一个叫新儿的姑娘。
难怪这几日,一到送菜的时刻,新儿就准时出现在厨房,原来,竟是来接头的!
根据菜农提供的线索,闵风顺藤摸瓜,终于知道早先被他们绑上山的穆姓少年,竟然会是宫中的御医。
那么,他们这个凤凰寨里名义上的三当家,到底是何身份?
“地宫”二字,又为何让她如此义无反顾的离开?
看来,这所有的谜团,应该都可以从那个叫新儿的丫头身上突破了。
只是,凤凰毕竟已经飞走,她,还会再回来吗?
凌乱的风中,他的身形显得愈发的瘦削,萧索,以及那么的孤单和凄凉。
梦如的心不由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情节分割线——
一路的马不停蹄,一路的风雨兼程,终于,在十天后,小染再一次的到达了京城。
重新置身于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看到一切都还如原来的样子,繁华而又热闹,她忽然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京城,我又回来了!她感慨良多,思绪如烧开的水一样上下翻腾。
下山后,她又去了一趟穆府。
穆山的母亲已经亡故,所幸的是,老人家临走前终于见到了儿子的最后一面。
探亲假还没满,所以穆山还留在家里守孝。
而这个时机,对于小染来说,是个可以利用的大好时机。
找了家客栈,休息了一个晚上,再出来时,已摇身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清秀少年。
安定门外,所有进出皇宫的人都在接受严格的盘查。
小染镇定自若的排着队,一点也没让人看出她的异样。
在山上和土匪们呆了几个月,早已学会了男人的走路步伐和发声,
如今她变了装,再刻意在脸上稍稍把肤色抹黯淡了一点,就谁也认不出她是个女的了。
轮到她时,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先搜了一下她的身,盘问道:“叫什么名字?”
“穆山!”她神色自若的道。
所幸在客栈里时已经用布条把胸部包裹得紧紧的,使劲给勒平了,这才没让守卫发现反常。
“干嘛的?”
“宫里的御医。”
“腰牌。”
“这儿。”
这就是她要去一趟穆府的原因,她要拿了穆山的腰牌,冒名顶替他,混进宫中。
穆山已飞鸽传书给他的师傅张太医,掌管整个御医局的张太医早已在宫里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她进宫了。
她镇定的递出腰牌,守卫看了一眼,再对照了一下进出登记簿上,确实有个叫穆山的御医出宫了。
于是点点头,“好,进去吧。”
小染松了口气,道了声谢,忙朝里面走去。
因为有了穆山的腰牌,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看到宫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小染的心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
很快便到了御医局,找到了穆山所说的陈太医。
“陈太医,我是穆山的朋友。”
一句话,陈太医便明白了一切。他看了她一眼,道:“请跟我来!”
他领她到了一间屋子里,然后递给她一套御医的服装,道:“把这个换上吧!”然后便出去等她。
小染换了衣服,再出来时,又变成了一个少年御医。
陈太医又领着她,七拐八弯,绕过了许多的宫殿,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来到了那片竹林前。
陈太医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身份,但既然是张太医交代的,所以也不好多问,领她到了竹林前,便离去了。
小染看着这片熟悉的竹林,想到那座地宫就埋藏在这片竹林底下,不由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刚走了几步,竹林里突然闪出一个暗卫:“什么人?”
小染镇定了一下,道:“我是张太医的人。”
暗卫面无表情:“暗号。”
“暗,暗号?”小染结巴了,她怎么不知道,原来还要暗号的?
“暗号!”暗卫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句。
小染紧张得额头都见汗了:“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暗卫眸中精光一闪,手里的长剑闪电般的架上了她的脖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完了,这下糟了,张太医怎么没跟穆山说还要有暗号的啊?
小染急得身上直发汗。这下怎么办?怎么办?
暗卫长剑一递,暴喝一声:“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鬼鬼祟祟的来这儿?”
“我我我……”小染结巴着,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等一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小染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白了头发的老头正颤巍巍的跑过来,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御医的打扮。
她不由得眼眸一亮,张太医?
她曾经在乾清殿见过这老头一面,所以还记得他的长相。
来人果然是张太医,见到他,暗卫颔首:“张太医!”
张太医看到小染,忙对暗卫道:“误会了误会了,他是我找来照顾主上的人。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所以一时竟忘了告诉他暗号,抱歉,抱歉!”
暗卫收起长剑,对小染一抱拳:“得罪了!”说罢一闪身,又不见了踪影。
小染松了口气,张口道:“张太医……”
“嘘。”张太医制止了她,“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小染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往那座小木屋走去。
一路无言。
直到他们轻车熟路的进了那座地宫,张太医这才一撩袍角,恭恭敬敬的对小染跪下,
口称:“奴才张逸德,叩见贵妃娘娘!”
小染被吓了一跳,忙把他扶起:“张太医,你这是干什么?
快快请起,我已经不是什么贵妃娘娘了,你不用对我行此大礼了……”
张太医叹口气:“娘娘,虽然你已经被削了名分,可是在奴才的心里,
你还是那个贵妃娘娘,在皇上的心里,你也永远都是那个柳贵妃啊!”
小染心里一跳,“张太医何出此言?”
“娘娘,来,这边请!”张太医请她进了一个房间,然后请她坐下,
端上了一杯热茶,这才道:“穆山已经跟我说了一切。
娘娘,你对皇上的用心,真是让老奴感动涕零。
娘娘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宫,就足以说明,在娘娘的心里,始终还是有皇上的。
老奴替皇上感到欣慰,也非常开心娘娘能够回来。
但是娘娘,你要有心理准备,如今的皇上,病势非常严重,连奴才我,也是束手无策啊……”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张太医,能带我去见见皇上么?
只要在一旁远远的看着就行,我不会让他发现我的!”
“好。”张太医点头,领着她走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寝宫。
小染一见,顿时就愣了:“皇上就住在这里?”
这寝宫,不就是当初萧洌和她激情缱绻过的寝宫吗?
就是那一次,她才有了他的孩子的。
没想到,他病了之后,竟然还会住到这儿来。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地宫里有那么多的寝房,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间?
张太医点头:“是啊,自从生病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小染强忍着眼泪,目光一一掠过这些熟悉的摆设,这房子里的一切,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那张大床上。
此刻,那张周围都飘着轻纱帐幔的大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张太医叹息了一声,道:“皇上又睡着了!”
小染怔住了:“又?”
张太医点头,“是啊,皇上的病越来越重,最近更是时不时就昏睡过去,
昏睡的时候,一点知觉都没有,要过好长时间才会醒来!”
小染忍着心里的悲痛,轻轻的缓步上前,撩开那些轻纱,她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从未有过的震撼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萧洌吗?
这真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吗?
面前的这人,面如金纸,瘦骨嶙峋,眼眶深陷,双目紧闭,颧骨高耸,哪里,还有一点点曾经的影子?
想起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惊为天人,想起他曾经的绝美容颜,
小染的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子在狠狠一割,疼痛瞬间袭击了全身,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一刻,她真正的体会到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皇上!皇上!”她低低的念着,泪流满面。
她啜泣着,回过头来看张太医:“张太医,你告诉我,皇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为什么会会这样?”
张太医歉疚的低下头去:“娘娘,请恕老臣无能……”
小染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她想不通,明明几个月以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
怎么突然间,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呢?怎么可能?
她流着泪,冰凉的手指一一抚摸过萧洌瘦削的脸庞,他的脸色很差,面如金纸,
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在睡梦中,他都是紧蹙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郁郁不欢的样子。
他在担心什么?他在害怕什么?他在忧虑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般的放不下?
小染的心颤抖了。
她闭了闭眼,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当她再睁开眼时,看到的,还是病床上毫无生气昏睡苍白的萧洌。
她终于不堪忍受,哭着跑出了寝宫。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她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萧洌虚弱的呼声:“冉、冉……”
她全身僵住,几乎不能挪开半步。
一颗心却在七上八下的激烈的跳动着,他醒过来了?他看到自己了?他在叫她的名字吗?
她终于转身,霍地回头,却发现萧洌仍然躺在床上,紧闭双目,只是从唇间喃喃的逸出一个字:“染……”
小染战栗了,她几乎是站立不稳的,艰难的转向张太医,用破碎得不能成声的声音问道:“他,在说什么?”
张太医叹口气,“娘娘,他在喊你的名字!”
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在了她的耳边,她不相信的瞪大了眸子,颤抖着道:“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太医叹道:“娘娘,老臣不知道您和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老臣可以肯定的是,皇上的心中一直都有娘娘,就如娘娘的心里放不下皇上一样。
冷宫被烧后,皇上整个人都变了,他把芳华殿封了,并且严令宫里任何人都不得提起娘娘的名字。
老臣不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但自从老臣照顾皇上这些日子以来,
发现皇上其实根本就没有放下娘娘,他对娘娘是有愧的,
所以经常在半梦半醒之间呼唤娘娘的名字,就像刚才一样……”
原来,他叫的不是“冉冉”,而是“染”!
那一刻,她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既然伤害了她,又挂念着她?
小染迷惑了,不解了,萧洌,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楚?
就在这时,床上的萧洌发出了一声声响,眼睛还未睁开,口里已虚弱的逸出了声:“张太医!张太医!”
小染赶紧迅速的闪身进了屏风后面。
“皇上!”张太医应了一声,赶紧上前,“皇上,你醒了?”
萧洌挣扎着起身:“扶朕起来!”
“是。”张太医赶紧扶他起身。
看到平日里身手那么敏捷的萧洌,今日连起身,都要依靠人的帮助时,小染死死的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萧洌半靠在床头,叹道:“朕是不是睡了很久了?”
张太医忙摇头:“皇上只是睡了一小会儿!”
“朕睡得很不好!”萧洌叹息,“梦中老是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染和张太医的心都一跳。
张太医愣了愣,道:“女人的声音?”
萧洌头疼的抚了抚额际,“是啊,嗡嗡嗡的,听起来好像就在身边,可又感觉很遥远。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总之很费力!”
他转头四处望了望,道:“这寝宫里,没来过什么人吧?”
张太医一惊,连忙摇头:“没有。除了老臣,没再有人来过!”
萧洌似乎略微有些失望,他无神的,喃喃的道:“可朕怎么觉得,似乎有人来过呢?”
张太医悄悄的看了一眼屏风的后面,心想这皇上还真够厉害的,明明昏睡着,还能感觉得到有人来过!
他赶紧安慰道:“皇上,肯定是你做梦了!”
“做梦了?”萧洌怔了怔,“难道朕,又梦到她了?”
张太医一愣。她?难道是柳贵妃?皇上梦里经常梦到她?
萧洌吃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叹了口气,“张太医,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没用了?”
张太医摇头:“不,皇上,在老臣心里,皇上永远都是那个胸怀豪情壮志,平宫变,定叛乱,雄才大略的皇上!”
“平宫变?定叛乱?”萧洌苦笑一声:“这恐怕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吧?
朕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当初若不是有柳贵妃,朕又岂会赢得那么轻松?”
屏风后的小染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潸然泪下。
萧洌,既然念着我的好,那为什么,当初又要那样的伤害我?
“皇上!”张太医小心翼翼的道:“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洌的手放到了胸口上,为什么,连提到她的名字,蛊虫都会啃噬他的心脏呢?
难道他真的离大去之日不远了?他苦笑了一声。
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张太医犹豫了一下,道:“皇上,既然当初柳贵妃平定叛乱有功,那为什么,皇上还要将她打入冷宫?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也是柳家人吗?”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萧洌一僵,屏风后面的小染也浑身一震。
这个问题,缠绕在她的心里很久了。
此刻,她不由竖起了全身每一个细胞和毛孔,想要听萧洌说出答案。
萧洌怔忡半响,终于苦笑一声,“也罢,既然不久于人世了,有些东西,也就无所谓隐瞒了。
朕其实并不想那么做的,她虽然是柳家的女儿,但她的心是向着朕的,
可朕不得不那么做,因为,朕发现朕已经爱上了她,而朕的蛊毒也开始发作了,
所以,不得不疏远她,冷落她,远离她!”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然是这样!
屏风后的小染踉跄一步,再一次泪流满面。
原来,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所以不忍让两个人陷下去,不忍到最后,落得个被蛊虫吞噬的下场,
于是,为了江山大计,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的宏图霸业,他终于选择了两相伤害!
何苦?何苦?小染的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萧洌苦笑一声,眸光变得痛苦起来,“朕以为这样,便可以让她恨朕!
以为疏离了她,便可以让自己不再去想她。
朕本来是答应了她放她出宫的,可朕的心里,却又不能真正放开她,
所以,只有将她禁锢在冷宫之中,这样,她就不会离朕离得太远。
但是,朕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有了朕的孩子。
张太医,你虽然知道这蛊毒是情蛊,但你不知道,凡是中了这蛊毒的人,
只能跟下蛊之人生养孩子,否则,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活不过两岁!
所以,朕只能让柳贵妃流产!
朕宁愿她现在恨我,也不愿她将来承受失子之痛!
朕不想她变成第二个云妃,当初,就是因为朕不忍心,所以才让云妃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你看看云妃失去孩子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变得那么的疯狂,变得那么的陌生和让人害怕!
其实那个孩子,就算太后和柳小茜不动手,她也活不过两岁的。
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张太医,你明白朕的心里当时有多苦吗?
朕明明坐拥江山,可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朕想爱却不能爱,最后,还要看着心爱的人葬身于火海当中!
张太医,你说,像朕这样的活着,岂不生不如死?”
张太医听得目瞪口呆。他万万也没有想到,情蛊的厉害,竟然是这样的丧心病狂!
而小染,更是无力的顺着屏风,缓缓的跌倒在了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萧洌他早就中了蛊毒!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中了蛊毒,因为他以为自己不会爱上别的女人,所以才答应了她的协议。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爱上她。
而发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蛊毒也随之发作,于是,他不得不远离她,但不能真正的放下她。
所以,才没有将她以柳家人的身份赐死,而只是将她打入了冷宫。
因为放不下,所以才派了鸣翠来照顾她!
因为放不下,所以尽管嘴里说要折磨她,但并不曾动过她一分一毫!
因为放不下,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演春宫图,嘴里说着害怕她母凭子贵,
实际上,却是希望她能因绝望而放弃这个孩子,不愿她将来承受失子之痛!
因为放不下,所以还在她流产后,又派人送了那么多补品给她!
他以为他这么做就会淡了对她的情,以为可以抑制身体里的蛊虫发作,可是他没有想到,
她竟然会火烧冷宫,宁愿自己葬身火海,也不愿再苟活于这个世上!
在得知她死讯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死去了,
剩下的,只有一具空壳,苟延残喘于这个世上!
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苦苦拼下的江山,没有了她与他分享,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终于看透一切,心灰意冷,于是,任凭思念与愧疚将他彻底淹没,
任凭蛊虫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啃噬心脏,任凭自己,一天一天的消沉下去!
心口又疼了起来,疼得他揪住了胸口的衣裳,疼得他面容扭曲起来,疼得他终于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
“皇上!皇上!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张太医回过神,急忙冲上去扶住他,不停的给他揉心口,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萧洌喘息着,痛苦的道:“张太医,你不要管朕了!
就让朕这样死了吧,好让朕,早日去见柳贵妃……”
“皇上啊……”张太医老泪纵横,“您不能这样想,不能这样想啊!”
萧洌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心口几乎要窒息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张太医,朕,已经决定了,禅位于七王爷萧瑜,遗诏我已经写好了,就在,就在……”
他突然间晕死了过去。
“皇上!”张太医一声惊叫。
屏风后的小染听到萧洌突然没了声,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
皇上!皇上他怎么了?
张太医急急的喊:“娘娘,皇上他晕过去了……”
小染的心里咚的一声沉了下去,情急之下,她一把推到了面前的屏风,三步并作两步,朝萧洌冲了过去。
“皇上!皇上你醒醒!”她拼命的掐着萧洌的人中,可是,没有效果,萧洌依然双眸紧闭,面色死灰。
“怎么办?怎么办?”她焦急的念着,一时竟五内俱焚。
张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娘娘,只能用针灸之术了!”用针灸,可以暂时刺激他醒来。
小染已经没主意了,她慌乱的,急急的道:“好,只要你能救醒他,用什么都行!”
张太医点头,迅速从医药箱里掏出用于针灸的那一套,一一铺陈开来,然后将萧洌的身体放平,开始施针。
小染看着那尖细的针一根根的刺进了萧洌的身体里,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她紧紧的看着萧洌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双手合什,心里在期盼祷告着他能快点醒过来。
终于,萧洌呻吟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小染和张太医俱都如释重负。
张太医把针收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皇上,您终于醒过来了,可把老臣和柳贵妃急死了……”
萧洌倏地抬头,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顺着张太医的视线看过去,终于,他看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清丽面容。
他闭了闭眼睛,喃喃的道:“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小染深吸一口气,款款下跪:“民女柳小染,叩见皇上!”
萧洌闻言一震,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的情况下,
他终于哆嗦了起来:“小染,是你?真的是你?”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艰难的道:“你,是人是鬼?”
小染凄婉的抬起头,“皇上,是我!”
张太医也忙道:“皇上,您没有看错,确实是柳贵妃,她没死,她还活着!”
萧洌呆了,痴了,懵了,傻了。
他定定的望着小染,小染也双眼含泪的望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仿佛岁月沉淀,时光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张太医悄悄的退了出去——
今日17更更毕。
寝宫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他们久久的凝望着,就像是经历过了爬山涉水,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终于得以目光相碰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终于,小染的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她痴痴的看着他,喃喃的,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那两个字:“皇上!”
这一刻,萧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忽然大力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魂牵梦绕的味道,终于,满足的叹息了一声,一闭眼,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真好!你活着,真好!”他喃喃的,将头埋在了她白玉般的脖子里,贪婪的呼吸着,
低不可闻的道:“感谢老天,把你重新送回了我的身边!真好!真好!”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真好,说得小染心中大恸,忍不住哽咽出声:“皇上,对不起!对不起!”
“嘘!”他痴迷的看着她,手指轻轻的按住了她的唇,眼里是满满的痛楚,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因为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怎么会受这么多的委屈和苦痛?
宝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终于,在隔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再一次,听到从他嘴里说出了那两个字——宝宝!
她欣慰的破泣为笑,把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胸怀里,久久,久久。
“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她说。
“好。”他嘶哑着应道。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好。”
“我要给你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停顿了一下,“好。”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他宠溺的。
“你要永远叫我宝宝!”她撒娇的。
“好。”他不假思索的。
“真好!”她满足的叹息。
“是啊,真好!”他吻上了她的头发。
寝宫门口,张太医忍不住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欣慰的悄然转身而去。
还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重要的呢?
当所有的误会都解开,当他们冰释前嫌重新在了一起,那些过往的恩恩怨怨,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所谓的伤痛,所谓的苦楚,所谓的委屈,所谓的辛苦,全都成了过眼云烟,
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紧紧相连的心,只想这一辈子,永永远远就这么过下去,两相依偎。
这个时候的萧洌,早已不是过去霸道妖孽的男子,经历了这么多,饱受了这么多的摧残,
三番两次的中毒,但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不甘和仇恨,早已变得释然。
因为身边,有了最心爱之人的陪伴,所以,即便是拖着病痛的身体,
但依然活得更加开心快乐,每日笑容都挂在脸上,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溢满了满满的幸福。
而他的眼里,除了小染,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一丝一毫,
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那么粘,那么柔,那么浓,那么的缠绵。
这才是真正陷入恋爱中的表现。
没想到,他这个皇帝,经历过那么多的事,经历过那么多的女人,却是第一次,真正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所以,每每感觉到幸福至极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宠溺的抚摸她的秀发,轻吻一下她的唇角,
或者额际,在她的耳边,喃喃的,满足的感叹:“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小染的心里,便甜蜜得开成了一朵花,感动,也如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上了心头,将她的心填得满满的。
她俏皮的一笑,刮刮他的鼻子,笑话他:“皇上,你真像个小孩子!”
他呵呵一笑,道:“是啊,朕也感觉朕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或者,是朕老了吧!”
小染那个汗啊,她不依了,“皇上,你才二十四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说老?
难怪古人都不长命,看来,是你们自己忧思过度,所以才会影响寿命了!”
“古人?”萧洌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紧张的拽住小染的手,道:
“对了,你跟我说过,你是穿越而来的,宝宝,你会不会,哪一天又重新穿越过去了啊?”
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到世上竟然还有穿越这个东西,
而结合起小染自进宫后的一连串表现,他也终于相信她确实是穿越而来。
所以,失而复得之后,他害怕再次失去,怕再一次体验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于是,每日里提心吊胆着。
小染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噗哧一笑,道:
“放心好了,就算老天爷要我再穿越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这一辈子,我就陪着你了!”
“宝宝!”萧洌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小染的鼻子酸酸的,她柔声道:“傻瓜,大男人不可以哭的!
更何况,你还是皇上呢,不可以这么‘娘’哦!”
萧洌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你又取笑我!”
他满足的拥着她,叹息一声:“我情愿不做这个皇帝,也不想再与你分开!”
小染依偎在他的怀里,泪意又泛了上来。
自从失而复得之后,他就再也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和自己的妻子在有限的生命里过着平淡的生活。
所以,他不再称“朕”,也不再叫她爱妃,他总是说“我”,也喜欢唤她“宝宝”,
总是温柔的,细细的,宠溺的一声又一声的唤她,唤得她的心里像春水泛滥过一样,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自认性格乐观开朗,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子,可自从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
她的泪,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落下,心里总是涌动着一股想哭的情绪。
她不想变得这么脆弱,可一想到萧洌中了情蛊,将不久于人世之后,
她的心里,总是会像被人用钝钝的刀子在割一样,每一下,都是那么的痛。
钝刀子割肉,痛彻心扉啊!
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萧洌的精神状况似乎比以前好多了。
蛊毒发作得也没有以往那么厉害,偶尔,他还能在小染的搀扶下,下床走走,
后来,还会在暗卫的帮助下,将他背上地面,两个人在那片青竹林里,煮茶言欢,满足的相依偎着,
看庭前花开花落,听风吹过竹林发出的细碎的声音,宛如情人间喃喃的叮咛。
有时候,小染也会给他讲一些自己在现代的故事,常常听得他惊奇不已。
这样的日子,多美好啊!
所以他们竭力不去触碰情蛊这个话题,也不再提起过去的事,他们都在回避着现实,
不管将来到底怎样,只珍惜他们在一起的美好的,难得的时光,只争朝夕。
可每当夜深人静,当萧洌熟睡之后,小染一个人,便会把头蒙进被子里,
无声的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畅快的发泄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了,张太医一直没找出解情蛊的方法,所有人都对萧洌的病束手无策,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是那么的怜悯,这怜悯让小染受不了。
后宫所有妃嫔,包括东方皇后都不知道萧洌身中情蛊之事,只有他的几个心腹知道,还有萧瑜。
萧洌自病后,朝政大事一直在暗里交由萧瑜负责,
这个从小在兄长的庇护下长大的少年,这个清俊出尘的阳光少年,
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变得成熟了,
从一开始勉强不得不接手处理朝政大事,到现在的驾轻就熟,
他完全已不是过去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郎,而成了萧洌最得力的帮手。
因为怕他一开始接手不适应,所以萧洌把陈东留在了他的身边,帮助他。
而小染回宫的消息,也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萧瑜第一时间赶到了地宫,
两个人四目相对,小染朝他微笑着,而萧瑜,却再也忍不住泛红了眼眶。
毕竟,一直到现在,他还喜欢着她,冷宫被烧后,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从阴霾中走出来,
是萧洌中了情蛊的消息,促使他在一夜之间长大,不得不强忍悲痛,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如今知道她尚在人世,并且回了宫,守候在兄长的身旁,他终于释然,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可是,一想到这一对有情人又要面临再一次的生离死别之时,他的心里更加难过,再一次替兄长感到老天爷的不公。
尽管萧洌和小染两个人都面带着笑容,看起来似乎一副幸福恩爱的样子,
但他还是承受不了,只呆了短短的一刻钟,便借口离去,任心酸泛滥成灾。
萧洌虽然装作视若无睹萧瑜那怜悯同情的目光,但小染知道,他的心很痛,他的心在滴血,
如果说他以前不在乎生死的话,那是因为他以为小染死了,
如今,心爱的人重新回到了身边,幸福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舍得去死呢?
可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尽管他们都在避讳着这个话题,
但每每看到萧洌因动情而蛊毒发作时那痛苦莫名的样子,小染恨不得自己去替他痛,恨不得自己去替他难受!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幸福的点点滴滴,真的是他们最后的时光吗?
小染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啊!
她真的,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幸福再一次从自己的指尖溜走吗?
不,她不能!
她也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是个贪心的人,不会甘于只得到这么一点小小的幸福,她要争取,想要更多,
所以,虽然萧洌闭口不提情蛊到底是谁下的,但她已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她把张太医叫到了身边,道:“张太医,虽然,我已经不是贵妃娘娘的,
也没有资格再要求你去做什么事情了,但请你看在我对皇上一片痴心和忠心的份上,
你务必,一定要帮我去办一件事,好不好?”
张太医恭敬的道:“娘娘,请吩咐!”
这些日子,皇上和娘娘的情意他也看到了,他也非常希望能早日解除皇上的情蛊之毒,这样他有生之年,也终于能够安心了。
小染郑重的道:“你去找七王爷,请他帮忙把兰贵妃的卷宗调出来,我要过目!”
“兰贵妃?”张太医一怔。
“是的,兰贵妃!”小染叹口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的情蛊,一定是她下的。
因为在我之前,只有她才是皇上爱过的女人,所以,也只有她最有机会给皇上下这样的蛊,并且,让皇上心甘情愿!”
过去的虽然她已经不计较了,但每次一想到萧洌还曾经爱过别的女人,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吃味的。
所以,她一定要解掉他的情蛊,这样,他才可以忘掉那个女人,真正的,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一个人。
在爱情里,没有人不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
“老臣这就去办!”张太医躬身退出。
小染揉了揉发疼的额际,情蛊,情蛊,那个叫兰馨儿的女子,这么会这么狠心给萧洌下这样的蛊?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懂这些异域蛊毒?
当初,是什么驱使她要这么做的?
而萧洌,为什么又心甘情愿?
她搞不懂了。
本以为会从兰馨儿的卷宗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但当她看到陈东东过来的她的卷宗时,不由就愣住了。
卷宗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这个兰馨儿是贵妃位分,入宫前曾是京城一贫户人家的女儿,
父母早亡,有一继兄也因病亡故。
入宫后先是服侍懿贵妃,也就是萧洌的母亲,后来因聪明伶俐,被调去服侍萧洌。
萧洌登基后受封为贵妃。翌年,难产而亡。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小染苦恼的扔掉卷宗,心里烦躁不已。
身后,突然响起了萧洌的叹息:“你们不用再查了,还是我来亲口告诉你们吧!”
小染和张太医回身,惊讶的道:“皇上?”
地宫的温度很高,不同于地面上的寒冷,所以萧洌只披着一件银白色的衣裳,
青丝随便挽了一下,慵懒的松散的垂落在胸口,白的衣黑的发,纠缠在一起,
看上去有一种谪仙般遗世独立、出尘脱俗的味道。
瘦削的身材,仿佛风一吹,就要随风而去一般,看得小染忍不住心酸。
她忙过去扶他坐下,嗔怪道:“皇上,你怎么起来了?不是在休息吗?”
萧洌叹口气,“我知道这些天你们都在为我的事奔波,也知道你们都在想办法解我的蛊毒。
看到你们这么用心,我真的不忍心告诉你们真相,我怕你们受不了……”
小染呆了一呆,下意识的道:“真相?”
萧洌痛楚的看着她,道:“是的,真相。
因为这情蛊之毒,根本就没有法子可解,你们,不用白忙活了……”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在了小染的耳边,她和张太医的脸色都齐齐一变,异口同声的道:“你说什么?”
萧洌苦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这情蛊,确实是馨儿给我下的,也是她亲口告诉我,这蛊,无解。”
他歉疚的看着小染,道:“对不起,我瞒着你,是怕你伤心难过,所以……”
小染呆了,懵了,傻了,差点要疯了。
张太医瞠目结舌,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无解了?
张太医想不通,“皇上,那兰贵妃,为什么要给您下这么狠毒的蛊毒?她又怎么会的?”
张太医在宫中数十年,那位兰贵妃,他也是见过的,不但长相柔美,性格温婉,
而且善解人意,待人和蔼,心肠极好,连她宫里的宫女做错了事,她都不忍心责罚,
知道皇上和太后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她在太后和柳皇后面前,从来都是极力隐忍,
和皇上也一向恩爱,怎么可能下这么绝的蛊毒呢?
萧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当时,馨儿是对我失望透了,对生活也失去了信心。
毕竟,她跟我的时候,我只是一个不得志的皇子,
我答应她总有一天会将这种局面彻底改观,并承诺会给她更好的生活和无上的尊荣。
所以,她无怨无悔的跟着我,过了那最黑暗和无助的五年。
我们同甘共苦,相扶相携,终于一起走过。
我是很感激她的,因为她的相信和鼓励,我才不至于撑不下去。
后来,终于熬到登基,满以为可以施展拳脚大展宏图,可是,却仍然不能摆脱柳氏一门的控制。
馨儿盼了五年,仍然没能盼到她要的生活,就连皇后之位,我都不能给予她,
只能让她屈居贵妃的位分,委屈她每日在柳小茜的面前卑躬屈膝,赔尽笑脸,唯恐遭了柳氏一族的暗害。
因为我们共同走过的那五年,因为我曾经为了她差点和太后翻脸,所以柳氏一族恨她入骨,视她如眼中钉。
所以,她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哪里都有柳氏的眼线在盯着,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举步维艰。
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在这个深宫里,她没有任何的后台和背景势力,唯一能依靠的便是我了。
日日生活在柳氏的阴影下,她整个人已变得神经质,常常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的大叫,疑心病也越来越严重。
所以,她非常害怕失去我,害怕有一天,我会迫于柳氏一族的压力,连她都要放弃。
尽管我拼命向她承诺永远都不会放弃她,但她还是在我的身上下了情蛊。
她告诉我,情蛊无解,而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不会让其他女子为我生下孩子,留下子嗣,
而我这一辈子,永远爱的人只有她一个,我的孩子,也只能由她来生。
出于对她的愧疚,再加上我本来就不想让柳家的女儿给我生下孩子,
所以,我非但没有怪罪于她,而且,心下还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让柳氏一族有得逞的机会,也以为只要我们隐忍,便可以忍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就在馨儿怀孕之后,饶是我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让馨儿逃脱柳氏的手掌心,
我们的孩子,也终究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原来,竟是这样!一时间,张太医听得唏嘘不已。
而小染的心里,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那个馨儿,看来也是一番苦心啊!
她跟了萧洌那么多年,到头来,却落得个和腹中胎儿共赴黄泉的下场,她真的是很可怜!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能再多点耐心忍一忍,
如果,她不至于这么极端的用情蛊这种方式来控制萧洌,
如果,她不那么心急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上龙裔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和柳氏一门仇恨的视线里,
那么,这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怅然的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喃喃的道:“看来对一个人的期望太高,也不是件什么好事啊!”
馨儿正是因为对萧洌的期望太高,满以为自己陪他吃了五年苦,便会换来后半生的幸福,结果呢?
还没等到萧洌真正君临天下,便香消玉殒了。
可最让人害怕寒心的,还是她死了,剩下的人,也不能苟活!
如果一个人爱得这么霸道,那么,这样的爱情,终究是会令人望而生畏的,倒不如,从未相爱过的好!
可是如果当初不是柳氏一门将她逼到神经质的地步,恐怕她也不会作出那么极端的事情来吧?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柳氏一族的罪责,如果不是他们的野心,这一切,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她幽幽的望着陷入往事回忆中一脸落寞惆怅的萧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将那句“那你现在还在想着她吗”问了出来!
她害怕,如果从萧洌的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那么,她又将情何以堪?怎么能够承受?
张太医看看萧洌,又看看小染,还是忍不住道:“请问皇上,那兰贵妃,又是如何知道下这情蛊呢?
据老臣所知,兰贵妃家世普通,只是一户贫民家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会这异域下蛊法呢?”
这也问出了小染的心声,她不由疑惑的望向萧洌。
萧洌叹口气,道:“张卿,你是见过兰贵妃的,难道你没有觉得,她的长相,并不完全像中原人吗?”
张太医回忆起兰贵妃鼻高目深,便有一番风情的样子,不由一愣,脱口而出:“难道兰贵妃她并不是汉人?”
萧洌苦笑一声,道:“严格的说,她只是半个汉人。
她的娘亲,乃西域女子,被人拐卖到了我朝,嫁给了馨儿的父亲。
其时,馨儿的父亲发妻刚刚去世,膝下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娶了那西域女子之后,日子虽然穷了点,但他对那女子倒也真心实意的好。
女子便也安心的留在了兰家,不久,便生下了馨儿。
但好景不长,不久,馨儿她爹便染病去世了,留下那西域女子,拉扯着两个孩子,艰难度日。
不幸的是,在馨儿十二岁那年,她娘也去世了,继兄也出了意外。
剩下馨儿只身一人,无处可去,便入了宫,当了一名小小的宫女。
她的下蛊之术,便是她娘教的。
她娘说,西域很多女子,都会此术,都用来拴住心上人的心。
但由于我朝严令禁止这些歪门邪道,所以她娘一直不敢显山露水,
更是隐瞒着自己是西域人的身份,所以才没引起人的注意。
这些,我原本也是不知的,是馨儿在给我下了情蛊之后,才说与我听的。
那时,我因怜惜她可怜的身世和遭受的苦难,便没有怪罪于她,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他并没有说下去。
但他不说,小染也明了。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谁知道却遇到了小染!
本以为一辈子能和馨儿长相厮守下去,谁知道,红颜命薄,他们的夫妻情分,早就走到了尽头!
生活似乎已经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小染和张太医每日里查看医书,差点都要将整个藏书阁的书都翻遍了,却仍然找不出解除情蛊蛊毒的方法。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萧洌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幸福才刚刚开始,老天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剥夺掉?
她的心里,渐渐的绝望了!
这日,她正埋首在医书当中,张太医给她端了一杯茶进来,看她最近因劳碌而变得憔悴的形容,
不由叹了口气,道:“娘娘,歇息一阵吧,别累坏了身子!”
小染接过茶,苦笑道:“皇上天天受那情蛊之苦,我又怎么可能轻松得下来呢?”
张太医无声的叹气。
是啊,谁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才二十四岁英明神武的皇帝就这么英年早逝啊!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人,是拗不过天的啊!
小染喝了口茶,随口道:“皇上睡了?”
地宫里就他们两个人在照顾着萧洌,有什么需要会吩咐竹林里守着戒备的暗卫去办,
所以一般没什么事,不是小染守着萧洌就是张太医在旁伺候,寸步不离。
此刻看张太医过来,她还以为萧洌又昏睡过去了。
张太医摇摇头:“没有。是七王爷过来了,正在和皇上叙话。”
“七王爷来了?”小染讶异,萧瑜平时很少来打搅他们,而一旦他来了,毕竟是有什么事要跟萧洌说了。
她想了想,沏了一壶茶,朝萧洌的寝宫走去。
刚到门口,正要进去,却听层层幔帐后,萧瑜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
“皇兄,你打算怎么办?
朝臣这些天都在议论纷纷,说皇上这么长时间没上早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言官们也在不停的递折子进言,大意是指责皇上不该这么放任江山,为了自己的快活而置国家于不顾。
东方皇后好像也已知道了什么,这几天一直都在问我,皇上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躲着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出游,还问我是不是瞒着她什么!
臣弟被她逼问得都快招架不住了……”
小染心里一惊,萧洌竟然和他的新皇后没有夫妻之实?
这怎么可能?那个公主,怎么能隐忍到现在?
当初,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何而嫁到花喇国来的,但毕竟,她好歹是一国公主,萧洌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引起飞云国的不满吗?
正在揣度着,萧洌仿佛是在回应她的疑惑似的,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当初,朕答应这门婚事,本身就是不得已。
当时,若不是为了清除柳家的势力,朕又怎会答应飞云国联姻的要挟?
想它飞云国只不过就是一区区的小国,竟然也敢趁人之危,趁王朝内乱之时,强行将他们的公主嫁于朕为后,
朕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也因此得到了他们的配合,除掉了柳从风。”
果然是这样。小染早就猜到了那个飞云国的公主嫁过来肯定是有原委的。
不然萧洌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匆匆新娶皇后,柳从风也不至于死得那么蹊跷,柳家也不会败得这般的彻底。
只可惜了飞云国的公主,以为当了花喇国的皇后,便可享尽荣华富贵了,却没想到,竟落得了个独守空房孤老终身的结局。
真不知道飞云国这个宝到底是押对了还是押错了!
萧洌冷哼一声,道:“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在当时朕还无力与他们抗衡的情况下,
要挟朕和他们联姻,娶了他们的公主,并签订了从此他们飞云国完全独立,不用每年向我朝进贡的协议。
他们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么?
这口气,朕岂能咽得下去?
我泱泱大国,又岂会怕他一个小小的边陲小国?
若不是考虑到战争会让老百姓生灵涂炭,我朝又是刚刚平定内乱,需要休养生息当中,
朕早就在灭了柳家之后,向他们飞云国大兵压境了!”
他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若真要出这口气,就只能等着七弟你了……”
萧瑜听得不忍:“皇兄,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毕竟,这样苍白无力的安慰,对于萧洌来说,真的起不到什么作用!
小染默默的站在寝宫门口,一股悲怆的情绪从心底直扑了上来。
只听萧洌又道:“七弟,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恐怕也是来日无多了。
朕没有子嗣,将来这国之重担还得落到你的头上,到时候,希望你能帮朕圆了这个心愿,
只要有我萧家的子孙在,就不能让他们飞云国有猖獗的一日!
那东方皇后也是个聪明人,尽管她对我不满,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如今我朝危机解除,要真的起兵对付她飞云国,完全是游刃有余。
所以自她进宫后,倒也安分,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朕对她,委实没有感情,一来,她是飞云国的公主,是朕在极端耻辱的条件答应娶的棋子,
二来,朕的心思都放在了当时的柳贵妃身上,心里除了她,再无别人。
所以她倒也识趣,进宫后朕这百般的冷落她,她也没闹出什么风浪来,只是安静的呆在她的凤仪宫。
如今出来逼问你,恐怕也是被朝中某些居心不良之人在后面撺掇罢了,七弟你大可不必理会她,只管安心的理你的朝政便是!”
萧瑜叹了口气,道:“但是皇兄,如今你已有两月未曾上朝,朝中已人心惶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病重,
先前出游的理由早就已经不为人信任了,朝中舆论渐重。
如果不给大臣们一个说法,我怕,到时候情况会一发不可收拾啊!”
萧洌沉默了一会,道:“那就择日将朕的遗诏公布天下吧。
反正,这皇位早晚也是你的,朕这么拖着,只能让大家更加惶恐,
还不如,早点宣布朕病重不治,省得引起国基动摇……”
一言既出,萧瑜更加惶惑不安了,“皇兄万万不可……”
萧洌淡淡一笑,“有何不可?你完全有能力胜任。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你早就已经驾轻就熟,
不管是胆识还是谋略,群臣有目共睹,将来登基,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朝中有不少老臣功臣,像内阁大学士张钰,虎贲将军苗飞,太子太保顾守成,
他们都是对朕忠心对国家忠心的人,将来他们会扶持你的,你大可放心……”
萧瑜苦笑,声音听起来倍感凄凉:“可是皇兄,臣弟顾虑的不是这个。
你不是不知道,臣弟一向生性淡泊,对这皇位无甚兴趣。
臣弟只想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想被尘世俗事束缚,
所以将来就算登基,也只能虚无度日,又岂能当好一个皇帝,为百姓造福?”
小染也默然了。她是了解萧瑜的性子的,他不是看重名利的人,
虽然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早已磨练了出来,
但毕竟如他自己所说,他生性淡泊,一点也不热衷追名逐利,更别提什么宏图霸业了。
所以这样赶鸭子上架,这个皇帝,一定会当得很苦很累!
萧洌自然也懂他心中所想,他长叹一声,道:“七弟,朕自幼与你相依为命,又岂会不知你的性子?
朕知道这个皇位传给了你,就等于给洒脱的你套上了一个枷锁,这一辈子,你就只能背上这个枷锁过活了。
可是七弟,身为萧家的子孙,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祖先打下的江山落入到了别人的手里,我们有责任有义务来扛起这个重担。
朕想扛,但已经无能为力了,而朕后继无人,萧家一门也只剩了一个你,你说,这皇位不传于你,又传于谁?”
萧瑜沉默了,半响,才苦苦一笑,道:“皇兄,你在逼我……”
“没错,朕是在逼你!”萧洌道,“朕相信,你一定能扛起这个重担的!也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你说是不是?”
沉默了片刻,萧瑜道:“皇兄,不管怎样,臣弟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接受这个皇位。
只要你还建在,臣弟宁愿替你挡住朝中舆论,也不愿在这个时候答应你。
臣弟相信,你的病会好起来的,蛊毒总有一天会解的。
毕竟只有你,才能令整个花喇国更加的国力强盛,繁荣富强!”
“七弟……”
“好了皇兄,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萧瑜打断了他,道:“臣弟此番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禀告于皇兄……”
“哦?什么事?”
小染蹙了蹙眉,正想离开,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只听萧瑜道:“皇兄,前几日夜里,宫里闯进了一个刺客。
此人被宫中侍卫拿下,关进了天牢,严刑拷打之下,却口口声声要面见柳贵妃。
刑部觉得事有蹊跷,毕竟大家都知道,柳贵妃早已葬身火海,而此人却一口咬定柳贵妃没死。
所以刑部的人便上报于我,我见此人是冲着柳贵妃而来,又深知这等宫闱秘事,定是不同常人,所以便来禀告皇兄你了……”
萧洌奇道:“小染回宫,也不过是近段的事,宫里都没几个人知晓,此人竟知道柳贵妃没死?”
萧瑜道:“是啊,所以臣弟觉得此人来历颇为可疑……”
萧洌道:“刺客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萧瑜道:“是个男子,自称名叫闵风……”
“哐当”一声,小染手里的茶壶落地,摔得粉碎一地。
她又惊又疑,一时竟呆住了。
闵风?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变成了刺客?怎么闯进了皇宫?
怎么知道她就在宫里?难道,是凤凰寨出事了,是新儿出事了?
门外的声音惊动了萧家兄弟,萧瑜一声暴喝:“谁?”
小染顾不上多想,一头冲进了寝宫里,见到一脸惊讶的萧洌和萧瑜,
顾不上解释自己偷听,只急急的朝萧瑜道:“你刚才说谁?那个刺客叫什么?”
萧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紧张和激动,他挑了挑眉,道:“闵风。他说他叫闵风。”
小染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萧洌一怔,道:“宝宝,你认识他?”
小染苦笑,“何止是认识!”
于是,便把自己离开皇宫之后怎样上了凤凰山之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众人撮合她和闵风一段,是怕萧洌误会。
萧洌听后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萧瑜道:“可是他又怎知你在宫里?”
小染道:“所以我在担心,是不是新儿出事了,不然,这丫头不会告诉别人我的真实身份,除非……”她不敢想下去了。
萧洌和萧瑜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萧洌想了想,道:“宝宝,你还是去见他一面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竟然敢闯到皇宫来见你,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小染点头,“嗯。”
萧瑜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小染对萧洌道:“皇上,那我去了!”
萧洌点头,“注意安全!”
他意有所指,小染明白,“放心吧,我会主意的。”
说罢拐进了屏风后,出来时,又变成了那日进宫时的小御医打扮。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不适合出现在大众眼皮子底下。
萧瑜看到她的装扮,不由笑着赞了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小御医!”
小染抿抿唇,“王爷缪赞了!”
萧洌含笑看她,“早去早回!”
他现在可是一刻都离不开她,只要片刻不见,心里便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小染柔柔应道:“知道。”
交代了张太医几句,便匆匆跟着萧瑜去了。
来到天牢,隔着铁栏看到闵风浑身是伤的躺在草堆里,小染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不觉对一旁的萧瑜皱了皱眉,口气里已带了抱怨:“怎么把人打成了这样?”
萧瑜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刑部把他当成了行刺皇上的刺客,所以下手就重了些,
不过本王知道后就吩咐他们不要再动手了,这伤可能是先前弄的……”
小染也知道自己一时心急,错怪了萧瑜,于是歉疚的笑了笑,道:“王爷,对不起,是我心焦了……”
“没事。”萧瑜摇摇头,对身后跟着的狱卒道:“把牢门打开!”
狱卒头有些犹豫:“七王爷,刺客可是有武功的人,万一他伤了您怎么办?”
萧瑜道:“无妨,他不会伤我们的,你只管打开牢门便是。”
“是。”狱卒头应声,把铁锁打开。
萧瑜对小染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
小染点头:“谢谢你,王爷。”
“无须客气,办正事要紧。”萧瑜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小染背着医药箱,进了牢房。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草堆里的闵风慢慢的张开了眸子,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看到来人,眸子倏地张大,不可思议的道:“你,你……”
小染看他伤痕累累的样子,不由心一酸,泪差点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奔过去,蹲下身子,难受的道:“大哥,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闵风仍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一脸的震惊:“昤初,真的是你?”
小染含泪笑着不停点头,“是我,是我。大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闵风长长的松了口气,欣慰的道:“你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打扮成了御医的模样。
他一起身,牵动了伤口,不由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小染心疼的扶他起来,“来,大哥,你坐这边来,我来替你上药!”
看着他身上一条有一条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她红了眼眶,“这帮人下手太狠了,你看看,都把人打成了什么样?”
闵风任她撕开自己的衣襟,帮自己抹药,忍着药刺激着伤口的疼痛,微笑着道:
“没事,我还挺得住。他们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我是一个刺客嘛!”
小染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等完全替他上好了药,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他的对面,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风苦笑一声,“难为你还叫我一声大哥,只怕从今往后,这大哥两个字,我是再也担当不起了。
昤初,不,或者我应该叫你贵妃娘娘?”
小染也苦笑,“大哥,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贵妃娘娘了,你叫我什么都成,小染也好,昤初也罢,只要不要再叫这个讽刺的贵妃娘娘就成!”
闵风微笑,“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的?”
小染静静的看着他,道,“大哥想说,自然会说的,我又何必多嘴?”
闵风赞一声,“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昤初,聪明,伶牙俐齿,善解人意!
难怪当今皇上会为你如此着迷,宁愿忍受这情蛊之痛,也不愿割情断爱……”
小染心里一沉,眸光凛冽起来:“大哥怎么知道皇上中了情蛊之毒?”
闵风眼角一挑,挑衅的道:“怎么,紧张了?还是怕我这个刺客对你的皇上图谋不轨?”
他特意加重了“你的皇上”四个字,语气里的嫉妒明显多于生气,这可能也是一向都沉稳而深藏不露的闵风唯一一次最明显的失控吧。
小染无奈苦笑一声,“大哥,你明知我不是这样想的。
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在我走投无路之下收留了我,
让我在凤凰寨安身,恐怕今日的我,还不知道飘零在哪儿呢。
在凤凰寨的那段时光,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里,有我的一帮兄弟姐妹们。”
她真诚的看着他,袒露了心迹:“大哥,不瞒你说,我确实喜欢过你,而且,到现在还在喜欢着。但是……”
闵风心里一跳,本来满怀的期待,随着她那个‘但是’,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果然,小染叹了口气,道:“但是这种喜欢,跟爱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你,因为你像我的大哥,像我的亲人一般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爱,
也喜欢大家在一起的感觉,融洽,像一家人一样相亲相爱。
我也很感谢你对我的厚爱,只是,我没有那个福气享受。
诚如你今天所看到的,我是皇上的女人,而且,我们彼此深爱着,谁也离不开谁。
就算他的情蛊无解,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但我依然无怨无悔。”
她这样的剖白心迹,说得这样的掷地有声,闵风只觉得心里一痛,眸光便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小染继续道:“大哥,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们两个,是根本不可能的。
一来,你有放不下的梦如姐和露珠儿,二来,我心里满满的装着皇上。
所以,老天注定我们这一辈子只能做兄妹。
如果,你不嫌弃我出身万人唾骂的柳家的话……”
毕竟,凤凰寨的很多人,都是被柳家的人,或者曾受过柳家庇护的人的迫害,才不得已上山为匪的。
闵风苦笑了一声,道:“昤初,你这么说,大哥我就无地自容了。
我身为一个男子汉,如果连这点容忍的度量都没有,还怎么做人大哥,还怎么做男人?
你放心,就算凤凰寨的兄弟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他们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毕竟,柳家的事与你无关,你也只是个可怜的,善良的女子罢了!”
小染的鼻子酸酸的,“大哥能这么想,我就很满足了!”
闵风淡淡的一笑,道:“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我也不得不把来意说明了。
其实,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皇上的情蛊而来……”
小染的心提到了半空中,“大哥是怎么知道皇上中了情蛊?这件事情,宫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闵风苦笑一声,深深的看她一眼,道:“因为,我就是馨儿的继兄……”
小染大吃一惊,“你你你,你是兰贵妃的继兄?”
不是说她继兄出了意外,染病身亡了吗?他怎么会是闵风?
这这这,这太不可思议,太让人匪夷所思,太考验人的承受能力了!
闵风淡淡的看她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了她的反应,“很奇怪是吧?
其实当年,我并没有死。
我的真名叫兰风,我和馨儿的感情,从小就很好。
她娘教她情蛊之术,她也偷偷的告诉我了。
当时我还劝她,要慎用此蛊,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毕竟,这个东西害人不浅。
就算因此得到了想要的,但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得来的,又有何意义?
她当时答应了我,并向我保证,有生之年,绝不用此蛊。
我当真了。
后来,因为家境太过贫困,实在维持不下去,不得已,我跟着人家出去学做生意,
哪料途中遭奸人设计,不但赔得血本无归,自己也摔落了山崖。
那时候,我十五岁,馨儿才十二岁。
得知我出事的消息,馨儿她娘受不了这个打击,病情加重,撒手西去了。
馨儿孤苦无依,无奈之下,只好进了宫。
我掉下山崖,被一隐居的世外高人所救,不但治好了我的伤,还收了我做徒弟,教给了我武功。
不久,老人病逝,身边侍奉他的刘一刀便跟了我。
我带着他四处流浪,经过一个小县城时,救了坐了十年牢的闵风,和一帮被官府迫害的兄弟,
带着他们,上了凤凰山,改名闵风,创立了凤凰寨。
几年后,寨子名气渐渐大了起来,而馨儿,也已经成了当今皇上的兰贵妃。
我为她的选择担忧,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皇上的女人,又岂是那么容易当的?
更何况,还有个柳家在虎视眈眈。
我托人捎口信进宫,告诉她,我还活着,但怕她担心,所以并没有告知她我已上山当了土匪。
我在信上说,如果实在熬不下去,不如想办法出宫吧,谁知道她却回信于我,告诉我,
她已经给皇上下了情蛊,这一辈子,都永远不可能逃脱皇宫了——
大家没有猜到吧?闵风是馨儿的那个继兄!
我震惊之余,还来不及劝解她,便又听到了她难产而亡的消息。
第一个反应,我就知道,她被柳家给害了。
我下山了一趟,潜入了柳相府,试图刺杀柳世杰,却不料行刺失败,被关进了大牢,从而,认识了含冤入狱的梦如一家。
所幸,刘一刀救了我们,我也就这样把梦如带上了凤凰山。”
小染听得呆了,原来,他竟有段如此坎坷的际遇!
难怪梦如说闵风悄悄的下山过一个月,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干了什么,原来,竟是去刺杀柳世杰!
怔忡良久,一时间她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闵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后来,你到了凤凰寨,我虽然对你的身份起疑,
但一直都不能查出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你是从宫里出来的。
直到你离开凤凰寨,我故意诈新儿,说你在路上出了事,新儿这才在悲痛之余,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
他苦笑道:“说实话,我是很震惊的,震惊于你的身份。
可同时,也为你的遭遇感慨,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会有这样的深明大义,竟然帮皇上扳倒了柳家!
你让我深受震撼,同时,也想到了皇上的情蛊。
新儿是个聪明的丫头,虽然身份低贱,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还是懂的,
她只是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告诉我皇上中了蛊毒。
我想,她可能也是受你的感染,懂得权衡轻重利弊,
知道若是把皇上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说出来,散布出去,到时,恐怕天下都会大乱。
所以,她没说,我也没有逼她。
但我知道,你这才回宫,肯定是因为皇上的蛊毒已经发作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所以,我只能冒险,只身闯入皇宫来找你……”
小染的心,再一次因碰触到情蛊这个话题而隐隐佐藤起来。
她苦苦的一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可是即便是你来找我,告诉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皇上的情蛊,可是无解啊……”——
晚上再更。
闵风默默的看着她,沉默良久,才突然道:“你告诉我,你是真的愿意与他生死相许吗?”
小染毫不迟疑的点头,“是的。君生我生,君亡我亡!”
那样坚定的眼神,那么掷地有声的语气,她的爱是这样的浓烈,这么的决绝!
这个女子,他终于是彻底的,永远的失去她了!
他的心里有隐隐的痛蔓延上来,无边无际,痛彻心扉。
他喟然长叹,终于下定决心,道:“那好,你带我去见皇上,我把解蛊的法子告诉他!”
小染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震惊的看着他,不相信的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闵风淡淡一笑,道:“其实,情蛊是有解的。
只是馨儿为了断绝皇上的念想,所以,才骗他说情蛊无解。
而解蛊的法子,当年,她也有告诉过我!”
“真的,你是说真的?你没有骗我?你确信没有骗我?”
小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惊喜来得太巨大了,她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闵风。
闵风无奈的笑笑,点头笃定的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小染呆愣了片刻,突然蹦了起来,高兴的大叫起来:“啊啊啊啊!皇上有救了,皇上有救了!”
闵风看到她那兴奋紧张激动的样子,也欣慰的笑了,怕引起狱卒的注意,他忙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小染忙不迭的点头,她太高兴了,她想笑,可是,眼泪却簌簌的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又哭又笑的抱着闵风,激动得无以复加,激动得整个灵魂似乎都要脱壳而去了。
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这么长时间的绝望,这么长时间的灰色心情,如今,终于可以看到希望了!
这怎能不让她兴奋莫名,激动万分呢?
她何止是激动,简直就是要高兴得疯掉了。
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看到她为别的男人魂牵梦绕,闵风的心里百味杂陈。
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看到她为别的男人魂牵梦绕,闵风的心里百味杂陈,
一抹尖锐的痛楚从身体的四肢百骸里蹿过,那一刻,他终于放下了。
或许,老天爷早已注定,他们两个,终将成为对方生命里的过客,而不是永远的同行人。
又或者,这个结局,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不是因为他的顾忌,也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他们并不曾深深相爱过。
至少,他是,她不是。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小染激动过了,兴奋过了,终于稳定下来,这才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他说,他要见皇上。
她迟疑了一下,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见皇上?你可以把解蛊的法子告诉我!”
想了想,又赶紧补充:“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把你平安放出去的,
而且,以后也绝不再找你的麻烦!你相信我,这点我还是能办到的!”
闵风苦笑:“昤初,你还是小看我了。
我闵风,又何曾贪生怕死过?我只是在为寨子里的那帮弟兄们考虑……”
小染渐渐的有些明白了,“你想要皇上放过他们?”
闵风点头,“是啊,毕竟,我们都是一群土匪,官府绞尽脑汁的想要剿灭我们,
所以,若我们一天还是土匪,官府就一天不会放过我们。”
他叹了口气,道:“其实,当初我们被逼上凤凰山,也是不得已。
大多数人,都是想避免先皇在世时的连年征战,毕竟,有几个人真的愿意天天打仗?
所以,只能逃到山上避难。
后来,又是被时局所逼,不得不当了土匪。
而自柳家倒台,当今皇上真正一统天下之后,虽然兄弟们都觉得在山上呆着挺好,但我不能不为他们考虑将来。
如今世事清明,大局初定,再加上皇上的英明统治,将来大势所趋,定然是再也不能容忍地方有土匪。
所以,我不能再让兄弟们过这种刀尖上的生活了。
他们必须得回归世俗,必须得归顺朝廷。
这样,才不至于让他们的后人也当一辈子的土匪。
我想,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小染神色凝重的道:“所以,你想求皇上特赦他们?”
闵风点头,“是的,只有皇上的特赦,才能保全凤凰寨几百号的弟兄的性命,才能保全他们以后不再被官府通缉,报复。”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到用解蛊的法子来换弟兄们的安全。
我知道这样做不厚道,很自私,或许在皇上的眼里,我是在要挟他,
但是昤初,只要能为兄弟们求得生存,我愿意承受一切的后果!”
小染感动的道:“不,大哥,你这么做很让我们感动!
你这么做不是自私,而是大爱。
我相信皇上他一定能理解的,也一定会特赦那帮兄弟们的。
再说,我已经把凤凰寨的情况都跟皇上说了,他甚至很感激大家那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所以大哥,我敢担保,皇上一定会答应你的条件的!”
闵风深吸一口气,“但愿吧!”
小染郑重的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我一定让你见到皇上,也一定会帮兄弟们求情的!”
“嗯。”闵风深深看她:“昤初,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小染微笑,“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嘛,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呢?再说,”
她调皮的扮个鬼脸,“为寨子里的兄弟们办事,总不能让功劳让你一个人抢了去吧?怎么的也得算上我的一份啊!”
闵风不禁莞尔一笑,“你这丫头,还是这么贫!”
小染嘻嘻一笑,愉悦的起身,道:“那大哥,你好好休息吧,身上刚上了药,记得不要再碰着了。”
她看了远远守着的狱卒一眼,道:“他们也不会再为难你了,你放心,我回宫向皇上禀告之后,就一定接你去面圣!”
闵风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小染无奈,“你看你,又客气上了!”
闵风微微一笑。
小染背起医药箱,再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闵风默默的看着她离开,面上含着笑,心里,悲伤却逆流成河。
他喃喃的念道:“昤初,再见!”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那一刻,从未有过的难过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如潮水般的将他彻底淹没。
出了牢房,小染从衣兜里掏出了几两银子递给狱卒,指着闵风对他们道:
“几位大哥,这位兄弟就劳烦你们多多照顾了!”
狱卒看到白花花的银两,不觉笑逐颜开,“好说,好说!”
小染笑笑,再次回头看看闵风,看他微笑着看着自己,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天牢外,萧瑜正等待着她,看到她出来,忙迎了上去:“那家伙说什么了?”
小染定定的看着他,半响,直到把他看得有些发毛之际,才从心底里笑出了声来:“王爷,皇上有救了!”
萧瑜怔住,再怔住,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容如水晕一样的在唇角荡漾开来,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很快,闵风便被人从天牢里接了出去,然后上了一顶神秘的轿子,被人送到了青竹林。
至于他和萧洌谈得怎么样,都谈了些什么,小染不知道,
因为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单独会晤,所以,她没有出去,依旧呆在地宫里。
而萧洌也不可能让闵风进入这个地下王国,所以,只是在青竹林的石榴树下召见了他。
没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总之,闵风离开后,萧洌便下了旨,
朝廷招安,特赦凤凰寨一干人等无罪,连带着闵风夜闯皇宫之罪一并获释,从此以后,天下再也没有凤凰寨!
凤凰寨的土匪们,也不再是土匪,而是花喇国的子民,解散后,卸甲归田,不得再起祸端。
萧洌回到地宫后,像是刚打了一场仗一样,脸色疲倦,浑身无力,心口直疼。
小染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吃了一惊,赶紧过来照顾,不安的道:“皇上,你怎么了?”
萧洌看她,深深的看她,目光中充满了眷恋。
他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脸庞,然后,停在了那两颗因替他的蛊毒着急上火而冒出来的痘痘上面,
笑了笑,温柔的道:“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小染定了定神,道:“那我扶你去休息吧?”
萧洌点头,小染便扶着他,进了寝宫。
萧洌平躺下来,小染给他盖上被子,他的手还紧紧的握着她,
目光不肯离开她的脸庞,她的眼睛,那里面是从来未有过的眷恋。
小染心里有些不安,她坐下来,看着他道:“皇上,闵大哥有没有教你解情蛊的法子?”
萧洌点头,微微一笑,道:“他说了。”
小染紧张的道:“到底是怎么样的?难不难?你快告诉我,我和张太医马上着手帮你解蛊……”
萧洌微微摇头,“不着急。”他疲倦的闭了闭眼睛,轻声道:“宝宝,我想听你唱歌!”
小染愣住了,为什么她总感觉萧洌自从和闵风秘密会晤了之后就有些怪怪的了呢?
前一刻当她告诉他情蛊有解之时,他是多么的高兴和激动啊,
可为什么,现在知道了解蛊的方法,他反而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连提及都不愿提及呢?
莫非这法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还是,终于知道了解蛊的办法,萧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后的疲倦?
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绪,她柔声道:“皇上,想听我唱什么歌?”
萧洌握着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道:“只要有你!”
小染不禁一笑,“就知道你想听这首!”
说罢,她轻轻的唱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
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安慰自己,在没有你的夜里,能划出一线光明。
留得住快乐,全部都送去给你,苦涩的味道变得甜蜜。
从此也不用分开相爱的天和地,还能在同一天空月亮太阳再想你。
生命中只要有你,什么都变得可以,让所有流星随时都相遇。
从此在人世上也没有无奈的分离,我不用睁着眼睛看你远走的背影。
没有变坏的青春,没有失落的爱情,所有承诺永恒得像星星。”——
今日15更更毕。此文明后日结局,敬请期待!
这首歌是孙楠和那英唱的,说来也是老歌了,有一次,她轻声哼的时候被他无意中听到了,后来,就问她这是什么歌。
她便告诉了他,这首歌是《少年包青天》的主题歌,至于《少年包青天》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也在他无聊的时候讲给他听了,当时他还说了一句: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位包青天,朕宁愿拿十座城池来换他!
在她甜美轻柔的声音里,萧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似是睡着了。
淡淡的宫灯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长发散乱在玉枕上,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就躺在那儿,神色安详,长长的睫毛像月牙一般的扇子,在眼睑上投射下两排阴影。
嘴唇是那样的苍白,没有血色,但面容恬静澄澈得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看上去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和飘逸。
小染看着他呆呆的出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轻微的代表着熟睡的呼吸声传过来,她才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
替他掖好被子,轻轻的在他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悄然起身,离开。
青竹林里,石榴树下,石桌旁,张太医正在等着她。见到她,躬身道:“娘娘!”
小染点点头,“坐下说吧。”
张太医坐下。
小染道:“闵风是怎么跟皇上说的?”
当时,萧洌虽然明令禁止他和闵风交谈的时候任何人不得在场,
就连暗卫,也都隐藏在离他们远处的地方,听不到他们任何的谈话。
但小染,还是让张太医躲藏在芭蕉树后,偷听了这一切。
换作蛊毒没有发作前的萧洌,一般人是近不了身的,而且,就算藏身在附近,他也是能察觉到的。
但如今,他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张太医就藏在芭蕉树后,他却丝毫不知。
张太医道:“娘娘,闵风跟皇上说的解蛊法子,就是忘情水!”
小染点点头,“说下去。”
张太医道:“闵风对皇上说,若想解情蛊之毒,唯有饮用天山山顶忘川湖的忘情水,才能断情割爱,解除情蛊之毒。
但如果一旦饮用了忘情水,不但会忘记给自己下蛊的人,就连自己最心爱的人,
也都会一并忘记,而且从此以后,清心寡欲,再不会动情。
正是因为考虑到娘娘和皇上的情意,所以,闵风才单独求见皇上,告知其这个法子,
至于皇上到底采用不采用,就看皇上自己了!”
难怪萧洌和闵风会晤后就变得怪怪的,原来,这个解蛊的法子确实让他为难。
解蛊吧,就会连她都忘记,两个人不管有过再深的情爱,也都会从此形如陌路。
不解吧,就得等死。这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也难怪他不再提及解蛊之事,原来,是怕将她忘记!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小染深吸了一口气,鼻子酸酸的:“嗯,这个法子确实有说服力,难怪皇上会相信!”
张太医叹口气,“是啊,皇上相信了。
当时,奴才看到皇上的脸色变得好难看,他不但赦免了凤凰寨一干土匪的罪行,
而且,还严令闵风不许把此解蛊方法告知娘娘。
想必,是怕娘娘知道后会选择救皇上,宁愿两个人从此变成陌生人。
娘娘,皇上对你的这番深情,真是天人可鉴,让老臣也都感动不已呀!”
小染的眼眶湿湿的,她微微一笑,道:“张太医,你说得没错,
若解蛊的方法真是这样,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皇上!
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只要他能好好的,让我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张太医的神色黯然了下去,他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化成了一声长叹。
小染稳定了一下情绪,抬起眸子,安静的看着张太医,苦笑一声,道:“可是,解蛊的方法不会这么容易的对不对?”
张太医也苦笑,“是啊,实际上,在老臣将闵风带走之时,
他告诉老臣的真正的解蛊方法,比这要难上许多,并且,有可能关乎到娘娘的性命安全……”
小染心里一沉,“是什么?”
张太医定定的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以血解蛊!”
“以血解蛊?”小染脸色一变。
“是的。”张太医点头,苦笑道:“闵风说,解情蛊的方法,是要用被下蛊之人最爱之人的鲜血来喂他体内的蛊虫,
也就是说,娘娘若想救皇上,必须得用自己的鲜血来解他的情蛊,每天一小碗。
直到它喂饱后,它才会停止对中蛊之人心脏的啃噬,尔后,慢慢的死去。
而这个过程,谁也不知道会耗多久,因为谁也不知道蛊虫多长时间才会吃饱,
也许等鲜血之人都血尽而亡了,蛊虫还没吃饱,它便会继续作恶。
所以闵风让老臣奉劝娘娘,三思而后行,毕竟,这个法子太残忍了,咱们,冒不起这个险啊……”
以血解蛊!这确实是一个很惨无人道的方法!
可是,这也是唯一的方法,萧洌的蛊毒,已经拖不起了!
只要他能活着,就算牺牲了自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小染惨烈的一笑,道:“张太医,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就这么痛苦的死去么?”
“娘娘……”张太医肝胆俱裂,无语哽咽。
小染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并不是没有活路的是不是?
只要我的血有足够的多,只要我身体新陈代谢得好,新鲜血液能及时的补充,我们,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她柔柔的一笑,道:“张太医,不用为我担心,你只要帮我调养好身体,
不要让皇上察觉到端倪就够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事,就得看老天爷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喃喃的道:“相信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对不对?”
“娘娘……”张太医老泪纵横。
小染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赶紧准备吧!”
张太医重重一拜,“娘娘,老臣先替皇上谢谢你,谢谢娘娘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子民而作出的牺牲和贡献!老臣,这就去准备!”
小染点头,微笑着看他离去,眼里慢慢的浮上了一层泪雾。
她望着凤凰山的方向,喃喃的道:“大哥,其实你也懂我的心意,知道我一定会救皇上的,对不对?”
不然,不会故意说了一个方法暂时蒙骗皇上,而后,在张太医送他出去之际,
却又拉住张太医,郑重其事的告知了他真正的解蛊方法。
因为他知道,如果直接告诉皇上这个以血解蛊的方法,皇上是绝对不会采用的。
毕竟,他也是那么的爱她!
难怪在牢里的时候,他会问她,是不是真的决定了要跟皇上生死相许,原来,他心中早有打算!
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成全了我,成全了我对皇上的爱!
如果,就算真的有一天,我死了,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爱更珍贵的呢?
我拥有皇上满满的爱,拥有你们厚重的情,就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你相见,但不管你身在何处,我的心里,永远都会在为你祈祷,祝你幸福!
请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她轻轻的闭了一下眼睛,那盘旋在睫毛上颤颤巍巍的泪,终于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裙角,衣袂飘飘,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
作出了这个决定,这一刻,她心里终于尘埃落定,她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嘴里轻轻的哼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
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汗啊,我不知道该怎么结局了!居然感到自己才思枯竭,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晕了!
只要有你,真好!洌,只要有你,我这一生,纵然迅如昙花,但因爱过,所以,我已足够!
就像这首歌唱的一样,生命中只要有你,什么都变得可以,我不会,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远去的背影!
洌,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而寝宫里的萧洌,此时,正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在空旷的山野上,山舞飘渺处,小染静静的站在那儿,一双含泪的眸子,
若隐若现在白色的雾气里,就那么哀怨的,忧伤的望着他,欲语还休,欲说还诉。
他想走近去拉她,可她却渐渐的后退,后退。
他大急,想伸出手去拉她,可她的身子却完全淹没在了腾腾的雾气中。
他一急之下,终于大叫出声:“宝宝!”
惊起,大汗淋漓。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寝宫里,身边,没有一个人。
原来是一场梦!
他释然,惶惶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拭了拭额际的汗珠。
华丽冰冷的寝宫里,看不到小染的身影。
萧洌一惊,心头涌上了一层不安,他大声的叫了起来:“来人!”
声落帘掀,张太医躬身走了进来。
萧洌皱了皱眉:“柳贵妃呢?”
张太医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沉重的道:“回禀皇上,娘娘已出宫去了……”
“出宫?”萧洌又是一惊,“为什么要出宫?”
张太医垂眸道:“娘娘说,要亲自去天山山顶给皇上您把忘情之水取回来……”
“你……”萧洌惊怒:“你竟然敢罔顾朕的圣命,把这解蛊的方法告诉了柳贵妃?”
张太医低头,不敢看他发怒的眸子:“老臣也是无奈,娘娘她逼老臣,老臣不得不实话实说……”
萧洌气得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信,然后一脚踹翻了他,“你给我滚!”
张太医惶恐退下。
萧洌的心口又狠狠的疼了起来,疼得他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他拼命的捂住胸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终于才将那股悸动压了下去。
他颤抖着打开信奉,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碎花素笺上,优雅的写着四个清丽工整的大字:等我回来。
信纸轻轻的从他的手里滑落,半响,他终于苦苦的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的凄凉而又无助。
他喃喃的道:“宝宝,你真的,愿意看到朕今后与你形同陌路么?
你真的忍心,看着朕把你忘了么?宝宝,你好狠心,你好狠心哪……”
他沉声喝道:“来人!”
“皇上。”张太医躬身而进。
“娘娘走了有几个时辰了?”
张太医沉吟了一下,道:“约莫有两个时辰了!”
萧洌一惊,自己竟睡了这么长时间么?
他冷冷的看着张太医,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了出来:“赶紧宣朕的旨意,派快马,追回柳贵妃!”
“皇上?”张太医惶恐不安。
萧洌一闭眼,一滴晶莹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喃喃的,痛楚的道:
“朕就算死,也不愿将她忘记,也不愿和她成陌生人,张卿,你懂吗?”
张太医眼中有泪,“皇上,老臣懂的,老臣岂会不知皇上您的心思?
可是皇上,您为什么不替娘娘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换作娘娘的立场,她又何尝愿意看到您就这么离她而去?
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皇上,娘娘她是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皇上受罪呀!
皇上,如果你真爱贵妃娘娘,就听了她的话,让她把忘情水取回来吧!
天子乃万民之子,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大家知道娘娘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
明明知道解蛊的方法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蛊毒发作而亡,大家又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又会如何的想她?
真到了那一天,她又该如何立足于世上?
如何承受大家的唾骂和嫌弃?
皇上,如果您真的愿意娘娘好,那么,就不要再固执了,让娘娘帮你把蛊毒解了吧!”
张太医声声发自肺腑,声声如杜鹃泣血,声声殷殷劝解,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重的锤,锤锤都落到了萧洌的心坎里,砸得他的心生疼生疼。
他颓然的垂下了眼眸,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就让她去吧。
如果这真是上天给我们的结局,朕,也只能认命了!”
张太医见此情形,知道自己已说动了皇帝,便悄然起身,退出了寝宫。
再回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小碗鲜血,盛在藏青色的玉碗里,看起来神秘而又触目惊心。
他把碗端到萧洌的面前,道:“皇上,来,把这个喝了吧?”
萧洌闻到鼻端传来的一股血腥味,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
张太医镇定了一下,道:“回皇上,这是鹿血!”
“鹿血?”萧洌疑惑的看一眼,不解的道:“朕喝鹿血干什么?”
张太医道:“皇上,经过娘娘和老臣连夜翻查医书研究,发现鹿血可以缓解蛊毒发作的时间。
所以,娘娘才在临走前交代老臣,务必要在她回来之前,每日给皇上喝一小碗鹿血,
这样,才可以延缓蛊毒发作的时间,等到娘娘回来的那一天。”
“那好吧,朕喝!”萧洌叹口气,接过玉碗,一仰脖,将碗中鲜血尽数饮下。
看到萧洌一口气将那小碗鲜血饮尽,屏风后面的小染,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捂着手腕上包扎的白布,看着那透了布的血迹,她含着泪,淡淡的笑了。
他又哪里知道,他喝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鹿血,而是人血呢?
他没有喝过鹿血,当然不知道鹿血是什么味道,他也没有喝过人血,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人血的滋味。
他以为小染真的去了天山帮他取忘情水,殊不知,自己日日饮用的,却是心爱之人的鲜血!
喝完了鲜血,萧洌说要出去走走。张太医远远的跟着,看着他慢慢的,一步步的走上了台阶,然后,走到了青竹林里,
再然后,他煮了一壶茶,倒了满满的两杯,嘴里,喃喃的说道:“宝宝,来,陪我一起品茶。”
张太医不由就红了眼眶。
凛冽的风拂过,竹叶纷纷落地。萧洌仰着脸,风掀起了他的袍角,白衣宛然,青丝飞扬,宛若谪仙。
恍恍惚惚之中,他仿佛听到远处有人在唱:“就这样陪着你走遍天之涯,望断了云和树有你才有家。就这样陪着你走遍地之角,交替了日与夜青丝变白发……”
为什么会有人说这个结局看不懂?我不明白了,我前面不是交代得很清楚了吗?
萧洌的情蛊需要用小染的鲜血来解,只要小染不死,萧洌的蛊毒就会解掉。
而小染怕萧洌知道是用她的血来解蛊会不同意,所以故意让张太医骗他说自己去天山取忘情水,并谎称每日给他饮用的是鹿血,好骗他喝下去。
因为小染不知道自己到最后到底会不会死,所以她选择了隐藏起来,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萧洌的康复状况,而萧洌也以为小染去了天山,所以也在默默的等她回来。
这样一个结局是开放式的结局,足够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大家若希望小染和萧洌在一起的,可以想像他们两个最后解了蛊毒,小染也没死,终于在一起了。
而不希望小染和萧洌在一起的,可以想像蛊毒最后没能解得了,他们两个都做了亡命鸳鸯。
至于七王爷,萧洌早就写好了遗诏,禅位于他,所以这个文不管小染和萧洌最后到底有没有在一起,他都会当皇帝。
这不都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吗?莫非,大家一定要看大欢喜结局?
还是希望像其他的文一样,写了他们结婚生子,他们的小孩再结婚生子?
如果大家想看的话,我可以写,就怕写了没人看啊!
如果大家还继续支持的话,就在这章后留言,说说你们想要的结局,想看到些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加个大结局。
另外,还想看谁的番外,也可以在此留言,让我知道大家的想法,OK?
时间,就在这种等待中,如沙漏一般缓缓从指尖流过。
每日,萧洌都会饮用一小碗张太医送上的“鹿血”,然后,静静的坐在青竹林里,煮一壶茶,于茶香袅袅之中,面容沉静,神色淡然。
他在等小染,等他心爱的女人送天山将忘情水取回来,同时,也在祈祷,祈祷她在一路顺利,平安归来。
所幸,隔几日,便有书信传来,报道着贵妃娘娘到了哪里,下一站又是哪儿,大约什么时候到天山,又是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书信都是小染和张太医,还有萧瑜事先设计好的,查阅过详细路线后,
他们定下了这个计策,隔几日就报平安,为的,就是能更好的瞒住萧洌,不让他起疑,
同时,也是为了让他放心,安心喝那延缓蛊毒发作的“鹿血”。
知情人都为小染的大义壮举而动容,所以,没有人敢在萧洌的面前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妥和异样,以免被他察觉后,前功尽弃。
而小染,在大家的完美配合下,尽管就藏身在地宫,萧洌却没有发现。
每天,她都在暗处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看着他的蛊毒发作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颜越来越苍白憔悴,但,她的心里亦是无怨无悔。
终于有一天,小染因身体里的鲜血消耗量太大,供血不足而倒了下去。
她躺在那儿,仿佛被吸血鬼吸干了鲜血一般苍白,无神,干瘪,形同干尸,气息,也终于渐渐的微弱了下去。
而此时的萧洌,蛊毒已经好长时段时间没有发作了,整个人也如春天的柳枝,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冒出新芽来。
上下地宫,完全已可以来去自如,不再需要人的搀扶和帮忙,
不但容颜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绝美,就连神情,精气神,也在慢慢的恢复当中——
应大家的强烈要求,重新补一个结局!
每天早上,他都会在青竹林里练习一下武艺,和暗卫们打斗一番,动动筋骨,活动一下手艺,以免久不习武,会变得生疏。
再加上张太医的药膳滋养,和宫里源源不断送来的顶级的补品,萧洌越发的显得容光焕发起来。
为了抑制宫里宫外的流言蜚语,所以,他特地上了一次早朝,百官们看到精神焕发毫发未损的皇帝,
不约而同的闭了嘴,有关皇帝得了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流言戛然而止。
此后,萧洌虽然以出游归来的名义重新回到朝堂,该批折子批折子,该上朝上朝,该到后宫去走走就走走,
但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会秘密的回到地宫,等待小染归来。
当然,他虽然身体已经好了,但后宫的那些女人,他仍然都不愿意碰她们。
对于自己身体恢复得如此神速,他也曾怀疑过,所以特地问过张太医,为什么会这样。
张太医的回答是,可能是鹿血发挥出了作用,所以,暂时完全将蛊毒抑制住了,但若想要除根,还得必须等贵妃娘娘的忘情水。
萧洌虽然心中疑惑,但他对于药理这一块完全不懂,又加上萧瑜他们瞒得滴水不漏,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鹿血能控制蛊毒,那么,忘情水也可以不必饮用了。
所以,他日日思念小染,盼望她能早点回来和他相聚。
要过年了,宫里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红灯笼早已挂上,年画也已贴上,
各宫都在为萧洌平定宫变之后的第一个新年而在忙碌着,热闹欢喜的气氛晕染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喜庆的气氛中,萧洌的心却隐隐的不安起来。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绪,但常常是夜半时分突然惊醒,然后,披衣起床,呆立半响,
像是梦魇了一样,但实际是,他根本什么噩梦都没有做。
张太医说最近鹿血稀缺,所以,尝试着要给他断血,看蛊毒还会不会再发作。
提心吊胆了观察了几天之后,发现一切正常,蛊毒再也没有发作,张太医忍不住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萧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蛊毒是完全得到控制了。
高兴之下,他嘉许的对张太医道:“张卿,朕的病能好,除了柳贵妃立了大功之外,你也功不可没。朕要重重的赏你!来人……”
陈东应声而进:“奴才在。”
自从萧洌回宫之后,萧瑜已将政事完全交予了他,自己继续当自己的闲散王爷去了,
所以萧洌又“重新”当起了皇帝,陈东也就继续跟在他身边了。
萧洌意气风发,眸中光彩熠熠:“朕要好好赏赐张太医……”
他刚要说出具体赏赐的份额,就见张太医噗通一声在他面前重重跪下,声音凄凉:
“老臣惶恐,不敢奢求皇上的赏赐!老臣恳求皇上不杀之恩……”
萧洌奇道:“张卿何出此言?你立了功,朕褒奖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杀你?”
张太医嗫嚅道:“老臣,老臣犯了欺君之罪……”
萧洌脸色一变,“起来说话!”
“老臣不敢!”张太医头垂得很低。
萧洌不耐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太医垂泪道:“是贵妃娘娘……”
萧洌闻言大惊:“娘娘她怎么了?”
张太医老泪纵横:“娘娘她,怕是活不了了……”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在了萧洌的耳边,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你说什么?”
张太医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老臣也是不得已,才答应贵妃娘娘要隐瞒事实真相的。
皇上,其实娘娘根本就没有去天山,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萧洌暴怒道:“张逸德,你跟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太医一横心,道:“皇上,其实您每日饮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鹿血,而是,而是贵妃娘娘的鲜血……”
萧洌一听顿时就呆了,血色一下子从他的脸色尽退,一股寒气从他的心底直扑了上来。
张逸德,他在说什么?
他说,自己每天喝的血,其实不是鹿血,而是人血,是小染的鲜血?
可是,他喝了那么多,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鲜血?
想起张太医说的贵妃娘娘活不成的话,他顿时跌坐在龙椅里,只觉得四肢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响,才艰难的开口道:“贵妃娘娘,她在哪里?”
张太医拭了拭泪,道:“皇上请跟老臣来!”
萧洌拂袖而起,因为心底涌上来的那丝恐惧,他甚至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皇上小心!”陈东一脸忧戚的上前扶他。
萧洌一把甩开他的搀扶,脚步悬虚的跟在张太医的身后,跌跌撞撞的往地宫而去。
就在地宫那汪温泉的后面,有一个很小的屋子,简单的摆设,清冷中透出一股冰凉的绝望。
小小的床上,小染静静的躺在那儿,头顶的水晶灯冷艳的光芒下,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干瘦如柴,气若游丝。
萧洌一见,只觉两眼一黑,脚步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所幸张太医和陈东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搀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让他跌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萧洌踉跄着奔过去,冰凉的手指一一拂过那熟悉的但没有知觉的眼眉,
心里仿佛被人用刀子在狠狠一割,瞬间,疼痛便散到了四肢百骸里。
这间屋子,本来是张太医的,为了方便照顾他,也为了保密,所以他一直都住在地宫里。
萧洌也一直以为他住在这间屋子里,却没有想到,小染竟会住在这里!
“张逸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朕,贵妃娘娘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洌只觉得五内俱焚,他眼眸充血,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来,那浑身爆发出来的怒火,足可以烧到几丈开外。
张太医身子一抖,双膝不受控制的跪了下来:“皇上……”
从来没有看多皇帝发这么大的火,他一下子吓坏了,当下哆嗦着,一一将隐瞒着萧洌的那些真相都说了出来。
听完,萧洌呆住了,躬立在一旁的陈东也震惊住了。
当初听到柳贵妃没死的消息他就很震惊,如今,听到她竟然为了救皇帝,不惜以身犯险,
流尽了自己身体内的鲜血来解皇上身上的蛊毒,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眸子,半晌发不出一丝的声响。
张太医声泪俱下:“皇上啊,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罪该万死!
老臣虽然已经用针灸术暂时延续了娘娘的性命,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老臣也不知道,娘娘还能撑多久……”
萧洌万万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这个傻女人,为了解掉自己的蛊毒,不但联合起众人来欺骗自己,而且,拿自己的鲜血做药,到最后,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宝宝,你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不顾惜自己的生命?
你这么做,让我怎么办?让我情何以堪?
这一辈子,欠你的,如何来偿还?
萧洌悲痛欲绝,他颤颤巍巍的抚摸着小染的面庞,巨大的哀伤击中了他,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不由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皇上……”张太医惊呼。
“皇上……”陈东惊呼。
“来人啦,快来人啦……”
地宫里霎时一片混乱……
乾清殿里,萧洌幽幽醒转。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一张张的焦急忧虑的脸孔,有萧瑜的,也有东方皇后的。
在看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刻,众人全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皇上,您终于醒了,可把我们担心死了!”东方皇后率着霜妃等后宫几位妃嫔守在床前,看到皇帝醒了,全都松了口气。
“皇兄,你还好吧?”萧瑜担心的问。
萧洌点点头,“朕没事。”他淡淡的道:“七王爷和张卿留下,其他人全都退下!”
“皇上……”东方皇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萧洌那冰冷的目光时,终是咽了下去,躬身行了个礼,然后率着一众妃嫔全都退下了。
“皇兄,你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萧瑜扶萧洌起身,关切的问。
萧洌疲倦的闭了闭眼睛,目光落在一直跪在那儿的张太医身上,叹了口气,道:“张卿,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皇上!”张太医躬身起立。
萧洌看着他,道:“柳贵妃怎么样了?”
张太医神色黯然,“还是那样!!”
萧洌心中一痛,“朕要去看看她!”
“皇兄!”萧瑜急忙阻止他,“张太医说你身子刚好,又情绪过于激动,这才引发内伤,需要好生休养,不能太过操劳的……”
萧洌冷冷的看着他,“是朕的休养重要,还是柳贵妃的命重要?”
萧瑜咬咬牙,道:“皇兄,请恕臣弟斗胆。
你如今蛊毒刚解,不宜情绪太多波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对得起用血来救你的柳贵妃?”
萧洌心里一痛,神情一呆。
萧瑜继续道:“更何苦,柳贵妃现在有专人照顾,你就算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只能徒增伤感悲痛罢了。
还不如,咱们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下还有什么法子,能救活柳贵妃……”
“七王爷说的对!”张太医也道:“皇上,娘娘的病已经刻不容缓,如果再耽误下去,恐怕……”
他没说明白,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洌深吸了一口气,道:“张卿,你有什么法子?”
张太医一脸的羞愧:“皇上,请恕老臣无能。
老臣只知道用针灸之术延缓娘娘的生命,具体怎么让娘娘醒过来,老臣黔驴技穷!”
萧洌咬牙忍住心里的悲伤,道:“贵妃娘娘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太医道:“娘娘的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好。
上一次就因小产而失血过多,后来虽有调养,但一直都没有恢复得很好。
如今再一次失血过多,身体的生血功能减退,所以一直不能补给正常的血量。
长此下去,只会变成一具干尸。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寻找一味能迅速补给娘娘血液的神药,短时间内让娘娘活过来,再加以慢慢调养,相信就会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萧洌和萧瑜异口同声。
张太医苦笑,“只是老臣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神药,御医局里的御医,也都不知道,所以……”
萧洌眼中的希望之光霎时明灭了下去,他失望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突然暴怒的一把将玉枕扔出去好远,怒声吼道:“贴黄榜,昭告天下,谁若能医好柳贵妃,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朕就不信了,我泱泱大国,难道就没有一人知道这样的奇药么?
就算是本国没有,朕会派人到外邦去找,不管用什么法子,也一定要将这样的奇药找到!张太医,马上去办!”
张太医唯唯诺诺:“是,是。老臣这就去办!”
黄榜很快就张贴出去了。
可是,一连几天了,仍然没有消息。
萧洌每天像只困兽一样,不是去地宫看望依旧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小染,
就是在乾清殿里焦躁的踱来踱去,根本无心国事,动不动就发脾气,责罚宫人。
皇帝发怒,山河色变。
一时间,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来打扰他,更不敢来招惹他,所以,全都躲他躲得远远的,
就连陈东,侍奉在他身旁时也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恼了他。
整个皇宫先前的过年喜气已经被柳贵妃的病给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自打萧洌的蛊毒解了之后,他就下诏恢复了小染的位分,当时皇后她们还颇有微词,觉得一个罪臣之女,
不但不追究她火烧冷宫诈死远遁的欺君之罪倒也罢了,还要恢复贵妃身份,实在是有违国法,有悖祖制。
但众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在私底下议论而已。
如今知道柳贵妃竟然是为了解皇帝的蛊毒而回的宫,又不惜拿自己的性命鲜血救他,这样的大义,这样的深情,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所以,在得知了真相之后,所有人都缄默了,包括东方皇后。
换了是她,就算她再是如何的爱皇帝,恐怕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还有霜妃,当她得知小染竟然早就回到了宫中之时,大吃了一惊,每天都惶恐不安,
生怕皇帝下旨追查当初冷宫失火的原因,生怕牵连到自己,所以一直躲在自己的寝宫里,不敢出门,也不敢出现在萧洌的面前。
她鸵鸟的想,只要自己不出头,低调一些,皇帝就不会联想到她身上来。
虽然她知道小染不会出卖她,但她还是很担心。
所幸皇帝不但没有追查小染的欺君之罪,而且,还重新册封了她为贵妃,她终于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可当她得知小染命悬一线之时,又一颗心提到了半空中。
她心底本就不坏,当初又为害她小产而愧疚,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整日里担心焦虑,
只好天天在菩萨像前跪求祈祷,保佑她平安度过这一劫!
芳华殿已重新开封,并且打扫一新,但张太医说小染的身体不宜搬动,所以还暂时放在地宫之中。
当然,为了杜绝这个地方被宫里大多数人得知,所有不相关的人等全都被屏蔽在青竹林外。
并且,为了避免被打扰,青竹林已被暗卫施了五行八卦阵布局,一般人闯进去,
就会像进了一座迷宫,怎么转也转不出来,最后会饿死困死在里面。
而像萧瑜和张太医等要进去,也必须得有暗卫带领穿行才能到达。
所以,宫里的人,都知道有座地宫,但具体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
于是,那些好事之人,想知道地宫到底长什么样,就难了。
三天过去,黄榜依然没人敢揭。
萧洌的耐心快用完了,绝望也与日俱增。
他想不通,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他,为什么不是让小染陷入两难的选择境地,就是让他重蹈覆辙,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
为什么会这样?
他自问这一生杀戮无数,双手沾满了鲜血,但只杀该杀之人,
而且,他也自问是个好皇帝,可为什么,老天爷还要对他这么残忍?
难道,是在惩罚他曾经加注在小染身上的痛苦吗?所以,要他来偿还?
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身体,又随着小染的病而消瘦了下去。
虽然蛊毒已解,可他的心里,却伤痕累累,每一次看到小染那毫无生气的样子,他都会心痛得半死。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又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生平第一次,作为一个皇帝,他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和束手无策,那么的绝望和悲伤!
这日,萧洌刚从地宫回来,刚到寝宫门口,就见张太医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御医迎了上来,匍匐跪地:“参见皇上!”
萧洌下了步辇,“平身吧。”
“谢皇上!”张太医和年轻御医起身躬立。
萧洌淡淡的看那年轻御医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看过他,不由道:“你是?”
年轻御医忙又跪下:“微臣御医局穆山,叩见吾皇万万岁!”
没错,这人正是穆山,他本来已递了折子,奏请在家守孝三年。
本来萧瑜也已批了,但几天前他刚听说皇榜之事,这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进宫的时候因为早先他的腰牌给了小染,所以费了好一番周折,无奈只好报出了张太医的名号,
所幸张太医经过此次的蛊毒事件宫人尽知,所以守卫才报了上去,张太医亲自出面,才得以将他接进了宫来。
听说他是为柳贵妃而来,便顾不上让他喝口水,忙把他带到乾清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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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洌摆摆手,“起来吧。”
“谢皇上!”穆山赶紧起身。
萧洌转身往寝宫里走,“说吧,有什么事启奏?”
张太医和穆山跟在后面。张太医道:“回皇上,那神药有消息了……”
萧洌霍地转身,目光灼灼:“你说什么?”
张太医朝一旁的穆山点点头,穆山躬身道:“启禀皇上,臣这次回宫,就是为了贵妃娘娘的病。
臣在家乡的时候,听臣的祖辈们说过,有一种神药叫黑玉续血膏,
不但能神奇的化腐朽为新肌,更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生血补血,续人性命。
但这种神药世间少有,非常稀缺,我朝似乎并没有人见过,臣也是听臣的祖父讲,
当年他云游四方行医救人的时候,在飞云国见过有人使用这种药,但是……”
“但是什么?”萧洌紧张起来。
穆山稍稍低头:“据臣的祖父讲,这种药天下少有,也只有飞云国的皇宫中才有……”
萧洌呆了一呆:“飞云国?”
“是的。”穆山道,“因为那药的很多成分都产自大漠荒蛮之地,
并且秘方也只有飞云国宫廷御医才会,故我朝根本无人会配置……”
萧洌慢慢的坐了下去,久久无语。半响,他的唇角才浮上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真的转来转去,仍然转到飞云国那儿去了!
穆山和张太医久久不见皇帝发出声音,不由稍稍抬头望了一眼,
只见年轻绝美的皇帝一脸寒霜,双目失神,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似乎并未听到他们的说话。
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张太医斗胆,轻轻的唤道:“皇上?皇上?”
“啊?”萧洌回过神,收敛了一下心绪,怅然一叹,道:“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目的达到,张太医便带着穆山躬身退下了。
剩下皇帝,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乾清殿里,陷入了沉思当中。
是夜,宫灯高悬,廊下的灯笼里透出淡淡的红光,一串接着一串,蔓延开去,仿佛连整个天边都被晕染了。
凤仪宫里,东方皇后正对着鸾镜慢慢的梳妆。
镜子里的女子,鼻高目深,一双细长的凤眼眸光流转,眼角处斜斜上挑,
美目流盼间,衬托着眉心的那一点朱砂,妖艳美丽,异域女子的风情更是展露得一览无遗。
脸上的肌肤虽然没有江南女子的细腻和莹白,但肤色健康,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
纤长的手指细细的抚摸上去,竟也有丝缎般的柔滑。
对镜妖娆一笑,连墙上仕女图里倾国倾城的美人似也黯淡了几分。
给她梳妆的她从飞云国带来的贴身宫女,名唤巧奴儿,
此刻见皇后吩咐替她细细打扮,不由一边梳着她柔顺的青丝,一边好奇的道:
“皇后娘娘,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不休息,反而让奴婢替您梳妆打扮呢?”
皇后轻轻的点一点胭脂于嘴唇,微微一抿,那唇,便愈发的鲜艳夺目起来。
她神秘的一笑,道:“巧奴儿,你要不要跟本宫打个赌?”
巧奴儿一怔,“打什么读?”
皇后风情万千的捋了捋垂在胸前的头发,得意的道:“赌皇上今晚会不会来凤仪宫!”
巧奴儿不解,“娘娘何出此言?”
自从娘娘嫁到花喇国来之后,这儿的皇帝只来过凤仪宫寥寥数次,
每次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甚至都没有召过皇后侍寝。
后来才得知,皇上深爱的是一个叫柳小染的罪臣之女,而且自从那个女子去世之后,
皇帝更是深陷悲痛之中无法自拔,日日思念悼念,完全视后宫三千佳丽为摆设。
如今又听说柳贵妃没死,但因为救皇帝失血过多,跟死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皇帝忙于救她,哪里会有心思来凤仪宫?
巧奴儿不觉摇了摇头,道:“奴婢不信!”
皇后胸有成竹,笑容愈发的妖艳魅惑,“等着吧,今晚,皇帝一定会留下来的!”
巧奴儿的嘴顿时张得能塞下一只鸡蛋。
就在这时,陈东的声音在殿外洪亮的响起:“皇上驾到——”
巧奴儿的嘴张得愈发合不拢了。
皇后得意的朝她一笑,款款起身,“别傻着了,还不赶紧随本宫去迎接皇帝?”
“是。”巧奴儿这时已对皇后的神机妙算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明黄色的挺拔身影出现在寝宫里,皇后不紧不慢的躬身:“恭迎皇上!”
“免礼!”萧洌淡淡的看她一眼,坐定:“皇后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皇后笑容潋滟:“本宫在等。”
因为自恃身份尊贵,加之又是在和亲政策上占了上风,所以皇后自打进宫后,不但处处显示自己的高人一等,
而且就算是在萧洌的面前,也从来都没有自称过“臣妾”,而是一向以“本宫”自称。
萧洌听她这么一说,不由一怔:“等什么?”
皇后笑容一敛,淡淡的迎视皇帝:“等皇上你!”
萧洌微微眯起了眸子:“你知道朕会来?”
皇后微微一笑,道:“皇上,皇宫是个特殊的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马上传得很远,更何况——”
她定定的看着他,“是柳贵妃的事!”
萧洌的眸子锐利的扫着她:“你都知道了?”
皇后淡然自若:“当然。连宫人都知道了,本宫又岂会不知?”
她淡淡的道:“皇上今夜会来,想必,也是为了柳贵妃一事吧?”
萧洌索性挑明:“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朕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妨就同你实说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朕想问皇后你借样东西——”
皇后点头,“黑玉续血膏?”
“没错。”萧洌道:“不知道皇后能否帮朕这个忙?”
看来,她早就坐好了准备,就等自己开口了。这个女人的心计,可见一斑。
皇后微微一笑,“黑玉续血膏确实为飞云国的宫廷秘药。
本宫贵为飞云国的公主,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从父王手里拿到。只是——”
她的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本宫又为什么要帮皇上这个忙?”
果然是蛮邦女子,胆子大得可以,居然敢跟皇上这么说话!
萧洌身后的陈东眉头一皱,不悦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倒是萧洌神色淡然,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淡淡的道:“皇后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
“皇上果然爽快!”皇后赞许了一声,道:“既然皇上打开天窗说了亮话,本宫也就实话实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直直的看着萧洌,毫不隐晦的道:“本宫想要个孩子!”
“你……”萧洌一震,眸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竟然用这个条件来做交换?
皇后冷冷一笑,“皇上,请不要用那样的眼神来看本宫,本宫之所以能有这个念头,还不是被皇上所逼?
本宫进宫几月有余,皇上连碰都没有碰过本宫,皇上有没有想过本宫心里的感受,
有没有考虑到本宫每日要承受宫里多少异样的目光和流言蜚语?
本宫贵为皇后,又是飞云国的公主,如此尊贵的身份,难道竟换不来皇上的一次垂怜吗?
皇上这么冷淡本宫,是要置本宫于何地?
今后还怎么让本宫在后宫立足,怎么让本宫向父王交代?
难道本宫问皇上要一个孩子,度过这往后漫长的余生,这要求也过分了吗?”
她言语凛冽犀利,句句咄咄逼人,气势如此盛气凌人,一个小小的蛮邦之女,
竟然可以这么放肆,这么嚣张,动不动就以飞云国公主的身份来威胁他,难道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
这么大言不惭,竟然还搬出了飞云国的国主,她以为他真怕他们?
实在是太不知所谓,太自以为是了!
换作平时,萧洌早就按捺不住一怒拂袖而去了。
可这次不同,他虽然贵为皇帝,但为了小染,为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不得不屈服于她之下。
宽大的袖子里,他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深深的握了握,终于松开,语气也趋于平淡:“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条件朕都可以答应……”
他怎么会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呢?
要生,也是小染给他生!
不然,他如何对得起她?
皇后脸上隐现怒容,她冷哼一声,“怎么?皇上连这个条件也不答应么?
本宫自问进宫一来,服侍皇上尽心尽力,也不曾做错过任何事情,本宫好歹也是一国公主,皇上怎么可以这么冷落于我?
难不成要我这漫长的岁月,独守空房,孤独终身,要置这凤仪宫为冷宫么?”
萧洌无言以对。
确实,于情于理,他的做法都有失妥当,东方明珠虽然跋扈了一些,高傲了一些,目中无人了一些,
但她毕竟没有做过了任何事情,堂堂联姻的公主,大婚数月,还是处子之身,不曾侍寝洞房,
这说出去,不但丢飞云国的脸,也丢了他们花喇国的脸。
他长叹了一声,道:“朕知道,朕亏欠于你,但你应该清楚,这桩婚事是在什么情况下促成的,
所以,你不能妄图朕待你如待柳贵妃一般……”
皇后冷笑打断他,“皇上,本宫从来不曾要求过皇上什么。
也请皇上不要拿本宫跟那罪臣之女相提并论,她是什么身份?
本宫是什么身份?皇上认为这有可比性吗?”
“你……”萧洌的眸子里隐现怒火。这个东方明珠,真是狂妄到了极致,竟然敢这么跟他这堂堂的一国之君说话,
并且,公然污蔑天子喜欢的女人,看着那张张狂傲慢的脸,萧洌真恨不得一拳揍了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皇后不觉得有些话说得过分了些吗?”
皇后装作没有看到萧洌眸中的怒火,她冷冷一笑,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本宫有说错什么了吗?
是皇上要拿柳贵妃跟本宫想比的,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萧洌极力压抑心里的不满和愤怒,隐忍道:“好,是朕的错,朕不该拿柳贵妃同皇后比。
但是皇后,你这样尖牙利嘴咄咄逼人,就是堂堂一国公主所该表现出的风度吗?”
他冷冷的看着她,道:“不要忘了,你虽然是飞云国的公主,但现在,你是朕的皇后,朕想要如何待你,那是朕的事。”
他咬牙切齿的道:“朕不会容许任何人爬到朕的头上来!”
皇后一愣,忽而悲凉一笑,道:“皇上,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么?”
萧洌冷冷的看她,“你又何尝不是?”
皇后踉跄退后一步,脸上浮上一抹凄苦的表情。
她苦苦一笑,道:“皇上,你果然对本宫没有一丝情意!”
高傲如她,又怎会告知于他,当初,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
父王曾送来各国的年轻皇帝以及王子们的肖像呈给她挑选如意夫婿,而她,一眼就挑中了他呢?
自尊心好强如她,又怎会告知于他,为了能嫁他,自己缠着父王,
故意趁花喇国内乱之时,派兵骚扰边境,而后又趁机提出联姻为后的要求呢?
她知道他们这么做不够光明磊落,但他们异域女子,向来都是敢爱敢恨,
对于爱情的追求,更是大胆热烈,无所不用其极,不然,也不会有下等女子,给自己的心上人使用情蛊,
更不会有她这样为了爱情不惜一切的女子,甘愿远嫁他乡,只为能和心爱的男子长相厮守。
自小备受宠爱养尊处优,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个性,早就养成了她骄奢跋扈的性格,
所以,就算是自己嫁过来之后备受冷落,她依然不肯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像一般的后宫女子那般向君王去卑微的求爱,更不会像低下的女子一样,偷偷的给所爱之人下蛊。
在飞云国,其实也是严令禁止巫蛊之术的,没有多少人会下蛊,尤其是情蛊,
只有少数的蛮荒之地的被称为低等下贱的女子才懂,下蛊的时候,也只能悄悄的,不然被查出来,是要被施以火刑的。
而据说那蛊毒,也只有在两人肌肤相亲之时趁着对方意乱情迷之时才能下,不然没有效果。
而当时萧洌已经身中蛊毒,所以东方明珠再想对他下蛊,已是下不了了。更何况她根本就不会。
她以为以自己这倾国倾城的貌和尊贵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魅惑皇帝,得到无上的宠爱,
却没有想到,皇帝的心里只有一个罪臣之女——柳小染,这让她情何以堪?
所以,在沉寂了这么久之后,她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冷冷的一笑,硬邦邦的道:“既然皇上如此薄情,本宫也不再奢求皇上能以真心相待。
是威胁也好,要挟也罢,本宫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选择权在皇上手里,答应与否,就看皇上对柳贵妃的情意到底有多深了!
是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柳贵妃死呢?还是给本宫一个孩子,皇上自己看着办!”
“你……”萧洌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心里,却涌上了浓浓的杀机。
看到面前这张如骄傲的孔雀一般的脸,他真想一掌劈死她!
但,时机未到,所以,只能暂且忍耐!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朕答应你!”
皇后闻言,脸上掠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于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如果有个孩子,不但能确保她皇后的地位,而且以后就有了依靠了。
忧的是皇帝竟然会为了那个女人,连违背自己意愿的事都可以答应,真不知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苦笑。
他今日既然能为了救她答应给自己一个孩子,他日,就有可能扶她上位,而废了自己。
虽然,她是飞云国的公主,但花喇国已今非昔比,内乱已定,国力日渐强盛,只等个三五年,恐怕,周围所有的国家便都得臣服于它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要个孩子,最好是个男儿,这样,她就有了依靠,可以母凭子贵,再也不用害怕了!
心思百转千回之后,她的脸色徐徐绽放了一朵艳丽之极的花容。
她款款的走近萧洌,妩媚而又风情的道:“那么皇上,今晚就留在凤仪宫了?”
萧洌默然。
皇后朝巧奴儿使了个眼色,巧奴儿躬身退下,顺带着,将长长的流苏门帘缓缓的垂下。
“皇上,今晚,就让本宫来好好伺候皇上吧!”皇后浅声莺语,媚眼如丝,带着不尽的风情,
纤细的手指缓缓的沿着萧洌的胸膛而下,然后,停留在了他的腰间,轻轻的解除了他腰上的白玉腰带。
萧洌心里长叹一声,终于,还是搂住了她的腰。
这一夜,凤仪宫里别有一番旖旎春光。
守在寝宫口的巧奴儿,听着寝宫里面传来的主子极尽娇媚的呻吟声,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高兴的笑容。
唉,主子可算是熬到这一步了,虽然,用的手段不是那么的高明,但为达目的,必要时,也是可以用些非常手段的。
“呼”的一阵风吹来,她顿觉一阵凉意,不由自主的环抱住了双臂。
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天,只看到院子里高高的城墙上四角的天空黑沉沉的,看不到一丝亮光,只有廊下的宫灯,在发出淡淡的光芒。
有风吹过屋檐,墙角,发出呜咽的声音,似是女子的悲鸣声,荡漾在这沉沉的夜里,无尽的散开了去。
“喵呜——”偶尔陡起的一声猫叫,吓了她好大一跳。
遁声望去,只见主子养的那只名贵的波斯猫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静静的盘旋在窗台上,
黑暗里,它的眸子发出绿莹莹的光芒,像是鬼火一般,忽明忽暗。
不知道怎地,巧奴儿忽然想起了静静的躺在宫里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生死未卜的柳贵妃,她的心里没来由的涌上来了一丝不安。
小染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不停的沙漠里走着,走着,却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沙漠烈日炎炎,她挥汗如雨,口里干得似乎要烧出火来,脚下却如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
她只觉得身体里的水分在迅速的流失,就连血液,似乎也要消耗干净了,
整个人变得如同一朵失去了水分的干花,干巴巴的绝望无助的日渐枯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她只是不停的走啊走,走啊走,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一直往前走,
那就是不能放弃,不能停,只有不断的往前走,直到找到绿洲,才有可能会活命。
就是凭着这个信念,也就是在她快被蒸发成干花的之际,她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汪绿莹莹的清泉,
散发着无尽的蛊惑的力量,诱使着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飞奔而去。
可,脚底却像是灌了铅一下,沉重得挪动不了一步,她一着急,使劲一挣扎,“啊”的一声翻身跃起。
“娘娘——”
“宝宝——”
耳旁有忽远忽近的声音断续传入了耳中,她茫然的回过头,看到一张张模糊的脸在她面前晃荡着,却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
她闭闭眼,再睁开,意识慢慢的回复,视力也慢慢的聚焦,那一张张脸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终于,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面前那两张紧张焦虑的脸,一张是萧洌的,一张是张太医的。
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虚弱的开口:“我这是在哪儿啊?”
看到她终于醒了过来,萧洌和张太医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萧洌将她紧紧的拥进怀里,激动得只知道翻来覆去的说这么一句话:“好了没事了!好了没事了……”
张太医一撩袍角,躬身跪下:“老臣恭喜皇上、娘娘安然度过一劫!”
萧洌高兴的摆摆手:“张太医,你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是,娘娘好好休息,老臣告退。”张太医松了口气,微笑着起身退下。
这次娘娘的病,差点都要让大家绝望的放弃了,所幸,还是皇后深明大义,
快马加鞭命人去飞云国取了那救命的神药来,这才使贵妃娘娘幸免于难,终于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来。
真可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贵妃娘娘此后一辈子都无病无灾,平安健康才好。
张太医欣慰的笑笑,走出了乾清殿。
守候在殿门外不安的走来走去的穆山,一眼看到恩师从乾清殿出来,忙迎了上去,焦急的道:
“怎么样怎么样了?贵妃娘娘怎么样了?”
张太医微笑着抚了抚颔下的长髯,笑道:“娘娘活过来了!”
那一刻,穆山只觉得心头一块重重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老天保佑,阿弥陀佛!”
张太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这小子!这下放心了吧?”
穆山憨厚的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道:“我就知道,贵妃娘娘一定会没事的!
师傅,您不是常说吗?好人会有好报!
贵妃娘娘她是个好人,是个心底善良慈悲的好人,所以,她一定会有好报的!”
张太医也慨然的道:“是啊,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穆山,道:“小子,你也是个好人,也会有好报的!”
穆山一愣。
张太医看他不解的样子,笑了笑,道:
“这次贵妃娘娘能够活过来,你小子也立了大功,等着吧,皇上一定会重重封赏你的!”
说着,他呵呵一笑,越过他,脚步轻快的朝前走去。
这天下,也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这把老骨头,也该回家去享享清福喽!
乾清殿里,小染静静的依偎在萧洌的怀里,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细胞在一个又一个的活了过来。
宛如做梦似的,她兀自不敢相信的喃喃道:“皇上,真是真的吗?我真的没死?真的活过来了?”
萧洌紧紧的搂着她,也是激动得不知所以:“是啊,你没死!你活过来了!宝宝你活过来了!真好!真好!”
他闭着眼,轻轻的吻了一下她头顶的秀发,生怕再一次失去她似的,就那么紧紧的拥着她,舍不得放手。
小染仰起脸看他,心疼的道:“皇上,你瘦多了!”
“不,我没事!”萧洌摇头,“只要你能活过来,我怎样都无所谓!”
他紧紧的盯着她,道:“答应我,不要再出事了!
也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活着!你知道吗?”
“我答应你!”她也看着他,重重的点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宝宝!”他更紧的拥住了她,像拥着一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的伤痛和绝望了,也不想再看到她像具死尸似的静静的躺在那儿毫无生气。
虽然她现在每天一服,才连着服了两贴黑玉续血膏,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还是干瘦干瘦的,身上没有一两肉,眼窝深陷下去,脸颊也凹了进去,看上去虚弱又苍白,
但,毕竟是有生气的,有温度的,有心脏跳动的大活人。
他喜欢这样把她抱在怀里温热的感觉,喜欢这样活生生的感觉,喜欢这样两心交融的感觉!
这感觉,可真好啊!
他紧紧的搂着她,轻轻的,在她的耳边深情的呢喃:“我爱你!我爱你!”
“皇上!”泪水迷蒙了她的视线,她的心被深深的震撼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虽然,他们曾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也曾生死与共过,
也知道彼此的心意,但他从来没有亲口跟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如今,终于听到他说这三个字了,她的心里百感交集。
她扬起泪水迷蒙的眸子,微笑着看着他,道:“洌,我也爱你!”
萧洌心中一激荡,迅速的低下头去,捕捉到了她的唇,吻如雨点般的落了下去……
冷清寂寞了好久的乾清殿,终于,一点一点的复活了起来。
像是春天柳树的枯枝一般,慢慢的绽发出了新芽,开始重新焕发出无限的生机来!
远远的寝宫门口,萧瑜静静的伫立在那儿,欣慰之余,心里是无边无际的寂寞。
他们终于真真正正的相爱了,可自己呢?
自己的爱人,又在何方?
虽然,知道自己彻底的没戏,也彻底的与小染成了再也不能交织的两条线,
他也终于放下了,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舍和难过。
如今,看她和皇兄这样的深爱,爱得深入骨髓,爱得可以为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他失落之余也不免有些羡慕。
他苦笑了一声,黯然的转身离开。
这么美好和谐的一幕,他实在不忍心去打扰。
他默默的走出殿外,看着天空一碧如洗的样子,看着宫墙上四角的天空,他在想,宫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不知何处放起了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爆炸开来,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以极其绚丽的姿态,盛放在空中,引起人们一阵阵的惊叹和欢呼声。
这热闹的声音惊醒了殿内相依相偎不舍得分开的两人,小染稍稍仰起脸,疑惑的道: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宫里还放烟花了?”
萧洌柔柔一笑,道:“你睡了那么久,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日子。
明儿可是大年三十了,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了呢!”
“真的啊?”小染惊讶,“这么快?都要过年了?”
“是啊。”萧洌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看老天爷都在帮你,让你在这旧历年的头一天醒过来,好陪我过一个崭新的年!
宝宝,这是你穿越过来过的第一个年,你想要什么愿望,我一定替你实现!”
小染歪着头,调皮的道:“嗯,我想回家,想看看我爸妈——”
“不许!”他霸道的拥紧了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记住,以后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这一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往后,这皇宫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咱们要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啦,霸道!”她噘噘嘴表示不满,心里却喜悦得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来。
她认真的想了想,道:“既然是新的一年,那么,咱们就重新来过吧。
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我能以我自己的身份陪你一起度过,
就让过去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通通都见鬼去吧,你说好不好?”
“你自己的身份?”萧洌一怔。
小染重重点头,“对,我自己的真实身份!”
萧洌明白了:“我懂了!好,就依你的,咱们,重新来过!”
“嗯。”她满足的依偎进他的怀里,听着他一下一下有力跳动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传来的属于他的独特的味道,
感受着被他疼着宠着的氛围,一股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此时此刻,她只觉现实安稳,岁月静好。
除夕夜,到处都是一片欢腾,处处龙腾虎跃,爆竹烟花漫天飞,京城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皇宫里举行了皇室家宴,帝后以及各宫的妃子全都出席。
因皇帝没有子嗣,所以在坐没有一小孩子,虽然有些美中不足,
但还是被柳贵妃大病初愈的好消息给冲淡了这小小的不足,各宫妃子们都在向小染道着贺,
嘴里说着一些漂亮的场面话,宫里一扫前些日子的暗淡冷清和压抑的气氛,
大家言笑晏晏,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红香绿玉,姹紫嫣红,
一张张美丽的笑脸上堆着或真诚或言不由衷的表情,气氛倒也活跃热闹。
面对所有人的道贺,小染一直都只是微笑,淡淡的点头。
萧洌担心她的病刚好,身子还很虚弱,这场面又太喧闹,怕她受不了,
所以,坐了没多大会儿,就派陈东过来耳语,若是身子不适,可以提前告退。
小染正有此意,便起身向帝后告了辞,由新派给她的两个宫女扶着,离开了宴席。
众人都知她如今是皇帝的心头肉,所以对她的提前退席也不敢表露出什么。
倒是皇后,目光悠长的追随着她消瘦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唇边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芳华殿已收拾一新,小染也搬回了芳华殿住。
萧洌给她派了一大批的宫人来伺候她,如今的她,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含着怕化了,放下怕碎了。
虽然这些宫人们伺候得很细心,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新儿。
不知道那丫头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和闵义成亲?
还有闵风和梦如,到底怎么样了?
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爆竹声声,到处都是一片欢腾声,想着曾经跟她共过患难的凤凰寨的那帮弟兄们,她不禁怅然的叹了口气。
“如此良辰美景,贵妃娘娘叹什么气呢?”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中夹杂着妖媚的声音,她不由一怔,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看到一盛装丽人逶迤而来,满头珠翠,环佩叮当,人未到,先带来了一阵香风。
“参见皇后娘娘!”她没有丝毫意外的躬身行礼。
刚才在家宴上,她已经认识了她,知道她就是那个飞云国联姻嫁过来的公主东方明珠,萧洌的新皇后。
东方明珠虚扶一把,凤眼一挑,道:“贵妃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起色已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小染淡淡一笑,道:“多谢娘娘的关心!皇后娘娘怎地有空闲来看我了?是家宴结束了吗?”
东方明珠妩媚的一抚额际垂下来的头发,道:
“家宴没有结束,皇上还在和各姐妹们把酒言欢。是本宫请辞特地前来看望贵妃你的!”
“哦。”小染的神色静静的,她早就料到东方明珠她有这么一来,所以也并不意外,
“小染惶恐,能得皇后娘娘你拨冗前来,在此谢过了!”说着,她做个躬身道谢的样子。
本以为东方明珠会客套的谦让一下,谁知她却骄傲的一抬下巴,“你这是谢我来看望你呢,还是谢我的黑玉续血膏?”
小染的身子一僵,这个女人,真是随时随刻都在提醒着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看样子,这个礼真是得好好行了。
她吸口气,不得已弯下了身子。
哪知东方明珠却冷冷一笑,挑衅似的看着她,道:“不必了,本宫受不起!
皇上现在待你如宝,就连本宫也要让你三分,又哪敢受你的大礼呢?
更何况,本宫的神药也不是白送的,若不是皇上答应了本宫的条件,本宫又岂会这么便宜于人?”
小染马上挺直了腰身。
本来是看在她救过她的份上,加上她毕竟是皇后,这才给她三分颜面的,既然她不想要,那她也无需客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惧的迎视着她,淡淡的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绕弯子了!”
东方明珠啧啧的道:“贵妃果然能屈能伸!”她凑近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道:
“贵妃恐怕还不知道吧?
皇上之所以能从本宫手里拿走黑玉续血膏,那是因为他答应了本宫的条件……”
小染平静的道:“什么条件?”
东方明珠咯咯一笑,“他答应给本宫一个孩子!”
小染的脸迅速的变成了白色。
东方明珠得意的看着她,道:“怎么样?没想到吧?
就在你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你的爱人,你的皇上,他却跟本宫在颠鸾倒凤,极尽男女欢愉之事!
贵妃娘娘,不知道你听到了这件事之后,心里做何感想?”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小染的心底扑了上来,疼得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不禁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是了,这就是东方明珠来看她的真正用意。
她故意告诉她萧洌隐瞒着她的这个事情,故意要引起她的伤心和愤怒,故意要羞辱于她,看她的笑话!
她偏不让她得逞!
她扬起脸,微微一笑,道:“是吗?那本宫真得好好感谢皇上了!
他为了我的病,竟然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本宫心里真是感动极了,不知道该如何谢他……”
哼,跟她打嘴仗?真是自不量力!
“你……”东方明珠气得一张精心描绘过的艳丽脸庞霎时变了颜色。
小染这话讽刺得实在太妙,不但把话题的重点由“欢愉之事”变成了“牺牲”,
隐射了萧洌的不容易,还成功的羞辱了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冷哼一声,斜眼看她,“贵妃果然好气度。
这般伶牙俐齿,无怪乎会得皇上喜爱。
既然贵妃娘娘这般大方,心无私念,那么,本宫也得好好向贵妃娘娘学习一下了。
你看这今日的家宴上全都是大人,都没有一个小皇子小公主,皇家血脉太过单薄了,
而贵妃娘娘你的身子又大病初愈,尚需好一段时间才能复原,
不如这样吧,等明儿开春三月三,本宫就为皇上大选一批秀女进宫,
多挑几个姿色出众的女子封妃封嫔,进驻各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贵妃娘娘你说可好?”
小染气得差点要破口大骂“好你妈个头”,但就在她准备要反击东方明珠一时,
寝宫门口已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皇后自作主张,就不怕朕怪罪吗?”
两人齐齐遁声望去,只见萧洌冷着一张脸,大踏步的朝她们走来。
他来得这么悄无声息,不知道是不是将两人之前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小染正在揣度,东方明珠却心里一惊,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皇上!”
萧洌不理她,径直朝小染过去,关切的问道:“好点了吗?”
看到她身上单薄的衣裳,不由嗔怪了道:“你看你,也不注意自己个儿的身体,天气这么冷,也不多穿件衣裳?”
说罢扬声道:“来人哪!”
宫人躬身上前,“皇上有何吩咐?”
萧洌冷着脸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贵妃娘娘的?
娘娘大病初愈,经不起这么寒冷的,还不赶紧给娘娘多加件衣服?
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帮狗奴才担当得起吗?”
宫人诚惶诚恐,小染见他们都被萧洌吓住了,忍不住道:
“皇上,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刚回宫,所以才除了外氅的,你不要怪他们了!”
萧洌心疼的看她,“你看你,就知道替别人着想,从不为自己想想。
你身子刚好,要多休息的,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这个……”小染有些尴尬的看看一旁僵立在那儿的东方明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萧洌这个家伙报复起人来也不是盖的,竟然把堂堂的皇后晾在一旁不管,
反而对她嘘寒问暖问长问短,还故意问她为什么不去睡觉,这不明摆着是在怪东方明珠打扰了她休息吗?
果然,东方明珠一张俏脸黑得跟煤炭似的。
该死的皇帝,自打他进来后就一直没给她好脸,他把她冷落在一旁和那小蹄子卿卿我我状倒也罢了,怎么还含沙射影的责怪起她来了?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理智也告诉她应该要忍,装作什么也没有听懂,但骄傲的自尊心却让她忍不下去了。
她冷哼了一声,道:“皇上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何必这样指桑骂槐?”
萧洌马上转过脸来看她,似笑非笑的道:
“公主居然还懂得指桑骂槐这四个字的含义?真是不简单啊!
公主若不说话,朕倒还忘了,是谁给公主这么大的权利要帮朕纳妃的?”
自从那晚之后,萧洌便不再叫她皇后,而是口口声声公主的叫着,听着明显生疏了许多,也明显把她隔离了出去。
东方明珠忍着气,抬高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皇上,选秀一事自古由来已久,
明年就到了花喇国三年一届选秀的大好日子,难道皇上忘了这祖宗的规矩吗?”
萧洌冷冷道:“朕祖上的规矩,不劳公主来操心,公主只管好生吃着住着便是,别的事,不劳公主费力!”
如此不留情愿的话,听得东方明珠的心一阵阵似的疼,她的眸中划过一抹受伤的表情,
但她还是继续用硬邦邦的语气道:“本宫既然嫁给了你做皇后,你的祖宗便是本宫的祖宗。
皇上这么说,分明是大不敬!
更何况,选秀的事,理应是皇后主持,这是皇后的分内事,本宫为什么不能管?”
小染瞪大了眸子,乖乖,这个明珠公主可真是个厉害角色,竟然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她还真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
她还真当自己在飞云国,可以为所欲为,呼风唤雨啊?
她本来就不喜欢她,尤其是在听到她一意孤行非要给萧洌纳妃就更不舒服了,
此刻见她如此分不清场合竟然敢当中顶撞皇帝,不给她面子,就更是摇头叹息了。
这么不分好歹的人,萧洌又岂会让她如意?
但奇怪的是,萧洌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唇边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静静的看了东方明珠许久,才悠悠的道:“公主如此贴心为朕着想,为皇家的血脉着想,倒真是让朕感动了。
既然公主愿意以皇后的身份主持选秀,那么这件事情,朕就全权交给你去办。
公主这下可满意了?”
小染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眸子。
这这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萧洌吗?
他不会是真要搞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选秀吧?
她郁闷的看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眸子中隐藏着更深的含义。
她仿佛福至心灵,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又似是没想明白。
难道萧洌是敷衍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见萧洌终于低头,心里不觉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想,他果然还是忌惮她的。
脸上浮起一抹傲然得意的笑,她淡淡的瞥一眼小染,躬身对萧洌道:
“既然如此,本宫这就不打扰贵妃娘娘休息了。皇上,本宫告退了!”
萧洌挥挥手,东方明珠转身,刚走了没两步,就忽然回头,嫣然一笑,道:“皇上,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哦!”
然后,不待萧洌答话,便款款离去。环佩叮当声中,她的脚步渐行渐远。
小染的脸一下子就暗淡下来了。
她闷闷的转身,上床,然后一把将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从被窝里发出不悦的声音:
“皇上,皇后的话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去她的凤仪宫?”
萧洌无奈的坐到床边,“你瞎说什么呢?”
他伸手去扯她的被子,哪知她却捂得死死的,一点都扯不开。
他只好放开手,无奈的道:“宝宝,你这是生的什么气啊?”
愤愤的声音从被窝里传了出来:“你不是要跟皇后生孩子吗?不是要纳妃吗?
不是要填充后宫延续血脉吗?怎么还不走?留在我这儿干嘛?”
满屋子都闻得到她那冲天的醋意,萧洌不觉一笑,柔声道:“傻丫头,你还真信了?真当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你是,你就是!”小染赌气的,蒙着被子就是不好好跟他说话。
一想到东方明珠有可能生出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一想到他的后宫充斥着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莺莺燕燕,
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和这么多的女人争宠,和她们分享一个男人,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萧洌看她不愿意搭理自己,不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出了寝宫。
外面,一直恭候着的陈东看到皇帝出来,忙迎了上去。
萧洌负手而立,仰着脸,静静的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冷声道:“陈东,就照朕昨日交代你的去做吧!”
“是,奴才遵旨!”陈东悄无声息的离去。
小染蒙在被窝里闷了一会儿,发现被子外面没了动静,不由一惊,难道萧洌走了?
不是吧?她就发了这么几句任性的话,他就走了?
真的去凤仪宫过夜了?真的要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了?
她霍地掀开被子,果然见寝宫里空空如也,顿时心里一堵,眼泪一下子浮上了眼眶。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她不受控制,鼻子一酸,眼里的泪一串串的落了下来。
“傻丫头,怎么又哭上了?”萧洌一进来,发现小染竟然在哭泣,顿时一惊,忙急急的奔了过来,揽住了她的双肩。
小染顺势倒入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你真狠心!你竟然真的走了……”
“我没走,我没走!”萧洌柔声哄着她,“你看我这不又回来了吗?
刚才不过是离开了一会,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难看死了!”
小染破泣为笑,顺便把眼泪鼻涕一起往他胸口噌。
萧洌无奈,“得,看来我这身衣裳又得废了!”
他手脚极快的除了身上的外袍,干脆利落的爬进了小染的被窝里。
小染傻愣愣的看着他:“你干嘛?”
萧洌回答得理所当然:“睡觉啊!”
小染还是愣愣的:“你不去凤仪宫那边了?”
他回答得更加理所当然:“我怕某人哭鼻子!”
“讨厌!”她红了脸,噘着嘴,“就知道取笑我!”
他呵呵一笑,长手一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暧昧的在她耳旁吹着气,“你真舍得我去别的女人那儿睡吗?”
小染勉强一笑,想起了东方明珠说的他答应给她一个孩子的话,
既然萧洌答应了她,那么,只要她一天没怀上孩子,他就一天不能不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更堵了,她窝在他的怀里,闷闷的道:“洌,我心里不舒服!”
“怎么了?”他轻轻的吮一下她敏感的耳垂,他喜欢她这样叫他。
她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她手指在他的胸膛划着圈,“我不许你有别的女人!”
“好。”他毫不思索。
“好你个头!”小染堵着气,“你那三宫六院怎么办?”
“这个嘛!”他神秘一笑,“我自会有办法解决!”
她愣住了,小心肝儿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他这么说,不会是想废三宫散六院吧?
不会吧不会吧?他真的愿意为了她这么做吗?
可是,皇后怎么办?还有个皇后呢,将来,还有可能有他们的孩子呢!
她不觉怅然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忽然有隐隐的喧闹声传了过来,还隐隐能听到有人在惊呼:“不好了,凤仪宫走水了——”
小染一惊,翻身跃起,“皇上你听——”
萧洌起身,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凝眉道,“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嘈杂声,喧闹声又隐隐的传了过来,小染听得又惊又疑:“皇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哪有的事?是你耳朵听花了!”他趴下来,压在了她的身上,轻笑一声,轻轻的吮吸着她的耳垂,吸得她的身体一阵酥麻,一阵意乱情迷。
他的嘴,仿佛是带了魔法一样,吻到之处,带来一阵阵酥软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像一汪春水一样融化在了他的怀里,
再也听不到外面的一切,再也没有心思去兼顾外面的一切,只是无助的瘫倒在他身下,无助的发出**的低低的呻吟。
“皇上你……”她想推开他,想说自己身体还没好,不宜做这么剧烈的“运动”,
但他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星眸泛起点点暧昧温柔的光芒,一边细碎的吻着她,一边道:
“我知道,我不会伤到你的身体的。让我摸摸你,亲亲你,就好了……”
小染那个脸啊,羞红得像是三月里枝头怒放的红杏。
她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唇已覆盖了过来,霸道而又热烈的吻住了她,牢牢的,密不透风的,不留一丝缝隙的,吸吮着她的唇,缠绵而又缱绻。
一时间,寝宫里春光无限。
在萧洌富有技巧的吻里,在他那像是施了魔法的抚摸里,小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眼前绽开了五颜六色的花来……
花喇承天三年,除夕夜,皇后东方明珠所居的凤仪宫走水。
皇后从飞云国带来的那只波斯猫被爆竹声惊吓,蹿倒宫灯,引起大火。
是夜,天干物燥,风大,火势借助风势,瞬间将凤仪宫烧了个干净。
东方皇后及陪嫁的三名宫女尽数葬身火海,不幸去世。
承天四年二月初十,承天帝萧洌追封东方皇后为“端贤淑皇后”,衣冠冢葬入皇陵。
烧成废墟的凤仪宫重新着手修缮,用以供奉已故端贤淑皇后的灵牌及画像。
飞云国得知噩耗,国主悲伤不已,尽管对女儿的死因心生疑窦和不满,
但一把火将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证据,而且萧洌对于东方皇后的身后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所以也只能自认倒霉。
承天四年三月初三,承天帝下旨解散三宫六院,所有妃嫔发放足够的银两,一律遣送出宫,愿意改嫁的改嫁,不愿意改嫁的,自己寻求出路。
作出这个决定,尽管朝中所有大臣们都强烈反对,只有七王爷萧瑜一人持支持意见,但萧洌决心已定,任谁也劝说不了。
到最后,大臣无奈,只得默认皇帝这个对于他们来说荒谬的做法。
萧洌做这些,事先并没有告知小染,直到武霜音来向小染辞行时,她才知晓。
而此时圣旨已下,各宫女子或哭哭啼啼,或欢天喜地的正准备出宫。
承天四年五月初五,承天帝萧洌诏告天下,封民女林小染为新后,从此六宫无妃,仅皇后一人。
也从此,小染不用再顶着柳家女儿的名号,不用再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
而是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名字,真真正正的融入了这个朝代,和心爱的人,共迎花喇国新的篇章。
六月初五,封后大典举行,皇帝下旨,大赦天下。
萧洌携小染傲立于百官面前,接受天下所有臣民的拜服。而这一天,距离小染来到这个世界上整整一年。
从此,柳皇后,东方皇后的故事坠入历史长河,再也不复存在,世人所记住的,唯林皇后而已!
是夜,京城火树银花不夜天,人们陷入了狂欢的海洋,皇宫也是一派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是笑逐颜开。
芳华殿。
萧洌拥着小染,双双伫立于白玉栏杆前,看着天空璀璨的烟火表演,看着月光如水碧空如洗,心里的幸福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他们两个,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起,真的是不容易啊!
两个人对视一笑,心里都是感慨万千。
陈东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启禀皇上,七王爷留书出走了!”
萧洌和小染都一怔。
早在几个月前,萧瑜就跟他们流露出要离宫出去散心的意思,但萧洌一直都没有答应。
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施,这才答应考虑考虑。
后来事情一多,一忙,也就忘了这茬了,没想到,他竟然自己离开了皇宫,还来个留书出走!
萧洌叹了口气,道:“拿进来吧!”
“是。”陈东躬身而进,递上书信。
萧洌拆开,只见素雅的信笺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萧洌顿时就愣住了。
小染噗嗤一笑,道:“这倒也符合他的性格,还是这么的洒脱,闲散!”
萧洌苦笑,“罢了罢了,他既然想出宫,就让他出去磨砺一番也好。多长点见识,将来才能有所建树嘛。”
他扬声道:“陈东。”
“老奴在。”
“派几个身手好的大内侍卫,沿途秘密保护王爷!”
“是。”陈东躬身退下。
小染眸光闪烁,“真好奇七王爷在宫外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萧洌揽住了她的腰,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就不要管别人了,也别想着出宫了,还是乖乖的留在宫里,好好的陪着我吧!”
“是啦是啦!”小染眸中带笑,“我可是被你囚禁在皇宫这所华丽的牢笼里了!”
萧洌的唇落了下去:“那你愿不愿意做朕唯一的金丝雀儿呢?”
小染温柔的笑:“愿意!”
话音刚落,就被他吻住了唇,那两个饱含了深深情意的字,便被他吞没进了喉里,换来的,是他更加炽热激烈的吻。
他抱起她,快步朝寝宫里那张华丽的大床而去。
小染心满意足的躺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环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的埋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仿佛一切都很圆满呢!张太医已告老还乡,萧洌下旨提了穆山做了御医局的头,
新儿和闵义也已成亲,就在凤凰山下的凤凰坳里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闵风认了梦如做义妹,以兄长的身份继续照顾着她们母女,
而自己,也终于能和心爱的男人携手共度,白头到老,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美满和圆满,她怎会不愿意呢?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愿愿盛世安稳,岁月静好。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今天更了二十几章,终于一口气将这个文完结了。
先前的那个结局,大家不满意,觉得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交代清楚,所以我又重新补了这个大结局,应亲们的要求,来了个大团圆结局,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满意呢?
另外,大家还想看谁的番外,可以在此留言,到时我再写。如果不想看,觉得这本书到此完结是最完满的了,那我就不写啦,呵呵。
总之,希望看过这本书的人,朱朱都祝你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就像书中最后两句话说的一样: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愿愿盛世安稳,岁月静好。
祝福你们!另:朱朱的微薄地址是:t.qq./woshizhuzhu欢迎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