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锦夜
这是一场正在进行的婚礼。
面前的神父没完没了地念着圣经。
尹诗倪百无聊赖鼓起腮帮子吹了口气,偷偷瞄向身侧。
白色的西装笔挺,目光顺着挺拔的身子一点一点向上移……
不期然地装入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他……他,居然一直都在看着她!!
故作镇静地收回视线,注视前方。
尹诗倪却无法克制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燥热。
“楚彦轩先生,无论……”
“我愿意。”
楚彦轩认真地凝视着身侧的可人儿,语气坚定,
“无论怎样,我愿意娶尹诗倪小姐做我楚彦轩的妻子。”
宾客被他话里的深情感动,有人忍不住轻轻鼓掌。
尹诗瑶笑笑,对旁边的母亲说道,
“看不出来彦轩也有心急的时候。
小妹还真找了个疼她的人。”
“你就知道看别人。”
王婉如没好气地说,
“平时你比她可机灵多了。
怎么在婚姻大事上就没她能干呢。”
看诗倪平时懵懂无知的样子。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把全城首富楚氏继承人勾到了手。
而身边的大女儿被人称为交际花魁。
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
王宛如重重地叹了口气,扯出勉强的笑容来。
神父笑笑,正要继续。
“等等——”
忽然粗噶的声音插了进来,教堂最后一排有人站了起来。
中年男子仿佛一点也不为自己打断了婚礼而羞愧。
他猥琐地笑着,露出满口黄牙。
未等婚礼的主人做出反应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到新人面前。
奉上一张光盘。
“也许,楚少爷看完我手里的东西再说‘愿意’也不迟。
这,可是我精心为二位准备的大礼。”
幻灯机启动,一张张照片滚动起来,有人惊呼起来。
尹诗倪呆呆地看着大屏幕,忽然不能言语。
那些照片里,凌乱的大床,不着寸缕的男女。
看不清楚脸的男人搂着闭眼的女人对着镜头笑得放荡。
男人埋首在女人颈间……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睡着了也会有这么妩媚的神态。
原来在那个无意识的夜晚里。
那个不确定的噩梦里果然上演了这么可耻的一幕。
那双紧握着她的大手一僵,一点一点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尹诗倪慢慢低下头看着楚彦轩微微颤抖的手。
他手腕处袖口玫瑰花纹的黄金袖口刺得她眼前一痛。
耳边楚彦轩紧促的呼吸如重锤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四面八方炙热的目光刺向她,她痛得无法呼吸。
底下窃窃私语,身侧却是让人不安的死寂。
诗倪呆望着大屏幕,不敢去看楚彦轩。
他会怎么想她,照片里她是如此不堪。
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一片骚动之中,顾雪曼。
楚彦轩的母亲从前排起来气匆匆走上神坛。
她气得涨红了脸,却还是努力保持着优雅走到诗倪面前。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诗倪面上。
“不知羞耻的女人,这场婚礼取消!”
诗倪本来就虚浮着,生生挨了一巴掌。
没站稳脚下一歪跌倒在地。
盘起的头发凌乱地洒了下来。
白瓷般细嫩的脸浮现红肿的指印,嘴角渗着血丝。
本来完美如玩偶的新娘子失魂一般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
她仰起头,怔怔地望着楚彦轩。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嘴角抿出冷酷的直线。
接触到她的目光,他握紧了双拳别过头。
眼角的余光里划过一丝厌恶。
直播这场世纪婚礼的导播来不及应对突如的状况。
忘记了切断直播。
所有到场的媒体全都挤到了台前,无数镜头对准她。
响在耳边的快门声残忍把她解剖在了闪光灯下。
混乱之中,尹瑞泽气急败坏的声音格外歇斯底里,
“保全愣着干什么?给我清场!!”
忽然又响起更加尖锐的哭喊声,
“快点叫救护车,尹老夫人晕倒了!快点!”
已经是深夜了,尹家却并不安宁。
“是、是,副市长您看我真是教子无方,让您看了这么大笑话。
……恩,谢谢您关心了。”
用力扣上电话,尹瑞泽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向来以仁义礼教闻名的尹家居然会在婚礼现场曝出艳照。
简直是掀翻了天的新闻。
电话就没停个,有关心的,也不乏看笑话的。
尹诗倪抱膝坐在单人沙发上,双眼愣愣地望着前方。
乱成一团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她受不了惊吓在现场就高血压犯了被送进医院抢救。
现在只有妈妈一个人守在那儿。
尹家那边顾雪曼打来电话发了一通怨气。
楚家也是本市出名的豪门了。
出了这档丢脸的事情,也是顾雪曼教养好只给了诗倪一巴掌。
她说他们楚家不会捡一只别人穿过的破鞋。
决绝地推掉了婚约。
楚彦轩他,没有任何的表态,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尹瑞泽斜睨向她,挖苦道,
“托你大小姐的福,我们尹家今天是彻底扬名了。”
诗倪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盘旋在脑海里的是楚彦轩厌恶的神情。
她只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看她沉默的样子,尹瑞泽气得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抓起茶几上的报纸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你不是那么爱斗嘴,怎么现在不说话装起死人了?!
看看这些,‘惊曝艳照,尹家丑闻贻笑婚礼’
‘豪门楚家百万婚礼捡来破鞋?’
我们尹家的名声就被你丢尽了!
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女儿?!”
一大叠下午出炉的报纸全是讽刺今天的婚礼。
混乱之中她被掌掴倒地披头散发的模样被登在每本的封面。
尹父讲出的标题还是比较温和的,更难堪的标题比比皆是。
诗倪强忍着眼眶里悬着的泪,抖着手慢慢捡起地上的报纸。
她几乎不敢睁大眼睛看上面狼狈不堪的自己。
“爸,你别只顾着骂小妹啊,看把你气得。”
尹诗瑶嗔怪地拖着尹父坐回到沙发上。
美目又瞪向缩回沙发的诗倪,
“小妹,你倒是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尹诗倪呆呆地摇了摇头,怯怯的声音带着哭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天有人打电话让我去饭店……”
夜色下君豪酒店外墙的纯黑瓷砖流转着幽暗的光。
楼下蓝色跑车内尹诗倪咬着下唇,失神地握着手机。
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依然是无人接听。
“小倪怎么了?”
楚彦轩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俊秀的脸上带着些担心。
他是知道的,诗倪心思简单脸上藏不住事。
看他紧盯着她一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
诗倪莞尔一笑,
“不用了啦,老朋友聚会而已。
亲爱的,你要是胃病犯了我怎么向伯母交代?
你还是赶紧去吃饭吧,这边结束了我再给你电话。”
她凑上去,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下了车,看见楚彦轩的跑车驶出酒店停车道。
尹诗倪再次掏出手机。
那个陌生的号码,还是没人接听。
好奇怪。
吃饭的时候,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说是他手里有关于尹家的丑闻,想和她谈交易价钱。
一路上忐忑不安地。
她已经站在短信中指示的君豪“王”号总统套房前。
按了好几遍门铃,却没有人应和。
诗倪低下头,注意到门口露出的小缝。
轻轻一推虚掩的门,黑暗迎面扑来。
“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尹诗倪咬了咬牙。
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一边在墙上摸索着电源开关。
终于摸到凸起的按钮。
正想摁下她才猛然想起。
今天她根本就没带钱出来。
要是等下和那个人谈妥了拿不出来钱该怎么办?
还是再去找楚彦轩借钱好了。
她放下按在按钮上的手。
转过身的一瞬间眼前有道瘦削的身影闪过。
“谁?”
她听见背后响起细碎的声响。
刚想转过头,一块手帕更快地捂住了她的脸。
刺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一股脑地蹿进脑子里。
意识越来越模糊。
挣扎中她触摸到那个人食指上的戒指成了她最后的记忆。
混沌的记忆是一片黑暗,世界在不断地旋转……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诗倪张开眼便被穿透落地玻璃的阳光刺得眼睛一痛。
她抬起手挡住阳光,迷惘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蓬松的大床,凌乱的被子……
胡乱散在地毯上那堆衣服很眼熟,不就是……
尹诗倪哆哆嗦嗦地掀开被子。
床单上不着寸缕的身体。
大腿一侧居然还有一团凝固的血印!
诗倪揪着被子,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阳光。
有人故意骗她到这里来,迷晕她,强要了她。
说什么尹家的丑闻,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诗倪瑟瑟发抖缩在被子里,死命想要挖出昨晚的记忆。
墨绿的眼睛!
残存的记忆里只有一个高大的模糊背影。
还有那双幽深的墨绿眼睛!
她从来没看见过那种眼色的人。
到底是谁要故意害她?
她快要崩溃了,下个月就要和楚彦轩结婚了。
居然会被人设计夺走了清白。
她该怎么办才好?
尹家一向家风严谨,楚家又是商界大家。
她咬着下唇,害怕得想哭。
越是害怕什么,什么就来。
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楚彦轩的电话来了。
“喂?”
她下意识压低了颤抖的声音,努力装得平静。
“小倪昨晚跑哪儿去了。
什么时候也学会放我鸽子了?”
楚彦轩好像没听出她的哭腔,只是有些抱怨。
“我、我……轩,对不起……”
尹诗倪慌得语无伦次,她该怎么开口?!
“小倪我开玩笑的,你别急。”
那头楚彦轩爽朗地大笑道,
“你一定玩得开心把打电话的事情都给忘了。
敢放我鸽子的人全世界也就只有你了。”
无奈的口气里包裹着独一无二的宠溺。
“我以后不会贪玩就忘了约定的事情了,彦轩。
我真的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她并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舍不得。
只要下个月和他结婚一切都将过去。
她一定会用尽所有的一切去弥补这个谎言。
挂上电话,她慌忙套上衣服。
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连回头看一下那个夺走她初夜的房间号的勇气都没有。
君豪顶楼只要两间总统套房。
一间“帝”,一间“王”。
走廊上打扫清洁的大婶看着从“帝”字号冲出来的女人。
鄙夷地哧了一声。
每个进出这个房间女人。
出卖身体都只为房间主人的钱,真是丢人啊。
等等……
那个女人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前天才全家一起出席慈善晚会的尹家小千金啊。
不过肯定不是尹家小千金。
全市都知道尹家那种名门望族家教甚严。
她一定是拖地拖晕了,眼睛都花了。
“姐,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的。”
尹诗倪靠在姐姐身上,沙哑着声,眼睛红红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随着婚期的临近,楚彦轩对她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宠爱。
好几次面对他的温柔。
她都忍不住想把那晚的意外告诉他。
可是她好怕,害怕他会嫌弃她。
她扳着手指算着时间,以为婚礼一过就好了。
没想到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不管你那是什么故事。
你是被人陷害还是贪玩闯出破事儿也好。
你总得拿出个交代来,尹家的名声不能因为你泼上污点!”
尹瑞泽冷冰冰地吼道,脸色依旧冷峻。
尹诗倪整个人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
明明受伤害最大的是她才对啊。
为什么她要被所有的人指责?
眼泪簌簌落下,胸口像被铁锤重击了下。
闷闷地好像要喘不过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父亲那么生气,她抽泣着噗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
“爸,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奶奶已经生病住院了,这个家不能因为她再出什么意外了。
“不要生气?!你是要气死我才好!”
尹瑞泽红着眼,松开领口的纽扣大口喘着气。
“爸,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滚开!……你走……”
尹瑞泽甩开她抓住他裤脚的手,
“你给我滚出去,尹家没有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爸……”
尹诗倪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诗瑶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父亲。
拍着他的背让他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小妹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
生气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你扶我上楼去,我不要看到这混账东西!”
姐姐扶着父亲走上楼去,谈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爸爸,诗倪心里也难受,你别对她那么凶。”
“你就别帮她说话了,从小到大她就没让人省过心。
她要是赶得上你这个做姐姐的半分的聪明懂事……”
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不会笨到收到短信就贸贸然上门。
不会笨到被人迷晕了。
被人吃干抹净拍下那些不堪的照片。
不会让尹家成为全城的笑柄。
不会让全家都担心着急。
从小到大,姐姐都是全家的骄傲。
她躲在姐姐的骄傲下,安心地受着他们的庇护。
现在还要闯下这么个烂摊子麻烦他们收拾。
诗倪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环顾着空荡荡的客厅。
她继续呆在家里,还会刺激到爸爸让他生气。
看来,她真的该离开几天。
等爸爸气消了些再回家吧。
提着重重地行李,刚跨出尹家大门。
尹诗倪就看见坐在门口石阶上的贺欣。
看着她身上穿着上午的礼服。
尹诗倪才抹干的眼眶又红了。
贺欣是她婚礼的伴娘。
今天上午她们还在教堂里有说有笑呢。
“阿欣,你在这里干嘛呢?”
“诗倪?”
贺欣回过头看是她,惊讶地站了起来。
“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看伯父好像很生气,我就没敢进去。”
她惊疑地看着她手中提着的行李,
“诗倪,你这是……”
“在家里待着我心情不太好,想去子清家住几天。”
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好半天,贺欣怔怔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忽然她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
“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特别难打车。
走在路上,人很少,聊天的声音就显得特别清脆。
“喂,你看这新娘子漂亮吧,看起来纯得像百合。”
前面走着的一群人,有人指着手中的报纸说道。
“还百合呢?”
有人嗤笑,
“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了。
你没那些照片可是风骚得很啊。”
“听说参加婚礼的市长脸都变绿了。”
“他绿了?
那新郎官才是真的绿了。
楚氏少东结婚,多盛大啊。
据说光是这场婚礼就用了百多万啊。
教堂里的花都是早上从荷兰空运回来的。
看这儿,新娘头纱中那颗钻石没有?
值好几十万呢。那楚彦轩花了重金结果买了顶绿帽戴着。”
“搞什么直播嘛,这下丢脸丢大了。
在全市人民面前捡了双破鞋,你没看公子哥儿那脸色……
比帽子还绿呢。”
开始尹诗倪还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他们提到楚氏她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破鞋”就是她。
她正想拉着贺欣走慢一点。
贺欣就已经冲前面喊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渣,吃饱了撑的,再胡说我撕烂你们的嘴!”
唰唰唰,前面数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咦,那不是新娘子尹诗倪吗?”
有人这么一指,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还提着包呢,不会是从家里赶出来了吧?”
“哟,是长得挺清纯的,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一荡娃。”
尹诗倪死死地揪着裙角,白着脸看着地面。
贺欣实在看不过去了,
“你们再——”
“阿欣,别说了,我们走吧。”
轻轻扯住贺欣,刚好一辆出租车经过。
尹诗倪拦下车先钻了进去。
所有人都相信摆在眼角的事实。
即使她如何委屈也百口莫辩。
过多的辩解反倒显得可笑。
那么,楚彦轩也是那样想的吗?
所以,他不闻不问是放弃她了吧。
她下定决心般拨通了楚彦轩的电话。
不管他相信与否她都要解释清楚。
电话才响起一声,就被他挂断了。
尹诗倪一愣,傻傻地看着手机。
一滴,两滴,泪水轻轻坠下。
屏幕里楚彦轩拥着她,笑容暖和得像冬日的太阳。
“诗倪,你没事吧?”
贺欣看她傻了一般的表情也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诗倪,都是我多嘴,你别哭啊。”
“阿欣,他说过无论怎样他都相信我的。
可是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尹诗倪扑进她怀里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尹诗倪,你是猪吗。
就这样半夜三更就从家里搬出来了?”
方子清蹋着人字拖从老公寓冲到诗倪面前。
她真想把她脑子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天底下有她这么笨的人吗?
自己老爸一句气极的话。
她果真就打包好行李离家出走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蠢还是天真。
尹诗倪提着行李,坐在花坛边。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起来像只被主人遗弃的猫。
夜里风大,她只穿着条短裙,冷得直哆嗦。
看见方子清了,她站起来对她笑笑。
子清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她骂她也只是担心她,为她着想。
“不想笑就别笑,哭得脸跟猪头似的,看起来丑死了。”
方子清心疼地看着她。
手上却飞快地接过她的行李。
“先说好,别嫌弃我这地儿破。”
尹诗倪在车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疼得厉害。
她不说话,点点头,紧跟着子清上了楼。
把行李往地板上随便一扔。
子清从卧室里拿出条毯子丢给诗倪。
又倒了杯温水给她。
“阿欣呢,打电话时不是说你们在一起的吗?”
“她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了。”
一开口,诗倪才发觉声音破得厉害。
方子清皱着眉看着她,嘟哝着说,
“怎么搞成这样子?”
尹诗倪摇摇头。
她比她更想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子清,我想去看奶奶。”
不像姐姐诗瑶总能讨得爸妈欢心。
即使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和他们相处。
她也老是惹得爸妈不高兴。
唯独奶奶最疼她,什么都护着她。
现在奶奶因为她住院,不知道好点了没?
“方奶奶心善,一定没什么事的。
你先去睡个觉,明天我载你去。”
和方子清一起挤在单人床上。
尹诗倪才感觉到安心,渐渐放松下来。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子清忽然说道,
“抓到那混蛋记得通知我,看我不砍了他!
TMD人渣,败类!”
她说的是送光盘的人,趁着当时混乱他居然跑掉了。
尹诗倪迷迷糊糊应了声,倒头就睡着了。
方子清睡得很浅,早上6点就起床。
看诗倪睡得很沉,她轻轻地关上门。
先去厨房做了顿营养早餐。
她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起清晨的西甲联赛。
球赛结束,诗倪还没有起来。
她又随手换台刚好跳到本地新闻频道。
“昨日被曝出丑闻的尹家……”
看到播报的新闻,方子清差点跳起来。
她赶紧调低了声音,就要去关电视。
“子清,别关。”
方子清回头看见尹诗倪就站在门边。
天呐,她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居然不知道。
尹诗倪怔怔地看着新闻。
一觉醒来她就看见父母亲开新闻发布会。
宣布尹家和自己断绝关系。
电视里,尹瑞泽老了仿佛有十岁。
他冷着脸对镜头说,尹诗倪和尹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希望各位不要再为了她的事打扰尹家人的生活。
“搞错没有?他是怎么当父亲的啊!”
方子清越看越窝火,干脆关掉了电视。
“这很好啊,至少尹家的名声保住了。”
尹诗倪失笑道。
如果这样能让爸爸妈妈不再生气。
奶奶好起来,又何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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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屁呀!
尹诗倪你真的是猪啊,又不能当饭吃的名声比人重要吗?”
方子清看她委屈求全的样子气更大了。
尹诗倪无力地扯出自嘲的微笑。
是啊,在尹家名声那座大山之下,她又算什么?
爸爸那么生气的唯一原因不就只是自己败坏了尹家的名声吗?
尹家几代人尽心维护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她毁掉。
爸爸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不是应该高兴一下吗?
只是心里始终有点难过而已,只是一点点的难过。
“懒得训你!”
白了她一眼,方子清把牛奶煎蛋推到她面前,
“赶快吃,吃了去医院。”
接到姐姐诗瑶电话的时候,尹诗倪才咬下去一口煎蛋。
接了电话,她的脸色比昨晚还糟糕。
她浓密睫毛惊惧颤动着。
眼里的不知所措让方子清也吓了一大跳。
“子清,不用去医院了。
奶奶到楚氏去了。”
她身子一软忽然向下倒,幸好被方子清及时扶住了。
“别急,我们赶紧赶过去,只要尹奶奶醒了就好。”
楚氏集团楼下一直守着大帮的记者。
方子清偷偷地把小绵羊骑进楼下的停车场。
“这部电梯能行吗?”
方子清看着镀金的密码电梯问道。
“不知道。”
这部电梯是楚彦轩的私人电梯,
密码他曾经告诉过她。
尹诗倪不知道他改了没有。
“叮咚——”
输入原密码,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电梯里,尹诗倪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全身一阵冷一阵热。
她只当是自己太紧张了,
毕竟他没有改专属于他们的密码,
她不是没有产生期待。
他是等她去找他吗?
电梯到达35层楼,尹诗倪从子清手里接过包,
“子清,你先回去吧。
这里完了我再给你电话好不好?”
她不想再把子清也拖进来。
祸是她一个人闯出来的她不应该让最好的朋友为她挨骂。
何况子清脾气直率,要是和楚伯母吵起来恐怕事情会闹得更糟。
方子清看了看她白得像纸的脸,
知道她心意,于是也不勉强。
很诡异的,今天的35楼居然一个秘书也没有。
尹诗倪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顾雪曼尖锐的声音傲慢地在说什么。
“当初彦轩告诉我他要娶尹诗倪的,
虽然我对她是不太满意,
毕竟彦轩是我儿子我尊重他的选择。
但是你看看你的宝贝孙女儿做了什么好事,
让彦轩有多难堪。
告诉你,我们楚家不会捡一只别人穿过的破鞋!”
尹诗倪放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
她定定站在门前,脸上火辣辣的,
似乎顾雪曼那些话穿过冰冷的铁门又一次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一阵短暂的沉默,又响起一个年迈的微弱的声音,
“楚夫人,诗倪那孩子不是会乱来的人。
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还请您和贵公子能够给她一个机会。
把误会解开,大家都看得出楚少爷和诗倪……”
“不用讲了,尹老夫人。
我尊敬你是长辈才会这么客气。
不要怪我把话说得难听。
事情闹到这份上,你出去打听打听。
全市都知道她尹诗倪是双破鞋。
我们楚家没必要陪她丢这个脸。
彦轩更没必要因为她成为别人的笑柄!”
屋里只有两个声音,难道他根本就没在?
尹诗倪握紧把手犹豫不定间,手机响了。
尹诗倪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以往温文儒雅的脸,冷得犹如寒冰。
原来他一直都在房间里!
看着他厌恶的眼神。
她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好。
“小倪,你这孩子怎么跑来了?”
尹奶奶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诗倪生怕她跌倒急忙上去扶住她。
擦身而过的时候,楚彦轩径自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
“奶奶,你怎么……”
尹诗倪鼻头一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都是她不争气才害得奶奶拖着一身的病来这里为她求情。
尹奶奶拍了拍她放在她掌中的手,
“傻孩子,奶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委屈?!”
沙发上的顾雪曼重重哧了声,
“玩过之后就知道委屈了?
我们楚家又不是收破烂的。”
尹诗倪被她一顿夹枪带棍的话打得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她就像个被抽空的木头人呆呆地站在办公室中间。
直到身边的奶奶轻轻推了她一下。
“傻孩子,愣着不吭声干什么。
去和楚少爷解释清楚那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现在的楚彦轩还能听得进她的解释吗?
可是,看见奶奶希冀的目光诗倪还是慢慢挪到了楚彦轩的办公桌前。
隔着偌大的一张办公桌。
楚彦轩的脸隐在阳光中。
看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彦轩,其实我……”
尹诗倪嗓子嘶哑得厉害,她太紧张了。
紧张得全身发抖看也不敢看他。
“我没兴趣听那件事。”
楚彦轩摆摆手,冷冷打断了她的话。
好像又被人抽了一鞭,诗倪错愕看向他。
“可是彦轩,那件事真的不是你想象……”
她不死心地厚着脸皮开口想要解释。
“尹诗倪,你当我是傻瓜吗?”
楚彦轩斜睨着她,冷冷地笑道,
“我只想问你那些照片是真还是假?”
“是真的,可是那是……”
被设计的啊。
诗倪红着脸,急切想要辩驳。
“够了!尹诗倪,我还没落魄到需要捡别人旧货的地步。”
楚彦轩咬着牙一字一字吐出这句话来。
他厌恶到不想再看那张扮作楚楚可怜。
他爱了四年的脸。
“哦,对了,彦轩已经定了新的未婚妻了,尹小姐。
希望你以后就别再来楚氏,外人看到影响总是不太好。”
顾雪曼接口道。
不过两天,这么快他就又订婚了?!
尹诗倪多想他可以否认一句。
可是楚彦轩连看也不再看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有多好笑了。
还以为他没有改密码就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还有转机。
她以为他那么爱她他会相信她会心疼她。
她太天真了不是?
她转过身只想逃开。
“楚夫人你好心,给个机会让诗倪把事情讲清楚吧。
诗倪是我最疼爱的孙女。
我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她的尊严,往她身上泼脏水。
算是我求你了。
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你消气的话就请你给我们时间。”
尹奶奶说着,竟然缓缓地跪在顾雪曼面前。
“奶奶——”
尹诗倪失声叫着就要去拉扯奶奶。
奶奶也是一身傲气。
居然因为她要低声下气去求他们。
这比践踏她的自尊还要难过。
楚彦轩也站了起来,他抿紧了嘴想说点什么。
半晌,还是沉默地坐了下去。
尹奶奶抬起头只看见顾雪曼嗤笑的脸。
一口气闷在喉咙,头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奶奶!”
尹诗倪扶住晕倒的奶奶,无措地叫道。
“拜托你们,打急救电话啊,拜托你们了。”
慌张地跟在护士后面把奶奶送上救护车。
楼下的记者对着她猛拍的时候。
有人拽着她回到了楚氏集团大楼里。
“爸爸?!”
“你这祸害!”
尹瑞泽气急败坏地一耳光扇了过去。
嘴里尝到一丝温湿的腥甜。
诗倪捂着发烧的侧脸,嘶着冷气。
脑袋里像是要炸开了,嘴角撕裂地发疼。
她怯怯地不知所措地站在尹瑞泽面前。
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让他如此生气。
“爸,你不是答应会好好说,怎么又动手?”
尹诗瑶抓住他的手,妖娆美目不满地瞪着他,
“你这还不是让外面那些记者看了笑话。”
“她闯出这么多祸事出来,我真想打死她!”
尹瑞泽喘着粗气,情绪失控。
“诗瑶不怪你爸打她,是她这次的事情太过分了。”
尹母帮老公顺着气,冷冷地眼神落在诗倪身上。
“楚夫人拒绝再投资我们济善堂,
也许济善堂就快因为她倒闭关门了。”
什么,尹家几百年流传下来的济善堂要倒闭关门?!
尹诗倪不敢置信地摇摇头。
不相信,她不相信楚彦轩会做得这么绝。
“我……我……”
她哑着声说,
“我会弥补……”
“不管你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从今以后与尹家无关。”
尹母竟然看也不看她,搀扶着老公往地下车库走。
尹诗倪眼里闪过一片浓浓的痛楚。
她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大颗大颗的泪滴滚出眼眶。
尹诗倪抽身往电梯走去。
不管怎么样她也要保住济善堂。
那是尹家人几百年的心血也是爸妈的骄傲所在。
就算让她跪在他们脚边求他们,她都会做。
“你又跑上来干什么?”
正支着桌子在和楚彦轩说些什么的顾雪曼回头看见是她。
鄙夷地弯了弯嘴角。
“我没想到你脸皮会厚到还敢来见我们。”
尹诗倪懒得去听她讥讽,径自跑到楚彦轩办公椅前。
他厌恶地撇了她一眼,
“有事?”
诗倪直视他冷漠发寒的脸,心里痛极,
“求你放过尹家,救了济善堂好不好?”
“我应该没有义务去帮尹家吧。”
“那也不用落井下石吧。
这个时候撤了对济善堂的投资不是把济善堂逼上了绝路吗?”
尹诗倪激动地大吼道。
“那也不关我的事。”
楚彦轩淡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
“你还以为像以前那样对我生气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是,那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尹诗倪一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对……对不起……我只是太激动了。
彦轩,我求……”
“别这样叫我!”
楚彦轩转着座椅,伸手优雅地指向门边,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么请你离开。
对了记得从后门走,我不想楚氏再上八卦头条。”
“你真要这么绝情?”
诗倪看着一个让她陌生得害怕的楚彦轩,嘴角浮起惨淡的笑,
“那么我这样拜托你,向你道歉好不好?”
她哽咽着说道,直直地跪在了楚彦轩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和我爸妈我家里一点关系也没有。
求你放过济善堂好不好?”
她跪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裤脚。
沙哑着声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尽管面前坐着的男人冷得像块石头。
“没想到你也会作践到这个地步。”
冷眼旁观的顾雪曼挖苦道,
“你大可以找照片上的男人伸手,不用跪下来哭可怜。”
“没有,没有。”
尹诗倪死命地摇着头,
“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
“我没有兴趣听你和他的事。”
楚彦轩弯下腰,温雅的眼眸睨着她。
眼里的笑意让她发寒。
他捏住她的手,狠狠地甩开。
“现在请你离开。”
尹诗倪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看着一脸冰霜的的男人。
他就是曾经和她一起步入过教堂。
差点就要过渡一生的那个人?
尹诗倪一路笑着哭着,走出楚氏地下停车场。
眼前车流穿梭,阳光猛烈地刺痛全身的神经。
爸爸,妈妈,究竟怎么才可以让你们原谅我?
怎样才可以弥补这个错误?
如果,她死了呢?
诗倪闭上眼,径自朝疾驶而来的车走去。
汽车急刹车的刺耳声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汽车在距离诗倪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灼热的气流扑向她。
诗倪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随着气流向倒下。
黑色林肯房车后座,安逸地陷在柔软沙发内的男人。
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一边端起水晶高脚杯往嘴边送。
杯中金色香槟洋溢着醉人的香气。
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杯子微微一颤。
溅出几滴液体落在刚刚熨烫过的黑色手工西装领口。
接过身边管家递上的手帕拭去领口的渍迹。
男人抬起头来,俊美的脸上浮现淡淡的不悦。
“怎么回事?”
他低醇的声音冰冰的,一如他寒冰似的黑眸。
“对不起少爷。”
司机畏畏缩缩地指着车前,
“有人女人倒在了车前。”
那女人失魂落魄地冲到车子前面,幸好他及时停住了。
“丢给她点钱让她赶紧滚。”
又是一个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司机拿着一叠钱下了车,几秒钟又匆匆回到了车前。
他杵在门口,面有难色,
“少爷,她晕过去了。”
“把钱放她旁边,开车走。”
“可是这里过往车辆这么多,恐怕……”
“你不知道把她拖一边去!”
冷静的语调隐隐散发着怒气。
牧寒潇撑着额头,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司机再次跑到车前弯腰架起了昏倒在地的尹诗倪。
往路边的人行道挪去。
“等一下——”
牧寒潇眯起眼,缓缓打量着窗外女人那张苍白的脸。
很熟悉的一张脸,就在昨天的报纸上看过。
尹家那人尽可夫的小女儿——尹诗倪。
“那是尹家的女人?”
白管家困惑地看向窗外,也明白过来了了,
“好像是的,少爷。”
“让阿华把她送到车上来。”
冰薄的嘴角溢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
牧寒潇长长的黑眸里闪烁着寒光。
昏迷中的尹诗倪被安放在副驾驶位上。
混沌中被没有意识到什么。
牧寒潇闲适地靠在沙发上。
慵懒的眼神飘向前面耷拉着头的女人。
眸底倏地涌上阴鸷的冷意。
是谁说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现在报应不是落到他们尹家头上了。
而她……还自己送上门来。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不是吗?
“总公司打算在今天晚上举行宴会。
欢迎少爷您回国视察。具体时间……”
管家翻着手中的记录,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
“让阿华去参加。”
牧寒潇修长手指点点开车的阿华。
嘴角扯开恶作剧的微笑。
欢迎他回国,说穿了不过是曲意逢迎的那一套。
舔着脸巴结他,意图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向来最讨厌这番虚伪的应酬。
更何况,眼下还有更有趣的事情等着他呢。
“滚开!滚开!”
偌大清冷的房间里,尹诗倪皱眉紧闭着眼。
哭着大叫着。
苍白瘦削的双手死命揪着快要把床单给抓破了。
梦里,那些嘲笑,那些窥探。
那双墨绿的眼睛死死跟在她身后。
黑色的漩涡像是要把她吞噬掉。
四周一片黑暗,她无处可逃……
“奶奶……奶奶……”
也许是哭累了,哭喊声渐渐消了下去。
她侧头低喃道,白莲般清秀的脸庞沾满泪痕,泪水浸湿了枕头。
白管家不时同情地看向床上哭泣的女人。
看样子才20出头,就遇上一串的变故。
似乎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从回来后她就一直做着噩梦。
“你很可怜她?”
看见他脸上布满的怜悯。
牧寒潇冷冷地勾起唇角,讥诮道。
知道自己失态了,白管家尴尬地收回目光。
“你要记得这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虽然艳照被曝光不道德。
不过也许照的时候她可是欢喜得不得了。”
白管家哑然,床上的女人看起来还像个不成熟的小女孩。
怎么也不像放.荡胡来的人啊。
“我去休息,她醒了就让她等着,别让她走了。”
牧寒潇施施然伸了个懒腰,起身朝门口走去。
“呃,这里是哪里?”
睁开眼,只感觉到身下一片柔软。
尹诗倪惊慌地坐起来,还好,身上的衣服还完好。
心有余悸地拍打着急速跳动的胸口。
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嘴唇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她就抱着膝盖痛哭起来。
她就像一只惊弓之鸟被困在噩梦里,透不过气来。
她只想解脱,为什么现在还好好地坐在这里。
“喂,女人,闭嘴!”
昏暗中乍然响起的声音,诗倪一震,慌张地抬起头来。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掩着,房间里昏黑混沌。
努力睁大了泪眼,她才把站在门口的陌生男人看个清楚。
他很高身材挺拔,她要仰着脖子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微弱的灯光洒在那张夹杂着傲慢和不羁的脸上。
黑钻般凝黑长眸有磁力一般。
即使是漫不经心看着她。
诗倪也感到一股蛊惑的力量,将她呼吸变紊乱。
他就穿着看起来价值不菲却式样简洁的白衬衣、黑西裤。
周身却散发出冷傲和凛然的气息。
不需要说话,他只要站在那里就像古希腊神话里需要被仰望的神。
“你、你是谁?这里又是、是哪里?”
牧寒潇扯动嘴角,笑容生冷,
“尹小姐,你在我车前晕倒了。”
“哦,是吗?那谢谢你了。”
尹诗倪掀开被子跳下床。
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压抑房间里呆下去。
这个好看的男人眸光闪烁,让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她低着头从牧寒潇身边擦身而过。
就要拧开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尹小姐,不想和我做笔交易吗?”
“什么交易?”
她和他素不相识,能做什么交易?
尹诗倪停下脚步看向他。
瞪圆了的清澈双眼清清楚楚写满了困惑。
牧寒潇手插在裤兜里,怡然地靠在窗边。
微微扬眉嘴角扯出深有用意的浅笑。
窗外微黄阳光倾洒在他雕刻般无可挑剔的深邃五官。
他就像是一个发光体。
尹诗倪恍惚地看着他,耳边只听见他说,
“关于济善堂的交易,不知尹小姐可否有兴趣?”
“什么济善堂交易,我不懂。”
诗倪装傻,
“济善堂的事你应该去找我父亲。”
“济善堂马上就要关门的消息。
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难道尹小姐还不知道?”
尹诗倪愣在原地,捏着衬衫下摆,心乱如麻。
事情果真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
楚彦轩是真的绝情到不管不顾了?
不,他一定是太生气了。
等他气消了也许这些风波都可以过去。
可是,他连她的哀求都可以不管。
他会救济善堂吗?
“楚家摆明了不再资助济善堂。
也许明天,或者今天济善堂就会关门。
听说尹老夫人今天上午又晕倒了。
不知道她还受不受得了这个打击?”
牧寒潇唇畔笑意渐浓,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尹诗倪俏脸一垮,迟疑地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笑,
“你是说你有办法帮济善堂?”
“救济善堂没问题。”
只要投入一笔小钱,济善堂自然就能运行。
“真的吗?”
尹诗倪先是孩子气地一笑。
继而不可置信地瞪向他。
“你会帮忙吗?”
“帮可以,但是得和尹小姐做笔交易。”
牧寒潇挑眉,
“我没有做慈善的习惯。”
“什么交易?”
只要济善堂不关门,什么条件她应该都能接受吧。
尹诗倪仰高了头,静等着他开出条件。
“很简单。”
牧寒潇大手一捞,突然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呼吸喷在她白皙的颈间。
尹诗倪一颤,挣扎着要离开他的禁锢。
他搂在她腰上的手一紧。
像是要捏碎她纤细的腰肢。
尹诗倪吃痛再也不管乱动,只能任他压制着贴在他胸口。
这个姿势好暧昧,她白皙的小脸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牧寒潇俯下身子,贴在她耳边轻语道,
“你做我的女人,我就救济善堂。”
他吐出的气凉丝丝的。
却带电似的触得尹诗倪麻麻的。
一下子耳后根都烧了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
“我从来不开无趣的玩笑。”
“放开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声音越来越低。
他居然会以为她是那种随性至极的女人。
诗倪又气又羞,不知怎么说才好。
他果然放开了手,把她从怀里推出。
“我对尹小姐是哪种女人不感兴趣。
如果尹小姐答应呢,交易成交。
济善堂马上就有资金注入。
尹小姐要是不答应,门就在那边,我不挽留。”
“我不懂……”
诗倪摇着头喃喃自语,她实在看不透眼前的男人。
明明笑得很好看,却让她觉得一股寒意。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让她做他的女人。
“你不需要懂。
只要在我有所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在我的床上就好。”
他的意思是做他的情.妇?!
没搞错吧!一股火气腾地蹿了起来。
尹诗倪咬着牙瞪着笑得得意的他,恨不得狠甩他一耳光。
他居然当她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女人。
她再不堪也不会为了钱放弃自尊不知廉耻。
“你无耻!”
憋红了脸,她也只恨恨吐出这句话来。
真是懊悔没有多学一点骂人的话来。
“是吗?”
牧寒潇扯扯眉,
“真遗憾,现在只有这个无耻的人可以帮你们尹家摆脱困境吧。”
“怎么可能,只要多找几家有钱的公司。
总有一家会愿意赞助济善堂的。”
她就不相信只能求他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
“是吗?”
幽黑长眸带着促狭的笑意,他倏尔大笑。
笑容如冰冻的三月桃花,
“你可以好好想想。
有谁会为了一个慈善的济善堂而得罪可能是生意伙伴的楚氏?
尹小姐,太过天真是会吃大亏的。”
尹诗倪脸上白一片,红一片,无言以对。
他分析得完全没错。
没有人会为了做慈善事业而得罪财大气粗的楚氏。
那么现在是要怎么办?
做这个陌生男人的情.妇?
贝齿紧紧咬着下唇。
尹诗倪懊恼地看着自己绞成一团的手。
如果她答应了他,
那么一旦曝光。
她就会真的成为人尽可夫的人人唾弃的女人。
再也抬不起头来。
更重要的是再也踏不进尹家的大门了。
她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
拿不定主意。直到手机响起来……
“喂,姐姐。”
她握着电话,整个人都怯怯的。
生怕那边又传来不好的消息。
“诗倪你现在在哪儿啊?
子清也在到处找你。”
诗瑶很焦急,看来是找了她好久。
“我心情不太好就随便走走。”
诗倪撇了撇旁边安静听她讲电话的男人。
故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很多。
“那就好。”
诗瑶重重叹了口气,又急忙说道,
“诗倪啊,济善堂可能明天就要关门了。
奶奶受不了这个刺激又晕倒了。
不过没什么大事。
你别担心最近也别去医院了,爸妈在那儿。
你知道他们有点激动。
等他们接受了这个现实气也消了你再来。
医院有我和爸妈照顾奶奶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诗瑶后面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
面如死灰地挂上电话,尹诗倪看向面前含笑的男人,
“只要你能赞助济善堂,我答应你的条件。”
尹诗倪走下车,打量着面前别致的三层小楼。
夜色下,白色的别墅小洋楼在花径簇拥下显得格外寂寞。
这么大的楼她一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
她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坚持让她住到这偏僻的郊外来。
“尹小姐?尹小姐?”
她发呆的这会儿,白管家已经开了门。
他微微躬身示意她跟上来。
诗倪抱歉地笑笑,急忙踏上阶梯,跟在白管家身后。
“白叔叔……这里是不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一进屋子,腐朽的气息就迎面扑来。
脏兮兮的地毯都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诗倪琢磨着这房子该是被遗弃了多久了?
白管家笑得有些尴尬,
“差不多十年了吧。”
自从夫人去世后,老爷和少爷再也没回来过了。
这座老爷找人精心设计送给夫人的房子。
也就这么荒废了下来。
房子就和人一样,一旦被人离弃了。
再精美的外貌也经不过寂寞的腐蚀。
“是吗?”
难怪。诗倪扁了扁嘴。
走到沙发旁一把扯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顿时,灰尘铺天盖地地四散开来,她捂住嘴退回几步。
这么脏,难道这十年都没人来打扫过?
这家人神经都有点不对劲吧。
尹诗倪尽情腹诽着,无意撞上白管家微微含笑的眼神。
不禁心虚地撇过头去吐了吐舌头。
看着她孩子气的表情,白管家跟着笑了笑。
她看起来还是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
想到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事情,他有些心疼。
之前打算送她到了love.house就离开。
现在他决定留下来陪她把房子好好打扫一通再走。
毕竟大少爷没吩咐他找帮佣来这里。
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找人来帮忙。
“尹小姐,我……”
话还没说完,司机就匆匆跑进来,把手机递给到白管家手里。
“大少爷。”
“这么久都没回来,你迷路了吗?”
听出牧寒潇的不悦,白管家皱了皱眉。
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少爷,房子很久没打扫过了,我想还是留下来陪尹小……”
“我们牧家的管家应该做的不是打扫之类的活儿吧?”
牧寒潇讥讽地说着。
知道自己逾越了,白管家马上恭敬地道歉,
“对不起大少爷,我马上回来。”
那头咔哒一声挂上了电话。
“尹小姐,我……”
他努力找着比较温和的措辞。
诗倪当然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她笑得无所谓,挽着白管家把他送出了门。
“您就早点回去吧,不用为我担心。”
反正最后都会是她一个人,早点习惯也好。
看着汽车驶出了别墅的花园外的大门。
尹诗倪回到房子里关上了门,笑脸也慢慢地垮了下来。
打开了一楼所有的灯光,尹诗倪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
思来想去还是用房间里的无绳电话给姐姐诗瑶打了通电话。
“姐姐,济善堂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了,今天下午已经有笔资金入账。
外债差不多都偿清了。”
听到那头诗瑶轻松的语气,尹诗倪才放松下来。
她还在怀疑他是不是在骗他。
结果这么快就把解决了济善堂的危机。
他究竟是什么人?
“姐,是哪个公司赞助的啊?”
“好像是艾慕吧,怎么了?”
艾慕集团的老总好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啊。
和那个男人能有什么关系?
尹诗倪越想越迷糊。
“艾慕为什么会冒着和楚氏闹翻的危险帮我们啊?”
“我又没参与这个事情我怎么知道。
不过据说是艾慕背后的财团决定的。”
尹诗瑶说着,话锋猛地一转,
“诗倪,你没在子清那儿,你现在在哪儿呢?
不会是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吧?”
她真是“盛名在外”了,尹诗倪对着电话苦笑,
“姐,我在一个朋友家,这里没有男人。”
除了她自己连一个人都没有。
“哪个朋友家,住……”
“姐,我还有点事挂了,等下再聊。”
那边诗瑶还着急地说着什么,尹诗倪迅速挂断了电话。
倒在沙发上,想着姐姐才讲过的话,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究竟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去左右艾慕的决策。
全城都知道她尹诗倪是只别人穿过的破鞋。
他还挑中她做他的地下情人,这事怎么想怎么不简单。
想得头疼了,尹诗倪才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和男人谈好条件已经是傍晚了。
可是早在下午资金就注入了济善堂。
他居然会预料到她会接受这笔交易!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醒来的一刹那间,诗倪差点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
从沙发上爬坐起来。
她撑着头想了会儿才认命地接受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她在那个男人的别墅里过了一夜。
拉开窗帘,露进清晨朦胧的天光。
她眯着眼走进洗浴间,捧着水把布满灰尘的镜子给擦了遍。
看着镜子里显像出的自己的样子。
尹诗倪愣在原地,顿时哭笑不得。
惨白无光的脸,爸爸挥的那一巴掌留下的红肿痕迹还留在脸上。
昨天她顶着这张敢和鬼媲美的脸和一头风中凌乱的散发。
就这样接受了那男人的包养条件。
他眼睛一定脱窗了。
不光脑袋有问题,他的眼睛也有问题。
今天要去子清那里拿行李。
诗倪还特意小心地抓起几缕刚好遮住脸上的伤。
子清那火爆脾气她是知道的。
要是看见她被打成这样。
就算是她父亲子清也一定会乱骂一通。
去在子清家的出租车上,尹诗倪打开手机。
看到了一百通未接来电,其中大部分是子清的。
昨天她怕子清打电话来问她在那里。
她招架不住会全部招出来才特意关上了手机。
果然,子清差不多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
她回拨过去,告诉子清她和家里和好了。
还是搬回去住,等下她要去她那里拿行李。
子清整天忙着打工,不事先预约真的会很难找到人。
默默地在心里对子清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
她真的不想骗子清。
可是,以子清直率火爆的性格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会暴走大闹一场。
子清居然推掉了今天的工作,专程在家里等她。
一开门看见是她,立马就狠狠敲了她一记额头。
尹诗倪直叫疼。
“疼些长记性。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关手机玩失踪。”
子清冷着脸念叨着,
“我和阿欣昨晚担心了你一晚。
你倒好,回家也不给我讲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
尹诗倪愧疚极了,还不敢说实情,只能不停地道歉。
子清也见好就收,搂着她就滚坐在沙发上。
“小妮子你下次还敢这样吓人,看我不踹死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可以闹起来。”
一直被她们冷落的贺欣望着她们,神情有些羡慕。
“谁叫你总是严肃得跟教导处主任一样?”
方子清回话道。
她们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之中,贺欣最稳重。
方子清虽然很自立但一直没改掉大大咧咧的习惯。
诗倪从小就生活在名门。
看起来很优雅实际上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所以,她和子清磁场更相吸一点。
经常贺欣在旁边看着,她就和子清撒欢地闹成一团。
贺欣一说话子清就想起一件事来。
她朝尹诗倪挥挥手,
“来来来,我告诉你一个大消息,阿欣要结婚了。”
“什么你要结婚了?”
诗倪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还没听说过阿欣谈恋爱,她就闷不吭声地要结婚了。
贺欣眼眸闪烁,才犹犹豫豫点头承认,
“我要结婚了。”
“好哇,你居然偷偷摸摸地谈恋爱还不让我们知道,”
子清抓起手边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说,贺姐夫是谁?”
贺欣紧闭着唇,摇着头就是不肯透露半分。
最后被她们逼得急了,她才神神秘秘地吐出一句,
“等结婚那天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见知道都一样啦,只要你幸福就好。”
诗倪不忍心看她太为难,赶紧跳出来帮她解围。
贺欣感激地对她点点头,
“诗倪,谢谢你。”
“我们这种关系,你还这么见外干嘛。”
“诗倪,你总是这么好。
要是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欣脱口而出。
才一说完她就后悔地捂住嘴。
方子清奇怪地看着贺欣,诗倪笑笑,
“我们三个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还在纠结什么呢?”
贺欣一怔,眼中一抹痛楚眨眼即过。
诗倪,一辈子还很长呢,我们能走那么远吗?
晚上十点多,尹诗倪提着两大包生活用品回到了白色别墅。
打开门,就听见客厅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她丢下东西,上前拿起电话,
“喂?”
“你今天到哪里去了?”
那头开口便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她以为是有人打错了正要挂了电话。
忽然又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清冷的,傲慢的声音,很像那个人的……
“我去了哪里关你什么事!”
她语气不善地回了过去。
“从今天下午到晚上,你、去、哪、里、了?”
他冷着声音又问了一遍。
隔着话筒诗倪也能嗅到那端隐忍的怒气。
可是,他莫名其妙嘛。
她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难道还要向他报告吗?
尹诗倪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刚一转身,电话又响了起来。
皱眉想了想,装作没听到一般。
她开始收拾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去二楼收拾了间房作为自己的卧室。
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拿东西的时候。
电话终于安静了下来。
尹诗倪渐渐好转,上楼时还得意地对着电话做了个鬼脸。
“好了,就先从楼上打扫起吧。”
一大清早起床,尹诗倪就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
虽然不知道在这里能住多久。
但她有轻微的洁癖,看见到处是灰心情也好不起来。
大概是门窗关得比较好的原因。
楼上的房间比楼下客厅的好很多。
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只剩下三楼走廊最边上的房间了。
诗倪推了推门,咦,门居然是锁上的。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紧闭的门依然纹丝不动。
诧异地扬了扬眉,她转而又松了口气。
反正她都累得要死了,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偷懒了。
饿了一上午的胃抗议地带来一阵抽痛。
诗倪放下抹布。
揉着肚子拖着步子下了楼挪到厨房泡了盒泡面。
真难吃==。
吃了几口,味道实在有够粗糙。
可是周围又没有什么餐馆,蹙紧了眉。
尹诗倪也只得死咬着牙,吞完了整盒的面。
接下来客厅的大任务才真是折磨人。
先是掸去各处的灰。
就差点让她把中午吃的给吐出来。
接着,又把厨房、储藏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就只剩客厅的地板了。
尹诗倪跪坐在地板上使劲擦着那些顽固的污渍。
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低着头,袖子高高挽起。
白璧似的手臂被水浸得通红。
视线一直落在门前那块褐色的斑点上。
她用了好大的力都没能擦干净。
忽然,眼前大亮,夕阳的余晖洒遍了她全身。
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
诗倪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不请自来的人。
还有他身后白衬衣黑马甲毕恭毕敬的白管家。
她跪坐在地,仰着头呆呆地望着他。
阳光在他身后炸开,那张深邃如雕刻的脸隐在微黄的光晕之中。
唯独冷冷注视着她的深邃长眸。
闪烁着寒玉般的暗光。
他也微微低头眯着眼睛看着她。
脸上的神情捉摸不定。
半分钟的无言相对,她又低下头去重复手上的动作。
黑色皮鞋走了几步又顿住,蓦地提向她面前的水桶。
嘭!一桶的污水倾洒而出,几乎全泼向了她。
才擦拭干净的地板立刻又是一片狼藉。
尹诗倪身上、脸上沾满了水。
更因为来不及防范吞了几口污水进肚。
“咳咳咳……”
她撑着地板痛苦地咳嗽着。
想把嘴里那肮脏的水吐出来。
最后把眼泪都咳了出来。
他没多做停留,向楼上走去。
“尹小姐,擦擦吧。”
白管家心疼地递给她一方手帕。
“少爷今天心情特别坏,你顺着他些,别和他对着干!”
尹诗倪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什么也没说。
白管家看她一脸沉默的表情。
心中咯噔一跳,怕是要坏事了。
牧寒潇从三楼下来,随手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白管家。
瞟了眼旁边**的尹诗倪。
冰薄的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昨天你去什么地方了?”
“为什么你问我就要告诉你?!”
尹诗倪冷冰冰地回答道。
“哦,是吗?”
他眼底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笑意,
“看来你实在是缺乏作为情妇应该有的自觉性。”
情妇?
是情妇就该向他报告自己的行踪。
是情妇就该被他用脏水泼?
尹诗倪恨恨地瞪着他。
把刚才擦过脸还滴着污水的手帕用力向他扔去。
“你别太过分了!”
他侧身一闪,手帕并没有扔中他。
却还是在西装上留下几个污点。
“女人,你还学不到规矩吗?!”
牧寒潇眼眸暗了下来。
他一把扭住她的手,反剪在她身后。
他几乎用尽了全力。
诗倪纤细的手腕瞬间就红肿了一圈。
“你放开我!”
她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地呼着气。
可是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我答应在你需要的时候在床上等着。
这就是我们的约定,你没有资格要来约束我的自由。
你也没有资格泼我脏水!”
疼痛越来越清晰,尹诗倪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尹诗倪,这是你自己说的!”
牧寒潇捏着她的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尹诗倪被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心蹭出了血。
尹诗倪蜷缩在地板上揉着膝盖。
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摔裂了似的疼。
牧寒潇蹲下身,揪住她长长的头发。
尹诗倪吃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注视着他阴鸷的双眼。
“疼吗?”
他纤长的手指拂过她膝盖。
忽然重重地一按,尹诗倪疼得脸都变形了。
只有眼泪簌簌地落下。
“你看你,还真是脏。”
他似乎欣赏够了她的苦楚,放开她。
嫌恶地拿着丝巾擦了擦沾湿的手。
“既然你说当我有‘需要’时你就会在床上等着。
那么现在就脱吧。”
“你——”
尹诗倪不敢相信世界上尽然有这样恶毒的人。
她死死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怎么,尹小姐还是不想听话吗?”
牧寒潇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痛苦却坚持不肯妥协的样子。
更不忘出口威胁,
“我们的交易不成功。
艾慕给济善堂那五千万的赞助随时都可以撤走。
尹小姐我说过,我从来不做慈善事业。”
尹诗倪听到济善堂三个字整个人立马就呆住了。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牧寒潇。
手指放在领口的扣子上却一直解不下去。
她被他戏耍了一通。
还要自己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让他羞辱,她真的做不到。
牧寒潇眼睛一眯,站起来就要走。
“别……”
尹诗倪抓住他的裤腿,
“别走,我脱,我马上脱。”
她相信他言出必行。
他说会撤资就一定会让济善堂再次陷入困境。
颤抖着的双手飞快地解开扣子。
她想也不想机械一般迅速地脱去身上的衣物。
直到仅剩下内衣裤时,那个冷眼旁观的男人才喊停。
自她脱去外套时,白管家就已经走出房间外。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牧寒潇。
尹诗倪死命地捏着脱下的衣物。
也许是冷,也许是羞,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牧寒潇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裹在她身上。
大手握住她尖细的下巴,看她屈服的样子淡淡一笑,
“女人,我说过你应该有作为情妇的自觉性。
做一个听话的女人对你有好处。”
尹诗倪不停地抽泣,沉默不语。
他接着说道,
“以后出门要向我汇报,记得你是我拿钱买下的女人。”
拿钱买下的女人!
尹诗倪又是一疼,靠在墙边轻轻地颤抖。
“好了,”
他捡起掉落一地的衣服丢进她怀里,
“我现在没兴趣了,你可以穿上衣服了。”
尹诗倪麻木地把衣物往身上套。
牧寒潇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微笑的样子让尹诗倪胆战心惊。
“知道我为什么约束你的自由吗?
因为我不想我养着女人背着我出去勾三搭四。”
“你给我滚!”
她抓起他的西装用力地甩给他。
牧寒潇捡起地上的西装竟再没做任何刁难。
直接走出门外。
轿车的声音逐渐远去,尹诗倪趴在地板上失声痛哭。
一步错,步步错,可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诗倪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好多次,手放在门把上又触电似的了回去。
一大早接到姐姐的电话。
说是爸妈去准备济善堂下个月的慈善拍卖会了。
让她趁这个时间来医院陪陪奶奶。
犹豫了好久她还是拨打了昨天他走之前留在桌上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时,她不自禁地一抖。
又想到了昨天难堪的画面。
索性是白管家接的电话进行的通报。
得到允许她立刻就跑来医院。
站在病房外,她记起婚礼前一夜。
八十几岁高龄的奶奶半夜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偷偷抹泪。
奶奶是那么想要她幸福啊。
尹诗倪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就是因为太想看见她幸福。
所以奶奶才会被那场荒唐中断的婚礼气得住院。
也是因为她。
受人敬仰了一辈子的奶奶才会拖着病态的身子跑到楚氏求情。
卑微地跪在他们面前。
她是那么地爱她,爱到连脸面都可以抛下。
闯下荒唐祸事的她,又有什么面目来见奶奶?
思及此,尹诗倪懊恼地咬咬牙,转身欲走。
诗瑶接着电话走出来看见妹妹小步离开的背影。
急忙诧异地拉住她。
“姐姐?”
诗倪回头,往虚掩的门里看了看。
“进去吧,奶奶很想你,你去陪陪她。”
尹诗瑶说完又自顾自到走廊尽头接电话。
会吗?
奶奶还会原谅她?
想念压倒了一切,诗倪不由自主地走进病房。
奶奶合着眼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眉头微蹙。
诗倪心头发紧,又放轻了步子……
她只想不打扰到奶奶。
静静地陪她一会儿再悄悄离开。
但仿佛有心电感应似的。
奶奶忽然张开眼,望向站在病床边的她。
没料到奶奶这么快就醒了。
诗倪迎着着奶奶温和的目光。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不知所措。
“傻孩子,奶奶都不会叫了?”
奶奶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
脸上慈祥的笑意却让诗倪想哭。
带着哭音叫了声“奶奶”。
诗倪在床头的沙发上坐下。
伸手握住奶奶放在床单外的手。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深刻地意识到。
原来不知不觉间奶奶已经这么老了。
诗倪心情异常地低落,看着奶奶常常找不到什么话说。
反倒是奶奶讲些什么好玩的逗她发现来。
聊了半天,正说着去意大利旅游的事情。
奶奶忽然说道,
“孩子,靳司乐回来了。”
“哦。”
呆呆地应了声,诗倪眼睛一亮,
“靳司乐他回国了?”
那家伙不是说这三年五年的都不会回来么。
这才一个来月的时间。
他就受不了澳大利亚的牧羊生活了?
“回来好几天了。
每天准时到医院来报道,是个有心的孩子。”
尹奶奶瞟了眼床头的闹钟。
差不多再过半个钟头他人就该到了吧。
“诗倪……你觉得司乐怎么样啊?”
“靳司乐那个家伙,虽然心是不错很善良,”
小时候看见只被遗弃的狗也会哭的家伙。
尹诗倪笑着撇撇嘴,
“不过他,整天嬉皮笑脸的,嘴又毒。
而且还老爱仗着自己那张被诩为校草的帅脸自恋臭屁……”
他以前每天总爱拿一摞学校里那些花痴写给他的情书给她显摆。
还总是缠着她问他怎么样。
有没有很帅啦,够不够温柔。
有没有其他男孩子比他好啦。
一大堆肉麻的问题几乎见面就提起。
搞得她头大地见了他就想把他问个不停的嘴和乱抛的媚眼通通缝起来。
要不是看在靳爸爸经常给她买芭比娃娃的份上。
她早就有种把他扫出地球的冲动。
提起这个邻居,从小混在一起的青梅竹马。
尹诗倪忘了昨天发生的不愉快,水眸闪着笑意。
奶奶侧耐心倾听着,忽然笑出了声。
蓦地停下来,诗倪狐疑地看着奶奶她隐晦的笑容。
有种不好的预感。
拜托,奶奶该不会是想……
下意识地捂住嘴,诗倪觉得很好笑。
奶奶怎么可能把她和靳司乐想到一块儿嘛。
这个世界上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
但她和靳司乐,那就绝对不可能了。
“诗倪,奶奶不是要你委屈。
奶奶也不认为因为那些事情你就应该委曲求全。”
尹老夫人拍着她放在枕边的手,语重心长地讲,
“你还有权有资格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再说,司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的人品我信得过,我也相信他对你的那份心是真的。”
早在诗倪和楚彦轩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为靳司乐感到可惜。
谁都知道司乐喜欢她,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
只有粗线条的她整天大大咧咧的。
让他一厢情愿到了现在。
诗倪呵呵笑着摇摇头,
“奶奶,你搞错了啦,司乐怎么可能喜欢我嘛?
那家伙整天最爱看美女了,我们只是好哥儿们。”
就知道她会这样想,尹老夫人长叹气,
“傻诗倪,如果奶奶告诉你。
司乐已经对我提起向你求婚的事情了,你还怀疑吗?”
尹诗倪倒抽了口气,瞪圆了眼望着奶奶澄清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消化掉。
“奶奶,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不好笑的笑话。
没有回答,但尹老夫人眼里的期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看来要让她这颗榆木脑袋开窍是不可能的了。
干脆把话挑明了剩下的就让司乐自己去争取了。
尹诗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这个混蛋居然还要来添乱!
尹诗倪在心里把所有能想起的坏话把靳司乐骂了个遍。
一不留神却看见奶奶紧张的眼神,又赶忙笑着,
“奶奶,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医生有没有说啊?
听说林忆莲又要开演唱会了哦。
奶奶得赶紧恢复身体才有机会……”
尹老夫人连插话的机会也没有。
只能无奈地任她逃避过去。
看来,靳司乐还有得烦了。
奶奶身体刚恢复一点,聊了会儿天就昏睡起来。
尹诗倪坐在床头,轻轻摩挲着奶奶苍老的手好一会儿。
直到时间不早爸妈快要来了,她才不舍地走出病房里间。
她低着头直直地走出门去。
嘭地一声,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哦。”
揉着撞痛的额头。
尹诗倪忙不迭向余光的那抹铁灰色西装道歉。
侧过身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
“傻丫头,撞了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清醇如春风的嗓音,带着顽劣的笑意。
这听得生厌的声音。
熟悉到闭着眼她都能看到那双桃花眼眼角的调皮笑容。
“靳司乐,真的是你?!”
惊叫着,尹诗倪跳起来一把抱住眼前男人稍显单薄的高挑身子。
靳司乐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眼里暗潮涌动,怜惜,心疼……
混杂了所有的情绪,他任由怀里的女人蹭着胸口。
抬起久久的手最终只是轻轻拍在她头上。
“傻丫头,不就是两个来月没见。
想我也不用抱我这么久嘛,把我西装揉皱了啦。”
“靳司乐,你终于舍得滚回来了。”
含糊的声音哽咽道。
她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香橙香味。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眼睛会红。
只是看到他孩子气的清爽笑容。
这些天的委屈似乎找到了流泻的出口。
“是啊,傻丫头,好久不见了。”
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靳司乐疼惜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心底的后悔越来越强烈。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独自一人承担了这么大的波折。
可是他现在才赶到,才把怀抱递到她手里。
他不想也不愿意去想这些天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要像现在这样把她拥入怀里。
给她安慰,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电梯口的尹家夫妇。
尹诗倪说不定会抱着他,就这样一整天也不放手。
她抬着头,想和靳司乐说点什么的时候。
刚好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这一层。
电梯里,尹瑞泽正认真地和老婆说话。
浅浅的笑容一怔。
诗倪来不及解释拽着靳司乐躲进了一边的紧急通道。
走廊上爸妈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紧绷的神经才缓和下来。
靳司乐倚着墙,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眼里闪烁的一些深沉的情绪让她迷惑。
诗倪呵呵傻笑,
“靳司乐,医院的味道难闻死了,我们出去再说吧。”
话一说完,也许是刚才胃也感觉到了紧张。
咕咕地叫起来。
诗倪实在是窘死了。
靳司乐看看腕表,上午十点半。
抿了抿嘴,漂亮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地黯淡下来。
他抽出插在裤袋里的人,用力地牵起她。
力道大得似乎在发泄一种情绪。
“喂,靳司乐,你那么用力干嘛,我手疼啦。”
诗倪被他牵着进电梯,不满地抗议道。
松了松,他又握紧她的手,
“傻丫头,该吃午饭了。”
“吃饭就吃饭,干嘛拉我这么紧啊?”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
靳司乐飞快地瞟了她一眼,
“我再也不想放开你了。”
他说着,更是伸过手去揽住了她。
“叮咚——”
电梯停在了一楼。
电梯门外围了一圈的人全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尹诗倪立刻抓出包里的帽子墨镜戴上。
回头看见靳司乐还揽着她呆若木鸡地站着,
“喂,快点走了啦。”
上午的中餐厅,人特别少。
看尹诗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生怕被别人看见,靳司乐特意挑了间偏僻的包厢。
取下墨镜,摘下帽子,诗倪软软地倒在皮质座椅上。
吐出口闷浊的热气。
她现在是“闻名”全城的烂女人。
害怕会像那天晚上那样被人围观。
她在外只能乔装一番。
靳司乐点完菜,看她疲乏的倦容。
一时也堵得慌,随手抽出一根烟点燃,用力地吸了口。
“喂……靳司乐,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啊?”
她记得他身体不太好,他姐一直管着让他少碰烟酒。
去了澳大利亚两个多月,靳司乐他……
似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心事重重的。
烟雾缭绕在门窗紧闭的房间。
尹诗倪被呛得小声咳嗽起来。
靳司乐掐灭了烟,起身打开窗户,一阵凉爽的风拂过脸颊。
他撑着窗棂,背对着诗倪,不知道在想什么。
“靳司乐,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这样很……”
诗倪咬着下唇,看着他沉默的背影一怔。
刚褪去红潮的脸又羞怯地涨得绯红。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
如过街老鼠的她,每个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在医院靳司乐没有点破她的尴尬。
她很感激他还当她是好朋友。
不过就连爸妈都忙着和自己划清界限。
也许还是和司乐保持着距离比较好。
她抓起手袋,猛地站起来。
“我看我还是先回去的好,靳司乐……我……”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靳司乐轻轻抓住她纤细的小臂,把她按回座位上坐下。
顺手在她额头狠敲了一下,白皙的额头顿时绯红一片。
诗倪疼得捂着额头哼哼起来。
“傻丫头,不许再那样想。”
他在她对面坐下,漂亮的脸上上写着不满。
“无论他们怎么说,你还是那个值得所有人喜欢的尹诗倪。”
——————————————————
【昨天一天停电了,刚更了8章就停电了,让我郁闷啊!
所以今天把昨天要更的补起来,就是今天要发59章!
希望不要发着发着就停电了,所以一大早就起来发了……
大家要支持我啊!另外此文不会弃坑,大家放心好了!】
“连脑袋都还是笨笨的,单蠢得要命的傻丫头。”
他玩笑着又小声补上一句。
尹诗倪还是听见了。
她哭笑不得看着靳司乐的坏笑,眼眶却红了。
只因为那一句,
“你还是那个值得所有人喜欢的尹诗倪”。
她不想在靳司乐这家伙面前哭出来。
那一定会被他当做糗事讲个好几年,丢脸死了。
于是,她低下头,拿起勺子猛吃起来。
她不会煮饭,就买了箱泡面屯在别墅里。
吃了整整几天的泡面,她现在闻到泡面的味道就想吐了。
五星级大饭店的中餐真不是盖的。
光是闻着饭菜热腾腾的香味,她就食欲大开。
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连抬头和靳司乐拌嘴都顾不得。
“有这么好吃吗?你慢点吃啦,菜都没上齐。”
靳司乐大喇喇倚靠着椅背。
疼惜地看着她大口吃东西的样子。
侍者端上最后一道菜,鞠了一躬又安静地退下。
靳司乐托着下巴默不作声看着她。
把她喜欢吃的一盘接着一盘放在她手边。
终于大快朵颐,诗倪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拿纸巾细细擦着嘴。
抬起头看见他面前纹丝未动的碗筷,
真怪,不是他说来吃饭的嘛。
靳司乐伸过手擦去她嘴角残余的米粒。
“还要不要甜点?”
“好啊,我要抹茶红豆。”
诗倪点点头,
“对了,有没有带礼物给我?”
她记得,每次他回国都会给她带各种礼物的。
她摊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傻丫头,就惦记着礼物。”
靳司乐伸出左手覆在她眼睑,轻声命令道,
“先把眼睛闭上。”
“就你爱玩神秘。”
嘀咕着,尹诗倪头一歪。
正要闭眼,手机响了,她没来由地一震。
居然是白管家打来的电话。
无暇猜想他是怎么有她手机号码的。
挂上电话敛起笑容,诗倪抓起包,连声道歉,
“靳司乐,我还有点事,礼物我下次再收了。”
“诗……”
靳司乐艰难地张开口,她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颓然放下的右手中,心形锦盒孤单地开着。
钻戒闪着冷淡的光。
“咦,你怎么没吃啊?”
嘴角扯出苦涩的笑,靳司乐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和她,总是差那么一点。
在医院里,差一点他就可以告诉她,他爱她。
刚才,差一点他就会把戒指戴在她手上。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尹诗倪匆匆赶回别墅。
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那张阴沉的扑克脸时。
心顿时七上八下地跳起来。
他闭着眼,仰靠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懒洋洋地侧过头。
阴翳的眼睛漫不经心看着站在门口的她。
“白管家和你讲清楚了?”
“恩。”
她怯怯地站在他五米开外,不敢向前。
他昨天晚上才把她戏耍了一通,他让她害怕。
牧寒潇眯着眼,看她绷紧了弦的模样,微微勾起嘴角。
他才从医院那里得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现在看她瑟瑟站在那儿,心又沉了一分。
他抓起沙发边上的晚礼服粗鲁地扔进她怀里,
“换上它,今天晚上的派对上我要看到你。”
“可是,我可以不去吗?”
尹诗倪为难地低声问道。
白管家在电话里讲那是天云集团的千金王希媛的个人派对。
不用想也知道,派对上有多少熟面孔。
她要是出现在那里,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不定会把她戳多少个洞。
“拜托你,可不可以……”
“尹小姐,我不想把话说第二遍。”
牧寒潇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
他就是要尹瑞泽看看他的女儿是怎么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他不想多说什么,举步走出屋外。
听见汽车驶出庄园,那条紧绷的弦才松弛下来。
尹诗倪坐在地板上,怀里的礼服像块大石压在胸口。
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只能像只提线木偶被人操纵着行动。
汽车进入繁华地段。
百米开外王家门前停车场已经停了十几辆车。
别墅里闪烁的灯光照得昏黑夜幕一片光亮。
尹诗倪看着后视镜的自己,桃红的露肩长裙。
锁骨处米色缎带的蝴蝶结翩然起舞。
胸前大大的V字开口让底下的绮丽风光呼之欲出。
她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性感的衣服,
“小姐,小姐,前面只能私家车进了。”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五十米外,回头冲诗倪抱歉地说道。
付了车费,走下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小姐,请问您有邀请卡吗?”
大门的侍者一眼就看出她就是最近风传的艳.照.门女主角。
但还是有礼貌地问道。
“什么邀请卡?”
尹诗倪懵了,他只是吩咐自己来参加这个派对。
但是并没有说要什么邀请卡啊。
钱包里仅存的钱也花在了车费上。
她现在是两手空空,哪儿去找什么邀请卡。
“可是,他应该有邀请卡,是他让我来的。”
“那请问一下他是谁吗?
或者小姐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门口接你。”
侍者好心建议道。
一时语塞。
尹诗倪忽然才发现这么久自己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更别说电话号码了。
她迷茫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不好意思了,小姐。
今天晚上的party是私人派对,只有有邀请卡的才能进。”
侍者抱歉地把她拦在了门外。
诗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除了这些,周围的人那种打量的目光让她很难受。
余光里全是他们看着她交头接耳,窃笑的样子。
“这不是尹小姐吗?”
一声娇嗔从别墅外的院子里传过来。
尹筱茹看清楚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个人。
像被人从头泼了桶冷水,从头冷到了脚底。
派对的女主人王希媛正挽着的那个男人……
怎么会是他?
夜幕低垂,闪烁的灯光在那张雕刻般精致的脸上流转。
冷漠的眉眼,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愤怒遮盖住不安冲上心头,尹诗倪瞪着他的眼快要喷出火来。
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出丑。
“你瞎眼啦,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尹小姐,你也不认识?!”
王希媛眨巴着涂得浓黑的睫毛。
娇滴滴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果然,四周响起一片咂舌。
幸好记者没在邀请的行列。
否则她明天又将再次登上八卦头条。
尹诗倪悄悄红了脸,紧抿着嫣红的唇瓣,倔强地直视着他。
这样很好玩吗?
他撇了撇嘴,疏离的眼神陌生得仿佛不认识她。
“这条限量版的礼裙套在尹小姐身上还真是好好看哦。
给你送礼裙的人眼光还不错。
看来尹小姐被赶出家门,有其他人照顾过得还不错啦。”
王希媛气势逼人,语气尖酸,明眼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奚落。
尹诗倪转而看向王希媛挑衅的笑容。
怒火竟慢慢被压了下去。
她沉默不语地任由她挖苦的语言砸在她身上。
尖酸刻薄的话她听得多了,多听几句也不会死。
“对了,尹小姐,是想来参加派对?”
王希媛夸张地张大嘴,
“可是今天晚上出席派对的没有可以给尹小姐送这么贵礼服的人呢,怎么办呢?”
她故作困恼地嘟起红唇看向身旁的男人,
“刚才好像楚彦轩有来吧。
要不然让尹小姐试试去挽回前未婚夫的心?
虽然做出那种事是让男人很丢脸……”
“楚彦轩”三个字像无形的针刺向她,尹诗倪白着脸转过身。
他让她来,他现在就在面前,而她也来了。
那现在她走了,他没什么话讲了吧。
“装什么冰清玉洁呀,都被全市人看遍了。”
背后响起王希媛嗤笑声。
尹诗倪抠着掌心,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
“尹家人不是都爱装吗?”
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低笑道。
“呵呵,也是啊。
那老两口整天装得跟什么似的。
张口闭口慈善事业,私底下说不定和他女儿一个货色。
不是有句话叫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子女吗?”
“请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尹诗倪转过身,眼神愤怒得刀子。
怎样挖苦她,她都无所谓。
但她决不允许他们肆无忌惮地把脏水泼到爸妈身上。
“怎么,我说错了吗?”
王希媛冷笑道,
“你回去问问他们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破事……”
“啪!”
王希媛错愕地摸着发烫的脸颊,不敢相信她居然敢打她。
尹诗倪紧握着拳头,发红的眼像头愤怒的小狮子。
“我说过,不许你那样讲他们!”
在自家门口一大群人前被扇了一耳光。
王希媛面子大失,冲门口呆站着的保全大吼道,
“一个个都傻了啊,不知道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啊。”
“不用,她会走的。”
冰冷的嗓音,冷漠的不带一点情绪,出自牧寒潇之口。
尹诗倪没想到他会开口。
他一直在王希媛旁边冷眼旁观着。
不是看得很开心吗,为什么现在要拿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她嗤笑,也不多说,掉头就走。
月光冰凉如水,斑驳的树影在寂静的地面无声摇曳。
路边的草丛中有昆虫在不甘寂寞地鸣叫。
尹诗倪已经无心去欣赏路边的风景。
她拖着长裙,踩着高跟的后脚跟磨出了血泡。
一晃一晃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仅剩不多的积蓄在付去时的车费时就已经用光了。
她也没办法向方子清或是靳司乐求救。
她没办法也没勇气向他们解释为什么她会住在一个陌生人的别墅里。
唯一的办法只有沿着来时的路从市区走回郊区。
漫长的道路,只有她一个人。
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寂静得过了头,让她始终提醒吊胆。
偶尔蹿出的野猫野狗都会把她吓好大一跳。
即使她怎么加快步伐。
想要快点离开这让人胆战心惊的小道。
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好漂亮的MM啊。”
身后不知从哪儿冒出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
色迷迷的眼睛大胆地在她身上上下打转。
尹诗倪打了个寒战,全身紧绷,小碎步变成了小跑。
“喂,MM,跑什么啊,还怕哥哥吃了你啊。”
青年放肆地叫嚣道,并把手伸向了她手腕。
“啊——”
诗倪害怕地尖叫起来,拔腿就往前面跑。
耳边风呼呼在想,她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心跳到了喉咙口,又被颠了回去。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即使高跟鞋跑掉了一只,她也不敢停下来回头去捡。
直到再也跑不动了,胃也微微抽搐起来。
后面的人没有追下来她才停下来。
脱掉剩下的一只鞋。
光着脚慢慢走着,冰凉的眼泪滚出了眼眶。
汗湿的手抹去,眼泪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使劲儿往外钻。
一路无声地哭着,不知道走了很久。
直到那幢荒凉的别墅出现在朦胧的泪眼里。
她浑身被汗湿透,脚底也被磨破了皮。
大门开着,里面透出明黄的灯光。
尹诗倪无暇多想,推开半掩大门踮着脚跛进庄园。
“英国的雾很漂亮啦……”
意料之外,客厅里居然有女人在。
六目相对,尹诗倪想退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她背靠在玄关门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这个疯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王希媛惊讶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活见鬼似的。
牧寒潇漫不经心地抬眸扫了她一眼。
从她离开王家别墅已经5个多小时了,她是跑到哪里搞成这副鬼模样的?
“lucas,你认识她?”
王希媛回头看着他,实在不敢想象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关系。
汗湿的刘海下澄清的眼睛乞求地望着他。
尹诗倪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
“她是我的女人。”
牧寒潇眼里的笑意很邪恶,
“对吧,尹小姐?”
“我……”
他胁迫地注视下,尹诗倪无奈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lucas,你怎么会挑这个臭遍全城的烂鞋。”
王希媛嗔怪地蹭了蹭他肩头,
“你也不怕被记者拍到?”
她啧啧地,像是在看一件掉价的物品看着门口的尹诗倪。
牧寒潇耸耸肩,别有深意地撇了诗倪一眼,
“我也很期待。”
“哦,是吗?
那不如我去爆料给狗仔,看下会是什么效果,怎么样?”
王希媛作势掏出了手机。
“别——”
诗倪冲上前抓住她的手,
“不要!”
“不要?”
王希媛低笑着甩开她的手,
“你是在求我吗?”
“拜托你,我拜托你不要讲出去。”
尹诗倪沙哑着声音低声下气乞求道。
她看见王希媛得意洋洋的笑容。
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般疼。
“知道拜托我了?
尹小姐今天打我的时候可是无所畏惧啊。”
王希媛示威性的晃了晃手机,眼一横,
“我偏要。”
“我求求你,我给你道歉。”
尹诗倪哭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没料到她有此动作,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怔住了。
牧寒潇恶作剧的笑僵在嘴角。
浓黑的长眸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人。
她居然真的就毫无尊严的跪了下去。
“我奶奶不能受一点刺激了,王小姐,我拜托你……”
“行啊。”
王希媛啪地合上手机,
“那让我还把这一巴掌还回来,我再考虑考虑。”
“……好……”
尹诗倪站起来,闭上了眼,倔强地抬起头。
僵硬的脸在微微抽动,颤抖的羽睫泄露了她的慌张。
等待了很久,想象之中那疼痛的一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尹诗倪睁开眼,只看见他揽着王希媛走出玄关的背影。
呵呵,又被戏耍了。
全身凉飕飕的,她双手环抱着肩。
却抑制不了那刺骨的寒意。
把王希媛送至回去的车上。
牧寒潇折身返回别苏。
空旷的客厅里,她蜷成一团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像条受伤的小虾米。
“喂,你又是怎么了?”
他弯下腰,想要把她扯起来。
可是她抖动得停不下来。
她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冷……”
瘦削的身子晃了晃,最后一头往地上栽去。
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牧寒潇才发现她身体凉得像条冰块。
摸了摸她额头,却烫得惊人。
“真是麻烦的女人。”
他抱起她,走上二楼。
仿佛一把大火燃烧在脑袋里。
诗倪张着嘴喘着热气,白瓷的脸庞染着病态的红晕。
她好难受,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额头冒出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
全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刚刚还热得被沸水烫过似的。
立刻又仿佛被人扔进了冰窖。
“奶奶,我好难受。”
娥眉紧蹙,她呜咽道,因为发烧的原因声音粗噶而嘶哑。
“张嘴。”
混沌间,冰冷的勺子塞进她的嘴里。
凉凉的液体顺着灼热的喉咙流进。
努力地张大了模糊的眼睛。
她才把坐在床头的人看清。
冷漠的双眼,冷冰冰地看着她。
他随手把手里的碗递给后面的管家。
脚下忽然一凉,她反射性地缩回脚。
“别动——”
他按住她,
“医生在帮你处理脚上的伤口。”
她不仅脚底有划伤,膝盖和手心上还留有被他推倒的跌伤。
医生轻轻地抹着药膏,尹诗倪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反而觉得很舒服很柔软。
鼻头突地一酸,泪水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怕他认为她是在借机撒娇。
她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懦弱。
可是,头疼得厉害,发烧让孱弱的她更加脆弱。
想起了之前的种种委屈,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尹诗倪把头探出被子的时候。
发现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头,黑夜般深瞳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角还留有清晰的泪痕。
清澈的水眸小鹿般无辜的眼神。
昏黄灯光下,她苍白得病态的小脸让他想起纤尘不染的百合。
百合,母亲最爱的植物。
一股火热蓦地在身体里窜起。
牧寒潇抿了抿嘴,修长手指覆上衬衫领口。
他向来不爱压制自己的欲.望。
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她面前脱掉了衬衣。
露出健硕的上半身。
尹诗倪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开始解开皮带,动弹不得。
“喂,你要做……”
他俯下身子,封住了她的嘴。
滚烫的长驱直入攫取她嘴里的芳香。
利索地扒开价值不菲的小礼裙。
他冰凉的手开始在她身体里游离。
第一次在清醒状况下,和男人赤.裸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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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禁区被他触碰,尹诗倪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往后躲。
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羞辱完了她又找医生来给她看病,还亲自喂她吃药。
尹诗倪想要要逃出去,偏偏,发着烧身体又太弱。
她完全没有力气逃脱他高大身体的禁锢。
软绵绵的喊声被他粗重的呼吸声压下。
她渐渐发不出声音来,只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沾湿了脸,划得脸生疼。
直到他火热的吻烙上她的耳背,她的颈,胸前……
直到身体被他的火热撕裂……
尹诗倪只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遍布全身,晕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
气匆匆地跑进餐厅,尹诗倪用力把一团揉皱的纸团甩到餐桌上。
她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嫣红。
一大早从疼痛中醒来,就看见床头柜上水晶饰物下压着的百万支票。
他是为他昨天晚上强.暴的要了她付账么。
他当她是什么了,应招女郎么?
牧寒潇悠然地吃完最后一口火腿。
接过白管家递上的丝巾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地看向她,
“怎么了,嫌少?”
“你什么意思?”
滚烫的脑子里嗡嗡地响,尹诗倪气得浑身颤抖。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径自往客厅走去。
“等下白管家会另外拿张支票给你。
尹小姐,见好就收的好。”
“我不要什么支票!”
她冲着他的背影吼道,
“我不是那种女人!”
这是她第几次说出这样的话了。
为什么他非要逼她难堪才好。尹
诗倪苦笑,抓起桌上的纸条砸向前面冷漠的背影。
“尹小姐,
”纸条被白管家眼疾手快接住了。
牧寒潇回头,看着发生的境况,薄唇抿出一抹冷笑。
“我从来没见过有你这么倔强的女人。”
他摇了摇头,拿起白管家手里的纸条踱到她面前又丢给了她。
“太过倔强,对你不好。
尹小姐,我说过我讨厌不听话的人。
这钱是昨天晚上你该得的,我不喜欢欠别人。”
昨天晚上他喝了些酒。
而且她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所以他才会强要了她。
现在是怎样,又拿济善堂威胁她。
尹诗倪瞪着他冷若冰霜的俊脸,忽然笑了。
“你的报酬已经预付给了济善堂,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说着,她迅速地把支票撕成了碎片。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颓然地躺倒在卧室沙发上。
诗倪怔怔望着凌乱着的大床,上面似乎还有昨夜的痕迹。
昨天晚上他趁人之危地占有她。
动作粗鲁地把她撞晕了。
今天醒来的时候全身跟散架似的发软。
看见支票的时候,她更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
“哎……”
诗倪幽幽地叹了口气,呆望着天花板,
“奶奶,奶奶,我该怎么办?”
“笨蛋,接电话!笨蛋,接电话!”
可爱的童音是方子清特意为她换的铃音。
说是可以让她开心些。
诗倪失笑地接通电话。
“喂——”
“诗倪笨蛋,靳司乐那混蛋回来了。”
“我知道啦。”
“咦,你还早知道了?”
方子清颇为不满,
“都不告诉我。
算了,下次再算账。
等下他请吃饭,我先狠宰他一顿再说。”
“好啊。”
“那你赶紧打扮打扮,我做完家教就来你家接你。”
“不用啦,不用啦。”
尹诗倪吓得差点丢了手机,她猛吞了口口水,
“我要先去看奶奶。
你们订好了位置再给我电话,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好吧。
我靠,欧巴桑又在催我了。
她女儿智商就那样催催有个屁用。
我不和你说了,再迟那欧巴桑又要扣我钱了。
拜……”
随意挑了件白T恤、牛仔短裤,尹诗倪挽着头发进了浴室。
“天……”
看着镜中的自己,尹诗倪倒抽了口凉气。
胸口、脖子上星星点点的吻痕。
都是昨天晚上他“咬”下的印记。
尹诗倪赶紧放下浓密长发。
总算可以遮住脖子上的,只要换上T恤应该就看不出来了吧。
想到昨晚遭受的罪,短时期之内她再也不想碰高跟鞋了。
换上舒适的帆布鞋。
提着包已经走到大门口,尹筱茹又犯难了。
她已经身无分文了。
难道又要像昨天晚上走好几个小时的路来回?
她忽然无助得想哭。
“尹小姐。”
本来跟着他一起走掉的白管家突然出现在眼前。
尹诗倪一时错愕不及,使劲眨了眨眼,还好,真不是幻觉。
白管家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
暗暗抽了抽嘴角忍住了笑。
又唤了声“尹小姐”把一直拿在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哦。”
回过神来,尹诗倪下意识接过那张薄薄的磁卡。
低头一看,是张金卡。
原来是把支票换成银行卡了,这样是有什么区别?
诗倪依依不舍地看着急需的金卡,又递了回去。
“我不……”
“尹小姐,您就收下吧。
我想这是目前您最需要的。”
白管家没有收回的意思。
“白叔叔,你叫我诗倪就好。”
尹筱茹捏着卡递到他手边,
“白叔叔,我是真的不会要这笔钱的。”
她之所以接受他的条件,做他的床伴。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尹家的济善堂。
她不愿意收下钱,因为一旦收下钱。
她就彻底成为了为钱出卖身体的女人。
为了家人,她可以不要自尊。
可是,对于自己,她不想再被人贬低。
“尹……诗倪。
少爷他让把卡给你只是为了你方便,毕竟你的账号已经透支了。”
“他调查我?!”
诗倪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会闲到去调查她的银行账户。
“不,不,少爷只是想知道昨晚你为什么要走路回来才会找人去查的。”
白管家硬把卡塞进她手里。
“孩子,少爷他没恶意。”
如果老爷和夫人没有那么早过世,少爷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就要掌权庞大的德克森家族。
除了比一般人更早熟外。
他也必须足够冷漠、睿智、绝情。
只有这样才可以守住德克森家族。
看白管家极力为自家主子辩驳的样子。
尹诗倪把反驳的话吞进肚子里。
上一次大采购她就差不多花光了卡里为数不多的存款。
也只有暂时收下他的金卡了。
“诗倪,你是要出门吗?”
白管家看着她提在手上的手袋问道。
“朋友有约,我忘了打电话给他讲,白叔叔你等下……”
“不用了,少爷有吩咐你要出门不用再询问他。
不过还是尽早回来的好。”
说得多了,好像也没那么拘束了。
白管家拍拍她的肩膀,
“反正我也要走了,一起走吧。
这里不太好拦出租。”
大魔鬼忽然好心起来,这着实让她意外。
零度咖啡厅。
一直是她、方子清、贺欣还有靳司乐那个跟屁虫她们四个最爱来的地方。
“尹小姐,你好。”
门童为她拉开玻璃大门。
澄澈的笑容并没有因为之前轰轰烈烈的桃色事件而掺杂进其他的情绪。
“谢谢。”
尹诗倪笑着冲他点点头,走进咖啡厅。
她们想得很周到。
只有这里的服务员不会用其他的眼光看她。
她也不用伪装太多。
“傻丫头,这里!”
昏黄的角落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靳司乐笑若桃花,对着她挥了挥手。
一进门诗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走到靳司乐他们桌前。
她才恍然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虽然此时只是上午十点左右,忙碌的上班时间。
但是也不至于偌大的一个咖啡厅里除了她们一桌外。
其余一个顾客也没有。
“傻丫头,傻站着看什么呢?”
靳司乐圈着她的肩膀拉她在他身边坐下,
“要喝什么?
吃早饭了没?
还是先喝点温牛奶比较好。”
他自言自语着,也不管她作何选择就叫来了侍者。
吩咐他们送上温牛奶和抹茶红豆蛋糕。
“靳司乐你这混蛋,我坐了多久了你怎么不问我吃早餐了没?
偏心也不至于明显成这样吧,我还坐在这里呢你当我透明的啊?”
方子清抓起桌上厚厚的菜单冲着他的头就拍了下去。
“你这火爆脾气不改改,怎么有男人敢娶你。”
靳司乐躲过她的攻击,回击道。
果然,他和方子清这对冤家一见面还是吵个不停。
尹诗倪看着她们乐不可支地打着嘴仗。
目光又扫了咖啡厅一圈。
真是怪了,从她进来已经快十分钟了。
居然还是没有其他的顾客。
“喂,傻丫头,是不是饿傻了,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靳司乐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什么好看的啊。
“傻丫头,旁边有这么帅的帅哥你不看,你去看那些桌子……”
“是不是你们把咖啡厅包下来了?”
诗倪望向她们。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果然,靳司乐心虚地别过头。
不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往嘴里灌。
方子清耸耸肩,笑得奸诈。
“诗倪,别看我,这可不关我的事。
能出得起这么大手笔的也只有某位阔绰少爷。
反正他家钱多得可以放壁炉里烧火取暖。
这个也只是小意思啦。
对不对,靳司乐?”
“咳、咳……”
靳司乐被咖啡呛住,低头猛咳。
“方子清,你……”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脚把她这个惹祸精踢到太平洋去。
“你看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尹诗倪喝着刚上桌的牛奶,淡淡说道。
“傻丫头,你的最爱抹茶红豆,多吃点。”
凶巴巴的语气陡然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靳司乐讨好一般,轻轻把蛋糕推到诗倪面前。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真是的。”
手指触碰到她滚烫的手。
靳司乐一惊,慢慢敛起笑容,这才发现她脸色白得不正常。
“傻丫头,你生病啦?怎么这么烫?!”
他紧张地看着她,手背不由分说覆上她额头。
比手还烫几分。
及其不悦地皱眉,靳司乐抓起她还拿着银勺的手,
“走,跟我去医院。”
“我吃过药了,没多大事啦。”
尹诗倪笑笑,拍拍他冷硬的手背。
他猴急的性子还是没有改变。
靳司乐坐在她身边。
还用力地抓着她的右手好像忘了要放开。
他侧着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种捉摸不清的火苗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不知所措。
“喂~~靳司乐,”
她笑得慌张,干涩的声音像是用力挤出来的,
“你还让不让我吃蛋糕了?”
靳司乐如梦初醒般,放开她的手。
手心里残留的余温,缓缓覆上心头。
刚刚不想放开她的念头始终是挥之不去。
方子清啜着可乐。
对桌两个人微妙的神情分毫不差地落进她眼里。
原来靳司乐那家伙一直没有女朋友是因为诗倪那个白痴。
亏她以前还以为他是玻璃呢。
尹诗倪埋着头,拿着勺子戳着蛋糕。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
盘子里精致的红豆抹茶蛋糕全然面目全非了。
耳边传来子清的窃笑。
她咬着唇无措地望着盘子里的蛋糕。
慌得不敢抬起头去看他们。
靳司乐……
好像和以前嬉皮笑脸的他很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神老是让她想起。
在医院里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奶奶告诉她他提出向她求婚的请求。
“喏,吃这盘吧。”
靳司乐重新端来一盘红豆抹茶换掉那盘惨不忍睹的蛋糕。
希冀地注视着她。
“哦。”
尹诗倪垂着脑袋又轻点了点头。
顺从地挖了一大勺色香味俱佳的蛋糕,正要送进嘴里。
目光忽然落在盘子里浅绿蛋糕里闪亮的发光体。
她一愣,勺子里蛋糕沫全都倾倒在了身上。
她傻傻地看着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
似乎受到了太大的惊吓。
靳司乐轻轻拂去她身上的蛋糕沫。
拿出钻戒递到还没回过神来的尹诗倪面前。
微微一笑,桃花眼眯成醉人的月牙形。
“傻丫头,要不要我跪下正式求婚啊?”
他讪笑着,低沉的嗓音因为紧张而有些走调。
捏着钻戒的手,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
他在等,等她接过戒指。
为今天,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这十几年似乎因为等待,一眨眼就过去了。
唯一的观众,方子清在心里暗骂靳司乐。
果然是和白痴在一起久了也会变成白痴。
他不声不响连表白都省了开口就直接求婚。
这不是纯粹吓唬人么。
今天尹诗倪那个白痴会答应才是怪了。
她没吓得拔腿就跑算给他面子了。
靳司乐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
他甚至推开椅子站起来就要单膝跪下去。
却被尹诗倪拉住了。
“靳司乐,这个玩笑不好笑啦。”
她笑得苍白。
“傻丫头,我是认真的。”
靳司乐紧握住她的手,把戒指递到她指尖,
“嫁给我,好不好?”
“不……不,靳司乐,这怎么可能?!”
尹筱茹一把推开他的手,猛地摇了摇头。
靳司乐一定是疯了。
“诗倪。”
靳司乐反手将她握住,力气大得惊人。
“嫁给我,和我一起去澳大利亚吧。
我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喜欢?
尹诗倪眨眨眼,顿觉得一阵好笑。
“司乐,谢谢你。
可是我不想要你的同情。”
她自嘲般笑着定定地看着靳司乐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靳司乐缓缓地摇了摇头,
“傻丫头,我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
她被退婚后没多久他就从澳大利亚回国来然后说要娶她。
这不是可怜她处境是什么?
当初笑着对她和楚彦轩说一定要幸福到老的人。
又怎会是爱她到想要娶回家的人。
尹诗倪眼眶泛红,心底冒出许多的感动。
眼前的靳司乐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这辈子有这样的朋友真的足够了。
“靳司乐,我真的很好,你不需要可怜我。
真的,你还有你自己的未来,你没必要……”
她说得飞快,直到靳司乐俯下身子用一个浅浅的吻堵住她的嘴。
“唔……”
“Oh,my,god!”
方子清忍不住惊呼!
靳司乐他简直,帅呆了!
温热的薄唇轻轻地,却不如挣扎地贴在唇上。
诗倪感到一阵心悸,靳司乐近在咫尺的眼。
眼底里的专注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的脸红得如同六月天的太阳。
靳司乐带着笑意的眼对着她眨了眨,终于放开了她。
尹诗倪大口呼吸着,刚才似乎有片刻的缺氧,脑海里一片空白。
靳司乐意犹未尽地摸着薄唇,第一次的吻似乎来得太迟了。
如果不是怕吓坏了傻丫头。
刚刚身体里的本能是想要吻得更深入的。
看着她嫣红的小脸,他深深一笑,
“傻丫头,你现在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吧。我是……”
“靳司乐,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尹诗倪了。
你知道……我不想连你也看不起我来可怜我。”
她难堪的样子让靳司乐觉得心痛,他深吸了口气。
好吧,就算他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他也得把那件事情讲出来。
来堵一把给她幸福的可能。
“傻丫头,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
望着她澄清的眸子。
靳司乐只感到有一根绳子系在脖子上。
越来越紧,他忽然间难受得说不下去了。
“靳司乐,我真的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她抓起手袋,逃也似的跑向门口。
她居然想要逃跑来解决问题!
“笨蛋!”
方子清低骂道,踢了下还呆成木头人的靳司乐,
“还不快点去追。
等等……别忘了把帐结了,我可没吃什么东西,喂——”
两个笨蛋,配绝了。
尹诗倪飞快地冲出门。
来不及停下直直地撞上到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站定后赶忙退后几步,低着头不住地道歉。
面前静悄悄的,尹诗倪诧然地抬起头来。
顿时一片天旋地转,
“是你——”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也会遇见他。
尹筱茹刚刚还泛着红晕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黑钻般幽深的长眸透过玻璃门窗扫向咖啡厅又缓缓落在她身上。
“诗倪,你怎么在这里?”
尹诗倪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一位女伴的存在。
而且声音那么熟,她缓缓看过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姐?!”
她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尹诗倪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妩媚得像朵盛放玫瑰花的尹诗瑶。
正挽着昨晚和自己激。情过的男人。
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尹诗瑶完美的笑容有些尴尬。
她好不容易才“逮”到牧寒潇。
打算和他一起到这家咖啡厅去坐坐,叙叙“旧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妹妹。
“怎么你们认识吗?”
她发现妹妹一直白着脸不自然地看着牧寒潇,疑惑地问道
牧寒潇之前人一直在意大利,他们不可能会认识的才对啊。
“我想……”
“不认识。”
抢下他的话,诗倪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
牧寒潇莞尔一笑,笑容优雅恰到好处。
“我想我也不认识她。”
尹诗倪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才她还以为他又会捉弄她正不知道怎么给姐姐解释才好。
“姐姐,我有事先——”
生怕会露出什么破绽,她还是快点走的好。
背后一阵疾风扑来,一双修长的大手蛮横地拉住了她的手。
“诗倪,你要跑去哪里?”
“司乐,原来诗倪是和你在一起啊。”
诗瑶看着从店里冲出来的靳司乐,并不太大的惊讶。
在她看来,他的表白来得还真迟了些。
靳司乐拉紧了诗倪,不让她有机会再跑开。
才转头对着诗瑶叫了声,
“诗瑶姐。”
“靳司乐,你先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这家伙在姐姐面前拉着自己不放。
诗倪羞得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更何况还有道阴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让她发寒。
抬起头来,却发现他噙着淡笑定定地看着她。
尹诗倪全身发麻,她收回目光看向靳司乐,
“我们一起走走吧。”
靳司乐生怕她反悔,拉着她就往街头走。
“诗瑶姐我和诗倪就先走了,你进店里报我的名,帐记我名下。”
人来人往的街头,他牵着她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尹诗倪没有说去哪儿,他就牵着她漫步目的地随意乱逛。
她安静地随他带着一起走,他也陪着她沉默。
很久没有这样安心的舒适感了。
走在人潮拥挤的街头,和陌生人擦肩而过。
把所有心事都倾洒在走过的道路旁,真的轻松了不少。
她攀着他的手臂,露出一抹小猫似的笑容,
“谢谢你,你真好。”
“是吗?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是个坏人呢,居然在我面前逃跑。”
靳司乐懊恼地轻声埋怨道,惩罚般地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谁叫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吓我,”
诗倪拍开他的手,气鼓鼓的说道。
她到现在都还惊魂未定呢。
叫她傻丫头还真是叫对了。
靳司乐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力地看向瞪圆了眼的小女人,
“傻丫头,我……”
“靳司乐,我警告你不许你再讲那些有的没的,否则我们没得玩!”
她指着他郑重其事说道。
靳司乐又气又恼真的很想敲开她那颗小小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抬高了手却轻轻地落下揉了揉她齐密的刘海,
“好吧,算我败给你了。
不过傻丫头,不管你是否愿意。
我都会做你一辈子的骑士。
当你难过了忍不下去了,记得我就在你背后你回头就可以看到。
不过,那个时候你只能投入我的怀抱。”
尹诗倪胡乱地点点头,
“知道啦,就你啰嗦。”
再讲下去她都会哭啦。
靳司乐这混蛋干嘛要让她这么感动啊。
只是,她和他真的只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这似乎就是上天注定好了的事情。
如果他能及时回来。
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陪在她身边帮她度过济善堂的难关。
也许她会考虑和他在一起,毕竟他真的很不错。
可是,现在她整个人都已经不干净了,始终是回不去了。
她相信他现在只是同情她的遭遇再加上深厚的感情让他一时间头脑发热。
等他冷静下来,说不定他还会感谢自己。
未来还有更完美的人等着他。
就算……
他给的安慰总是让她觉得温暖很多。
尹诗倪就带着重重的心事。
魂不守舍地跟着靳司乐走过十字路口,往艺术区走去。
这条见不到底的长形街道就是出名的艺术区。
街头是婚纱还有摄影楼。
古玩店、书画店、音乐创作室、画廊则在街道深处。
透明橱窗里洁白华丽的婚纱划过视线,尹筱茹五味杂陈。
嘴里有些苦涩,留恋地盯着灯光下华贵的婚纱看。
店里还有几对试婚纱或是正在拍摄婚纱照的情侣。
她们脸上的幸福神情曾经她也有过。
那天她试穿着从巴黎运回的婚纱。
楚彦轩横抱着她从婚纱店里走出。
在店门口吻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那时,他温柔却霸道地向在场的所有人昭告,她是他的女人。
玻璃橱窗倒映出她失落的神情,红了的眼眶。
不想自己还是那么脆弱,她使劲地眨眼忍住了眼泪。
摇了摇头想把关于楚彦轩的一切甩出头去。
她是想起了楚彦轩那个混蛋了吧。
靳司乐想痛打他一顿。
当初他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会珍惜诗倪。
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他才放手祝福他们在一起的。
但是,他的珍惜就是放她一个人独自面对非议,现在这么难过?
他当初瞎了眼了居然会相信他!
看她明明难过得不行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
靳司乐心痛地把她拥进怀里,
“傻丫头,我们去下面看看,听说里面在办画展。”
尹诗倪点点头,才走了没几步她却突然回头。
死死盯着刚才停留的那家影楼。
“怎么了?”
靳司乐只看见一抹白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口。
“刚才贺欣在那儿啊。”
筱茹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她看着贺欣穿着婚纱走出来打电话。
贺欣分明也看见了她,却神色慌张地走进了店里。
好像是在躲她。
诗倪走过去想冲进店里看个明白,贺欣究竟在躲她什么。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见玻璃门大开。
一道颀长的熟悉的身影大迈步走了出来。
他还是如以往那般温文儒雅,像极了英国的绅士。
就连嘴角那抹温暖的微笑都没变。
他的世界少了她,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除了结婚礼服得随着新的新娘重换一套。
【收藏啊收藏!!!】
尹诗倪赶忙缩进靳司乐的怀里,她害怕面对他。
他曾经对她说她是只破鞋。那样尖锐不加掩饰的伤害。
靳司乐感觉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
他低下头也用力地抱紧了她,用西装将她裹得严实。
楚彦轩只在门口停了一分钟不到。
他聊着电话只是淡淡地扫了眼旁边相拥着的两个人就看向一边。
尹筱茹听见他温柔的声音问着那边的人。
“还没好?……
那好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等下司机会来接你。……照顾好自己。”
好在马上接他的车就到了,他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傻丫头要不要去游乐园玩?”
胸口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她一定是哭了。
如果问她她一定又得硬撑着反而让他心疼。
他知道每次她心情不好难过了就会想去游乐园疯玩一通。
靳司乐拍拍怀里默不作声的人儿,
“傻丫头,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Lucas,你还有什么事吗?”
尹诗瑶扭着腰,看着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牧寒潇。
嘟起的红唇千娇百媚足以秒杀众多男人。
用上流社会圈的人来讲,她天生就是蛊惑男人的妖精。
在各种人物中如鱼得水的周旋。
她也自认自己魅力非凡。
但是她的魅力到了面前这个男人这里,却仿佛等同于零。
她是在意大利的一场舞会上遇见他的。
一大票的外国男人中他格外尊贵不凡。
优雅得像希腊古典神话中的神祗。
被他的光芒迷得神魂颠倒的她。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
可是,自那一夜之后他就再也没找过她。
虽然她把所有能找得到她的联系方式都留给了他。
现在想起来,大概那些纸条被他当做废纸。
看也没看就扔进了酒店的垃圾桶。
她不知道他是谁。
只记得宴会上有人叫他“Lucas”,也再没见过他。
于是她疯狂地寻找。
终于前些天有人告诉她在机场看见了和她的描述很像的人。
根据线人的回报。
她在市中心的别墅外守株待兔了好几天终于在今天上午等到了他。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惊喜。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也没有。
看着她的目光就和看着家里的佣人没什么两样。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还记得她。
甚至在她主动挽住他的时候没有推开她。
一直被其他男人围着宠着。
现在却放下矜持和身段主动去讨好他。
尹诗瑶只觉得自己疯了。
眼前的男人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
让她费尽心思地做了一大堆事情只为了见到他。
和他在一起。
看着男人冷漠的眉眼,还有陌生的黑瞳。
尹诗瑶微怔,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探了过去。
“Lucas……你的眼睛?”
牧寒潇侧过头避开她的抚摸。
眉头因为不悦皱了起来。
“我讨厌有人触碰那里。”
他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有一丝责怪。
“对不起,我只是看见你那里很好奇。
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一定记得不会再那样做了。”
没料到他会动怒,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已。
尹诗瑶尴尬地收回手。
端起桌上的鸡尾酒。
装作很感兴趣地尝着掩饰着逐渐失落的情绪。
“刚才是你妹妹?”
牧寒潇眯着眼,随口问道。
尹诗瑶“啊”了一声,才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来,
“对啊,你应该已经知道她了吧,让你见笑了。”
“没有,她很可爱。”
牧寒潇冷笑,那个尹诗倪还真是被他们嫌弃了。
难怪会被赶出家门到现在都没人过问。
“是吗?”
事发之后还是第一次听见局外人如此评价妹妹。
尹诗瑶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是可爱啦,老是迷迷糊糊的被人家骗也不知道。
这次就是迷糊过头才栽了个大跟头。”
牧寒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水晶杯突然滚到了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尹诗瑶没有注意到。
“不过诗倪运气好,有司乐那个死心眼的男人一直等着。
可能过不了多久靳司乐就会带她去澳大利亚吧。
那样也好,省得留在这里人言可畏。”
“是吗?”
尹诗瑶点点头,
“靳司乐今天包下这间咖啡厅应该就是向诗倪求婚了吧。”
所以,他们才会在门口撞见神色诡异的两个人。
“诗瑶姐,你也在啊。”
吃饱喝足的方子清走出角落就看见店里的诗瑶姐。
还有她旁边不认识的男人。
从没有见过如此这般出色的男人,方子清有片刻的晕眩。
“子清啊,”
尹诗瑶看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急忙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一头雾水的方子清,
“诗倪没多少存款,这些天在你那里肯定早就花光了。
这张卡你先拿去,诗倪需要什么你帮忙添置着。
子清,诗倪就拜托你先照顾着……”
“诗瑶姐你在说什么啊?”
方子清困惑地挠着短发,
“诗倪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爸妈还在气头上,她怎么可能回来。
是她自己说的她暂时住你那儿的啊。
她还说——”
尹诗瑶和方子清互望了一眼。
顿时了悟,诗倪居然在骗她们。
牧寒潇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好笑的一幕。
她还真像她姐说的,傻得可爱。
居然搬出如此拙劣的借口,这下不是穿帮了。
尹诗倪,你还要怎么面对呢?
尹诗倪抱着两大口袋的画具下了车。
她还是没和靳司乐去游乐园。
而是去艺术街街角一间叫“草木灰”的画廊看油画大师楚南风的画展。
她在画廊里流连忘返,看着楚南风的画作两眼放光。
从小就超级爱油画,她之前在德国专门美术学院学画。
因为楚彦轩的求婚才不得不中断了学业回国来。
靳司乐看她内心蠢蠢欲动的模样。
硬是拉着她去买齐了工具塞给她。
这样也好,既可以转移注意力又可以打发时间。
一个人在那栋别墅里。
她除了打扫下卫生就实在没什么好做的了。
最重要的是,画画仍然是她最美好的梦想。
在门口,她两只手托着鼓鼓的口袋。
只艰难地腾出几根手指掏出了钥匙。
舍不得把画具放地上弄脏了。
她紧扣着袋子弯下腰,手指不灵活地翻弄。
却始终怎么也插不进去。
几次三番尝试下,手指一松。
“哗啦”,钥匙顺势掉在地上。
“哎。”
她挪开脚步正要弯腰去捡。
一只修长的大手一闪飞快地将钥匙勾了起来。
“谢———”
尹诗倪回转身,一个“谢”字被哽在喉咙。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几乎是立刻就低下了头。
牧寒潇冷眼瞟了她一下,打开了门。
把钥匙甩进她怀中的口袋里,走了进去。
尹诗倪跟着走进去。
秉着呼吸穿过他坐着的沙发静静地往楼梯口走。
“什么东西?”
牧寒潇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伸长的腿不羁地搁在茶几上,探究地望着她怀里的东西。
“没什么,只是些画具而已。”
诗倪怕他不相信,径自把袋子放到茶几上打开给他看。
崭新齐全的画具。
只一眼看出做工的精致,价格昂贵。
“这个我是用你给的钱付的,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她眼神飘忽着,窘迫地不敢看他的脸。
她自己说过不会要他的钱。
但是她为了不让靳司乐担心用他的钱还了司乐买画具的钱。
偏偏,靳司乐买东西只买最好的。
这一整套德国进口画具价格就有六位数。
看来要还清那笔钱还得等好长一段时间了。
“哦,他都不送给你吗?”
牧寒潇微微诧异地耸了下眉。
不是说求婚了吗难道那男人连这点画具的钱都出不起?
尹诗倪一愣,方才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
“他是要送,不过我这里还有钱不需要他送这么昂贵的东西。”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她有钱啊,这不是承认她愿意接受那比钱了嘛。
“总之,我会尽快把钱还……”
“不必了。
我对听话的女人都很大方,毕竟你也有所付出不是?”
牧寒潇低笑道。
他低低的笑声听不出是嘲笑还是其他的。
尹诗倪脸一燥热,却无力和他争辩。
她急忙系好袋子提在手里。
转身想赶紧逃进自己的房间里。
离他的嘲弄和讽刺远一些。
“你要去哪儿?”
身后的他,放下搁在茶几上的长腿。
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我饿了,去做饭。”
做饭?!
尹筱茹当场石化。
尹诗倪无奈,
“没菜了。”
“没菜了那你今天晚上吃什么?!”
牧寒潇不悦地看着她。
眼里清清楚楚写着别想唬他,放轻了声音命令道,
“快点去做饭。”
“是真的没了,要吃只有泡面。
不信你可以去厨房看。”
在他的大少爷姿态下,她只有妥协。
“泡面?那是什么东西?”
牧寒潇实在是饿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懒懒地挥了挥手,
“那就泡面吧。”
他会吃那种廉价的东西么?
尹诗倪不敢确定。
不过她知道今晚的晚餐仅剩的那一碗是没了。
她放下袋子,带着心疼的表情走进厨房。
五分钟后……
“你说的泡面就是这种东西?”
牧寒潇把才吃进嘴的面一口吐进垃圾桶。
喝了一大口水缓解掉嘴里那令人作呕的味道方才皱眉看着诗倪。
他拿着叉子又把那漂浮着脏兮兮的红油面又搅拌了一通。
吐出的评价让她想端起面狠狠泼他脸上。
“真是恶心的食物。”
“是吗,那你是不会吃的咯。”
尹诗倪喜滋滋地把面端到自己面前。
“你是故意的吗?
这种东西连德克森堡的狗都不会吃。”
牧寒潇愤然离席。
你不吃才好咧。
尹诗倪没有去管德克森堡是什么东西。
一屁股在餐桌边坐下。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也忘了那叉子牧寒潇刚刚也用过,大口大口地就吃起来。
耳边传来已经走到客厅的牧寒潇打电话的声音,
“把车开到门口来,我要出去。”
尹诗倪吃着又冷哼了一声。
大少爷脾气还真大,早点出去吃不就好了。
不过,被他那么一说,嘴里的泡面还真的好难吃啊。
都吃了快半个月了。
现在她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出众多精美的美食。
无奈嘴里还是瑟瑟的味道。
看着碗里的泡面,诗倪叹了口气。
“少爷,车已经停好了。”
白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弯腰恭敬地说道。
牧寒潇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厨房。
眼角不经意地瞟到餐桌上背对着门口的瘦削背影。
脚步顿住了。
她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那碗让他道尽胃口的面。
厨房另一边一个纸箱大大敞开着,里面空空的。
诗倪在心里想念着美味的食物。
默默地把他说的狗都不吃的泡面送进嘴里。
余光里,他突然走了进来。
她还没抬起头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要干什么都等我把面吃完了再说,好不好?”
她嘴里还挂着半截面,呆呆地看着他说道。
牧寒潇嫌恶地看着那半截油腻腻的面。
抓起餐桌上他刚用过的丝帕扔进她手里,
“把嘴擦干净,陪我出去。”
“可以等我把面吃完吗?”
尹诗倪乞求道,
“拜托了,只剩几口了。”
她真饿得不行,还没吃饱啊。
牧寒潇默不作声,意有所指地瞟了白管家一眼。
白管家领会他的意思,直接上前从尹诗倪手里端过面。
诗倪看着他把那碗面倒进垃圾桶里。
还来不及感叹就被牧寒潇握着手腕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他拽着她大步地往外走,把她的手腕握得生疼。
看他冷冰冰的表情,诗倪不敢吭声。
跟着他上了门外的宾利。
一个小时后,宾利在旋转西餐厅门口停下。
白管家打开车门,她正要下车。
一股强力又把她前倾的身子拖了回去。
她一下子撞到他胸前,捆好的头发散乱开来。
他胸口有种奇怪的香味,淡淡的,又很优雅。
她说不出是什么香气。
她差一点就沉浸在绵延的香气里,忘了他突然的使力。
“你……”
她抬起头来,才吐出一个字嘴就被一张丝帕堵住了。
牧寒潇粗鲁地擦去她嘴角残留的油迹,戏谑地勾起嘴角,
“我不喜欢满嘴是油的女人跟在我身边丢我的脸。”
“喂……”
尹诗倪羞赧地不敢看他玩味的笑容,小声抱怨道,
“你做什么事情之前不可以讲一声吗。
不用老是这样让人难堪吧。”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趣了?
牧寒潇不置可否地低笑,
“我想怎么做不需要女人来教我。”
他霸道地抓着她的手,生硬地拖着她下了车。
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间旋转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是市里名流的大爱。
在这里总能遇见熟悉的人。
诗倪想化装掩饰也来不及了。
她就埋着脑袋披散着长发遮住脸心虚地走进餐厅。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有意无意地往坐在角落里的他们打量。
直到菜上了桌,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猛吃着。
对面的牧寒潇,优雅地切着牛排,送进嘴里。
“轩,你最近食欲都不怎么好呢。
吃这么少怎么行啊,来,我喂你。”
隔壁传来情侣间暧昧的话语。
虽然隔了半堵墙看不见人,但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半晌,又有低沉的男声响起,裹着疲态的柔和,
“别闹了。”
诗倪背影一僵,拿着刀叉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
熟悉的声音,楚彦轩的声音。
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只是下意识地往嘴里送,吃到的全是瑟瑟的味道。
耳边的暧昧不停地想着,她抓着刀叉的手太过用力变得灰白。
“轩,我们的结婚仪式什么时候办啊?
上次的案子不是已经解决好了吗?”
“随你吧。”
“轩,你什么都随我,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还是你太宠我了呢?”
“贺欣,别闹了!”
“啪嗒!”
握在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一地的碎片映出她破碎的眼神。
牧寒潇看着她反常的神态。
似乎是发生了让她难过的什么事。
隔壁桌起来一个高挑的女孩儿往洗手间走。
经过她们的时候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
“对不起。”
诗倪对收拾残局的侍者也对他道歉,
“我去下洗手间。”
她踩着慌乱的步子走出了他的视线。
她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身体摇晃着。
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
隔壁桌的男人接了通电话忽然站起身来。
流离的灯光照亮他温文尔雅的模样。
牧寒潇扯起冷冷的笑容。
她会难过得站也站不稳是因为,
他又要结婚了。
这个女人她是被完完全全抛弃了。
走出隔间,贺欣来到洗手台前。
目光和背对着她站着的女人镜子里的眼睛对视上时。
她的笑容难掩慌乱。
“Hi,诗倪。”
尹诗倪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的好朋友。
有些困惑,这真的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她忽然有些不认识她的感觉。
她对着镜子努力地扯起唇角,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叹了口气,她转过身,看着贺欣,无力地开了口,
“阿欣,我们出去谈谈吧。”
牧寒潇刚走出洗手间,拿着丝巾仔细地擦拭着洗过的双手。
低垂的视线中晃过一双熟悉的帆布鞋。
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抬起头。
正好看见她和隔壁桌那个高挑的女人前后走进了安全通道里。
门被缓缓合上,迟疑了下,他的脚步也跟着移过去。
空空的安全通道里,似乎很难掩藏秘密。
贺欣咬着唇,因为诗倪背对着她。
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心里更加慌乱。
她没料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诗倪。
看她的表情她应该知道了吧。
“阿欣,为什么?”
尹诗倪听见自己空空的声音,如她现在整个人。
被面前的这个秘密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连呼吸都乏力。
“什么为什么啊?诗倪,你在打什么哑谜呢。”
贺欣心虚地呵呵笑起来。
“为什么会是你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诗倪转过来,心痛地看着好友。
婚礼上的伴娘都快和前未婚夫要结婚了。
作为好友的她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阿欣一直说是抽不出时间安排准未婚夫和她们见面。
看来确实是不太方便吧。
她沙哑着声音,眼泪簌簌地落下。
看见她掉泪,贺欣也慌得红了眼。
她替诗倪拭去眼泪,哽咽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诗倪,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
可是,轩他喝醉了。
我在酒吧看见他只是想帮你安慰下他。
结果他意乱情迷就把我……
诗倪你也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他说他会对我负责……”
“够了!”
诗倪摇着头,心口仿佛被人插了把钝刀。
一下一下慢慢拔出,痛得她快不能呼吸。
呵呵,多么讽刺啊。
才取消了和她的婚约,他就上了好朋友的床。
她宁愿相信这真的是他喝醉了,而不是报复。
“诗倪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自从被轩他……
之后我就很害怕,如果我力气再大点我就可以推开他。
或者我不要上去安慰他。
可是已经不能挽回了,我也不想的。
诗倪,对不起,对不起……”
贺欣哭诉道,她不停地鞠躬,直到被诗倪拉起来。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贺欣一愣,挂着泪珠的眼底闪现一抹笑意,
“诗倪我保证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
诗倪咬着唇点点头,她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她相信她也是身不由己。
毕竟阿欣不是她,她的名声还很重要。
“那……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贺欣看看她,迟疑地问道,又皱眉觉得不妥转而否决道,
“你不想来也没关系,我只是很想得到你的祝福,我的好朋友。”
“我会来,阿欣。
你的婚礼,我会参加。”
似乎是怕自己会动摇,她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牧寒潇斜靠在冰冷的墙上。
隔了一扇门安全通道里的谈话几乎一字不差地落进他耳里。
他扬着嘴角懒懒地抬眸看了眼紧闭的木门。
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书房里,灯光微亮。
牧寒潇坐在办公桌后。
雕刻般精致的眉目隐在模糊的光晕之中,英俊得不真实。
白管家把一叠医院的病历放在牧寒潇面前宽大的梨木办公桌上。
看他阴沉的脸**言又止。
牧寒潇仔细翻看了一番,半晌才缓缓放下,
“这么说,已经确定她是被送进了这个市的福利院?”
“根据医院的说法是这样的。
当年因为一直找不到亲属也没人认领。
医院根据规定就把小姐送进福利院了。”
“那找到的几率有多大?”
牧寒潇又扫了眼手中握着的资料。
泛黄的照片上,婴儿闭着眼有着香甜的睡容。
这么多年,她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孤身在外漂流又吃了多少的苦?
白管家犹豫地撇着大少爷还算缓和的脸色,缓缓说道,
“大概有百分之十的可能。
医院那边也只能查到当年送入的那家福利院。
但是因为夫人难产死了。
小姐还没来得及取名所以医院方面也没名字登记在案。
而且福利院的惯例是孩子一满16岁就得自己出去找生活。
很可能那孩子已经不在本市了。”
“万分之一也要把她找到。”
牧寒潇重重地敲了下桌子,这是父亲生前最大的心愿。
既然他现在知道了就得义无反顾地查下去。
“是,我会安排人尽快找到。”
白管家鞠躬应允着,又把另外一份加密电报放到桌上。
牧寒潇瞥了一眼,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意大利那边又有什么事吗?”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又是三叔那一家子。
“最近几天霍尔斯副总裁和意大利黑手党伍兹那一派来往比较密、
好像在策划一些阴谋。
少爷,这些天您还是小心要紧。”
果然,霍尔斯还是没死心。
还贪婪地望着德克森大家长的位置。
牧寒潇轻蔑地扯了下眉,面若冰霜,
“他非要如此执着的话。
为了德克森整个家族我只得让他彻底死心才行了。”
现在的大少爷全身散发出阴森的气息让人战栗。
白管家担心地看着他脸上永远镇定自若的神情。
临危不惧撑起整个德克森家族的大少爷。
早让人忘记了他不过也才二十五岁。
他还如此年轻,却早早叫权欲捆绑其中。
他年轻时就作为管家跟在老爷身边。
老爷英年早逝后,他就负责辅助刚满十岁的少爷。
十五岁那年,德克森二老爷勾结中东佣兵意图夺权。
被还是少年的少爷一枪毙命。
面对佣兵的威胁。
他从容地扣动扳机一枪击中几步外二老爷太阳穴。
温热的脑浆迸溅到他脸上、身上时。
他只是微微颤抖了下就克制住了。
从那之后。
德克森庞大的家族内部再没有人敢公开对少爷掌权表示意义。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如此冷静又冷血,怎么不叫人害怕?
可是,只有他知道。
那天晚上少爷洗了一晚上的澡。
他因为担心走进浴室时。
就看见他紧闭着眼斜躺在浴池中。
紧抓着丝巾。
木然地用力擦拭着已经被擦得通红些微破皮的皮肤。
那时少爷就像个做了噩梦的孩子般茫然无措。
恍然回过神。
白管家看着眼前早已经长大的少爷。
脸上的隐忍和克制似曾相识。
“现在能联系到墨尘吗?”
一提起贪玩成性的混小子,牧寒潇就头疼。
“要是联系到墨尘。
让他尽快回意大利或者到回国来我这里。”
也许狡猾的三叔会把目标定在墨尘身上。
用他来威胁他。
“前段时间墨尘少爷打来两通电话。
说是他耽误点时间处理些麻烦,会晚点来。
今天晚上我会再试着联系下他。”
“好。”
牧寒潇眯起眼,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不用多想,那混小子又是跑哪儿惹情债又脱不了身了。
“少爷,下周周末是Tiffany小姐的生日。”
今天早上Tiffany小姐还特意打来电话催他回去。
她根本不知道少爷压根儿就没记住过她的生日。
每年都要需要他的提醒才会想起。
果然,牧寒潇怔了好几秒才淡淡地开口,
“帮我订架下周末回意大利的飞机。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
他疲倦地抽身离开办公桌。
白管家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白管家,很难看到你这般担心又为难的模样。”
他淡笑着,调侃道。
“今天楚家发出请帖,楚彦轩下周末在君豪举行订婚礼。”
“艾慕会有代表参加,这种消息没必要通知我。”
牧寒潇耸耸肩,脑子里莫名闪过今晚听过的谈话。
尹诗倪居然会去参加那场订婚礼。
她居然笨到看不出那个叫贺欣的在欺骗她吗?
自己的好朋友和前未婚夫背叛了她。
她竟然还会去送祝福。
没脑子就是没脑子,活该被骗。
白管家看见少爷漠然的神情,为诗倪不忍。
今晚她通红的眼睛。
还有努力克制勉强的笑容让他感到揪心。
本以为少爷带她出去吃饭会让她心情好过一点。
没想到回来后她反而更像是受了不小打击。
“少爷,诗倪她,您真的要利用她去报复尹家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过问少爷的主意。
他只是不忍心看诗倪那孩子越来越消沉下去。
她也只是个二十岁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不该成为两家恩怨报复的工具。
无论尹家犯了多大的错,至少她没错。
她还那么善良的孩子。
“尹家的人就必须为当年的错事负责。
就为了一个虚伪的名誉他们就毁了两个人的命运。
这个错难道不该由他们尹家承担吗?
她错就错在是尹家的人还自己撞了上门来。
更何况……
他尹家出了这档破事不就是老天的惩罚?”
他慢慢收敛起笑,黑眸闪碎冷酷的冰光。
“白管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的同情心够多的话就多花些心思找到小姐。
如果她有什么不幸我会让整个尹家为她陪葬。”
白管家无话反驳,默默地打开书房门。
侧身为少爷让开路。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牧寒潇站在门口,等着白管家去拿伞出来。
他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呆在这栋别墅总是很压抑。
客厅里敞亮的光亮泄到门口。
他眯起眼本想回头看看白管家怎么久久没来。
视线却久久地落在一旁意外的景象上。
尹诗倪乌黑的长发胡乱地盘在脑后。
她倚着门柱坐着,瞪大了眼入神地看着支起的画架。
握着的油笔时不时在画布上涂涂画画。
她全神贯注地画着画,脸上滑稽地蹭着几块颜料。
隐在濛濛夜幕下的她,像朵通透的百合。
清澈的眼眸如雨洗过般的清亮。
“这里的伞还真难找啊,少爷,请……”
白管家匆匆走出来,循着少爷专注的目光看过去。
立即识时务地闭上嘴。
想看看她在画什么,于是牧寒潇踱步过去。
洁白的画布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之中。
几朵细碎的花朵在雨丝中摇曳……
她眨巴着眼,看了看画上的花。
又转头看向脚下的花坛那几朵正在风雨中挣扎的花骨朵。
手中握着的油笔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她不知道牧寒潇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那么一戳油笔就在牧寒潇的西装上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后面……”
她一见到他如同见到魔鬼一般,脸变得煞白。
赶忙站起来想要找东西擦掉他西装上的墨迹。
她动作忙乱,就连画架被碰到摇晃间就要倾倒也顾不上。
只想着他千万不要生气才好。
牧寒潇一手按住她耸动的肩膀。
一手快速地接住画架稳稳地放好。
“我的画!”
这才注意到差点被毁掉的画。
尹诗倪看着失而复得的画。
对于自己弄脏他的西装更更加过意不去。
他似乎是有很严重的洁癖。
“你、你把它脱给我吧,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也许这只是一件外套你不介意,但是我……”
“很好看。”
牧寒潇忽然说道。
“啊?”
尹诗倪被他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抬头看他看着那画,不太肯定地回问道,
“你是说这幅画吗?”
牧寒潇点点头,将目光从画上移到她脸上,
“你的画很好看,弄脏了可惜。”
“哦。”
尹诗倪跟着傻傻地点头应和。
实际上她被他多变的态度搞晕了。
虽然他依旧板着俊脸冷冰冰的神情。
握住她肩膀的手却异常的暖和。
她第一次听见他这么温和的声音和她说话。
他是怎么了?
他似乎又像变了一个人……
尹诗倪傻了吧唧地仰头呆望着他。
勾起唇畔浅浅一笑,
“你觉得它很好看?”
是很好看吧,画笔看得出来有些生疏了。
但毕竟是用心画的,只一眼便叫他有所震撼。
牧寒潇点点头。
“那等我画好了,找间画廊装裱好送给你!”
诗倪欣喜允诺道,他若是能像现在这样与她相处。
他要是喜欢她多画几幅送他也无所谓。
“随你。”
淡淡地答道,牧寒潇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
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尹诗倪微有失望。
她低低地“哦”了声就要去收拾画架。
“抬头。”
他忽然又命令道。
诗倪顺从地一抬头,便被他托住了下巴。
兴许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缘故,他的手心温软。
贴着皮肤暖暖的,让她忍不住地想去蹭几下。
狭长的眼眸微眯,他定定地看着她。
一手抽出口袋里的丝巾。
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五颜六色的颜料。
诗倪窘得脸上起了阵阵红晕。
牧寒潇低垂着头视线放在她的脸上。
没有注意到她在诧异地看着他。
从他鼻翼喷出的温热气息羽翼一般轻轻落在她脸上。
一下一下,撩拨着她心神不宁……
诗倪本想张口告诉他,让她自己来就好。
她一抬眼,望着那双散发着钻石光彩的长眸。
她就仿佛失语了似的讲不出话来。
她觉得有些地方很熟悉。
可是很奇怪,却也说不出是什么。
那双眼睛……
她迟疑着将手伸过去,还没来得及触碰。
牧寒潇一把将她轻轻推开。
他撇过头,目光冷然,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把擦过她脸的丝巾揉成一团随手地上。
“白管家,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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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发一语地走到白管家撑起的伞下。
走下台阶,宾利车早已停在那里。
司机打开车门,他看也不看她径直坐进车厢。
白管家站在车外,收下雨伞。
回头见尹诗倪还呆呆地站在屋外。
不禁担心地叮嘱道,
“诗倪,夜里冷,早点进屋去,把门窗锁好注意安全。”
“知道啦,白叔叔。”
尹诗倪本是对白管家点点头。
眼光一划不经意地看到车窗里他冷然的侧脸。
心中一悸,她不敢多想急忙收拾好画具捧进屋内。
“啪嗒”一声刚锁上门,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汽车的声音愈来愈小。
那颗不安跳动的心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他今晚上真的很奇怪,又是带她出去吃饭。
还不凶她,难道是他知道在西餐厅里发生了什么?
不会,不会,诗倪念叨着。
他根本就不认识贺欣,怎么可能知道。
她越想越混沌,满脑子都是刚才他低头帮她擦脸那柔软的侧脸。
不行、不行,诗倪用力地摇摇头。
她一定要去冲个澡,洗掉这些胡思乱想。
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早起去陪奶奶才是。
这一晚,诗倪睡得并不好。
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楚彦轩和贺欣结婚了。
一会儿是牧寒潇那张冰冻过的冷面。
早上起来,镜子里的人儿憔悴得不像样。
她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跑去医院。
很罕见地,居然在病房门口遇见了姐姐尹诗瑶。
要知道早上九点是她雷打不动的补眠时间呢。
“姐姐,你这么早来有事吗?”
尹诗倪第一个想到的是奶奶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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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诗瑶回话就要推门进去看奶奶。
“等等,小倪,”
尹诗瑶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沉了一沉,
“先跟我去楼道口,我有些事想问你。”
诗倪看姐姐沉着脸色,心脏不由咯噔一跳。
她恐怕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跟在诗瑶身后,盘算着等下怎么应付姐姐。
无奈走到楼道口了却没理出个头绪来。
干脆心一横,等下无论姐姐问什么她抵死不承认好了。”
“小倪,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住哪里?”
尹诗瑶开口便是严厉的语气。
“姐,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住子清家啊。
你怎么……”
诗倪强撑着笑脸说道。
“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
诗瑶生气地打断她的谎话,
“你告诉子清你回家住了,你说老实话你到底住哪里?”
诗倪一震,没想到谎言这么快就穿帮了。
她低着头,用力地搅着衣角,努力辩解道,
“真的、真的是在、那个子清家啊。”
她还是不太擅长说谎,语气怎么也坚定不起来。
连抬头和尹诗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诗倪忘记了脖子上的吻痕,她撇过头。
就被眼尖的尹诗瑶发现了脖子上那块暧昧的痕迹。
“你、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诗瑶抖着手指着吻痕问道。
她不会看错那是怎么一回事。
“啊,姐你说什么呢?”
诗倪根本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被她阴沉的表情给吓到了。
“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尹诗瑶再也忍不住,怒吼道。
天哪!
诗倪感觉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冷到了脚。
她以为都快一周了,那种痕迹早该消了。
所以她才敢穿着无领的裙子出门。
看着姐姐震怒的脸,她慌张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住地拿长发遮住脖子。
“这几天你到底和哪个男人在一起?!”
尹诗瑶握着她颤抖的手,抑制不住地恼怒。
“是不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不是的,姐,不是的。”
诗倪摇着头无力地辩解着,却不能说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能让爸妈知道是她拿身体去换的济善堂的投资。
面对着诗瑶死死的逼问。
她死咬着牙就是不说她和牧寒潇的事情。
“啪!”
尹诗瑶怒急了,挥手给了她一耳光。
“尹诗倪,你还嫌你丢脸不够?
都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没有吸取教训?
你是不是非要把尹家名声败坏光,你才满意了。
早知道你这么混账当初爸妈就不该养你……”
被怒火冲去了理智,尹诗瑶口不择言地骂道。
尹诗倪泪流满面蹲在地上。
捂住嘴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连姐姐也都厌恶她了……
她也是为了尹家,可是无论怎么做好像都是她错了?
姐姐的骂声比刚才她给的那一耳光还重。
一下下刮在心上,痛得厉害。
她哽咽着将哭声吞回肚子里,只等姐姐骂完消消气。
泪眼模糊之中,一双修长的大手横握住她小臂。
一股强力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了起来。
瞬间,便落进一个怀抱里,扑鼻而来蜜橙的味道。
“尹诗瑶,你够了!”
靳司乐愠怒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缩在靳司乐怀里的诗倪听出是靳司乐。
浑身一颤,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
她不想他出现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
光是面对姐姐的指责已经让她极为难堪了。
“傻丫头,别动。”
靳司乐圈紧手臂,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见她头发乱了又伸手给她理顺。
【收藏啊收藏啊!!!!】
不经意地瞄见她颈间的吻痕,指尖一僵。
胸口仿佛被重击了一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痛苦地咬咬牙。
他努力转过头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去看那里。
她像只受伤的小猫瑟缩在他怀里。
鼻头哭得红红的,一边红肿的侧脸还留着清晰的指印。
她是真的受伤了。
靳司乐心口一疼,通红的桃花眼怒不可遏地瞪向尹诗瑶,
“尹诗瑶,你凭什么指责她?
就因为她单纯从不争辩你就可以打她骂她?
尹诗瑶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欺负她!”
“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欺负她!”
多少年前还是小少年的他也这么对她吼过。
爸妈的偏爱常常让诗倪受委屈,她也不爱吭声抱怨。
可是守在她身边的靳司乐却老是会把矛头对准她。
似乎是她欺负了她。
尹诗瑶本来也是在气头上举动才过了。
冷静下来她也知道刚才的话有多伤人。
看诗倪伤心成那样子她也后悔了。
却没想到靳司乐吼她。
尹诗瑶安慰的话溜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是她姐姐,管教妹妹是我该做的,轮不到你来干涉。”
“我不管你他妈是谁,只要我靳司乐在。
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她一根毫毛。”
靳司乐吼道,不觉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
“喂,靳司乐,你别……”
看着他都快和姐姐吵起来了。
诗倪着急地扯扯他的手想让他冷静下来。
“乖,没事。”
靳司乐脸色缓和下来,拍拍她的头轻声安抚道。
“你不是问她的吻痕是谁的吗?”
靳司乐眼角上扬,桃花眼里的笑意冰凉,
“是我的,我会对傻丫头负责。
所以,你以后少来追问她。”
尹诗瑶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司乐。
她不相信会是靳司乐做的。
他对诗倪的珍惜不会有假。
如果他真会趁机要了诗倪那他早几年就这么做了。
他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他在保护诗倪吧。
他都表态了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你会负责,那再好不过了。”
尹诗瑶看了看诗倪,对不起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她语气放柔下来,
“好好照顾她,”
话是对靳司乐说的。
“不容担心。”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照顾好她,自不用她交代。
知道他还在恼她刚才那番失控的行为。
尹诗瑶知趣地转身走出楼道,把空间留给她们。
尹诗瑶一走,靳司乐就把诗倪拉出怀中。
他弯下腰,托着她的脸,修长的手指生怕触痛了她。
轻颤着点了点肿起的脸,秀气的眉跟着皱了起来。
“傻丫头,还疼吗?”
诗倪推开他的手,退后几步远离开他。
看她孩子气的举动,靳司乐失笑道。
“傻丫头,又闹什么别扭呢?”
“别碰我,我脏。”
诗倪垂着头,怯怯地说。
他也知道她颈上留着的吻痕了,一定也知道她有多脏了。
她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将浑身上下所有的难看**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她只想在他面前还留着以前的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还不走开呢?
靳司乐看着她瘦削的身子轻轻颤抖。
胸口的痛不能抑制,他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着墙壁。
该死,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靳司乐,为什么刚才你要承认……”
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干嘛要帮她骗姐姐。
“傻丫头,我婚……都求了……当然、要对你……负责啊?”
靳司乐痛苦地大口呼吸着,硬吐出的话气若游丝。
觉察出他声音里的虚弱。
尹诗倪抬起头看见他靠在墙上痛苦的样子,大惊失色,
“靳司乐,你怎么了?”
靳司乐支起身子想走向她。
才走了一步整个人就晃了一晃。
吓得诗倪白着脸赶忙上前环抱住他的腰。
“靳司乐,你到底怎么了啊?”
她又急又怕,嗓子都哑了。
看司乐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
她也跟着手忙脚乱地帮他轻揉着。
“你好点了没?”
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司乐抓住她搁在他胸口的手。
贪恋地拥她入怀,
“傻丫头,没什么事了。”
“真的吗?”
诗倪看他惨白的脸色,不太相信他会好一点。
司乐无力地点点头,吃力地扯出一抹戏谑的笑,
“傻丫头,你抱我一会儿会好更多。”
都难受得连说话都没力气了,他还有心思说笑。
可是看他乞求的眼神,尹诗倪心软了。
迟疑地张开手,她用力地抱住他。
她把头靠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又快又乱。
可是他身上淡淡的蜜橙馨香很好闻。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她也松了口气。
于是莞尔一笑,玩笑道,
“靳司乐,你真的很自恋。”
听出她心情好了很多,司乐眼底也涌上笑意,
“为什么?”
“很少有二十四岁的男人用这么娘的香水也。
他们都是用古龙香水或者……”
诗倪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司乐跟着一愣,
“或者什么?”
“没什么啦,呵呵。”
尹诗倪心虚地干笑两声。
刚才莫名地她居然会想起那个男人身上独特的淡淡味道。
她在隐瞒着他什么,是关于那个男人的吗?
司乐瞳孔收紧,却不动声色地将恼怒压了下去。
他不怪她什么,他一直都不怪她。
只怪他自己老是让他们错过。
会不会这是命运在告诉他。
他和她终将这样错过呢?
仿佛害怕真的会失去,靳司乐紧紧抱着她。
把头深埋进她颈边,贪恋地闻着她的气息。
他不想,真的不想再将她失落。
今天的靳司乐太奇怪,太反常了。
可诗倪却不敢抬头去看他究竟是怎么了。
所以她没有看见那双紧闭的桃花眼眼角溢出的痛苦和悲伤。
他们就这样沉默不语地久久地。
在楼道口傻傻地抱在一起,终于诗倪僵持不住了——
“司乐,你到底好点了没?
我的手酸了。”
靳司乐拾回笑容,松开抱住她的手。
在她退后的时候又抓紧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揉搓着,
“我给你揉揉,就不僵了。”
尹诗倪敏感地抽回手,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靳司乐,你真的没事了?”
可为什么脸色还是苍白得可怕。
想到刚才他呼吸不上来的样子她就觉得后怕。
“就只是有点哮喘,老毛病了。”
靳司乐笑笑,
“倒是你找个地儿把脸敷一下吧。我看去方子清……”
“不行,她会杀了我的!”
子清一定也知道她骗她的事情了,她送上门还不被她大卸八块。
“我带你去,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再说难不成你还要躲她一辈子啊?”
靳司乐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
“傻丫头,有我在,谁敢欺负你。”
“你不说这么煽情的话不行么?”
她小声埋怨道,真是的,害她鼻子又发酸了。
————————慕容锦夜————————————————————
“尹诗倪,你还有胆来见我!”
方子清把桌子一拍,就要扑上去找她算账。
“喂,子清,你老是这么野蛮怎么嫁得出去啊?”
靳司乐长臂一档,把尹诗倪护在身后。
他一句话戳中方子清软肋。
子清抓起手边的抱枕就冲他扔过去。
“老娘能不能嫁出去关你屁事!”
“子清,小心点,他刚刚哮喘犯了。”
生怕毛茸茸的东西会再次触发他的哮喘。
诗倪接住抱枕扔向远离靳司乐的地方。
看她紧张的样子,司乐咧开嘴,桃花眼都笑弯了。
方子清留神看看,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但是不用因为诗倪小小地关心一下。
他就笑得跟个白痴一样吧。
她鄙夷地咋咋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
看诗倪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于是赶紧问道,
“贺欣要结婚的事,小倪子你知道了吧?”
“恩。”
诗倪脸色微变,支吾着点点头。
“那你去吗?
我不打算去了。
我怕看见那头禽兽我会忍不住想冲上去爆他头。”
“子清,这样不好吧。”
诗倪苦着脸,虽然她也很不想去。
就她和贺欣、楚彦轩三人的微妙关系就够记者八卦好几个头版了。
而她更是盛名在外,去了难免成为被人非议的对象。
“听我的,别去了。
那天我们应该去游乐场通玩一场庆祝你摆脱了那个人渣才对。”
一提起楚彦轩,方子清就恨得牙痒痒。
诗倪有些尴尬,
“但那是贺欣的婚礼啊。”
贺欣没有家人,只有她们这群好朋友。
如果她们都不去了,那贺欣她还不得难过死。
一听她这么一说。
方子清才兴奋起来的脸也跟着垮了下来。
是啊,一边是好朋友。
一边是想要爆他头的人渣,怎么选怎么都麻烦。
方子清一动脑筋就头疼。
她往沙发上重重一靠,拉长了声音骂道,
“我靠啊,贺欣那家伙怎么无缘无故就和那人渣纠缠上了?”
现在让她们如何是好?
“去,为什么不去。”
一直插不上话的靳司乐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他大喇喇地搂住诗倪,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邪恶。
“有屁就放,卖什么关子!”
子清伸长了腿,踹了他一脚,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过肯定是轻轻的,诗倪特别交代过。
她可不敢太用力,要是踹坏了她拿什么陪给她的小倪子啊。
他自信满满的笑容也勾起了诗倪的好奇心。
她轻轻地推推他把在她肩上的手,
“你就赶紧说了吧。”
“她们都想看小倪的笑话,对不对?”
靳司乐挑挑眉,唇畔勾起顽劣的笑,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离开了他楚彦轩。
小倪比以前还幸福一百倍的模样。
告诉那群狗眼看人的人。
没有和小倪在一起是他楚彦轩的损失。”
“是吗?”
方子清怀疑地瞥向诗倪,她现在有比以前幸福吗?
连自己爸妈都不认她了,三天两头的被挨打。
看她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的样子。
说她幸福鬼都不信!
“当然!”
提起报复行动,靳司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
“那天,小倪先要好好打理一番。
先去抢走楚彦轩新娘子的光芒,气瞎他的狗眼。
然后嘛,小倪就和我一起给他送份大礼。
怎么说我也是堂堂跨国公司的名誉总裁。
名誉总裁的女朋友看看他们有什么闲话好说。”
方子清崇拜地看着滔滔不绝的靳司乐。
她以前真是小看他了,他绝对有气死人的能力!
等靳司乐一讲完,她就哗啦啦鼓起掌来,
“好,就这么办。”
婚礼那天就该去他面前晒晒甜蜜气死丫的。
她们讲得激烈,事件当事人却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犹豫。
这样好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就明白她和楚彦轩是不可能的了。
司乐讲的会不会太过了?
“尹诗倪小姐,你先把你善良的同情心收收,行不行?”
方子清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痛惜表情,
“对待敌人我们绝不能心慈手软!”
“对,傻丫头,听话,就这么定了。
婚礼当天我接你好好准备一番。”
靳司乐当机立断替她做了决定。
看她们都是不报仇不罢休的样子。
尹诗倪只能轻轻点头。
那天她看着司乐,注意些分寸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那天之后,整个礼拜靳司乐那个家伙都没有了消息。
更奇怪的是,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来过别墅。
未到周末,楚氏总裁又婚的消息再次传得满城风云。
电视新闻、报纸上全是这场被称之为王子与灰姑娘爱情故事的报导。
很少有记者提起她尹诗倪的名字。
周末那天一大早,诗倪就醒了,之后就紧张得睡不着。
她换好衣服坐在客厅里。
等着靳司乐的电话去约定地点找他。
可是直到中午了,电话也没有响过。
那家伙说不定忘了这事了吧。
尹诗倪这样想着,竟也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她懒懒地起身,想去睡个回笼觉,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她在那边说了一大串听见诗倪这边没有声音。
于是一顿,呵呵笑起来,
“你看我,被司乐那混小子传染得跟着马虎起来了。
我是司乐他姐,小倪想起来了没?”
“原来是晴语姐姐啊。”
诗倪恍然大悟,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小时候两家经常窜门。
每次去司乐家晴语姐姐都会送她漂亮的娃娃。
那个时候她也最爱黏她了。
但是没过几年,靳伯父病重。
【我要收藏啊啊啊啊啊!!!!】
他们全家除了靳司乐全都搬去澳大利亚了。
好多年没见,她差点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没枉我以前送你那么多娃娃,小妮子还记得我。”
果然是姐弟,晴语和司乐讲话都一个调。
不过是随口一说晴语就着这个话题又自顾自讲开了。
司乐就算了,反正他都游手好闲惯了。
可晴语姐都已经接手了靳家的跨国产业。
怎么也爱开玩笑啊。
尹诗倪握着电话,听着她的声音直想笑,
“晴语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看我自己说得开心,把正事都忘了。”
晴语惊呼道。
果然==
诗倪莞尔一笑。
晴语姐忽然和她联系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她握着电话,安静地等着靳晴语接着说下去。
君豪酒店楼下,车辆络绎不绝。
果然是楚氏总裁结婚排场是极大。
来往穿着正装礼服盛装打扮的宾客中。
方子清一人显得格外醒目。
她就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站在马路中央,扫视着来往车辆。
蓦地,她眼光一亮,朝着一辆出租车跑过去。
车刚停下来她急忙就拉开了车门。
“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探进车厢内看了一遍,果然还是只有诗倪一个人,
“靳司乐呢?”
“他有事先回澳大利亚了。
具体我下车再慢慢给你讲。”
她付了车费下了车。
边走边简单地把中午晴语姐打电话的事情讲了一遍。
晴语姐在电话里告诉她靳家澳大利亚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
她们见面那天晚上靳司乐就飞回澳大利亚了。
他这几天忙不过来。
于是拜托晴语姐替她选好了出席婚宴的晚礼服和造型师。
当然他和子清计划的晒幸福计划也就泡汤了。
“喏,站好,让我看看你的晴语姐眼光如何。”
方子清站定,将她上下打量个遍。
目光越来越惊艳,到最后她不得不佩服。
不愧是在国际上混的,这眼光没得说。
诗倪本就长得极为清丽。
身上的这套金色小礼裙衬着她纤细娇小的身材。
再加上长长的黑发挽成的髻。
愈发衬托出她清丽却又别有一番风情的味道。
她全身上下的装饰都很简单。
脸上也只是略施淡妆,反而更加突出了那姣好的面容,清雅的气质。
反观宾客中涂着浓妆。
礼服要么暴露要么繁复累赘的妖娆女人,尹诗倪格外亮眼。
她和方子清才一走进君豪婚宴大厅。
便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前不久那场轰动全城的荒唐婚礼。
针一样的目光刺在裸露的皮肤上,隐隐作痛。
方子清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紧张,实在不行我们就撤退。”
尹诗倪扑哧一声笑了,心里轻松了许多。
她那一刹那明艳的笑容叫大厅里不少男宾看直了眼。
不少女宾眼红直冒酸水,看她的眼神更加鄙夷。
“天呐,那真是尹诗倪?
她还真敢来。”
“床照都拍了,脸面都不要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看她那妩媚的眼神又是在勾谁呢?”
“都被扫地出门的人还穿得起PRADA限量款。
你说她在勾谁?”
整个大厅因她的出现轰动起来。
方子清不屑地看看那群长舌妇。
转头又看了看诗倪,转怒为笑。
“小倪子,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这么多的人为你红了眼。”
尹诗倪笑得有些无力。
她宁愿能平庸地混在人群中。
守着一份简单的幸福就好。
“诗倪、子清你们真的来啦。”
贺欣见到她们似乎格外地高兴,拉着楚彦轩就直奔向她们。
今天的她一身洁白而华丽的婚纱。
她和楚彦轩并肩站在一起,看上去高贵且优雅。
楚彦轩脸上的笑容熟悉得像过去五年她常常看见的。
就连西装似乎都没有变还是上次那一套。
尹诗倪怔忪地看着他,眼睛涩涩的。
她急忙抹了抹,还好没有泪来。
她低下头似乎是在抹眼泪。
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瘦了太多。
即使今晚的她光彩夺目。
那张娇俏的脸上却难找曾经那些让闪光灯都失色的灿烂的笑容。
楚彦轩不自觉地撇开贺欣放在他臂弯的手。
他看着她,竟仿佛失魂似的。
“小……”
他的失态太过明显。
贺欣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再次挽住楚彦轩,温柔地开了口,
“诗倪,不是说今晚司乐是你的男伴吗?!他人呢?!”
“司乐他有事在澳大利亚,回不来。”
尹诗倪强撑起笑,上前轻轻拥抱贺欣。
她凑在她耳边坚定的说,
“阿欣,一定要幸福。”
拥抱了贺欣,她笑着对楚彦轩伸出手,
“祝你们幸福,百年好合。”
声音听不出丝毫的颤抖。
连诗倪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能把情绪控制得这么好。
只是微微一握,连手心都没碰到。
尹诗倪飞快地收回了手。
看到她平静的神情,楚彦轩懊悔地收回手。
刚刚他差一点就做了蠢事。
和子清聊了几句,贺欣抬头正巧对上他慌乱的眼神。
于是对着他宽慰地一笑。
尹诗倪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她们亲昵的样子。
身后方子清紧紧地搂住她的肩。
“子清,我没事。”
她侧过头轻轻对担心的子清说。
“小傻瓜,我知道。”
婚宴上要应酬的人还有很多。
贺欣让她们婚宴结束后留下来好好聊一通再走。
等把她们劝答应了她才跟着楚彦轩去接待更重要的宾客。
尹诗倪定定地看着她们走远,才面带难堪地对方子清笑笑,
“子清,我真没用。
这是阿欣的婚宴,我该很开心地笑着祝福她的。
可是我,我刚才……”
她笑得那么勉强,她们应该都看见了吧?
“又说什么傻话呢。”
子清皱着眉敲敲她光洁的额头,
“小傻瓜,你刚才很勇敢,做得很好。”
“我……我有吗?”
诗倪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明明刚才她差点都哭了。
子清对她翻翻白眼,懒得开口去说她。
直接动手把她往餐桌旁拖。
“我可是空了一天的肚子,今晚一定要把礼金给吃回来。”
被她暴力对待的诗倪无语,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嗜钱如命。
可是,现在她更想做另外一件事——
“子清,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要去洗手间啦。”
方子清闻言,蓦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把诗倪上下认认真真看了个遍,不确定地问,
“先告诉我,你不是打算去那里偷哭。”
天呐,她也未免想太多了吧。
如果不是现在急得厉害,她真想笑。
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是。”
“保证?”
“保证啦,子清我求你了,快点让我去吧。”
她急得都快不行了。
方子清放心地松开手,诗倪迫不及待地就冲向洗手间。
走出隔间,诗倪站在盥洗台镜前本想做一个开心的笑容。
却怎么看怎么像苦笑。
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傻。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收藏啊收藏,呼唤收藏啊!下章很惊魂,嘿嘿~~】
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正要洗手。
背后莫名一紧,有人紧压住她。
“放开我!”
她尖叫着,慌忙地从背后推他。
但他身体很健壮,她的挣扎很快就被他制止住了。
“小美人,别怕,我很快就可以让你爽起来。”
是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
他抓住她乱摆动的手,凑在她耳边猥亵地说道。
“救命……唔……唔……”
他松开她的双手,一手飞快地捂住她喊救命的嘴。
另一只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抚摸。
尹诗倪被他紧压在盥洗台前,动弹不得。
礼服的领口被他撕开。
而他的手更加无礼地往她的裙下试探。
她不甘心地扭动身子,趁着他专注于手下的动作。
高跟鞋往他脚上重重一踩。
“哎哟!”男人痛呼着,退后几步。
摆脱了束缚,诗倪急忙往洗手间外冲。
连领口都来不及拉上。
“婊子,还给老子装什么!”
男人很快就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在洗手间门口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拽着她用力往里面甩去。
她踉跄着一头撞上盥洗台,额头火辣辣地疼起来。
她抓着台子浑身软绵绵地站不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挺着啤酒肚的猥琐男人一步步靠近。
她惊恐地直往台子底下缩。
男人蹲下身粗鲁地把她拖出来,又一次把她压在墙上。
瓷砖冷得她后背一阵一阵的痛。
有黏稠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眼前模糊成了猩红一片。
诗倪再也无力挣扎,任他喷着酒气的嘴在颈边乱啃。
男人越来越忘情,连洗手间进了一个女人都不知道。
那个女人杵在旁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大声骂开了,
“好你个沈松柏,我就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人。
原来是跑这里私会女人来了!”
男人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惊慌地推开诗倪。
回头满面堆笑地对着怒气冲冲的女人,
“晓云,我……”
叫晓云的女人似乎并不受用他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扯开沈松柏,拉住想逃出洗手间的尹诗倪
“我倒要看看敢在洗手间勾引我苏晓云男人的野女人是谁!”
…………“是你?”
看到尹诗倪那张娇俏的脸,苏晓云气得脸都扭曲了。
呼的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
今天晚上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在谈论她有多么美。
她进场时沈松柏看得眼都直了。
她早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媚劲儿。
居然让她逮到自己的丈夫和她在洗手间亲热。
“你误会了,是他……我没有……”
“少废话!走,出去让她们看个清楚。
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不理会诗倪无力的解释,硬是把她推搡到大厅走廊上。
“大家都看过来!”
听见她大声的召唤,果然很多人围了过来。
尹诗倪知道她要做什么,她吓得发抖。
却早就没了力气挣脱开她。
只能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将她淹没在人墙之中……
“这张脸大家认识吧?”
苏晓云抓着她凌乱的头发。
剧烈的拉扯头皮仿佛快要撕裂一般。
诗倪吃力地仰起头好减轻一点疼痛。
人群轰地炸开了,议论纷纷。
“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敢勾引我苏晓云的男人!”
苏晓云食指戳着尹诗倪的脸。
骂完了还不泄愤,又扭着她的胳臂用力往地上一丢。
诗倪摇摇晃晃地,直往地上扑。
一大群人看着居然没人上前扶她一下。
她就像个破布娃娃被人丢在地上,头晕得更厉害。
黏稠的液体还在往下流,粘住了她的眼角。
诗倪伸手在额头上一抹,手心里全是鲜红的血。
眼里全是浓艳的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摇摇头,讲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是他把我拦在洗手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诗倪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而且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解释清楚。
否则还有更多的脏水泼在她身上,她将百口莫辩。
“真是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是你硬往我身上靠的。
说什么只要给你买el、Gucci……你什么都可以。”
沈松柏厚颜无耻地把什么都推到她身上。
他嫌恶地指指她大开的领口,
“看、看,她还把衣服拉开说让我随便检验。”
他居然无赖地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尹诗倪很想端起一边的花盆砸碎他的脑袋。
可惜她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
那一群衣冠楚楚的宾客,看她的眼里全是鄙视。
显然,她们都相信那沈松柏的话。
诗倪心里发凉,也许在她们眼里。
她早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眼眶潮热一片,她却是死咬着牙瞪大了眼不让眼泪掉一滴。
她才不要懦弱下去,她才不要被她们看了笑话。
婚宴大厅走廊围了一大圈宾客。
楚彦轩早就注意到了,他也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女人。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她放空一般不知道看哪里。
他听见苏晓云和沈松柏在骂她什么。
但是听不见她张着嘴在说什么。
她的额头还在冒血,他皱起眉放下香槟,快步走过去。
“彦轩,你想干什么?!!”
顾雪曼在他身后小声叫道,
“今天晚上这里是你和贺欣的婚宴。
不是让小报记者拍到你和前未婚妻余情未了的地方。
如果你去帮她,你让贺欣怎么看怎么想?!”
楚彦轩脚步一顿,他恼怒地抓抓头发。
再望过去撞上她无助的眼神,他又提起了脚。
“彦轩,你疯了!”
顾雪曼小跑着生气地上前拽住他,
“你没听到她们说她干什么了吗?
她乱勾搭了别人的老公。
这样混账的女人你还帮她干什么?!
她做这样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她也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在大庭广众下给你难堪,你……”
“别说了!”
楚彦轩哑着声音低吼道,顾雪曼被他吼得一个哆嗦。
他再也不看那边,铁青着脸紧握着拳走到餐桌边。
抓起一瓶伏特加倒坐在沙发上猛灌起来。
围观的宾客还没有散去的意思,苏晓云余怒未消。
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泼妇似的又要上去拉扯毫无招架的尹诗倪。
“识时务的话,最好不要再去碰她一下。”
混乱中,人群外远远响起一个比寒冰还冷冽的声音。
颇有震慑力的气势叫所有人一震。
璀璨的金光中,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雍容闲雅,由门口缓步走来。
幽深的黑眸锋芒毕露,他只是懒懒地抬眼。
漫不经心地扫视了遍人群,便让人心悸。
待他走近,宾客纷纷不自觉地为他让开道来。
他却在人群外停下了脚步,没有走近。
由他身后一名西装笔挺管家模样的男人快步走到尹诗倪身边。
恭敬地把她扶起来,顺手把一件纯黑的手工西装披在她身上。
“白叔叔?”
尹诗倪吃惊地看着身边的白管家。
她诧然地转过头,果然在人群外找到了他。
一身华贵的黑色风衣,冷漠的眉目如寒冰。
对上她诧异的眼神。
他似乎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角,竟像是抹笑容。
“尹小姐,我们先出去把伤口包扎一下,你额头还在流血。”
白管家担忧地搀扶着尹诗倪往外挪。
她看起来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还好少爷最终还是赶过来了……
“这下子你们可是看清楚了。
这婊子在外面都有野男人了。
还不知羞耻硬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沈松柏扬着令人作呕的得意神情,指着尹诗倪说道。
野男人,是指他?
牧寒潇牵出一抹冷笑,打量着沈松柏淡淡地开了口,
“如果不想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我生气之前,你、还有你——”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沈松柏旁边的悍妇,
“立刻向她道歉。”
“哼,给这个婊子道歉?”
苏晓云冷哼,傲慢地睨着牧寒潇,
“你算什么东西!捡了只破鞋还当成宝贝了。”
黑眸里射出一道寒光,牧寒潇眯起眼。
定定地看向她。
那眼神让苏晓云内心一颤。
“你、你看着我,又、又能怎么样?”
她心虚地吼道,
“要我向她道歉不可能。”
“是么?”
牧寒潇不怒反笑,对白管家轻声吩咐了几句。
把尹诗倪从他手里接了过去。
她额上的血渍沾在他的风衣上。
他看也不看,径自把她揽在怀里。
诗倪知道他极爱干净,看自己的血蹭在了他衣服上。
紧张地想要离他远一点。
环在她腰上的大手又多了分力。
他低下头,有些生气地蹙着眉瞪着她,低斥道,
“女人,安分点!”
尹诗倪果然听话地靠在他胸口,不敢乱动。
白管家打了通电话,不到一分钟。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急匆匆地从大厅另一头跑了过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抹了把汗。
在牧寒潇目前站定,气喘吁吁地深深鞠了一躬,
“属下失职了,不知道您有来,望牧总裁恕罪。”
“无妨。”
牧寒潇淡淡道,目光瞟向苏晓云,
“你看看她和他是谁?”
男人闻言,这才直起腰循着牧寒潇的视线看过去。
三个人一照面,皆大惊失色。
“牧总裁,苏小姐是奥云集团苏总的千金。
沈先生是她的丈夫。”
男人回身,揣测着牧寒潇此时不佳的脸色恭敬地回答道。
面前这个男人,年龄比自己还小了一圈。
却是十几岁就在家族纷争中夺得德克森财团控制权的人。
他仅有幸在董事大会上看见过他三次。
他也听过关于他的很多传闻。
关于他的冷酷和绝情如何排除掉家族里的反对势力。
他如何靠着睿智的头脑和果断的决策。
让德克森财团成为意大利第一财团。
这边国内的集团只是德克森财团微不足道的产业。
德克森绝大多数的生意仍然是遍布欧洲。
他很少回国,就连公司内部高层也只有鲜少的人认识他。
当然外人就更不知道他身份了。
只是,不知道苏晓云夫妇是怎么惹到牧总裁了?
“奥云,”
牧寒潇低低重复了一遍,轻薄的唇角溢出一抹轻笑。
“给你三天时间,把它收购了。
需要多少资金,由德克森划拨。”
“啊?!!”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向牧寒潇。
同时变了脸色的还有苏晓云和沈松柏。
当看清楚中年男人是艾慕的执行董事陈峰时。
两人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艾慕算得上本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了。
这个倨傲的男人会是什么身份。
居然可以让艾慕的执行董事毕恭毕敬地对待?
现在一听到他说出收购奥云的话。
苏晓云又惊又怒,却怕丢了面子不肯服软。
她干咳了声,才抖着声音回道,
“笑、笑话!!
奥云岂是你想收购就收购的?!
你以为装装样子我就怕你了,你是……”
“苏小姐,”
陈峰无力地大叫道,制止住了苏晓云白痴般的挑衅。
他在心里为奥云的苏总感到可怜。
居然有个这么不会看形势的女儿。
“这位是德克森的牧总裁。”
德克森,那是个什么东西?
苏晓云一头雾水,她还想开口。
沈松柏迅速地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赶紧住口。
“德克森,那个意大利古老的第一财团?
老天,不会开玩笑吧?”
“难怪艾慕一直财大气粗,背后竟然是德克森财团在操作。”
生怕得罪到德克森财团,宾客看笑话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牧寒潇无暇去留意她们神情的变化。
他冷冷盯着脸色难看的苏晓云问道,
“苏小姐现在要道歉吗?
也许我能大方点给多令尊一点收购金。”
“我……我……”
苏晓云嗫嚅着,看向丈夫求救。
沈松柏犹豫地看看牧寒潇。
事到如今也只有赌上一把。
他清了清喉咙,放低了语气向牧寒潇解释道,
“牧总裁,这全是误会。
当时是尹小姐先把我拉进洗手间。
做出那种亲昵的行为。
晓云她气晕了头才会出言冒犯您,晓云她真是无心的。”
“你胡说,我没有!”
诗倪抓住牧寒潇的手,紧张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
几乎就要哭出来,
“相信我,我没有那么做。”
她就像在大海中抓着了唯一的一根浮木。
只有抓着紧紧的,才不会被污言秽语的语浪掀翻。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紧张,手心泛着冷汗。
蒙着雾气的水眸注视着他的脸,眨也不眨地等他的答案。
心仿佛被捏了一下,牧寒潇开口。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别害怕,我相信你。”
尹诗倪这才安心地扯开嘴角笑了笑。
“尹小姐,你别做了不承认啊,你……”
沈松柏故作无辜地说道。
“沈先生,”
牧寒潇脸上浮现隐约的怒气,
“实在很难置信,你如此……
臃肿的身躯居然会被一个瘦弱的女人拉进洗手间。
而且还是女士卫生间。”
“这……”
沈松柏语结,在众人面前耍起了无赖,
“我怎么知道,大概我喝了点酒吧。”
他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境地!
牧寒潇强压住怒气,不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番,
“你有什么值得她费尽力气把你拉进洗手间?
因为你英俊?”
沈松柏大腹便便,又有轻微的秃头,牧寒潇的话明显是在挖苦。
好多人看着沈松柏轻笑起来。
沈松柏恼怒了却不敢发作。
只得死咬着牙低声下气地对着牧寒潇解释,
“她说只要我给她送Gucci,送……”
“你的意思是我的女人,我买不起那些东西给她?”
牧寒潇轻笑出声,反问道。
沈松柏彻底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赌他只是因为苏晓云骂他是野男人。
结果他和尹诗倪竟然是认识的。
而且……
关系还很亲密。
众人原本也是纳闷。
德克森的大少爷和臭名远扬尹诗倪。
两竿子打不着的人,他怎么会挺身而出帮她。
现在终于恍然大悟……
于是又有人暗叹,她尹诗倪是走了什么运。
这边才被楚家抛弃,这边居然和大财团的总裁纠缠上了。
有心的人更是联想到尹家济善堂之前的财政危机和最近在筹划的拍卖会。
又是啧啧感叹。
果然是有了大财团做靠山,楚氏集团怎么能比?
还有两个人最为震惊。
远远地,楚彦轩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如神一般的男人抱着诗倪。
宣告她是他的女人,灌进嘴里的酒愈加苦涩。
方子清接了通长长的电话从门外进来。
还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她只看到人群中。
尹诗倪窝在上次咖啡厅和诗瑶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怀里。
而那个男人说什么,诗倪是他的女人?!
所以,诗瑶姐的男朋友就是诗倪背后的神秘男人吗?
方子清随手拉来一位招侍。
问清楚来龙去脉,心中早已燃起熊熊怒火。
她瞪大了眼看清楚招侍指的那个女人。
噌噌噌箭步跨到苏晓云面前,揪住她的头发,
“啪啪”两耳光利落地刮在她脸上。
苏晓云早被吓傻了,直到挨了结结实实两巴掌她才哀嚎起来,
“痛……唉,你放手啊。”
子清一向力气大得惊人。
她死拽着她的头发不松手。
苏晓云狼狈地抓着她的手。
早没有了起初那刁蛮的架势。
所有人都看着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蛮女人。
看她简洁的短发,简单的T恤牛仔裤。
不像是参加婚宴的反倒像是才从街上教训了人的大姐头。
刚才还是牧总裁和苏晓云夫妇对峙。
突然横插进这一幕,大家都呆了。
“你的朋友?”
牧寒潇低头问枕在他胸口的诗倪,她的强势让他很欣赏。
诗倪扭过头,她抹去凝固在眼角的血块。
眼前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
“子清?”
方子清听见她声音,又给了苏晓云一耳光。
这才一把将她推开,两步走到诗倪面前。
苏晓云脸都打肿了,沈松柏急忙接住她。
她推开他的手哭骂道,
“你是木头啊,看你老婆被人欺负你不知道帮忙啊?
没用的蠢猪,就会惹麻烦……”
大概知道道歉也没什么用了。
她骂骂咧咧地往大厅外走,沈松柏灰溜溜地紧跟着她。
不停地解释着,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来,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子了。”
子清把诗倪拉在她身前,看到她额头触目惊心的血块。
源源不断的自责涌出胸口。
她贪什么嘴吃什么东西嘛。
她应该陪她去洗手间的,她也不会被那臭男人欺负了。
她煲什么电话粥嘛,她要是在大厅里寸步不离。
那贱女人敢碰诗倪试试,她不拧断她的手她不叫子清。
“痛吗?!”
方子清颤抖着指指她额头。
“子清,你别胡思乱想,这和你没关系。”
知道她在责怪她自己,诗倪忍着痛撕下一块血疤,
“看,真的不痛了。”
“喂,女人,”
牧寒潇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想在脸上留疤吗?”
尹诗倪听见是他,偷偷瞄了他一眼。
脸立刻就红了。
脑海里他的那句“我的女人”开始循环播放……
糟糕,脸好烫。
牧寒潇瞥了眼她羞赧的模样,冷着脸。
找来杯凉水浸了软帕。
蛮横地抬高了她的下巴擦去她脸上的血渍。
方子清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们。
虽然这个男人冷冷的,不过貌似对诗倪还很不错。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表情啦。
她就看见他视线扫过额头那块血块时微微皱了皱眉。
“我自己来吧。”
不习惯和他显得太亲密,诗倪伸手要去拿帕子自己擦。
“女人,别动!”
他拨开她的手,命令道。
“我还不想被人拍到我的女人脏兮兮的鬼模样。”
楚彦轩再次结婚,本就没有上次隆重。
结果还被沈松柏这事儿给乱搅合了一通。
顾雪曼对尹诗倪满肚子的气。
碍着牧寒潇的身份,也只有堆起假笑收拾残局。
又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记者。
【收藏啊收藏!!】
原本守在门外的一些记者涌进大厅。
对着牧寒潇和尹诗倪一阵猛拍。
“咔嚓!”“咔嚓!”
闪光灯此起彼伏。
牧寒潇快速地脱下风衣盖在尹诗倪头上。
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少爷,直升机还停在楼顶天台。”
白管家一边驱散记者,一边询问牧寒潇的意思。
一定有记者拍下了他和她的照片。
想来明天又会闹得全城风雨。
牧寒潇看看躲在风衣里的人儿。
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
尹诗倪蒙在风衣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脚下一空,她被谁拦腰抱起。
“请问先生您方便透露一下吗,您和尹诗倪小姐是什么关系?”
“先生,您就是艳照门里的男主角吗?”
记者围追着,但神秘男人很快就抱着尹诗倪进了电梯。
什么也没问到的记者开始把焦点放在大厅里剩下的人。
“这位小姐……”
方子清很无辜地被困在了中间。
她无奈地看着诗倪被他抱走。
真是的,她都还没追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呢。
————很勤奋的昏割线——————
现在是怎么回事?
尹诗倪蜷缩在沙发里,过度地紧张使得全身都僵硬起来。
紧闭的窗外,夜空从来没有这样黑过。
沙发又没预兆地晃了晃,她惊惧地抱住旁边牧寒潇的腰。
待这阵晃荡过去,她才心有余悸地松开手。
抬起眼皮瞄了瞄他,她又怯怯地缩回原位。
“白叔叔……”
她望向躬身站在一边的白管家。
很希望他能告诉她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当他拿掉她头上的风衣时她竟然是在飞机上。
而且还是摇晃个不停又狭窄的私人直升机上!!!
“等这股气流过去,就不会晃了,尹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牧寒潇在场。
白管家对她格外地客套,这让尹诗倪极度不自在。
“哦。”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
“那它是去哪儿的?”
“现在我们是要去罗马,尹小姐。”
她又有些晕机了,诗倪看着白管家,懵了,
“白叔叔,你说的罗马是意大利首都罗马吗?”
白管家点点头,尹诗倪更晕了。
她原本还纳闷他为了摆脱居然租了架直升机。
她以为飞机就在这座城市转啊转。
等下就会直接把她送回去呢。
没想到,他竟然是要带她去意大利!
“那个……”
她转头向牧寒潇求救。
又想起他刚才救了她,马上又改了口。
“牧总裁,可以先把我放下去吗?我……”
她又不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才不想和他一起去意大利罗马什么的。
“等下白管家会安排好护照的事情。
他会负责你在意大利的生活。”
牧寒潇闭着眼舒适地仰靠着沙发背,悠悠地说道。
看样子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尹诗倪看着他,一怔,
“不、不用麻烦了。
牧总裁,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不打扰了。”
趁现在飞机才起飞没多久,赶紧送她回去吧。
“Lucas。”
他突然睁开眼直视着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个英文来。
啊?诗倪眼里塞满了困惑,他在说什么呢?
“尹小姐,那是少爷的名字。”
白管家好心地提醒道。
她了然地点点头。
锲而不舍地地想要打动牧寒潇将她放下飞机。
“Lucas,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
再去意大利打扰你们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真的,而且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牧寒潇的表情。
【继续拉收藏……】
见他侧着头似乎听都没有听她的话。
她吞了吞口水又不停地说了下去,打算说到他同意为止。
“女人,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从飞机上丢下去。”
牧寒潇冰冻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恼怒。
他冲白管家挥挥手,不耐烦地吩咐道,
“把飞机上的急救箱丢给她。
让她滚一边把脸上那些脏东西处理了。”
她好像又把他触怒了。
尹诗倪紧紧抿着嘴,再也不吭一声。
她默默接过白管家递过来的急救箱。
当真缩到机舱另一头的餐桌旁。
对着镜子小心地处理起额头上的伤口。
他真的把她一个人扔在了罗马。
直升机到达罗马时正是罗马的清晨。
下了飞机白管家领着她到了SofitelHotel。
SofitelHotel是罗马传统又奢华的五星级酒店。
从套房的阳台可以眺望到不远处的斗兽场。
尹诗倪因为不懂意大利语没法和人沟通。
再来也怕自己在罗马街头走丢……
只好每天一个人窝在偌大的套房里。
这是她在罗马的第五天,她已经无聊得快要抓狂了。
草草地吃了几口侍者送来的午餐正宗意大利面。
她困顿地蜷缩在露天台的躺椅上,懒懒地晒着太阳。
楼下罗马街头陌生肤色的人来来往往。
偶尔落叶纷飞,不知不觉都已经到秋天了。
诗倪失落地叹了口气,合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一直沉寂的酒店电话响了。
她跳下躺椅,赤着脚跑进卧房,疑惑地拿起电话,
“喂?!”
“是我。”
是靳司乐的声音,
“你果然跟他去意大利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却是让诗倪不安起来。
陌生的国度里听见故人的声音。
她应该高兴,该欣慰,该向他抱怨才对。
可是现在她却像个做了坏事被人逮住的孩子般无措。
她对着话筒“嗯”了一声,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边的司乐忽然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握着电话陷入长长的沉默。
“司乐……”
诗倪局促地刚一开口。
那边传来了嗒嗒的忙音,靳司乐挂断了电话!
他第一次挂断了她的电话。
诗倪放下电话,怔忪地坐在床沿。
自从靳司乐他前一次从澳大利亚回来,他就深沉了许多。
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还突然莫名其妙地向她求婚。
害她现在一想到他就紧张起来。
她正绞尽脑汁猜测靳司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电话又响了起来。她飞快地抓起电话,
“司乐,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小倪,我是姐姐。”
那边传来尹诗瑶姐姐柔柔的声音。
尹诗倪一下子懵了,她都躲到罗马来了。
为什么她们还是能找得到她?
“姐姐……”
她呐呐地叫了声。
“诗倪,你怎么搞的。
不打个招呼就不声不响地跑去意大利?!
大家都担心死了!”
尹诗瑶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开口就噼里啪啦一阵的抱怨,
“靳司乐都要急死了。
整整五天地满世界找酒店打电话找你。
他那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晕了两次还不肯安心待在医院……”
难怪刚刚她就觉得他声音特沙哑。
诗倪心一惊。
她竟不知道靳司乐那傻瓜为了找到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她忙不迭地道歉,
“姐姐,我错了,我回来后一定给他赔不是。”
“算了,那些事看你自己吧。”
尹诗瑶松了口气,顿了一下,忽然问道,
“那个带你走的男人真的是德克森财团的总裁。
你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吗?”
原来姐姐也知道了,诗倪的脸偷偷地红了,
“好像他说他叫Lucas。”
“Lucas……真是他……”
尹诗瑶喃喃自语道,
“Lucas……”
“姐姐,你……”
“诗倪,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为什么他说你是他的女人。
是不是照片上那个男人就是他?”
尹诗倪根本无力招架她一连串的追问,她苦笑道,
“姐姐,你别激动,我和他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但他绝对不是照片上面的男人。”
没等姐姐再问,她又急忙补充,
“我和他只是因为济善堂才认识的。
等济善堂真正度过难关我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真的?”
诗瑶似乎有点不信,
“诗倪,姐姐要你的一句真话。”
“姐姐我保证,只要济善堂进入正轨。
我立刻就和他没关系。”
尹诗倪重重地保证。
她也不想和他莫名其妙地纠缠不清。
那样的感觉似乎很奇怪。
尹诗瑶这才放了心,交代了几句也挂了电话。
尹诗倪长长地出了口气。
才挂上电话,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尹小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撇清关系么?”
Lucas倚在门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他似乎才从正式的场合过来。
黑色手工西装贵气逼人,白得耀眼的衬衣一丝不乱。
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又凌厉。
诗倪根本没想到他会来,她懊恼地抿了抿嘴,轻轻地说,
“对不起,我……我只不过是说着……说着玩的。呵呵。”
多蹩脚的借口,连硬挤出的笑都是干巴巴的。
Lucas挑了挑眉,黑眸凝视着她慢慢地踱进屋内。
他一步步逼近,尹诗倪不迭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抵到冰凉墙砖。
她才迫不得已地抬起头紧张地望着贴近身体的Lucas。
他嘴角那浅浅的笑容,看得她腿软。
“呵……”
他挑指轻勾起她耳边一束乱发。
俊脸一点点地靠近诗倪已经涨红的脸。
最后在她轻轻颤抖的唇边停留。
“女人,你知道么,”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脸。
说话的时候冰凉的薄唇就在她唇边轻轻触碰。
“我忽然发现你实在是太有趣了。
还计划和你有进一步的关系。
你说什么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话还真让我伤心呢。”
望着他的水眸忽的瞪圆了,羽睫颤动了几下。
尹诗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她直直地盯着Lucas,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端倪。
“女人,你刚才那句话就和这些玩笑话一样蹩脚。”
lucas唇边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见诗倪一愣,倏尔笑出了声,
“难道你当真了?”
他居然是拿她开玩笑的!
诗倪又是愤怒又是窘迫地用力推开他,结巴着说,
“我……我才、才没有当、当真。真的。”
“女人,以后讲谎话的时候记得找点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Lucas理理被她揉乱的外套,淡淡地说。
他不希望被人当做笨蛋。
尹诗倪心虚地再不开口。
小心地从他身边走过,转身又上了露天阳台。
她才坐到躺椅上,lucas也跟着出来了。
“罗马人会讲英文吗?”
诗倪问道,她想如果可以用英文交流的话。
她也可以出去逛逛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怎么,想出去?”
lucas看着她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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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阳光很柔软,他迎着光站着。
周身洒遍了金黄的微光,那张脸好看得惊心动魄。
诗倪在那一秒看得呆了。
如果他能真心地笑一笑,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仰望着他,呆滞地点了点头。
“下次吧。”
也许没注意到她注视的目光,也许是毫不在意。
Lucas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现在收拾东西,飞机在天台等着,马上回国去。”
他一回到罗马就赶着去庆祝Tiffany的生日宴。
然后处理了一大堆德克森的事务。
中间还抽出唯一的时间陪了陪有些埋怨的Tiffany。
忙起来,他根本就忘记了还有个她。
今天都快上飞机了,要不是白管家提醒。
他就真的要把她一个人扔在意大利了。
直升机已经在楼顶等着。
尹诗倪开始在套房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他好整以暇地斜靠在躺椅上,安静地欣赏着罗马的街头。
眼看就要收拾好了,门铃响了。
尹诗倪以为是白管家来催促,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跑去开了门。
“Luca——咦,你是?”
门外金发碧眼一身玫瑰红小短裙的漂亮女人诧异地看着诗倪。
嘴里说着半生不熟的中文。
Luca……不就是Lucas吗。
“你是找Lucas?”
诗倪揣测地问道。
“嗯、嗯。”
美女傲慢点点头,未等诗倪再开口招待。
她就从她身边挤过,大喇喇进了房间。
“Lucas……你在哪儿?”
她边叫着边走到了露台,欣喜的声音陡然变大。
“太好了,你还没走!”
被无视的尹诗倪跟着走出去,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身材火爆的金发美女坐在Lucas身上。
而他搂着她,唇边滑出浅浅的微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地笑……
尹诗倪看呆了也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她一直以为他从来不会笑的。
“他们说你今天又要走,是不是真的?”
美女抓着Lucas的手,似是埋怨地嘟哝着,
“怎么刚一回来就要走啊……
那边是不是有很漂亮女人让你都忘返了?”
她本是无心地话,诗倪却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她垂下头,却有两束目光朝她射来。
直到再也忽视不了,她才抬起头。
撞上了美女好奇的目光,还有他冰冷的黑眸。
现在是怎样?
也许他也想来捉弄她吧,还是先躲一边去的好。
诗倪撇了撇嘴,转身溜回卧房接着刚才收拾。
“Lucas,你喜欢的就是她?”
美女看着那抹背影问道,看起来是很漂亮,可是……
“她个子好矮呢。”
Lucas拍了拍她蓬松的刘海,
“Tiffany吃醋了?”
“醋酸酸的,我没事吃那个干什么。”
Tiffany不懂吃醋的意思,她胡乱的回答惹得Lucas发笑。
“醋确实没甜的好吃。”
Lucas哂笑道。
Tiffany是意大利人,小时候父亲顺从母亲的意思。
让家里的人都说中文,她为了和他还有墨尘一起玩。
于是也请了个中文老师学习中文。
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
她的中文还停留在理解表面意思的初级阶段。
Tiffany不依了,娇嗔着打了Lucas轻轻一下,
“你又笑我……
你都还没告诉我那个矮个子女人就是你喜欢的?”
Lucas摇摇头,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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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就只是想利用她来对尹家以牙还牙。
之后的相处,她经历的那些事情让他另眼相看。
更何况,小妹还和她一样的年纪。
所以他才会帮了她那么一次。
等尹家垮下去之后。
也许他会帮她办一个画廊什么的吧。
他的这一切都与爱无关。
要是扯到喜欢,那未免太荒谬了。
Tiffany将信将疑地咦了一声。
她可是清楚明白地看见他看着她的眼神有问题。
刚才他看着那个女人。
就好像当年的牧伯父看牧伯母的眼神。
沉静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关注。
就好像那一秒他就只能看见她一样。
“Lucas,今天别走行不行?”
Tiffany摇晃着他的手软言请求道。
Lucas点点她晃个不停的小脑袋,
“我可是如约参加了你的生日party。
还额外陪了你五天,还不知足?!!”
“不是啦……”
Tiffany嘟起粉嫩的唇,碧眼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爹哋又让我去……
你知道,那伯爵那张脸好像月球表面的。
我看多了会做噩梦。”
她说着,一眨眼,痛苦的表情又消失了。
她坏笑着凑到Lucas耳边,
“呵呵……
顺便你都在,不如就帮人家应付一下嘛。”
Lucas懂了。
她又是想让他去搅乱自己的相亲。
“你爹哋会杀了我的。”
谁不知道Henry心疼这宝贝女儿。
他安排的对象一定是绝佳的。
Tiffany是不想去,才会故意说得那么差吧。
“他敢?!!!”
Tiffany骄横地扬扬眉。
也不顾Lucas答不答应就把他从躺椅上拉了起来。
“拜托啦,拜托啦,以后我会答报你的。”
还答报?
小妮子的中文是越学越往后退了。
看她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就只有再帮她一把吧。
Tiffany拉着Lucas穿过客厅。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尹诗倪,脑子一转跳出个有趣的想法来。
“喂,矮个子女孩,”
她指着诗倪大叫道,
“现在陪我们一起出去。”
她—矮个子女孩?
尹诗倪站起来,不确定地把自己上下打量了遍,她很矮么?
不过望望金发美女175的骨架身材。
她这差不多160的身高看起来还真像小人国的。
“就是你,你磨蹭什么呢!
快点过来啦。”
受不了她的墨迹,Tiffany不耐烦地吼道。
诗倪第一次遇见如此无礼的人!
她望着Lucas,脸上堆满了难堪。
“走吧。”
Lucas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回去前,Tiffany她可以带你在罗马逛逛。”
偏心,谁有空带这矮丫头逛啊?!
Tiffany回头狠狠瞪向Lucas。
她的怀疑明显是对的嘛。
要不是对这女孩有心思。
以Lucas的性子根本就不会解释直接命令她跟着了。
他都这样说了,尹诗倪只有无奈地跟了过去。
原来所谓的游览罗马就是坐上轿车,直奔海边酒店。
尹诗倪环顾豪华的总统套房。
无聊的感觉愈来愈盛。
谁可以告诉她,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啊?
“怎么样,好看吗?”
Tiffany牵着金色长裙的裙摆。
钻出更衣室,询问地看向Lucas。
Lucas从窗外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看,
“很好。”
“讨厌,你都没有怎么看嘛……”
Tiffany不满地嘟哝着,美目转向诗倪,
“喂,矮个子女孩,你来给我看看。”
一直置身事外的诗倪忽然被点名。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她讷讷地说,
“很漂亮啊。”
她很讨厌Tiffany的傲慢。
这一路上她老是没礼貌地叫她矮个子。
但是碍于她和Lucas暧昧的关系。
她唯有努力地克制住不满,好言回应。
Tiffany却觉得她的态度比Lucas的还要敷衍。
脸一下子就垮了。
“喂,你这平民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的话……”
忍了许久,尹诗倪终于还是怒了。
她生气地挥开Tiffany指指点点的手。
Tiffany毫无防备地被她推倒在沙发上。
“既然你是贵族那么拜托你有点上层人的素质好不好。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父母、
你男朋友他们会无休止容忍你傲慢又无礼的坏脾气。
别再把大小姐那一套来指使我!”
去她的!
尹诗倪终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她骂得尽兴了,恍然未留意到Lucas陡然阴沉的脸色。
他抱起沙发上的Tiffany,动作温柔地不像话。
“女人,你撒野撒够了?”
低沉的声音颇为恼怒。
诗倪一愣,怔怔地看着他鄙夷的眼神。
搞错没有!
明明是她的错,他居然在指责她?
视线再一晃,落在他怀里面有难堪。
眼眶悬泪的Tiffany。
她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用得着如此装可怜?
失望和愤怒在诗倪的心里不断地发酵。
她直直地盯着Lucas,鼻头有些发酸。
眼眶也跟着潮湿起来。
她以为他会不一样。
他帮她解了围他选择了相信她。
她以为他会一直相信她的。
结果他不过是只看得到眼前的……
不过,那女人毕竟是他爱的人。
他唯一会对她微笑的人……
他会在意她也是当然的吧。
诗倪无谓地笑了笑,
“我撒野撒够了,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那女人干嘛那么伤心?
“喂,女人……”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几秒钟后——
“咚!”
门被大力甩上,尹诗倪惨白着脸回到套房。
“枪、他们好多枪。”
她才走到走廊。
就有一群穿着精良装备的男人持枪从电梯里走出来。
吓得她赶紧又跑了回来。
海边酒店这层楼只有Lucas这一间总统套房。
一定是冲他们来的。
Lucas箭一般起身窜到门边,扣上门的防盗锁。
他才离开门边,就响起巨大的声音。
精致的大门也晃了晃。
有人从外面踢了门。
Lucas双眼露出阴鸷的光。
浑身散发出阴冷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跑到阳台探身出去看了看,又折返回来。
拉起呆若木鸡的诗倪和Tiffany拖到阳台。
“你们两个顺着这根水管爬到天台。
然后马上从救生通道逃出去。”
“Lucas,怎、怎么了吗?”
Tiffany眨巴着泪眼,怯怯地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
Lucas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他当然知道门外那群佣兵是三叔特意请来要他命的。
从一回到意大利他们就跟了他好几天。
只不过白管家找来的保镖一直贴身围在他身边让三叔没有得逞罢了。
今天会和Tiffany来海边酒店。
帮忙应付她的相亲是计划之外的行程。
他居然不小心地被他们跟上了。
还逮准了时机,知道他身边没人。
尹诗倪这时候异常地冷静地看着Lucas问道,
“他们是冲你来的吧?”
客厅外门边的骚动越来越大。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硬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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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带着Tiffany爬上去。”
Lucas冷冷地说。
然后径直把Tiffany拉到了阳台边的大水管边。
Tiffany往后一个劲儿地缩着身子,
“我不要……我怕。”
“怕什么,我会跟在你们后面,不用怕。”
“你先上去吧。”
诗倪忽然开口,
“你先上去,然后再拉我们上去。
这样她也才会放心地走。
再迟下去我们都走不了了。”
“嗯、嗯。”
Tiffany急忙点头认可。
Lucas毫不迟疑地顺着水管往上爬。
边爬还不放心地交代,
“我爬到上面就来拉你们,你们动作要快。”
他动作矫捷,几下就爬到了楼上天台。
他蹲下身探出天台,向下伸着手,示意她们两人上去。
Tiffany为难地看看诗倪,呆站着。
“你在前面吧,我在后面还可以护着你一下。”
诗倪和颜悦色地说,她似乎都忘记了前几分钟她才骂了她。
Tiffany感激地冲她笑笑。
笨手笨脚地扶住水管慢悠悠地往上爬。
高贵如公主般出生的她从小就养尊处优。
第一次做这种粗鲁又危险的事情。
她动作笨拙,好几次都差点从水管上面滑下去。
过了好几分钟,她终于爬到一半了。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潜意识地就往下看。
只一眼,她便面无血色。
轻轻地颤抖起来,抱着水管不敢再往上爬。
海边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是在16楼……
她再不继续,诗倪恐怕没有时间逃出来了。
Lucas皱着眉头大喊道,
“Tiffany别往下看,我会接着你的,快。”
“我怕。”
Tiffany拖着哭腔说。
Lucas的视线只晃了一眼站在阳台边上的诗倪。
他又认真地看着悬在半空的Tiffany,对她挥挥手,
“Tiffany勇敢一点,你上来了我们一起去找你父亲。
五年前的婚约我们继续,听话,上来。”
婚约——
下面的两个女人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他。
他们这么亲密,原来是有婚约在先。
看着他紧张地注视着Tiffany。
诗倪只感觉到眼睛涩涩的,胸口莫名其妙的有点堵。
Tiffany望着Lucas,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好,我上来。”
她挪动着高跟鞋,又向上爬了两步。
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拉住Lucas的手了。
“砰——”
震耳的巨响,门猛烈地晃了两下,又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一拥而入。
“啊——”
Tiffany又惊又怕,就分神了那么一秒,脚踝就扭了。
高跟鞋呼啦啦往下掉的声音令人胆战心寒。
Tiffany向上伸出的手晃了晃。
才触碰到Lucas的指尖,她整个身体忽然向一边倾斜。
“抱紧水管,Tiffany!”
Lucas大喊道。
气恼地是,他伸长了手臂还是够不着她。
只能看着她颤巍巍的身子勉强地靠着水管,一点点向下滑。
“Lucas……救我……”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Tiffany小声啜泣起来。
诗倪着急地看着雇佣兵已经冲进了房间。
来不及考虑,便脱了鞋踩着阳台露天边缘走到Tiffany。
她踮起脚伸长手臂抱住Tiffany的腰。
使出了全部地力气往上送。
下沉的身体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往上一窜。
Tiffany顺着力气又努力往上把手一伸。
刚好够住Lucas的大手。
Tiffany抱住Lucas的手臂。
他却整个人一僵,极度震惊地呆看着她的下面。
她小心翼翼往下一看,
“喂——矮个子女孩——”
在Tiffany的身下。
尹诗倪瘦削的身体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地往16楼下坠去。
“什么,还没有找到?”
Lucas的书房门外。
白管家满脸怒容,压低声对面前的人嘶吼道,
“再派人,扩大搜索海域,必须把她活着带回来!”
“是、是。”
男人紧张地抹抹汗,匆匆地跑下了楼。
嘎吱——
白管家身后的门打开了,Lucas倚着门框。
眼里爬满血丝,下巴冒着零星的胡须。
向来丰神俊朗、卓然不群如君王的他。
竟会如此失态地出现,白管家诧异地回不过神来。
他身上的丝质衬衣还是昨天的那一件。
不知道他是刚起还是根本没睡,衬衣也是皱巴巴的。
“还没找到吗?”
他似是询问。
可是未等白管家答话,他却已经料到了似的。
径直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诗倪那丫头至今下落不明,少爷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白管家重重地叹了口气。
昨天发生的那心惊的一幕至今还让他揪心。
当他接到风声。
跟着二少爷墨尘带着中东雇佣兵赶去酒店救援时,
正好看到诗倪从16楼的高空落下,坠入大海里。
她帮Tiffany爬上天台,却不小心滑下了阳台。
海边酒店临近大海。
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她快速地落下,被大海吞噬。
老天爷一定要保佑那丫头平安无事啊。
白管家心痛地祈祷着,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为她祷告了。
————————————————
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Lucas倚坐在宽大的梨木椅。
一室的黑暗里,思绪也陷入了混沌。
第一次遇见她是自己扑倒在车前。
那一次他恨身为尹家人的她。
他不过略加施压,她就单纯地答应了他的交易。
她的家人对她并不好。
她却愿意承受一切委屈去维护他们。
他真的以为,那些不过是她的伪装。
她表现的善良。
看似柔软的她那些让人难以置信的坚强,还有那些单纯。
没有人会那么傻地被自己的家人、朋友骗得团团转。
把自己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他不屑去了解她,甚至和她唯一的一次上.床。
也只是他微醉,看到她想起了母亲。
每次的接触都是有预谋的,他不可否认。
他是打算以牙还牙,把尹家做过的全部还给尹家。
但是她却为了救一个仅仅是认识的人,就坠下了楼。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牺牲自己般地推起Tiffany。
然后滑下阳台。
Lucas剑眉紧锁,痛楚地闭上了眼。
心底难以抑制地泛起细微的疼痛。
他不该这么迟才真正地认识她。
很久以前就坠下了吧,轻盈地往下落。
张开了双手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风。
海水凉凉的,沁入肌肤。
她没有哭,为什么嘴里有咸咸的味道。
Tiffany……Tiffany……
Lucas抓住她了吧。
他抓着她却紧紧地盯着自己,张大的嘴像是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呢?
可是怎么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彦轩、彦轩……
请你相信我,在遇见Lucas前我从未背叛过你……
对不起,我努力过了,靳司乐。
可是我还是只能把你当做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尝试过但真的不能……
怎么办?
我好像很在意Lucas那个老是欺负我男人了……
子清,你快告诉我,我是怎么了……
怎么有谁拉住我的眼皮,我睁不开眼睛,世界好黑啊。
一间富丽堂皇的西式卧室里……
宽大的床上。
昏迷中的的尹诗倪痛苦地皱着眉不停摇头。
“她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到底是在念些什么,阿衣?”
伫立在床头的高个子男人困惑地问道。
“她掉下海的时候额头撞到了岸边的岩石。
应该是脑袋受了点撞击,所以……”
白衬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收起医学器材,指了指头,
“她这里陷入了混乱的意识之中。”
“不过,”
脸上多了份自信的笑意,
“我给她扎了几针,应该明天就会醒了。”
“嗯。”
“不过,boss,我几乎没见到你救不相干的人过。
这次你破例了。”
金丝眼镜脸上的笑意渐浓,“是因为苏小姐吗?”
“桃桃?”
男人看着窗外明朗的阳光,澄澈的目光若有所思,
“她赌气也赌了这么久,是该抓她回来了。”
他已经忍不住想念他的蜜桃那醉人的味道了。
清风拂起纱质的轻柔窗帘,微醺的阳光扑在脸上,痒痒的。
“咦……”
睁开眼,映入眼帘便是窗外的明媚春光。
诗倪转过头,将房间仔细环视了一圈。
很典型的欧式卧房,华丽而典雅。
她动了动,身下的大床软绵绵的。
一瞬间让她感觉仍身陷在海里浮沉。
双手条件反射地急忙抓紧了床单。
“这是哪儿啊?”
她以为她会死的。
当她无助地在海里挣扎时。
温柔的大海从来没有像那时般可怕。
巨浪铺天盖地地向她打来。
海水不管不顾地想要撕裂她的身体。
她从来没有觉得阳光有这么迷人。
她慢慢地撑起上半身挪动着坐了起来。
看着窗外,有些痴迷了。
“醒了?”
沈衣推开门,如他所料的,她都能自己坐起来了。
门口的中国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儒雅。
白净的脸庞同他的棉质衬衣一样纤尘不染。
诗倪警戒地看着他,
“你是——”
“把你从海里捞起来的人。”
沈衣笑笑,走过去拿起枕头放在她背后,
“这样垫着会舒服些。”
“谢谢。”
他的笑容很和煦,不像是坏人,诗倪也放下心来,
“那我们现在还在意大利吗?”
“意大利罗马。”
沈衣报出地名,见她松了口气,想着便问道,
“有人在罗马等你吗?!!”
他是跟着boss出来的,油轮到了罗马海域。
看见抓着木板浮在海里的已经奄奄一息的她。
boss一声令下,他只有跳下海把她捞上船。
找女佣换了衣服再好好诊治一番。
谁让她和boss那亲亲亲爱的桃子一样是黑发黑眼的同国人呢……
boss第一眼看到时肯定以为那是小桃子。
他死死地盯着海面。
嘴唇直发抖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太好玩了。
他会找她吗?
第一个立刻跳出脑海的是Lucas。
诗倪吸了口凉气,她一定泡在海里脑子进水了。
任她想起谁都不该先想起他来呀。
“今天是多少号啊?”
她的头还昏昏沉沉的,应该睡了好几天吧。
“23号,从昨天被救上油轮,你只睡了一天。”
原来才一天啊。
也许他会找她吧。
毕竟她是为了救他的未婚妻才落下海的。
诗倪心情低落,也不想再说什么话。
整个房间晃了晃,窗外漾起零星的水花。
远看出去是一片荡漾的蓝。
她才知道她现在还在油轮上。
“真的很感谢您救了我。”
尹诗倪捏着手,拘谨地坐着。
她醒来。
那个叫沈衣的不知从哪儿拖来轮椅。
非要带她来见他家的boss。
又要见不认识的人,而且沈衣还那么古怪。
她不安那也是当然了。
对前的男人,半长的茶色头发柔软伏贴。
清爽的刘海柔顺地贴在额头。
半垂的双眸散发出令人深陷的蛊惑。
他的眼睛像玻璃珠子般清亮而有神。
精致的脸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不用。”
男人长腿闲适地伸展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手中把玩的饰物上。
就算是随口应着也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哦。”
木讷地点点头,诗倪找不出什么话可以说了。
沉默地坐着坐着,她不时地望望门边。
身体不由地往边上挪了挪。
和美得如此妖孽的男人待在一起。
压力那是大大的,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尹诗……”
他想叫她的名字,却忘了第三个字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一片坦然。
“诗倪。”
诗倪忙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好像心虚的是她,叫了个让他记不住的名字。
“尹小姐,明天游轮会停在罗马的斯默克码头。
如果你没什么大碍,希望你能下船去。”
他一定从小倨傲惯了。
才会一边直白地下了逐客令。
神色却安然地像是在问候。
尹诗倪也无心计较,她也巴不得快点下游轮。
所以等他说完,她就赶忙答应道,
“没问题、没问题。”
当然,她绝对不是想去找Lucas,绝对不是。
她也不是急迫地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逃出追杀。
她只是觉得和这群神秘的人呆在一起太压抑罢了。
“我的小妻子离家出走了,有人在意大利看见了她。”
他摊开手。
掌心里只有一枚手工做的形状古怪毫无美感的橡胶戒指。
他深深地凝视着戒指,狭长的凤眼上扬起一抹浅笑。
“这是她向我求婚的信物。”
他很爱她吧,否则也不会驶着游轮满世界地找她。
听沈衣说,他们已经去过亚洲和北美洲了。
她看着那枚他视若珍宝的戒指,好是羡慕,
“有你这么在乎她,你的妻子很幸福。”
在乎?
男人眼神一暗,紧抿住唇角。
如果以前他懂得在乎她。
就不会让她做靶子。
就不会让她伤心欲绝地从他身边逃开躲着再也不见他。
诗倪见他沉默地看着戒指,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什么话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
他头也不抬,摆摆手示意她住口,
“尹小姐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游轮就会到,要早点下船的。”
说着按下茶几上的红色按钮,
“阿衣么,来带尹小姐回房间。”
走廊上,沈衣推着轮椅送诗倪回房。
“你刚才和boss提到小桃子的事了?”
“小桃子就是你boss的妻子?”
这么可爱的一个名字让诗倪瞬间想到了那枚手工戒指。
“她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人吧?”
已经为人妻了,却还是有着小孩子的童真。
沈衣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迷离,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世界上找不到比她更可爱的人了。”
走着,他脚步蓦地一停,声音因为惊讶陡然拔高,
“谁告诉你她是他的妻子?”
“刚才他在房间里自己说的啊。
不是还有什么求婚戒指吗?”
尹诗倪揉揉耳朵困惑地瞅瞅沈衣。
他是跟着他家boss的,难道他还不知道?
沈衣现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皱眉冷笑着,喃喃道,
“他居然会这样说。
她离开了他才知道自己的感觉么,呵呵……”
“啊,你说什么?”
他语调又轻又急,诗倪根本没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见她眨着眼望着他,沈衣脸上又恢复了常色,
“没什么,你不用知道。”
怎么这两个人都有心事,古古怪怪的?
诗倪忽然好庆幸,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
天还是灰蒙蒙的。
还睡眼朦胧的模样,诗倪就被叫醒了。
由于在水里冻到了,而且又受到坠下的拉力。
诗倪的双腿现在还动不了。
还是沈衣来扶她到轮椅上,他推她下船。
在游轮下看见船上的一群人。
诗倪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要去罗马的。
沈衣看她行走不便,提议找人来接她。
“尹小姐你有罗马的朋友或者亲人吗?
我昨天晚上下船帮你买了只手机。
你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他把手机递到她手里。
玫瑰金色的iPhone雾气中,格外娇艳。
诗倪握着手机,无比地感动。
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么周到。
她握着手机,没有动。
沈衣看着觉得奇怪,
“尹小姐是一个人来罗马的?”
诗倪摇摇头,愣了下,立马又点点头。
她不可能打电话叫Lucas来接她。
一来按照他对她的性子,他不会来接她。
二来,她根本就不知道任何可以联系上他的电话号码。
从来都是白管家打电话到她手机上来找的。
看到沈衣担心的眼神,她淡淡一笑,
“没关系的,我住的旅馆离这里很近。
我自己推轮椅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想着,手机也递还给了他,
“这个我用不着你还是收回去吧。”
“听话,拿着。”
这两天相处下来,沈衣早就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地看待,
“你带着的总是要方便些。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有事call我。”
“好吧。”
怕他的boss等久了。
诗倪也不和他推来推去,收下了iPhone。
临走前,她推着椅子的轮子滑到妖孽美男前。
冲他挥挥手送去她真心的祝福,
“你一定会找回你的小妻子的。
因为你很爱她,对她来说也许这就够了。”
美男扯动薄唇,浅浅一笑动人心魄。
他低下头闲闲地打量着诗倪,随口问,
“那你等的人呢?你确定不给他打电话?”
“不、不用了。
啊——不是的,我没有在等人。”
诗倪因为说错了话羞得满脸通红。
在沈衣的窃笑声中,她就着轮椅滑出去了几步。
一辆鲜黄色的法拉利跑车嗖地从她面前驶过。
法拉利飞快地驶出了百米。
忽然一个急刹车在诗倪眨眼间又快速地退了回来。
法拉利越来越慢,最后在她面前停住了。
刚好横在她将要过的路口,把她挡在了码头。
车窗缓缓下落,车里是一副绮丽的景象。
身材火辣的金发女人。
穿着性感的bra贴在开车的男人胸口。
那傲人的F杯就那么张扬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男人穿着黑色牛仔外套,顶着一头火红的长碎发。
他一只手颇为享受地揉着女人的浑圆,悠悠地转过头。
他眯着眼,把诗倪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吹了个口哨,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用力地推开挂在身上的女人,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他下了车,一直注视着他的诗倪大惊失色。
————————
【前面的章节是昨天存在草稿箱里,别人帮发的哈。
现在后面的是今天发的,刚刚起床,晚了,不好意思啊!
因为没存稿了,所以从今天起都是20更,希望大家不要见怪哈!!】
她手忙脚乱地调动轮椅,最后慌不择路地蹿上了马路。
“小心。”
红发男人长腿一迈,抓住她的轮椅强制性地把她带到了路边。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向都是女人看见他往他身上靠的。
这个女人看见他,害怕居然连命都不要就往路上逃。
他窝着一肚子火瞪着她。
看见她额头上被包扎的地方时恍然大悟。
看样子是调进海把脑子摔坏了。
他的眼睛……
诗倪惊恐地看着他。
又是用拳头砸又是使劲掰他的手。
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嚷嚷着,
“你放开我,噩梦,你这个魔鬼…………”
“喂,叫尹诗倪的女人,你给我发什么神经呢!”
红发男人捏住她到处乱舞的手,拿她没辙。
大哥还有Tiffany只是吩咐他一定要派人找到她。
他们都没有给他说她疯疯癫癫的啊。
Tiffany居然还骗他说这个疯女人是他未来的大嫂。
看他回去怎么和她算账。
他的力气很大,像铁似的,怎么也挣脱不了。
诗倪急起来,便对着沈衣他们的方向大喊求救。
“沈衣,救我!来救我!”
这个男人的眼睛居然是墨绿色的!
和那场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喂,尹诗倪,你在海里撞坏脑子了吗?”
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混蛋!坏蛋!臭鸡蛋!”
诗倪不甘示弱还以颜色。
她敢肯定就是眼前风流男人就是设计她的男人。
他还她婚礼,还她以前的生活来!
“尹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沈衣闻声赶来,看见诗倪的手被他紧抓住,不悦道,
“请你放开她!”
“切——”
红发男人挑衅地扬扬眉,“
我为什么要放?”
他那亲亲大哥紧张得两天没睡就为等她的消息。
这不可理喻的疯女人一定对大哥很重要。
再说,他让放手就放手。
让他鼎鼎大名的牧堂主面子往哪儿搁?
“沈衣,救我!”
沈衣迅速地出手捏住他的手腕。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红发男人大叫着松开了诗倪的手。
红发男人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
气愤难平地瞪着沈衣,
“你这没品的男人,居然搞偷袭!”
他一不留神竟被他扣了脉门。
“没品?”
沈衣徐徐看他一眼,
“你欺负女孩子就有品了?”
男人像个孩子似的气得跳脚,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你自己问她——”
他询问似的看向诗倪。
发现诗倪一脸鄙视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气得想吐血,
“尹大小姐,我不过想带你回家。”
“你骗人都不打草稿的吗?
我家又不在意大利!”
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果然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习惯了。
诗倪睨着他。
任何恶毒的话都不能表达出她此时愤怒的十分之一。
看他穿衣的品味。
和他身后最新款的法拉利跑车。
大概也就是那种无所事事热爱另类运动的纨绔子弟。
沈衣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推着诗倪的轮椅就要走。
“不许走!”
他急步上前,见沈衣又要出身忙悻悻地缩回手。
托他大哥的福,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大小姐,牧寒潇你总该认识了吧?
他是我大哥。”
尹诗倪茫然地摇摇头,
“为什么我要认识你大哥?”
老天啊!
男人暴躁地抓乱了一头红发,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已经被逼得看了两天她的照片。
他绝对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找错人了。
可是她明明就是那个叫尹诗倪的女人嘛。
“我——”
看他快要崩溃的样子,诗倪有点同情了。
“你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你怎么到意大利来的?
除非你是鸟人自己飞来的!”
去TMD鸟人!
她怎么到意大利来的?
当然是坐飞机啦!
坐飞机——
“Lucas还有个名字叫牧寒潇?”
惊讶得声音都变形了。
诗倪缓缓抬起头,注视着红发碧眼的男人,
“所以,你,是Lucas的,弟弟?”
所以说,陷害她痛失婚礼的就是Lucas的弟弟——
面前这个红发碧眼的男人。
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这不可能啊。
可是那双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多少次她绞尽脑汁地想要回忆起关于那一夜的场景。
可每一次出现的就只有那双幽幽的墨绿色眼睛。
“看吧,我说过我是带她回家的吧。”
红发男人总算逮到展现清白的机会了。
沈衣还没表示,他就急忙摆摆手,
“不用给我道歉了,本公子不是小气的人。”
是自恋吧。
看样子是误会一场,之前还担心诗倪一个人回家。
虽然现在来接她的人不靠谱。
但总比一个人强。
沈衣想着就松开了手。
红发男人生怕他会抢过去。
赶紧把住轮椅的椅背,
“大小姐,现在就带你——”
“放开你的脏手!”
怒吼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沈大哥……”
诗倪红着眼眶拉住沈衣的手,
“帮帮我,我不要和这个混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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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他只是帮大哥找大嫂,怎么就成混蛋了?
虽然他素来是有那么一点点风流,可关她什么事?
无缘无故被骂的男人看着沈衣,脸上写满了无辜。
“诗倪……”
沈衣为难极了,她和他的私事他不便插手吧。
“沈大哥,拜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那种龌龊的事陷害她。
她也不想去问了,那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看她就快要哭出声了,沈衣也心疼了。
“好吧,你就先跟着我们吧。”
“凭什么?我就不放手了。”
红发男人耍起无赖,把着轮椅就是不松手。
就连沈衣又要扣他脉门。
他只咬牙闭眼,死活不肯放了诗倪。
笑话,让他放了到手的人。
他回去会被大哥冷眼冻死的。
“你现在不松手。
她也不会愿意和你回去,何必自找没趣呢?”
沈衣也不想再磨下去了。
小蜜桃不在这里没人能治得住耐心少少的boss。
等下他要是发起火来,又是一场灾难。
红发男人犹豫了,沈衣指指停靠在码头的粉色游轮,
“我们的游轮会在这里停几天。
你可以晚些等诗倪冷静些了再来。”
男人皱眉揣测着他话的真实性,迟疑地放了手。
不知道她是看他哪里不顺眼。
今天硬要带她走也是不可能的了。
————————
【各位亲,今天的20章就更完了哈!!!!
锦夜会努力存稿,到时候每天争取多发点的!!!!
毕竟每天30更要2万多字啊,写这么多我体力负荷不了的……
不过20更也有一万多字了,大家表怪我哈!!!
再拉拉人气,喜欢就请收藏投票留言哦。
看完这文,表忘了锦夜的另外3个完结文哈,谢谢!】
反正人他是找着了,剩下的事情就交老哥自己吧。
他哪舒服哪儿潇洒去吧,再也不受这鸟气了。
尹诗倪从没有想到过自己能亲眼见到楚南风。
美术界传说中的大师。
当她和沈衣还有他boss一起去到罗马郊区一处森林的联排木屋。
沉默寡言的boss打开随身携带的一幅画交给沈衣。
她就坐在沈衣旁边,一眼就把画看了个遍。
上等的画布,画里是一个可爱女子的素描。
女孩子大大咧咧地趴坐在地上。
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但她眺望远方的眼里却流露出藏不住的忧伤。
诗倪凑过去仔细看了遍,
“老天!”
她抽着气低喝。
“这个——”
她指指画布最下端的印章,
“这是楚南风的印章。”
有多少学美术的人。
做梦都想见一眼大师楚南风。
对她们来说,能有幸得到他指点一二那才不枉费画家的称号。
可是,作为传说中的人物,必定如传说般神秘。
楚南风的作品很多,却从不参加画展、拍卖会。
他的行迹一直是一个谜。
沈衣他们今天要找的画家不会就是楚南风吧?
诗倪紧张而期待地望着木门。
沈衣当然不能理解她们对美术痴迷人的想法。
看着诗倪放光的水眸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心地托着画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出来开门的就是楚南风本人。
他带着沾满了颜料的大围裙。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看着他们的眼神不冷不热。
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诗倪激动得晕乎乎的。
“楚爷爷。”
一激动就叫错了。
楚南风眯着眼看看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沈衣责怪地轻推她。
带着礼貌的笑容挡在她身前替她赔不是,
“楚先生,尹小姐她是无心冒犯的。”
静悄悄……
楚南风还是没有说话。
惨了,诗倪想她一定踩到了大师的隐形地雷。
“楚先生,我只是一时激动就犯晕了,对不起。”
她垂着头,呐呐地道歉。
他生她的气就好。
要是影响到沈衣的boss找他妻子那她就太罪过了。
沉默了半秒,楚南风忽然哈哈笑起来。
大师是怎么了?
诗倪和沈衣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小丫头一张甜嘴真惹人喜欢。”
楚南风推开沈衣走到诗倪面前。
仔仔细细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满意地点点头,
“恩,不错,长得也很甜。”
说完,又无限感慨地叹了口气,
“想我楚某人都七老八十了,如今还是孤家寡人。
第一次有小丫头又乖又懂事,还会叫我爷爷。”
“楚爷爷,那我以后就叫你爷爷,可以吗?”
诗倪趁势问道,如果楚南风不反对。
她干脆去Lucas那儿拿回她的护照就来木屋陪楚南风。
顺势还可以拜师。
“哈哈哈哈,小丫头……”
这边楚南风仰天大笑,心情正好。
沈衣赶紧捏着画又一次恭敬地递给楚南风,
“老前辈,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楚南风漫不经心瞥了眼,
“哦,苏丫头……你们谁找她?”
沈衣没有吭声,楚南风看看他。
转而直直地看着他身后的boss,
“是你?哼!”
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他,他瞬间便垮了脸,
“小丫头,走,和我进屋去。”
“咚!”
沈衣和他的boss被甩在了门外。
楚南风端出茶具,沏了壶清茶。
让诗倪和她对坐,闲话家常起来。
想着要帮外面的沈衣他们。
让boss找到他的小妻子。
诗倪故意找些好笑的话题。
逗得楚南风不时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
诗倪看向窗户,他们还在门外等着。
“小丫头,聊天还三心二意的!”
楚南风早看出她心不在焉了。
而且他没想到那男人居然在门外等了那么两个多小时。
小桃子说过那男人出身高贵,性格傲慢。
他肯纡尊降贵等着,应该是在乎小桃子的。
他对她的感情绝对不是小桃子讲的。
只是消遣和接受而已。
“尹丫头,想帮他们?”
“楚爷爷,你就帮帮他吧。”
诗倪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他们救了我的命,而且他们人很好。
boss他一路上都好想念他的妻子。
楚爷爷,你就成全了他们吧。”
“也罢,也罢。”
楚南风点点头,诗倪马上跳下椅子跑去把门打开,
“沈衣你们快进来吧。”
“不用了,”
楚南风走出门到他们面前,
“前些日子小桃子生病了是在我这里待了好久。
但前几天她就走了,说是要去爱琴海。
你们去那里找她吧。”
boss一听他说到爱琴海,就立刻奔向轿车。
沈衣感激地对楚南风鞠了一躬,
“楚老前辈,多谢您对苏小姐的照顾了。”
楚南风没有理他,他对着急要去找人的boss喊道,
“找到那傻丫头了,好好珍惜她。
别再让她一个人跑出来了。”
boss没有回话,连头也没回。
但诗倪知道他一定不会了。
这一次失去她就已经让他难过了。
沈衣想让她和他们一起走,她拒绝了。
天下无不散筵席,有缘以后总会再见的。
楚南风住的木屋周围风景很好,她正好散散心。
梳理下最近乱糟糟的思想。
沈衣他们走了几分钟。
她们才安了座,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沈衣,你们——”
诗倪瞪大了眼,看着不该出现在门外的人,
“你——”
诗倪深深呼吸几口,眼也不眨,咚的一声甩上门。
“尹丫头,是谁呢?”
楚南风好奇地看着她,她气呼呼的样子很可爱。
“没什么。”诗
倪坐在沙发上接着喝茶。
充耳不闻锲而不舍的敲门声。
他们爱敲就敲好了,最好把手敲肿、敲断……
想起那双墨绿色眼睛,她就一肚子气。
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从他见她第一眼就知道。
贸然地过问她的私事着实不妥当,可是……
楚南风看诗倪时不时地看向门边。
知道她还是很在意的。
终于几分钟后,敲门声消失了。
他是走了么?
一定是的,以他的个性被她摔门没有当场走已经是破例了。
尹诗倪愣愣地看着门,只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点失望?
楚南风起身走到厨房,拿了盒冰激凌出来放在诗倪桌前,
“尹丫头,心情不好吃点这个会好很多。”
诗倪惊奇地看着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
不可思议,楚大师他也会喜欢吃这个?
看出她在想什么,楚南风笑着说,
“之前小桃子住这里的时候。
心情不好就爱吃冰激凌,糖果这类的甜食。”
有一次她一口气吃了三桶冰激凌。
导致急性肠炎发作,那次真是把他吓死了。
诗倪拆开盖子,低着头慢慢地吃。
她吃得心不在焉,一直都在想着Lucas。
打开门看到他的一瞬间。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涌出些许的高兴,很想笑。
摔上门后她就一直忐忑不安。
想他会不会生气就走了呢。
她的快乐,她的担心,都是围绕在他身上。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尹丫头,有想告诉我,这些是怎么回事吗?”
水眸瞬间暗了下去。
诗倪怔怔地望着楚南风慈祥的脸。
好半天低沉得不像她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
“他们毁了我的婚礼……”
她把她怎么被设计拍下艳照。
毁了和楚彦轩的婚礼,被逼着做了Lucas的女人。
所有一切荒唐得像出电视剧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楚南风。
这傻丫头。
楚南风无奈地看着她脸上黯然的神情。
之前的小桃子傻乎乎的,现在尹丫头怎么也傻得心疼。
“尹丫头,你怎么不直接向他弟弟问清楚呢?
就我所知,意大利绿眼珠的一箩筐。
出门不到一条街就能连遇见好几个……
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把你骗去酒店的人呢?”
对哈。一语惊醒梦中人,诗倪恍然大悟。
自己太冲动了。
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认定了是Lucas的弟弟在害自己。
她双眼一亮,然后看向门边笑容又僵在了嘴边。
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呢,他人都走了。
“傻丫头,还没想透彻?!!”
楚南风朝她光洁的额头轻敲了一记,
“凡事你不去求根问底,怎么会知道结果?!!”
他说着径自起身。
他一打开门,诗倪就看到了外面的林肯轿车。
门一开,立刻有司机下车去开车门。
但Lucas却自己从车里走了出来。
紧跟在后面的,是他的弟弟,一头红发依然张扬。
不大的木屋装了四个人,忽然有点拥挤。
“女人,”
Lucas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缠着绷带的额头,
“你有好点么?!”
诗倪紧绷着脸,抿着嘴,明摆着打死都不会说。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她脑子摔坏了嘛。”
红头发男人瞪着眼咋呼开来。
明显他还记着在沈衣那里吃的哑巴亏。
“墨尘。”
Lucas只淡淡叫了下,牧墨尘就乖乖闭上了嘴。
“楚先生,多有打扰,望见谅。”
他冲楚南风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了。
楚南风并不计较,看他们风度便知身份一定显赫。
他肯礼貌称呼虽定和其涵养有关。
但更多的恐怕也是看在诗倪丫头的面子上。
他先闲适地啜了口茶,才慢悠悠地看向Lucas,
“诗倪丫头的伤不碍事,你好好养她几天自然会好。
可是她的心病怕是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好……”
“心病?”
牡墨尘哈哈笑起来,
“疯丫头你不会是爱上我大哥了吧?”
扑哧——
诗倪满口的茶全喷了出来,很囧地低头找纸间。
旁边伸来修长的大手捏着纸巾。
未等她表态,另一只手就轻轻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又来这招。
把纸巾递给她就行了,为嘛要他亲力亲为?
可是,他轻柔的动作像加了化骨的功力。
手一碰到她的脸她就开始酥麻,然后紧张得无力。
她秉着呼吸,望进他深邃得不见底的眼,脸悄悄红了。
“我就说嘛,脸都红了,果然是爱上我大哥了。”
牡墨尘聒噪的声音很不识时务。
Lucas手一顿,视线徐徐扫向诗倪嫣红的脸,若有所思……
诗倪扭开脸,狠狠剐了“乌鸦”一眼。
“墨尘!”
声音又低了一分。
墨尘吐吐舌头,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Lucas固执地非要帮她擦干净嘴角。
诗倪铁了心不由他牵着走。
她勇敢地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纸巾。
完成任务似的,匆忙又粗鲁地擦干净嘴角。
丢了纸巾,她示威般地望向Lucas。
而他不怒还微笑着看着她。
没有胁迫,连一丁点攻击性都没有的笑容。
他第一次摆这样的笑容给她看。
诗倪整个思维都被他的笑绕住了。
他的声音也迷迷糊糊地传至她耳边,
“女人,楚先生说的心病是什么事,你讲清楚。”
心病?一提到这个,诗倪一个激灵又愤怒了,
“你们兄弟做了什么事情你们清楚,问我干什么。”
“大小姐,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我没日没夜帮我哥找你,我错在哪?
你说我错在哪儿了?”
牡墨尘委屈极了。
Lucas也是一头雾水。
“诗倪丫头,”
楚南风在一旁劝解道,
“你又忘了我嘱托你的,好好和他讲讲吧。
万一是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
“好吧,讲就讲。”
诗倪噼里啪啦如是讲了一通。
诗倪讲完,深深地吸了口气。
Lucas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牡墨尘压不下性子马上为自己辩解,
“我有十年没有回国了,你是说我元神出窍来和你……
唉哟,哥,你干嘛踩我脚!!!”
墨尘揉揉脚,
“我说的是事实嘛。
不信可以去查我的护照,去查我的出入境记录啊。”
无缘无故被冤枉被人扣上迷诱的帽子。
是谁谁都会不爽,虽然女主角是挺漂亮的。
但他墨尘不可能羊汤没喝着,反惹着一身骚啊。
十分钟不到的时候。
白管家已经调来了墨尘的出入境资料。
满满几页纸里。
他到过的几十个国家里确实找不到他回国的记录。
事情清楚了,诗倪反倒不好意思了。
凡是与那件事相关的,她都太过敏感。
她太急于知道真相了。
“而且,绿眼睛的人很多,干嘛就死揪着我不放……
我知道我帅是事实……”
清白得已保存,墨尘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
完全无视Lucas警告的眼神,喋喋不休抱怨起来。
“再说你怎么不说是我哥啊。
你没看见他也是——
唉哟——
哥,你……唉哟……”
墨尘弯腰捧着已是伤痕累累的脚。
抬头便吃了一记重度警告的眼神。
深黑色的瞳孔里明明白白写着。
他要是再不懂得闭嘴,下一秒就会把他抓去公司管理业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墨尘听话地把嘴抿得紧紧的。
他们两个古古怪怪、神神秘秘地像在隐瞒什么。
诗倪心里的疙瘩虽然解开了,但是依然有些疑惑。
“既然误会也解除了,女人现在愿意走了吗?”
Lucas的语气出奇地温和。
“我还要跟着楚爷——”
“楚先生是在这里静养的。
你老是在这里打扰他,恐怕会有不妥吧?
而且就我所知,楚先生明天在法国还有个画展。
他走后你一个人又行动不便,谁来照顾你?”
“你——”
诗倪气结,他太精明了,什么都调查清楚了是有备而来。
说不过他,她调头向楚南风求救。
楚南风爱莫能助。
那小子居然会事先查到他行程。
他都忘了明天他在法国还有个画展。
“楚爷爷……”
诗倪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不是说好收我做关门弟子的嘛……
你不可以骗我。”
“女人,过几天楚老先生会回国休养一阵子。
回国我送你去,行了?”
Lucas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压抑着性子来劝一个人。
她要是在敢拒绝,他一定二话不说扛起她就走。
他这也能查到!
楚南风也无语了,
“诗倪丫头,和他回去吧,我们回国见。”
好吧,还能怎样呢?
诗倪万般无奈地只有接受的份。
【收藏收藏!!】
她不可能拖累楚爷爷的画展。
而且她护照还在他那里,回国还是得靠他。
出乎诗倪意料的。
Lucas居然把她带回了他在意大利的庄园。
更不可思议的是。
早等在大别墅里的Tiffany一见到她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诗倪,见到你太好了。”
说着,对着她的侧脸又亲吻了一记。
“诗倪,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
你人真好。”
诗倪羞赧地难以招架她的过火的友善,
“不用啦,Lucas也帮了我很多。”
她不是无缘无故提到Lucas的。
只因为一看到Tiffany。
她自然就想起她是他未婚妻这一身份。
才简单寒暄了几句,白管家领了队医生来。
据他说所有人都很关心她的伤势。
如此大的阵势,诗倪有些受宠若惊。
忙推辞说不必了。
而且沈衣号称神医,他的医术绝对没问题。
牧寒潇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
亲自把她推到了医疗间。
强硬地把她留在了房间后才退出房。
才踏出房间,门对面抱胸倚墙的牡墨尘轻咦。
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聊聊?!”
“书房还有公文要处理,闲事就免了,Tiffany在客厅。”
牧寒潇冷冷的说着。
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忽视他,往二楼走。
“哥——”
牡墨尘拉住他,又是坏笑,
“聊聊你为什么不敢让她知道你也是墨绿色的?!!”
牧寒潇冷眼一扫,墨尘赶忙放低了声音,
“我们去天台聊,去天台聊。”
天台上空无一人,两个人先后走进去。
墨尘关了门,声音又大了起来,
“哥,说说吧,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其实你的眼睛也是墨绿色的?!!”
不怪他八卦心旺盛。
只因为他一向遇事冷漠处变不惊的大哥。
在她提到眼睛的问题时竟紧张得连踢了他两脚。
说是没蹊跷,鬼才信。
牧寒潇看看他,沉默不语。
一定有大八卦!墨尘放大了胆子不怕死地接着猜测,
“她说的那个无耻的下流夺去她清白害她出丑婚礼的混蛋就是你吧?!!”
牧寒潇依然不语,暗了一暗的眼神。
沉了一分的神色却已回答了墨尘的问题。
“哇,哥,你真是……”
墨尘惊得眉飞色舞,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真会想手段。
就算她是尹家的女儿,你用的这招也太狠了吧。”
“是她自己爬上我床的,”
牧寒潇不悦地皱起眉。
对于墨尘报复的说法很不爽,
“而且,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尹家的女儿。”
他一直没有女友。
除了曾经的未婚妻指腹为婚的Tiffany。
他身边一直没有固定的女人。
他身份显赫,还坐拥庞大的金钱帝国。
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了管理德克森家族庞大的事业外。
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
去揣测那些前赴后继围在他身边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目的。
就连Tiffany,他也只是待她如妹妹一般。
但他从不压抑自己的**。
无论是回到国内,还是在意大利。
自然有名下的酒店负责提供女人。
一夜,酒店代为提供一笔不菲的价钱,此外就再无瓜葛。
他无心与她们**。
所以就算是在床上,他都是关了房间的灯。
至于身下的女人到底长着什么样子他根本就没兴趣知道。
那一天他刚回国,当他密会一个友人晚上回君顿总统套房。
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时,并没有太大惊讶。
虽然他并没有知会酒店负责人送女人来。
但他以为那是酒店照例做的。
女人的脸蒙在被子里,他只徐徐扫了一眼。
便自顾自地去洗完了澡,关上灯,上了床。
他有奇怪过,那天女人迷迷糊糊的状态。
还以为她是等急了才睡了。
缠绵尽兴后,他再次洗了次澡,便径自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仔细看下她的脸。
也没有想过其中的古怪。
现在想来,当初的疑点那么多,只是他没有细下去想。
诗倪讲的也是实话,她真是被人迷晕了。
然后又被扛到了他的房间,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
只可惜,这样荒谬的事情自然是没人会相信她了。
墨尘将他哥和诗倪那疯女人讲的一拼凑。
又细细地一琢磨,有点懂了。
“所以,她被人陷害,然后阴差阳错地撞到了你?
我靠,谁这么损啊?”
牧寒潇脑海里只出现一个人来。
凭他的印象,能这么做的也就是她了。
“那现在怎么办?”
墨尘看着脸色陡然阴沉的大哥,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是想瞒着她,然后替她报仇?”
“她是尹家的女儿……”
“可是那些事是她爸妈做的,并不是她。
况且她还救了Tiffany。”
牧寒潇轻嗤,冷笑,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知事理了?”
原来他是在试探他!
墨尘气恼地拍拍他的肩,
“你弟弟我早就长大了,好不好。
你自己想做什么随你去,还来试探这招。”
“不过……”
他眼咕噜噜一转,摆出无赖的笑来,
“要我保守秘密,你得付出代价。”
牡墨尘所说的代价很简单。
就是别再威胁他让他去管家族的事业。
在他五十岁前让他恣意地享受生活。
他本来就是在趁火打劫。
也在心里做好了面对牧寒潇垮下的脸。
结果让他错愕地是,他的大哥眼都没眨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接下来的几天,他特别关注着尹诗倪。
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
能让他一向有原则的哥哥破例做了那么多的事?
但她除了漂亮点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尹诗倪休养了几天,差不多完全康复了。
额头的纱布拆掉了,没有留下疤。
双腿经过每天的按摩,也能走能跑了。
可是自从好了,麻烦事情却多了起来。
Lucas的庄园太大了。
自从她迷路好几次最后还要靠Lucas亲自接她回家后。
她再也不敢擅自走动,每天只能乖乖地呆在大别墅里。
他的弟弟有事无事总爱打量她。
老是让她以为出糗了。
他一瞄她她就不安地下意识看看自己。
然后就是Tiffany陡然变化的态度。
她忽然待她像亲姐妹般。
每天一大早就安排自家司机送她到Lucas家来。
她也不找Lucas,就只缠着她。
非要带她去游意大利。
而诗倪又无意中透露了自己很爱米兰。
Tiffany记在了心上,也就缠着闹着一定要陪她去米兰。
诗倪真的很想去,可是Tiffany热情得过了火。
一见面就是送el、Gucci的香水、衣服什么的。
然后搂着她又亲又捏的,诗倪后来真的有怕她了。
算了算,她到意大利也有大半个月了。
这么长的日子没和家里联系。
也没和方子清打电话,她早已是思乡心切。
下午阳光明媚,她才在花园的躺椅上小憩了不到半个小时。
大老远就听见了Tiffany的说话声。
她想起之前一直推脱然后约好今天一起乘飞机去米兰。
看来,Tiffany一定是来逮人的。
诗倪耗子躲猫般,火速溜回房子里。
慌不择路地跑到了三楼。
在走廊看见一间门虚掩着的房间。
她没多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她关上门摸索到墙上的开关。
“啪嗒”,灯亮了。
牧寒潇坐在单人沙发上,循声看向她。
四目相对,诗倪尴尬地站在门口。
老天,她根本没想到他会在这房间里。
一大早没看到他她以为他又出席什么会议去了。
而且最为尴尬的是,她缓缓看了看房间。
满墙的照片,放得很整洁的物品。
这好像是他家的家庭空间。
Lucas的手里正捧着一个装着一对情侣照片的相框。
诗倪脸发烫,不知道是该马上出去还是和他解释一下。
“有事?”
牧寒潇放下相框将目光移向她。
昏暗中他的黑瞳黑得有些不真实。
诗倪摇摇头。
听见外面Tiffany越来越近的叫喊声又傻傻地点点头。
Tiffany已经走到门外,
“奇怪,她怎么不见了?
我明明看见她在花园里的啊……”
诗倪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动,紧张地看着Lucas。
好在他也没有发出声响。
Tiffany似乎对这间房没什么查看的想法。
她自顾自地在门口嘀咕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
诗倪转身想尽快溜走,实在很不好意思打搅到他。
“那丫头现在正躲在楼下守株待兔,你是打算自投罗网?”
幽幽的声音。他是在提醒她吗?
诗倪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动作。
他说得也对,以Tiffany骄纵的性子不逮到人她岂肯罢休。
她是想像个木头一样一直站在门口吗?
牧寒潇看着她挺得直直的背影,轻轻一笑。
“女人,你长得不是那么见不得人。”
半分钟后,诗倪顶着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脸转了过来。
却是羞得不敢去看他。
牧寒潇唇畔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窘迫的样子。
“女人,房间里的沙发不是拿来欣赏的。
我想,它们还是能承受得起你的重量。”
又是半分钟过去。
诗倪一点点地挪到房间里仅剩的一张沙发。
挨着他小心翼翼地坐下,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好想哭,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被他牵着走。
连坐下都和命令似的。
最最恼火的是,她有名有姓的。
他实在不想叫可以称呼她喂的。
为什么每次都女人、女人的叫!!!
大概他对每个用钱来交易的女人都这么称呼的吧。
她极度不满,可是只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没有勇气去抗诉了。
明明他就只是闲适地坐着。
但怎么全身还散发出迫人的气势?
牧寒潇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
看着她好笑的举动。
她嘟着嘴,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敢怒却不敢言。
不敢和他对视,诗倪的注意力自然就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照片,
“哇,好漂亮啊。”
照片里的女人美得如天仙一般,脸上的笑容如温柔暖光。
“这是你母亲吗?”
看起来两人真是有些像,她举着相框看向Lucas问道。
触到他蓦然一凛的目光。
诗倪才惊觉自己的失礼。
一边轻轻地放在桌上,一边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Lucas敛起嘴角的笑,深邃的眼神变得飘忽遥远,
“你想听个故事吗?!”
第一次看见他这么……
奇怪的神情,诗倪呆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了半天才点点头。
德克森英俊而儒雅的继承人。
在法国赛讷河畔遇见了美丽如女神般的画廊模特儿。
那曾是一桩世人艳羡的姻缘。
如童话故事般,灰姑娘的美丽和王子的高贵。
他曾以为,她曾深信不疑。
他爱她经受得起所有的流言蜚语。
他爱她宠她,无人能及。
他以她的姓作为孩子中文姓。
命令庄园里的所有人必须学习说中文。
他还以她的姓办了一家公司表达他对她深沉的爱意。
那是一段长达十年年如蜜糖的日子。
就在她有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时。
老天收回了赐予她的所有幸福。
他陪她回国探亲,作为送给她的惊喜。
他秘密筹办了一场慈善晚宴。
当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到会场。
面对惊喜,有的只是惊,决然没有喜。
她在整个晚宴上坐立不安。
他想问却体贴地不去追问。
直到有一个男人捏着一大叠报纸找到他。
看到照片里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景。
画着大浓妆的女人眉目何其地与他身边的娇妻相似。
男人气愤地指责她。
本是会所的陪酒女。
她所谓的画廊模特儿等等都只是她为了嫁给他故意编造的。
面对照片,她哑口无言。
而他,忿然离席。
整个晚上,他闭门不见她。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想她温婉的笑。
想她是如何在那些男人间谈笑**。
他不敢想,却始终控制不住。
她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地在他的门口等了一夜。
从小家境贫寒,十八岁那年多病的母亲病急。
需要住院,每个月都要一大笔钱。
她卖了家里能卖的东西,最后连房子也卖了。
山穷水尽时,她选择了赚钱最快的方式。
她在会所里做陪酒女,化很浓的妆,摆出做妩媚的笑容。
但她从来不和那些男人出去过夜,那是她最后的底线。
但就在母亲病逝那一天。
有人举报警察突击检查,她被抓住了。
在看守所关了好几天。
最后是会所老板过意不去帮她交了罚金她才被放了出来。
因为没有交费,母亲早就被殡仪馆火化了。
她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痛哭了一天后。
凑遍了身边所有的钱办了去法国的护照。
在法国开始了画廊模特儿的新生活。
她知道的,那些往事不容易洗净。
自从回国,她一直不安。
害怕有人会揭开那块肮脏的记忆。
她太过爱他,所以才不敢拿幸福做赌注告诉她那些不堪的过去。
她站在门前,惴惴不安地猜测了一夜。
天亮了,他开了门,看也不看她。
吩咐管家把她的东西收拾好,让她搬出去。
那是他此生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被扫地出门。
她并没有去他为她准备的住宅。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几个月的时间,他想了又想。
最后还是让人去彻查那件事,还找到了当年会所的老板。
当他知道事情真相,派人去找。
只找到安埋她的墓园地址。
那几个月她过着潦倒的生活。
最后在一家小医院分娩时出了意外大出血。
索性孩子是留下了,却因为找不到亲属被送进了福利院。
所有的后悔、懊恼都来得太迟。
他把她的骨灰抱回了意大利。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什么也不做。
就看着她的画像发呆,长时间的发呆。
他一直质问自己,那么爱她为什么当初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想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却没料到她会自己走开。
一年后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丢下了他们年仅八岁、五岁的两个孩子。
“对不起……”
无论怎样的安慰也挽回不了当年的遗憾。
诗倪有些明白为什么他始终是冷冰冰的。
他才八岁就要面对父母亲的情怨。
更是要承担起德克森继承人的责任。
诗倪看着Lucas深深的侧脸轮廓。
内心涌出一种叫做疼惜的情绪。
她不自禁地倾身紧紧地抱住他。
她是在做什么?
她淡淡的发香飘进他鼻翼。
胸腔涌入她忐忑的心跳,和她温暖的气息。
牧寒潇轻轻地一吻落在她发梢。
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涌入怀中。
他就那样抱着她,闻着彼此的气息。
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一点点地暖了过来。
“Lucas,那个揭露的男人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明明你的父母那么幸福,他还那么残忍……”
诗倪倚在他胸口,半是不解,半是气恼。
牧寒潇扯了扯唇,淡淡地说,
“也许为了他所谓的道德礼数吧。
至于他是谁,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你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找你妹妹吧,找到她了吗?”
他略显失望地摇摇头。
诗倪板着指头一算,忙抓住牧寒潇问道,
“照你说的那么算,你妹妹和我差不多大。
你知道她有什么特征之类的吗?!
我们那座城市年龄差不多大的几乎都认识一些。
我回去让朋友帮忙找,一定能找到的。”
他帮了她那么多,如果她真能帮他找到妹妹的话。
至少她欠他的会少一点。
“特征么?!”
牧寒潇沉吟思索了半刻,
“据医院里的护士讲。
好像她的肚脐侧面有一块花型胎记。
好像有指甲盖那么大。”
花型胎记……
花型胎记……
“啊?!”
诗倪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某人的肚脐处就有那么一块胎记。
曾经还被她玩笑过。
“是不是在肚脐左边,而且还红红的?”
“应该是吧,太久了护士也记得很模糊。”
看她诧异万分的模样,牧寒潇心生希望,
“你知道她?”
“子清!子清她那儿就有一块胎记!
你妹妹她是子清?”
诗倪都快要昏厥了,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子清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确实也不知道自己父母亲是谁。
子清,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想了半天,牧寒潇才想起上次那个愤怒替诗倪出头。
扇了欺负她的女人两耳光的短发女人。
诗倪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我带你去找她,你们去医院验下DNA。”
牧寒潇当机立断调来了私人飞机。
不用收拾就可以马上回国。
诗倪和他匆忙地走出房间。
就撞见了鬼鬼祟祟站在门外的Tiffany和牡墨尘。
看见他们,两人相视一笑。
牡墨尘意有所指地看看他哥,
“怎么样,我就说她们一定躲在这里干什么坏事来着把。
看把我们的Tiffany一顿好找……”
“诗倪……”
Tiffany嘟着嘴,满脸委屈。
天啦,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呀。
诗倪生怕Tiffany多想,忙不迭地解释,
“我和Lucas只是谈了些事情,Tiffany你千万别误会。”
她话一出,三个人都怔住了。
Tiffany一头雾水,
“误会,我没有误会什么呀。
诗倪,你为什么让我不要误会呢,好奇怪啊。”
牡墨尘看看寒潇,越发笑得不怀好意。
“作为我哥的未婚妻。
【收藏啊收藏!!】
你撞见了他们躲在一个房间里不知道干了什么。
生气也是应该的嘛?
对不对啊,尹小姐。”
诗倪困窘地不知怎么接话,Tiffany扑哧一笑,
“哎呀,诗倪你想错啦。
我和Lucas的婚约几年前就取消了。”
早就取消了,那为什么墨尘刚才还说那番话。
墨尘搂着Tiffany像个白痴般大笑。
诗倪顿悟被他耍了一通。
原来她那番急切的解释反倒是自作多情嘛。
她无措地站在那里,又羞又恼。
“墨尘,如果你时间多到开这些无聊的玩笑——”
牧寒潇话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哥,打住,打住……”
墨尘早有准备地开口,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条件。
你也知道我这人就贪玩,也守不住嘴。”
“诗倪,我们走。”
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间。
牧寒潇拉起诗倪快速地走向楼梯。
墨尘天生就是惹事当有趣的人。
再呆下去,不知道他又会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Lucas……你……”
诗倪被拽着匆匆地跑下楼梯,他腿还真长。
“牧寒潇,叫我寒潇。”
命令的语气。
“哦——
寒潇,你……”
“飞机已经在草地上等着,你不是想找点回家去找子清吗?”
“我们不给墨尘他们告别一下吗?”
“等下上了飞机我会给他电话。”
“哦…………”
飞机上,牧寒潇用对讲机给墨尘和Tiffany讲清楚了他们回国的事情。
墨尘自然是一百个乐意。
没有他大哥在这边看着他,他更能随心所欲地玩。
Tiffany不太高兴,怪他们不辞而别。
诗倪在电话里软言哄了好多遍。
约定结束了国内的事再一起去米兰旅游,她才罢休。
【收藏!】
挂了电话,诗倪出神地望着窗外的白云。
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牧寒潇瞥了她好几眼,她也没察觉。
“女人,忙完子清的事情我再带你去米兰。”
他以为她是再为没有去成米兰而心情不好。
诗倪红着脸猛摇头,似乎惊吓过度,讲话也结巴起来,
“不、不用、用了。”
要劳烦他屈尊陪她去米兰。
她会局促地连怎样呼吸都不知道的。
牧寒潇翻看着文件,随意地说,
“过几天我要去市区参加外贸商谈会。
你可以去米兰大教堂看看,它就在附近。”
米兰大教堂!!
彭的一下,诗倪今天第二次有了被雷击中的感觉。
历时五个世纪建成的米兰大教堂也!
曾举行过拿破仑加冕仪式的米兰大教堂!
当初在德国美术班时,班上同学就有谈到去米兰大教堂的。
充满哥特和巴洛克风格的米兰大教堂。
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24扇彩色玻璃窗。
去看看这座极尽繁复精美。
文艺复兴时期最具标志性的建筑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曾幻想过坐在教堂前画下它一天不同而又美好的样子。
牧寒潇换了份文件。
间隙抬头看了眼痴痴傻笑着的某人。
唇畔不自觉地滑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诗倪现在满脑子全是米兰大教堂那辉煌的建筑。
无心无猜他今天第一次那么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他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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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仍旧冷言冷语,可是总是哪里不一样了。
对了,他还把他的秘密与她分享。
诗倪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着认真看文件的牧寒潇。
她猜不透他,但最近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猜测他的每一个举动。
他让她叫他的中文名字。
他和Tiffany早没有了婚约,他接自己回去。
Tiffany还告诉过她,在她失去消息的那两天。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关了两天。
唯一做的事情就是询问关于搜救她的消息。
怔忪地望着他雕刻般深邃的侧脸。
诗倪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猜不透他们现在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方子清的人生格言是生命不息,兼职不休。
所以要找到她,真是需要踏破铁鞋。
诗倪是在她的第十个兼职点找到她的。
方子清正围着小白裙站在柜台后面售卖蛋糕。
看见诗倪大大地吃了一惊。
“小妮子,知道回来啦?
在意大利也不知道打个电话什么的。”
“子清,你先别工作了,”
诗倪取下她的小白裙,拉住她就往店外拖。
“你先跟我走。”
“小妮子,你怎么了?”
子清看她焦急的神色,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懵懵懂懂地跟着她走出店外。
看见停在门外豪车内的人,子清更是摸不着头脑,
“喂,你们、你们两个想干嘛?
请我吃饭也不用这么隆重嘛。”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诗倪哭笑不得,
“子清,你就先和我们一起去一个地方。
路上我会告诉你详情,你先上车吧。”
————————
【不好意思各位亲!昨天发文后忘记存稿了……
所以帮我发的那个朋友也没稿可发,昨天半夜就没更……
今天我一口气发完20章,然后一定记得存稿,希望大家不要怪我哈……】
子清看看她,又打量打量牧寒潇。
两个人都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终于还是嘀嘀咕咕上了车。
“真搞不懂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子清兼职的蛋糕店到医院不长不短的路程。
足够诗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前。
子清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荒谬到中途的惊诧。
下车时她开始变得异常的沉默。
“子清,你没什么事吧?”
走进电梯,诗倪看出她的不对劲,不放心地问道。
子清勉强地笑笑,默不作声。
牧寒潇不冷不热地保持着距离。
只是妥善地安排了检验的各种事项。
直到检验结果出来前,他都没有主动和她们说过一句话。
气氛超级压抑,诗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VIP区等了一个多小时。
负责检验的医生拿着结果走了出来。
他微笑着,很高兴地将报告单交给牧寒潇,
“恭喜牧先生,方子清小姐和您的DNA匹配度达99%。
你们是毋庸置疑的亲兄妹!”
“真的,子清是lu—寒潇的亲妹妹?!”
诗倪惊喜地连声音也变调了。
子清一直说她没有亲人,现在她终于找到她的家人了。
她居然是德克森财团的千金大小姐,这真是太奇妙了。
牧寒潇大略地浏览了一遍报告单,眼中晕开一片笑意。
大家正开心的时候,子清忽然不发一语径自离开了。
诗倪追到了子清的家,她激动用力敲着她家的门。
大叫着让她开门。
但始终没有人应,房间里悄无声息,更让她担心。
牧寒潇握住她已经敲红的手,不让她跟着失控下去,
“也许她真的没在家。”
“不可能,子清她一定在家的。”
她了解她,子清平时除了学校和打工的地方外。
她会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公寓。
她现在一定在家。
她又要去接着敲门,想着不把子清敲出来她绝不罢休。
“女人,你也冷静点。”
牧寒潇干脆把她搂在怀里,让她乱动不了。
“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会想清楚的。”
“可是现在她也需要朋友陪在她身边,不是吗?”
诗倪鼻头发酸,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们都以为子清像个女超人独立又坚强。
但谁不是需要依赖,需要人陪的呢?
子清她只是、她只是伪装得很好。
不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脆弱。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我真的真的想陪在她身边。
不要让她一个人承担。”
牧寒潇就着衣袖擦去她脸上的泪。
看她哭得红红的鼻子,他又想笑。
可是心里又漫出一股暖流。
诗倪挣脱开他的手,一屁股在子清门前坐下。
牧寒潇无语,
“女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诗倪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
“我就坐在这里陪她,等她愿意给我开门了我就进去。”
他以为她是说着玩玩的,也就站在旁边等她想通了和他离开。
可是,牧寒潇抬腕看看手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还耐心十足地坐在地上,尽管脸上已显疲态了。
“喂,女人,你——”
他正要劝说,嘎吱一声诗倪背后的门开了。
诗倪哧溜地迅速爬起来,顾不得一身的灰。
一个熊抱狠狠抱住子清。
“子清,你干嘛不理我~~~~~·”
小妮子她居然傻乎乎地在门外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子清本就泛红的眼眶又潮湿起来。
她又恼又心疼地揉揉诗倪的长发,
“笨蛋,你不知道等会儿再来啊。”
“子清,我很担心你。”
她一直坐在地上,方子清摸到她手心都是冰冷的。
于是又将怒气移到一边的牧寒潇那里,
“她本来脑袋瓜就不灵光,你不会阻止她别做傻事吗?”
“子清~~~~~~”
诗倪娇嗔着,抓着她的手捏了一把。
她都是关心她,她还说她傻。
牧寒潇注视着方子清,唇边笑意渐浓,
“因为我也担心你,妹妹。”
子清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叫出那两个字,瞬间就愣住了。
她曾经多么想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而现在她的亲生哥哥就在眼前,并且还那么帅。
他还是诗倪的男人,她开始相信,缘分妙不可言。
一番折腾,早过了吃晚餐的时间。
虽然墨尘人在意大利不能马上到。
牧寒潇还是订了家餐厅,作为家人重聚的第一顿晚餐。
既然是家人聚餐,诗倪死活不肯去了。
她最多算是子清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和牧寒潇呢,又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
她要跟着去凑那热闹那不是尴尬死。
子清劝到后来有些不耐烦了,指着诗倪威胁道,
“你现在都是我哥的女人了。
而且还是我闺蜜。
这关系你不去还有哪个女人有资格去,对吧,哥?”
才相认不到半天,她叫哥就已经叫得无比自然了。
牧寒潇看着诗倪,但笑不语。
那眼中的千言万语更是比子清的话更有威胁力。
面对兄妹两的“要挟”,诗倪只有妥协了,
“好吧,我去,行了吧。”
子清挽着诗倪踏进牧寒潇预定的五星级餐厅。
好心情地对牧寒潇开玩笑道,
“哥,是不是跟了你以后这些高档餐厅就随便我进了?”
她向来大大咧咧,说话又直接。
诗倪和她在一起这么久自然也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但是她一开始就这么和牧寒潇说——
诗倪替她担心,牧寒潇淡然地点点头,
“随你喜欢就好。”
轮到子清无语了,她只是玩笑的,玩笑的……
可是她的大哥好像并不怎么幽默。
诗倪和他在一起一定很无趣吧。
哎,真可怜。
菜很快上桌后,子清对她哥的看法再一次改观。
他为了照顾她的饮食习惯。
特意挑了家中餐店。
老实说,要让她用那些刀啊叉吃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
还真是会要她命。
所以,大哥虽然是冷淡了一点,貌似还挺贴心的。
中途,牧寒潇离席出去接电话。
子清趁着这点时间赶忙问诗倪一点私密的问题。
“小妮子,你有找过靳司乐没?”
“没有啊。”
诗倪喝着汤,傻傻地摇摇头,
“怎么了?”
“自从八卦新闻轰轰烈烈地报导了。
你跟着著名的德克森财团继承人上了去意大利的私人飞机后。
司乐那家伙就变得古古怪怪的。”
子清现在真是苦恼极了。
一边是她的亲哥,一边是从小的玩伴,她该站哪边好呢?
果然还是被八卦了,还是牧寒潇有先见之明。
带她跑意大利避了风头。
只是靳司乐他怎么了吗?
“其实我在意大利有接到他的电话。”
还有她姐姐的电话。
司乐为了找她五天没好好休息,晕了两次。
他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想想,确实有够奇怪的。
“诗倪,你到底喜欢谁,司乐还是我哥?”
诗倪正握着勺子老老实实喝着汤。
听见方子清没头没脑问的那一句,差点喷了。
“子清,你开什么玩笑呢。”
她低下头尴尬地搅拌着勺子。
她也就昨天才知道牧寒潇的名字,怎么可能喜欢他嘛。
方子清打量她悄悄红起的脸,轻轻偷笑。
【收藏收藏】
小妮子还是傻乎乎的,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
诗倪抬起头,一见子清对着她坏笑,又气又闹,
“子清,你就别乱猜啦。”
“小妮子生气了咧?”
子清捏捏她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脸。
她和楚彦轩在一起好几年了怎么还是和情窦初开时一样害羞啊。
“方子清?”
诗倪背后忽然响起诧异的声音,方子清横眼过去,
“那么惊讶干嘛,难道本小姐不能来这里吃饭?”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可是,他干嘛拥着个辣妹。
那身材,啧啧啧……
绝对有D罩杯。
方子清的脸色红了又白,诗倪以为她遇见谁了。
回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她一直背对着他。
身上还穿着Tiffany死塞给她的Gucci小短裙。
不像她平时的打扮。
直到她回头,靳司乐才认出是她,起初也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人就愣愣地尴尬对视着。
诡异的气氛看得子清心里发毛。
许久,靳司乐才淡淡笑笑,
“回来了?”
诗倪迟缓地点点头,
“恩,才回来没多久。”
她看看被他紧拥的女人,想说的对不起也说不出口。
说不定她是司乐才交往的女朋友。
她要贸贸然地说他因为找她疲惫得晕了的事。
她误会了就不太好了。
方子清就没她那么善良了。
她也不给司乐面子,大大方方地打量着火辣女人。
靳司乐注意到她充满敌意的目光,慌忙为她们介绍,
“这是芊芊,芊芊这是诗倪和方子清,我和她们……
是很好的朋友。”
子清没睬他,前不久才向诗倪求婚。
这才过了多少天他又搂着一个女朋友。
罩杯大一点她就了不起么。
诗倪那副清纯脸蛋不晓得甩她多少条街去了。
“子清~~”
诗倪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踢子清。
她这么明显的摆脸色多不给司乐面子啊。
子清凶凶地恨了她一眼。
人家D杯连她墙角都挖了她还在替别人着想。
她是脑子打铁去了么?
“呃……”
她讪讪地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两人,窘迫地笑笑。
朝芊芊伸出手,
“你好,芊芊。”
芊芊斜眼冷冷地瞄了瞄诗倪,
“哼~~~这就是被楚家退货的尹诗倪?”
诗倪尴尬地看着她,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
“你TM骂谁呢?”
方子清腾地火气就上来了,她拍着桌子跳起来。
手指都甩到芊芊鼻尖了,
“你把嘴给老娘放干净些。”
芊芊无所畏惧地把她手一推。
鄙夷地甩给诗倪一个白眼,
“做了那些破事还怕人说?
既然不好意思,当初就不要做那些放荡事。”
摆明了,她今天就是来挑衅的。
子清气不打一次来,朝站在一边的靳司乐吼,
“靳司乐,你TMD是什么意思呢。
管管你女人那张臭嘴。”
“子清,算了。”
诗倪木着张脸也站起来扯被气得七晕八素方子清,
“她想怎么说随她吧。”
方子清的火爆脾气早就被芊芊那死女人点燃了。
现在岂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她跨步上前扯着靳司乐的肩膀往后用力一推,
“靳司乐,今天这事要不说清楚让你女人给诗倪道歉。
我们这十几年的朋友没得做了!”
靳司乐一声不吭任由她拉拽。
芊芊看着忍不住了伸手抓住子清的手。
子清本就是故意激怒她让她先动手。
她果然中招。
子清轻而易举地一扭芊芊那细得像竹竿的手臂就被反捆在身后。
“给你点小教训,让你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惹的。”
子清冲着她漂亮的脸扬起巴掌,正欲挥下。
“子清,够了。”
一直袖手旁观的靳司乐忽然出手。
方子清没有料到他会帮芊芊。
她被他用力一推竟跌坐在地上。
诗倪看得寒了心,忙心疼地去扶子清起来。
这时,摆脱了束缚的芊芊端起桌上的汤利索地倒了过去。
一盆子的菜盖了诗倪一头。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引起周围桌边的人窥视。
诗倪满头满脸全是湿漉漉的菜。
她狼狈不堪地站在那里。
傻傻地直直注视着像变了个人似的靳司乐。
他就是姐姐说的那个为了找她五天五夜不肯休息。
累得晕了两次也不去医院的司乐?
是奶奶劝她是真心对她好,愿意娶她的司乐?
当年那个因为男孩子对她讲了一句龌龊话。
就皱得别人半个月下不了床的司乐。
现在却陌生得让她不认识。
还好脸都是水,就算她哭了也不会被他笑话。
子清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
看芊芊飞扬跋扈笑着,靳司乐冷着表情。
跟个没事人似的。
她忽然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深情款款地说着情话。
这一秒却绝情地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还可以对他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牧寒潇冷冷的声音就在这一刻。
却给快要支撑不下去的诗倪注入了莫大的力量。
“发生什么事了?”
牧寒潇冰冷的视线拂过脸红脖子粗的子清。
冷着脸的瘦高个男人,他身边艳俗的女人。
在看到子清身后狼狈的诗倪时,目光一凛。
又缓缓逼视事情的始作俑者。
“你们谁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子清知道她哥本事大,赶忙诉苦,
“哥,你来得正好,这贱人……”
敢欺负诗倪,她要让她哥拆了那妖蛾子的皮。
诗倪在背后扯扯她衣服,小声地截住她话头,
“没事。”
她声音轻飘飘地,听得子清心痛。
牧寒潇长臂一伸把她拉到身边。
眯起眼睛将她全身打量了一遍,轻声责备道,
“都脏成这样了,还没事?”
她记得他有严重的洁癖。
诗倪赶紧小心地退后一步离他远一点。
“女人,扭什么扭,过来。”
他不满地皱眉,搂住她的腰把她捞了回来。
“你的脸丢了,别带着连我那份一块儿丢。”
牧寒潇把乖乖听话的诗倪圈在怀里。
凑近了头,一点一点去挑她头发、衣服上的菜沫。
尽管他微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
诗倪却咬着牙动也不敢动,不想把汤渣蹭在他身上。
“你干的?”
他边专注着手上的工作,边徐徐看向子清所指的女人。
狭长的黑眸似是不经意地一瞥。
其中的凛意似针般锋利,芊芊露怯地往靳司乐身边靠。
“只是一场误会。”
靳司乐挡在她前面,讲得风轻云淡。
方子清气得快要爆炸了,
“靳司乐,你算是什么男人?
你这样的朋友我们交不起了!”
“误会?”
牧寒潇瞟向他,冷笑道,
“既然是误会,那再让我们也误会一次,两不相欠如何?!!”
“我代芊芊给诗倪道歉,她做事不懂事。”
靳司乐对芊芊百般的维护,看在诗倪眼里,很不是滋味。
牧寒潇终于记起他是谁来。
他和诗倪的姐姐在咖啡厅外撞见过他和诗倪在一起。
诗瑶说的是他很爱她。
哼,他的爱就是纵容一个恶劣的女人欺负她?!
“道歉的事可以晚点说,现在,”
牧寒潇指指桌上的麻婆豆腐,
“先让我们也误会一次怎么样?”
靳司乐为难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诗倪她不会计较的。”
他居然会说出那样无耻的话。
诗倪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她的不计较就是他包容他的芊芊来侮辱她?
靳司乐,你真狠。
司乐别扭地垂下眼睑,心虚地不敢看她。
看在十几年朋友相互守护的份上。
就当做最后一次帮他吧。
诗倪疲惫地说,
“算了,没什么——”
“女人,你给我闭嘴!”
牧寒潇霸道地捂住她的嘴。
恨恨地瞪她让她不要再说废话。
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心肠太软。
才会被牛鬼蛇神之类的欺负一通。
“没什么好说的,你应该知道你也只能一时护着她。
要真为她好就让她把这误会收回去。”
他是谁?
赫赫有名的德克森财团继承人。
上次楚彦轩婚礼上奥云集团苏晓云夫妇惹得他不快。
他放话三天就收了奥云。
最后仅半天就把奥云收了过去。
这些都是靳司乐后来听他姐晴语讲的。
那个时候他正在美国。
他不担心靳家的生意。
可是芊芊是无意被搅进混局里的。
堂堂牧总裁真要对付一个人。
他又有多少方法可以帮到芊芊?
早被牧寒潇的气势吓到的芊芊。
此时看到靳司乐无奈又为难的样子。
痛苦地咬咬牙,她扑哧扑到桌前。
哆嗦着端起“内容丰富”的麻婆豆腐果决地从头上倒下去。
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
芊芊被又红又稠的豆腐黏着。
脸上令人作呕的红红一片。
看到她可怜兮兮狼狈不堪的样子,子清率先大笑出声。
“这样可以了吗?”
芊芊低声的问,早先趾高气扬的得瑟劲儿已不复存在。
她现在的样子让诗倪有些同情了。
牧寒潇也是看到她不忍的样子,才松了口,
“好不好由我女人说了算。”
“我没什么了。”
诗倪赶紧好心接口道。
“那我们就走了。”
靳司乐体贴地脱下西装盖在芊芊头上。
拉起她往外走,根本就没看诗倪一眼。
自己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欺侮教训。
任谁都会生气吧。
诗倪看着他冷冰冰的脸,鼻子酸酸的。
她和他的感情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一直失落地看着靳司乐走出餐厅。
收回视线才接收到牧寒潇冒火的眼神。
他轻轻地把她推开,嫌弃地皱鼻,
“真是脏死了,离我远点。”
分明就是他拉她过去的。
现在还摆出一副她倒贴的样子。
诗倪被他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好想笑。
“女人,你还嫌丢脸不够?”
他说着,又把她扯过去,
“子清,回你家去。”
“好的。”
子清低头闷笑,吃醋就吃醋。
还别扭别扭的,幼稚地像个小孩。
她才发现她大哥实在是个可爱的人啊。
深夜子清不大的公寓里。
子清抱着公仔斜躺在沙发上。
津津有味地看着NBA火箭对掘金的比赛。
看到失误时。
她一边低骂着小腿不自禁地一伸踹到小沙发那头的牧寒潇。
“抱歉,抱歉。”
都怪她家太小了。
牧寒潇眼睛盯着笔记本屏幕,淡淡地撇撇嘴角,
“没事。”
他很喜欢这个妹妹的性格,率直又活泼,相熟也很快。
中场休息的时候,子清丢了公仔凑到他电脑屏幕前。
一眼望去全是花花绿绿的数字曲线图,看得她头晕。
她佩服地看着淡定的牧寒潇。
能十来年天天算计着这些东西而不感到无聊,他是何其强悍。
“怎么,你感兴趣?”
牧寒潇指指股市图。
她要是能帮他分担下公司的财务也是不错。
子清唯恐不及,把头摇得风中凌乱,
“没、没。”
她不要命了,才对那些复杂的数字感兴趣。
牧寒潇轻轻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到屏幕上。
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计算些方子清根本看不懂的公式。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比女孩子的手还好看。
看得方子清羡慕得想流口水。
她曾想过家的感觉,在这一刻好充实。
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渐渐停止,门咔嚓开了。
“子清,你擦头的毛巾在哪儿呢?”
诗倪披着湿发,站在门口问。
她穿着长及小腿的大T恤。
头发上的水滴到胸口濡湿了一大片。
巧妙地勾勒出妙曼的曲线。
她浑然不知,自己是怎样妩媚和撩人。
牧寒潇只是随意地瞟一眼,视线一时忘了离开。
“哇,哥,诗倪是不是很勾人?”
子清趴到他耳边悄悄的问。
牧寒潇毫不避讳地点点头。
他不想否认身体里窜起的那份火热。
“子清?”
久久得不到答复,诗倪又重复了一声。
“哦,在那边柜子里我帮你拿。”
子清麻利地跑进洗手间从柜子里找了条新毛巾。
递给诗倪时,没忍住窃笑出声。
诗倪看她诡异的笑容,有种不安的感觉,
“干嘛,我头上还有菜叶吗?”
子清眨眨眼,
“你现在可是美呆了。”
她别有用意刻意咬重了“美”字。
诗倪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音。
可是因为她在牧寒潇面前肆无忌惮地夸她,心里好不自在。
含糊地应了一句后就慌张地躲进洗手间。
继续收拾她**的头发。
她拧着头发,心不由自主地飘到客厅外。
他似乎叫她女人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自然到她偶尔恍然间竟真的以为自己是他的人。
除去他的冷漠和倨傲,他好像还不错。
不厌其烦地为她出头。
而且他的傲慢虽然有时候真的很让人不爽。
可是想想,那也是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成长环境的影响。
现在他似乎刻意在改变,对子清亲昵太多了。
囧,自己会不会想太多了?
诗倪揉揉发烫的脸,发泄似的用力擦着湿发。
好讨厌,心跳怎么还是越跳越快!!
“咦,你怎么还没走?”
诗倪吹干了头发走出洗手间。
看见沙发上陪着子清看比赛的牧寒潇。
困惑的话吞口而出。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都快凌晨了。
牧寒潇不悦地瞅着她,
“女人,我要做什么不是你吩咐的。”
“我不是吩咐。”
都怪自己嘴快,诗倪理亏地小声辩解,
“我只是看时间快到12点了,很晚了……”
“对啊,都快凌晨了。”
方子清恍然大悟道,脸上的惊讶绝对有夸张的成分。
“怎么办,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
诗倪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想着赶紧把牧寒潇送走,连忙应和着,
“对啊,对啊,好晚了。”
言下之意,识趣的话就赶紧走吧。
去你的总统套房吧。
牧寒潇倏尔一笑,郁闷地重复她的话,
“对啊,好晚了。”
“哥哥,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今天晚上就在我这里休息吧。”
方子清强忍着大笑的冲动,把话说得很是委婉,
“虽然我这公寓是破了点,小了点。”
“我怎么会——”
“不行!!!!”
诗倪失声叫道,瓜子脸因为受到了惊吓变得雪白。
感受到牧寒潇不爽的瞪视。
她抚抚狂跳的心口,蹩脚地解释道,
“子清这里只有一间卧室,沙发上挤不下我和她。
你身娇肉贵的肯定也不能睡沙发啦。”
所以,还是回五星酒店去吧。
牧寒潇恼火的神情褪了去。
诗倪真是佩服起自己瞎掰的能力来。
子清摇摇头。
她早就挖好了坑等着诗倪这只小白兔往下跳呢。
“既然我和你睡沙发也睡不下,我哥也不能睡沙发。
这样吧,诗倪你就和我哥睡卧室。
我睡沙发,就都好了。”
这怎么可以,诗倪委屈地看着子清。
才张开口就被牧寒潇打断了。
“就这样安排吧。”
他合上电脑,大咧咧地起身。
在诗倪诧异的目光下优雅地踱进卧室。
“子清,你疯了吗,怎么让我和他睡一起?”
诗倪望望卧室闭上的门,压低了声责问挖陷阱的人。
方子清边铺床,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是他女人,我是他妹妹,你说谁给和他睡一起?!!”
晕,这算什么理由。
诗倪苦笑不得,
“可是……”
她和他只是因为济善堂交易来的关系。
并不是子清想的那样。
可是,她又不能给子清讲明白。
子清如果知道了原委,她一定会鄙视她的。
她可是了半天就是没说出个所以然。
方子清放下被子回头看她为难的表情,一惊,
“小妮子,你还没和我哥在一起……
呃,睡过?!!”
以他哥的性格,不像是放在嘴边的美味不吃的人啊。
虽然这样想自己最好的朋友,是有点缺德。
但看他们暧昧的互动,她敢担保他们绝对发生过什么的。
“算是在一起过的吧。”
尽管是很糟糕的回忆。
子清跳到喉咙口的心又安安稳稳地落回胸腔,
“这不就得了,时间也不早了,快进去休息吧。”
真是的,害她紧张得不行。
诗倪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卧室门口。
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终于豁出去拧开房间的门。
正要迈进去,背后传来幽幽地一句——
“小妮子,我房间隔音效果还不错。”
心猛地一窜,诗倪脚下随之一顿绊到门槛。
咚得一声扑进房里。
“女人,不用激动。”
黑暗里响起他幽幽的话语。
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把房间的灯给关上了。
“我……我被绊住了。”
诗倪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却越描越黑。
她眨眨眼,黑漆漆一片里只能看见他亮如碎钻的长眸。
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她心一怔忙在墙上摸索起开关。
“关门!”
不容反驳的命令口气。
诗倪听话地关上虚掩的房门,马上再去开灯。
床边又冷冷地甩来一句,
“睡觉还开什么灯?”
他眼真尖,这么暗都能看到她在干什么。
诗倪抱着肩愣愣地站在门口。
去还是不去,心内两个小人痛苦地打着架。
“你磨蹭什么等天亮吗?”
牧寒潇懒懒地开口,话里满是调侃意味。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可能吗?
诗倪趁着昏黑,肆无忌惮地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凭着模糊的印象摸索到窗户边,呼啦一声拉开窗帘。
他的轮廓在银白月光中渐渐清晰。
瞄到他躺在被子里露出的性感锁骨。
诗倪莫名其妙地遐想到了那一晚他的野蛮和激情。
“我、我喜欢看月光睡觉。”
诗倪挪到床边,不解释还好。
一解释忽然又显得她心虚起来。
“不会说谎话就别说。”
牧寒潇冷哼,喜欢看月光睡觉,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谎话被当场识破,诗倪窘迫极了,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总是不给她面子拆她台。
“真啰嗦。”
牧寒潇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
一把啰嗦不停的她拽上床。
诗倪猝不及防地扑到他的身上。
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却仿佛紧贴着身下火热的肌肤。
诗倪呆呆地盯着牧寒潇。
他那双黑钻般闪亮的眼睛正很近地看着她。
不自觉呼吸也跟着紧促起来。
“不好意思。”
揪着被子翻身往床下退。
牧寒潇飞快地掀开被子盖在她身上。
双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怀里。
“睡觉吧,你不是说很晚了吗?”
睡觉就睡觉,用得着身体贴身体这么紧吗?
诗倪被他包得像个粽子似的。
裹在被窝里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抱着她,头枕在她颈畔。
呼出的气喷在她耳边、颈边,酥酥麻麻的。
除此外,他并没有什么越轨的动作。
诗倪安心下来,慢慢地也困了,眼皮也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全身感到发凉,诗倪惊醒,
“你在干什么?”
“你的衣服扎得我不舒服。”
牧寒潇说话间已经三下五除二利索地脱掉了她的睡衣。
她的抵抗无论什么时候在他面前都是微弱的。
诗倪掖着被角慌张地挪向床沿。
不出三秒,人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火热的肌肤紧紧贴着,她全身僵硬着动也不动。
牧寒潇看她一脸的不自在,撇撇唇角,
“只是抱着睡一觉又不会怀孕。
你不用摆出一副要死的样子。”
他……他……
什么都是他有理,诗倪欲哭无泪。
一头扎进被窝里,她昏睡行了吧。
天蒙蒙亮,牧寒潇就醒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
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
他还是很难适应枕边睡着另外的人。
不过比较安慰的是,诗倪的睡相算好的。
她侧头脑袋乖顺地枕在他耳边。
浅浅的呼吸带着微暖的温度。
她熟睡中似乎把他当做了抱枕。
轻轻地抱着他,偶尔呓语着在他胸口蹭蹭。
比醒着的她可爱多了。
阳光渐渐刺眼,他轻轻下床小声地拉上了窗帘。
又躺回床上,睡不着就无聊地看着她的睡颜。
诗倪睡得很安稳,被窝里暖暖的。
还有软绵绵的“靠枕”。
直到梦醒,她缓缓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便是牧寒潇那张放大的脸。
她猛地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牧寒潇眨眨眼,唇角溢出一抹邪魅的笑,
“女人,睡过一夜你就什么都忘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他睡在一起。
诗倪真是吓昏了。
使劲想了想,才忆起昨晚的事。
她释然地松了口气,猛地又想起什么,脸色顷刻变得煞白。
颤抖地掀开被子,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看了一眼。
心中的大石才落了地。
她敏感的反应被牧寒潇看在眼里。
似乎她还没走出的阴影。
牧寒潇伸手揽她入怀,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
诗倪真的就安定了下来,她抬头望着他。
一怔,伸手覆向他的眼睛。
“别碰!”
牧寒潇迅速地撇开头,把她的手抓在手中。
诗倪只当这又是他古怪的禁区,讪讪地解释,
“我很好奇,为什么墨尘的眼睛是墨绿色的。
可是你和子清的眼睛都是纯粹的黑色?”
亲兄妹基因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怎么他们差那么多?
“墨尘天生就异于常人。”
牧寒潇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谈下去。
【收藏收藏】
他沉默着躺了会儿便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没一会儿,子清就钻了进来。
开口就是噼里啪啦一长串问题,
“怎么样,怎么样?
昨晚好玩吗?累吗?
我熬了鸡汤快点起床喝一些。”
“只是闭上眼睛睡觉,有什么累的?
子清,你想太多了。”
诗倪无力,她脑子里什么坏思想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怪她昨晚竖起耳朵也没听到什么声响……
子清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精心设计的同床共枕也,他们居然都不知道利用一下。
方子清纠结着她冷酷大哥的不解风情。
电话好死不死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口气很冲,
“大清早闹什么闹!”
声音倏尔变软,态度恭敬起来,
“好的,伯母我马上让她接电话,您稍等。”
诗倪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正奇怪她突然的转变。
子清蹦过来喜笑颜看地把电话塞进她手里,
“快,你妈找你。”
——————下面是荆司乐的小番外————————
曾几何时,他固执地认为能守护她一生的,只有他靳司乐。
他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他的鼻涕虫。
变成常常为低分的试卷靠在他肩头哭泣的小女孩。
时光摇摇晃晃地,她小心翼翼不再轻易牵他手。
不会裹着浴袍大大咧咧和他一起打游戏。
那淡淡的牛奶沐浴乳的味道让他怀念好久。
逐渐,路上开始有男生放肆地对着她吹口哨。
第一个对她吹口哨害她差点哭的男生。
被他揍得半个月下不了床,病好了硬是逼得他转了学。
学校里有男孩给她写了第一封情书。
还没送到她手里就被他撕碎丢在厕所里。
他拦下了所有的情书,却没能阻止她越发美丽的蜕变。
他老爱把女孩子送给自己的一大叠情书显摆给她看。
被她骂臭屁自恋。
他无奈地笑她怎么就没有危机感呢。
她看着其他女孩子有情书收,有男孩追。
也会虚荣地抱怨怎么就没人看上自己。
他心里偷笑,嘴上却吐槽她。
嫌她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
她气得跳起来打他。
他不还手反正她的力气只有那么大,只是心里更是开心的。
就这样下去也不错,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遥想的总有一天似乎与现实错过了。
他不得不回到澳大利亚。
答应她回国陪她过18岁生日却最终未能如愿。
第二天他抱着电话打了一天,凌晨的时候她终于接了。
还没睡醒的样子说她在德国,有了男朋友。
他讷讷地祝她生日快乐,她说她很困就这样吧。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每天给她打电话。
虽然她在电话里讲的全是那个叫楚彦轩的男生。
直到有一天她很委婉地让他们少一点联系。
楚彦轩不喜欢。
他就开始给她写明信片,每天一封却从不寄给她。
好吧,他已经等了18年,等待对他来说从不是难事。
他等着她某天一回头,刚好撞进他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他等来了她结婚的消息,等来了她婚礼泡汤的消息。
等来了她过得很糟糕的消息。
他不顾阻止飞回国,带着早买好的戒指。
可是命运总是很搞笑,他总是晚她一步。
早已有人锁她在怀挡风遮雨……
时间终是不允许他在等下去了……
——————————番外完————————
Y市的艺术大厅,因为即将开始的慈善拍卖会。
装饰得格外富丽堂皇。
早在一个月前,尹瑞泽夫妇就开始很用心地筹备这场拍卖会。
诗倪婚礼丑闻后,尹家一度成为街头巷尾的笑话。
他们在上流圈也抬不起头来。
自从爱慕投资赞助济善堂后,有了充裕的资金。
他们把这场拍卖会办得特别隆重。
只为能重扬尹家崇善重德的好名声。
方子清来到会场。
第一次见到玻璃柜里那些名贵的收藏品,两眼不住放光。
“我要是能拥有这些,卖出去我就发达了。”
“子清,你现在已经发达了。”
诗倪提醒道。
她现在的身份是德克森家族的三小姐,身家上亿啊。
“对呵,等我去了意大利一定把宅子里的老古董通通卖掉。
狠狠赚一笔。”
“……”
诗倪无语。
她到底有没有懂啊?
她和子清瞎侃着,一边在大厅搜寻爸妈的身影。
妈妈特意打电话让她来拍卖会的。
现在她却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连平时最常在宾客里交际的姐姐诗瑶都没见到。
“别急啦,他们应该在后台准备吧。”
子清安慰道,
“既然你妈都让你出席活动了,应该是原谅你了。”
但愿吧。
被家里断绝关系一直是诗倪心里的疙瘩。
她真的好想借着这次机会能够和爸妈和好如初。
还有奶奶,她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多陪在她身边。
转了好几圈,就在拍卖会开始前十分钟她终于在后台见到了尹母。
尹母看见她,原本喜笑颜开的脸忽的冷下来。
她匆匆拉起诗倪到角落。
“妈。”
诗倪怯怯地叫了她。
尹母看不出是喜是怒,口气有点坏,
“我问你,带你去意大利的是不是真是德克森的继承人,姓牧?”
——————————
【各位亲,今天的20章就更完了哈,今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传章节……
待会去存稿,然后今天半夜时候发,只有这样才不会忘了啊……】
“他叫牧寒潇。”
诗倪心里一凉,不知道母亲问起他干什么。
“果然……果然……”
尹母脸一沉,忽而瞪她一眼,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怎么勾搭上他的?”
他不就是德克森继承人嘛。
诗倪一头雾水,
“妈,我没有和他勾搭,我和他只是……
只是普通朋友。”
为了和母亲和好,她只有撒谎骗她了。
“朋友?!
你和他做朋友?”
尹母冷嗤,
“你到底让不让尹家省心啊?
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尹家因为你祸事不断,你是想害垮了尹家才罢休吗?”
眼见母亲发这么大的火。
诗倪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没有,我没有那种想法。”
她本就是为了济善堂才答应和他的交易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尹家,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
“妈,你别见面就数落小妹啦。”
诗瑶精心打扮过,el绛紫长裙,冷艳妆容。
款款走来,抓走了一大把男人的目光。
素颜朝天的诗倪在她面前就像个邻家丫头,逊色不少。
尹母仍是忿忿不平。
诗瑶贴在她耳侧轻声安慰了几句,她脸色才转好。
走之前叮嘱诗瑶做好今晚主持的工作。
之后看也不看诗倪,又去帮丈夫的忙。
诗倪刚刚平复的心,又被揉了一把,又难受又疼。
“诗倪,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你和Lucas到底是什么关系?”
尹母才问过话刚走,诗瑶又来了。
而且她的神情更加严肃。
如果诗倪有留心,她甚至会发现她眉宇间的紧张。
诗倪一门心思想着怎么隐瞒她和牧寒潇那她自己都扯不清楚的关系。
甚至没有觉得姐姐叫Lucas叫得那么顺口。
【收藏收藏啊!!!】
“我们只是偶然撞见,然后他就帮了下我,就这么简单。”
“诗倪,你少来骗我!”
诗瑶一扫之前的温婉,不耐烦起来,
“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他堂堂大总裁事物繁忙,没事就来帮你。
你们萍水相逢就一起回意大利?”
“我——”
“你之前骗我说在子清家。
那个时候你就在他那里对吧?”
诗瑶蛮横打断她的话,
“诗倪你向我保证的过的,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
你要让我相信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诗倪无言以对,真正的原因讲出来姐姐更会抓狂的。
诗瑶心一沉,
“你千万别告诉我,照片上打上马赛克的男人就是……”
如果真是那样,她还有什么希望?
“不,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她只有实话实说了。
“楚家撤了济善堂的投资后。
他答应投资济善堂让它继续下去。
我做他几个月的女人。”
她犹豫间,还是没把全部的实情说出来。
其实牧寒潇并没有确切地说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结束。
“就这样?”
诗瑶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激动。
相反,她反而是松了口气。
诗倪点点头,
“姐,你千万别对其他人讲。”
她这样的行为不外乎也是拿身体做交易。
被外人知道肯定又会嘲笑她太无耻。
她信赖姐姐,就算是为了尹家。
她应该也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
“好了,我知道了。”
诗瑶淡淡一笑,
“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你赶紧和子清进场吧,我也要去帮爸妈了。”
看到诗瑶走远了,方子清才过去不放心地问,
“小妮子,你妈和你姐对你说什么了?”
她们家人讲话她不方便走近了去听。
远远的,她就看见她们都有些激动。
“没什么。”
诗倪不想多谈,刚好时间快到了,忙拉起她往会场走。
拍卖会开始前两分钟,牧寒潇才进场。
在一大群高管的簇拥下,在第一排中间的主席位坐下。
尹瑞泽看到他,大吃了一惊。
而且主席位是留给济善堂的投资老板的。
没想到他就大大方方坐下了。
旁边的尹夫人也是纳闷,却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尹瑞泽发现。
站在他旁边跑前跑后的中年男人是艾慕的执行CEO陈峰。
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找人去陈峰那里去打听到的消息仿佛晴天霹雳。
一直投资济善堂的艾慕竟是他牧家的。
即使如何不安。
尹瑞泽已没有时间去揣测他这么做的用意。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尹诗倪和方子清坐在最后的一排的角落。
遥望过去,只能看到人缝里牧寒潇那零星的背影。
几乎全场的人都注视着他。
他就如王者一般悠然地坐在主席位,倨傲冷漠。
偶尔侧着头和陈峰交代些公司琐事。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往后望了望。
“小妮子,这里什么宝贝都看不到,好纠结啊。”
方子清本来就是奔着宝贝来的。
现在前面全是人,她只能看着背影抱怨。
诗倪也满是无奈,她也没办法。
前排的好位置全都留给实力雄厚的公司总裁。
她们能在后排凑到位置坐就ok了。
“哎,你干嘛不愿意和我哥一起来嘛。
这样我们就可以坐前面的好位置了。”
方子清怎么会猜不透她在纠结什么。
她也就明知故问来逗诗倪开心。
果然,诗倪脸一红,又支支吾吾了。
“请问是方子清小姐吗?”
谈话间,忽然从前排走来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态度恭敬地面对方子清问道。
第一次被人如此礼待。
方子清完全不知如何反应凭着下意识点了点头。
男人躬身指着前排微笑道,
“牧总裁请方小姐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去他旁边坐。”
哇,他旁边是贵宾席也,他哥真好。
方子清一跃而起,拖起诗倪跟着中年男人走到前排。
诗倪本来是很抗拒走到焦点之下的。
特别是牧寒潇那样的身份几乎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
可是子清实在是对拍卖品太感兴趣了。
为了让她开心,她也就随她去了。
可是,坐下后她才发现位置真是尴尬了。
方子清挨着他哥坐,她坐在子清旁边。
她一直感觉有目光死死地追着她。
扭头往旁边一看,居然是楚彦轩。
他和贺欣坐一起,和她就隔着一条走廊。
她惊慌地收回目光,现在走肯定不行的。
那就忍耐吧。
几秒钟后,有人从后面拍拍她,
“诗倪?”
诗倪以为是谁,回过头。
看到坐在自己身后的人,窘得呆住了。
“诗倪,不认识我了?”
短发女人笑得格外爽朗,
“司乐,还不帮你的小妮介绍一下?!”
“不用了,晴语姐姐。”
诗倪讪讪笑道,眼光从靳司乐那张僵硬的脸一晃而过。
心里又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她和他会变成今天的地步呢?
晴语也觉察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了。
以往司乐一定会抓她的长发逗她玩。
今天两个人却是互相不看对方,连招呼也不打。
一定有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可是依司乐的性子在诗倪面前她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诗倪回过身,只盼拍卖会快点进行,快点结束。
方子清兴致勃勃地向牧寒潇询问关于拍卖的收藏。
没有发现她的窘境。
牧寒潇更是从进场就没有正眼看过她。
他总是时晴时雨,她始终都猜不透。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也很无聊。
方子清起初兴趣十足,过了半个小时也觉得不好玩了。
她开始找诗倪小声聊天,聊着聊着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往诗倪旁边撇了一眼,她吃了一惊,
“他老看你干嘛啊?”
“他”指的是楚彦轩。
诗倪早就感觉到了。
自拍卖会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怪怪的。
可是,她却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不知道。”
“拜托他别告诉我说是又想你了。”
子清不屑于楚彦轩这种行为,现在痴情早干嘛去了?
再说了,诗倪现在是他哥的。
她都认定她是未来大嫂,死定的一家人了。
他想来横插一脚,别说门窗都没有。
诗倪笑得淡然,
“子清,别再胡说了。”
拍卖进行到一半了,主办方拿出了楚彦轩的拍卖品。
一个银色纸盒装着的东西。
拍卖人拿起盒上黏着的拍卖品介绍,照着念了起来,
“楚彦轩先生珍藏品—尹诗倪小姐的私密…………
床照光盘…………
底价…………
伍佰元?”
拍卖人捏着纸片,有些尴尬,
“这个……
这个真是楚先生拍卖品上写的。”
诗倪只感觉到脑袋被人用力捶了一拳,嗡嗡作响。
他一直看着她原来就是等着她出丑。
她都和他没有关系了他还不肯放过她。
究竟她要怎么样才能摆脱那场不堪的噩梦?
她呆呆地张着眼迷茫地看着前方,让方子清看得心疼。
她瞪向楚彦轩,却发现他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似乎做出那种禽兽事情的不是他。
一片混乱。
就在尹瑞泽恼怒地让人撤下那份特殊的“艺术品”时。
整场沉默不语的牧寒潇突然开口了。
清冷的声音盖过了乱七八糟的喧哗声。
“五百万。”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此刻能形容所有人心情的词,便是不可思议了。
牧寒潇五百万拍尹诗倪的艳照。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诗倪也困惑地看着他依旧冷酷的侧脸。
这种丢脸的事他应该撇清才对,为什么还要出面帮她?
“五、五百万一次。”
拍卖人率先回过神来,结巴着念道。
“一千万。”
又一个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起,居然是来自楚彦轩的。
几乎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闹不懂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是他楚大少爷不厚道地把照片来出来拍卖的。
现在又想拍回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次叫价的声音更快,是诗倪后方的靳司乐,
“两千万。”
“三千万……”
“四千万……”
“五千万……”
整个会场的人兴奋地看着楚彦轩和靳司乐两个人。
为着一张很多人都看过的照片光盘叫价。
并且还是一千万一千万涨的。
他们都忘了么,那张光盘底价才区区伍佰元啊。
价格正在慢慢往上攀升。
牧寒潇再次举起手,漫不经心道,
“一亿。”
终是没有人再叫价了。
拍卖人询问三次后一锤定音,同时抹了抹满额头的冷汗。
他主持拍卖会几十年。
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亿元拍下一份全是照片光盘的。
在无数揣测又羡慕的眼光下。
牧寒潇缓缓踱上拍卖台接过银色纸盒。
“牧总裁,作为今晚最高价拍卖品得主,请您讲几句话吧。”
接过主持人递去的麦克风。
牧寒潇抬眸望向楚彦轩的位置,
“我想,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完将麦克风置于桌上,当场打开了纸盒。
所有人看着他拿出光盘,看着他将光盘折断。
有人为那一亿惋惜,花了天价就买回去一张折坏的光盘。
诗倪看着他折断光盘,眼眶泛起盈盈水汽。
一颗心像是被风吹在空中,轻飘飘的。
数次,他站出来替她解围的影像,愈发清晰和深刻起来。
如何不想承认的也好,她似乎开始依赖起他了。
牧寒潇走下台来,看见她泪眼朦胧的样子,不禁皱眉,
“女人,你还要怎么丢脸?”
“没、没。”
诗倪揉揉眼睛,强撑起笑。
“笑不出就别笑,更丑!!”
他不耐烦地说。
笨得像猪一样,难受就难受,谁要她可怜巴巴摆笑脸的。
方子清听着她哥的话,无奈摇头。
他是一定要把关心的话讲得凶巴巴的才行么?
他也不想想,小妮子的情商是有多低。
迟早会被他凶怕,喜欢也不喜欢他了。
拍卖会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剩下的拍卖品留着等着休息结束再继续。
中间的休息时段,为了不坐着徒生尴尬。
诗倪陪着子清去洗手间。
出了洗手间回会场,不期然地在走廊撞见吸闷烟的楚彦轩。
“诗倪。”
本该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就好的。
偏偏他叫住了她,还叫得那么亲昵。
就像刚刚那狠毒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似的。
“楚彦轩,你又想干什么?!!”
方子清挡在他和诗倪中间,气鼓鼓地瞪着他。
警告他不要靠诗倪太近。
楚彦轩掐灭了烟,才靠近她们。
诗倪看着他的动作。
想起以前他知道她讨厌烟味特意戒烟的事。
有些恍如隔世。
想着,反感淡了些。
“诗倪,那光盘不是我放的。”
原来他叫住她,是为了这件事。
诗倪扯扯嘴角,
“没关系,我不在乎了。”
真是好笑。
他才扇了她一耳光转过头却说打她的那只手不是他的。
楚彦轩,既然有勇气做了。
现在又来辩解是不是太无力而且太好笑了?
她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只希望他不要反复无常来伤害她。
楚彦轩懊恼地抓抓头发,
“我知道……
之前我不肯相信你,是我做错了。
可是诗倪请你相信我,今天的光盘真的不是我放的。
我早就想找你,我很……”
“你当说话和放屁一样不用负责啊?”
方子清白他一眼,
“光盘在你手上。
它怎么突然就长了翅膀自己飞到拍卖会上来。
还会写几句人话?”
“这个我也很疑惑。”
楚彦轩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不敢承认。
她一直那么温婉。
怎么都不像会是做这种恶毒事情的人来。
更何况,她们还是好朋友。
“那你没事放什么屁!”
方子清怎么看他怎么不爽。
也不想多说,拉起诗倪就走。
她们回去的时候拍卖会已经继续了。
牧寒潇瞟了她们一眼,轻声问,
“怎么去那么久?”
“被只狗缠上了,差点被咬一口。”
方子清的嘴向来最损讨厌的人。
牧寒潇淡淡看了看诗倪,心下了然。
就在拍卖人正要搬出牧寒潇的拍卖品时。
楚彦轩和一个穿着制服中年男人进了场。
他径自回到座位坐下,制服男人走到台上与拍卖人耳语了几句。
拍卖人听完,恍然大悟地抬起头。
“实在是抱歉,这位是筹办拍卖会的吴主任。
就刚才关于呃,尹小姐拍卖品的事先解释一下。
这件事纯属误会。”
楚彦轩看着身边的女人悄然红了的脸,真是寒心了。
“其实楚先生送来的是一副齐白石大师的佳作。
然后尹夫人可能搞错了。
错拿了国画旁边的纸盒交给拍卖方。
关于这件事造成的后果,我们实在很抱歉。
另外,楚先生承诺他愿意承担牧总裁你付出的一亿元。
作为他过失的补偿。”
“不用了。”
牧寒潇自然不在乎那点钱。
更重要那是楚彦轩的钱更让他反胃。
他意味深长地看看楚彦轩,悠悠道,
“做善事怎么能假借他人之手呢?
何况,无论是否是误会,那张光盘我都会拍下。
楚先生的好意就算了。”
是贺欣做的?
才听到那番解释,诗倪好气愤。
他做了就做了,怎么会推到阿欣身上,挑拨她们的友谊。
贺欣没有反驳,她以为只是因为他是她丈夫她爱他。
所以才会默认他的栽赃。
可是当她扭头去看楚彦轩想和他对峙时。
贺欣居然会不自然地躲开她的视线。
诗倪一颗心沉了又沉。
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凉到了五脏六腑。
有时候,宁愿选择相信伤害自己的是那些有理由去恨自己的人。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只剩下属于东道主的一件拍卖品了。
所有人都在猜德克森财团继承人会拿出什么稀世珍宝来拍卖。
牧寒潇只是气定神闲地坐着。
充耳不闻各种揣测的声音。
方子清闹着要他告诉她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闲适地笑笑,一指已经被搬上台的大纸框,
“自己去看。”
拍卖人吃力地把东西放在摄影仪前,
“牧总裁的宝贝真沉,会是什么呢?!
真期待呢。”
纸框被拆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玻璃框。
台上大屏幕里放映出玻璃框裱着的东西——一幅画。
洁白的画布上,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之中。
几朵细碎的花朵在雨丝中摇曳……
“一幅画啊,那是谁画的啊,怎么没有落款?”
“不会是哪位大师的封笔之作吧?!”
诗倪一眼就认出那幅画是出自她手下。
那天得知贺欣和楚彦轩订婚后。
她在牧寒潇的别墅里画的。
后来事情太多,她一直没再回过别墅,也没机会落名。
牧寒潇当时也只是随便看了一下。
没想到他居然会拿这幅画出来拍卖。
听到一屋子的人全都议论纷纷。
猜测是哪位大师的大作,诗倪心虚得面红耳赤。
她离大师,不知道还差多少个站呢。
所有人都忙着猜测,却没有一个人出价。
“五十万。”
又是靳司乐,他似乎认出那幅画的作者是谁了。
诗倪诧异回头巧然看见他也在看她。
“靳司乐,那幅画不值那个价,你别拍。”
诗倪小声说道,管他们现在关系多僵。
她不想他无谓地花一大笔钱买她小菜鸟的作品。
“一百万。”
“好,牧总裁加价了,一百万,还有没有谁要加价?!!”
牧寒潇是钱多了没地儿花么。
那幅画别说一百万,就是一百块都值不了。
诗倪急得一个劲儿冲牧寒潇丢眼神。
都被他一一无视掉。
“两百万。”
靳司乐今天一定疯了。
“看来靳先生是一定要拿下这幅宝贝了。”
主持人有意活络气氛,消除一下拍卖的紧绷。
他看向牧寒潇问出了全场人都好奇的问题,
“我们可以先请问一下牧总裁。
究竟这幅佳作是出自哪位大师?!!”
此时此刻,诗倪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她——大师?
简直笑掉大牙。
她乞求地偷偷望着牧寒潇,千万不要说,不要说啊。
她不要被人说是恬不知耻啊。
牧寒潇早留意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只轻轻抿嘴一笑,装作不知。
“你嘴里说的大师就是我旁边的尹诗倪小姐。
对吧,尹小姐?”
他转过头,含笑看她,将所有目光引向她身上。
诗倪硬着头皮点点头,脸已经僵得说不出话。
“这个……”
主持人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
倒好歹他见识过各种突发状况,愣了几秒忙干笑起来,
“原来竟是尹小姐,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这个,还有人要加价吗?”
后面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哄笑声。
大家都知道这幅画并不值几个钱。
只是碍于牧寒潇,不敢讲出来。
牧寒潇看着坐立不安的诗倪,举起手,
“四百万。”
“五——”
“五百万。”
最后一排忽然响起一个沧桑的声音。
一个戴着帽子的老头站起来。
笑着对靳司乐和牧寒潇说道,
“两位就不要和我这位老爷子争了,把画让给我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惊呼起来,
“是楚南风,传说中的大师啊。”
他竟然破例参加拍卖会了。
还拍卖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儿的画。
这拍卖会的惊奇还真是一波一波的。
“楚爷爷,他也来了。”
如果不是人太多,诗倪一定会起身跑到他身边去了。
离开的时候他说过他们会见面的。
原来他都计划好了。
方子清不认识楚南风,所以一头雾水,
“小妮子,你又跑哪儿去认的爷爷?”
牧寒潇在意大利和楚南风有一面之缘。
见他有意要那画,瞬间改变了心意,停止了继续叫价。
没人请,楚南风自在地走上拍卖台。
凑近了看了看画,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小妮子总算没有给我这个师傅丢脸。
不错,不错啊。”
师傅?
他承认他是她师傅了。
诗倪喜得快要大笑出来。
谁不知道楚南风的徒弟都是国际知名的大师了。
她居然和那些名家一个老师。
天哪,她真是高兴得想晕过去了。
“子清,你听到没,楚爷爷刚夸我也。”
“小妮子,需要这么高兴么?
我可是天天夸你,你也没啥激动的啊。”
子清很不解风情地说。
诗倪看着台上的楚南风,傻傻地笑着。
牧寒潇看她笑得那么开心。
不自禁地,唇畔也滑出笑意。
会场所有宾客的世界观似乎都快被颠覆了。
今天是怎么了,牧氏总裁为她尹诗倪拍下不雅照光盘。
帮她拍卖画;
画神楚南风为她破例出面公开承认师徒身份。
被楚南风承认,意味着她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美术界大师圈了。
不再有人会质疑她的画作水平。
她尹诗倪之前还一直是个被人嘲讽的弃妇。
怎么转眼间就有这么多地位不凡的人力挺她。
她是走了什么好运?
楚南风拍下画,和诗倪约好散场后闲聊。
就先离开去二楼休息室了。
拍卖会本该就这么结束的。
偏偏有人似乎嫉妒诗倪今晚的大出风头。
主持人在宣布散场前忽然收到一封录音。
彩信上写着一定要在散场前放出来。
主持人以为是主办方特意的安排。
作为最后的小惊喜收场。
他没多想,就对着麦克风公放出来。
“你千万别告诉我,照片上打上马赛克的男人就是……”
“不,怎么可能?”
“楚家撤了济善堂的投资后。
他答应投资济善堂让它继续下去,我做他几个月的女人。”
“就这样?”
“姐,你千万别对其他人讲。”
耳膜仿佛被重重刺了一针,诗倪全身发抖。
她和姐姐的这段话怎么会被人录下。
又怎么会有人要放出来?
这通对话已经在会场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才有人对她尹诗倪有了改观,此刻又是鄙夷。
原来她尹家的投资就是靠她出卖身体换来的?
“不就是高级小姐嘛。”
“难怪会帮她,肯定是床上换来的,你们也别羡慕了。”
诗倪坐在第一排,被各种冷言冷语包围。
方子清也是第一次知道。
她和她哥之间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单纯关系。
震惊下忘了斥责周围那些多嘴的。
“又是你做的?”
楚彦轩冷着脸不屑地看着贺欣。
紧握成拳的手努力控制着才没有挥下去。
贺欣无辜地摇摇头,
“那话又不是她对我说的,我怎么可能有?”
即使如此,但她还是难掩幸灾乐祸的神色。
没人注意到靳司乐忽然变得惨白的脸色。
他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座椅上。
靳晴语焦急地从包里塞出药强行喂他吃下。
按住他不肯让他再动。
“姐——”
靳司乐语气虚弱,直直地看着诗倪僵硬的背影。
满脸都是痛楚之色。
牧寒潇定定看着她垂头坐着。
全身微微发抖,心头窜起怒火。
“全都给我闭嘴!”
在他冷喝下,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他起身走到诗倪位置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霸道地拉起她的手就往台上走。
诗倪挣扎着要闪开。
他干脆直接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上拍卖台。
诗倪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她被他的大手困在他怀里。
又不敢面对台下人的眼光,只有把脸扑到在他怀里。
“你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他拍拍她的头,轻笑着说。
“就算我们吵架。
你也用不着把我们的关系胡乱说得那么不堪吧?”
她们的关系本就是那样,她哪有胡说?
诗倪困惑地抬起头刚要开口。
便被他眼睛警告地一瞪,她配合地闭上嘴。
牧寒潇一手搂她。
一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心形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墨绿色的宝石戒指。
在诗倪惊愕的目光下。
他抓起她的手强硬地将戒指套上她无名指。
“喂,你在干嘛啦?”
诗倪不解嘀咕道,悄悄地想脱下戒指。
“吵架就吵架,不准再把订婚戒指扔了。”
牧寒潇握住她不安分的手,一本正经地说。
订婚戒指……
订婚戒指……
戒指……
尹诗倪满脑子全是这四个字。
从牧寒潇公开在拍卖会上宣布她们已订婚后。
她一直就处于石化状。
在得到风声的记者闯入会场前。
她被牧寒潇和方子清拖走了。
已经忘了会场上的人听到那些消息是怎样震惊的反应。
诗倪自己从惊吓中回神过来时,已经在加长林肯轿车上。
“喂,你那样帮我解围,之后要怎么办呢?”
她看向面对面坐的牧寒潇,他好心地暂时帮了她。
可是以后要用什么样的理由解释她们的分开呢。
说她又被抛弃了么,恐怕讥讽的声音会更大。
牧寒潇扬扬眉,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诗倪气结,他到底是帮她还是故意害她?
忽然她发现车子前方的建筑物异常地熟悉。
她的噩梦聚集地君顿酒店。
“怎么去那儿?”
她激动地要打开车门,被牧寒潇及时拉住。
“女人,你想死吗?”
“去那儿我就真的要死了。”
她真是怕了它了,每次去都会发生最最糟糕的事情。
子清看见一向冷酷的大哥无语的神情,心里偷笑。
面上却得装什么也没发现。
“诗倪,君顿是他名下的。
我们去那儿躲风头最保险了。”
躲什么风头?
诗倪起先不懂。
看牧寒潇兄妹二人的表情才后知后觉事情的重大。
前几个月她还是被楚家退货的弃妇。
转眼间就成为著名财团继承人的未婚妻了。
这八卦够上头条十几遍了!
多亏了牧寒潇,她再一次故地重温噩梦。
站在君顿酒店总统套房楼层“帝”字号门前。
旁边房门紧闭的就是“王”字号房间。
看着紧锁上的门,诗倪满是感慨。
如果不是那条短信,她没有冒冒失失地上门落入陷阱。
她现在已经是楚彦轩的老婆。
也不会经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别看了,那间套房被封了。”
牧寒潇把她拖进房,丢在客厅沙发上。
子清在套房里收拾她打包的这几天需要的物品。
牧寒潇坐在书房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一边还握着手机不停打电话。
整个房间里,就她最闲。
诗倪茫然地看着她们。
惊吓过度的脑袋还没有调适过来。
她怎么无缘无故就做了牧寒潇的未婚妻了?
————————————
【接下来的这个标题“被掩藏的全部真相”很重要哈,很多谜题都揭开。
所以这个标题的所有章节,大家都一定要看哦,不然很多谜题都不知道的嘿嘿!
今天晚上发15章,剩下的明天再发,谢谢大家支持!!!】
她还没想通透的时候。
奶奶的电话很神通广大地打到了子清手机上。
方子清开始以为是无聊狗仔的骚扰电话刚想挂断关机。
又瞥了一眼发觉号码很眼熟。
接通后才想起那是尹诗瑶的号码。
“子清,可以拜托让牧先生接下电话吗?”
是尹老夫人慈祥的声音。
“尹奶奶,没问题。”
她握着电话,乐嘻嘻地跑进书房,
“哥~~~~~~”
牧寒潇放下手机。
瞥见她鬼兮兮的笑,直觉没什么好事,
“怎么了?”
子清大笑着冲他扬扬手中的粉色手机,
“哥,诗倪奶奶的电话,她说想和你通下电话。”
尹奶奶一定是听说了今天发生在拍卖会上的事。
她会和哥说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啦。
牧寒潇接过子清手机,握在手里犹豫着一直没接。
子清觉得奇怪,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出声轻轻叫了叫他。
牧寒潇深深呼吸,终于平静下来将手机放在耳边,
“尹老夫人,请讲。”
电话大多是尹老夫人那边在说。
子清本想听些八卦的,结果只听到他哥一直冷冷的
“嗯,好,嗯。”
直到他讲完电话,她也没听出个子丑寅卯来,真是失败。
牧寒潇直接忽略她好奇的星星眼,把手机还给她,
“让诗倪接电话。”
“哦。”
子清失望地握着电话。
再度扮演信使的职能把手机拿给客厅仍发呆的诗倪,
“小妮子,你奶奶电话。”
“奶奶!”
有许久没和奶奶说话了。
————————
【汗,没想到我半夜自己在,所以就不要朋友发了,自己全发了。
20章现在全发了哈,白天就不再发了,呵呵,大家要支持哦!】
现在一提起来,诗倪恨不得马上冲到医院去见她了。
“小丫头有了男朋友就把奶奶忘了?”
尹奶奶玩笑道,诗倪娇嗔着忙开口解释,
“奶奶,没有啦,我就打算明天来陪你。
陪你一整天的呢。”
前提是爸妈不要在那里,否则她会完蛋的。
“明天?!
太好了,我刚刚才让牧寒潇明天带你来医院。
不愧是我的乖孙女,和奶奶想到一块去了。”
“不是,奶奶!”
诗倪大惊失色,牧寒潇去见家长?
开什么玩笑!
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地未婚夫妻嘛。
“呃,牧寒潇他很忙,明天估计没时间吧。
奶奶下次我们约个——”
“你这丫头还害羞起来不肯带来给奶奶看了?”
尹奶奶哈哈大笑起来,
“他都已经答应了,你少来唬我老婆子了。”
尹诗倪彻底搞迷糊了。
牧寒潇他究竟到底是想干什么?
事情再这么闹下去,他打算怎么收场?!
医院病房,尹老夫人满意地挂了电话。
猛地喘了几口气。
“奶奶,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诗瑶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着急地把她的被子捂紧。
“没事、没事。”
尹老夫人喘着粗气,微笑着,
“看样子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
姓牧的似乎对诗倪还不错,也许是我们多想了。”
诗瑶眼光一暗,脸色变得阴沉,
“是么?”
他会在意诗倪?
哼,他谁都不爱的。
“如果你反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的。”
诗倪回过身,再次郑重其事地说。
“女人,都到门口了,你不要太废话!”
不顾她想要逃跑的意愿。
牧寒潇推开病房的门,诗倪只有乖乖跟着他进去。
病床上的老人看见两人,急忙地要从床上坐起来。
诗倪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走近了才看到奶奶枯槁的病容,她心猛地一跳,
“奶奶,你怎么病成这样子了!
不是说你快好了吗?”
她一急起来眼眶就红了,整个人就只顾着掉眼泪了。
“傻丫头,老婆子还好好的,哭什么哭呢?”
尹老夫人伸出瘦得只剩下皮的手颤颤巍巍地替她抹去眼泪。
诗倪紧握住她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
牧寒潇一直站在她身后。
看着记忆里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变成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模样。
十五年,残酷的时光真是漫长。
“你就是牧先生吧?!”
尹老夫人才注意到他。
确实是一表人才,天之骄子,很当年的那个男人很像。
牧寒潇微微上前一步,自然地搂住诗倪,
“尹老夫人,你好。”
知道他是在演戏给奶奶看。
诗倪按捺不适撑起笑脸向奶奶介绍,
“奶奶,他就是牧寒潇,呃……
我的未婚夫。”
听见她后面那句话,牧寒潇唇畔笑意愈浓。
放在她腰上的手不由一紧。
尹老夫人仰起头,足足打量了他三十秒。
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探视着牧寒潇心底的秘密。
在诗倪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两人不言地对峙着。
忽然,尹老夫人移开视线,呵呵笑起来,
“诗倪,下楼帮奶奶买几瓶温牛奶。”
“奶奶,你怎么这时候要喝牛奶啊?!!”
诗倪嘀嘀咕咕道,却还是拿了钱乖乖下楼去买牛奶。
留下两个满腹心事的人在病房里。
率先打破沉默的尹老夫人,
“我听说这十几年牧先生大多都是在国外。
最近却在国内呆这么久,牧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
牧寒潇淡淡一笑,
“老夫人,有什么直说无妨。”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对你母亲,还有你们全家。”
提起当年的事,尹老夫人难掩叹息。
虽然是瑞泽执意要揭底,她却也没也劝他。
才会导致一个无辜的女人流产而死,还害得一个小婴儿失散。
“不过,”
语气倏然变硬,
“牧先生这次是为了当年的事回国。
我希望你不要把仇恨牵拖在无关的人身上。”
无关的人,说的是诗倪吧。
牧寒潇讥讽地笑,
“无关的人?
我的妹妹就有关了吗,尹老夫人?”
尹老夫人一怔,
“这……”
她实在是找不到话反驳。
不过,
“算我求你,你要做什么都请将矛头对准我和瑞泽。
拜托你千万不要去伤害诗倪。”
她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凭什么我就要听你的呢?”
牧寒潇冷笑着反问,
“只要我想,我可以摧毁整个尹家。
何必需要高贵的尹老夫人来教我怎么做呢?”
“诗倪她根本就不是尹家的人!”
被逼着,尹老夫人激动地吼出他们隐瞒了二十年的实情!
“是真的,”
见牧寒潇一副怀疑的样子,她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周末我去教堂做礼拜。
结束出礼堂的时候在教堂门口捡到的。
她被放在一个大竹篮里,是被单亲母亲遗弃的。”
这个秘密被她压了二十年。
原本是想跟着她一起带进棺材的。
可是面对复仇的牧寒潇,她只有无奈地道出真相,
“诗倪她不知道,我命令瑞泽他们也不能提起。
所以我希望牧先生也不要让她知道。”
“不用老夫人操心。”
牧寒潇莫名焦躁起来。
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来见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到底有什么意义。
尹老夫人总算安心。
末了,他不忘补上一句,
“我会娶她的,这点尹老夫人尽管放心。”
“啊?”
尹老夫人惊叹,她已经猜到他们订婚的消息是假的。
之间的恩爱也是诗倪为了让她安心故意做出来的。
可是她怎么也料不到会听见他娶她的承诺。
牧寒潇不想多说。
他要做什么自不必向人解释清楚,他自己了解就好。
“那我这个时日不多的老太婆就只有求牧先生你。
求你好好对诗倪。”
牧寒潇简单地点头,既然事情都讲清楚了。
他也不想再和尹家的人呆在一起了。
但是诗倪下楼买牛奶,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正不满她磨蹭的速度时,她的电话打来了。
“喂,那个,我有点事先去咖啡厅。
你可以帮我陪陪奶奶或者先自己回去吗?
不好意思了。”
“我的名字不叫那个。”
牧寒潇皱起眉,虽然知道她看不见。
“哦……”
那头闷闷应了一声,声音陡然变小,
“牧寒潇,可以了吗?”
“女人,我不爱等人,天黑前必须回去。”
“知道了。”
………………
“诗倪有急事先走了,既然该讲的都讲了,再见。”
他折身走了几步,忽又回头,
“当年的婴儿已经找到了,我的妹妹方子清。”
尹老夫人眼睛一亮,欣喜地叹了口气。
总算是遗憾中的唯一圆满。
她纠结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放下一部分了。
冥冥之中,这也算是命运的巧妙安排吧。
诗倪本是去楼下超市买牛奶。
为了方便联系她带着子清的手机。
进超市的时候手机响了。
意外的,居然是靳司乐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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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约她去嗳侬咖啡厅。
把之前的事情解释一下。
她本来就很惋惜和靳司乐关系的决裂。
现在靳司乐有心和解,她当然高兴地不行。
把病房里的牧寒潇也忘到了脑后。
拦下车就往那里赶。
出租车上,她暗自下了决心。
不管靳司乐的解释或者借口是什么,她都会选择原谅他。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嗳侬,她上了二楼。
找到了靳司乐告诉的包厢号。
她正欲开门,发现包厢门是虚掩着的。
靳司乐和另外的人说着什么。
“这家伙老是大大咧咧的,讲事情也不知道把门关好。”
她笑笑,就要进去。
里面的声音忽然变大,格外清晰起来。
“别以为诗倪不知道你陷害她的事。
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
脚步一顿,她放下伸出的手。
安静地站在门口,想听清楚他说的陷害到底是什么事。
“靳司乐,你在说什么呢,莫名其妙。”
很熟悉的女声,熟悉到诗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晚你发短信骗她去酒店,找人**她的事。
怎么,事情达到了你想要的地步。
你贺大小姐就不记得了?”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既然你都得到你想要的了。
为什么还要拿那份光盘损她?
你还是她的朋友!!”
“我想要的?
呵呵,我想要的不是貌合神离。
他居然还想和我离婚去找她,凭什么?
凭什么就算她不追求那些东西都会是她的。
而我就算努力了却什么都得不到?”
“那是你的本事了。你要做什么我不管。
不过你还敢去做对不起诗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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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靳大少爷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
你想告诉诗倪你去啊,别忘了靳司乐。
是你帮我想的主意一起策划。
是你告诉我怎么把她骗到酒店的。”
够了!
诗倪心里阵阵发寒,手扶在门框。
抽不出一丝的力气去推开面前的门。
前一秒,里面只有她最最在乎的朋友。
现在她只感到恶心。
她转过身,疲惫地走向走廊出口。
贺欣和靳司乐还在说什么,她已不想再听。
茫然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一条街一条街,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累了,再也走不动了,她走进街边公园。
坐在长椅上,深秋的落叶纷纷扬扬撒遍全身。
她安静地看着前面玩耍的小孩子,泪水终于决堤。
她无数次地猜测,残忍夺去她一切的人会是谁。
到头来,却是她最在乎最信任的人。
背后狠狠捅了她一刀。
从前她们也像这些单纯的小孩分吃一个苹果。
共玩一个芭比娃娃。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她心里阵阵发寒,到底还有什么是可以去相信的。
她到底又该相信谁?
天色渐渐沉下去,飘起了濛濛细雨。
期间子清的手机响了好多次,她没有接。
直到天色暗得让人发慌,她才站起身。
游走在清冷的街头。
不知不觉地,竟然无意识地回到了君顿附近。
诗倪身上发冷,心里也发凉。
这城市这么大,她却只能来投奔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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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迷蒙,君顿华丽的霓虹在雨丝中衬托了喧嚣。
君顿楼下,依旧宾客繁忙。
来往香车中,穿着黑色大衣的牧寒潇撑着黑色大伞。
静静地伫立在旋转门口。
他转过头漫不经心一瞥,看到雨中的她。
愣了一秒,撑着伞匆匆跑了过来。
“你又是跑那儿去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的?”
她浑身**的,脸色惨白得像鬼。
一副茫然无助的模样。
他脱下大衣丢进她怀里,又是命令,“把衣服套上。”
诗倪木然地套上还带着他余温的大衣。
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像是要在他脸上钻出个洞来。
“你是淋傻了吗?”
他责备地拉起她冷冰冰的手,急急地走进酒店。
电梯升到顶楼,方子清打开门。
看见像才从水里捞出来的诗倪,大吃了一惊。
询问的目光移向牧寒潇,
“哥,她是怎么了?”
“掉湖里去了。”
牧寒潇没好气地将诗倪甩给她,
“去帮她把全身弄干。”
全身刺骨的冰冷,诗倪裹着他的大衣瑟瑟发抖。
浑浑噩噩地,被子清拖到洗手间。
她紧咬着嘴唇,呆呆地任由子清替她换上干洁的厚睡衣。
吹干了头发。
出了洗手间,牧寒潇已经调高了房间的温度。
身上的寒冷总算去除了。
诗倪蜷缩在沙发里,愣愣地。
子清担心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却害怕刺激到她而不敢问。
只能坐在她旁边轻轻拥着她。
趁着她发呆的间隙,她打开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找到今天找她的号码,心下一紧,问出了口,
“小妮子,靳司乐那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诗倪缓缓地摇头,
“子清,别问了好吗?”
她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可是……
子清郁结。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么,像丢了魂魄似的。
她咬咬牙,抓起手机编辑条兴师问罪的短信。
犹豫着要不要发。
牧寒潇端着杯咖啡从书房出来。
眼尖地瞟到她手上的动作,
“子清,别做傻事。”
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都已经知道了,刚才靳司乐打电话给他了。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一下午肯定是躲哪儿伤心去了。
“女人,把它喝了。”
他把手中的咖啡递到她嘴边。
腾腾热气诱惑着诗倪冰凉的胃。
她听话地张开口喝了一大口。
全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牧寒潇看了眼杯子,并不满意,
“再喝。”
她嘴搁在杯子边还要再喝的时候。
愣住了,脸尴尬地红到了颈边,
“这……这杯咖啡……你喝过了……”
难怪,她刚才喝的时候觉得怪怪的。
牧寒潇失笑,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
瞥到她窘迫的样子,他微微一笑,
“知道考虑其它事情了,看来也没什么事了。”
“哥,你干嘛这样说?”
子清悄悄推推他,轻声说,
“诗倪这么难过,你就安慰下她不行么?”
“子清,我没事了。”
诗倪缓过神,已经好太多了。
也不想因为这些恶心的事情破坏他们的心情。
牧寒潇收敛起笑,认真地看着她红肿的眼。
伸手按在眼眶揉了揉,
“那些事不值得去哭,也不值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知道?
诗倪瞪圆了眼。
“某个人打电话来说。
有个蠢女人听到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对话。”
他也不打算把话说明,那些人根本不屑他提及。
“女人,都要带你去米兰大教堂了。
不要老是惦记着过去那些无聊的人无聊的事,知道?”
诗倪点点头,
“我知道。”
不过,他带她去米兰大教堂和靳司乐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啊?
诗倪心有疑惑,却没胆子继续问。
她已经习惯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局外人的方子清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摸不着头,
“你们两说什么暗语,怎么我都听不懂?”
“你没必要懂。”
牧寒潇淡淡说,
“我订了晚餐送上来,你准备下好好吃晚餐。”
“对呵,我都快饿死了。”
方子清摸摸空空的肚子。
诗倪看看房间里的挂钟,都快9点了,
“你们还没吃饭?”
“就等你啊,你从下午就一直没有消息。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哥担心得还跑楼下等……”
“子清,还有力气说这么多废话,你不饿嘛。”
牧寒潇冷冷打断她的话。
看向听得一愣一愣的诗倪,
“女人,好好吃饭没什么好问的。”
诗倪无辜地点头应允,其实他们在说什么她都不懂。
方子清算是对她哥彻底无语了。
明明就是在担心在楼下等她嘛。
还死撑着不说出来,耍什么酷嘛。
离牧寒潇说的去米兰的时候还有一个月左右。
诗倪做好了每天在酒店里发霉的打算。
她等着当初轰动全城的订婚事件尘埃落定。
大家都淡忘了的时候。
牧寒潇对外界宣布她们分开的消息。
事实上,也有好几家八卦杂志也有唱衰她和牧寒潇的这段“恋情”。
似乎许多人都认为牧寒潇只是一时兴起。
承认订婚也只是好心替她解围。
八卦杂志早留了头条的位置刊登她被甩的消息。
上流社会的嫉妒羡慕恨的贵妇们。
咬着小手绢等着听到她被甩拍手庆祝。
再顺便泼几盆冷水。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诗倪反倒安心了。
至少不会太出人意料。
可是牧寒潇却反常地频繁出席各种活动。
并且匪夷所思地总是带着她。
诗倪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目的。
他在宴会上对她算得上体贴亲密了。
自然也让那群等着看笑话的无聊妇人大跌眼镜。
诗倪却是苦恼万分,她现在这样出尽了风头。
以后和牧寒潇分开的时候只会被奚落得更惨。
而且最近,牧寒潇更是忙着在做些什么。
就连子清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也问不出来。
还有好几次她在酒店接到Tiffany的电话。
接通电话就笑嘻嘻地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什么时候飞过来比较好。
倪开口问她什么事情。
她一听是诗倪的声音就支支吾吾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有种不安的预感,直觉事情会和自己有关。
愈到这两天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中午的时候,去艾慕检查账务的牧寒潇回到酒店。
带她出去吃午餐。
在楼下上了车。
她没看到方子清才知道又是他们两个人,不禁问道,
“怎么不叫子清?”
“她有事。”
牧寒潇开着车,淡淡地说。
“那我们是要去哪里吗?”
君顿本来就是五星级大酒店。
酒店里的各种餐厅也是顶级的。
要吃饭根本不用开车出去的。
诗倪猜他要带她去的是另外的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牧寒潇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一路上,牧寒潇什么话也不说。
沉默地开着车,偶尔瞥她一眼。
诗倪犹如坐过山车般,忐忑的心忽上忽下。
诗倪胡思乱想还没想出结论,车子就停住了。
“下车。”
【收藏!】
牧寒潇取下车钥匙,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诗倪乖乖地下了车,一眼就看见等在车外的白管家,
“白叔叔。”
“少爷,尹小姐。”
白管家冲她笑笑,在牧寒潇面前依旧十分恭敬,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尹小姐到了。”
“啊,等我干嘛?”
诗倪敏感地问。
“先进去。”
牧寒潇霸道地牵过她的手。
诗倪连自己进的店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
就被他拖进了金碧辉煌的屋子里。
屋子很大,金色灯光闪烁。
映衬得一屋子的白色纱裙异常华丽。
等等,他带她来婚纱店干嘛?
诗倪挣脱开他的手,站在婚纱店中央。
不解地看向牧寒潇,
“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回话的是前面带路的白管家,
“尹小姐,从巴黎订做的婚纱到了。
今天先请你过来试一下婚纱是否合身。”
“试婚纱干什么?”
她话才出口,牧寒潇脸色一沉,十分不好看。
想了想,她惊诧地捂住嘴。
不然她会忍不住叫出来。
“不、不会……吧?”
订婚什么的,不是他帮她解围顺口说说的么。
用得着这么当真的还准备了婚纱。
呃,而且还是从巴黎订做的。
是他钱多得没地方花,还是闲得无聊没事做了?
“蠢女人,脑袋笨就不要说废话。”
牧寒潇不悦地蹙起眉,拽过她推给等在一边的设计师,
“帮她穿婚纱。”
“喂……”
他什么也没说清楚。
尹诗倪就被设计师簇拥着进入了更衣室。
“尹小姐真是福气。
这套婚纱是巴黎时装周主设计师Wendy特别设计的。
不仅独一无二。
上面的绿宝石雕琢的是德克森家族特有的族徽。”
小设计师帮她系着颈后拉链,羡慕地说。
“牧总裁真体贴……
尹小姐以后一定会很幸福吧。”
小设计师们全是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尹诗倪心虚极了,却不敢辩解。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搞懂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婚纱出奇的合身,似乎有拿尺量过。
量过……
脑子里忽然飘过他搂着她的画面。
诗倪脸上开始烧起来。
“恩,好漂亮的婚纱,新娘子也好漂亮啊。”
曾经她试穿婚纱,也有人讲过似曾相识的话。
尹诗倪有些恍惚地踩着高跟。
低头留意脚下长长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厅。
她生怕会踩到裙摆丢脸滑倒,一直没有抬头。
直到余光里前方出现挺拔的身影。
“把头抬起来。”
牧寒潇托住她的尖下巴,将她头抬起。
清冷的目光缓缓地在她清丽的脸上游离。
那么一秒,诗倪的心因为他磁石般的眼神忘记了跳动。
一身白裙好似的怒放的百合。
滴得出水的红唇下意识地抿着。
浓密羽睫似蝴蝶般轻轻颤动。
她睁圆的眼泄露了她心底的悸动和紧张。
他的手在微微用力,呼吸也越来越紧促。
诗倪紧抓着裙子,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你很美。”
说着,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唇上。
慢慢地咬着她美味的双唇。
他搅得她痒痒的。
一阵酥软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她觉得就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就快要窒息在这冗长的缓慢的吻中。
牧寒潇刚抬起头,她就捂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本就红透了的脸红得就快要烧起来。
好不容易顺过了气,听到旁边的窃笑声。
诗倪窘得一直低着头回到了更衣间。
慌慌张张换好了衣服。
回到大厅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牧寒潇终于没有笑话她。
吩咐她们把婚纱打包好让白管家小心带回家。
当他迅速地拉着她走出店,诗倪总算长长出了口气。
试完婚纱的第二天,牧寒潇就飞回意大利。
据白管家打电话回来说他会在那边呆两三天。
他前脚才走,楚彦轩的电话就拨到了酒店。
似乎他算准了时间,趁着牧寒潇不在约她出去“聊聊”。
尹诗倪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和他有任何的牵连。
她很委婉地推脱了,实在没必要再见面让彼此都不开心。
楚彦轩却不这么想。
接连打了好多次电话,语气甚至有些乞求。
他一向是强势的。
就算温柔也不会放低姿势到乞求的地步。
于是诗倪心软了,答应就见一面。
聊清楚就再也不见。
下午三点,诗倪准时到了“恋恋”咖啡厅。
下了出租车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楚彦轩。
他似乎在门口等了很久。
“走吧,进去聊。”
他似乎很开心她赴约而来,跨步上前就要牵她的手。
诗倪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快步走进咖啡厅里。
恋恋咖啡厅人不多,他有意无意间挑了靠窗的位置。
先体贴地帮诗倪拉出座椅,等她坐下他才跟着坐下。
窗外是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
想到和他这种尴尬的关系。
被认识人看到一定会胡乱猜测。
诗倪咬着唇不时看看窗外,坐立不安。
“诗倪,怎么了吗?”
看出她的焦躁,楚彦轩不解,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坐这个位置的么?”
就连这家恋恋咖啡厅,也是她最爱呆的。
她最爱这家的卡布奇诺。
曾经她和他最常去的就是这件咖啡厅。
可是,那都是以前……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诗倪想着赶紧讲清楚赶紧走人,
“贺欣是我的好朋友,你是她丈夫。
我们这样私底下见面恐怕不太好。”
楚彦轩眼里流露一抹失望,他轻轻笑了笑,
“诗倪,你第一次对我这么不耐烦。”
不耐烦?
当初他对她的态度岂止是不耐烦。
诗倪笑得无奈,
“是你说过,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现在我也觉得这样会比较好。”
楚彦轩搅拌咖啡的手一沉。
整个人因为她的那句话重重一震。
许久才落魄地看向她,
“诗倪,你很恨我吗?”
诗倪淡笑着摇摇头。
做不成恋人也不一定就要演变为仇人。
她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我们做陌生人很好。”
不要有任何的关联。
也不要有任何的联系,就好像未曾认识过。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冷眼羞辱。
遇见就只是擦肩而过就够了。
“诗倪,我们为什么要做陌生人,我知道你爱我。”
楚彦轩激动地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双眼露出狂热,
“诗倪我也爱你,当时我气极了才会口不择言。
我没想过伤害你。
看到那些照片我是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你相信我……”
楚彦轩一直温文儒雅,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有人好奇地往他们这边打量。
诗倪被他吓到,惊慌地想要挣脱他有力的大掌,
“彦轩,你冷静点,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
“尹诗倪,你们在干什么?!”
门边响起震惊的尖叫。
诗倪转过头,看见贺欣那张愤怒得几乎扭曲的脸。
心顿时慌得无边无际。
尽管贺欣兴师问罪来了。
楚彦轩却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楚彦轩,你快放手啊!”
诗倪急了,死活硬是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他太过用力把她的手都捏红了。
看着她手背绯红的一片。
楚彦轩心疼地皱起眉,伸手相碰被尹诗倪躲开了。
他当着贺欣的面肆无忌惮地表示对诗倪的关心。
贺欣气得肺都快炸了,脸红得像炸熟的虾子。
“尹诗倪,你什么意思?”
她冲到桌前,气匆匆扬起手。
楚彦轩以为她要打诗倪,赶忙地把她从诗倪身边推开。
挺身挡在尹诗倪身前。
“贺欣,你少对她撒泼!”
贺欣先是被推开,又听见他还在维护她。
站在他面前眼泪就掉了下来,低低地问,
“彦轩,你不爱我了吗?”
楚彦轩厌恶地撇过头,懒得看她惺惺作态的表演,
“我根本没爱过你,是你搞出那么多事情来的。”
再也没有比根本没爱过这句话伤人的了。
贺欣哀婉地直直看着他冷酷的脸,哭泣着说,
“可是你说过你爱我的,在婚礼上你发誓说会爱我一辈子的……
你现在只是被她迷惑了,对不对?”
听着她的话,楚彦轩只是冷笑。
见楚彦轩没有反应。
她忽然将矛头对准一直内疚的诗倪,
“是你勾引他的,对不对?”
她流着泪愤恨地望着诗倪,声音大起来,
“诗倪你说过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你说过我已经放下了,结果你都是骗我的!
你真要是喜欢他你早点说,我不会和你争的。
为什么我们都结婚了,你才来找他?”
“真不要脸,自己姐妹的丈夫都要抢!”
“喂,小声点,你知道她是谁呀,她是大总裁的未婚妻呢。”
“真荡……这样也有人要?”
围观的人果然鄙视地看着她。
贺欣俨然成了众人同情的被背叛者。
指指点点的指责声中,内疚却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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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声嘶力竭的贺欣,诗倪反而释然了。
“贺欣,你真当我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冷静地笑着,轻轻问道。
她们曾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但在那一天听到她和靳司乐的谈话后。
她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毕竟是最要好的朋友。
她不想让决裂得太过难堪才一直没有提及。
她还想过催眠自己那天下午没有去嗳侬。
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们可以做普通朋友。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诗倪决绝的神情,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贺欣一怔,说不出话来,只是继续委屈地流泪。
“咔嚓!”“咔嚓!”
天知道是谁唯恐天下不乱叫来了狗仔记者。
他们跑进店里,一群相机对着楚彦轩和他身后的诗倪猛拍。
当然也没遗落怔怔站在一边的可怜人贺欣。
诗倪拿手挡住自己的脸,她不想再上头条了。
如果被他们登了。
那么明天满天都将是——
“楚氏少董与前未婚妻旧情复燃。
幽会被正妻逮住,楚夫人当场洒泪”等等。
楚彦轩这个时候还不懂避嫌。
他侧身牵起诗倪,气愤地想往外走。
一时间,无数镜头对准了他们牵着的手。
“楚先生,你和前未婚妻是真的旧情复燃了?
你打算和你的妻子怎么办?”
“尹小姐据说你和楚夫人是很好的朋友。
你和楚先生这样约会有觉得对不起她吗?”
明明事情不是贺欣讲的那样。
但狗仔似乎都相信了她真的是和楚彦轩在一起幽会。
问出的问题也格外尖酸。
诗倪紧抿着唇,死活不开口。
楚彦轩被问急了,当狗仔把矛头全都指向诗倪。
他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滚开!”
他推开缠在诗倪前面的记者,冷冷地说,
“我和诗倪怎么样不需要你们来交代。”
诗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语过。
他这句话不就是说他们真有什么吗。
她真是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彦轩,你先松手好不好?”
和媒体打了好几次交道,诗倪知道多说无益。
要不是楚彦轩死抓着她的手不放,她早就走了。
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说多错多。
“诗倪,拜托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把我丈夫还给我?”
贺欣抽泣着,哭得很是可怜,
“我求你了,只要你放手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可怜兮兮的话看似委曲求全。
实则却是把一切都推到了诗倪身上。
诗倪又怒又急,今天是楚彦轩约她出来的。
什么抢她丈夫,亏她想得出来!
心里唯一的一点感情也被她的步步紧逼给冲走了。
她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阿欣了。
“怎么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呢?”
人群外,忽然有人讥诮地反问道。
“有人告诉我这里有热闹看呢,果然是你。”
靳司乐慢悠悠走进来,冷眼直直射向贺欣。
倏尔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你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问过我答应没呢,贺小姐?”
意味深长的一句“贺小姐”让贺欣心虚地开始冒冷汗,
“靳司乐,你开、开什么玩笑呢?”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开玩笑。
我说过你要再找她麻烦我会让你什么都没有!”
靳司乐瞪她一眼,光是这一眼就让贺欣心慌起来。
他的昭明掷地有声,诗倪无法不感动。
对靳司乐她就是恨不起来。
他对她好的时候总是让她心软。
“靳司乐,你别胡说,你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你——”
“我不怕了。”
靳司乐笑得愈发灿烂。
他转身笑着面对楚彦轩,视线撇过诗倪没有停留。
“楚彦轩,当初你没有相信诗倪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可笑的是你还娶了陷害她的人。
这是你一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眼看谎言和陷阱要被当场戳破,贺欣慌得尖叫起来,
“靳司乐,你住口!”
“怎么,现在慌了?”
靳司乐冷酷的笑容让贺欣如坠冰窖。
“你骗诗倪去酒店。
迷晕她的时候你有想过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有什么是你的,不都是从她那里抢来的?”
剧情发转太快。
所有人都一副被震撼的表情,来不及反应。
“咔嚓”“咔嚓”相机的声音在安静声中格外刺耳。
贺欣面如死灰,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沉默许久,她又开口,对着诗倪说,
“是我做的,没错。
可是帮我计划这一切的就是为你出头的好朋友靳司乐。
对吧?”
她不怀好意地笑看向靳司乐,
“靳司乐,既然你要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不说完呢?”
所有的谎言下的美好如纸做的花。
脆弱得经不起手指的触碰。
可是,诗倪宁愿远远地欣赏那朵纸花。
即使永远不要触碰。
现在靳司乐要把这一切撕开。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他们就连陌生人都做不了了吗?
靳司乐吸了口气,正要开口。
诗倪痛苦地想要制止他,
“靳司乐,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傻丫头,今天我一定要说。”
靳司乐冲她温柔地笑,笑得诗倪心里发酸。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叫她傻丫头了。
“傻丫头,你不用背这么大的黑锅。
今天我要把真相在他们面前讲出来,还你的清白。”
清白?
她还有么,诗倪苦笑。
【收藏】
但靳司乐态度坚定,她知道她无法再逃避了。
“喂,你听着!”
靳司乐吩咐他身边最近的一个记者,
“等下我说的,你给我记清楚,明天一定要头条。
否则,你们报社就等着倒闭吧。”
记者战战兢兢直点头。
“在诗倪婚礼前一个月。
我不满她和楚彦轩的恋情,贺欣暗恋楚彦轩很久。
于是我们一起设计了那个阴谋。
我们用一条短信把诗倪骗到了酒店。
之后是我**了她。
照片上的男人是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和贺欣做的。
尹诗倪她是无辜的。”
终于是讲出来了,靳司乐心里轻松了许多。
“靳司乐,你在胡说!”
诗倪驳斥道,
“我知道是你和贺欣骗我去的,可是那个男人不是你!”
她不懂为什么他要把全部都揽上身。
“我没有必要骗你,是——”
“你不会是他的,他的眼睛是墨绿色的。”
他靳司乐的眼睛是深黑色的。
靳司乐笑得勉强,
“你不知道有隐形眼镜吗?”
他的话像把无形的大锤敲破了她心中仅剩的一丝侥幸。
“为什么?”
诗倪迷茫地看着他,为什么?
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因为我爱你,我可以为你付出我的所有!”
靳司乐终于不再笑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像在哭,
“那些女人见到我都会主动围上来,可是你呢?
我等着回国找你,可是你却要和他结婚了。
我只是在报复,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
“啪!”
“靳司乐,被你爱上是我的不幸!”
诗倪厌恶地瞪着他,红红的眼里全是恨意。
是么?
靳司乐摸摸被她打过的脸。
虽然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也许已经尝过了最痛的滋味,剩下的再也无关痛痒。
人散了,诗倪一个人坐车走了。
明天的头条一定会是他想要的那条。
靳司乐走向停在恋恋门口的劳斯莱斯。
轻敲了敲车窗,车门马上开了。
他一坐进车就软软地瘫倒在椅背。
靳晴语看他死灰的脸色,担心得快哭了。
“司乐……”
“姐,小妮子可以风风光光地嫁人了。”
语气虚弱得不像话。
靳司乐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被我爱上果真是她的不幸。”
“司乐,你胡说什么!”
靳晴语害怕地拥紧他。
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要抛开这一切了。
她好害怕,他会就此放弃了自己。
“我没事。”
靳司乐扯扯眉,笑得眼睛都弯了。
“不知道傻丫头是在这里结婚还是意大利呢?
我估计我是等不到了,我们现在就回澳大利亚吧。”
“好、好。”现在他说什么,靳晴语都会说好。
***
翌日清早,诗倪还在睡梦中,便被一记刺耳的女高音惊醒。
“小妮子,这消息是真的?”
方子清扯着一大叠乱糟糟的报纸张牙舞爪地跳进卧室。
惊得声音都扭曲了,
“小妮子,你快点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啊?”
尹诗倪睁开惺忪的睡眼,瞟了眼报纸。
头条标题是——
“跨国集团靳氏二公子揭露楚尹联姻艳照,还尹诗倪清白!”
还有其他的报纸几乎也和这个差不多。
诗倪淡淡看了眼便闭上眼,不想再看。
方子清的八卦心被各种头条勾了起来、
赶紧地想在当事人这里找答案。
“报纸上说你和楚彦轩幽会。
然后被贺欣捉奸在桌。
就在大家都指责你抢别人老公的时候。
靳司乐突然跳出来。
说艳照的事是他和贺欣那死丫头一起密谋的。
迷晕你夺去你清白的也是他!
我靠,这到底是真是假?”
报纸上只是写诗倪和楚彦轩在咖啡厅见面被楚夫人误会。
然后靳司乐澄清当初的真相。
这事情从方子清嘴里出来,就变了个味道。
而且还是重口味。
诗倪从床上坐起身来。
就看见方子清瞅着报纸碎碎念,
“想不到靳司乐TMD因爱生恨就做出这种龌龊事。
亏你还对贺欣那么好。
还大方祝她和楚彦轩,原来都是她在搞鬼。
她早就爱上了楚彦轩,真有她的。
能看着你们恩爱忍这么久。”
“好了,好了,子清别念叨了。”
诗倪从她手中抽走报纸,
“没什么好看的,不要再看了。”
方子清无奈地耸耸肩,
“不要、不要,小妮子脸别拉这么长啦,难看死了。”
诗倪嗯了声,下床换了身衣服。
回头,见方子清哀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头雾水,
“怎么啦?”
“你前几天就知道了居然没告诉我。
昨天下午回来也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当、怎么不当。”
诗倪神色黯然,
“我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了。”
方子清想安慰她,转念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赶紧打消了念头,正色道……
“你去见楚彦轩也没告诉我,他到底找你干什么?”
诗倪脸色倏然变得很奇怪。
方子清暗叫不妙,大事不好了。
“没什么,就喝了点咖啡。”
诗倪支支吾吾道,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说谎二字。
“是么?”
方子清坏坏地笑,
“就喝咖啡,他就没说其他的?
小妮子,少来唬我。
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他是不是想找你复合?”
被猜到了。
诗倪红着脸,点点头。
后来她坐车离开咖啡厅后。
楚彦轩开车拦下了她。
他说既然真相大白。
他知道他错了,希望她能原谅他。
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就算他母亲怎样的阻拦。
他也会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你没有相信我。
就算我跪在你脚边求你相信的时候,你也不肯相信我。
如果重头来一次,你还是不会相信我。”
冷风吹在脸上,她竟能冷静得看着他。
心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也许当他和他的母亲绝情得把她逼上绝路的时候。
她对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诗倪,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楚彦轩第一次如此低三下四地哀求,
“我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才做出了伤害你的蠢事。
后来我也不快乐,我只想要你。
我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才会错把贺欣当做你。
是我妈逼我娶她的。
倪我会和她离婚。
就算离开楚氏和我妈断绝关系我也要你,我只想要你。”
“不可能了。”
她果决地摇头,想断了他的念想。
就算知道他很痛苦,但错误已经造成。
不爱就已经是不爱了。
“那我这样呢?!!”
楚彦轩说着,竟拉着她的手跪在她面前。
人来人往的街头。
不可一世的楚彦轩卑微地跪在她脚下。
诗倪只觉得心酸,忙扯他起来。
“你先起来,我们再说好不好。”
“答应我,回到我身边。”
楚彦轩不动,只等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地步。
看他温柔的眼神,诗倪受不了了。
丢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所以,你没答应啰?”
听她说完,方子清才安下心。
“我就说嘛,他找你哪儿有什么好事。
他不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吗。
当初说出那种绝情的话。
现在想要回去,想都别想。”
“子清,别说他了。”
想到昨天楚彦轩的挽留,诗倪心里难受。
“小妮子,你可是我哥的,谁都别想打你的主意。”
方子清一直想的就是这个。
她就怕诗倪会晕在她和楚彦轩那几年的感情上做出错误的选择。
还好,她把持住了。
方子清又在胡言乱语了。
诗倪到嘴边的话却生生止住了。
她和牧寒潇可能么?
牧寒潇会接受她不干净的身子。
会满意她乱七八糟的这些事情,会喜欢她?
忽然间,心全都乱了。
多亏了多嘴的方子清。
诗倪心里乱糟糟的,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很多。
就连看着盘中美食,也是心不在焉,食之无味。
脑海里牧寒潇冷冰冰的脸不停盘旋,好糟糕的感觉。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方子清放下筷子跑去开门,
“谁呀——
哥,你怎么提前一天回来啦?”
诗倪正喝着汤,扑哧一声呛住了。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腾腾跳起来。
牧寒潇走进来就看见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
娇俏的脸都咳得通红的糗样,不自禁皱起俊眉,
“你连汤都不会喝?”
白了她这不解风情的大哥一眼。
方子清帮着顺顺她的后背,坏笑着说,
“你这两天没在她都快要想死你了。
刚听见你回来,一定是太激动了对吧,诗倪?”
“咳咳……没……没有。”
诗倪无力地挥挥手。
子清是想让她害臊地钻桌子底下去么。
不过,刚刚那一刹那。
似乎牧寒潇冰冷的眼神忽然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
“哥,你有吃过饭没?”
方子清关心地问。
“吃过了,我先换身衣服。”
他还穿着正式的商务西装。
貌似才从国际商事会议上出来,脸上也带着倦意。
等他走进卧室,方子清也急匆匆地把随身物品装进包里,
“小妮子,我等下有约会先走了,你好好陪陪我哥。”
她可是识趣得很,知道把空间留给他们,让他们慢慢发展。
“喂……”
诗倪不解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什么约会这么急,饭都还没吃完呢。
“子清呢?”
牧寒潇脱了外套出来。
就只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旁。
刚才子清不是还在旁边的吗?
他只穿着贴身丝质衬衣。
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诗倪不自然地撇开视线,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子清……她说她有约会。”
讨厌,为什么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为什么脸又热起来。
“哦。”
牧寒潇盯着她烧红的脸,唇角抿起一丝微笑,
“我去洗澡,你好好地在这房间里呆着。”
诗倪不敢看他,点点头,头都快垂到盘子里了。
盥洗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诗倪偷偷瞟了眼虚掩着的门,又闪电般地撤了回来。
囧啊,她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怎么好像个女色狼似的。
心里火烧火燎地搅得她也无心吃饭了。
握着筷子在餐桌边坐立不安。
“叮咚。叮咚。”
一定是子清回来了,太好了,不用与他独处。
诗倪跑去开了门,傻眼了——
“你们是?”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门外的两位好。
“牧小姐好。”
【收藏啊收藏!】
眼拙的服务员把她认成牧寒潇妹妹了。
冲她微微鞠躬。
把身边穿着清凉妆容妩媚的女人往前面轻轻一推,
“她就是总经理这次为牧总裁挑选的小姐。”
“牧小姐,好。”
女人懒懒一笑,确实挺漂亮的。
“啊?哦。”
诗倪早听说过有钱的总裁都爱在外面找情人。
起先不知所谓,后来仔细打量两人微妙的神情,懂了。
她就是牧寒潇吩咐酒店找的床伴吧。
她傻乎乎笑着,打打开门,
“快进来吧。”
明明是笑着,心却堵得慌了。
牧寒潇洗完澡,围着条大浴巾就出来了。
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女人,他眉一挑。
环顾四周找不到她的影子。
“她呢?”
他冷冷地问。
“她说她不打扰您忙,晚点会回来。”
女人战战兢兢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似乎在生气。
牧寒潇的脸霎时变得阴沉,声音冷如冰冻,
“谁让你来的?”
“君、君顿的总、总经理让我来陪、陪您……”
感受到他愤怒的狂躁气息,女人吓得不清。
“滚!!!”
狂暴的低吼,女人连鞋都来不及换夺门而出。
牧寒潇不悦地擦干头发换了合身的休闲装。
看时间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她还没回来。
打子清电话,晓得她并没有和子清在一起。
明天一定要给她买个手机让她随身带着。
否则老是这样失踪鬼影都找不到一个。
虽然知道晚点她自己会回来,牧寒潇却坐不住。
在书房里翻了几页文件,却始终定不下心。
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去找她。
出门走到专用电梯前,正要按下开门。
余光不经意地瞟到转角处那眼熟的衣角。
他快步走过去,果然是她。
她抱膝缩在角落里,头埋在手臂里,好像睡着了。
“女人,你真有情调跑这里睡觉来了。”
本来他是骂她的,成天做一些让他不得不担心的事情。
可是看她瘦小的身子缩在这里。
可怜得让人心疼,不自觉语气就放软了。
“……”
她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无力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
她似乎很不对劲,牧寒潇蹲下身扶住她轻摇,想把她晃醒。
“你干什么啦!”
她不爽地大吼道,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瞪向他,
“你干嘛?”
她居然敢对他发脾气,牧寒潇半是诧异半是生气。
可是看见她迷糊的神情顿时愣住了,
“女人,你喝酒了?”
她脸上裹着不自然的红晕,喷出的全是刺鼻的酒气。
“谁、谁喝酒啦?!!”
她打了个酒嗝。
手在地上胡乱扒拉了会儿。
抓起一个幽蓝的瓶子递到他眼前,
“我就喝了……
呃、这个……
还蛮好、好喝的。”
那是他吩咐酒店备在房间里的特浓伏特加。
平时他喝一瓶都会有些晕头。
这傻女人,居然当做饮料把满满一瓶酒都喝光了。
亏她还没晕过去。
“他们在房里……
忙着呢……
我没地方去,就、就抓瓶饮料在这儿等、等他们……
结束了再回、回去。
嘘——你也轻点,别吵到他们了。”
她醉得不清,连他是谁都没认出来。
牧寒潇哭笑不得。
抢过她死抓在手里的酒瓶丢地上,拦腰抱起她。
还是让她回房间床上好好睡一觉吧。
眼前的一切怎么都扭曲起来,还摇摇晃晃的。
诗倪像是飘洋在海上,不得不抓紧了他衬衣的领口。
“嗯~~~~~你怎么好像牧、牧寒潇?”
她猛地凑上去,贴着他冰冷的脸。
迷蒙的眼珠子嘟噜噜打着转。
“你真的好像他咧……”
说着,她不安分的手顺势缚上他脸。
“啧……都冷冰冰的,好冷。”
没见她话有这么多,这么胆大放肆过。
小手在他脸上又摸又捏。
喷着酒气湿漉漉的嘴在他脸上蹭啊蹭的。
牧寒潇忍着将她丢在地上的冲动。
把她抱进房间,不耐烦地往床上一扔。
“你干嘛啦?!”
她嘟哝着,抓着他不放,最后两个人一起滚到床上。
“你干嘛跟牧寒潇学呀,冷冰冰的,有什么好嘛?”
她滚到他怀里,不满地抱怨。
牧寒潇无语,她对他就有那么大的怨气吗?
平时逆来顺受的乖顺模样看来都是她努力伪装的。
“你看什么看……”
啪的一声,她的手挥舞着落在他脸上,
“你又不是牧寒潇,你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牧寒潇撇开她为非作歹的手,轻笑着问道,
“只要是牧寒潇,你才会喜欢?”
真不想说,这个样子的她真真好玩。
“呜呜……可是……”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头,抬起眼哀怨地看着他,
“他都不喜欢我的,我喜欢他,那不是很吃亏?
我不要喜欢他,好讨厌……”
呢喃的声音渐低,她头一垂落在他怀里。
憨憨地睡过去了。
“ohmygod!”
身后响起方子清的惊呼声。
牧寒潇回过头就看见她张大着嘴回不了神的鬼模样,
“怎么了?!”
“她、她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不可思议地指着显然睡得香甜的诗倪,
“哥,她亲口说喜欢你也,我是错过了些什么吗?!”
牧寒潇不自然地抿住薄唇。
低头看着趴在他怀里的人。
他觉得,她应该多喝几次酒。
一夜辗转在头痛中,诗倪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呃……好痛。”
头仿佛被灌了铅般的沉。
她扒拉开眼皮,迷茫地环顾下房间。
昨天下午的记忆朦朦胧胧的。
她记得她叽里呱啦唠叨了好多。
她还抓了一个男人的脸。
然后……然后……
那个男人很像牧寒潇?
诗倪一个激灵从床上翻坐起来。
谁有胆长得像牧寒潇,那分明就是他本尊!
捏着床单,冷汗涔涔掉下。
该死的,她咬着唇轻捶脑袋。
她昨天到底是讲了什么啊。
她为什么还要去捏他的脸啊?
这下丢脸丢大了!
“也,你醒啦?”
方子清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床上纠结的小模样。
没忍住,大笑出来。
“小妮子,你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汗,什么意思?
诗倪看她不怀好意的笑。
直觉会是和她昨天下午的醉酒有关。
只管打马虎眼,
“子清,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某人啊。
昨天吃醋跑去喝了一大瓶子的酒把自己给灌醉了。
然后又是吻又是抱抱,我还听见什么好爱好爱呀。”
方子清强忍着笑,看着诗倪那张苦瓜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白。
晕啊,诗倪不想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却好像和模糊的印象有些吻合。
“小妮子,你长点脑子好吧。
你吃醋也别乱喝酒啊。
幸好昨天找到你的是我哥,要是碰上其他男人……”
“吃醋?!
子清你搞错了吧,我为什么要吃醋啊?”
诗倪注意力瞬间又移到了方子清的胡言乱语上。
她没事吃醋干嘛,
“我以为那瓶酒只是进口饮料,喝过了才知道是酒。”
要早知道是酒,她才不喝了。
难受了一整晚,现在头依然很痛。
最过分的是,她居然还说了那么多废话!
“难道你不是因为吃醋才跑去喝闷酒的吗?”
方子清的震惊貌似比她还大。
似乎吃醋喝醉才是她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
诗倪不解,
“我干嘛要吃醋啊?”
方子清扶额,搞了半天是她自作多情了。
以为是她误会她哥和那高级小姐做了什么才喝醉了的。
真是的,害她白白欢喜一场。
很难相像她以前和楚彦轩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小妮子,我问你啊。
昨天那个女人送来给我哥的时候。
你就没有什么情绪?
比如说郁闷啊,不舒服啊?”
好吧,她不懂,她就来循循善诱吧。
诗倪难为情地看看她,欲言又止,
“这个……”
说实话,她的心里是有些不舒服,又酸又闷。
方子清眼前一亮,
“有难过,对吧?”
哈哈,她的直觉不会错啦。
小妮子是真的爱上她哥了,她真的要做她嫂子了。
迟疑着,诗倪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就对了!”
方子清笑得脸都快烂了。
帮忙拾掇着她放在床边沙发上的衣服,
“快点起来,下次不用喝醉啦,你就乖乖等着穿上婚纱吧。”
诗倪握着衣服的手一僵,婚纱?
怎么他们都越来越当真了……
那次喝醉以牧寒潇的沉默表达结尾。
导致诗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天下午她究竟做过些什么。
又说了些什么。
她被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团团转。
然后悲哀地发现。
自己混乱到连自己的生活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她现在有家不能回。
和说不清关系的牧寒潇住在酒店里。
手上还戴着他给她的订婚戒指。
衣橱里还挂着他为她订做的婚纱。
真结婚,还是假结婚,搅得她头都快大了。
牧寒潇倒是自在。
每天有条不紊地远程控制着意大利那边的事务。
话还是那么少,害她想问点什么都没机会。
离他还有一周去米兰的时候,诗倪早上醒来。
发现他穿着正式地坐在沙发边看报纸。
餐桌上摆着未动的早餐。
“早啊。”
她怯怯地冲他打招呼。
心里暗自嘀咕他是要干些什么。
平时这个时候他要么出门要么就在书房。
绝不会坐在客厅貌似等她的样子。
牧寒潇放下报纸,看了眼时间,淡淡地回道,
“不早了,快点过来吃完早饭去医院看你奶奶。”
“奶奶又出什么事了吗?”
诗倪紧张又埋怨地看向他,
“你该早点叫我的。”
牧寒潇无奈地叹了口气,
“尹大小姐,我有说你奶奶出事了吗?”
真是蠢笨的女人。
诗倪迷糊了,
“那去医院干嘛?”
他不会闲到要陪着她去医院秀恩爱给奶奶看吧。
“你奶奶打过电话让我们抽空去医院陪陪她。”
他随口一说,语气又变成了命令,
“废话怎么那么多,快点过来吃饭!”
诗倪晕乎乎吃完饭,晕乎乎地被他牵着带去医院。
病房里,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才第二次见面的牧寒潇和奶奶闲话家常。
像亲人般熟悉。
她真是理解无能了。
尹奶奶应该是从她上次婚礼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吧。
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牧寒潇虽然话不多,可是也有在附和着奶奶。
告别奶奶,走出病房,诗倪感激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谢谢他肯陪她来演这场戏。
牧寒潇不置可否地挑眉。
只是不许她松开他的手。
世界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小到尴尬地狭路相逢。
现在就是。
住院部的电梯缓缓打开。
电梯外站着牵着手的牧寒潇和尹诗倪。
电梯里站着尹瑞泽和他夫人还有尹诗瑶。
尹瑞泽惊恐地看着牧寒潇。
目光陡然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诗倪,你过来。”
他走出电梯,让诗倪和他到一边去说话。
诗倪听话地就要过去。
牧寒潇白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冲尹瑞泽缓缓一笑,
“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直讲就是了。”
“胡话!什么她的事你的事!”
尹瑞泽生气地瞪着诗倪,加重了语气,
“诗倪,过来!”
“我们就快结婚了,她很快也会是我的了。”
相较于前者的无礼,牧寒潇更加傲慢。
根本不屑正眼看他。
装得多么道貌岸然,说到底也只是个虚伪的小人。
尹母忍不住发话了,
“结婚?
谁准许诗倪和你结婚了?”
“喂,他们是我爸妈,我们可以说实——”
“女人,闭嘴!”
牧寒潇生气地吼道。
剩下的那个“话”被她胆战心惊地吞在肚子里。
牧寒潇轻笑着傲慢地斜睨向两夫妇,
“我要娶她,这就够了,用不着任何人来指手划脚。”
“你——”
尹家夫妇震得说不出话。
被冷落在一边的尹诗瑶呆呆望着牧寒潇。
脸色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变得好难看。
好半天,尹瑞泽才找到了该说的话,
“诗倪,你要是还认为你是尹家的子女就离开这混蛋身边。
不要和他纠缠不清。”
父亲肯认她了,诗倪欣喜地要开口。
握着她的手猛地用力狠狠捏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牧寒潇布满乌云的脸。
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牧寒潇冷冷地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说诗倪败坏门风。
当着媒体的面宣布和她断绝了关系的就是你吧。
这么快就想把吐出来的口水舔回去了?”
他的话句句带刺,却让尹瑞泽毫无还击之力。
不想和他多说,连看也不想看他。
其实他回国的这一段时间。
已经发现尹家也只是剩下一个光辉的壳。
他已决定放过他们。
不过,他不敢肯定尹瑞泽要是再厚颜无耻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会忍不住改变心意。
“女人,走了!”
他一把把诗倪拽进电梯里。
尹瑞泽无计可施,气急败坏地冲到电梯口吼道,
“诗倪,你要是感激尹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你就给我回来。
你以为他是真心想娶你吗,他只不过是想要报——”
“你不觉你话太多了吗?”
牧寒潇截下他的话,警告地看着他,
“要是想艾慕继续支持你们的慈善堂,永远都别来骚扰她。
否则济善堂永远地消失。”
提到济善堂,尹瑞泽害怕地闭上了嘴。
不敢再把刚才的话讲出来。
尹诗瑶冲动地想要说出来,被尹母一把拉住。
告诫她不要乱说话。
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牧寒潇出了口长气。
“你不开心?”
牧寒潇开着车,忽然问道。
尹诗倪看着车窗外,轻轻摇了摇头。
“把不开心说出来!”
他不悦地低喝。
他带着她下了电梯后她就一直这幅快要哭的鬼样子。
看得他心烦死了。
好,是他让她说的。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为什么非要破坏掉?
过几天你坐着私人飞机回意大利了。
我要怎么回家怎么解释?”
诗倪红着眼,委屈地说。
回家?
牧寒潇冷笑,恐怕是会说出她根本就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实吧。
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委屈的时候。
他们只是在忙着撇清关系,那个时候又怎么没谈养育之恩?
“你不需要他们,那个家也用不着回。
等结了婚就去意大利,用不着留在这里。”
“什么结婚?”
节奏跳跃太快,诗倪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说我和……你……结婚?”
他是在说冷笑话逗她玩吗?
疾驰中的兰博基尼突然停在路边。
车厢里,牧寒潇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诗倪,
“你是在质疑我的话?”
“没、没有。”
诗倪惊慌地摇头,他表情那么吓人。
她死也不敢说她其实是怀疑极了。
“知道就好。”
牧寒潇慢条斯理发动车子,唇畔的笑几不可见。
“其他的我不用向你解释。
你只要知道这周周末我们结婚就好。”
回去的途中,牧寒潇的手机响了无数次。
每次他都是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就直接挂掉。
后来他懒得去看,任由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
诗倪热心地想帮他去看,又被他喝止住了。
车子一路行驶,诗倪忽然想通了许多。
牧寒潇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傲慢又冷漠。
他的关心总是藏在命令的干巴巴语句里。
没有浪漫,没有温柔。
不是他不屑这样做,只是他根本就不会。
他只会按照他自己的理解来,或许太凶,太冷淡。
但是,他所做的,没有一件事不是维护她。
他一遍遍为她拂去外界的利剑。
只是从来都是沉默着不说。
那么,她现在安心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到周末。
和他一起去米兰大教堂。
车厢里心结融化了,另一边却有人躁狂得直骂脏话。
“Damnit!”
诗瑶生气地把手机砸向墙,他一直不接她电话。
是诗倪在旁边吧?
他什么时候做事顾及过旁人了。
会为了区区一个诗倪而不理她。
她不信,她不允许他真去娶诗倪。
她比诗倪先遇见他,他应该是她对的。
诗瑶看着摔落一地的手机碎片,掩面痛哭。
整整一周天气好得出奇,星期六。
婚礼前的一天下起了磅礴大雨。
诗倪坐在落地窗前遥望楼下笼罩在雨雾中的过往车辆,百无聊赖。
明天又要再次走进教堂,想想真是不真实。
不同于她的冷静。
方子清这周兴奋得好像结婚的是她似的。
先是关系着教堂里的摆设。
然后又嚷嚷着要给楚彦轩、靳司乐等人寄去喜帖。
让他们好好看看她有多风光,新郎有多么人中之龙。
“小妮子,快点来一下!”
她不知道在书房里鼓捣什么,突然扯开了喉咙叫她。
诗倪跑过去发现她只是抱着一个相框。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心急火燎叫她去,就是为了让她看张照片?
“来来,你来看。”
方子清坐在地毯上,把她拉到跟前,
“你看这是他们家族的全家福也。
这密密麻麻的人比我们小学的升旗仪式还壮观。
你看到我哥没,居然坐第一排中间。
他旁边那个比你还美的男人应该就是我二哥了吧,基因真好。”
她捧着相框,遐想开来,
“你嫁给我哥后,你也会出现在这种照片中间对吧?
哇,这地位……
你走的什么运那么倒霉的时候也能遇上我哥。”
她真是想太多了。
诗倪没心思和她胡扯,
“子清,你跑这里翻相片干嘛?”
牧寒潇的书房平时都只有他进出的。
“哦,我帮我哥收拾屋子啊。
他让我把有价值的打包好,明天婚礼结束一起带走。”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再也不回国了。
她发现整间书房的东西基本都得带走,真是项大工程。
“遭了,遭了,他让尽快收拾好的。”
她哧溜从地上爬起来,拉诗倪来做免费劳工,
“诗倪,东西好多哦……”
她期期艾艾地看着她,诗倪明白了,
“好啦,我帮你收拾就好。”
她刚好站在书桌旁,看书桌上也是一片狼藉于是就开始整理起来。
恍然间,她的目光被桌上一个白色的盒子吸引住了目光。
她抓起盒子,叫来子清询问,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子清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所以然。
干脆动手拆开了密封的盒子。
“哦,我哥也戴美瞳?”
诗倪无语,“子清,那只是隐形眼镜。”
亏她想得出来,堂堂国际总裁戴美瞳,不要太搞笑了。
“不对哎,”
方子清拿起一对凑近了看,
“你看,这是深黑色的也,不是透明的。
我哥要不要这么自恋啊,每天戴美瞳,真能折腾。”
好奇心作祟,诗倪也捏了一对来看。
果真像子清说的,是深黑色的隐形眼镜。
方子清又开始漫天想象起来了,
“诗倪你说我哥会不会只是伪装啊。
其实他的眼睛藏有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
诗倪算是佩服她无穷的想象力了。
“多啊,其实比如他有只眼睛受伤了。
或者其实他长了双红色啊紫色啊的眼睛,也或者是绿色。
你不是说我二哥眼睛就是墨绿色的么。
可是,有双异色的眼睛不是更拉风吗。
他干嘛要遮起来?”
言者无心,闻着无意。
心咯噔一跳,诗倪忽然忆起之前被她忽视的那些细节。
他厌恶她去碰他的眼睛。
甚至每一次他都很反感她提起眼睛的事情。
在罗马楚南风的小木屋里。
墨尘似乎支吾着要说什么。
如果他眼睛真是墨绿色,可是有必要瞒着吗?
不行,她要马上去找他问清楚才能不胡思乱想。
“子清,你哥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好像是回老宅了吧,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子清一愣,
“怎么,你要去找他啊?”
老宅,应该就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吧。
不管了,她赌一把去找看看。
一个小时后,诗倪下了出租车,出现在老宅门口。
雕花铁门果真开着,望进去能看见一楼客厅的灯光。
他果真在那里!
就在她推开铁门的一刹那。
牧寒潇从客厅走了出来,他两步后跟着一个女人。
姐姐?
诗倪认出跑上前拉住牧寒潇的就是诗瑶,慌忙躲在门柱后。
“你最好放手,以后少来跟踪我!”
牧寒潇绝情地将她的手甩开。
“你要报复尹家的话,你找我啊,你娶我,你娶我啊。”
诗瑶完全不似人前的强势,此刻就像个耍赖的小孩子。
“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居然是在骗我!”
她一时激动把录下来的诗倪和她的对话公布出来。
却是得来他们要订婚的回应。
她所有的后悔已于事无补。
牧寒潇冷冷一笑,
“我为什么要娶你们尹家的人?”
“诗倪也是尹家的人啊,她不是吗?
我比她好,你想怎——”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牧寒潇眼里的冷酷让她心碎。
她打了他几天的电话没人接。
在楼下酒店等了好多天。
可是现在他都不屑于正眼看她。
彻底的挫败让她失去了理智,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不会得逞的。
我会告诉诗倪,那天晚上和她上床的其实是你。
你这么做不过就是报复。
我爸爸当年揭穿你妈妈的过去害死她的事情。
你娶诗倪那只是你的一步棋。
你不过是要在婚礼上甩了她。
让尹家再次成为全城的笑话。
我会告诉诗倪,她不会跟你进教堂的!”
“你连她人都见不到,不要再废话,有多远滚多远!”
这女人疯了,自以为是的愚蠢!
牧寒潇一秒也不想和她纠缠下去,甩下她一头钻进车里。
子清刚刚打电话来说她来找他。
到现在都没见到那笨女人的影子。
说不定是在路上哪里迷路了。
他开着车一路小心地看着路上的人影。
直到回到了酒店也没见到他。
“哥,诗倪呢?”
子清看他一个人回来,奇怪地问。
“她没回来吗?”
想着肯定又是在哪里迷路了,牧寒潇低声咒骂,
“真是笨女人。”
到傍晚了,子清等得快要坐不住了。
诗倪施施然回来了。
“笨蛋,我哥早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看她好好的,也没淋湿,子清才放下心。
“没什么事啦,我看雨太大就在楼下坐了坐。”
诗倪若无其事地笑着,走进书房来到牧寒潇面前。
牧寒潇埋头看着文件,抬头看是她,
“蠢女人,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他仔细地琢磨她的神情。
确认没什么事全身的紧张才松懈下去。
他的一切都被诗倪看在眼里,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他是真的关心她还是担心姐姐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
“今天我和子清收拾书房的时候。
看见你戴的黑色隐形眼镜,你是不是……”
告诉她吧,把所有的所有都告诉她吧。
她宁愿要残忍的真相,也不要伪装的恩赐。
“你管的事情太多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明天去教堂。
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牧寒潇冷着脸,连解释的打算都没有。
“哦。”
诗倪低低应了声,强咽下失望离开书房。
吃饭,聊天,为第二天做准备。
他看起来很平时没有区别。
诗倪只想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哭一次。
晚上失眠了,她坐在衣橱前看着华丽的婚纱。
想哭,又想笑。
是她太天真了吧,被伤害了一次。
居然还会再次选择相信。
是她活该!
今天下午,她多么想他能否决姐姐一句。
只要一句她就会奋不顾身地去选择相信。
她敢相信从相遇,就只是他的计划。
那天晚上靳司乐并没有来得及回国。
和她缠绵一夜是牧寒潇报复的第一步。
然后相遇,包养,和父母的决裂。
他把她捧那么高,只为了狠狠地将她摔落。
明天的婚礼还有什么期待?
期待他当场宣布婚礼取消。
期待他把这一切摔碎在他面前。
今天下午淋湿在雨里,她就想忽然消失起来。
如果不是遇见了靳晴语的话。
她无处可去,只有跟晴语姐姐去了她住的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
要走的时候,晴语姐姐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其实我一直很想来找你的。
可是司乐死活不让,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对靳司乐说。”
还有什么,是比真相更容易摧毁信仰的?
属于她的婚姻进行曲第二次响起。
诗倪在子清的陪伴下走进教堂。
震怒中的尹爸尹妈自然没来。
参加婚礼的豪门夫妇全是碍着牧寒潇显赫的身份。
最意外的是Tiffany和牧墨尘也来了。
没想到的是。
本应该在澳大利亚的靳司乐也来了。
苍白着脸坐在最后一排。
一夜未眠,诗倪昏昏沉沉的。
化妆的时候,子清担心地看着她憔悴的脸,
“你昨晚是干嘛了?”
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犹豫了一夜,终于还是来了。
可是,她却不能告诉子清,她并不是来结婚的。
她恍惚着,耳边就听到神父在问牧寒潇是否愿意。
牧寒潇侧头看向她,
“我——”
“我不结了。”
诗倪抢在他之前突然说道。
这次她不会等着被他伤害了。
她会在伤害前体面地离开。
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牧寒潇,一字一字地说,
“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
牧寒潇阴沉着脸,双眼阴翳扫向台下,立刻没有人敢做声。
哼,他会如此愤怒是因为他输了吧?
诗倪讽刺地笑着看他,
“我只是不想结婚后,你还要费心隐藏着你墨绿色的眼睛。
不累么?”
牧寒潇错愕地愣住了。
他没有说话,诗倪的仅剩的希望也落空了。
她扯起婚纱走下神坛,径自走到最后一排,
“靳司乐,带我走,不管是去澳大利亚还是哪里,我和你一起走。”
“诗倪,你在说什么?”
靳司乐震惊极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诗倪,不要任性。”
“你不是喜欢我么,带我离开吧。”
她哀求的眼神让他好心疼。
靳司乐牵住她递过来的手,
“好,我带你走。”
婚礼又乱套了,新娘和另外一个男人要离开了。
子清看着还杵在台上的牧寒潇,急得跺脚,
“哥,诗倪怎么了?
你干嘛不去追啊?”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样了呢?
诗倪挽着靳司乐,慢慢走出教堂。
她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她湿透的脸。
“尹诗倪,你干嘛呢?”
Tiffany和方子清激动地想要追回新娘。
被牧寒潇叫住了。
“今天的婚礼取消。”
牧寒潇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方子清心一凉,“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Lucas,是你叫我和墨尘回国参加婚礼的啊?”
不远千里而来的Tiffany询问道。
同样不解的还有牡墨尘。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婚纱裙角,牧寒潇不怒反笑,
“也许她是想去米兰大教堂结婚。”
听说她和牧寒潇婚礼崩塌的第二天。
全城都在议论,却没有一家杂志社报导。
听说牧寒潇当天下午就和子清他们一起回了意大利。
他在君顿的总统套房被封了起来。
听说很多人都笑她傻,连亿万总裁都不要。
再后来,听说牧寒潇在意大利结婚了,和Tiffany。
这些关于他的一切,诗倪都是听新闻报导说。
曾经很少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这些日子以来耳边听到的却全是关于他的报道。
她真的和靳司乐走了,去了澳大利亚的一家农场。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陪着靳司乐在草场散步。
或是一起坐在湖边发呆。
就像小时候一样,玩笑地吵嘴,随心所欲地玩。
他们似乎约好的,再也不提贺欣他们。
半年的日子慢悠悠地过。
从靳司乐那儿她听到了算是比较公正的事实。
在听见她和楚彦轩的婚讯后。
他幼稚地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会阻止她和楚彦轩在一起。
所以才会答应贺欣的提议。
但是那天他却没来得及从澳大利亚回国。
他以为计划失败了。
他也是在一个月爆出丑闻后才知道贺欣并没有放弃。
在他的质问下,贺欣才道出实情。
那天晚上贺欣找人迷晕了诗倪后。
见他一直没来,找来帮忙的男人又不敢做。
后来她听说旁边的套房晚一点会有人入住。
于是冒险一搏,偷偷把她放进了那间套房的床上。
当那个男人完事走后。
为了保险她又吩咐男人脱去衣服抱着她拍了那一系列的照片。
贺欣等着,如果她不心虚向楚彦轩坦白,她就曝光照片。
靳司乐告诉了她来龙去脉。
其实那晚牧寒潇只是把她当做了酒店送上的女人。
只是一个误会。
靳司乐劝她回去找牧寒潇,诗倪只是摇头。
“我很享受现在简单没有城府的日子,靳司乐。”
尽管她这样说,但靳司乐总是劝她。
因为他不可能陪她太久了。
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澳大利亚。
他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国孤零零的生活。
直到前几天,看到牧寒潇和Tiffany结婚的消息。
他就再也不在她面前提起牧寒潇这个人了。
虽然会有难过,会有遗憾,诗倪却庆幸。
婚礼那天她主动退出,算是保存了仅存的一点颜面。
她曾经爱过他,而他曾经伪装地爱过她。
想来,她和他并不是空白的。
靳司乐是在她陪着生活了半年多后去世的。
和他父亲一样英年早逝,同是家族遗传的疾病。
她一直不满十几岁那年。
他回澳大利亚参加完父亲的葬礼后就再也没有回国。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也查出了和父亲一样的疾病。
在澳大利亚接受着治疗,只为在她18岁生日那年回国。
他久久没有回国,她认识了楚彦轩。
和他在一起,忘了和他18岁生日的约定
她和楚彦轩一起庆祝生日的时候。
他带着早几年就定制好的钻石戒指回国。
却病发晕倒在机场。
醒来后狂打了一天的电话。
最后,她接了电话告诉他她恋爱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等她几年,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病时好时坏,总是晕倒。
却习惯了抽烟解闷,病情又跟着继续恶化下去。
那次没有能及时回国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即使他后来努力弥补。
这些都是晴语姐姐那天告诉她的。
那个时候靳司乐的病情已不容乐观了。
虚弱得需要药物每天支持。
晴语知道只有她,尹诗倪是他最后放不下的牵绊。
他却死活不准她把他生病的事告诉她。
他说,他只想亲眼看着她安心嫁给牧寒潇。
看着她真正幸福就好。
所以,他才会刻意安排媒体。
把所有的脏水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让她风光地出嫁。
她不值得他爱那么久。
她迟钝地不愿意去理解为什么他对她的那些举动。
她害怕去了解,害怕去承担,才一直装作不懂。
只要不知道心里的愧疚才会轻一点。
那么多次,他虚弱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却哄她只是生了小病。
她竟一直没有留意到他越来越严重的虚弱。
在婚礼上见到靳司乐。
她就下定决心义不容辞地和他走。
只为了弥补欠了他好些年的一句道歉。
回到澳大利亚,靳司乐完全放弃了治疗。
身体渐渐消瘦得不成人形。
每次晕过去醒来,他还是大大咧咧地笑着戏弄她。
害她忍着泪哭笑不得。
最后几天,他床也下不了,昏昏沉沉地躺着。
她就陪坐在床边。
他睡过去的时候总是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
一觉醒来看见她还在旁边,就眉开眼笑,
“傻丫头,我还能看到你。”
最后那天中午。
在他睡觉前她主动俯下身吻了他,开玩笑地说,
“妈,姐姐。”
诗倪期盼地叫了声,想跟她们一起去。
“我不是你妈,她也不是你姐姐。
你既然选择了姓牧的就和他过去。
我们尹家高攀不起!”
尹母挖苦地说,一向维护她的姐姐看也不想看她。
没有见到奶奶,又被母亲讥讽了一道。
诗倪低落地走出医院。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从她身后驶出,蓦地停在她身旁。
一个保镖模样的人走下车,恭敬地对诗倪鞠了一躬,
“请尹小姐上车。”
“你是?”
诗倪警戒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悄悄往后退。
“尹小姐得罪了。”
他迅速上前拦腰抱起诗倪。
在她挣扎的瞬间迅速地钻回了车里。
“喂,你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尹诗倪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他又放开了手,冲她道歉,
“对不起,刚才冒犯实属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把她抱上车叫情非得已。
轿车速度很快,仿佛在赶时间。
诗倪很快被他带到了机场,而且是机场跑道。
诗倪被车里另外两个人挟持着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我们到底是去哪儿?”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诗倪无奈地闭上嘴。
好在她快崩溃前,飞机降落了。
尹诗倪被请下了飞机,一头雾水看着眼前异常熟悉的教堂。
真是越看越眼熟,好像……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米兰大教堂。
没心思仔细看一眼,她转身拔腿就跑。
那个人曾说过要带她来米兰,除了他牧寒潇,还有谁?
“尹小姐,请留步。”
像是料到她会逃跑,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跨步追上她。
没几下挣扎,诗倪又被他们抓住了。
这次他们竟然拿着皮质手铐铐住了她,还是那句恭敬的,
“你好久能下床呢,我等着去照婚纱照呢。”
她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笑着叫她傻丫头。
他仿佛有预感,迷糊得厉害就是不肯合上。
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睡过去时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几个小时后,他的手心变得冰凉,僵硬。
每天帮忙来看护的医生推门进去检测的时候。
他已经没有心跳了。
她不敢相信活蹦乱跳的靳司乐就这样死了。
她发疯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最后哭晕过去。
醒来后,晴语姐陪着她办完了靳司乐的丧事。
她没有回国,一个人留在了靳家的农场。
几周后她忽然在报纸上看到一份寻人启事。
找她的,奶奶病危让她赶紧回国见最后一面。
她慌乱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下了飞机,她直奔医院,想马上了解到奶奶的病情。
巧了的是在病房门口,又撞见了一家子的人。
诗倪也顾不上爸爸还在生她的气,急着开了口,
“爸爸,奶奶她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
尹瑞泽挥舞手中的报纸,
“我是看今天报纸上写的才来。”
原来寻人启事根本就不是尹家人登的。
诗倪奇怪地推开门进去看个究竟,
“奶奶?”
病房里空荡荡的,尹老夫人根本不在里面。
“妈呢?”
瑞泽大声叫来护士,着急地指着空床,
“我妈到哪儿去了?”
“尹老夫人今早已经转院了。”
“转院,我妈转院我怎么会不知道?”
尹瑞泽莫名其妙的,
“你带我去院长办公室,让他给我说清楚。”
尹瑞泽忙着去了院长办公室。
尹母和诗瑶在病房里等得不耐烦了也要亲自去听下解释。
“尹小姐,冒犯了。”
【收藏啊!!】
尹诗倪摸不清他抓她来是什么目的。
或许是因为她让他的报复计划夭折了,心有不甘?
他们无视她一路的反抗。
带着她进了教堂的侧门,推推搡搡着走进了一间房。
“尹小姐,到了。”
为首的男人松开了她的手铐。
满屋子的古怪的人又围了上去。
“尹小姐,这边更衣室请。”
几个女人推着她进了套房。
诗倪晕乎乎间被换上了一套隆重的酒红色晚礼长裙。
匆忙间又有一群女人进来。
抓着化妆品就在她脸上涂抹起来。
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直到她们对她们的“作品”满意极了才拉她起来,
“尹小姐,这边请。”
“喂,你们到底要干嘛?”
“喂,你们谁回答我一下啊……”
根本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是簇拥着她绕过长廊。
又拐到了教堂正门前。
门缓缓打开了……
在她们的催促下,诗倪狐疑地走进教堂。
好大的教堂,足足有百米高。
还有那全世界最大的彩窗玻璃,还有门口站着的……
尹老夫人。
“奶奶?”
医院说她转院,就转到米兰了?
诗倪好像有些懂了。
先是讲奶奶病危,骗她回国。
然后又把她绑到了这里。
她低头看看换上的长裙,脸色一白,转身要走。
“你还要跑?!”
身后一双手抓住她手臂,把她一把拽了过去。
诗倪抬起头就看到牧寒潇那张极度不悦的脸。
果真是他!
“蠢女人,你又不想在这里结婚了?”
第一次有人见了他就逃的,牧寒潇窝火极了。
他眯起眼直直地盯着她,
“告诉我,你想去哪里结婚?”
他脑子里是在想什么,事到如今还在提结婚。
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吗?
不对、不对啊。诗倪猛然反应过来,
“你都和Tiffany结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提还好,一提牧寒潇眼里都快喷出火了。
“**!”
他皱起眉,蛮横地拉起她走进门口的小偏房。
咚得一声关上门。
“你、你又要干嘛?”
诗倪被他逼到角落,
“牧寒潇,你什么意思?”
“蠢女人,你看到报道了?”
牧寒潇上前把她圈在怀里。
那愤怒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许久,他才沉着声问道,
“既然看到报道了你为什么不来意大利?”
子清说过看到报道她就会跑来意大利的。
可是那则消息发了一个多月。
别说她人影,就连鬼影也没见到。
子清一直解释那是因为她没看到。
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声音又重了一分,
“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结婚难道还要我送礼吗?”
诗倪好笑地问。
“谁告诉你我结婚了?”
牧寒潇恼怒地说,她脑袋究竟什么构造。
怎么想的和他的完全是两回事。
诗倪快被他绕晕了,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新闻上面有写啊,你刚刚不也是说……”
“女人,先别说这个。
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儿举行婚礼?”
“牧寒潇,你别耍我了。
你都结婚了还要继续骗我到什么时候?”
诗倪算是服了他的,他真把她当傻瓜看吗?
“**!”
牧寒潇的忍耐力快到极限了,
“那是子清说那样做可以找到你。
蠢女人,你懂了没有?”
意思是他根本没和Tiffany结婚。
一切都只是骗她回来?
诗倪似懂非懂望着他,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的好。
“你是尹家收养的,不是尹家人。
我说不和尹家人结婚,并不是不会和你结婚。
我隐瞒眼睛是怕你头脑简单。
听见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想东想西。
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胡乱想些什么。”
诗倪起先不知他在讲什么。
听到后面才惊疑,他是在对她解释?
说着,他倏尔一笑,
“其实那天晚上我连身下的人是谁都没看清。
况且你也没有名到我认识的地步。
要对付尹家有必要让Tiffany、墨尘飞回来这么大阵仗?”
提起尹家,他或许还该感谢。
要不是为了报复,他不会收留她。
也不会有想和她结婚的念头。
“好了,尹诗倪,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哪里结婚?”
诗倪低着头,沉默了好半天。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对人家解释吧。
虽然依然霸道、强硬。
但这就是他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我不结婚。”
事情都讲清楚了,她竟然还是坚定地拒绝。
牧寒潇气极,
“尹诗倪,你爱我又不结婚,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刚才说的,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你不爱我。”
“要像靳司乐那种整天把这种恶心的字眼挂在嘴边。
你才知道吗?
尹诗倪,你脑子到底什么做的!
你要是再不说要去哪儿结婚。
今天就绑着你在这里把婚礼行了!”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而是那句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这样你相信了吗?!”
牧寒潇倏尔一笑。
捧着她的脸没有征兆地吻了下去。
他霸道地啃噬着她唇间的甜蜜。
“唔唔……别……”
过了许久,他把她吻得快无力了才抬起头。
笑得邪魅,
“诗倪,还愿意相信吗?”
诗倪惶恐地摇头,“不”字还未说出口。
他的唇又霸道地贴了上去。
比刚才更火热,更深入。
她的脸都红到脖子了,全身酥麻,无力招架。
终于,
“现在呢?”
他邪笑着又要凑上来。
诗倪忙把头一偏,忙不迭点头,
“我信了,我信了。”
“信了,就去举行婚礼。”
他得逞地抹抹嘴唇,扯起她走向教堂正厅。
门口,Tiffany、子清、牧墨尘等着看热闹。
看见诗倪别扭地跟着牧寒潇进来,马上眉飞眼笑。
“哥,你怎么说服诗倪的啊?”
子清不怕死地问。
诗倪拽拽他的手,牧寒潇会意。
把她交到尹老夫人手里,
“婚礼开始吧。”
她的婚姻终于从第三次进教堂开始了。
在著名的米兰大教堂。
主持婚礼的是难得一见的教皇。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还要盛大。
也比任何一次都要甜蜜。
他们的蜜月。
牧寒潇带着她游遍了意大利。
在米兰大教堂就呆了半个月。
她画足了米兰大教堂每个时候的景色。
又在罗马偶尔遇见特意探访她的楚南风。
楚南风对关门弟子的作品格外满意。
某天楚彦轩贸然打来电话。
说是和贺欣离婚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就被牧寒潇挂掉了。
尹诗瑶来过意大利。
她每次来,牧寒潇就带着诗倪出国旅行。
后来的某一天。
诗倪问起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误会他的那一些。
牧寒潇说靳司乐曾经背着她打过电话给他。
诗倪红了眼,恍惚了很久。
这个世界上,她只欠了他许多。
“你只要和我在一起更幸福一点。
就算是对他弥补了。”
牧寒潇安慰道。
婚后他终于学会了些许甜言蜜语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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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大结局终于完结了哈!!
对于诗倪和牧寒潇的结局,大家觉得满意吗呵呵!
从明天开始,就是写番外,是小蜜桃和BOSS的故事了哦。
希望到时候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再,请大家去支持一下锦夜的另外3个完结文:
《穿越也疯狂:王爷,给本宫笑一个》,NP文,超多美男,男主完美之极!
《穿越也疯狂:皇上,别乱来》,腹黑男主。
《穿越也疯狂:逃嫁狂妃》,女主很强悍,男主也很腹黑,嘿嘿!】
【这是小蜜桃和BOSS的番外哦,故事与先前有很大不同,希望大家喜欢!
更新仍然是一天20章,其中15章半夜更好,5章白天更新,请大家继续支持!】
——————————————
半岛山庄主楼阁楼。
厚重的落地窗帘紧掩。
仅有楼顶木板间缝隙露下的一丝星光。
星星点点洒在昏黑的房间内,似破碎了一地的玻璃。
苏蜜桃蜷缩在墙角,衣不遮体。
她紧咬着牙摸了摸纤细的脖子。
那里已经被拇指厚度的铁圈磨得破了皮。
冰冷的铁圈碰上便狠狠地疼。
她被关在这阁楼已经三天了。
那人用类似于狗项圈的铁圈把她锁在墙角。
连着铁圈的铁链不足半米,一头紧锁在墙角的保险柜上。
她连转头都困难。
新婚的第一晚。
盛怒之下的他将她拖到阁楼。
像锁狗一样锁住了她。
三天来,连水都没有沾一滴。
她早已经精疲力竭了。
想到他突然凶狠冷酷的表情,苏蜜桃忍不住颤抖。
铁链希拉响了一阵,脖子被磨得生疼。
怕弄伤了手,她不敢护上去。
真的好疼啊。
眼泪唰唰地就掉了下来。
“嘎吱!”紧闭的门突然开了。
走廊里强烈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闭上眼,她全身抖个不停,
“是谁?你是谁?”
她好怕,好怕那个像天使的魔鬼。
头被一双冰凉浸骨的手托起。
温润的气体喷到她脸上。
“几天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我不就是你丈夫么。”
他的每一句话刺中她心,她陡然睁大了眼。
眼前的人一如往常笑容明媚,眼神澄澈。
“放了我,好么?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离婚啊,你放了我吧。”
高傲如此的她也有低头求人的一天。
而这个人还是前几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也许真的是不能相信眼睛。
他精致的脸夹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是他残暴的手段,撒旦都不足以形容。
她怕了,她想要离开。
初辰扬起俊挺的眉,薄唇勾起一抹残酷。
“我可是从来没打算和我的妻子离婚。相反……”
相反什么?她疑惑地看向他。
静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内心只剩最后的一丝期待在挣扎。
“相反,我会好好地饲养你。
让你就像一只猫咪那样温顺,做我最听话的宠物。”
冰冷的手指在她脸上划着圈。
苏蜜桃打着寒颤想要躲开。
“别躲!”
粗鲁地托起她的下巴,威胁的眼神逼视过去。
“你知道不听话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像现在这样把她锁在这儿?
“魔鬼!”
眼里闪动不屈的光,她冷冷地撇过头去。
就是不想让他得逞,她讨厌被威胁。
“呵呵。”
他眼角的笑意愈发冰凉。
“你还是不懂得听话呢?”
他的手轻轻在她脑后的铁链上摸索。
叮叮当当的声音让她心惊。
还来不及多想。
一股强大的拉力拽着她伤痕累累的脖子向后。
“啊!”
她往后一仰,头重重地磕上保险柜。
他冷酷地笑脸凑至她脸边。
“我怎么是魔鬼?亲爱的,你之前可是说我是天使哦。”
猩红的血液冒出额头。
苏蜜桃凄切地笑了。
“天使……”
————————回忆中————————
盛夏末。
奥地利街头流淌着清爽的风。
苏蜜桃走出金色大厅。
她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音乐中醒过来。
手指在空中轻轻地比划着拉小提琴的动作。
她个子小小的。
【收藏哈收藏哈!!】
一头浓密如海藻的卷发披散在白皙的背上。
酒红色V领露背小礼服完美地勾勒出了她姣好身材。
走在大街上,不少金发蓝眼的男人纷纷回头。
投去艳羡的一眼。
镫亮的纯黑宾利自她走出音乐大厅便一直跟在她身后,缓缓向前滑动。
车内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睛穿透紧闭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
像是鹰猎食一般的犀利。
后面车里坐着的到底是谁呀,
跟着她要干什么?
眼珠子咕噜噜转动了几下。
小脸浮现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
苏蜜桃迅速转过身,张开双臂站到了大道中间。
宾利在大道上划出优雅的弧线及时停住了。
苏蜜桃信步走上前。
即使看不见黑窗里的情景。
她还是朝紧闭的车窗里挥了挥手,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坐在车里的初辰扯了扯嘴角。
旁边的楚狂已经笑出了声。
被他一瞪赶紧干咳两声,佯装严肃。
三年没见,这女孩子还是那么可爱。
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苏蜜桃看他一身白衣黑裤、戴着手套打着领结的隆重行头。
暗自忖度车里是何等大人物。
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
顿时如一道夺目的光闪亮了宁静的黑夜。
苏蜜桃看着眼前仿佛画里出现的美男子。
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刚刚她才见过他,在金色大厅。
作为压轴嘉宾的他。
最后出场演奏了美妙的小提琴。
在他上台前。
关于他的种种都在观众席上传开了。
据传他精通各种乐器,小提琴更甚。
而且貌似还有一个神秘的显赫身份。
舞台上。
他清瘦单薄的身子立于中央。
橘黄的灯光夹带着层层的光晕洒在他身上。
【收藏!】
竟仿自从他自身发出的光芒。
温暖的、灿烂的,
蛊惑人心的光。
一头褐色碎发。
额前细碎刘海搭在眼前。
他闭着狭长的眼。
眉目清晰如精心描绘的山水画。
灯光下,挺直的鼻梁拓下一块小巧的阴影。
阴影延伸至他薄薄的略显苍白的唇边。
再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浅笑意。
他笑容纯白,
就像童话里的小王子。
美好如斯。
他拉小提琴的动作如欧洲贵族般优雅。
从他手中传出的琴音如泣如诉,袅袅迂回。
那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凝神看着台上那个宛若天使般。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音乐家。
全都屏着呼吸,侧耳倾听着那美妙的音乐。
生怕太过于重的呼吸扰了美好的意境。
已一个华丽的滑音结尾。
一曲终了。
他蓦地睁开了眼。
清澄的眼眸如一汪深潭,宁静又悠远。
坐在前排的苏蜜桃暗自叫好。
虽然她主攻是钢琴,对小提琴也只是略懂一、二。
但是能用音乐来蛊惑人心。
那个人真是不简单。
只可惜一曲终了。
他便不见了踪影。
她好想认识他的说。
可是、可是,现在——
他居然就靠着车门,站在她面前。
华丽夜色下。
身着铁灰色手工西装的他黑眸散射着夜的光芒。
带着三分冷七分暖。
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苏蜜桃抬起头。
她习惯地伸手理顺了风吹乱的刘海。
却有一束不受控制地溜出来了手外,耷拉在耳边。
她眼睛看不到的死角。
初辰淡淡一笑,走上前去。
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苏蜜桃忍不住小步向后退去。
没留意到脚下的小石头,她脚一滑。
身子失去控制地向后仰去。
柔软的腰适时地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揽住。
她顺势地跌进他怀里。
猛然地撞向他健硕的胸膛。
听到他胸口传来的平缓的心跳声。
她的粉脸刷地红了。
撑在他手臂上,她慌忙直起身来。
初辰弯起薄唇,手轻轻地举过去。
理顺她微微蓬乱的头发。
却一不小心地触碰到她细小的耳垂。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真没出息!苏蜜桃在心里骂自己。
平时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羞怯。
“你就是初辰?”
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苏蜜桃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问。
“恩。”
简洁明了的回答。
见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地面。
初辰微微皱眉。
“我的样子有那么吓人吗,苏小姐?
你都不敢抬头看我。”
“不、不会,你长得这么好看,绝对人见人爱啊。”
慌乱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苏蜜桃赶紧捂住嘴,撇了撇他,忙不迭道歉。
“不好意思,说错了。”
“无碍。”
初辰轻笑着摇摇头。
狭长的眼弯成好看的月牙,真好看。
他侧身打开了车门。
冲苏蜜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已经很晚了,苏小姐女孩子家安全重要。
如果不介意请让我送你回家。”
苏蜜桃狐疑地看了看车,摇摇头。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不用麻烦您了。”
她才不要坐他的车呢。
谁知道他在鬼想些什么。
初辰也没做挽留,干脆地点点头。
“那好吧。”
就这样啊?
苏蜜桃微微失望地转身向前走。
女孩子的虚荣心作祟。
本来还满心期待他就算做过场也会再挽留一番的。
现在想来他怎么可能对她感兴趣?
都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呢。
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几步之后,初辰对着司机交代了几声也在她身后5米开外。
他像影子一般跟在后面。
而他身后——
那辆宾利房车亦步亦趋跟着他。
“喂?”
苏蜜桃又一次猛然回头。
困惑地张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身后的“影子”。
“你在干嘛呢??”
有车不坐,他脑子秀逗了吗?
初辰撇了撇嘴角。
昏黄的路灯下。
他深黑瞳孔添上几缕橘黄的光,嘴唇愈发的薄。
手放在西裤口袋中,他怡然地看着她。
温柔的笑容像杯恬淡温水。
清醇的嗓音淡淡的。
带着夜风的清爽飘到苏蜜桃耳边。
“我散步啊,怎么苏小姐想管?
或者说这条路是苏家买下的?”
苏蜜桃语塞。
美男口才还这么好,她算是服了。
说不过他,她悻悻地转过身去。
不看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想跟让他跟好了。
到了香叶大道苏家大宅门口,她没有回头。
而是朝身后挥了挥手,爽声道。
“再见啦。”
再见了。
送她到家的俊美男子。
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
初辰收回凝望的目光。
回到已经停好的车旁。
等候在一边的司机恭敬地鞠躬打开车门。
“夜君。”
冷冷地望了一眼月光中的白色小楼,初辰迈进车内。
对上一双探究的眼,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没。”
楚狂摇头,“夜君,您是打算……”
“打算?”轻轻哼了一声。
初辰看了下手腕的钻表。
时间还够和他扯几句。
“楚狂,你倒是很关心她……”
“楚狂不敢。”
楚狂吓得脸都泛白了。
这苏蜜桃身份特殊,又是大哥以前要的人。
他怎么敢有那个贼心。
真是不要命了。
初辰不置可否地轻笑。
瞥见他难看的脸色,唇边笑意更浓。
拍了拍他俨然已经僵硬的肩膀。
“别紧张,我就随口说说。”
这随口说说,还真吓人。
楚狂抹了抹额头冷汗,干巴巴地无力地笑着应和。
“还有30分钟。”
初辰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30分钟?
楚狂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绞尽脑汁想着夜君说的是什么。
“MY”
未等他说完,楚狂探向前排司机位置。
急切催促,“快点,金殿娱乐会场。”
天煞的。
他差一点就忘了今晚和MYDY总裁Danny的相约了。
好在夜君脸色还不算太难看。
要是错过了这番约会。
他会被他吃了也说不定。
————
金殿VIP包厢里。
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随处即爆的压迫感压在每一个头顶。
除了夜君——初辰。
他慵懒地交叉着长腿坐在沙发上。
黑眸懒懒地注视着。
矮几另一端金发蓝眼像吃了摇头丸般暴躁不堪的Danny。
唇上挂着抹闲适的笑。
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水晶酒杯。
“辰,这笔交易可是获得暴利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Danny咬着牙,又一次急切地问道。
素来躁狂的Danny。
这次居然能够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复他们合作的好处。
只因为这桩生意要是谈成了,其中利益那确实是惊人的。
初辰打量着手中的杯子,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Danny一行人早已不耐烦,脸色沉了下来。
站在他身后的楚狂见状。
忙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劝道。
“夜君,这是在奥地利,您还是小心一点。”
今晚他们只当是普通的聚会。
赴约的只有他们两人。
若是平时。
依着夜君的性子。
他们已经早就安静地躺在地上。
哪用得着跟他们废话。
初辰瞟了眼面前一片黑压压肃杀气息的人群。
淡然地微笑在唇边绽开。
眼神却愈发清冷。
“实在抱歉,Danny。这次的交易没得谈。”
“为什么?辰,这可是笔大买卖啊。”
“于你于我,可都是最有利的。
你继续壮大你的天鹰盟,我继续发我的财。”
Danny不死心地相劝。
“天鹰盟对这笔生意没兴趣。”
这次,他更是干脆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天鹰盟虽说是在黑道上倒卖军火、火拼。
干的也是不是好事。
但是——
唯独的几个原则则是必须遵守的。
不得欺负老弱病残。
不得无故闹事伤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得做损害民族大义的事情。
而Danny居然提议让天鹰盟帮助他手下的特务组织。
在国内截取政府机密出售给各国政要。
天鹰盟在国际上的名声和震慑力已比肩意大利黑手党。
确实也掌握了多个国家的政府机密。
Danny这臭名昭著的组织能找上他,是有那么点本事。
关于他的劣迹。
初辰无所谓。
天鹰盟同样做的也是坏事。
不过——
要他为虎作伥出卖本国。
不仅他不会答应。
大哥知道了也是会坚决反对的。
他不合作且傲慢的态度惹怒了Danny。
急性子的Danny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恼怒的火光从眼中喷射而出。
“辰,为什么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门外全是我的人,你可得好好想想一下利害关系。”
从他嘴里吐出的威胁的话。
更加重了包厢里肃杀的成分。
“我看是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看他还敢不敢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我们奥地利的是吃素的?
把你们的那一套带我们这来,呸!”
Danny身边的小弟眼露凶光,骂了起来。
混乱中,楚狂贴近初辰。
口袋中漆黑手枪已经悄悄地掏了出来。
藏在黑色衣袖内。
犀利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辰,”
眼看着他还是无动于衷。
Danny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今天这笔交易怎么也得让我有面子和外面的兄弟交代一下吧?
你一两句就打发我,不是让我在那些兄弟前没面子吗?”
“是么,你只要一个交代?”
初辰倏尔一笑。
抬眼看向门外。
伸手打了个响指。
顿时整个屋内都安静下来了。
Danny在内的所有人不懂他什么意思。
纷纷看向门边。
“哐当!”
门从外边被踢开了。
三个高大健硕的年轻男人扛着枪气焰嚣张地走了进来。
门外走廊躺了一地Danny所谓的兄弟。
Danny看着他们手中的大口型机枪,脸上血色尽无。
只得努力强自镇定地看向初辰。
“辰,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眼前正是传闻中的叱诧三鹰。
黑鹰狂放,灰鹰狂傲,红鹰狂桀。
分管天鹰盟下三个最重要的堂口。
传说他们三个人单枪匹马毁了美国的一个黑帮组织。
他们连同那个叫鹰王的男人。
虽然年轻,但却是黑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怎么回事?我们三鹰还真难得同时出动,让你一次看个够。”
三鹰中最桀骜不驯的灰鹰狂傲笑道。
他是棕色的肤色。
蓝色的眼睛此时闪着戏谑的光。
中英混血的他,一口中文说得还真溜。
“呵呵,二哥我看,是我们手上这礼物吓着他了。”
红鹰狂桀接口道,厉目也没放过Danny。
三兄弟中狂放是中国人。
1米9健硕的身子,较为冷酷。
听见两兄弟打诨,也没多大表情。
狂桀是白种人。
相较于两位大哥的冷毅的面容,多了阴柔的美。
看到突然出现的三鹰。
楚狂放在手中的枪又移回了口袋里,出了口长气。
“初辰还真怕三位没时间来叙旧呢。”
初辰笑得轻描淡写。
“夜君的吩咐,我们怎么可能不到了。
不过直升机加油耗了些时间。
都怪我们窝在老窝太久,没出来走动了。”
狂放面对着明显比自己小的初辰。
态度仍是毕恭毕敬的。
初辰悠悠地将目光转回至发愣的Danny。
他不打算为难他。
毕竟各走各路。
“Danny,生意不成仁义在。
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的交情。
来日方长,你是个聪明人。”
句句话浇熄了Danny的怒火。
这毕竟只是一个交易。
如果这样得罪了天鹰盟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现在三鹰同时出现。
真干起来,吃亏的一定还是他。
“对,仁义在仁义在……”
Danny忙不迭地点头,笑得无比勉强。
“作为赔罪,请三位喝一杯。”
“喝倒不用了,我们是来找夜君叙旧的。”
狂放干脆地回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三位,初辰还有些事,改天再相约。”
初辰摇摇酒说。
听他这样说。
三鹰也没有多推辞,推门而出。
狂傲走之前挑衅地看着Danny。
恶作剧般地摇了摇手中的机枪。
Danny连忙带着一干手下殷勤地送了出去。
之前的斗志昂扬早就在三鹰破门时土崩瓦解了。
“夜君,三鹰怎么会……”
房间里空落落的只剩下初辰和他身后的楚狂。
从天而降的三鹰扭转了差点失控的场面。
这一切。
仿佛都在一直淡然自若的他掌控之中。
初辰自若地倒着红酒细细酌着。
楚狂猛然发现眼前清秀俊美的夜君。
并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看起来虽没有鹰王冷峻的身材以及魄力。
但实际上他冷静灵敏的运筹帷幄、暗地的谋划。
却是连鹰王都及不上。
一切策划在无形中。
夜君,于他。
确是再合适不过的称呼。
无聊!!!
烈日炎炎。
苏蜜桃提着粉红小手袋。
斜睨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藤井皓。
脸上分明写着大大的无聊。
他堂堂的帕顿音乐协会会长。
不去他家音乐厅坐着,却特意陪她步行逛街。
还穿着笔挺的银色手工西装充当她的高级搬运工。
即使如此,他帅气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反而始终挂着宠溺的笑容。
一看见他累得红了脸却还心甘情愿的表情。
苏蜜桃就自动认栽。
刚好瞥见街边的特色咖啡厅。
“走吧,进去坐坐。”语气尚且还算友善。
下午的咖啡厅,人并不多。
仅里面一两桌坐上了人。
苏蜜桃和藤井皓坐在玻璃窗前。
阳光射进藤井皓褐色眼眸。
他笑得温柔,像极了中世纪的欧洲贵族。
体贴地把咖啡送到她手边,藤井皓又抽出丝巾。
不顾她不好意思的躲避。
细细地替她擦去额前沁出的细密汗珠。
藤井皓是中奥混血,带着奥地利贵族血统。
英俊且倨傲。
不知怎的,他竟然会喜欢上脾气不算好的她。
苏蜜桃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仅帮她办了好几场的钢琴演奏会。
连她爸那摇摇欲坠的公司也由他帮忙扶持着。
他对她的好简直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骄纵。
“哎。”
苏蜜桃轻轻一个叹气。
就见他剑眉微皱。
关心的话呼之欲出。
她急忙转移话题,“今天逛累了吗?”
他那辆定制的兰博基尼实在太显眼了。
她才会执意以步带车。
“还好,你没累着就好。”
藤井皓深情款款看着她,说。
尴尬地别过视线,苏蜜桃有些不自在。
他每次都脸不红心不跳说着暧昧的话。
她可是很受不了。
想到昨天晚上和苏伯父的谈话。
藤井皓低下头唇边溢出幸福的笑。
“蜜桃,有件事……”
“Helpme!”
尖锐的女声从咖啡厅最靠里面的桌子旁响起。
下一秒有桌子倒地噼里啪啦的声响。
本来平静的咖啡厅一阵嘈杂。
两人打住话头同时朝声音源头望去。
一群高大黑人嬉笑着围成了个圈。
露出的缝隙里,隐约显现一张亚洲女人无助惊慌的脸。
“人渣!”
苏蜜桃怒骂道。
拉开椅子就冲了过去。
“stop!”
“oh!”
突然被人喝止。让领头的一个黑人恼怒不堪。
不过当他回头看见身后的苏蜜桃。
瞬间呆住了。
“oh,sobeautiful!”
“wow!”
放肆的口哨声四起。
众人放过了中间围着的女孩。
挑逗的目光渐渐围着圈外的苏蜜桃打转。
“baby~~~~”
一听这恶心的称呼。
苏蜜桃不住地掉着鸡皮疙瘩。
她小心地向后退去。
纤细的手重重打向那伸过来的咸猪手。
还没触碰到便瞬间跌入了一个健硕的怀抱。
对上藤井皓喷火的双眸,苏蜜桃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那几个人一定会死得很惨。
藤井皓将她护在身后。
一大票黑色西装男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奇怪——
她一路上都没看见他的这群私家保镖。
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保镖。
藤井皓面色铁青地拉着苏蜜桃向外走去。
他已经命令他们打断他们的手了。
如果可以,他想将他们的眼珠子一并挖出来。
身后传来一地的哀嚎。
同时,一个清澈的女声在后面响起,
“你们也是中国人吗?刚才真是谢谢你们。”
苏蜜桃回头。
看见一张清澈得像百合般清丽的笑脸。
也朝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啦。”
“能和做个朋友吗?”
女孩伸出了手。
“我们很忙。”
藤井皓怒气未消。语气不佳地回绝道。
女孩子表情有些讪讪的,耸了耸肩。
苏蜜桃瞪了藤井皓一眼。
正欲解释。
身后乍然响起一声惊呼。
“小芸,你怎么了?!!”
看着从门口走进的两人。
苏蜜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不要这么巧。
这里也能遇见他?!!
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女孩的哥哥莫梓萧执意要请他们喝咖啡。
苏蜜桃看着莫梓萧身边的初辰。
心里老是有种怪异的感觉。
可又拗不过莫梓芸执意的挽留。
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
五人围坐着,心思各异。
初辰如以往的安静,低垂着头搅拌着咖啡。
深邃黑眸里看不出任何心事。
苏蜜桃小心地打量着他,好奇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
周围三人都看出她的神离。
藤井皓僵着脸,干咳了两声。
初辰惊诧地抬起头来。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让藤井皓心里重重一震。
好美的一个男人。
看向苏蜜桃的眼神更加的紧张。
苏蜜桃回过神来。
淡淡地笑笑。
真够害臊的,又不是没见过美男。
这样也会看呆了。
摸摸发烫的脸颊,她不自然地吐吐舌头。
“你们也是来奥地利旅游的吗?”
莫梓芸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问。
“我前几年搬过来的啦。他嘛,就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苏蜜桃为难地撇向脸色极其难看的藤井皓。
不知道大少爷又是哪里不满意在纠结了。
莫梓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轮流看了又看在座的三个男人。
藤井皓拥有贵族的倨傲气息,高傲又霸道。
她哥莫梓萧则是标准款玩世不恭花花公子。
靠着张英俊的皮囊为所欲为的公子哥。
三个杰出的男人中还是初辰最为引人注意。
他的沉默低调丝毫掩饰不住那股清冷如鬼魅的气息。
再配上那张上天精心雕琢的脸,简直英俊得惊心动魄。
单是他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
就足以让她花痴好半天。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初辰摸摸脸。
轻声问一直紧盯着他看的莫梓芸。
“没,没,初辰哥你这张脸看得我好想流口水哦。”
莫梓芸不加掩饰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明晃晃的爱慕。
她又摇摇旁边的苏蜜桃。
“蜜桃,你看,初辰哥他是不是不像凡人?”
黑钻般灼目的长眸投向苏蜜桃。
初辰静静凝望着他。
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被他看得不自然的苏蜜桃脸红至耳根,不自然地点点头。
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嗯了声。
“大概是吧。”
“哈哈哈。”
莫梓萧大笑出声。
这个有着海藻般浓密头发长着娃娃脸的清瘦女孩。
可爱程度不逊于他的那个活宝妹妹。
“哥,你不会是看上蜜桃了吧。”
莫梓芸看着他们复杂的眼神,揶揄莫梓萧。
playboy的新目标会是苏蜜桃么?
“大概是吧。”
瞥过初辰,莫梓萧有意捉弄他一番。
“那要看初辰了,要是他也感兴趣,那我不是就没戏了。”
“那万一我刚好有兴趣呢?”
初辰漫不经心地吐出这句话。
惊住了所有人。
苏蜜桃被他们谈论着,浑身的不自在。
她只能低头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心里却因为他的那句话敲起了小鼓。
他对她有兴趣。
所以才会晚上送她回家?
在她思绪乱飞间。
手被一双大掌握住了,连带着身子被藤井皓拉起来。
被众人忽视的藤井皓再也无法忍受他们对她肆无忌惮地谈论。
她只能是他的。
藤井皓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甚是客套的笑容。
“可能会让大家失望了。
蜜桃她,将和我订婚了。”
什么?!!!
苏蜜桃抬起惊慌的眸。
她怎么会不知道。
“皓,你是在说什么啊?!”
藤井皓抱歉地拍拍她的头。
他知道这样是吓着她了。
但是这的确是昨晚他就已经和苏伯父谈好的。
本来打算迟些告诉她。
但是——
看着今天围在她身边的蚊子。
他得赶紧宣布她的归属权才行。
“蜜桃,等些我会慢慢告诉你。”
再看向目瞪口呆的三人。
藤井皓眼中的柔情渐渐退却,只剩下倨傲的姿态。
“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
拖着苏蜜桃走出了咖啡厅。
“他是在向我们强调苏蜜桃的归属权吗?
可是,他是在紧张什么呢?”
看着窗外消失在街头的两个身影。
莫梓萧不解地回过头问初辰。
黑眸渐闪过厉光。
薄薄的嘴角噙上随意的笑,初辰摇摇头。
“谁知道呢?也许是担心我一不小心就把她抢走了。”
“初辰哥,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莫梓芸不敢相信地大叫道。
初辰笑而不语,眼里涌现更深的情绪。
“堂堂初大公子,就这一面你就动心了?”
莫梓萧一张俊脸随即换上惋惜的样子。
“好可惜,怎么办我也看上她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就见了一面呢?”
初辰反问道,唇边笑意更浓。
“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
苏蜜桃。
别来无恙。
晚风流淌。
藤井皓祖上的奥地利古堡内,流光溢彩。
古堡前的草坪上摆放着典雅的装饰、餐具。
华丽的party开始了。
穿着晚礼服的华人穿梭其中巨大的草坪之中。
他们大多都是奥地利维也纳华人圈中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
华人圈中,藤井家族身为奥地利世袭贵族。
上个世纪便在华人圈里有着最高的威望。
藤井皓穿着量身定做的黑色燕尾服。
礼貌且客套地同来宾寒暄着。
眼睛却不时瞟向古堡二楼尽头还亮着灯的那个窗口。
黑色夜幕下,他褐色眼眸里酝酿着如风般的柔情。
古堡二楼房间内,苏蜜桃换好了藤井皓准备的晚礼服。
长及脚踝的黑色吊带晚礼服。
纯黑雪纺面料流离着暗夜的华丽光忙。
————————
【有亲说正文里面没出现过小蜜桃和BOSS,表示很无力啊!
不认真看文的,一律打PP惩罚一下,回头去看161到174吧各位粗心的亲……】
Gucci这款礼服剪裁简洁,样式简单。
却在背后别出心裁地束着一个飞扬的大蝴蝶结。
衬得她既高贵又俏皮。
她是被藤井皓硬拽着来参加晚宴的。
换装化妆也都只有在他家的客房里进行。
透过窗户看见楼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她也急忙收拾好桌上凌乱的物品,准备下楼去。
才一转身,就看见一直等候在房间里的苏笑眉。
正摆弄着她刚刚取下放在床上的长串绿玛瑙项链。
“放开!”
苏蜜桃激动地冲过去。
她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项链。
“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苏笑眉无措地看着她,小声辩解道。
“我就是看着它很漂亮,看一看而已,我又不要你的。”
“你不配摸它!”
苏蜜桃冷声怒喝,
“你和你妈都不配摸它。”
不顾苏笑眉有些难堪且尴尬的脸。
苏蜜桃小心地叠好项链放进包里。
末了,不忘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和你妈一样,都让人恶心。”
看着靓丽的苏蜜桃冷傲的背影,苏笑眉恼羞成怒。
她从小被爸宠爱着,后来还有藤井皓无微不至的疼爱。
生来就是个飞扬跋扈的公主。
而她凭什么让她这么蛮横地对自己?
眼角瞟到桌上一把精致小巧的微型手工刀,苏笑眉冷哼一声。
她不动声色伸手小心地抓住刀片。
对前面的苏蜜桃冷笑一声,朝她冲了过去。
背后一阵撞击。
苏蜜桃感觉到肩头一阵轻微的酥麻。
怒目扫向身后惊慌的苏笑眉。
然而她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苏笑眉低头看看手上的手工刀。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刚刚居然成功了。
她弯起嘴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蜜桃,等会儿我就等着看你在藤井皓的面前当众出丑。
看你还如何趾高气昂。
苏蜜桃臭着脸走向晚宴的草坪。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裙子在往下坠。
都要怪藤井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吊带裙了。
整条裙子的重量系在那两条单薄的带子上。
要是断了那可真是丢脸死了。
看见绿茵小道口的苏诚安。
苏蜜桃脸色不算太好地走过去。
“你妹妹呢?”
苏诚安劈头便问道。
“我没有妹妹。
不过如果你要是问那个女人的女儿呢。
我可以告诉你,她就在后面。”
苏蜜桃嗤之以鼻,看见他脸色变了她更是高兴。
她最讨厌像他那种花心的男人。
“你是想气死我?!”
苏诚安心痛地看着眼前斜睨自己的女儿,有些气结。
“蜜桃,下来了?”
藤井皓走近才看见她面前的苏诚安。
他冲他礼貌地颔首,动作优雅却止不住地倨傲。
苏笑眉也刚好走出来。
看见藤井皓顿时便笑颜如花。
“藤井哥哥今天好像优雅的王子啊。”
藤井皓未给她一眼,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上前挽住苏蜜桃,凑近她耳边柔声说。
“你今晚好美。”
苏蜜桃低头莞尔一笑。
偷偷朝苏笑眉丢去一个胜利的笑容。
她是知道她喜欢藤井皓好久了。
无奈藤井皓因为她的原因却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走吧,过去吃点东西。”
冲苏诚安示意了一下,藤井皓挽着苏蜜桃走向一边的餐桌。
淡蒙的夜色中,苏笑眉双眸全是嫉妒的神色。
她咬牙切齿地望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
突然又咯咯地笑了。
顾不得身边的父亲也跟了上去。
好戏还没开始呢,她可不能错过了好戏。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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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皓一边温柔地把她喜欢的点心夹进她托盘里。
无意识地抬头望向她身后草坪外的大门口。
蓦然闯进他眼中的三个人影让他动作一下僵住了。
苏蜜桃随之也回头、
第一个闯入她眼帘的便是初辰那张邪魅清冷的脸。
耳边响起那天他说过的话,
“要是我也感兴趣呢?”
心跳一下子被打乱了。
初辰、莫梓萧一行人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一阵喧哗。
身着淡粉色公主裙的莫梓芸眼尖的一眼。
就看到了餐桌边的藤井皓和苏蜜桃。
她欢喜地指着他们冲身后两位哥哥大叫。
“蜜桃他们在那边呢,我们过去吧。”
一路走过去。
莫梓芸看着周围的景色不停地惊呼。
“真是太漂亮了,哇,真是城堡呢。”
大大咧咧的莫梓芸没有注意到藤井皓和蜜桃的不自然。
笑嘻嘻地给了苏蜜桃一个大大的拥抱。
“蜜桃,你今天真是太太太漂亮了!!!”
“你今天也很美啊。”
她太热情的拥抱让苏蜜桃都有些吃不消了。
藤井皓放下手中的餐具,镇定地看着眼前的初辰。
只是简单的黑色西装,黑夜下却勾勒出他清冷俊美的脸愈发魅惑。
初辰波澜不惊地笑着迎上他的目光。
冷冷地回望着他。
众人都没注意到。
两个傲然得如同天之骄子的男人默默之中的眼神较量。
莫梓萧嗅出浓浓的火药味。
只得尴尬地冲苏蜜桃点点头。
黑夜中她的星眸闪着独特的光,那粲然的光芒让他心悸。
莫梓萧扯着嘴角,笑得苍白。
“皓。”
苏蜜桃避开初辰的目光,挽起藤井皓。
声音清甜,“去吃东西吧,我有点饿了。”
女孩子特有的甜甜的嗓音。
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藤井皓宠溺地揉揉她前额碎碎刘海,“好,好。”
又旁若无人地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头。
“小馋鬼。”
两人刚走。
莫梓芸在身后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咋舌道。
“哇,原来他们真是恋人啊,看起来好甜蜜啊。真幸福。”
说完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初辰。
他深沉的黑眸宁静地注视着苏蜜桃远去的背影。
夜色般沉寂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
“小丫头,在看什么呢?”
初辰朝莫梓芸微微一笑,手插进西裤口袋。
“走吧,你也去吃点东西。”
“还是初辰哥懂我。”
莫梓芸乐呵呵地笑着,脑子里又全是食物了。
小跑上前又追住了餐桌旁的苏蜜桃和藤井皓。
藤井皓头疼地看着身后三人。
他们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蜜桃,到底是想干什么。
特别是初辰。
他总是安静地看着蜜桃。
而他不是没感觉到蜜桃在他的注视之下的紧张和不自然。
这让同样作为男人的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外界所传的天才音乐家初辰就这么喜欢跟在人后?”
停下脚步,他口中带刺地瞟向初辰。
初辰带着处变不惊的温柔笑容。
他默默不语地走到苏蜜桃一侧,垂下眼睑。
修长手指随意摆弄起桌上的餐具。
“呀,初辰哥,那个蛋卷我爱吃。”
莫梓芸欢喜地叫着朝蛋卷奔去。
匆忙的跑动种不小心重重地撞上了苏蜜桃的肩头。
莫梓芸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哎哟。”
苏蜜桃也是皱眉。
猛然间,还来不及反应。
觉得肩头一松。
她错愕地低头。
眼见着黑色礼服往下滑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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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辰最先反应过来。
修长手臂迅速把她揽进怀里用西装盖住。
苏蜜桃不着丝缕的光滑身子被他搂着。
紧紧地贴着他的丝质衬衣。
自他身上传来的体温缓缓地覆上来。
苏蜜桃甚至感觉到来了他胸腔传来心跳的震动。
窘迫地低下头,一片绯红爬上她的脸颊。
初辰低下头,凝视着怀里的苏蜜桃。
她轻飘飘地呼吸打在他胸口,竟打乱了他平稳的心跳。
“oh,天啊。”
眼前这暧昧的一幕让接受无能的莫梓萧低呼出声。
苏蜜桃咬着唇,扫过众人惊诧的眼。
急忙慌张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初辰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现在怎么见人?”
看到已经掉落在地的裙子。
苏蜜桃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丝不挂了。
红晕蔓延至耳后,她低垂着头。
不敢看他充满蛊惑的眼睛。
这种尴尬的情景无论怎样,窘迫的。
上帝借她把铲子,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藤井皓伫立在一旁,双拳紧握。
额前青筋暴露,体内的吃醋分子濒临爆发边缘。
脱下长长燕尾服,抖了抖。
藤井皓铁青着脸把长长地外套轻柔地覆在苏蜜桃后背上。
继而看向初辰,眼中满是鄙夷。
“现在可以放开你的手了吗?”
初辰果断地松开了手。
苏蜜桃乘机手忙脚乱地拿着藤井皓的外套裹住自己。
开口,尽是胜利的语气。
“很可惜,我已经得到苏伯父的同意。
等下你就会听见我公开宣布和蜜桃的婚事。
很感谢你能参加今晚的婚讯晚宴。”
挑衅的目光在初辰始终淡定微笑的脸上转了一圈。
藤井皓又倨傲地抬起下巴,
“可惜,你来迟了。”
丢下这句话,他朝着苏蜜桃的方向走去。
初辰站在原地被一片阴影所笼罩。
分辨不清不出他脸上是什么神情。
看着初辰安静的样子,莫梓萧颇有同情意味地捶了捶他的肩膀。
油嘴滑舌地安慰好友道。
“好了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过就是个女人嘛,你要有兴趣明天我给你介绍十个八个。
绝对不比她差,包君满意。”
初辰扑哧笑着睨了好友一眼。
他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人影,嘴角扬起一丝神秘的笑意。
“事情还没开始呢,怎么看得出来谁输谁赢。”
苏笑眉端着红酒,好像和苏诚安开心畅谈着什么。
无耻的女人!
苏蜜桃双眸喷火地走过去。
在苏诚安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扬起手,干脆利落地给了苏笑眉一巴掌。
“你、你怎么了?”
苏笑眉捂着脸。
看见苏蜜桃奇怪的装扮,后面的话有些气短。
周围的视线全都不由自主地聚拢在她们三个身上。
苏诚安把苏笑眉护在身后,有些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他知道她对他们的敌意。
她不承认笑眉是她妹妹,对王淑娴恶语相向。
这些他都可以隐忍,毕竟那是他带给她的伤痛。
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无理取闹撒泼。
不仅不自重,还让全家的难堪暴露在众人面前。
苏诚安对着她倔强的脸愤然地扬起了大手。
“伯父!”
藤井皓匆匆赶来,及时拉住了他的手。
因为太过紧张,动作甚至有些粗鲁。
苏诚安一个踉跄,退后了几步。
“对不起,伯父,失礼了。”
藤井皓抱歉地松开手。
他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苏蜜桃,就算作为蜜桃的父亲他也一样。
刚才想打她也是一时的火气上来。
苏诚安收回手冷静下来,竟不敢拿眼去看苏蜜桃了。
他从来没打过她,刚刚要是气急了。
那一巴掌打下去会不会把他们唯一的那点亲情给打碎了?
想到这里,苏诚安竟有些后怕。
“没事吧?”
藤井皓扶住苏蜜桃微微颤抖的身子,柔声安抚。
褐色的眼眸凝固在她精巧的脸上,眼中只有她。
所有的温柔也只给她。
自始至终,大家都没再注意畏缩在苏诚安身后的苏笑眉。
藤井皓刚才看见苏蜜桃失态的紧张。
藤井皓对她的关心……
像一把尖刀刺进苏笑眉的眼中,如鲜血一般的红晕染红了眼眶。
“去弹弹钢琴怎么样?”
藤井皓蹲在她面前。
拖着她的手,指着草坪正中的黑色中古钢琴提议道。
只要一不开心她就喜欢弹钢琴,然后就会像小孩子一样笑起来。
苏蜜桃感激地冲他一笑,起身走向钢琴。
弹弹琴调节下心情也好。
早先安排好的炫彩灯光在钢琴旁闪烁。
宾客安静下来,静静地看向坐在钢琴旁的苏蜜桃。
浓密的卷发迤逦在西装后背,白皙嫩滑的颈背若隐若现。
光在她沉静的脸上投下奇妙的阴影。
将她幻化成一个在时光中穿梭着的女神。
美丽卷带着魅力冲击着几乎每一个人。
深呼吸一口气,纤细玉葱便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开来。
随之,美妙的琴音如潺潺流水般流淌开来。
苏蜜桃沉浸在快乐的演奏中,不自觉地绽放开纯真粲然的笑。
精致的脸上焕发着谜一般甜蜜且神圣的光芒。
“钢琴小公主果真名不虚传啊。”
“对啊,好美,人美琴声美。”
宾客陶醉在琴声中,纷纷小声议论开来。
奥地利演奏圈子里,一直冠名苏蜜桃为钢琴小公主。
眼见为实,被她现场的演奏所折服。
大家不得不承认这称号实至名归。
藤井皓望着光圈里的人儿,柔情溢满他宠溺的眼。
等会儿她就会是他的人了,她的一切都将由他来共同承担。
暗暗地握紧了拳。
藤井皓居然开始忍不住地紧张。
他会给她最好的幸福,他相信。
本就个子小小的她,套着他的大外套。
只露出了白皙嫩滑的小腿。
却不显得狼狈,看起来自有一番可爱的feel。
大家都有意回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莫梓芸倒是没什么心思。
她不解地问。
“蜜桃,你这礼服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蜜桃满脸黑线。
茫然的目光溜到礼服的原所有者藤井皓那儿寻找答案。
藤井皓捡起地上的礼服。
小小的肩带那儿赫然有一块儿被刀削过的痕迹。
苏蜜桃惊讶地接过去,张大的嘴久久合不上。
“是谁做的?”
藤井皓沉声问道,他不会放过这个恶作剧的人。
是她!
难怪她会急匆匆撞上她,当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下。”
苏蜜桃丢下礼服,愤然地朝花园小道走去。
苏笑眉,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她刚走,初辰就要跟上去。
莫梓萧支吾着不太好明摆着劝。
明眼人都能看到藤井皓对苏蜜桃强烈的占有欲。
他还要去挑战下么?
果然——
“初辰先生,谢谢刚才你帮我的未婚妻解围。
可是,我希望你点到为止。”
藤井皓挡在他面前。
甚是不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蜜桃只能是他藤井皓的。
“是吗?”
初辰注视过来。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失望。
他反而自信地扬起嘴角,眼眸灿若星辰。
“可是我并没有把她当做你的未婚妻,况且……
据我了解,她还不是你的未婚妻。”
oh,mygod!
莫梓萧无语地举头望天。
看来今天这两人是对上了。
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他是帮谁比较好?
莫梓芸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中打转。
不会吧?
藤井皓喜欢苏蜜桃,大家都能看出来。
两人都要订婚了。
可是,初辰哥,怎么也爱上了苏蜜桃?
太突然太惊讶了。
藤井皓紧绷的脸突然舒缓开了。
他怜悯地瞅了初辰一眼。
莫梓芸崇拜地看着苏蜜桃,惊叫声不断。
“天啊,蜜桃她好厉害。
比平时的她还要美好多倍,她简直是女神啊。”
“怎么样?
音乐天才评点一下,她弹得怎么样?”
莫梓萧凑到初辰耳后,贱贱地问。
初辰怔怔地注视着她那张遥远的脸,忘记了开口回答。
那不做作由心而生的琴声,是她心情的写照。
单纯而又美好,和听说过的她不太一样。
苏蜜桃轻喘气,修长手指搁在黑白琴键上,轻轻闭上了眼。
掌声不约而同地炸开了。
“不愧是小公主啊。”
“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
初辰将她的一颦一笑收入眼中,暗藏汹涌的眼眸倏地收紧。
“蜜桃,你太……”
莫梓芸咋呼着跑过去。
一个白色的身影更快地从她身边跑过。
白嫩的手突然被一双温润大手握住。
苏蜜桃诧异地张开眼,眼前放大的是藤井皓倨傲的脸。
顺从地站起来。
腰被藤井皓揽着,苏蜜桃十分不自然。
笑容很是勉强。
初辰嘴角微微上扬。
风吹起他耳边短发,他安静地看着场中相拥的两人。
藤井皓拥着怀中小人,霎时整个世界好像就在他的手中。
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碎了手中的世界。
双眸高傲地环视四周,似有话要说。
众人适时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有人已经忍不住猜到。
说不定藤井少爷是要公布他和苏蜜桃的婚事了。
前些日子外传他频繁出入苏家。
就是在商量他和苏家大小姐的事情。
“各位。”
沉稳的声音缓慢而郑重地道出。
藤井皓牵起她的手欣然面向来宾。
低下头,给困惑地苏蜜桃一个鼓励的微笑。
握着她的手更紧。
“经过苏伯父的同意,我和蜜桃打算下个月举行订婚典礼。
从今天起,蜜桃就是我……”
在场的男人大多投去祝福的目光。
女人们则是羡慕地看着苏蜜桃。
美貌、家世,童话般的王子和爱情……
这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拥有了。
初辰静静端望着夜色下朦胧的苏蜜桃。
像是要琢磨清楚她脸上表情代表的是怎样的心情。
“等等!!!!”
苏蜜桃拧着眉头大叫道,用力地挣脱开了藤井皓的手。
“这件事情只是皓和大家开的玩笑,我……”
“啊?!!!”
一阵惊呼。
“没有,这件事确实是我和藤井少爷谈好了。
我决定将你托付给他。”
苏诚安站出来说道。
所有宾客被这一唱一和给弄得摸不着头脑。
只有将目光投向藤井皓和苏蜜桃,期待事情的发展。
藤井皓挫败地看着倔强的有些生气他们擅作主张的苏蜜桃。
手中握过的位置空空地,有风穿过,凉飕飕的。
对不起了蜜桃,原来他这次的自作主张。
“开玩笑的是蜜桃——”
“不是这样!”
苏蜜桃硬着心冷声打断藤井皓的话。
眼中写了满抱歉和无奈。
“对不起,皓,我现在真的不能和你订婚。”
在藤井皓错愕受伤的眼中。
她转身向门口跑去。
她想快速逃离这里。
她怕看到藤井皓受伤的表情,她也怕看到苏诚安生气的样子。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
只是他的爱太过沉重,不是她想要的。
身后哗然一片,呼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也不敢相信,就在刚才——
那个女人连藤井皓的求婚也给拒绝了,没留一点余地。
“还不去追上她!”
苏诚安对身边的佣人大喊道。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当众否决了她的婚事。
这让他和藤井皓面子往哪儿搁。
“别追了。”
藤井皓无力地挥手,公式化地笑道。
“大概是太突然了,蜜桃还没准备好。
留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吧。”
带了最后来宾都散得差不多了。
最后的小闹剧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彼此绝口不提。
私底下,苏诚安歉意地赔了千万个不是。
最后藤井皓反倒安慰起他来。
这事责任确实怪他,是他没有和她商量好,忽略了她的想法。
可是,如果尊重她的想法。
那么她会答应嫁给他吗?
他不敢肯定。
在门口送走苏诚安,藤井皓沿着清幽小径往回走。
古堡月光下,一袭白衬衣的他。
剪影仿佛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隐约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蜜桃……”
藤井皓屏着呼吸,疾步走向草坪正中。
一个清秀的背影映入眼帘。
“起来!”
带着命令的语气。
他冷冰冰命令道。
“不好听吗?我换一首你再听听。”
“起来!”
藤井皓紧蹙着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真皮座椅上拽了起来。
苏笑眉跌在草地上,心很疼。
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那是蜜桃的位置,你不能去碰!”
根本不屑去看她,藤井皓疲惫地转过身去。
“她有什么好?
不过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而已。
我哪一点比不上她?
皓,我喜欢你这么久,你连正眼都不给我。
可是她,大庭广众之下让你出丑,她从来就没有为你考虑过。
可是你居然还为她说话!
皓,我才是真心喜欢你……”
“她什么都比你好,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你给她提鞋都不配!别在我面前说爱!”
回头鄙夷地看着地上歇斯底里流着泪丑态毕露的苏笑眉。
藤井皓径直转身离去,再没多给她一眼。
蜜桃是唯一的,谁也不能和她比。
藤井古堡外的停车场里。
莫梓萧在停泊的众多车中寻找自己的那辆火红法拉利。
旁边的莫梓芸嘴一直没停,碎碎念着。
“蜜桃还真厉害,连王子人物的求婚也直接拒绝。
真是太帅了。哥,对吧?这样的人要是做我嫂子该多好。”
被她吵得耳根刺痛,莫梓萧回头就想骂她。
却突然顿住了。
他奇怪地环顾四周,“咦~~~”
“哥,怎么了?”
莫梓芸也学着他的样子四看。
都是晚宴上看见过的来宾啊,没有绝世大美女。
他在看什么呢。
“初辰呢?”
对吼!莫梓芸才反应过来。
刚刚就没见他人影,还以为他跑哪儿应酬去了。
不知所措地看着莫梓萧拨通了电话,。
见他皱眉合上了电话。
“没人接。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沿路看看。他应该是忙天鹰盟的事情了。”
说话间已经找到了他那辆拉风的跑车。
莫梓萧快速地钻进了车里。
莫梓芸耸耸肩,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再说她困死了,心早就飞到车里去了。
只想跳进车里靠着软软的椅背小憩一会儿。
古堡外空旷的山坡上。
苏蜜桃抱膝坐在草地上。
看着山坡下的灯光点点,一脸苦相。
刚才一时冲动逃出来后。
才又发觉自己的行为确实有失妥当。
众目睽睽之下让藤井皓生生难堪,还留他善后。
想藤井皓那个白痴,肯定又会把责任全都往自己身上揽吧。
他一向特别宠她,而她好像总是不太领情。
不是她不知好歹。
她从来就只是把他定义为好朋友。
其他他想要的,她不能给也给不了。
“啊!!!!”
苏蜜桃冲山下苦闷地大喊。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哟,这不是苏家的小公主吗?!!”
“你可别是看错了,苏家小姐会衣衫不整地一个人在荒郊野外?!!
这小妞一看就是来这里私会情人的吧。”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黄毛青年,一脸的猥琐样。
他们托着下巴,看着裹着宽大西装的苏蜜桃。
两眼放光,微张着嘴,就差没流出口水了。
苏蜜桃开始害怕了。
下意识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为了散心,又不想让人找到。
她才溜到这很少有人来的地方。
惧怕地看了两个混混一眼。
她拔腿便朝远处藤井皓的古堡跑去。
神啊,快点醒醒,保佑她别被他们追到。
“别跑啊,老情人没来,陪陪我们也好啊!”
看来神一定也去睡大觉去了。
男人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她。
饿狼一般扑住她,将她按倒在地。
定好造型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草地上。
苏蜜桃吓得小脸煞白,扑闪着眼。
手脚挥舞着朝捂住自己嘴的男人打。
天啊,谁来救救她啊?
“吵死了,给老子闭嘴!”
男人躲闪不及,恼羞成怒地挥去一巴掌。
白皙的脸颊上顿时5个鲜红的指印。
偷懒的上帝终于听到了她的召唤。
就在那男人张着腥臭气味的嘴唇接近她时。
一个黑影闪过,旁边的男人闷哼一声倒地,抽搐不停。
“干嘛?!”
男人抬起头来,还没看清楚什么状况。
横空一只脚踹过来。
随着下巴碎裂的声音他便腾空飞了出去。
“没事吧?”
黑影蹲下,抱起苏蜜桃。
看到他黑眸中闪烁的星光。
苏蜜桃无地自容地侧过脸去。
为什么每次帮她解围的都是他?
偏偏每次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初辰轻轻地笑着看着她。
却在看见她脸上红肿的指印时。
脸色霎时阴沉起来。
放开揽着她的手。
阴郁的眼神化作无数刀子凌迟着躺在地上的两个男人。
他冷着面向前,冷冽的气势如狂风袭来。
两个男人几乎是爬着向后退去。
刚刚还来不及看他的招数,就被他打倒在地。
他们不过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不想连小命也给丢了。
“大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兄弟不是故意的。大哥……”
男人托着被他踢得快要碎裂的下巴,忙不迭地扑地求饶。
“敢碰她,下场只有死。”
除了他,还有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其他人都不能碰她分毫。
“大哥,我们也是受人嘱托。
是那个女人塞给我们一笔钱说是让我们跟着她的。
我们也是混口饭,大哥。”
“是苏笑眉吗?!”
苏蜜桃震惊地问。
虽然她知道她和苏笑眉势不两立。
但是毕竟是两姐妹。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
说心不疼,那真是假话。
瞥见她受伤的表情,初辰甩给他们一张铁质卡片。
上面印着一只倒地的老鹰。
“拿着这张名片,找这里的天鹰盟会堂。
他们会帮忙收留你们。”
天鹰盟啊,真是天上掉馅饼。
男人欢喜地捡起地上的卡片。
相扶着,脚底抹油飞也似的逃开了。
真是蠢笨的男人!
初辰冷酷地讥笑。
那是天鹰盟的刺杀令。
持有者已经成为了天鹰盟所有人杀无赦的对象了。
这不过是让他们自寻死路。
他还不打算在苏蜜桃面前动手。
至少目前他不能。
清风拂动他清爽的短发。
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眸如黑钻发着幽碎的光。
苏蜜桃呆呆地注视着他。
鼻尖的呼吸被清幽的夜风绵延拉长,轻轻飘散在空中。
心也跟着融化了。
时间在他回头的那一秒。
冻结在了苏蜜桃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里。
“别怕。”
看苏蜜桃吓得惨白的脸。
初辰语气温软地安慰道。
从她脚边捡起草丛中发光的钻石发饰。
初辰合拢她散乱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动了几下。
眨眼间,束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这样好看多了。”初辰亲昵地拍拍她的头。
苏蜜桃下意识地摸了摸颈上的绿玛瑙项链。
是妈妈在天上帮她吗?
指引着她和他想见。还让他赶来救了她。
妈妈,一定是你的安排,对吧?!
“你的项链很漂亮。”
初辰指了指她颈上的项链。
从她的动作不难看出她对它的珍爱。
“这个啊?!!”
苏蜜桃拿起项链,眼里蓄满了幸福。
“这条项链可是是我妈妈的嫁妆,据说世界上仅此一件哦。”
“真的?!!”
初辰狐疑地看着她。
不敢相信看起来有点普通的饰品会是稀世的珍品。
看他真是上当了,苏蜜桃扑哧一笑。
像只狡黠的小兔子。
“哈哈,骗你的啦。
这项链只是我妈最珍爱的饰品。
因为据说有许多甜美的记忆在里面。”
绿玛瑙闪烁着幽暗的光。
那里面定是承载着妈妈的许多欢笑和泪。
苏蜜桃看着,只要想到妈妈她就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很多。
还有那段灰色的日子。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没逃过初辰的眼睛。
虽然猜不到她此刻的想法。
但是她的难过却显而易见地写在脸上。
双手就势把在她瘦削的肩上,拇指摩挲着外凸许多的锁骨。
她发间的盈盈清香钻入他鼻子里,嘴角的弧线愈发上扬。
“坐下吧。”
看着苏蜜桃不敢动弹羞涩的样子。
初辰按着她坐倒在草地上。
“哎——”
苏蜜桃惊慌失措中很糗地踩到几颗小石子。
身子一歪径直扑倒在初辰怀里。
太丢脸了,她挣扎着要爬起来。
不顾她的窘迫和挣扎。
初辰大手将她钳在怀里,于是她动弹不得。
“喂,你干什么啦?”
苏蜜桃大叫,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嘘~~~~”
修长的手指按在她殷桃红唇上,初辰眨眨眼。
苏蜜桃乖乖闭上嘴,困惑地看着他。
他还真是很好看,越看越像小王子。
“你……”苏蜜桃又想开口,再度被他制止。
他神神秘秘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啦?!!
接收到苏蜜桃抗议的眼神。
初辰不敢怠慢地举起手,示意她抬头看。
“你看,你要是再吵啊,星星都被你吓跑了。”
躺在他的怀里,满天繁星眨着眼看他们。
苏蜜桃鼻头微酸,侧过头去认真地对初辰说。
“以前妈妈最喜欢这样抱着我让我看星星了。
可是,可惜……”
“可惜怎么了?!!”
没听出她话里压抑的哭音,初辰笑着应道。
“可惜,她那么早就离开了。
而且还那么凄凉,现在她一个人在天堂肯定会孤单吧。
妈妈她最怕孤单没人陪了。”
苏蜜桃沙哑着嗓子,泪珠簌簌地滚出眼眶。
“她明明答应过我会抱着我陪我一直看一直看星星。
等我长大帮她打坏人的,可是她不守信用她……”
泪水湿透了脸庞。
用力地抓着初辰的衣服,苏蜜桃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初辰抓住苏蜜桃颤抖着的小手,把她按在胸口。
喉结滑动了几下,哑着嗓子低声说。
“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吧,不要忍着。”
扑在他怀里,苏蜜桃哇的痛哭出声。
很久没人这么告诉她想哭就哭,她压抑了好久。
手被初辰握着,好像找到了值得的依靠。
初辰轻缓地拍着她颤抖的背,轻柔的话好似魔咒。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陪你这样一起看星星,一直看下去。”
哭了好久,哭过了,苏蜜桃也累了。
她红着鼻子蹲在地上不肯回家。
“走吧,我背你回家。”
初辰拍拍后背,在她面前蹲下。
半天身后寂静了然。
初辰转过身去。
见她埋头画圈圈,固执地紧抿着红唇。
“怎么了?”
“我不能回家啊,现在回去苏诚安会骂死我的。”
她瘪着嘴,显得委屈。黑亮的眼珠子讨好地看着他。
初辰无奈地叹口短气。
“好了,先到我那儿去吧。”
等了半天就为他这句话。
苏蜜桃欢呼雀跃地跳到他背上。
她扑得太猛太用力,让他晃了晃。
两个人都差点往前倾倒。
还好,初辰一手撑地,保持住了平衡,稳稳站了起来。
他的背虽然清瘦,但是却很宽大。
一点也不硌人。
苏蜜桃趴在他颈旁。
他身上清幽的干草清香浓郁清浅。
幽幽的香气调皮地钻入她鼻尖。
右耳垂上的白色钻石耳钉闪耀华丽的光芒。
打量的视线悄悄地从他颈间透露出的结实的胸膛,往下……
等等……
及时打断不听话的目光。
苏蜜桃在月光下羞红了脸。
她闭上眼,贴在他背上。
心中狂跳。
月光啊,千万不要告诉他,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后背上的小人儿一路安静了许多。
平稳的呼吸轻轻扑打他后背。
不远处街道的白色小楼跳进他的眼中。
视线扫过等在大门外的一大群人。
跨过早已打开的门,初辰径直迈大步往里走。
看见夜君背着一个女人回来。
而且女人还趴在他背上睡得安稳恬然。
手下的兄弟个个惊讶地瞪大了眼。
但也都不约而同地闭上嘴,不敢多问一句。
只有楚狂在看清楚了那个女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后。
一脸了然、震惊掺杂的复杂神情。
将苏蜜桃安放在卧室床上。
她身上女孩子特有的香气。
在他低头为她盖上被子的一瞬间,扑在他脸上。
脑子里蓦然跳出病床上憔悴的男人。
初辰撇开视线,快步离开了房间。
“夜君。”
早早等在走廊上的楚狂。
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该不该劝劝小少主?
“我自有分寸。”
初辰口气强硬。
“可是,这么做大哥……”
“一切由我负责。”
他只要她为她所做的事负责,让大哥得到他应该得到的。
嘴唇扬起优雅的弧线。
他笑得无邪正对担心不已的楚狂,吩咐道。
“拿瓶酒去我房间,纯威士忌。”
看他又要张嘴唠叨,初辰失笑。
赶紧补上一句让他只得干瞪眼的话。
“我知道分寸,不会喝伤身体。”
还没走几步,楚狂的话还是从身后传了来。
“少主还没醒来,天鹰盟都得夜君您支撑。
您可千万得保重身体啊。”
“知道了。”
懒懒地地挥手,初辰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助手兼管家,有些时候还真是麻烦得难以应付。
“喂,起床了啦!!!”
人未到霸道的声音就先到了。
初辰拿枕头压住耳朵,翻过身,再度睡去。
“咚!”
大力地推开门,完全视礼貌无睹。
在门外楚狂还有一群女佣诧异的目光中。
苏蜜桃光着脚丫子跑了进去。
宽大的檀木桌上,矗立一瓶空空的酒瓶。
“你又喝这么多酒啊?!
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
皱着眉对着床上躺着的人小声嘀咕着。
苏蜜桃笑嘻嘻地扑过去。
“起床啦,懒鬼。”
凑到床边,管他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一把扯开他头上的枕头。
在他还来不及捂耳朵的时候,烦人的小嘴巴已经凑了过去。
“起床啦,起床啦!”
从她住到这里的这些天,每天早上都会重复这些戏码。
今天也不例外。
赶走看热闹的女佣,楚狂细心地关上门。
走下楼去。
苏家小姐人见人爱的性格他也领略到了。
连手下的兄弟都和她关系很好。
怕只怕夜君会摩枪走火而一发不可收拾。
搞不懂夜君心里的想法,他只能让上天保佑。
这担心是多余的。天鹰盟再不能出乱子了。
不堪忍受耳边的噪音轰炸,初辰扯过被子蒙住头。
“别睡了,我带你出去玩。
奥地利最好玩的你肯定还没去……”
小手抓住了被子,嘴里还在絮叨着。
他的手搭在被子上,她扯上去纹丝未动。
正想换个姿势,从天而降的手臂突如其来地压了过来。
强势把她揽进怀里,初辰依然闭着眼。
嘴角却悄悄地上扬。
他心口的温热贴着薄薄的睡衣,烫红了她的脸。
苏蜜桃合上嘴,已经顾不上吵着他起床了。
这样的空气还真是暧昧极了!
“总算安静了。
别动,就这样让我睡几分钟就好。”
暗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滑过,带着安定的成分。
苏蜜桃迟疑地轻轻点点头,安静地把头枕在他怀中。
就这一秒就好,一秒就好。
抱着她,初辰藏在枕头下的脸闪过浅浅的苦涩。
******
“哇哇哇,风好清澈啊。”
清脆的女声散在风中。
初辰一手把着方向盘。
一手把探出身去的苏蜜桃按回座位。
“坐好!”
“恩,好吧。”
乖巧地坐倒在座椅上,苏蜜桃还是不安分地将手伸出窗外。
“你的跑车好漂亮啊。”
“是吗?”
初辰暴躁地再次抓回她调皮的手。
“别弄伤了手,你可是钢琴小公主,手可是最重要的。”
突然想起了什么,初辰看着她。
随口说道,
“初阳受伤了,现在还没苏醒。”
“初阳?!是谁呀?!”
苏蜜桃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这个名字她从来都没听说过。
他怎么受伤还没醒,什么意思?
初辰猛踩刹车,极速奔驰的跑车蓦地停住。
长长地拖了好几十米。
苏蜜桃从座椅上弹起来,头差一点就撞上了挡风玻璃。
还好他及时拉住了她。
“你……怎么了?”
看他的脸色不太好,苏蜜桃也问得小心翼翼。
额前的青筋不断跳动,即使他如何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在听到她对这个名字陌生的反应。
那股愤慨却压也压不住地冒出来。
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
初辰转头看着紧张的她。
刚才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隐藏在了风平浪静的神情下。
“今天是最后一天陪你玩了,明天我就要回国了。”
“回国?!”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苏蜜桃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
声音掩不住内心满满的失落,
“这么快吗?”
“嗯。”
他回答得很简单。
呆呆地愣坐在车里,苏蜜桃整个人像被谁抽空了力气。
这么快他就要回国了,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姐,时间到了。”
听到女佣的提醒,苏蜜桃才醒过神来。
她居然就站在烤炉旁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明明是为了在分别前给初辰做一个漂亮的蛋糕。
纪念她们的认识的。
结果她把蛋糕推进烤箱就一直控制不住地乱想。
俏挺的鼻子皱了皱,简直糟糕透顶了。
苏蜜桃叹了口气,就要去打开烤箱。
“苏小姐,您小心,我来就好。”
旁边的女佣焦急地赶在她前面,戴上手套取出了蛋糕。
她取出蛋糕放在精致的小碟里,这才放心地交给苏蜜桃。
初辰那家伙比苏诚安管得还多。
总说怕她伤了手,不让她做这样,不让她做那样。
起初是忿忿不平地想他的啰嗦。
想着,想着,心隐隐疼了起来。
苏蜜桃走进客厅,红着眼眶把蛋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么好看的蛋糕。”
初辰惊讶地看着漂亮的布朗尼蛋糕,宠溺地笑了笑。
语气轻松地说,
“蜜桃做得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吃呢?”
“那就不要吃了!”
失落地说着,苏蜜桃任性地推开蛋糕。
眼看着碟子就要跌下桌。
初辰慌忙接住,不解地看向她,
“蜜桃,怎么了?”
苏蜜桃闷着声抬眼看看他,张了张嘴。
话还没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呢?”
初辰抽出纸巾,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抹泪。
可是她的泪水就像喷泉似的,越抹越多。
把纸巾都湿透了,滚烫的眼泪落在他指尖。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初辰眼神柔软了几分。
苏蜜桃抓紧了他的手,哭得喘不过气来,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故作若无其事地挣扎了一整天。
说服自己,她和他不过只是偶遇一场。
他们之间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
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过了今晚就好聚好散。
可是,想到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
“不要走。”
她哽咽着声又重复地说,管它什么理智。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傻瓜,我也要回家啊。”
初辰笑得很勉强,漆黑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她满是泪珠的小脸。
她一直总爱没心没肺地笑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流着泪的脸。
不知为什么,心内隐隐不忍。
似乎那张清丽的脸就应该挂着粲然的笑容才对。
“我不管!”
苏蜜桃固执地摇摇头,揪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甚至刺破了他的皮肤。
初辰淡淡瞟了一眼渗血的伤口,没有吭声,任她握着。
“你和我在一起不是也很开心吗?!
我们还可以一起逛街玩,一起看电影。
我还可以做蛋糕给你吃……”
苏蜜桃终于能体会藤井皓在她面前的卑微。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拼命地示好。
低着声乞求,她都愿意。
“蜜桃,别哭了。”
初辰叹了口气,他实在拿她的眼泪没辙。
无奈下,“我可以抽空来奥地利找你。”
还是摇头,苏蜜桃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太远了,说不定你回了家就把我忘了。
我这么喜欢你,每天就等着可是你根本就忘了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办?”
苦恼地揉揉眉心,初辰真是没招了。
内心一动,苏蜜桃止住哭。
红红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冷静地问,
“我可以和你走吗?”
“傻瓜,你家在这里,你和我去哪儿呢?”
看她终是不哭了,初辰替她抹去泪,好笑地说。
苏蜜桃躲开他的手,语气坚定。
眼神里更是有一种决绝。
“你要是也喜欢我就带我走。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我马上就回家再也不打扰你。”
她这是在逼他。初辰知道。
半晌,他沉着声又问了遍。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走?”
真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爱上他了。
就在等他这句话,苏蜜桃生怕他反悔连忙点头。
小鹿般可怜的眼神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吧,我答应你,不许再哭了。”
初辰妥协下来,话锋蓦地一转。
“不过,我要先带你回家去一次,你总得和伯父讲清楚吧。
都这么多天了,要是你跟我回国都不告诉他。
他找不到人会急死的。”
“没问题。”
苏蜜桃破涕而笑,水眸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
黑色跑车在苏家小楼外停住。
苏蜜桃跳下车,狐疑地瞪着车里的初辰。
“你该不会等我进去就一个人走了吧?”
谁叫他不陪她进去啊。这一路上她就问了几十遍了。
像个疑心鬼。
“好了蜜桃,我会留在这里等到你出来。
你好好和伯父谈,听见了没有?千万不要和他吵。”
这一番话他讲得耐烦。
她可都听得耳朵起老茧了。
她仍是不死心地问,
“你那么担心怎么不陪我进去呢?”
初辰白她一眼,
“我不是说过了,我一个外人在你……”
“是、是、是。”
捣蒜般猛点头、
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迈进大门。
她决定要速战速决!
在庭院扫地的张妈看到她进门,立马高叫着跑进房里。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苏蜜桃走进大厅。
反正他同意与否,她都要跟着他回国。
“蜜桃,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没事吧?”
眼前一晃,高大的黑影就蹿了过来。
将她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切安好才松开了抓住她的大手。
藤井皓?!
苏蜜桃不自然地偷瞄他,内疚死了。
就几天的时间他憔悴了许多。
眼窝深陷,黑眼圈明显地挂在脸上。
下巴上泛起拉碴的胡渣,哪儿有以前那优雅的影子。
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看到他眼里对她的浓浓的担心。
受不了不断上涌的良心的责怪。
苏蜜桃赶紧往里走。
苏诚安坐在沙发上,怒容摆在脸上。
倒是王淑娴和她的好女儿苏笑眉坐在一边。
俨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知道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没消息让藤井少爷有多担心?
他天天守在这里,派人满城找你,就怕你出了事。
你倒是给我讲清楚,你是去哪儿了?!”
苏诚安心痛地捶着拐杖。
“我在初辰那儿。”
她脸不红心不跳答得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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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皓脸色顿时更是惨白,嘴皮发颤。
好半天才找到声音,
“你真是和他在一起?
这几天你都和他在一起,那你们……”
“我只是寄居……”
没等她解释,藤井皓紧张地接过话。
“就算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在乎,只要你回来就好。”
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就算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不堪设想的事情。
他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苏蜜桃的内心不是没有被感动。
只是有些感情不到位,怎么样也不能达到对方所要求的。
她爱的人是门外等着的那个人。
无论多么歉疚,她也只有对他说声。
“对不起,我爱上他了。”
“混账!”
苏诚安气急败坏地端起手边的茶,向她泼去。
就让他泼吧,至少泼了她心里也好过一点。
她直愣愣地站着,等着那杯茶的洗礼。
“啊!”
是苏笑眉的尖叫。
苏蜜桃看着眼前抱着自己。
**的头上还沾着茶叶渣狼狈的藤井皓。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值得他这么保护的,他为她做得越多。
她唯一对他加重的感情也只有愧疚而已。
苏诚安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你真是要气死……气死我啊……”
看见苏诚安倒在沙发上,苏蜜桃也急了。
本想跑过去的,结果看见王淑娴凑了上去。
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王淑娴安抚苏诚安起伏的心口,看向她小心地埋怨道。
“你就让你父亲安心些吧,他也是为你好。
给他认个错,说说好话就行了。”
“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我看着恶心。”
她越是这样装得伪善。
苏蜜桃就更是讨厌她。
从藤井皓手中挣脱出来。
她再度看向喘着粗气的苏诚安。
认真地讲道。
“我今天回来是要告诉你。
我要和初辰一块儿回国去,我和他一起走。”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藤井皓脸色更加难看。
看在苏诚安眼中更是不忍。
在王淑娴的搀扶下他直起身来。
“王伯,王伯,把大门给我关了。
今天我看你往哪儿走!”
“你——”
苏蜜桃着急地向门边跑去。
“对不起。”
在她错愕之下。
藤井皓上前几步环抱住了她。
任她死命挣扎就是不松手。
苦痛地看着她,藤井皓心如刀割。
他不能让她从他眼前离开。
就算是用这种让她痛恨的方式,他也绝不放手。
紧紧地抱着她往楼上房间走去。
任她拳打脚踢。
藤井皓眉头都没皱一下。
正将她放在床上。
苏蜜桃抬起头狠狠地朝他肩头咬去。
藤井皓吃痛地看向她,看到她眼里的恨。
轻颤地吐出话来,“对不起。”
“藤井少爷,别管她。
让她一个人好好想想清楚。”
苏诚安拉着藤井皓走了出去。
关上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后知后觉地苏蜜桃扑向门边。
拧了拧锁,没有反应。
心蓦地下沉,她用力地捶门。
“爸,你怎么锁我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蜜桃,我这是为你好。
你以后会懂的。”
用这种方式留下女儿,苏诚安也有不忍。
尤其听见她已经沙哑的声音。
他也很难过。
怕再听下去会心软。
旁边的藤井皓劝慰下,两人走下楼去。
外面安静下来。
苏蜜桃哭着扑倒在床上。
初辰明天就要走了。
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眼泪润湿了枕头。
哭着哭着累了。
她抱着被子昏沉沉地睡去了。
“傻瓜,醒醒、醒醒。”
冰凉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
熟睡中的苏蜜桃条件反射地抓住那只捣乱她睡梦的手。
眉毛好看地皱了起来。
“别闹了,我睡觉呢。”
“傻瓜,起来了。
我要走了。”
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走了,什么走了?
这声音好熟悉啊。
苏蜜桃猛地睁开了眼。
果然看见了初辰那张俊美无双的脸。
不禁呆了。
“初辰!”
“轻点。”
初辰急忙捂住她的嘴。
压住她发出的巨大声音。
“你想把你爸爸引来啊?”
“呵呵。”
摸到他的脸,还带着一丝的体温。
苏蜜桃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
我以为你走了。”
初辰在她床边坐下。
手指拂去她脸上还残留的泪痕。
心中犹豫了一番。
“我在门外一直没等到你出来。
我就知道出事了。”
“那你是怎么进来啊?”
“我会飞啊。”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明天就回去了。
你”
让她自己做决定吧,他给她选择的机会。
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她自选的。
他并没有强迫什么。
苏蜜桃猛地抓住他的手。
“带我走吧。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带我走。”
“真的?”
初辰震惊地看着她。
她真的愿意跟他走?
夜风中。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带着一丝的悸动。
甜蜜的红唇吐出她永远不悔的决定。
“我真的愿意跟你走。
我喜欢你。”
————————————————————
“蜜桃,吃早饭了。”
苏诚安开着门上大锁。
旁边的藤井皓端着满满一盘的早餐。
“今天早上可都是你最爱的”
苏诚安欣喜的话音截然而落。
他瞬间便老了十岁。
望着空空的房内,藤井皓手中的托盘坠落。
洒落一地的狼藉。
微风卷起阳台的窗帘。
栏杆上系着的床单随风飞舞。
舞碎了房内两个人的眼。
直升飞机上,窗外白云皎洁。
好像一大团棉花糖缓缓漂浮。
时间在缓慢的飞行中被拉长。
苏蜜桃好玩地端详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戒托上精小的海豚呼之欲出,精巧极了。
脑子里还是不断闪现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
圣洁的教堂里。
他郑重地对着神父起誓。
会爱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
双眼间是对未来的坚定和严肃。
当他把象征着幸福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之上时。
她真的忍不住喜极而泣。
人生的幸福,飘飘然就被她摘在手中了。
“好啊蜜桃,你就这么悄悄拐走我的初辰哥了。
如果不是今天这么仓促地举行婚礼。
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啊?”
婚礼嘉宾之一的莫梓芸。
婚礼结束后上前轻捶她的肩头,怪她不够朋友。
苏蜜桃也是无奈。
虽然是当做了朋友。
可是也不知道她电话号码,怎么告诉她这些事呢?!
“你也是啊,闷不吭声地就把这么一个美女抢到手了。”
莫梓萧生气地把着初辰的肩。
看了眼远处的人,他悄悄告诉他。
“其实我也看上她了,结果被你捷足先登了。
你可得小心点哦。”
“是吗?”
初辰自信满满地笑道。
“我看,你是进不了她的眼。
还是省省心吧。
追你的女孩子也可以组成天鹰盟的一个堂口了。
还是任君挑选的。”
“你”
被他一阵呛声,莫梓萧无言以对。
“哎,你们两个大男人还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啊?
照相了。”
远处莫梓芸挽着娇美的新娘大嚷道。
阳光下,苏蜜桃的脸映衬着洁白婚纱。
远远看去有着圣洁的光芒。
——————————————————————
“在想什么呢?”
初辰握过她的手,轻轻问道。
“是不是有点晕机?”
“没,我就是想小芸了。”
机舱里,就只有初辰、她还有楚狂。
不知道为什么蜜桃突然紧张得不得了。
难道说是身份的改变让她也有些不自在?
还是突然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三年的有家的地方。
心里还是有点慌乱?
初辰了解地笑笑,将她拥入怀里。
“她和梓萧过些日子也会回国来,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了。”
“恩。”
她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
像只倦极的小猫。
“你难道都不好奇我是干什么的吗?!”
“啊?!!”
初辰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蜜桃一愣。
好像她从来都没想过。
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的黑衣人。
他们都恭敬地称他为夜君少爷。
从他不凡的气质看来,他似乎有些来头。
蜜桃莞尔一笑,有意玩笑道。
“你是上天给我的天使呢。”
“天使?!!”
初辰扬起嘴角,黑眸星动。
环住她的手臂蓦地一紧。
“听说过天鹰盟吗?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是你所谓的天使要消灭的对象。”
“就算你是坏人我也跟定你了。
让我这个天使来拯救你吧。”
听见他的话,蜜桃朗声大笑。
没心没肺的样子。
纯美的笑容让初辰的眼中顿时失去了焦距。
恍惚了会儿,他冷漠地转过了头。
飞机离奥地利越来越远。
渐渐带着她走向他为她准备好的世界中去。
半岛山庄在一个斜坡之上。
远远望去宛如城堡般神秘。
特别是在夕阳的洗浴下。
更是沾上了一份诡谲的气息。
初辰率先下车。
已经有人打开了雕花银色铁门。
苏蜜桃跟着他走进去。
一干管家女佣等守在大门内侧。
看见他皆毕恭毕敬地鞠躬。
“夜君少爷。”
他轻轻点头,信步向前。
苏蜜桃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颇为惊叹。
葱绿的树木,碧绿的草坪。
隐匿其中的星星点点的花。
仿佛进入了童话的丛林世界。
位于山庄正中央的是一座欧洲古堡建筑。
古堡前漂亮的星形喷水池中。
摇摇旋转的维纳斯雕像蒙着晚霞的薄纱,美妙得不自然。
初辰在古堡前阶梯上站住。
他侧头望着对面一座哥特式小楼。
那座小楼离古堡有大概100米远的距离。
米白色墙面被晚霞映得发黄。
苏蜜桃疑惑地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不知怎的。
她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之前一直没见过的东西。
那,应该叫做温情吧。
那楼里难道有什么他特别珍视的东西么?
初辰眯着眼回头。
看她也盯着对面,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突然一笑,指着刚才他看的那栋小楼道。
“想去看一下吗?”
苏蜜桃正要答话。
刚才正打电话的楚狂急匆匆地跑过来。
凑到他身边,俯首小声耳语。
声音太小,蜜桃听不到。
只是看见初辰脸色不太好。
“那好吧。”
初辰无奈叹口气。
转头看着她。
“我有事,要出去办。
你先去那楼里看看,待在那儿。
会有你想不到的惊喜的。”
苏蜜桃一听惊喜,顿时两眼放光。
没想到他这么温吞的一个人也会玩点浪漫。
她忙不迭地点头,还不忘体贴地嘱托道。
“你也别太忙了,注意身体。”
语毕,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小白楼走去。
看着苏蜜桃渐渐靠近白楼。
楚狂担心地问。
“大哥还在里面,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初辰下巴紧绷,寒目放射出一丝恨意。
“这样也好,让他们早点见面也好。
让他见见他一直都想见到的女人。”
也许他还能早点醒来。
望着小白楼,初辰眼色复杂。
楚狂接着又说。
“夜君少爷,夜玫听说你回来了,
吵着说要见你。”
又是夜玫!
初辰眉峰骤起,不耐写在脸上。
“告诉她,我很忙。
空闲的时候我会见她的。”
“是。”
楚狂颔首,对于夜君的处境他能够理解。
这夜玫是天鹰盟的暗夜杀手。
从小混江湖也能拉下那个脸。
一直对夜君死缠烂打紧追不放。
属于烫手的山芋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份。
“消息准确吧?是刀疤强没错?”
初辰忽然转过头,问道。
见楚狂点头,他冷冽扯起嘴角。
“好久没和这群小啰啰打交道了。
应该会有趣很多吧?”
“是的,夜君少爷,我去派车。”
楚狂也是喜形于色地快速跑向车库。
刀疤强说他知道天鹰盟鹰王遇袭击的内幕。
三年来,初阳的事情一直是道上人避讳的。
调查到现在才有了点蛛丝马迹。
在他们眼里也是重大的消息。
丝毫不敢怠慢。
月光疏离,快到午夜。
冷寂的山庄突然多出许多声音。
“干!我艹他妈,敢和老子放屁!”
“想来骗天鹰盟的地盘。
老子不抄了他地盘算是给他祖宗面子!”
一大群满脸怨气的兄弟骂声不断。
初辰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本来以为可以从刀疤强那里能挖出点什么。
结果那无赖居然拿江湖上的传闻来糊弄他们。
当时就大干了一架。
“还真他妈不过瘾,应该废了他的嘴。
当年我看到的都比他说的详细。”
“别说了。”
楚狂旁边的男人对骂得最厉害的小弟轻声说道。
那个小弟看着初辰冰封一般的表情。
吓得立刻也噤声了。
管家赶在他们前面打开了大厅的门。
还没走进去,一个清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蜜桃穿着粉色睡衣,抱着抱枕从沙发上站起来。
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的初辰。
身后安静下来的兄弟,一下子又躁动起来。
他们全都是从鹰王初阳开始就呆在天鹰盟的。
而这个女人他们都见到过。
消失了三年,她居然会出现在天鹰盟总会堂半岛山庄里。
细碎的议论声顺风钻进初辰耳朵里。
他后面的是谁?
为什么全都眼光不善地看着自己?
苏蜜桃抱紧怀中抱枕,向初辰投去询问的目光。
初辰蓦地蹙眉,迈至她身边。
毫不控制力道地大力抓住她的手腕。
她吃痛地皱眉,手中的抱枕跌落地板上。
“我不是让你在那小白楼里待着吗?!
为什么跑这里来了?”
他浓眸喷火,秀气的脸是她从没见过的冷冽神色。
蜜桃吓得一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
“我那楼里什么都没有。
我我我就只是看到个男人
他躺在床上怪吓人的,我就出来了。”
“你看到他了?”
初辰唇上蔓延开一抹诡谲的笑。
“他好吓人,我”
她不遮掩的话让他双眼一眯。
手上力道加重像是要捏碎她骨节一般。
“吓人?!
他就是初阳,你还认为他吓人吗?!”
“初阳是谁呀?”
她畏缩着,躲避开他吃人的目光。
眼中波光盈盈。
初辰猛吸一口冷气,怔怔地看着她。
回过神来他愈加狂怒。
大吼一声,将她抵在沙发上。
铁钳一般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
满腔怒火一股脑喷在她脸上。
“你这个贱人!”
“咳咳”
蜜桃无力地挥舞着双手,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门口的楚狂还有那群兄弟。
看到盛怒之下的夜君,全都不敢上前劝阻。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她就会被掐死了。
看着她渐红渐白的脸。
初辰下意识地松了手上力度。
“我会让你知道他是谁!”
她还没缓过气来,后领再次被他拉住。
拎起小兔一般的她。
初辰如鬼刹一般大步迈上楼去。
后背被摩擦得很疼。
她手脚并用地狼狈地随着他爬上楼梯,
终于在阁楼,他松开了手。
将她用力丢在木质地板上。
蜜桃挣扎着坐起来惊慌地看着他。
因为刚才的挣扎,头发凌乱。
衣服也滑落了。
此刻狼狈不堪地看着蹲在保险柜前的他。
她瑟瑟发抖。
“你是要干什么?告诉我!”
终于他回过身来。
她却诧异地发现他手中簌簌作响的铁链。
还有那有大拇指粗的铁圈。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手撑着地不住地往后退,眼泪不住往下掉。
直到铁圈套在脖子上,她动弹不得。
她都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蹲在墙角,转一下头都痛得不行。
那个魔鬼站在门口,笑得冷酷无情。
“大小姐,好好想想他到底是谁。
我想你会有印象的。”
门在她绝望的眼神中关闭了。
半岛山庄主楼阁楼。
厚重的极地窗帘遮窗。
漆黑的房间内。
仅有楼顶木板间细微缝隙透露的一丝星光。
星星点点洒在乌黑的房间内。
似破碎了一地的星光。
苏蜜桃蜷缩在墙角,衣不遮体。
借着投射的一点光。
她摸了摸纤细的脖子。
那里已经被拇指厚度的铁圈磨得破了皮。
冰冷的铁圈碰上便狠狠地疼。
她被关在这阁楼已经三天了。
那人用类似于狗项圈的铁圈把她锁在墙角。
连着铁圈的铁链不足半米。
锁在墙角的保险柜上。
她连转头都困难。
才到这山庄的第一晚。
盛怒之下的他将她拖到阁楼。
像锁狗一样锁住了她。
三天来,连水都没有沾一滴。
她已经精疲力竭了。
想到他突然凶狠冷酷的表情。
苏蜜桃忍不住颤抖。
铁链希拉响了一阵。
脖子被磨得生疼。
怕弄伤了手,她不敢护上去。
真的好疼啊。
在这个异乡的夜晚。
她缩在墙角。
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嘎吱!”
一直紧闭的门突然开了。
强烈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闭着眼,她全身抖个不停。
“是谁?你是谁?”
——————
【这里的情景,楔子里面写过一下。
现在是情景回放,好让情节连贯一些,大家表拍我哈!!】
她好怕,好怕那个像魔鬼。
感觉到头被一双冰凉浸骨的手托起。
一股温润的气体喷到她脸上。
“几天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不就是你丈夫么。”
他的每一句话刺中她心,蜜桃惊慌地睁大了眼。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如往常般笑容明媚。
眼神清澄。
“放了我,好么?!!
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们就离婚啊,求你放了我吧。”
高傲如此的她也有低头求人的一天。
而那个人还是前几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也许真的是不能相信眼睛。
这个人就算长得天使般俊美。
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也只有撒旦才那般。
她怕了,她想要离开。
初辰咧开嘴角。
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我从来没打算和我的妻子离婚。
相反”
相反什么?
她疑惑地看向他。
静等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内心只剩下最后的一丝期待。
“相反,我会好好地饲养你。
让你像一只猫咪般温顺。
你——以后会成为我养的宠物。”
冰冷的手指在她脸上划着圈。
苏蜜桃想要躲开。
“别躲!”
他威胁的眼神扫视过去。
“你知道不听话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像现在这样把她锁在这儿?
“魔鬼!”
眼神里不屈的光闪过。
她冷冷地撇过头去。
就是不想让他得逞。
她讨厌这样被威胁。
“呵呵。”初辰笑得开怀。
“你还是不懂得听话呢。”
他的手轻轻在她脑后的铁链上摸索。
苏蜜桃战栗不安,他是想干什么?
还来不及多想。
一股强大的拉力拽着她伤痕累累的脖子向后奔去。
“啊!”
她往后一仰,头重重地磕上保险柜。
他诡谲地笑脸凑至她脸边。
“我怎么是魔鬼?
你之前不是说我是天使么?”
意识渐渐趋于混沌。
苏蜜桃凄切地笑了。
“天使”
——————
朝阳沁入宽敞饭厅外的花园之中。
清风吹着卷起的米色窗帘。
一切透着暖意的生机。
落地玻璃前的饭桌前。
初辰握着刀叉,静静吃着早餐。
晨光中他清瘦的背影,清晰的轮廓。
优雅的姿态,配合着柔和的光。
莫不让身后的女佣眼中泛着爱慕的光芒。
楚狂从门外走进,对女佣们花痴的行为视而不见。
快步走到初辰身边。
“夜君,沈衣回来了。
刚刚去过大少那儿,还是老样子。”
初辰点点头。
端起手边白兰地润了润口。
见楚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挑起秀眉。
“怎么了?”
“过量饮酒不太好,夜君。
还是多喝喝牛奶吧。对身体比较好。”
楚狂毕恭毕敬地答道。
顺手把桌上温热的牛奶递至他身边。
初辰放下酒杯,抬头认真地盯着楚狂。
半天——
暗黑眸子里似浩瀚的星空,眼里不起丝毫的波澜。
直到楚狂露出不自然的窘态。
他才扯起嘴角戏谑地笑笑。
“楚狂,要不是你跟着我哥。
现在又跟着我这么久。
换了其他人来替我操心这些。
你猜他会怎么样?”
他不喜欢别人替他操心,帮他安排一切。
被人窥探心里的感觉。
那是种要命的威胁。
“属下只是担心夜君您的身体。”
楚狂低下头回道。
——————————
【沈衣要出来了,HOHO~~~】
两位少爷他都曾跟从过。
相较于鹰王高大魁梧的身材。
夜君清瘦的身子更让他担心。
现在天鹰盟的重担都托付于夜君身上,真怕他吃不消。
初辰皱眉看了下纯白冒着些许泡沫的牛奶,咬了咬牙。
头一扬。
还是闭着眼喝了下去。
这时候的他更像个小孩子单纯无害。
接过女佣递过来的丝质方巾,他擦了擦嘴角。
挑眉看着满意的楚狂。
出声问道。
“天皇企业的白天恩联系得怎么样了?”
“这个”
楚狂为难地看着他。
吞吞吐吐地还是将白天恩的要求原本转述了一遍。
“是么?!陪他一晚?!”
初辰紧抿着唇,一丝冰凉窜上眼角。
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告诉他。
只要他把肯出资帮我们运这次的枪支弹药。
我就浪费我今晚的时间陪陪他。”
“是。”
虽然不明白夜君有何意图,楚狂还是点点头。
转身打电话交代了一番。
挂上电话,他又走过来。
探寻地问道。
“夜君,谈妥了。
那么现在是动身吗?!!”
初辰稳坐在座椅上。
眼睛定定地盯着楼梯口。
直到一个女佣出现在楼梯口。
他才缓缓起身。
挥手招呼那女佣过来。
“夫人她怎么样了?!!”
这个女佣按照他的吩咐清理她脖子上的伤口快一个钟头了。
“夫人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现在还在昏睡中。”
女佣恭敬回答道。
悄悄抬起眼,爱慕地盯着少主完美的侧颜。
“记着,看牢她。
适当的时候喂她点吃的。
不要解开她的脚镣。”
交代完这一切,他抬眼看着三楼楼梯。
脚下却迈步向门外走去。
“楚狂,走吧。”
今天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那个女人,来日方长。
————————
“来,辰,再喝一杯吧。”
白天恩端着酒杯。
身子不住地往坐在一旁发呆的初辰身上靠。
零点酒吧的VIP金殿包厢里。
悠扬绵长的钢琴曲在灯红酒绿下有些不伦不类。
初辰略带厌恶地睨了白天恩一眼。
这天皇企业总裁长得健硕非常。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对男人有兴趣。
前几次借故想靠近这位传说中的如鬼魅般俊美的夜君。
都被拒绝了。
这次为着和他独处这一晚。
公司巨大的利益他也可以抛弃。
白天恩喝得有些醉了。
眯着色迷迷的眼。
痴痴地看着初辰。
微黄碎发下清秀俊美的脸。
桀骜通透的眼眸。
耳边泛着蓝光的钻石耳钉。
他如夜色一般迷人。
“辰。”
吃吃唤着。
白天恩那只肥手就抚上了初辰清瘦的后背。
猥琐地凑向他。
得知他答应给他一晚时间。
他可是兴奋了一整天。
初辰仍是斜倚着。
手轻轻一推便避过了他的轻薄。
“白总裁可是醉得不清。”
话里隐约射出分量不轻的威胁。
“对啊,我可是看着你就已经醉了。”
他嘴里喷出的熏人的酒气。
让初辰恶心得想吐。
眼看着他的肥手又要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初辰冷冷起身。
傲人身姿渗出摄人的气魄。
“那么,白总裁可否想醉得更彻底一样?!!”
说话间,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让本醉得瘫倒在沙发上的白天恩一颤。
酒醒了一大半。
此刻倨傲的初辰更像是夜之子。
带着凌烈的气势。
白天恩酒也醒了发着抖,颤声讨饶。
“夜君好说。”
初辰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带白色粉状物体。
丢到他面前。
拿枪指了指他。
瞳孔里迫人的压力让白天恩不敢拖延一秒。
白天恩迅速地拾起那包白色粉末。
初辰紧绷着下颚,笑得无情。
“既然白总裁想宿醉。
把它们放进酒杯里,喝下去。”
“这”
“放心,不是毒药。
只不过是让你能醉得更彻底。
明天下午醒来的时候。
可不要忘记了在你昏醉的时候。
我可是陪了你一整晚。
关于这次货物的运输也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初辰打赌他不会拿天皇的信誉开玩笑。
这个哑巴亏他白天恩吃定了。
看着白天恩喝下了那包能让他睡得长久的安眠药粉。
初辰放下手中的枪,随意地斜躺在沙发上。
想着不可一世的白天恩刚刚惊惧讨饶的样子。
又不禁扯起嘴角。
笑得粲然夺目。
越美的人越是危险。
白天恩眼皮发沉,他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天鹰盟的盟主夜君。
绝对是个能魅惑人心的危险人物。
他是栽在他的手上了。
不过,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他会……
——————————————
苏蜜桃觉得自己在泥沼中,浮浮沉沉了好久。
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直到感觉到眼前有星星点点的光在跳跃。
她努力挣扎着,勉强挑起了眼帘。
暗黑的房间。
唯有四周的壁灯,盈盈闪光。
身下的天鹅绒垫子柔软地让她找不到一丝着力点。
全身绵软得施不了一丁点的力。
“醒了?!!”
一个冷冰冰的夹杂着其他情绪的女声在床头响起。
苏蜜桃不自觉地转头,想看清楚是谁。
脖颈传来的阵痛阻止了她的动作。
思绪回到那晚,她撞上保险柜晕了过去。
手轻轻地放上去,触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别碰!”
小英怒喝道。
瞪着床上那个据说是夜君少爷夫人的女人。
“才给你包扎好的,别让我白忙活一场。”
不知怎的。
苏蜜桃觉得眼前的这个穿着女佣服装的女人眼中似乎有隐隐的妒火。
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山庄里的人怎么都莫名奇妙的啊。
初辰莫名其妙的发狂。
女佣莫名其妙的妒火。
苏蜜桃隐隐觉得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之中。
眼见着她端着碗坐到她旁边。
苏蜜桃急忙撇过头去。
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那动作很危险。
“喂,喂,少爷让给你喂点东西的。
听见了没有?!”
粗硬的声音撞击着苏蜜桃耳膜。
听到女佣说起那人。
苏蜜桃立马有些害怕地、顺从地转过了头。
她白皙的脸很是娇美。
一双泛着水的明眸更是不问世事般通透。
难怪今天夜君会那么关心她的伤势。
难怪她会是夜君的夫人。
想着想着,小英怒火中烧。
盛着一勺子火烫的白米粥就往那个娇嫩的嘴唇里灌。
“我叫你长得美。
叫你勾引少爷”
“唔唔”
苏蜜桃挣扎着,奈何使不上劲。
腿用力一蹬。
受到什么束缚重重地收缩了一下。
疼得她眼泪簌簌往下掉。
那头,那个女人还在疯狂地往她嘴里灌滚烫米粥。
她烫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
该死的初辰。
养了一山庄的变态魔鬼!
她在心里愤恨地骂道。
手紧握成拳,脸上的皮都快皱成一团了。
眼中的怒火直射着那个疯狂的女人。
她咒她不会有好下场。
“你是在干嘛?”
门口响过如同地狱爬上来的声音。
苏蜜桃循声望去,浑身皆是一颤。
初辰眉峰高耸,紧绷着脸。
俊美的脸上蒙上一层冷寂。
漆黑的瞳孔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
身上散发的那股冷冽远远的,却依然压迫着她。
苏蜜桃颤抖着转过头。
不想小英的勺子一歪。
热烫烫的米粥就势倒在她脸上。
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初辰大步跨过来。
抓着被他的突然出现而吓得不知所措的小英。
随意一扔。
瑟瑟发抖的小英便连人带碗重重地跌在地上。
冷酷的眼扫视了一眼,便看见床上苏蜜桃满脸的狼藉。
初辰瞳孔陡然放大。
摄人的气息从他眼中射出。
他转头怒视地上的人,怒喝道。
“你都做了什么?!”
地上的小英吓得瑟瑟发抖。
垂着头,吞吞吐吐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待在山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
看温文尔雅的夜君,发起火来——
比魔鬼还令人恐怖。
初辰没兴趣陪她磨叽。
不耐烦地冲门外叫道,“楚狂!”
一直侯在门外的楚狂早听清楚了大概。
应声进来便拎起了地上的女佣。
“夜君,她要怎么处理?”
初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惨白着脸的苏蜜桃。
冷睨着楚狂手中的女佣。
更加肯定了她不可饶恕的想法。
“送她去‘夜莺’。”
夜莺,天鹰盟手下的情.色场合。
夜夜笙歌,糜烂的温柔乡。
“不,不要啊,少爷。
小英是喜欢少爷才会那样做。
少爷原谅啊,小英很爱少爷啊。”
女佣颤抖着要不是楚狂抓着。
她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她不要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对于女人来说,就等于是魔鬼窟。
此刻恐惧蔓延了全身。
要是知道少爷会这么早回来。
要是知道少爷会这么看重那个女人……
她怎么也不敢那样做的啊。
没耐心听她的鬼哭狼嚎。
初辰冷冷地摆摆手,示意楚狂把人带走。
楚狂抓着人出了门,顺手轻轻关上了门。
苏蜜桃看着门被他带上,又是不自觉地一抖。
脚上沉重的铁链让她想离床边的那个魔鬼远一点都是枉然。
恐惧着,甚至忘记了脸上还沾着米粥。
她是怕自己了吗?
很好。
满意地将她的反应收入眼中。
初辰撑着床,将她覆在身下。
慢慢地俯下身去。
直到她的脸因为摩擦着他的高级衬衣而通红。
他完全将她压在身下才停住了动作。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
难道结婚也只是一个阴谋?”
苏蜜桃怀疑地看着他,将这几天的猜测问出了口。
摇曳的目光带着一丝的期盼。
她望着他,好想他能说一个“不”来。
“看来,你还不算笨嘛。
起码你还知道自己的魅力到底有多少。”
冷酷的薄唇毫不留情地给了她当头一击。
他咧着无情的笑。
好整以暇地候着她的反应。
不可置信地,眼泪已于口中的话先溃败出口。
心中泛起的疼一点一点啃食她恍惚的神经。
“所以,之前你在奥地利对我的好。
说的那些话也”
“没错,我也就逗你玩玩而已。
否则怎么可以把你带这里来呢?
苏蜜桃,你再也逃不了了。”
她的眼光黯淡下来,散在空中找不到据点。
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意料之中地看到她溃败的样子。
初辰冰冻的笑意溢在脸上。
苏蜜桃,你也有被人玩弄的今天。
可是突然一瞬间,她低低的哭泣声似乎打乱了他的心脉。
让他心慌意乱起来。
即使现在她满脸的狼藉。
但是梨花带雨的无措模样却让初辰目光一怔。
还要说的话顿在了嘴边。
不是就要看她伤心吗?!
难道下不了手吗?!
问着自己的心,初辰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也得不到答案。
月光迷醉了他的眼。
方才在酒吧里喝的烈酒酒劲绵软上心头。
她身上的馨香漫入他鼻尖。
像是一只无形的线牵扯着他的目光。
他高大的身子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冲呆若木鸡的女人鬼魅的一笑。
黑眸中闪耀着红光,他凑近她的脸。
眸瞳扫过通透清澄的双眼。
凝视在沾满的米粒的粉嫩脸庞上。
慢慢地,他埋下头冰凉的唇贴上她光滑的脸颊。
闭上眼,轻柔的吻在她脸上游走。
柔嫩的舌头轻舔去她脸上狼藉的饭粒以及粘稠的米汤。
带着绿茶馨香的气体窜入苏蜜桃鼻间。
一股奇妙的酥麻感窜上脑袋,意识渐渐恍惚起来。
原本挣扎的手像是受到了催眠,径自贴上他阳刚的身上。
看她的脸渐渐干净了。
他才满意地移开唇。
嘴角弧度上扬,笑容愈发迷人。
不可否认,这是个鬼魅般令人着迷的男人。
“好了,接下来该检查检查你的嘴了。”
低沉地带着些魅惑人心的力道。
他说着,又一次吻了上去。
灵巧撬开她的贝齿,如水蛇一般柔滑地在她齿间缠绕。
清新的绿茶香味在两人嘴间充盈。
迷醉的气体在空气间飘散。
感受到身体里奇妙的反应。
苏蜜桃不由自主地伸长细臂,缠上他脖颈。
这疯狂的举动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慌。
身体却再一次由不得自己的。
紧紧地主动靠上那具滚烫的躯体。
一股莫名的燥热袭上他身。
初辰眯缝着眼。
裹住身下因他的举动同样躁动不安的女人。
火热的吻疯狂的在那具美丽的**上印下专属于他的印记。
不顾一切地沉入她无意创造的“迷梦”中。
————————————————————————
身边有人嘤咛,初辰从梦中警醒。
手下意识地探下枕头摸枪,空空如也。
暖暖的气体源源不断地喷在他颈间,很痒。
他诧异回头,猛吸了口冷气。
不动声色地翻身下床。
初辰懊恼地看着凌乱的床。
那张撕碎的睡衣也是他的杰作吗?
头疼欲裂地抓着自己一头乱发。
陷入混乱的他和床上甜睡的美人儿成明显的对比。
该死的,一定是她蛊惑的。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后回来,情绪就失控了。
她本来就对挑逗人心拿手。
是他自己大意了,所以才会和她欢愉。
该死的女人!
咒骂的目光在触到床尾那皱成一团带血的床单时一愣!
狂躁的混乱中多了那么的后悔。
她不是他能够碰的女人。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更完了哈!!!
昨天半夜只更了几章,剩下的今天早上别人帮我更的。
因为昨天腾讯后台抽了,发章节发几遍才能发上去,所以只更了几章。
有些亲看文打不开,也是因为腾讯抽风的原因,现在技术人员应该在调试系统。
所以大家等些时间,估计就能继续看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哈!】
他还等着将她完璧归赵交给那个男人。
可是他却夺了她的第一次?
拾起地上衣物,迅速地套在身上。
初辰僵硬着身子走出门去。
“夜君少爷。”
门外楚狂微低着头。
看到初辰一脸的狂躁,懂事地不去问他里面发生的事。
“我去看看大哥。”
初辰黑着脸走下楼去。
走了几步,又顿住回过身来。
冷眸锁在紧闭的门。
“明天送她去老宅。”
在大哥清醒之前,他不能再让她留在他身边。
她有一种迷惑的魔力……
“可是夜君”
难道是要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啊?
“没什么可是。”
截断他的话。
冰冷瞳孔不带一丝犹豫。
“别告诉我,你是在担心她。
楚狂,你最好记住。
除了那个人。
任何妄图染指她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死字!”
可是
即使这样,他还是酒醉间染指了她。
想到这里,初辰躲避瘟疫一般离开了二楼。
清凉如水的月光在别墅外的石板上延伸开来。
初辰一个人踩着破碎的月光。
缓缓地走向那个哥特式小楼。
暗夜中。
他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中。
单薄的背影更加显得飘渺神秘。
进了哥特式小楼,客厅笼罩着白纱。
暗红木质楼梯在墙角向上方延伸开去。
眼神飘过繁复贵重的装饰,初辰轻轻地上了楼。
刻意放轻的步伐似乎是怕吵醒了楼里沉睡的人。
连那张俊美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挂着十分的紧张。
停在三楼楼梯口,初辰转身。
面无表情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在最后一间白色房门前停住,轻声打开了房门。
白色的房间,四处就是雪白。
一扇玻璃将偌大的房间分成两块。
里面的玻璃房内许多的高精仪器工作着发着荧光。
旁边安放着宽大的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微风吹开了窗帘,床头的月光洒在床上。
他那张刚毅的脸变得清晰开来。
脸如刀刻般刚毅,五官立体坚挺。
他是一个英挺的男人。
只是他的脸惨白得不像话。
隐在月光中,竟像是在渐渐消融般。
细心观察,会发现眉目间和初辰是那样的相似。
初辰的深黑眼眸在看到床上男人间。
霎时发出夺目的光。
修长漂亮的手伏在玻璃上。
他深切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哥,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还在睡啊?”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紧闭着眼,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将他的点点滴滴收进眼中。
初辰才斜倚上玻璃房外面唯一的一个正对着房内的沙发上。
疲惫的眼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哥,那个叫苏蜜桃的女人现在就山庄里。
改天我就带她来见你。”
“哥,对不起,我和她结婚了。
不过,我只不过是想把她捆在身边。
才用了这个合法手段。”
“哥,我不懂那女人有什么好的。
就令你那么着迷。
而且,好像她并不记得你了。
才三年而已,她居然就忘了你。
哥,你这样值得吗?”
“哥,你放心,我会慢慢地让她想起来的。
我也会在你醒来时将她完璧归赵。
不过,你受的那些伤害我也得悉数还给她。
哥,你不会怪我吧。”
一句一句飘渺的话语从薄薄的唇间吐出。
初辰眼里的温情如月光般倾泻了一室。
三年前。
在奥地利学小提琴的他回国来。
看见的哥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甚至更为凄惨。
三年前。
他第一次听说苏蜜桃这个名字。
听哥手下的人说,就是因为她。
鹰王初阳才会伤成这副模样。
直到在那场音乐会上。
他第一次看到久仰大名的曾让他伟大的哥哥钦慕毕生。
被她玩得团团转也愿意的那个女人。
已经有好些天没来看他了,他还是这样睡着。
已经三年了。
就连医术神通的沈衣现在也束手无策。
初辰轻声地给他讲诉着最近天鹰盟的事情。
讲着那个叫苏蜜桃的女人。
讲到最后,他清瘦的身子陷在沙发里。
眼皮沉沉地耷着,似乎也睡着了。
“哥,那样可以吗?”
半闭着眼。
一句轻碎的话瞬间便散在了清秀眉目之间。
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个夜晚了。
初辰蜷缩着身子,像个脆弱的孩子。
倚着沙发沉沉的睡去。
还沉溺于昨晚初辰所给予的欢愉中。
想着他异常温柔的眼,还有他的滚热的拥抱。
苏蜜桃娇嗔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睁开迷糊的眼。
好像被惊雷震了一震。
没理会还有些疼痛的身子。
她猛地坐直。
看着眼前的一切。
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陈腐的气息。
帮衬着屋内的陈旧家什。
狭窄的房间内四处是诡异的氛围。
“我是在哪儿啊?”
昨晚她还在初辰的卧室里。
醒来这是在哪儿?
“夫人醒了?”
楚狂从外屋端着杯水走进来。
看见坐起的苏蜜桃立马招呼上前。
“楚大哥,这是
我怎么在这里啊?”
蜜桃迷惘地看着楚狂。
果真他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
她心一凉,竭力鼓起一个坚强的笑容。
即使处于最烂的情境。
她也要维护好自己的自尊。
“是初辰的主意吗?”
“夜君少爷考虑到您们才吵架。
想让您冷静一下。
他最近也比较忙,所以”
天啊,这是什么烂理由啊?
楚狂懊恼自己处理事情来冷酷干练。
偏偏夜君让他一个七尺男儿来处理感情上的事。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苏蜜桃咬着唇,别过头。
窗外的阳光太过刺目,眼睛生疼。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玩我,把我骗回国。
骗我和他结婚,现在又把我骗走?
他做这么多究竟是为什么?”
最重要的是,感情也被他给骗了。
她那么看重的感情,甚至为了他,连家也抛弃了。
执着的眼逼得楚狂没有退路。
大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渣。
他只是一介武夫,性子也直。
心一横也就把话挑明了。
“夜君是初阳大哥的弟弟。”
又是初阳?!
蜜桃狂躁地抓着头发。
“初阳到底是谁?!
为什么谁都跟我提起他?!”
“夫人三年前还没出国吧?
那个时候有一个男人经常出入你身边,你还记得吗?
长得很高大英挺。
他陪你一起去过游乐场、还一起”
楚狂手脚并用笨拙地向她比划着。
脑海中一个经常笑嘻嘻,缠着她非要做她大哥的人跃然而出。
那个男人有着刀刻一般冷峻的脸。
对她却异常的温和。
只是后来失去了联系而已。
而且他说他叫赵慕。
“赵慕,朝暮——初阳?”
蜜桃颤抖着,全身如筛糠一般。
“他耳朵边是不是有一块儿疤?”
原来他的名字只是他本名的演化。
他对她讲的,他只是个送快递的小弟。
原来他的一切都是他编撰的。
“夫人想起来了?”
“可是可是……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那样躺在病床上?
为什么初辰会说是被她害成那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脑袋快要炸开了的感觉。
苏蜜桃抱住头,一脸悲戚,不住地摇头。
楚狂缓缓道来的声音还是不留情地传来。
“三年前有一天。
大哥接到你的一个电话然后火速出了门。
当时我看他神情不太对,就让天鹰盟的一个兄弟跟去。
后来接到兄弟的求救电话。
说大哥被仇家暗算了。
而你,是你引他去的。”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他讲的她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那时,是他自己消失的啊。
“一定是有误会,我要去找初辰。”
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不管不顾地掀开被子。
她哀痛地往外面跑。
她不能让他这么冤枉她。
“夫人。”
楚狂身形一闪,魁梧的身子堵住了门。
“就算是真的要抛弃我,我也要他当面说清楚!
他这样偷偷摸摸地抛弃我。
连给我辩解的理由都不给。
算什么?!”
蜜桃伤心地控诉。
她的话句句在理。
原本就偏向于她的楚狂心一软。
默默地侧身让出了路。
“少爷现在不在山庄,在英皇公司!”
看着那个疯狂跑出去的背影,楚狂顿足。
抽了自己一巴掌。
真他妈的混蛋。
怎么一碰见这苏家小姐,整个人就软掉了。
“小姐,英皇集团到了。”
中年女司机回头。
殷勤地对后排的苏蜜桃提醒道。
虽然她只着睡衣。
可不难看出那真丝睡衣是高档货。
从那边过来,这一趟她少说也能赚个几百块了。
想到这儿,司机两眼放光。
“恩,好。”
苏蜜桃僵硬着点点头。
她骗司机说出门买早餐忘了带钥匙,来找老公拿钥匙的。
“你等着啊,我让我老公把车费拿给你。”
鬼知道,她出门时,身无分文。
现在也只有祈求指望着一会儿的初辰能帮她把车费给付了。
她才一打开车门走下去。
一辆黑色林肯就从她身边驶过。
在出租车前一个停车位停住。
苏蜜桃探究地望着那扇打开的车门。
屏息凝神等待着出来的那个人。
刚刚车窗外的是她吗?
穿着睡衣蓬头乱发就出来了?
初辰松开紧皱的眉头,挽住旁边的夜玫。
“走吧,下车。”
一路上对她冷若冰霜的夜君突然做出亲密的举动。
夜玫欣喜地,顺势靠近了他怀里。
望着合欢树一般从车上下来的两人。
苏蜜桃当场愣在了原地。
连他从她身边走过也浑然不觉。
刚刚的一幕反复在眼前重演。
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揪着她的心,一遍又一遍。
“初辰!”
叫住装作不认识她的初辰。
她转过身去勇敢地面对着他。
“辰,她是?”
夜玫妩媚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浅笑。
虽说是在向初辰询问。
却将探寻的目光对准眼前的女人。
“你是苏蜜桃!”
见鬼一般,夜玫指着眼前的女人惊呼道。
丹凤眼因为惊讶鼓得浑圆。
“亲爱的,她就是苏蜜桃。
我的夫人。”
初辰在她嘴边轻啄一口。
余光瞄向那个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不断颤抖的苏蜜桃。
对耳畔的人轻语道。
“不要太惊讶,我说过。
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他的话让怀里的夜玫一颤。
一晃而过不太自然的神情。
只是他把注意力放在苏蜜桃受伤的脸上,并没有擦觉到。
“该说的楚狂都已经对你说了。
记着以后别来找我。
我不想对着一个讨厌的人。
来恶心自己的胃。”
他脸上冷酷笑容更浓。
墨一般漆黑的眼眸紧锁她受伤的每一个神情。
他的笑显得更加残酷。
很好,他就是要将这个高傲得如同女王一般的女人狠狠地践踏如泥里。
也让她尝透被人玩弄的滋味!
原本想辩解的话被苏蜜桃闷在心口。
他根本就从没对她动过心。
她这样解释能挽回什么?
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感情和婚姻?
“既然要让我自由,那就给我绝对的自由。
我们离婚吧。”
“离婚?”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初辰好笑地看着她,满眼无情。
“好像你还没搞清楚。
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待在这里。
待在有我哥的地方。
你别想着再做回那只招蜂引蝶的花蝴蝶!
就算是——
我哥不要你了,你也别想着走!!!”
她哀怨的眼神像是在对他的无声的抗诉。
眼里腾起的水雾让他想起昨晚的月夜。
别过头去,他不再看她。
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又想来蛊惑他了。
“亲爱的,走吧。”
圈着夜玫那水蛇腰的大手一紧。
初辰铁青着脸拖着夜玫,快速走进公司。
他已经转过身。
所以看不到她在他转身那一秒蹲在地上哭泣的模样。
苏蜜桃抱着双肩,狼狈痛哭。
耀眼的阳光刺得身上细细密密的疼。
可她眼前却是一片阴暗。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她只记得他看着她那厌恶残酷的模样。
“呜呜呜”
“喂!”
好像没看见她正伤心着。
一个大嗓门在她耳边炸开。
吓得她腾地站起来。
马虎地抹了抹脸上的泪。
她惊慌地看着眼前的司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好凶的样子。
她怎么拿车费给她啊。
“钱呢?”
司机探出手掌在她面前不停抖动。
斜睨着窘迫的女人,不屑地嗤了一声。
长得那么漂亮,原来也是个靠男人生活的狐狸精。
人家都有新宠不要她了。
不过,她关心的也不是这点。
她只关心她的车费能不能收到。
“那个,我”
“给不出来?!
你不是讲你老公在这里啊,问他拿啊!”
司机声音陡然升了几度。
“拿不出来?!”
苏蜜桃嗫嚅着。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窘迫的场景。
从前都是父亲,还有藤井皓护在她身边。
现在面对司机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直觉地想找人来帮忙。
“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司机大骂道,揪住她海藻似的卷发。
每骂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一分。
“怎么被男人甩了连车费也交不起啊?!”
“不要脸的狐狸精。
给老娘把车费拿出来!”
英皇公司楼下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来来往往的员工被这边的异常举动吸引,围了过去。
苏蜜桃护着自己的头发。
狼狈得恨不得钻进地里面去。
女司机手指着她的鼻尖,唾沫星子飞溅。
“你们来看看啊,这是个骗钱的狐狸精”
“你放开我,我不是,真的不是。”
苏蜜桃小声的辩解着。
脸上一阵燥热。
围观的那些人毫不留情的讥笑和议论。
她觉得他们正将她的自尊一点一点踩在了脚下。
冒着头皮撕裂的痛楚。
她努力寻找那个冷漠的背影。
她看见他在公司门口。
看见他听见声音朝这边探望。
她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然而——
那个唯一能够救她的男人只是给她唇边一抹戏谑的笑意。
然后转身走进了玻璃大门。
司机终于舍得松开了手。
被抽离了全身力气的她顺势跌坐在地上。
手擦破了皮,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四周冷漠的人群。
眼泪却只是打转。
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欺负一个女孩子很有趣吗?”
人群外飘过一个清亮的打抱不平的声音。
“喂,我问你们呢。
欺负一个小女孩很有趣吗?”
说话的男人,湛蓝如湖水一般的眼睛紧睨着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司机。
接近190的健硕身子向人群中央步步逼近。
强大的气场让围观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来。
男人扬着嘴角,掏出钱包来。
司机趁机瞄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直了。
里面全是大钞!
真也是一位贵主呢。
“够了吗?”
男人拿出一叠钱来,在司机面前抖了抖。
那简直是车钱的十倍啊!
司机在心里惊叹道,忙不迭弯腰点头。
“够了,够了。”
狂喜间,手也顺势伸了过去。
“够了?”
男人雕像般镌刻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手用力一甩,大把的钱对着司机的讨好的脸砸去。
钱纷纷扬扬掉了一地。
“唔”司机惊呼。
“不是要钱么,捡起来。
快点滚!”
男人不屑地低吼道。
司机浑身一颤,顾不上围观人的鄙视。
赶紧弯腰拾起掉落地上的钱。
苏蜜桃缓缓低下头,眼里掩不住的失望。
原本以为还会是初辰。
以为他会像前两次那样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
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周围人渐渐觉得无趣,也就散去了。
人群来来往往。
只剩下捡钱的司机、见义勇为的男人。
和蹲在地上捂着嘴,小声抽泣的苏蜜桃。
裹着睡衣的单薄身影在晨雾中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
那双大手稳住她轻轻抖动的肩头时。
几乎是下意识地。
她推开了那双给予安定的手。
这次的关心又是怎样的虚假利用呢?
“性子倒还倔强。”
男人轻笑,毫不泄气地扶住她肩头。
拿脱下的牛仔外套搭在她身上。
“你又是想怎样?”
苏蜜桃还沉浸在初辰留下的那个绝望的背影之中。
被它夺去了所有的力气。
只能无力地坐在人行道上。
她勾起嘴角蔑视着旁边的男人。
每个对她莫名其妙好的人都有其他的目的。
他又是想要什么?
“怎样?”
他重复着她的话。
蓝色眼睛里的笑意慢慢荡漾出来。
“如果我说你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咪。
我想保护你,你信吗?”
眼睛里的真诚一点点地瓦解着她的防备。
逼着她相信。
蜜桃一怔。
心酸得不可抑制地捂住脸颊嚎啕大哭。
像是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男人嘴唇动了动,安慰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挑着浓眉,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烟。
老神在在塞进嘴里点燃,默默地吞云吐雾。
哭声由大转小,渐渐转为鼻头抽动的声音。
“现在好点了还是哭累了?”
他吐出烟圈。
将不知从哪儿掏出的纸巾塞到她白皙小手。
看她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
却脏兮兮地像个小花猫。
男人笑得贼贼地。
“哟,小白猫变成了小花猫了。
哭累了就先别哭了,先跟我去几个地方。”
“你要干什么?”
蜜桃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
“去换一身衣服,吃一顿饭。
把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下。
有力气了再接着哭啊。”
“好啦,我又不会吃了你。
跟我走就是了。”
她还摇头,想拒绝着什么。
他手就抓了过来,刻意放柔的力道抚住她的伤口处。
伤口轻微的刺痛缓了下来。
似乎找不到拒绝温柔的理由。
她顺从地跟着他上了他停靠在路边的机车。
楚狂赶到的时候,英皇楼下已经找不到苏蜜桃的人影。
只剩下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
司机正数着男人给的车费。
“刚才在这里一个穿睡裙的女人你看到去哪儿吗?”
“他男人把她带走了啦,大白天穿着睡衣乱跑。
坐车还不带钱,连自己男人都认错了。
看样子啊是脑袋有问题哦。
你是她什么人啊?”
司机神神叨叨着说。
“差点我连车费都收不到了。”
楚狂缄默地退后,瞪着出租车拨通了电话。
“夜君少爷,少夫人被人带走了。
少爷”
“知道了,你去忙天鹰盟的事情吧。”
电话里。
初辰的话平淡得不带一点情绪。
办公室里。
从一开始就黑面的初辰让夜玫大气都不敢出。
特别是接了一通电话,他脸色愈发难看。
丢开手上正看的文件。
他猛然拿起桌上的电话。
像是要把电话键按碎噼里啪啦拨了通电话。
“务必在今天之内给我把她找到!”
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才被他甩一边就勾搭上了其他男人。
哥,这就是你要的女人?
苏蜜桃!
马路边上的奶茶店里,苏蜜桃摊着双手。
任叫着欧澄风的男人在她手上鼓捣。
跟着他在商场买了条白色裙子换上。
然后又在家西餐厅洗漱好,顺便解决了早餐兼午餐。
然后又被他拖着在药店买了碘酒和纱布等医药品。
最后落座在这家小小的奶茶店。
透过他自顾自的介绍。
苏蜜桃也知道了他叫做欧澄风,是中英混血。
目前职业,居然是无业游民。
她虽然不相信。
但是也不打算追问下去。
本来就对他不敢兴趣。
他干什么的更是与她无关。
“恩,好了。”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欧澄风合上碘酒瓶。
见她目光一直在奶茶店里打转。
“怎么?大户人家的小姐第一次来这些地方吧。
这里的东西不比高档咖啡厅的差。”
吸了一口浓郁的奶茶,苏蜜桃认同地点点头。
从前,藤井皓只会带她去一杯咖啡就几百的咖啡厅。
不同于咖啡厅里的冷漠。
小小的奶茶店里处处透露着温馨。
就连一杯奶茶,也比苦涩的咖啡更能俘获她的心。
很满意他包扎伤口的技术。
刚才他娴熟的技术显示他经常做这样的事。
扬了扬包扎后的手。
苏蜜桃不吝惜自己的赞扬。
“你技术真不错。
你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吧?”
他笑得像猫一样狡黠。
“如果你是说我经常为女生包扎伤口的话。
这还是我的处女作。”
说着,故作暧昧地握住她的手。
深邃的眼里透着一股顽劣的笑。
他却还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呢。”
苏蜜桃面红耳赤地甩开他的手,怒斥。
“无聊!”
白纸般通透的脸上遍布红晕。
连耳根也是通红。
蒲扇般浓密的睫毛颤动着。
窘迫得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孩子。
心脏自动当机三秒,欧澄风才抓回自己的心跳。
抓起桌上的安全帽,他不自然地站起身来。
还真是丢脸啊,明明是想逗她玩的。
结果自己倒还囧起来了。
“怎么,你要走吗?”
苏蜜桃抓着奶茶杯站起来,将一边的外套递给他。
“公主今天不开心了,说吧要去哪儿玩。
骑士愿意一概效劳。”
他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苏蜜桃不自禁低头抿笑,拿起粉色安全帽。
“那去酒吧吧,请我喝酒。”
她是真的想要大醉一场。
不是奥地利的钢琴小公主。
不是藤井皓守护的女人。
不是苏家的乖乖女。
只是作为一个伤心的女人。
第一次放纵地醉一次。
他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挠挠她披散在后背卷发。
“女孩子不能去酒吧,也不能喝酒。”
她急了。
“谁说我是女孩子?
我已经23岁了,是女人了!”
况且,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初辰。
她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没人告诉你吗?
你的眼睛纯粹得不掺一点杂质。
就像初生婴儿一样的纯真吗?”
讨厌,他又在开这无聊的玩笑。
蜜桃赌气地搁下话来。
“一句话带不带我去?
反正到了酒吧也能找到请我喝酒的人。”
“那好,走吧。”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难看出欧澄风是一个经常出入这些场合的老手。
机车才行了十几分钟就将她带到了一家酒吧。
中午酒吧里,人影稀少。
进入之前,欧澄风拉住苏蜜桃再次问道。
“这是你要求的。
要是酒醉了发生了什么你可别怪我欺负你啊。”
“你还真是话多!”
这一路上他都问了不下十遍。
他那点司马昭之心她还不懂。
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她推开玻璃门。
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冷气十足的酒吧里,光线黯淡。
调酒师坐在吧台,百无聊赖地调试着鸡尾酒。
里面长沙发上,横七竖八斜躺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给我一杯可以喝醉的酒。”
初次进酒吧,蜜桃还是有点生涩。
“哟,小朋友喝酒不太好哦。
哥哥请你喝柳橙汁怎么样?”
酷劲十足的调酒师烟熏妆下无神的眼睛顿时放亮。
说话间,刻意冲苏蜜桃挤了自认为挑逗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自恋行为。
苏蜜桃回头。
这才发现欧澄风还真是不错。
“可以请我喝一杯酒吗?”
“当然。给她一杯KAHLUA。”
一个响指,欧澄风老道地坐上吧椅。
动作干脆潇洒。
那些无数事事的女人全都好奇地循着声音望过来。
眼神犹如干柴遇见烈火。
下一秒便会点燃身体的激情。
确实,这男人混血的帅气脸蛋,健硕的身材。
以及他与之具备的傲气。
实在能称为男人中的翘楚了。
忍住看见调酒师由自恋突然转为自卑的挫败由生出的好笑。
蜜桃故作豪爽地擂了他一拳。
“有你在,还真不错呢。”
包吃包玩还包防色狼,捡到大便宜了。
“是吗?”
那只纤纤细手来不及收回便被抓住。
欧澄风突然露出的坏笑让苏蜜桃心一慌。
指不定他又是要怎么玩。
苏蜜桃急忙想缩回自己的手。
他松开怕弄痛的小手,大手一揽将她放进怀中。
“怎么样?!我这么不错的话。
可以考虑老公人选喏。”
“老公”两个字。
像是一把尖刀刺进她心窝。
欣喜的眸子黯淡下来,脸上的笑迅速退去。
蜜桃停止挣扎的动作。
像个木偶般,呆呆地靠在她怀里。
他没发现她的变化。
大手闲适地拨弄她耳边发丝。
闲散眼光突然在她耳后定住。
欧澄风看清那一块清晰的吻痕。
半秒,才回过神来缓缓摇着头兀自轻笑。
“怎么了?不是要喝酒吗?”
欧澄风直指放在吧台上的酒。
不动声色地将她推离身边。
蜜桃怅然若失地端起酒杯。
直直地灌进嘴里。
除了应酬的红酒,这是第一次这么喝酒。
浓烈酒劲上撞的冲击,她有些承受不了。
“嘣!”
用力地按下空杯子。
她打着酒嗝,满脸红晕趴在吧台上。
欧澄风赶紧扶住她。
“没事吧?”
那么一杯酒,她就一口干掉。
不会喝醉了吧?
“呵呵”
懒懒地挥着手,苏蜜桃傻笑着。
不安分地四顾。
“啊!”
她突然大叫道。
她跳下吧椅。
头重脚轻直接栽向地面。
幸好被欧澄风拦住。
“你喝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不要!!!
我要去弹钢琴,钢琴!!”
酒醉后的她力气特别大。
胡乱地挣脱开他的手。
踉跄着走向酒吧舞台中央的钢琴。
欧澄风不耐烦地,却打也舍不得打。
也舍不得骂。
他强耐着性子,把她搀扶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
借着微醺的醉意,手指翩然起舞。
眼前场景变换。
回到奥地利那个星空密布的晴朗夜空。
朗朗夜风下。
那个如同夜神之子的男人对她的宠溺。
对她诉说着爱意。
直到刚才听到欧澄风说起“老公”。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他的样子立刻就出现在她脑海中。
原来她已经把他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那块儿位置。
她放心地把自己的心交给他,可是——
他怎么能忍心说出来。
他从来就没爱过她。
哀婉的琴声流逝在寂静的吧台。
欧澄风侧身倚在钢琴上,将她的痛苦收入眼中。
他轻轻地抹去她眼角划过的泪花。
她的琴声似乎有种魔力。
那些他刻意抹去的记忆在琴声的召唤下全都醒来。
悲伤的情绪在那张戏谑的脸上快要爆发。
“我去洗手间,自己好好呆在这儿。”
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沉浸在这里迷失了自己。
苏蜜桃置若罔闻地,沉入于音乐的回忆里。
咸湿的眼泪划过勾起的嘴角。
泪眼模糊地将全部的力气压在了钢琴上。
就在欧澄风前脚刚走出酒吧大厅。
一群黑色西装的大汉就冲进了酒吧。
“楚大哥,有什么事吗?”
前头的楚狂,酒店经理是认识的。
这个酒吧的保护也是他旗下的天鹰盟罩着的。
现在看见一群人冲进来。
且领头的楚狂脸色还不太好看。
经理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了。
听见这琴声,楚狂肯定她就在店里。
拔腿径直朝钢琴前走去。
“夫人,请您回家。”
看到她安好无损地坐在钢琴前。
楚狂长出了一口气。
夫人?!!!
蜜桃停下动作,一股讥讽涌上心头。
他都对她说过。
那一纸婚姻不过是捆住她的工具。
他们还称她为夫人?!!
会不会太好笑了一点啊?!!
“夫人,少爷等着你的。
请您回去吧。”
见她没有反应,楚狂又重复了一遍。
重重按下尾音,苏蜜桃收回手。
在他一再重复的恳求下就是纹丝不动。
“那夫人只有得罪了!”
搁下话,楚狂上前揽住她的细腰。
铁钳般的握力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
她镇定地叫道!
“对不起了,您一定得和我们一起回去。”
不顾她愤怒的目光,楚狂迈开大步。
在酒吧众人的注目礼中走出酒吧。
从他们出现到离开。
这一切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欧澄风再出现在大厅时。
钢琴前那抹清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人呢?!”
抓住旁边的经理,他着急问道。
“被人带走了。
那个女孩子好像是谁的翘家夫人,我听”
已经没有兴趣听他接下来的话了。
欧澄风付完帐走出了酒吧。
还真是好笑啊。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刚,如果不是看见那烙印上的吻痕。
他是不是就要动心了呢?
还是回到了早上的旧楼里。
苏蜜桃醉酒晃得厉害。
楚狂得时不时地搀扶着,才让她勉强站定。
才打开房门。
她立刻狼狈地扑倒在破沙发上。
扑哧扑哧,直喘粗气。
那什么鬼酒,喝得她好难受。
“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黑暗中,传来的冰冷的声响划破寂静。
苏蜜桃强自坐起来。
微黄灯光下。
对面沙发上初辰喷火双眸让她心一颤。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唔”
她踉跄着冲进厕所。
一股脑地吐得干净。
吐到最后,全身虚脱地顿在地上。
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
“你又跑哪儿勾搭去了!”
她的新裙子是谁送的?
还陪人喝酒去了?
初辰怒不可遏。
冲进厕所抓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看来她是醉得不轻。
不知名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贱人,给我出来。”
他将她拖回卧室。
扔衣服似的丢回床上。
“啊!”
头结结实实地撞上床板。
酒劲醒了七成半。
苏蜜桃摇晃着跳下床。
直视今天早上那个留她冷漠背影的男人。
再也忍不住了。
“你大可以继续装着不认识我。
所以拜托你放得彻底一点。
我的事情你都不要管。”
她也有她的自尊和骄傲。
就算她爱他。
也不是随便让他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的事情?”
他不屑轻笑,黑色眸中鄙夷加深。
“就是像今天这样穿着睡衣跑到大街上勾搭男人?
还是你就值这么一条破裙?!”
苏蜜桃不可置信地瞪望着他。
跌坐在床沿。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一个人怎么可以狠毒到如此地步?!!
他明明知道她爱的只有他而已。
这样伤害她他就开心了。
“看来我是说错话了,你”
她一顿,抬起头。
满心期待他接下来也许会有的道歉。
只要他肯说,她都会接受。
“你应该比这条裙子值钱得多。”
薄唇戏耍一般地吐出寒彻透骨的话。
这个天真的女人某些时候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装吧,最好就继续装下去。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是想见今晚陪你的男人吧?!!”
初辰冷了脸。
一想到今天她居然和一个男人还喝得这么醉。
莫名的愤怒止不住向上窜。
“你只能是我哥的。
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碰你!”
“呵呵呵呵。”
不亚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不是才碰过我。
那你要是怎么跟你哥交代?”
“滚!”
初辰怒吼。
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怎么,你恼羞成怒了?”
苏蜜桃抹去脸上的泪。
挑衅地瞪着他。
“这是你叫我走的!”
说着,她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酒并未全醒,仍是有些晕眩。
她的身体也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初辰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的动作。
在她脚尖点地的瞬间又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扔回床上。
他脸色阴沉,好看的眸子闪烁阴郁的光。
让苏蜜桃心口一寒。
“初辰,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告诉你,你哥的事情不关我的事。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嘘——”
冰凉的手指按住她嫣红的唇。
初辰缓缓一笑。
“我不想怎么样。
就算我哥的事真和你没有关系。
你也要等着他醒来。
当初是你要和我走,并不是我胁迫。”
“你混蛋!”
苏蜜桃抓起床边枕头扔向他。
她真是受够了!
他就是个变态的魔鬼!
初辰稳稳接住枕头。
随手扔于地上。
直起身来看向等在门口的楚狂。
“把她捆好。
再跑一次该受什么惩罚,你懂。”
楚狂畏惧地点头。
被他眼里的冷色所吓到。
赶忙出去找了绳子来。
他真是疯了!
苏蜜桃惊慌地坐起来。
她要逃跑!
她不要留在这个变态的地方。
“苏小姐,抱歉了。”
楚狂冲忙歉意地对她说着。
捆住她极力挣扎的手。
“你们放开我!
初辰你混蛋!
楚大哥,你把我放开啊!”
苏蜜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却终敌不过楚狂苍劲有力的大手。
很快连小腿也被紧捆在了一起。
踢也踢不动。
她像个被捆紧的粽子躺在床上。
哭得像个泪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想着当初死心塌地愿意跟着他回国。
连家都顾不上。
而现在他却像对待动物似的把她捆着。
苏蜜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魔鬼,挂着冷冽的笑站在床头。
将她狼狈的样子收入眼底。
却只是冷冷地掉头离去。
房屋被关上。
苏蜜桃再度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大哭着,使劲想要挣脱开绳子。
却只是枉然。
倒是把手腕、小腿上的皮给磨破了。
最后,又累又伤心。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她感觉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眼珠子转了几圈,她再度合上眼。
却在下一秒又猛地睁开。
这不是那个破旧的老房子!
身下的大床软得仿佛被羽毛铺成。
房间的装饰豪华得不像话。
她又惊又怕地想要坐起来。
轻轻的一个动作又引来小腿酥麻的疼。
她终于想起她还被捆着。
该死的初辰!
苏蜜桃愤怒地抿着唇。
顾不上手腕的刺痛。
她又开始使力想把捆住手的绳子给挣脱开。
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脱身上。
所以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没有留意到站在床头的颀长的身影。
冷冽的眸子在看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时,骤然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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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今天的20更就更完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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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也疯狂:王爷,给本宫笑一个》
《穿越也疯狂:皇上,别乱来》
《穿越也疯狂:逃嫁狂妃》,谢谢!!!】
初辰扯起嘴角,轻笑。
“呵——”
耳边乍然响起的笑声如惊雷炸开。
苏蜜桃停下动作,抬起头。
果然,撞入那双如玻璃珠子般冷漠的瞳眸。
她放弃了挣扎。
径直闭上了眼,不想去看他。
看他微微皱眉沉思的样子。
指不定又想到什么折磨她的法子。
苏蜜桃眼闭得紧紧的,全身紧绷。
她能感觉到那束冰冷的目光正笼罩着自己。
静默的几秒钟让她忐忑不安。
“啊……”
尽管她不停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可是当那双柔软的手托起她的手腕时。
紧咬的齿间还是溢出一句惊呼。
依稀,他又轻笑了两声。
苏蜜桃心悬在半空。
不知他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手上的压迫忽然轻了,他解开了绳子。
可他的手却毫不放松地握紧了她的两只手腕。
不一会儿,似乎有什么清凉的液体落在手腕。
苏蜜桃忍不住睁开眼,悄悄往手边望。
初辰坐在床边。
他低着头。
手指沾着白色半透明的软膏涂在她手腕破皮处。
看到那绯红的一片。
连皮都外翻的伤口处。
苏蜜桃仿佛感受到那股疼痛又袭来了。
不禁抽了口冷气。
她昨晚只顾着解开绳子。
却不知道把手腕磨得这么糟糕。
半固体的软膏涂在伤口上清清凉凉的……
初辰的力度拿捏得很好。
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拂过皮肤有一种厚实的贴合感。
他半眯着眼,头垂得低低的。
侧脸逆着光。
微醺的阳光将他清晰的眉目裁剪成一幅温暖而淡淡的剪影。
就好像她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
苏蜜桃呆呆地看着他的侧脸。
心脏仿佛被浸泡在柠檬水里,又酸又涩。
为什么他最美好的样子却是幻觉?
纱布仔细地裹好她的手腕后。
初辰忽然抬起头来找软膏。
目光和她撞了个正着。
苏蜜桃怯怯的看着他。
刚死过去的心脏似乎又轻轻跳了起来。
“保护好你自己。”
初辰撇开视线,拆开了她脚上的绳子。
那轻轻的话叫苏蜜桃心里一暖。
她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胆怯的笑容来。
又听见他说。
“你的一切都是我哥的,你没有资格破坏它。”
恍然的一瞬间。
苏蜜桃恨不得一脚踹在他俊美无比的脸上。
如果不是双腿被捆了一夜。
使不了力的话……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
不知是该笑还是哭啊。
他对她的温柔。
对她的暴戾。
全都只是因为他哥。
而对他来讲,她什么都不是。
她腿上破皮的程度更加严重。
一些细密的伤口还渗着血。
可是她一下子像是失去了任何的感觉。
就连他不小心擦过伤口。
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初辰微微地皱着眉,手举在半空。
停了好久才落下来。
突然,响起她小声啜泣的声音。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有些懊恼。
薄薄的唇嚅动了几下,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只放轻了力度。
又俯下身子对着伤口呼了几口气。
苏蜜桃哭得很小声。
不想让他听见。
看见他直起身。
她赶忙把头埋在枕头里。
似乎他好像离开了床边。
可是脚步声才远去紧接着又走了回来。
听见叮叮当当铁器碰撞的清脆声音。
苏蜜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急忙张开眼。
初辰半蹲在床头。
正把银亮的手铐往她手腕上套。
“别、别……”
苏蜜桃脸上一白。
连忙把手往后面缩。
难道他还想把自己锁住?!!
一想着她就怕。
顿时也不怕他会生气了。
鼓足了勇气就想把手腕从他手中抽回来。
初辰握住她手肘的手又加了一分力。
她便动弹不得。
他抬起眼,思索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又偏过头从西装里抽出一条绵软的手帕。
他把手帕叠成一个长条。
仔仔细细地缠在她受伤比较不严重的那只手腕上。
然后将手铐的一只套了上去。
另一只则拷在了床头的铁质栏杆上。
“初辰,你别这样。
我不跑,你把我解开行不行?!!”
苏蜜桃娇容失色。
没受到束缚的另一只手在他转身前紧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
泪光盈盈。
“我好好地待在这里,你把我解开吧。”
她不要像个囚犯似的被拷在床上。
连一丁点的自由都没有。
初辰淡淡地看她一眼,怔了一下。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
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开了。
那关上的门也将苏蜜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居然真的就这样对她?
真当她是宠物了吗?!
她生气地一脚踹开被子。
瞪着天花板躺了几分钟。
阵阵凉爽的风袭来,丝质睡衣愈发地凉飕飕。
后悔地看着被踹下床的被子。
苏蜜桃慢慢挪动着腰。
几次试图用脚挑起被子都失败了。
气得她想骂人。
“哎,少夫人,您躺好。”
穿着女佣服装的少女急匆匆从门口跑进来。
捡起被子小心地给她搭好。
她的脸红扑扑的。
还有些掩盖不了的惊慌神色。
“少夫人,以后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
我就在门外。
您叫一声就好了。”
女佣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语气却格外地恭敬。
和上一个叫小英的女佣比,她的态度真是好很多。
苏蜜桃问来她的名字叫小薇。
此时人被束缚在床上,也没心情搭理她。
干脆闭了眼。
只祈愿醒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
“Boss,许久不见了。”
初辰走下楼。
循着清亮的嗓音望去。
朝沙发上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点点头。
男人回以颔首。
温雅的脸。
明亮的目光如同他贴身的棉质白衬衣,纤尘不染。
“听说boss娶了位少夫人回家?”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放射出一缕精光。
含笑地看了看初辰的背后。
初辰目光凝了片刻。
忽然想起她流泪的脸,竟失神了片刻。
直到提问的男人意味深长地轻咳了一声。
他才回过神来。
神情有些恍惚地点头应道,“差不多。”
“差不多?这个词儿好玩。”
男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阿衣,我哥他怎么样了?”
初辰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很快又被冷漠的眼色所取代。
“啊……”
沈衣尴尬地挠了挠头。
澄澈的眼多了几分难为情。
“差不多快好了。
我和助手调适了一剂新的药。
对治疗因为脑神经受到伤害特别有治疗的效果。
这次一定没问题。”
沈衣握了握拳。
不为别的。
就为他神医世家的名誉这次也一定要成功。
想当年他和他曾是大学里的同学。
那时初辰还拉着小提琴。
是学校里最受关注和女生爱慕的王子。
想当年他也以为他只不过是家世华贵的贵公子而已。
结果有一次他在酒吧打工期间。
【沈衣出来了,呵呵~】
不小心惹到了当地的黑道大哥。
那时又是在国外,没有靠山。
几乎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最后在学校楼上天台。
他在他们的枪口下差不多就要跳楼寻一个死得漂亮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身黑衣仿佛从暗夜中诞生的初辰出现在天台。
同时出现的还有从天而降的一群举着重型机枪的雇佣兵。
那一次,初辰救了他的命。
作为报恩,而且又是朋友关系。
他心甘情愿地叫他boss,随他而行。
三年前他的大哥初阳出事之后。
他跟着他回了国。
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天鹰盟老大。
他对着伤心欲绝的初辰发誓。
一定会让初阳醒过来。
转眼间三年都过去了。
他埋头钻研了三年,却始终没有成效。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再有任何的失败了。
为了神医世家的名誉而战。
——————
傍晚。
斜斜的夕阳照得苏蜜桃发呆的脸红彤彤的。
门外响起叮当一声。
照例是小薇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少夫人,你要去洗手间吗?”
苏蜜桃抬起眼懒洋洋扫过她。
又沉默地闭上眼。
“那少夫人,先吃饭吧。”
小薇好脾气地将餐车停在床头。
抽出新的餐巾小心地铺在苏蜜桃胸口。
这仿佛照顾婴儿般的举动让苏蜜桃羞愧得红了脸。
她一手扯开餐巾扔在地上。
又将眼睛合上。
小薇叹了口气,弯下身捡起餐巾。
刚想给她搭上。
忽然想起管家之前的吩咐,少夫人爱干净。
于是又从餐车中抽了条新的。
她才一盖上。
苏蜜桃就将餐巾揉一团扔地上。
这一次是懒得连眼睛都不想睁。
“少夫人……”
小薇低低唤了声。
苏蜜桃睁开眼。
看见她为难得几乎要哭的样子。
心一软,从她手中夺过餐巾自己随便地搭在了领口上。
她有些受够了。
这五天来,没日没夜地被拷在这里。
脸有人洗,身子有人擦,吃饭有人喂。
只有上洗手间的时候才有些微的自由。
可那也是必须在脚上锁上脚铐。
手上的束缚才能解开。
什么是被囚禁,她现在总算有了深刻的理解。
况且从那一天起。
初辰就没有再出现过。
他没了消息更让她不安。
知道了他对她除了恨便没有其他的感情之后。
苏蜜桃心里难过。
放弃了和他沟通消除误会的可能。
就算消除了误会又能怎么样呢?
他根本不爱她。
可是她连自己整个身心都给他了。
还怎么能全身而退?
“少夫人,你今天想吃些什么?
这里有水晶虾饺、凉拌鸡丝。
还有牛排、鹅肝、奶油蘑菇汤、紫砂鸡汤。
最近天气热。
厨房还准备了三文鱼刺身、寿司。
你喜欢吃什么?”
小薇打开餐车上面的盖子。
如往常一般报起了菜名。
苏蜜桃心里来气。
更是被困得昏昏欲睡。
闻着馨香的食物也没有半点的胃口。
“我不想吃,你推下去吧。”
“少夫人,不行的。
您多少吃一点吧。”
小薇哀求地瞅着她。
随即坐在床头。
盛了碗鸡汤吹了几下。
舀起一勺递到苏蜜桃嘴边。
“少夫人,你说话都没力。
先喝点鸡汤补补吧。”
“我不想吃,你端走。”
苏蜜桃任性地闭紧了嘴。
“少夫人,拜托你吃点吧。
请您别为难小薇,求您了。”
小薇竟仿佛哭了起来。
那哭腔听得苏蜜桃心烦。
她张开小口勉强喝了一口。
“好了,我喝了。”
小薇破涕为笑。
赶紧又舀了一勺递了过来。
“谢谢少夫人。”
天!她喝一口只是为安慰她。
她现在倒好。
顺着杆儿往上爬了。
苏蜜桃实在是不想喝了,摇了摇头。
“我喝也喝过了,你撤走吧。
有人追问让他来找我。”
“不行啊,少夫人。”
小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睛又泛起了泪花。
“少夫人,你接着吃些吧。”
一次眼泪可怜。
可第二次流眼泪那就不值钱了。
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得寸进尺地要喂她第三口、第四口……
苏蜜桃厌烦地摆摆手,加沉了语气。
“你走开一点行吗?我真的不想吃了。”
“少夫人,你昨天也是吃了一口。
这样下去少爷回来看见会怪罪我们。”
小薇固执地将勺子递在她死咬的嘴边。
苏蜜桃打定了主意。
要和初辰抗争到底。
心里有些同情女佣,却不打算再退步。
哪知小薇耐着性子,把勺子往她嘴里送。
溅出几滴热汤落在她脸上。
“我说过我不吃了。”
苏蜜桃吃疼地想把她的手推开。
推搡间勺子一偏全部的热汤滚在她手背上。
汤是从保温的紫砂锅里盛出。
此时几乎还带着热度。
苏蜜桃烫得尖叫一声。
忙伸到嘴边吹冷气。
疼得眼冒泪花。
“少夫人,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小薇吓得顿时就哭出了声。
坐在床头握着她的手不知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别哭了。
不怪你。”
苏蜜桃看她哭得可怜。
忙安慰地拍拍她的背。
如果不是她生气要将勺子挥开,也不会烫着了。
是她倒霉。
自从回国后就大伤小伤不断。
小薇抽泣着,惊慌地看着她的手。
“少夫人,你的手怎么办?”
怎么办?
苏蜜桃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好。
她被烫伤了。
她说该怎么办?
“你去拿条湿毛巾来。
先把我手给擦干净吧。”
疼倒是其次。
手背上油腻腻的,太恶心了。
小薇恍然大悟。
几步冲进洗手间几秒又风风火火冲了出来。
“那现在呢?现在要怎么办?”
擦干净手。
望着苏蜜桃红肿起的手背,小薇又小声哭起来。
天,她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什么都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欺负她。
苏蜜桃叹了口气。
望望手背,反正不疼了。
干脆自暴自弃地随它去吧。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出去吧。
我自己单独待一会儿。
想上洗手间我会叫你。”
“那好吧。
少夫人你要是手疼一定要叫我。”
小薇抹抹眼泪。
收拾了东西不放心地出去了。
苏蜜桃侧着头。
瞥了眼手,嘴角挑起说不清什么滋味的笑来。
要是以往她肯定会紧张到不行。
毕竟对于钢琴家来说,手就如同命般重要。
可是现在能不能完美地弹钢琴还重要吗?
无端地想起了苏诚安,想起了藤井皓。
想起了被他们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却仍不满足的公主一般的日子……
而如今,面对这奢华却异常冰冷的房间。
苏蜜桃讥讽地翘起嘴角。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认了。
好像是习惯了躺在床上的日子。
她昏昏沉沉地躺到了天黑。
中途小薇有推晚餐进来,被她拒绝了。
经过中午的事件。
小薇不敢再勉强她。
只是哀求了很久。
最后只好无奈地把晚餐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苏蜜桃迷迷糊糊睡到半夜。
忽然被开门的声音惊醒。
咚地一声,门被人用力甩上。
沉稳的脚步声由门口延伸而来……
啪嗒,幽幽的壁灯亮了。
灯光并不强。
却足以让苏蜜桃看到房间里的一切。
初辰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往床头走来。
妖媚的女人咬着垂在耳边的头发。
像瘫泥似的靠在初辰怀里。
苏蜜桃不自觉扯紧了被子。
抬起头目光与他们对视。
女人奇怪地看看她。
又偏过头咬着初辰的耳朵说了什么。
初辰轻轻笑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珠子透亮却像一块寒冰。
捉摸不定的目光落在苏蜜桃脸上很久,才移开。
他们走过了床头。
听见耳畔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蜜桃才知道原来这个房间还有个套间。
咚——门又被甩上了。
苏蜜桃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也震了震。
一室的昏黄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丢弃在汪洋大海中的独木舟。
四周是黑得令人心悸的巨浪。
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一会儿便有女人放肆且暧昧的笑声和轻呼声传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抓着她的心脏用力地捏了许久。
那种疼仿佛让她呼吸也困难……
他们在隔壁做什么……
此时也不需要想象……
干涩地眼眨了眨。
忽然滚出一滴滚圆的泪滴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不就是想羞辱自己吗?
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
明亮的灯光下。
女人光着身子站在中央。
睁大着迷蒙的眼看着正中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夜君少爷,可以了吗?”
初辰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冰薄的唇缓缓掀开。
“继续。”
“啊……”
女人失望地敛下眼皮,手又覆上胸口。
娇艳的红唇溢出一句似真似假的呻吟。
渐渐地,她妩媚的眼愈发迷离。
修长的双腿交叠。
脸上泛起一股红晕。
她渴求地望着如神一般的男人。
不顾他之前的禁令走到沙发前。
软软地伏在他身上。
红唇便往性感的唇间凑去。
初辰玩味地挑起眉。
在那个火热的吻就要落下前。
夹着烟的手把住她的肩。
就像扔一件破衣服似的将她扔在地上。
虽然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
女人还是疼得轻轻呼了一声。
泛着泪花的眼娇滴滴地望向男人冷漠的眉目。
“继续玩……你自己。”
初辰厌恶地抽出随身携带的方巾擦擦手。
像是没有看见如花般柔媚的女人那令人喷血的身体。
没有看到她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
冷冰冰的命令下来。
女人难堪低垂下眼眸。
只好再度进行中断的任务。
原本被尊贵的夜君带出“夜莺”。
她不求飞上枝头变凤凰。
内心却无不希望能得到他的宠爱而离开风月场所。
没想到却是被他安排这一场戏……
女人全身冷得像冰块。
再也提不起起初的激情。
“认真点,你要是提不起兴致我可以找几个人来帮忙。”
初辰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
即使他闭着眼。
却依旧有一阵冰凉的气息向女人袭来。
女人不敢怠慢。
又开始使劲全力……
————————
天亮了吗?
苏蜜桃无神地看着黑夜褪去,黎明的曙光照进房间来。
整个晚上。
那绵延而开的呻吟声仿佛一把迟钝的刀插进她心窝里。
到最后却是听得人都麻木了。
想睡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无法不控制去想象隔了一堵墙的套房里的绮丽风光。
无法不想象初辰在那个女人的身上是如何的温柔。
眼泪流了一夜。
又在漫长的黑夜里干涸了。
如果这也是他玩弄羞辱她的手段。
那么他成功了。
尽管她倔强地不想去承认。
明黄的阳光照进室内。
她半眯起眼去数窗外的树叶。
“一片、两片……”
她现在必须找点事情来麻痹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维。
否则她一定会抑郁疯掉。
“好兴致,什么时候对树叶也感兴趣了?”
床边传来讥诮的声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她居然没听到声音。
苏蜜桃缓缓转过头。
眼睛从他和他身边的女人脸上扫过。
又望向窗外的树叶。
现在看起来。
那些枯败的死物般的树叶也比他可爱得多。
嘭——
床沿忽然塌了下去。
苏蜜桃再次回头。
尖细的下巴便被修长的大手攫住。
初辰燃着火苗的双眸定定地盯着她。
那怒火几乎是要将她燃烧成灰烬。
“怎么,她还满足不了你?”
苏蜜桃讥讽地笑看着他。
即使心里痛得无法呼吸。
她也要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他想看她哭,她偏要笑。
玻璃珠子似的冷漠眼珠子转了转。
性感的唇忽然泛起璀璨的笑。
初辰挑眉,另一只手由她的肩头滑落至睡衣领口。
“我没满足,你是不是要来补偿我?”
说着。
灵巧的手指已经勾起睡衣领口的丝带。
天!他疯了!
他才和女人缠绵完。
又要在这个陌生的女人面前和她……
苏蜜桃睁大了眼。
情急之下提起脚踹向他。
嘭——
他整个身躯完全将她压在了身下。
看似清瘦的身体此时却像一堵厚重的墙。
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和我动手前,先去学学。”
初辰邪魅一笑。
就要拉开她的睡衣的领口。
“初辰,你住手!”
苏蜜桃唯一灵活的手急忙抓住他的手腕。
“你疯了你?!你快放开我!”
初辰呼吸粗重。
像一只失控的狼将她的手狠狠一甩。
“啊——”
苏蜜桃抱着手,痛得惊叫。
他碰到了她手上被烫伤的地方。
初辰一怔。
看她痛得抽气的表情不像是演出来的。
忙坐起身抓起她的手腕。
不能被他看见!
他说过她身上所有地方都属于他哥。
她不能受伤。
可此时她虚弱得没有力气。
只能由着他捏着她的手腕。
仿佛要将她身体看穿一般死死盯着。
“怎么烫伤的?!”
终于他低下头来看她。
阴郁的目光却让苏蜜桃心一颤。
“不、不小心,就这、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
“不小心?!!”
他眼里的寒光愈来愈浓。
眉毛也拧成了一团。
苏蜜桃心虚地偏开头,不敢和他对视。
现在的他又变得和那晚的魔鬼一样。
“楚狂!!!”
初辰忽然一声暴喝。
迈下床大步跨出门去。
昨晚的那个女人好奇地打量了她好久。
知道这里没有她什么事,也赶紧小跑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苏蜜桃仍然睡意全无、
她不知道初辰找楚狂干什么。
也不知道明显已经生气的初辰会不会回来找她麻烦。
她还担心,他会不会怪责到小薇头上。
这几天看小薇战战兢兢的模样。
她应该很怕他们吧。
苏蜜桃心一沉。
但愿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一会儿,初辰又进来了。
脸色依旧难看到仿佛要吃人。
他身后楚狂提着医药箱。
还有个陌生的女佣推着餐车。
初辰握着支软膏在床头坐下,“手伸出来。”
他生气的时候就像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地雷。
不想再费心费力和他争执。
况且她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已经虚弱到不行。
苏蜜桃乖乖伸出了手。
之前她已经见识到他包扎伤口的技术了。
现在又重新欣赏了一番。
他很快就抹好药,替她裹好纱布。
才起身离去。
苏蜜桃暗自松了口气。
本以为没什么事了。
可看见楚狂一脸焦虑地站在边上。
她心知不妙。
果然初辰只是进了洗手间。
很快又折了回来。
“今天早上要吃什么?”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那轻柔的语气倒真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苏蜜桃翻起眼皮看看他。
又将头偏开。
现在她看见他。
就忍不住会想起昨天晚上隔壁的呻吟。
心里又气又恼。
“他们说你这几天都没有乖乖吃饭。”
有力的手又抓着她的下巴。
逼迫得她看向他。
初辰端来一碟黄澄澄的煎蛋。
一手禁锢住她的下巴。
“你不吃她们喂的东西,我来喂你。”
“我不吃!”
苏蜜桃使劲挣脱开他的手。
把头埋在枕头里。
除非他放她走,或者和她说清楚。
否则,她就是吃不下。
意料之外的。
初辰竟然没有生气。
他勾着唇角,就把那碟煎蛋放在床上。
轻笑道。
“既然你现在吃不下。
那我们先来解决你手受伤的事情。”
什么?!
苏蜜桃浑身一震。
不敢置信地去看他。
他刚才一直没有提。
她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竟然……
“少爷~~~”
小薇颤颤巍巍从门口挪进房间。
才走了几步,便噗通跪在地上。
抖得如筛糠一般。
“少爷,你饶了我。
我不是故意要弄伤少夫人的手。
我真不是故意的。
少夫人不肯吃饭。
我想喂她一不小心才烫伤了她的手。
少爷,你饶了我。”
“知不知道她的手有多珍贵?”
初辰冷寒的嗓音。
虽是轻轻地问。
却叫小薇又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手比你的命值钱多了。”
恍惚间,苏蜜桃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生什么大的气只因为她的手。
那双弹钢琴的手?
小薇面色惨白,可怜地瞅着他们。
泣不成声地求饶。
“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小心。
一定不伤到少夫人。”
“以后?”
低沉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震慑的力度。
“不会再有下次了。
既然手这么不中用还留着干什么?
楚狂,她哪只手弄伤了蜜桃的手就取哪只。
分不清楚了就两只都取。”
顿了顿。
他看着呆若木鸡的苏蜜桃。
接着说。
“少夫人不吃饭,不知道好好劝她吃吗?
饿坏了她怎么办?!!
如此蠢笨留着还有什么用?”
“少爷,你行行好,不要!!!”
小薇看着楚狂从墙上取下的武士刀。
哭得撕心裂肺。
“初辰,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蜜桃猛然惊醒。
随即愤怒地看着他。
“你要生气就对我。
干嘛要迁怒无辜的人?”
“什么无辜的人,她差点伤害了你的手。”
初辰好笑地睨着她。
“你还说她是无辜的人?
楚狂,怎么还不动手?”
“楚大哥,不要!”
苏蜜桃大吼。
红着眼不屈服地瞪向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我想怎么样?”
初辰笑着反问。
快要气到爆的目光落在放在床上的骨碟上。
苏蜜桃顾不上怄气。
用手抓起一个煎蛋就往嘴里送。
“这样可以了吗?
我吃了,你不要怪她了。”
“吃这么快,你不怕噎着?”
初辰抓住她又往碟子里伸的手。
“楚狂,把刀收了。”
苏蜜桃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牛奶还热着,先喝两口。”
初辰端着杯牛奶又送到她嘴边。
苏蜜桃看看还跪坐在地上的小薇,
只有张开嘴顺从地喝了口。
“现在可以了吧?!!”
初辰伸出手。
指尖轻轻抹去她嘴边的白沫。
才头也不抬地说。
“既然少夫人为你求情,你的手就好好留着吧。
不过做错事了还是得罚。
哪只手做错了事下去领五十个板子。”
“你——”
苏蜜桃气急地想要说话。
才一张口,他又把杯子送到她嘴边喂了一口。
她几乎被呛到。
顿时也不敢开口了。
小薇颤抖地看着他们。
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十板子,想着她就头皮发麻。
“好了,下去吧。”
楚狂冷着声提醒道。
小薇哧溜站起身。
“少夫人替你求情。
怎么不知道道谢?!!”
初辰忽然抬起头。
似有不悦地扫视了她一眼。
小薇只得又跪下去。
哭得沙哑的声音低低地说。
“谢谢少夫人。”
她那五十个板子都是她惹出来的。
苏蜜桃心里难过又觉得对不起她。
此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小薇抹着眼泪站起来。
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来,再来吃片火腿。”
苏蜜桃才将目光从门口收回。
面前又出现了一片烤得焦黄的火腿。
她食不知味地嚼了两下吞下去。
便咬住了唇。
“我吃饱了。”
“你信不信、
我饶了她马上也可以重新罚她?”
初辰脸上的笑意逐渐转冷。
他又叉了一块火腿到她嘴边。
“张嘴。”
苏蜜桃委屈至极。
却只有乖乖地照着他的吩咐吞下火腿。
他倒像是来了兴致。
把所有不错的早餐给她喂了个遍。
苏蜜桃正喝着最后的一点牛奶。
楼下庭院忽然传来凄婉的哭声还有讨饶声。
那声音是……小薇的。
间或还有木片落在肉上的声音。
两种声音交杂着,听得苏蜜桃心惊胆战。
她这次真是害惨小薇了。
初辰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杯子。
拿来餐巾替她擦干净嘴。
拇指在她饱满的红唇用力按了一按。
“下次赌气前,先想想。
会不会连累别人替你受罚!”
他的眼梢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吐出的话却冰凉刺骨。
苏蜜桃不敢不相信他说的话。
因为他就是伪装得最完美的撒旦!
————
“少爷,你好坏啊。”
隔壁又传来女人娇滴滴的抱怨。
嗲嗲的声音很衬她萝莉的可爱脸蛋。
苏蜜桃失神地看着黑洞洞的窗外。
明天他又会带什么样的女人回来呢?
从那一夜起,每天晚上他都会带一个女人回来。
在房间里运动一夜。
每天都是不同的女人……
可是调笑的内容却没有变过……
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把她困在一墙之外,听他是如何和别的女人共赴**吗?
在床上拷了半个多月。
苏蜜桃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她无法再忍受下去,这无止境的煎熬。
如果初阳一直这样醒不过来。
她是不是就要一辈子这样活在他的报复里?
第二天早上。
当初辰在那个萝莉小姑娘的陪伴下走出房间时。
苏蜜桃叫住了他。
“有事?”
初辰颇感意外地看着她。
不知道有多少天她没和他说过话了。
反倒今天主动开口了。
“放了我,让我走。”
苏蜜桃的声音平静到不起一点的波澜.
“你可以派人监视在我周围.
要是初阳醒来了,我立刻回来。
正好,我也可以让他作证.
当年出卖他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你要走?”
短短的话,像是从他的紧咬的齿间硬挤出来的。
初辰好看的脸霎时乌云密布。
“不许走,你必须留在这里。
等着我哥醒来。”
“我说过了。
他醒来不用你请我也会回来。
当年的事情也该还我一个公道。”
苏蜜桃坚定地说。
她不容许别人将一盆脏水泼她头上。
还不给她辩解的权利。
她的话不像是赌气,也不像是商量。
而是极其肯定。
仿佛就算他不同意,她也会走。
一股无名的火窜上心头。
初辰烦躁地皱起眉。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放你走?”
“你的命令?!凭什么?!”
苏蜜桃轻笑。
他还想关她到什么时候?
凭什么?!
就凭你喜欢我。
当初是你自愿跟我回来!”
他的话又一次刺痛了她的心。
苏蜜桃看着他火大的样子,心里悲凉。
就连她喜欢上他,也是他设计好的桥段。
他对她的感情不屑到只是用来利用!
还有什么比喜欢上如此无情的人更悲哀?
苏蜜桃好想回到才与他相识的时候。
狠狠打过去的自己一耳光。
让自己清醒过来。
看清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可是我现在不爱你了。
那我可以走了?”
她忍着泪,硬着声问。
“苏蜜桃不管你怎样。
我都不可能放你走!
你死了这条心!”
初辰怒极地快步往外走。
到门口又一顿。
怒目扫向还呆站在房间里的萝莉。
“还不滚?!”
萝莉啊了声。
扭着腰肢不敢停留跑出房去。
咚——门被用力地甩上了。
苏蜜桃再次掉入一个人的世界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既然他不爱她。
为什么连让她走,给她自由。
让她独自一个人找个安静的角落。
好好舔平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心?
这一夜,初辰竟然没有回来。
苏蜜桃望了一夜的月色。
更加坚定了要离开的念头。
有些人生来就是某些人的劫难。
而初辰就是她的劫难。
从对他一见钟情的好感。
到冥冥之中的各种注定。
她掉进他伪装的陷阱里。
就已经万劫不复。
她要趁着还有一口气在。
赶紧抽身离开。
反正心已经伤透了。
还有什么是不能伤的?
————————————
“小艾。”
正午时分。
苏蜜桃叫来女佣,戴上脚铐去了洗手间。
小薇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新的女佣应该是知道小薇的事情。
对她无比地谨慎,却多了几分疏离。
不过反正她都要逃离开这里了。
也没心思去烦恼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早上去洗手间的时候。
她无意间发现洗手间的窗户可以推开。
一人大小的窗口也容得下她钻过。
苏蜜桃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探起身往窗下望。
真是天助。
窗下竟是一条偏僻的林荫道。
可是要怎么才能下去了?
难不成让她这样跳下去。
不摔得粉身碎骨也得半残废了。
好不容易亮起的曙光又黯淡了下去。
苏蜜桃懊丧地叹了口气。
一屁股坐在浴缸边,随手抓住隔间的窗帘。
哧啦响了几声后。
帘子竟仿佛在缓缓往下拽。
苏蜜桃按捺住欣喜。
又抓着帘子扯了一下。
果然帘子几乎就要扯下来了。
天无绝人之路!
她找到逃开的办法了!
这一整天苏蜜桃躺在床上。
胸腔里满满的兴奋感翻滚着。
她白天睡了一会儿。
安心等着夜晚的到来。
她在等一个逃跑的最佳时机。
“铛铛铛~~~~~”
楼下的落地钟敲了十二下。
苏蜜桃翘高了唇,睁开含笑的眼。
太好了,他竟然真的没有回来。
以往再晚,他都会在12点之前回来。
过了12点,那么他是不会回来了。
“小艾、小艾!!!”
睡眼朦胧的女佣替她换了脚铐。
便规矩地倚在门口。
苏蜜桃锁紧了门。
先将盥洗台的水龙头打开到最大。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扯下帘子。
七手八脚地将帘子系在窗户外的水管上。
她怕不牢实打了五个结。
这种事情她看初辰做过。
在他带她私奔那一晚。
他就是用床单系在她卧室阳台的栏杆上带她离开了苏宅。
而今,她独自一人冒险做这种事。
却是为了逃离它。
来不及感叹世事悲凉。
苏蜜桃用力扯了扯帘子。
发现没有松脱的迹象。
她鼓足一口气。
拖来梳妆镜下的凳子。
踩着爬上窗户。
她的房间应该是在三楼。
帘子只垂到一楼的窗户。
可此时顾不了那么多。
为了逃跑她连这么高这么危险的举动都不怕了。
猛吸了几口气。
苏蜜桃慢腾腾爬出窗。
她戴着脚铐行动很不方便。
磨蹭了好久才终于探出窗外。
于是她抓着帘子便往下滑。
夜晚宁静得很过分。
连虫鸣的声音也仿佛鼓声似的敲打着耳膜。
清凉的风吹得帘子晃了晃。
苏蜜桃双腿夹紧了绳子。
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睡衣。
她努力催眠自己不要往下看。
不要往下看,马上就好了。
可是就在刚滑过二楼窗户的时候。
头顶传来初辰气急败坏的低吼。
“苏蜜桃,你在做什么?”
苏蜜桃惊慌地抬起头。
不期然地对上初辰喷火的瞳眸。
老天,他竟然回来了。
她吓得浑身一软。
手中的帘子差点脱了出去,她又急忙抓紧。
“苏蜜桃,你停在那里,不要动!”
初辰站在窗口。
看着她悬在半空。
竟是大气也不敢出。
如果不是好几天没看见她。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别墅。
如果不是听女佣说她进去很久。
以为她不舒服晕在了里面,踢开了门硬闯进去……
她简直白痴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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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今天的20章就更完了哈,谢谢大家支持!!!!】
这样的帘子能承受她的重量吗?
就算能承受,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难道就不怕手松了么?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初辰。
初阳醒了我自然会回来。
到时候你想好要怎么给我道歉!”
苏蜜桃结结巴巴地吼道。
想到马上他会追上来,慌忙地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身子也晃得更厉害了。
“苏蜜桃我让你不要动!”
都让她不要乱动了。
他马上去找人接她。
可是她动作却越来越快……
初辰手指几乎抠进窗户缝里。
他不敢动。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白痴。
“苏蜜桃,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不要乱动!”
“初辰我恨你!”
苏蜜桃用力吼出郁结在心头的话。
眼眨了眨。
一滴泪又滚出眼眶。
她抱着帘子,竟然哭了。
“我恨我干嘛要喜欢你。”
她极力逃脱。
却还是疏忽了手上的帘子。
一阵风吹来,帘子一晃她抓了个空。
身体失去平衡惊慌失措之下。
她夹紧帘子的腿也松开了。
“啊——”
耳边的风疾速起来。
初辰如鲠在喉。
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好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坠下。
竟喊不出来。
痛!
令人麻痹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苏蜜桃躺在草地上。
只感觉全身都快散了。
忽然想起初辰,她抬起头向上望。
三楼的窗户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他是来抓她了吧?
苏蜜桃撑着散了的骨架爬起来。
听见房子里炸开了锅。
逃!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跑!
苏蜜桃死咬着牙,抱着树干站起来。
脚那儿喀嚓响了一声。
疼痛蔓延进了骨髓。
四目之下全是树。
前方只有一条黑漆漆的大道。
可是她连哪边是出口都不知道。
怎么办?怎么办?
要么她冒险试试。
有一半的机会能摸到正门。
也有可能撞上来抓她的人。
她已经逃脱了那个牢笼。
不想再回去了。
声音越来越近。
苏蜜桃站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前。
仍然拿不定主意到底应该往那边走。
在路灯亮起的一刹那。
她如一头摸不着北的苍蝇情急之下拉开轿车的门。
下一秒。
她又等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等着警报声响起。
一秒,两秒……
静悄悄……
苏蜜桃惊喜地看着安静打来的车门。
冒着侥幸的心里钻进车里,迅速关上门。
她缩在后座和前面座椅的夹缝之中。
身子压得低低的。
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脏。
在大气也不敢出的等待中,前面的车门被打开。
有人坐在了驾驶位。
很快预热中的轿车就发动了。
随即还有舒缓的小夜曲覆盖了整个车厢。
车主并没有发现异常。
而且车也开出了好大一段路。
苏蜜桃无声地出了一口气。
揉了揉疼痛不止的膝盖刚想要站起来。
车突然停住了。
她立刻匍匐下去。
钻进一片黑暗里。
“阿衣,我哥怎么样了?”
天,是初辰的声音。
苏蜜桃捂着嘴。
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完蛋了。
这个车主明显就是和初辰一伙。
她是羊入虎口了。
“还好,这几天我回山庄再把药剂调剂一下。
保管有效。”
车前方男人的声音低醇而富有磁性。
听起来还不像是坏人。
“辛苦你了。”
“boss,你何必这么客气?”
男人轻笑,
“对了,你们……这是找什么吗?”
苏蜜桃心里又咯噔一跳。
这个男人话真多。
初辰都没问,他开走就行了呗。
“没什么,我丢了只不听话的宠物。”
听见初辰的话。
苏蜜桃悄悄握紧了拳头。
天杀的,他竟然真是把自己当做宠物了!
他混蛋!
“你什么时候有耐心养宠物了?”
男人笑出了声。
“她很可爱,值得我耐心。”
滚!
苏蜜桃怒得皱紧了眉。
正在心里换了无数番话将他骂了个遍。
轿车忽然又启动了。
只听见陌生男人接着说。
“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些药材要他们赶紧备齐。”
在苏蜜桃狂喜的心情中。
轿车又开了出去。
初辰一定没想到她有机会藏进这辆车里。
竟然没有想到上车检查一遍。
连老天都在帮她。
轿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苏蜜桃估计着怎么也应该远离了那魔鬼的地盘。
她悄悄探出头往窗外瞅了一眼。
远方那灯火通明的不就是初辰带她去的那个大庄园么。
可喜可贺,她真的逃出来了!
苏蜜桃露出一个舒畅的笑。
从夹缝中爬了出来。
软软地扑在舒服的座椅上。
她全身就像被车碾过似的,疼得厉害。
“嗬——”
前头忽然响起抽气的声音。
轿车在空寂的盘山公路上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天,你吓死我了。”
司机惊讶地转过身。
这是个长得很舒服的男人。
不像初辰那般光芒夺目。
也不像初阳那般粗犷硬朗。
他精致的眉宇间带着温润的气息。
好像一杯上好雕琢的水晶杯盛着的温开水。
苏蜜桃翻身坐起,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拉扯着膝盖的痛处。
她猛吸了几口气。
才抬起头来看向他。
“你是谁?”
男人问着,脱下身上的西装递给她。
苏蜜桃不解地看着他的手。
直到他提示性地抬起下巴朝她胸口点点。
她低头一看,赶紧接过西装将自己裹住。
真该死!
她竟然忘了自己还穿着睡衣。
“你犯了什么错?”
男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她戴着脚铐的脚上。
苏蜜桃咬着唇,脸疼得发白。
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谎话来骗他。
况且刚刚,她听见他叫初辰boss。
那么他也是初辰的属下了。
难道他不知道她?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男人温和地笑道。
“不过我还蛮佩服你。
经常有女佣犯错受罚。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有勇气逃出来的女孩子。”
女佣?
她是女佣?
苏蜜桃一惊,附和着点点头。
“对啊,不逃走难道留在那里被那个魔鬼折磨死!”
“魔鬼?”
男人因为她对初辰的称谓,颇感意外地看了看她。
苏蜜桃被他看得不自然。
“你在看什么?”
她从楼上落在草地上。
一头卷发胡乱披散着,还沾着草屑。
是很狼狈,可也不用一直看着她吧。
“哦,没什么。”
男人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正不加掩饰地观察着她。
忙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去。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去哪里?这个问题问倒苏蜜桃了。
她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她能去哪里?
“你可不可以借我些钱,再送我去医院吧。”
不管去哪里,她都得先去检查一下腿。
膝盖处越来越疼了。
男人又转过身来,关切地将她扫视了一遍。
最后紧紧凝着她抱着的膝盖。
“你受伤了?”
“我从楼上摔下来,好像把腿摔坏了。”
苏蜜桃咬着下唇。
疼得冒冷汗。
“让我看看。”
男人从前面探过身,移开她的手。
小心地捏了捏她的膝盖。
慢慢地加了分力。
“是这里吗?”
“嗯,轻点,疼!”
苏蜜桃直抽气。
看他面色一凝,连忙惊慌地问。
“怎么了?
是不是摔断了?”
男人狐疑地看看她。
忽然轻轻地笑了。
“不碍事,只是脱臼。
我给你接上就好了。”
“那你笑什么?”
苏蜜桃看他一直笑,有些不解。
“我笑你从楼上跳下来都不怕。
现在怎么怕得脸色发白了?”
男人拍拍她的头,换了安慰的口吻。
“别怕,只会疼那么一小下。”
“嗯。”
只要以后不疼。
腿不断还能够走,能够跳那就好了。
苏蜜桃听话地点头。
更是用手捂住嘴,“开始吧。”
“那我开始啰。
你忍着点,一下就好。”
男人说着。
手已经温柔地捏着她的膝盖推送了几下。
喀嚓——
尖锐的疼痛窜上全身。
苏蜜桃喉咙滚动,含糊地应了一声。
老天,太疼了。
疼到不行。
“好了,没事了。”
男人抬起头,替她抹了脸上的汗。
苏蜜桃脚趾头翘了翘。
试探地伸出腿。
咦,似乎真是不疼了。
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你太神奇了!”
她大喇喇地拍拍他厚实的肩。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神医!”
“你猜对了,我就叫沈衣。”
沈衣笑应道。
见她瞪圆了眼,不解又猜测的模样。
沈衣好笑地解释。
“三水的那个沈,衣服的衣,沈衣。”
晕,搞半天只是谐音啊。
苏蜜桃摸摸鼻子。
她正想呢,叫神医。
这人是有多狂。
“那个,我叫小桃子。”
她扯出小时候的乳名,忽悠道。
“小桃子,这名字可爱。”
男人笑笑。
终于想起已经在大公路上闲扯了半天了。
他又低头,扯了扯她脚上的脚铐。
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脚铐却是纹丝不动。
这鬼东西带着,她要怎么坐飞机回家啊?
苏蜜桃心有戚戚地看着脚腕上的铁器。
眼睛突然红了。
难不成她要戴着这鬼东西过一辈子?
“小桃子,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先跟我回去。
我山庄里应该有懂的人,能帮你解开。”
瞥到她紧张的神情,他又一笑。
“当然,他们嘴都很紧,不会胡说。
而且山庄在深山里,平时不会有外人来。”
这主意听着,似乎还不错。
苏蜜桃微微动了心。
现在也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再来他这人看起来真的还不错。
如果他想害她的话,现在就应该把她送回山庄。
交给他的boss那个魔鬼交差了。
迎着他询问的目光。
苏蜜桃点点头。
“那不好意思了。
麻烦你的日子我会干活当做报答。”
沈衣微微一笑,温柔到了极致。
“随你。”
苏蜜桃被他温柔如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和初辰一比。
他就是绝种的极品好男人啊。
————————————
他的山庄还真是山里。
轿车从初辰他们山庄的郊区驶过大半个城市。
又驶上了另一条山路。
苏蜜桃寻到了太久没有的自由。
抑郁的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此时没有防备,蜷缩在后面的座椅上睡死了过去。
直到轿车到了山庄。
沈衣将她抱下车上了楼。
放在床上。
她也没醒来。
最好笑的是。
一躺在床上她便自发地扯来被子往里面钻。
还像小猫似的安逸地叹了口气。
嫣红的脸甜甜的,像一颗美味的苹果。
沈衣拂过她脸的手指竟是怔了一下。
月光下他的眼里闪过一片温暖的光。
“好好休息吧。”
他替她裹紧了被子,打开了壁灯。
才走出房间。
门一关,便有一男一女八卦兮兮地凑上来。
“师傅桃花开了,半夜带个女人回来。”
“而且还穿着师傅的西装,里面好像是睡衣哎。”
他们像唱双簧似地一唱一和地附和开了。
“你们很闲么?还有工夫替我操心。”
沈衣揉揉太阳穴。
颇为头疼地看着活力十足的两个年轻人。
“对啊,一直没看到你带女人回来过。
我们还以为……”
梳着马尾的女孩子捂着嘴偷笑起来。
“你暗恋你的boss呢。
不过你们都这么好看。
要真是在一起,绝对是全国名gay啊。
羡煞多少腐女的眼球。”
沈衣好脾气地等她说完。
才曲起手指弹弹她的额头。
“娇娇,你想象力这么丰富。
那明天上午给我交十个实验项目来。”
“师傅别啊。”
娇娇苦了脸。
“我就猜一下而已。
现在你都带女人回来了,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不是?”
受到她眼神暗示的男人赶忙点点头。
“对啊,对,师傅,这猎物不错。”
猎物?他真当他是半夜出去打劫啊?
沈衣敛了正色,煞有其事地将两人看了个遍。
“她是家里欠了债被拍卖出来做女佣。
我买回来帮忙而已。
别多想了,我现在有正经事交代。”
他从裤兜里取出一张纸。
“照着上面药材的产地,后天中午前我要这几味药。”
两个人话虽然多,却也是行动派。
接过了纸就赶紧下了楼去张罗了。
沈衣打开隔壁的房门。
他也要好好休息了。
————
苏蜜桃一夜好眠。
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开眼。
便被蹲在床前的女孩子吓了一跳。
“你醒啦?”
女孩子晃晃手中的铁丝和脚铐。
“师傅让我来给你取脚铐。”
苏蜜桃惊喜地抬起一只脚,果然没了束缚。
她飞快地爬坐起来。
感激地看向女孩子,“谢谢你。”
“没关系啦。
我叫娇娇,是沈衣的门徒。”
娇娇把玩着脚铐,对她笑笑。
“你也怪可怜的。
这两天先休息休息吧。
把身体调养好了再做事。”
苏蜜桃一头雾水。
她可怜?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好了?”
沈衣忽然走进来。
苏蜜桃赶紧扯来被子挡住胸前。
“挺简单的。”
娇娇得意地把脚铐亮给他看。
“那你先出去吧。”
沈衣把手中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床头。
面对苏蜜桃语气又好了许多。
“小桃子,先把衣服换了。
我等下再进来。”
苏蜜桃点点头。
她看着沈衣走到门口,娇娇玩味地笑看着她说了什么。
然后门关上了。
“小桃子,哦~~”
走廊上,娇娇学着他的语气叫道。
刚好周峰从楼下上来。
她便拉住他,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咱们一向温雅但是又冷漠的师傅居然温柔地叫她小桃子哦。”
娇娇拉着周峰,冲沈衣挤眉弄眼。
周峰轻轻笑了下。
沈衣知道这一对妇唱夫随的徒弟就爱打嘴仗。
多说无益,就问了声药材准备得怎么样了。
轻柔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沈先生,我换好了。”
“都不许给我乱说话了。”
沈衣警告地看了看暗自窃笑的娇娇,匆匆迈进房里。
————
“什么?父亲欠债把我卖了?”
苏蜜桃穿着他替她买的棉质运动服坐在他对面。
听完沈衣替她编造的可怜身世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难怪娇娇会说她可怜了……
“好了,别笑了。”
自始至终,沈衣脸上都挂着清浅的笑容。
他递给她纸巾,轻声解释道。
“不然我没法解释你脚上的脚铐。
如果有冒犯请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
苏蜜桃摆摆手。
她谢他都来不及了。
多谢了他,她才能逃离初辰那个恶魔的手。
等她在这里休息几天后。
她就会飞回维也纳去。
至于初辰……
就当做她曾经做过的一场梦。
梦醒了,不管眼泪还是微笑。
全都留在梦里就好。
她必须要开始新的生活。
————
午夜的半山山庄。
充斥着浓烈酒味的房间内。
又一个无辜的水晶高脚杯成了炮灰。
初辰陷在沙发里。
昏黑之中,两只血红的眼分外令人战栗。
“人还没找到?!”
伴随着意味深长的问话。
响起了一声让人胆战心惊的轻笑。
鞠着躬的男人将腰压得更低,声音惶恐。
“夜君少爷,我们把山庄附近都找过了。
没、没发现少夫人。”
“五天了。
五天的时间你们什么也没发现?!!”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这一次是无辜的酒瓶。
初辰如一只狂暴的豹子站起身。
径自走过全身狂颤的男人身边。
最后在酒柜前停住了。
熟稔地挑出一瓶宝蓝色的酒,旋开瓶盖。
很快。
他就灌了一杯接一杯。
“再给你们两天时间。
再找不到她,该怎么办你们自己清楚。”
初辰狠狠吞进一口酒。
五天了。
她从楼上坠下,脚上一定受了伤。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她竟然能从这座山庄里消失没踪影。
怎么可能?!
她一定是藏到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了。
她就那么急着逃,连命都不要?!
喀嚓——
又一个高脚杯碎在他握紧的手心。
唯唯诺诺的男人颤着声逃似的退出房间……
楚狂走到门边,想打开壁灯。
这一地的残渣。
不注意很容易就伤到脚了。
“别开!”
初辰冷声喝止。
他不想看到这没人的卧室……
楚狂松开按在开关按钮上的手。
看着他又拿下一只杯子,焦灼地开口。
“夜君少爷,人一定可以找回来。
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我好得很!”
初辰仰头灌进一杯酒,不耐地摆摆手。
“你把门关上,出去吧。”
“少爷为了天鹰盟,请你爱惜身体。”
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
楚狂还是又提醒了一下。
天鹰盟?
初辰坐在吧台边。
微醉的目光凝在氤氲的液体上。
性感的唇勾起苦涩的笑。
是不是这一切都为了天鹰盟?
哥,究竟什么才会醒来?
他已经有些不想扛这副担子了。
丢开喝空的又一瓶酒。
他踩着凌乱的步子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头深埋在还带着她发间馨香的枕头里……
他紧紧抱着留有她身体余味的被子。
就好像亲手抱着她。
“蜜桃……”
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负责打扫的女佣借着走廊的暗光开始收拾地上的残迹。
她一只手裹着厚厚的绷带。
只有靠另一只手笨拙地拾起凌乱的碎片。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到床边的窗前。
拉开了窗帘,将窗户推开。
她转过身,在床边站了很久。
漆黑的眼直直地盯着床上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声。
可走了两步还是惊醒了几乎醉得不醒人事的初辰。
他撑着额头,看着单薄的背影。
迷蒙的眼泛起孩子气的开心。
“蜜桃?你回来了?”
他摇摇晃晃地直起身。
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在床上,压在身下。
女人微微挣扎了两下。
便迎上前主动迎合他的吻。
月色弥漫,照在床上交缠的躯体上。
————
清晨,初辰醒来时。
微微睁开一只眼。
手往身边揽了个空。
他猛地坐起身。
举手挡住落地窗照透进来的阳光,头痛欲裂。
是了,这是第六天了。
还没找到苏蜜桃的下落。
可是昨天晚上……
那么真实的触摸……
不会是他酒醉后的幻觉……
揉了揉狂跳的太阳穴。
他铁青着脸走进衣帽间。
换了身黑色的衣裤。
只有他心情最糟糕的时候才会选择黑色的服饰……
楚狂立在门口,见着他欲言又止。
初辰眉头深锁。
眼里有着山雨欲来的阴沉。
“记住,没有下次。”
甩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又重新走回房间,踹上门。
躺倒在沙发上。
他知道他会懂的。
没有他楚狂的吩咐。
有哪个女人敢贸然出现在他的房间,爬上他的床?
初辰烦躁地扒扒头发。
不经意看了眼凌乱的床。
他立刻又走出房间。
果然楚狂还站在走廊上。
正对管家吩咐着什么。
见他出来,赶紧闭上了嘴。
“找个人把房间里的床上所有东西给我换掉,包括床!”
初辰强忍着怒气。
吩咐完后却再也不想在房间里待下去。
二楼还有客房,于是他往楼下走去。
留下楚狂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
从头到尾。
他根本就不知道夜君在发什么火,为什么发火。
什么没有下次?
————
半山山庄的狂风骤雨全然没有影响到苏蜜桃怡然的心情。
这一个多月在沈衣药庄的生活。
是她回国来最轻松的日子。
沈衣很忙。
几乎每天都会耗一下午的时间在实验室,调剂药物。
她下午会在附近的花草园里转转,晒晒太阳。
四点多的时候回到别墅里。
会泡一杯咖啡端去给实验室里的沈衣。
“怎么样?”
看着沈衣尝了口她最新尝试的咖啡。
苏蜜桃美目瞪得圆圆的,一眨也不眨。
“好喝吗?”
沈衣温和地笑笑。
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还不错。”
“真的?”
苏蜜桃不太相信。
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很痛苦似的。
“你要不要尝尝?”
沈衣眉一挑,弯下腰。
作势要啄她一口。
“不用了、不用了。”
苏蜜桃吓得连退三步。
匆忙收了杯子和碟子。
“我把它们端下去。”
“小桃子。”
沈衣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她。
“它们让厨房的人洗,你可以玩点别的。”
这哪儿叫玩啊?
苏蜜桃柳眉淡淡蹙起。
纠正他的语误。
“我是去干活,没有玩。”
扑哧……
娇娇捂住嘴。
等门一关,终于爆笑。
“她再进几次厨房,估计我们都没餐具用了。”
周峰放下试管,崇拜地看着沈衣。
“师傅,你没中毒吧?”
她那泡的哪叫咖啡啊?
分明就是毒药。
咖啡豆随机搭配着。
心情好了加牛奶,心情不好加巧克力。
只有沈衣。
才能面不改色一口咽下。
“师傅注意力都放人身上去了,动凡心了。”
娇娇嬉笑着冲周峰努努嘴。
“你都没看见。
师傅刚才居然要耍流氓,强吻美女啊。”
“就你贫嘴!”
沈衣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保持着千年不变的笑容。
敲敲娇娇的头。
“你要是有你老公一半的淡定稳重。
首席大弟子哪儿有他的份?”
“哟西。”
娇娇点点头,却不安分地又问。
“师傅,你确定你买回来的是女佣。
不是哪家的翘家千金?
洗碗那就是摔碗,做饭那是在烧房子。
擦地哦你心疼她不让做。
就算她笨拙,可是你见过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女佣吗?”
不等沈衣回答。
她便自说自话地答道。
“反正我是没见过。”
沈衣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片刻。
周峰见状拉了拉娇娇的手,示意她看。
娇娇立刻闭了嘴。
——————
晚饭后。
苏蜜桃舒逸地坐在别墅外临山的草地上。
每天傍晚吃完饭。
来看夕阳是她的必修课。
这山上比城市里安静了许多。
才来的时候她却是很不适应。
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安宁的日子……
可惜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下午她把喝过的咖啡杯端去厨房的时候。
刚好厨娘烤好的点心出炉了。
她端了些想上楼给她们吃。
不期然地听见娇娇的那番话。
便再也不敢进去了。
她确实骗了他们。
她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了。
她干什么什么都砸。
后来沈衣让她好好呆着,什么都不必做的时候。
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们会怀疑她的身份。
身后沙沙的草响。
脚步声停在了她身后。
苏蜜桃没有回头。
闭了眼又缓缓张开。
“小桃子,一个人坐这里干什么?”
沈衣在她身边坐下。
将手中摘来的野生玫瑰递给她。
“这山上也有玫瑰啊。”
苏蜜桃夸张地叹了口气。
借故打量花而避开沈衣的视线。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
沈衣摸摸她垂在后背的长发。
“等过几天有空了,我带你在山上好好玩玩。”
苏蜜桃闷闷地点点头。
溜到嘴边说要离开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被他收留着,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
他都没说话,自己突然说要走。
倒显得唐突了。
况且,她身无分文。
一时冲动想走,后来才想起。
所有的证件还在初辰那里。
她什么也干不了,而且还回不了国。
“小桃子,起来。”
沈衣突然拍拍她的手。
站了起来。
苏蜜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干嘛啊?”
“你先起来。”
沈衣倾下身,把她拉起来。
“这些天估计把你闷坏了。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现在?”
苏蜜桃错愕地望向天边即将落山的太阳。
他怎么听风就是雨啊。
才说要带她去山上玩。
这马上就要去了?
不过她心情也不太好。
牵着他的手,随他去了。
走了很曲折的一条山路。
最后沈衣把她带到了山腰的一家四合院。
沈衣轻车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门。
才迈出脚立刻被苏蜜桃拉住了。
“喂,人家的房子,你不用敲门?”
“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沈衣跨进门槛。
反把她拉了进去。
走过门廊,看清楚偌大的四合庭院里的场景。
苏蜜桃这才安了心。
原来这是一家做陶工艺的小作坊。
院子里牵了密密麻麻好像葡萄藤似的灯泡。
在傍晚的暮色中将院子照得敞亮。
一个白胡子慈祥的老头坐在一棵树下。
手中正抹着一个陶胚。
冲沈衣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老头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还有几岁大的小孩子。
笑嘻嘻地叫了声“沈衣哥哥”。
看得出来,沈衣和他们都认识。
他们走近了。
所有好奇的目光全集中在了苏蜜桃的身上。
见惯了大场面的她。
却忽然有些害羞起来。
“沈衣哥哥,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一个小屁孩认真地问。
沈衣笑笑。
把她拉在一条长凳下坐下。
看见一个个还往苏蜜桃身上看,便开了口。
“叫桃子姐姐。”
“桃子姐姐好。”
参差不齐的声音响亮地叫了一遍。
苏蜜桃不知所措地看着一双双淳朴清澈的眼睛。
嘴唇嗫嚅了半天。
只吐出三个细弱蚊丝的字,
“大家好。”
忽然衣角被扯了两下。
最靠近她的,一个脸上涂满了泥巴。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咧着嘴角望着她。
“桃子姐姐,是吃的桃子吗?”
“小虎,就知道吃!”
老头好笑看看小男孩。
苏蜜桃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她捏了捏男孩胖嘟嘟的脸。
“桃子姐姐很喜欢吃桃子,所以就叫桃子了。”
“我喜欢吃肉丝,可是我不叫肉丝啊?”
男孩困惑地挠挠头。
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着。
看起来可爱极了。
苏蜜桃哈哈大笑。
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转过头的时候,她发现沈衣一直在她。
不禁摸了摸脸。
“我脸上哪里脏了吗?”
沈衣摇摇头,揽住她的肩示意她看脚边的器具。
“要不要做着玩玩?
等下可以和老师傅他们的模型一起放进小窑里烧。”
自己亲手做陶器?
苏蜜桃眼睛亮了。
忙不迭地点头。
“好哇,好哇,我要做一个水杯出来。”
————————
这就是她做的水杯?
月光下树林中。
苏蜜桃郁闷地瞅着手中那缺了一个口,像破碗似的东西。
明明她做出来很好看的。
怎么一烧就烧成这副丑样子了?!!
沈衣刻意压制着。
可还是隐隐笑出了声。
“沈衣,喏,送给你。”
苏蜜桃厚着脸皮把杯子塞他手上。
撞上他错愕的眼神,她还是有些囧了。
“就当做你收留我这么多天的谢礼。
丑是丑了点,还可以用啊。
你可以拿来喝水,也可以拿来吃饭。
还可以拿来当花瓶,养金鱼也可以。”
“是吗?”
沈衣挑起温润的眼眸。
“那谢谢你了,小桃子。”
“我谢你才是,今天玩得真开心。”
苏蜜桃连眼梢都带着笑意。
她很久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无拘无束、没有负担地玩了。
妈妈自杀死了之后。
她做了一年的噩梦。
还见了资深的心理辅导专家。
那一年,苏诚安也老了许多。
不想苏诚安担心。
也不想再被逼着去见心理医生。
她不敢表现得不开心,不敢哭。
像今天这样简单的快乐。
就是做梦她也很久没有梦见了。
“你开心就好。”
沈衣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嘴角扬起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久了会把人闷坏的。”
苏蜜桃被他的话猛地震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而他仍是浅浅地笑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直到她看了他好久。
他才终于低下头。
“我有看见你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哭。
好多次。
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可平时看你又跟没事人似的。
我想,出来散散心总比一直闷在那里好。”
他说着这些话,还是淡淡的调子。
可苏蜜桃的心仿佛被放进烤炉了烘烤了一番,暖暖的。
就连那么爱她。
不肯放过她每一个表情的藤井皓也不知道她的这些情绪。
她和他才认识一个来月。
可是这些他竟然知道。
她很没出息地红了眼睛。
别扭地抽了抽发酸的鼻子。
“沈衣,你人真好,谢谢你。”
“谢什么?”
沈衣挠挠头。
“本来我没做什么。
你这么认真地给我说谢谢。
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其实我骗了你,我不是那里的女佣。”
苏蜜桃终于鼓起了勇气向他吐露实情。
他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还好意思骗他。
沈衣挑了挑眉。
示意他早就知道了。
“其实我是……我是……”
苏蜜桃犹豫着。
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初辰那虚无的婚姻关系。
沈衣探下身,轻点住她的红唇。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桃子。”
如此近的距离……
他的睫毛仿佛刷刷地从她眼睑上扑过。
苏蜜桃心跳无端地加快。
这样的情景透着股莫名的暧昧……
她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一笑。
“是那个因为父亲欠债被卖做女佣的小桃子么?”
“呵……”
沈衣松开手,被她的话逗笑了。
“对啊,药庄永远欢迎无家可归的小桃子。”
“无家可归?这词还形容得真贴切。”
苏蜜桃自嘲地勾起唇。
她现在还不正无家可归着呢。
————
翌日后的某天下午。
沈衣正在百草园教苏蜜桃认草药时。
一通电话急急忙忙地催走了他。
苏蜜桃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
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跳。
她的直觉很准。
兴许这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快要结束了。
炎热的下午,沈衣匆匆走进欧尚会所。
推开主动推销自己的“公主”。
他目不斜视地快速找到白金包厢,闪身进去。
门外的保镖立刻关上了门。
房间里冷气很足。
黯淡的灯光下。
初辰坐在沙发边上正往大杯子里倒酒。
茶几上已经摆放了六七个空的酒瓶……
他一走进,浓烈的酒气熏得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Boss,你胃向来不太好。
还是少沾些酒。”
初辰抬起头来看看他。
无声地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你再喝下去,迟早胃会出事。”
沈衣夺去他手中的酒杯。
“不就丢了一只宠物吗?
至于你牵心挂肠成这样?”
看他的脸色便知道这几天他是狂饮酒。
沈衣只感叹。
自从回了国他就好像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呵~~~宠物?!”
初辰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
笑弯了眼。
一个月零八天了。
已经一个月零八天没她消息了。
楚狂带手下兄弟几乎将Y市翻了个底儿朝天。
也没找到她的踪影。
她的护照、身份证明全都在他手上。
她根本没办法回去。
她诡异地消失了……
“boss,你没事吧?”
沈衣凑近了些,看见他潮红的脸。
眉心收紧。
“你发烧了。”
喝酒能喝发烧。
不愧是boss。
这种事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
“boss,今天就先回我那里去吧。”
沈衣架起醉醺醺的初辰。
吩咐保镖开了门。
看他今天喝酒的劲头。
指不定身上还有哪些地方被伤着了。
初辰喝得醉极,不想说话。
只伏在他肩头。
滚烫的额头烫得沈衣不住地皱眉。
他还真当命不是命了。
沈衣是开车到的市区。
照例开着车载着初辰回了药庄。
同行的还有初辰的几个贴身保镖。
到了药庄门口。
一个保镖去开了门,还有两个架着初辰。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进药庄。
极大的动静引得实验室的娇娇她们跑下了楼。
苏蜜桃也在实验室里和她们聊天。
跟着也下了楼。
“沈衣,出什么事了吗?”
想起沈衣出门前她不安的心跳。
苏蜜桃跑下楼先抓着沈衣上下看了一遍。
直到确定他没有事,顿时才松了口气。
心静下来。
她才感觉有一束视线正直直地盯着她。
她转过头。
耳畔传来沈衣低醇的嗓音。
“我能有什么事?是我boss生病了。”
此时想躲起来已经来不及。
苏蜜桃惊慌的目光和初辰震惊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张大了嘴。
惊讶得发不出声来。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想往门外走。
“苏蜜桃,你给我停下来!”
虚弱的声音带着怒气吼道。
初辰推开保镖。
摇摇晃晃地要追上去。
才扣住她的手腕。
身子便软软地向下跌去。
“喂,你干嘛?”
苏蜜桃接住他发烫的身子。
吓得脸色惨白。
他怎么了?
怎么这么烫?
“赶紧把你们少主送到楼上客房。
娇娇前面带路。”
沈衣只有片刻的错愕。
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走过去把初辰从快要支撑不住的苏蜜桃手中接了过去。
“谢谢。”
苏蜜桃低着头躲开他探究的视线。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下他们上楼去了。
她便一个人走掉。
然而。
他们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初辰的手还扣住她的手腕……
苏蜜桃有些困窘。
试图扳开他的手指。
可是虽然他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了。
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晕过去了。
“小……桃子,麻烦你先跟我们一起上去吧。”
沈衣不太自然地看着她说。
此时帮初辰看病才要紧。
苏蜜桃虽然想走。
也只好先跟着他们上了楼。
她一直坐在初辰的床头。
看着沈衣望闻问切。
初辰的手倒一直抓着手腕。
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沈衣开始脱初辰的上衣。
然后他就要解下他的皮带。
忙碌的手指忽然一顿。
他突然抬起头……
一直静看着他如何给初辰退烧的苏蜜桃来不及躲闪。
目光相撞,竟是有些尴尬。
“把这个披头上。”
沈衣拖下西装搭在她头上。
遮住了眼前的场景。
————————————
【各位亲,今天的章节就发完了,谢谢大家支持!!!】
他一定是以为她害羞了。
可是她和他都已经“坦诚相对”过。
她只是怕他会误以为她是个色女。
不知过了多久。
头上的西装被拿了去。
沈衣抹着额上的细汗。
拍拍她的后背。
“你可以起来了。”
咦?
苏蜜桃低头。
看见初辰手上扎着两根细针。
大概是触及到哪里的穴位所以他才松了手。
沈衣收了器具。
将看护的任务交给娇娇还有那群保镖。
他走到窗户边。
揽住苏蜜桃清瘦的肩。
眼里有一丝精光一闪而过。
苏蜜桃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知道这一切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沈衣怔怔地看了她几秒。
平静地笑了。
还是如以往般和煦。
可更加令苏蜜桃不安。
“要不要出去走走?
还好他只是发烧。
我扎了几针过一个小时烧就退了。
等他酒醒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哦……”
苏蜜桃木讷地点点头。
脸颊染着一簇因为羞赧而起的桃红。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他竟然看出来她是在担心他了。
————
和沈衣对坐在空旷的草地上。
苏蜜桃不敢再有所隐瞒。
却也只挑了一部分讲。
比如她和初辰。
只是一时兴起结了婚。
他并不爱她。
比如她和初阳那段因为误会的关系。
沈衣一直沉默不语。
淡淡的眼波间或从她脸上扫过。
看得苏蜜桃愈发心虚。
“事情就是这样。
我不想再被他误会下去。
所以我逃了出来。”
看着沈衣垂下的眼眸。
苏蜜桃愧疚地拉拉他的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骗你。
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
我害怕你把我交给他。
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真话。
上次在林子里本来我想告诉你……”
是他让她不用讲了。
“嗯,我没有怪你。”
沈衣扶扶金丝眼镜。
嘴上噙着不咸不淡的笑。
他不是真正在笑。
以往他发自内心地笑的时候。
苏蜜桃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笑意。
可是现在她在他冷冰冰的眼睛里。
再也找不到一丝有笑的痕迹。
他应该还是生她的气吧。
不过她能理解。
如果互换立场。
是她她也会生气。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沈衣本想摸摸她柔顺的发。
举起了手顿时又觉得不妥。
手在空中僵了一下。
才尴尬地收了回去。
苏蜜桃咬了咬唇。
为难地开了口。
“你可以借我一笔钱吗?”
“你还是要走?”
沈衣错愕不解地看着她。
“以天鹰盟的势力。
你躲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况且你还吃不了苦。
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说。
“要不然怎么办呢?”
苏蜜桃无奈地皱起眉头。
无力地笑了笑。
“难道让我们互相折磨。
直到初阳醒来?”
如果他要是醒不来呢?
三年已经过去了。
还要再等多少个三年?!
沈衣良久地看着她。
像是要慢慢理解她的感受。
终于他叹了口气。
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和全部的钞票给她。
“这是我信用卡的副卡,没有额度限制。
你保管好。
记住我手机号码。
有任何事情记得都来找我。”
“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都要走了。
还麻烦你。”
苏蜜桃顾不上客气。
毕竟逃跑要紧。
她也明白既然逃开了。
她便不能再联络他了。
这一次他放她走。
就已经是冒犯了初辰,他的boss。
她不能再给他惹麻烦了。
初辰短时间内还不会醒来。
沈衣开车将她送到了山下的士站。
临走之前苏蜜桃忍不住拥抱了他。
这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们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对了,沈衣大哥。
你帮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吧。”
她将一个裹好的丝巾交给他。
“麻烦你替我转告他。
在教堂的时候他给了我一枚戒指。
现在我不欠他的了。”
“小桃子,照顾好自己。”
沈衣挥挥手。
看着她一个人走向一辆出租车。
犹豫了一刹那还是追了上去。
握住她的手。
“沈衣大哥?”
苏蜜桃站在打开的出租车车门前。
在手被握住的瞬间有些惊慌,想要抽回来。
可是他握得很紧……
“喔,抱歉。”
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沈衣歉意地松开了手。
他只是有句话想对她说。
“小桃子,你再等等。
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让初阳醒来。
一定……”
“沈衣大哥,谢谢你。”
苏蜜桃心中的感动无法言表。
千言万语也只能用“谢谢”来总结。
————
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沈衣回到自己车上。
刚要发动,手机响了。
屏幕上“boss”不停地晃过他的眼。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
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醒了。
而且看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向他要人。
一栋半旧的公寓三楼单人房内。
墙壁已经斑驳泛黄。
除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一条破旧的沙发。
房间里的家具少得可怜。
比维也纳家里佣人房都还寒碜。
可这就是苏蜜桃蜗居半个多月的家。
正是早晨。
苏蜜桃坐在靠窗的书桌前。
一边往嘴里塞黄油面包。
一边翻着才去楼下买的报纸。
几大版面的招聘信息看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她可以做的工作。
沈衣给的现金一大半交了房租。
剩下的用作日常开销,已经所剩无几。
沈衣的副卡她一直带着。
可是害怕会被初辰找到。
她也一直没有动过。
领事馆那边说签证等证明办出来可能要一个半月。
再捱下去,她只有吃自己了。
吃完早饭。
在房间里踱步了许久。
苏蜜桃终于下定决心。
她换了睡衣。
套上从小店里淘来的黑色T恤,牛仔短裤。
把浓密的卷发扎了个清爽的马尾。
套上帆布鞋出了门。
她租的公寓是靠近城郊的位置。
沿着街角走了十几分钟。
她终于发现了一家酒吧。
好巧不巧。
就是上次那一个混血男人带她去的那家。
调酒师还认识她。
看她走进来,便吹了声口哨。
“美女,今天喝柳橙汁吗?”
这人一定是对柳橙汁有极其强烈的偏执喜爱。
上一次也是非要请她喝柳橙汁。
苏蜜桃今天是为自己一个多月的生活费而来。
自然带了礼貌的笑容。
“请问,你们这里招钢琴师吗?”
上一次她弹钢琴的时候。
发现琴键上都是灰。
应该很久没人弹了吧。
“钢琴?”
调酒师回过头笑笑地看了眼摆放在一边的钢琴。
“那是我们老板附庸风雅买回来摆设。
来这场子都是找刺激。
谁想听那磨磨唧唧东西?”
磨磨唧唧?!
苏蜜桃很想为这句话咆哮一通。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不放弃地问。
“之前没有,那现在可以招啊。”
调酒师放下手中的酒器。
恍然大悟地看向她。
“你是来找工作?”
苏蜜桃用力点头。
这酒吧离她租的公寓近。
规模又小,看起来还破破的。
遇到初辰那帮人的几率应该为零吧。
“你长这么可爱,在这里工作我们也有眼福。”
调酒师拿来毛巾擦了擦手。
示意她先在吧台边上坐下。
“我去找我们经理问问。”
苏蜜桃点点头。
心里多了几分希望。
“谢谢你了。”
过了一会儿。
调酒师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酒吧包厢里边出来。
中年男人极其傲慢把她打量了一通。
没认出她就是上次那翘家的夫人。
“你会弹什么曲子?”
“肖邦、莫扎特,有谱的话我都会。”
苏蜜桃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她弹了十几年的钢琴。
对她的琴技是十二分的自信。
“肖邦?什么东西!”
经理皱着眉,问。
“两只蝴蝶、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这些歌你会不会?”
苏蜜桃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歌。
可从他刚才对肖邦“什么东西”的评价来看。
她想那一定是非常符合他肥头大耳品位的歌曲。
忍着恶心,她点点头。
“只要有谱就行。”
“我们这里地方小,薪水按周算,每周三百。
多了就没了。”
他这意思是同意了?
三百就三百,只要够生活就好。
苏蜜桃生怕他会反悔,一口应了。
本以为找工作会难很多。
没想到才找了一家就成功了。
上班的时间在晚上。
趁着空闲,苏蜜桃回家又为晚上的工作打扮了一番。
她把头发扎成两个又丑又土的辫子。
往脸上抹了灰。
又用两元店买来的眉笔在脸上戳了许多细细小小的点。
衣服还是上午的大T恤。
裤子却换成了保守的长裤。
酒吧人多嘴杂。
她应该做好绝对的保护措施。
一切准备妥当。
将闹钟设置成晚上六点。
她躺回床上为晚上的工作好好补眠。
————
苏蜜桃没想到挣钱会这么容易。
一整个晚上。
除了人少的时候,她弹钢琴还有人在旁边听。
后来到了热闹时段。
劣质的音响放着刺耳的DJ烂俗歌曲。
可怜的琴声就被完全盖住了。
可惜没人在意。
所有的人都拥在舞池尽情狂欢。
她坐在角落。
还打扮得邋里邋遢。
根本没人会在她身上多看第二眼。
“我还真佩服你。”
调酒师端了杯温开水放在琴身上,好笑地将她的样子收入眼底。
“别人都是把自己往漂亮打扮。
你倒好,怎么搞这么难看?”
苏蜜桃停下动作。
从自己带来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水瓶。
慢慢地喝了一口。
拧紧了盖子,她抬起头。
看见调酒师正哭笑不得地盯着她。
“你用不用,这么小心?
我们好歹也是正当营业。
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苏蜜桃歉意地耸耸肩。
她真是怕了。
如果不是她如此不小心。
她也不会坐在这里。
为了那三百块钱,把自己最爱的追求贴上庸俗的标签低价出卖。
“对了,你可以早点走。
让你弹钢琴主要是为了暖暖场子。”
调酒师敲敲耍帅地想要敲敲音符.
却不小心碰翻了水杯。
看他手忙脚乱地处理残迹。
苏蜜桃只觉好笑。
他这人虽然特自恋,但其实也挺好玩的。
又弹了两手烂俗的曲子。
她将曲谱收进琴凳里。
又随手弹了首轻快的《小夜曲》玩玩。
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11点了,也该回家了。
整个晚上。
她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虽然有可能只是她疑神疑鬼了。
但这么大晚上,还是早点回公寓待着安全。
她提了袋子才站起来。
迎面走来两个相拥的醉鬼。
刺鼻的酒气很远就飘来……
本来是没她什么事。
可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大体积的男醉鬼脚下一滑,噗通撞上钢琴。
巨大的声响下。
劣质的钢琴在冲击下,撞上了墙壁。
虽然这钢琴算是比较差的了。
可苏蜜桃还是心疼啊。
“怎么、怎么回事?”
醉鬼站起来,迷迷糊糊地大叫。
寻声赶来的经理看见惨状,一声暴喝。
“你在搞什么鬼?!”
就是,应该让他赔钱才对。
苏蜜桃心里这么想着。
可她抬起头,发现经理瞪着的人却是她。
她急忙指着旁边的醉鬼说,“不是我,是他把钢琴撞坏了。”
“放、放屁,老子好端端走路来着。”
酒鬼赖在同样醉醺醺的女人身上,颐指气使地对经理摆摆手。
“就是她,她把钢琴放那儿,绊了我”
笑话!
分明是他撞了钢琴,现在还赖在她身上。
苏蜜桃本不想管,好好回家去躺着。
可此时气涌上脑袋,便来了劲儿,要和他辩个清楚。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经理你可以问问他们,到底——”
“闭嘴!”
经理沉着脸,对她吼道,
“还不和这位先生道歉。”
“他应该向我道歉才对。”
苏蜜桃不爽地吼了回去。
这经理眼睛是白长的么,明明就是他的错。
她凭什么要道歉?
可是她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份并不是维也纳的大小姐。
她只是这间小酒吧一个微不足道的钢琴师。
经理三角眼陡然一眯。
“你算哪根葱,还想做下去就赶紧给这位先生道歉。”
不做就不做了。
苏蜜桃刚想这么吼回去,便被调酒师拉了一下。
“小桃子,听话,道个歉就没事了。”
“凭什么,撞钢琴的是他,为什么要我道歉!”
“他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调酒师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苏蜜桃一哽,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围观的人突然起哄了。
“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长这么丑,脾气还这么坏。”
各种污言秽语难听的话不管不顾地钻进苏蜜桃的耳朵里。
她很想一走了之……
可是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走了接下来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她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无助。
“对不起。”
她低下头飞快地对醉鬼说道。
醉鬼此时洋洋得意起来,
“说什么呢,我听不见。”
苏蜜桃咬着牙,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我说——”
“你是个混蛋!”
人群外忽然想起一把清冽的嗓音,含着戏谑的笑意。
“你tm骂谁呢?”
醉鬼看向人群外跟打了鸡血似的骂道。
“谁混蛋我骂谁!”
男人逆着门外的霓虹倚着吧台,五官隐逸在了模糊的阴影里。
只是莫名的,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极强的震慑。
以至于,突然之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极了。
叮——
他将高脚杯放在吧台上,起身往这边走来。
“钢琴一直这样搁着,墙壁会坏的.
经理还是先处理一下比较好。”
“啊,对。”
经理如梦初醒,俯下身就抱住钢琴的一只腿往外拖。
咦,没有动。
他咬咬牙,又猛地一用力,钢琴往外挪了一点点。
嘁——
男人轻笑,走过去敲敲钢琴的琴身。
饱含着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经理你一个人大男人想移动这架钢琴都这么困难。
而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又怎么可以把钢琴拖这么远?”
“这……”经理无语反驳。
又听见有人在为苏蜜桃抱屈,经理立刻换了口气。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都散了吧。”
人群全都散去。
苏蜜桃走到男人身边,很感激地说,“谢谢你。”
“没关系。”
男人拍拍她的头,转过身又回去吧台。
不知为何,他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可惜光线太暗,她一直看不清楚他的脸。
站在原地的经理厌烦地对她摆手,
“你可以回去了。”
苏蜜桃低低应了声,提着袋子走出酒吧。
凉爽的风扑在脸上。
清冷的街道有一种让人难过的安静。
苏蜜桃走着走着,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就像个想家而又孤单的孩子,狼狈地哭着。
“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我结完帐就看不到你了。”
细碎的脚步声追上她的身影,肩被轻拍了两下。
苏蜜桃抹抹模糊的泪眼,转过头去看他。
蔚蓝如海的眼睛笑着冲她眨眨眼……
是他!
那次替她拿了出租车费的混血男人。
刚刚在酒吧里替她解围的也是他吧.
难怪她会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
“谢谢你。”
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一次对他道歉。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懦弱。
苏蜜桃赶紧抹去脸上的泪。
欧澄风从皮夹克里掏出一方丝巾递给她,
“擦干净吧。”
苏蜜桃顺从地接过来,正檫着忽然听他说。
“为什么每次我遇见你,你都是在哭啊?
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
苏蜜桃手上一顿,当场愣在原地。
他在说什么?
他认出她来了吗?!
怎么可能?
她脸上已经画过妆……
她眼睛一闪,似乎没明白了什么。
纤细的手指在脸上摸了几下。
天,她刚刚哭一场把妆都给哭掉了。
她以为他是让她擦眼泪,原来是擦她哭花的妆。
苏蜜桃郁闷地抓着丝巾,闷闷地问,
“你认出我来啦?”
欧澄风勾起唇间,
“你这么漂亮,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又是这花言巧语。
苏蜜桃白他一眼,不满地嘟了嘟嘴。
“其实我是听你弹钢琴的时候,发现是你。”
欧澄风耸耸肩,老实交代。
又顺手揽住她的肩,低下头好奇地问。
“上次不是说你回家了吗?怎么跑这里来打工了?”
他温热的呼吸像是从她耳后飘过。
苏蜜桃好不自在地待缩了缩脖子,“能不说原因吗?”
他帮了她两次,她不想对他说谎。
欧澄风困惑地看着她,良久,点点头。
“不说就不说,别这么可怜地看着我。
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
——————
“这就是你的家?”
欧澄风目瞪口呆看着黑黢黢的楼道,有几分不敢相信。
苏蜜桃知道他是想这公寓太寒酸了,却不介意地笑道。
“没错啊,这里住着挺安静。”
“不是我送你吗,干嘛走这么快?”
欧澄风拉住往前走的她,拿了手机出来走在她前面照明。
“这么黑的楼道,你不怕吗?”
“还好啦。”
苏蜜桃突然有些鼻头发酸。
原来他那么惊讶,是在替她担心她怕不怕黑。
“咦,怎么不走了?”
欧澄风发现她突然站住。
忙将手机微弱的亮光往她身边移了一些。
趁势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能看见了吗?”
“嗯,能看见了。”
苏蜜桃不好意思地笑笑,跟上去。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以前自己没这么矫情的。
“你是哪一间?”
欧澄风站在楼道回头问她。
“你前面一间。”
苏蜜桃松开他的手,走上前了开了防盗门。
打开了玄关的探明灯,她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欧澄风。
突然犯了难。
“那个你……”
“这么晚我不进去坐了,把门锁好。”
欧澄风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拍拍她的肩,替她关了门。
苏蜜桃面红耳赤站了许多,才恍然回神将门反锁了。
锁门声响起了两三秒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真的很好,一举一动都体贴,像一个受到良好教养的绅士。
至少比初辰那个恶魔好太多。
苏蜜桃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摇摇头,像是把他的影子甩出脑海。
————
夕阳下,银色的跑车划过一道炫目的光。
最后稳稳停在药庄门口。
颀长的身影如箭般跑上台阶,踢开大门。
“boss,绿茶刚沏好。”
沈衣坐在茶几前,初辰进门的时候他才专业地沏好一杯茶。
放下紫砂茶壶,他慢悠悠地抬起头。
藏在金丝眼镜下的长眸悠闲而淡定。
“她在哪儿?”
初辰走过来,冷冷的眸扫过明亮的茶几,没有坐下去品茶的打算。
他只想知道她在哪儿。
“这山庄你也搜了不下十遍,而且每天都有来。
你该知道,她并不在我这里。”
沈衣啜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说。
初辰挑眉,眼里迸射出凌人的气势。
“是你把她送走,你知道她的下落。”
“boss,实话告诉你,我真不知道。”
沈衣想到了什么,也皱起了眉。
“我有给过她一张副卡,可是她一直没动过。”
“你果真不知道她下落?”
初辰眉心一跳,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倾下身,忽地一把揪住沈衣的衬衣领口,眼里有火苗喷射。
“你他妈要送她走为什么不好好安置她?!
你有没有为她的安全考虑过?”
有多少人盯着天鹰盟的地盘和实力,想要一并吞下。
只要一个纰漏,曾受过打压的他们就会群起攻之。
而苏蜜桃——
曾经天鹰盟老大深爱的女人,现任少主的妻子。
足以成为那群虎视眈眈盯着天鹰盟的杂碎打击报复的目标。
她孤身一人又涉世未深。
一旦她外逃的消息传开后果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你、你粗口了。”
沈衣脸色微变,有些后悔,
“当时我只想帮她,确实没想那么多。”
初辰松了手,软软坐倒在沙发上,揉揉狂跳的眉心。
“如果你不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真想杀了你。”
“为了小桃子?”
沈衣目光清冽,似乎要看穿什么。
“boss,如果不爱她,放她回去吧。”
初辰摇摇头,
“不可能。”
沈衣睨着他纠结的神情,接着又说。
“你何苦这样制造无谓的伤害和报复。
——————
【各位亲,最近虽然存了稿,但是给我更新的朋友现在半夜却不在。
所以每天半夜,大家不要等更新了,第二天早上来看吧,大家好好休息!】
有没有想过当你大哥醒来。
看见你这么伤害他曾经爱过的女孩,他会怎么想?!
更何况,我相信当年出卖大哥的不会是小桃子。”
“一定都要等我哥醒来再说。”
初辰烦躁地皱起眉。
听着他一口一个亲昵的“小桃子”。
心里更像一把火在灼烧。
“如果大哥醒了一切是误会,你会放她走吗?!!”
沈衣似乎不想放过这个问题。
一向温和的他,今天竟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女人而锐利起来。
“如果我哥仍爱她,我不会——”
初辰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暗暗带了股犹豫。
可是,那一刹那他眼里的不舍却被沈衣牢牢捕捉了去。
他那么不舍,那么遮掩。
分明就是在为自己找推脱的借口。
“boss,你——”
沈衣摩挲着茶杯的手一顿。
本是想劝说。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说。
是要告诉他,他分明已经爱上了小桃子。
还是告诉他,他内心如此纠结。
并不是因为小桃子犯了多么大逆不道的罪。
只是,他爱上了他哥喜欢的女人。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告诉他这些?!!!
“我走了,有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初辰站起身,知道她没在,他待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走出药庄,坐在车上,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绒盒。
盒面被打开。
上好的丝绸中摆放着的是一个很丑的软陶做成的戒指。
耳畔忽然又想起她说过的话。
“在教堂他给了我一枚戒指,我现在还他一枚。
就再也不欠他了。”
那时为了带她回国。
匆匆在教堂举行了婚礼。
因为太过仓促,只从街边的小店买了一枚便宜的戒指给她。
他本就是无心和她结婚。
没有交换戒指倒也无所谓。
没想到,她却一直记在心上。
可是,苏蜜桃。
这样就不欠了吗?
初辰微微扬起嘴角,捏起戒指。
温柔的夕阳照进车内。
迎着光,他看向戒指的目光一顿。
戒指的内环还刻着一行小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察觉。
“桃子—初辰”
一个歪歪扭扭的心连着两个名字。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出胸腔。
初辰握着戒指的手一颤,将戒指扔回盒里。
就算她仍爱着他又怎样?
她终究要成为他哥的新娘。
———
傍晚的小酒吧。
此时还未到夜晚的精华时代。
吧内只稀稀拉拉做了几个闲适的人。
苏蜜桃乐得清闲。
手指欢快地在黑白键上飞舞中。
随心所欲地弹着各种知名或不知名的曲子。
“弹得真好听。”
身后蓦地响起含笑的声音。
苏蜜桃惊讶地停下动作,转过头去。
“怎么,以为是谁?!”
欧澄风对她眨眨眼,
“胆子好小,脸都吓白了。”
苏蜜桃努努嘴,手指又动了起来。
能不吓人么?!!
他老是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喂,吃点东西再弹吧。”
欧澄风坐在最靠近钢琴旁边的沙发上。
手中的袋子顺势放在玻璃茶几上。
苏蜜桃摇摇头。
“我都吃了好几天了,吃人家的嘴软。”
欧澄风挑挑眉,早有准备地说。
“我一个人吃饭特无聊啊。
好不容易找到你可以陪我吃饭。”
他说的还真是可怜兮兮。
苏蜜桃翘起嘴角,还是坐了过去。
“你有没有这么惨,帅又多金,
想陪你吃饭的估计都排成一个足球场了。”
哪一次他到酒吧来。
不是所有女士追逐的焦点啊。
“就你嘴厉害!”
欧澄风拿着还未拆封的一次性筷子玩笑地敲敲她的头。
袋子里所有的便当盒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欧澄风把所有的餐具都摆放好了之后。
又起身走向吧台拿了两罐冰果汁和啤酒回来。
苏蜜桃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羞赧地笑笑。
他知道她戒心重。
每次都会当着她的面去买饮料。
“为了让你能安心吃饱,我就不客气啦。”
欧澄风拆开筷子。
照例又要将每份菜都尝了遍。
“哎,不用了。”
苏蜜桃把住他的手。
“我相信你。”
她说着,拆开筷子故意夹了一筷子他没碰的鸡丝送进嘴里。
欧澄风拉开啤酒罐拉环,
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扬着眉似乎突然间心情很好的样子。
触碰到苏蜜桃不解的眼神。
他邪魅一笑,
“很荣幸能被你信任。”
囧死,居然就为这事。
这么丁点的小事居然也能让他开心。
“哦。”
苏蜜桃木讷地点头,忙将目光撇下。
他灼灼的眼神看得她很惊慌。
中午她依旧吃的是泡面。
此时食物的馨香勾得她食指大动。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口吃着。
被哽住了,她就放下筷子喝一口冰冰凉凉的果汁。
“欧澄风,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每天有这么多时间玩。
你家是很有钱吧?”
虽然他一身的装扮很是随性。
可她认得出那些衣服的品牌都价值不菲。
况且他气度也不错……
可是就算他很有钱,也不用天天来酒吧待着吧。
“暂时无业吧。”
欧澄风不过是喝了两罐啤酒。
眼眶却突然有些泛红了。
他凝着她。
蔚蓝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温情。
“你胆子这么小,我要把你守着点。”
啪嗒……
苏蜜桃惊慌失措下咬断了筷子。
她狼狈地放下断成两截的筷子,讪讪站起来。
“我吃饱了,去弹钢琴了。”
转过身,她摸摸发烫的脸。
突地苦恼起来。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苏蜜桃苦恼了一晚上。
弹钢琴的时候也老是弹错调。
不过根本没人注意,更没人听得出来。
一直到晚上欧澄风送她回家的时候。
她仍是既苦恼又纠结。
想开口对欧澄风说些什么,可又怕是她曲解了他的关心。
反倒落个自恋的笑话。
可她更担心,放任下去会不会又发生些什么。
“嘿,在想什么?”
手电筒的光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蜜桃游离的思绪终于飘了回来。
想得太入神,她竟然站在自家门口发起呆来。
“开门吧。”
手电筒明黄的灯光对准了防盗门的锁。
第一次送她回家后,第二天他就去买了手电筒。
现在一想根本就是早有准备。
苏蜜桃心乱如麻,试了好几下才把门打开。
她转过身,嚅动着唇想对欧澄风说什么。
心脏狂跳了半天。
最后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像个犯了傻的小花痴直直看了欧澄风好久。
“好了,快点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欧澄风轻轻拍拍她瘦削的肩。
长臂一伸,替她把门推开。
“哦。”
苏蜜桃哦完,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刺溜跑进房,咚地一声将门关上。
真没出息。
连话都讲不明白。
她刚走进房,整理了下房间。
正拿着睡衣要去浴室洗澡。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住这公寓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敲门。
在这大半夜,又是这老公寓。
一时间苏蜜桃想起社会新闻里那些惨案。
神经开始狂跳。
“咚咚咚”敲门声紧接着响着。
苏蜜桃跑去阳台拿了晾衣杆。
慢慢挪到门口,凑在猫眼往外看。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打开门,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
“怎么吓到你了吗?”
欧澄风撑着门。
戏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还抓着的晾衣杆。
苏蜜桃不好意思地把晾衣杆放在门边。
好奇地看着他,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发现旁边街道在放烟花。”
欧澄风笑挑起眉,
“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晚?”
他似乎很有兴致的样子。
可苏蜜桃有些困了。
她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这么晚睡过。
“如果你怕我会欺负你,你可以先把这拿去。”
欧澄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给她。
这……他手机?
苏蜜桃狐疑地看着手中的iphone。
他把他手机给她干什么?
“你可以先打110,先备个案。
要是我对你有什么不轨的行动。
你马上打电话——”
欧澄风很可爱很严肃地说。
苏蜜桃扑哧笑了。
把手机丢给他,跑回房间拿了钥匙。
“走吧,去看烟花。”
清冷的街道上。
果真有几对情侣凑在一起放烟花。
她们去的时候正放得热闹。
在初夏安静而悠长的夜晚。
听着绚烂的烟花在寂寥的黑夜中绽放的声音。
竟有种独特的感觉。
苏蜜桃站在街道边。
她仰高了头,看着缤纷的烟花。
嫣红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
她一边看着,一边随着烟花的位置而挪步。
忘了看脚下。
一不小心就踩了个空。
“小心!”
忽然探过一只宽厚的大手紧握住她的手。
强大的力量将她拉了回去。
虚惊一场。
苏蜜桃站稳身,讪讪地冲欧澄风笑笑。
手指想从他掌间推出来……
然而,他却握得更紧了。
欧澄风抬头望着天上的烟花。
嘴角却不自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恍惚间,他的手心微微汗湿了。
苏蜜桃莞尔一笑,便任由他握着。
看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簇烟花要被黑夜吞噬。
她揉揉仰得发酸的脖子。
低下了受罪的头。
再看看身边的欧澄风。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弧。
真让她怀疑,她和他看见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天空。
不就是最普通烟花么?
他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吗?
“小桃子。”他忽然唤她。
“啊?”
苏蜜桃眨眨眼,回过神来。
眼前蓦地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下一秒。
柔软的唇覆上她嫣红的唇畔。
星眸登时瞪大,她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不觉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是他的汗,还是她的。
可是两个人都很紧张……
连呼吸都很是紧促着。
“喔~~~~~”
街对面。
那群放烟火的年轻情侣开始鼓掌欢呼。
苏蜜桃终于找回抽空的力气,将欧澄风推开。
她的脸因为透不过气而红得像刚刚成熟的番茄。
轻颤的手指抹了抹带着余温的唇。
羽睫遮掩下的双眼不敢抬起来去看欧澄风。
他怎么会……
就吻了她?!
“抱歉……我……”
欧澄风飞速地拍了她的肩,又忙将手收回去。
无措的样子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苏蜜桃只是尴尬,却发不出脾气。
轻咳了两声,她努力找回平静的声音。
“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欧澄风点点头。
一路将她送回家,一向多话的欧澄风却异常的沉默。
苏蜜桃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于回了家,却是缓缓地松了口气。
“我很抱歉,你不会介意吧?”
欧澄风站在门外,紧张地问。
苏蜜桃摇摇头。
他又笑了,羞怯地挠了挠头。
“其实我好像是有那么点喜欢你,你别介意。”
他果然……
苏蜜桃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他。
“你不用说,我不强求。”
欧澄风拍拍已渐呆滞的她。
“好好休息。”
他笑着冲她挥挥手,主动替她关了门。
————
苏蜜桃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来。
经过一晚上的自我催眠。
她差不多忘记了昨晚那个意外的吻。
和在门口他那句不算表白的表白。
她坐在窗前。
抱着碗泡面,翻着报纸凑合完午饭。
又算了算日子,已经过去两周。
距离去使馆拿护照证明还有一个月时间了。
距离去上班的时间还早。
她戴着橡胶手套又洗了一个多小时的衣服。
把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晒在阳台上的时候。
她特别有成就感。
以前在家里有其他人做。
不觉得洗衣服有多辛苦也或是容易。
只是现在一个人在外面,逼不得已要自己做。
虽然有些不适应做得腰酸背疼。
可是看着自己的衣服在手中变得干净。
浅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站在阳光上吹了会凉风。
带着舒畅的心情刚一走回房间。
就听见敲门声响。
算下日期,应该是房东来收房租了吧。
苏蜜桃跑过去开了门。
“怎么……”
又是你?
措手不及地看着门外的欧澄风。
昨晚的尴尬忽地又袭上心头。
“休息得还好吗?”
欧澄风跟没事人似的,还像之前那样看她。
苏蜜桃胡乱点点头。
“吃了午饭没有?”
苏蜜桃仍是点点头,眼睛盯着脚尖。
“我可以进来吗?”
欧澄风一板一眼的声音溅起几丝轻笑。
“啊——”
苏蜜桃抬起头。
才意识到自己就和他在门口站了大半天。
她侧过身,往屋里招招手。
“请进吧。”
“别露出受惊的样子,我不会吃了你。”
欧澄风高大身形迈进房里。
玩笑的声音也随着他蔓延进狭窄的房间里。
苏蜜桃关了门。
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看见他最后停在窗前的桌上。
苏蜜桃脸一红,目光落在桌上的狼藉。
她不爱房间里堆垃圾。
吃完泡面就会装袋子里下楼去扔了。
刚才想着先把衣服洗了,再处理。
没想到他突然来了。
“地方有点小,你随便坐。”
她找来一个袋子凑到桌前收拾起来。
“你中午就吃泡面?”
欧澄风夺过袋子替她把方便面盒扔进去。
系好,皱着眉头径直扔出窗。
“喂——”
苏蜜桃看着他的动作,耸耸肩。
“这样乱扔东西不太好吧?”
而且楼下会有人骂吧。
欧澄风无所谓地神情,扯来凳子坐下。
蓝汪汪的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难怪我觉得你越来越瘦。
还奇怪怎么喂都喂不胖。
原来你中午都没好好吃饭。
看样子以后中午也要你陪我吃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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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头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一通。
听得苏蜜桃面红耳赤。
只好装作没听见,把散乱一桌的报纸收好。
“喂,小桃子,有个出头的机会想不想要?”
欧澄风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问。
苏蜜桃睁大着清澈的眼。
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机会?”
“今天晚上有场小型的时尚聚会,你去弹钢琴怎么样?”
“不要!”
苏蜜桃干脆地回绝。
欧澄风没想她回这么快拒绝,愣了一下。
“为什么?
这一场费用比你在那破酒吧弹一个月的钢琴都还强。”
“我在酒吧的薪水够用了。”
苏蜜桃态度坚定地摇头。
枪打出头鸟。
她一出头准没命。
还是乖乖做一只蜗牛,躲壳里安全。
“怕了?”
欧澄风扯起眉,有意用激将法。
“随你怎么说,我不去。”
苏蜜桃不肯松口,她才不上这当。
“其实你弹得很好,过耳不忘。
不用担心有人吐槽。”
欧澄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苏蜜桃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
看她过得辛苦,想帮她。
可是她是真的不能被人发现。
“欧澄风,谢谢你,可是我真不能去。”
她越是如此,欧澄风就好奇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说了他也不明白。
“小桃子,你就当帮帮我吧。”
欧澄风突然苦了脸。
可怜兮兮地拉拉她的手。
“我已经和那帮哥们说好。
今天晚上会带个钢琴高手一起出席聚会。
你要是不去,我不被他们哥几个笑死。
去吧,去吧。
只有几个人,你不用害羞。”
天!!!
他居然像个撒娇似的小孩子。
抓着苏蜜桃的手轻轻晃了起来。
敢情是他先斩后奏。
苏蜜桃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一个冷酷的大男人摆出无赖的嘴脸。
迟疑了一下,便问。
“真的只有几个人?”
“对啊,不到十个人!我发誓!”
欧澄风信誓旦旦地竖起三根手指。
“去吧、去吧。
拿了那笔报酬你就不用每晚再去那破酒吧弹钢琴了。”
不用熬那么晚再回家睡觉,这听起来还不错。
苏蜜桃微微心动了。
让欧澄风不要泄露她的住址。
偷偷地去弹一场再躲回来。
几个小时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欧澄风还在晃着她的手。
晃得她头晕。
她无奈地抽回手,讨饶道。
“好啦,好啦。
我去,好了吧?”
“这才听话嘛。”
欧澄风立刻得寸进尺地摸摸她的卷发。
引得苏蜜桃毫不客气赏了他一记白眼。
他正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一点不在意。
而是得意又带点神秘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扔到苏蜜桃坐着的破沙发上。
“我租一件裙子给你。
拿到晚上的报酬,要给我租金啊。”
明明就是看她没衣服出席那样的场合,故意帮她。
还要装出痞痞的模样。
苏蜜桃没好气地看看他。
“知道了。”
————
然而很快。
苏蜜桃便发现欧澄风哪儿是无赖。
他绝对是老奸巨猾。
“我要把裙子换掉。”
她赌气地站在门口。
看看自己白底黑花的裙子。
再看看欧澄风白衣黑裤的装扮。
一个头两个大。
这分明就是情侣装!
她完全看走眼了。
他哪儿是善良又温暖。
他就是一只大尾巴狼!
“喂,你换都换上了。
而且还头发还挽得这么好看。
就不用折腾了吧?”
欧澄风讨好地拉拉她的手。
“走啦、走啦。
再晚就去迟到了。
迟到可是要扣薪水。”
去!又拿扣薪水来唬她。
苏蜜桃无奈地被他拉出门。
下楼的时候接受了一路的洗礼。
实在是她们这身衣服太扎眼了。
就连到了会所。
走进大包间的时候。
那些表面彬彬有礼的服务员也是不停地回望。
欧澄风倒是乐得自在。
他一直就是目光的焦点。
空空的包厢此时还没有其他人来。
不知道是不是精心设计。
一个落地的帘子隔开了墙角的白色钢琴。
“咦,肖邦的钢琴啊。”
苏蜜桃摸着超有质感的黑白键。
忍不住好玩地按了几下。
“你先坐这里。
等一下我再介绍你出来。”
欧澄风替她拉开凳子。
“你先委屈一下。”
“没关系。”
苏蜜桃满不在乎地玩着钢琴。
“我坐这里弹完钢琴就走也可以。”
不用和他的陌生朋友见面,这样更好。
“那怎么行!”欧澄风责怪地拍拍她的头。
“你还要陪我吃饭。”
他又无赖了。
苏蜜桃整幅心思落在了难得一见的高级钢琴上。
无暇顾及他眼里微微闪过的精光。
欧澄风久久地凝视着她。
不经意地轻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手搭在她肩上摩挲了一会儿。
“你自己玩会儿吧,我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嗯。”
他走出包厢,随手关上了门。
苏蜜桃蓦地心口一跳。
紧接着眼皮也跟着跳动起来。
不好的感觉跳出脑海。
真是怪了。
她咬着唇,揉了揉太阳穴。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神经紧绷着,老是自己吓自己。
约莫过了一会儿。
门开了。
交谈的声音和细碎的脚步声一起涌进包厢。
苏蜜桃停下了动作,安静地坐在帘子后。
外头吵吵闹闹了一通之后。
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有零碎的说话声穿透帘子。
苏蜜桃无聊地坐着,不免好奇地竖起耳朵。
想听听看欧澄风和他的朋友帮聚会都会说些什么。
说不定可以听到他的什么糗事呢。
可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一个名字如同细针刺痛她的耳膜。
“初辰,你少喝点酒。”
初辰!!!
苏蜜桃懊丧地闭上眼。
她怎么会这么衰!
那个恶魔居然会在这里!
他和欧澄风是朋友?!
————
“夜君好像不开心啊。
还是因为大哥的事吗?”
欧澄风摇着杯中的金色香槟。
很是关心地看向正中一脸阴郁的初辰。
“你不知道?”
莫梓萧好笑地看看初辰,朝欧澄风挤挤眼。
“灰鹰,你们少夫人离家出走了。”
欧澄风就是灰鹰狂傲,天鹰帮的三鹰之一。
很少有人会同时他的两种身份。(详情请见前面)
“哦?”
欧澄风错愕地停下动作。
“少夫人?夜君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不是聚会嘛。
说这些无聊的事情干什么?”
初辰不快地抬起眼。
端起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灌进喉咙里。
“就是,今天大家就是要好好享乐。”
一个陌生的男人出声道。
他是欧澄风请来的朋友。
因此对初辰并不太熟悉。
但看一向桀骜不驯的狂傲也对初辰毕恭毕敬。
陌生男人自来熟地拍拍初辰的肩。
带着恭维的口吻,说。
“这位小弟英俊得不像凡人,还怕找不到女人?
那臭婊子要跑就跑呗。
跑了还不是烂鞋一只。
谁捡到谁倒霉。”
他起先就已经喝得微醉。
本是想讨好这位神秘又来头不小的男人。
可不知不觉话说得粗俗了。
在场唯一的女人莫梓芸面红耳赤。
“把你的猪蹄拿开!”
性感而冷酷的薄唇缓缓吐出几个比冰块还冷的话。
“什……什么?”
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以为他是听错了。
可是接着,狂怒的拳头便如雨点般落在他肥大的脸上。
初辰人虽然清瘦。
可是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直起身将陌生男人按在沙发上。
一手提着他的领带。
另一只手紧握成拳。
带着十二万分的力度砸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随着惯性倒向沙发。
又被他手中紧拽的领带给提了回去。
然后一个拳头又落了下来……
没多久男人就哎哟哎哟地痛呼起来。
“夜君,饶了他吧。”
再打下去估计要出人命了。
欧澄风拦住初辰又要挥下的拳头。
转过头对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男人厉声道。
“还不赶快道歉?!
少主和少夫人也是你可以评价的?!”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胡说。”
被打怕的男人发着抖地讨饶。
初辰撇撇唇,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滚!!”
“是、是,我马上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出包厢。
一时间,包厢里格外安静。
之前尚算热络的氛围因初辰的暴怒而僵冷了下来。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他发这么大火。
他几乎是下了狠劲往男人的脸上砸。
拳头击在肉上的声音大得就连帘子后的苏蜜桃也听见了。
她仿佛坐在一个冰窖里。
周身冰凉。
她见过他最生气时候的模样。
就像西方神话里最俊美可也最邪恶的路西法。
今天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
“初辰哥,我从来不知道你打人也这么帅。”
唯一的女性——莫梓芸崇拜地看着初辰。
两只眼狂冒星星。
“连蜜桃也敢骂活该他被打!”
“蜜桃?”
正斟酒的欧澄风一愣。
瓶中的酒洒了他满满一手。
他扯来毛巾胡乱地抹抹。
抬起头来,看初辰狐疑的眼神。
欧澄风笑笑,“蜜桃这名字真可爱。”
“对哇,对哇,我也觉得。”
莫梓芸点头表示赞同。
“蜜桃人比名字更可爱,可是——”
她将不解的目光看向初辰。
“蜜桃她怎么会翘家出走啊?
初辰哥你欺负她了吗?”
未想到她会这样问他。
初辰翘起的唇角忽地抽搐了一下。
见他脸色不对,莫梓萧暗地里踢踢自家妹妹的脚。
莫梓芸收到示意。
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也不敢再说什么。
“喂,这么沉闷干嘛?”
活动的组织者欧澄风敲敲手中的高脚杯。
玩味的目光在包厢里寻了一圈。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弧。
“我今天还特意请了一位弹钢琴的小姐来助兴。
她的琴技真是神乎奇乎。”
“蜜桃才是神乎奇乎。”
莫梓芸仍是止不住小声地嘀咕。
欧澄风似乎没听见她的话。
他放下酒杯,往帘子走去。
——————————
他们的对话苏蜜桃都听见了。
此时她放在钢琴上的手上全是汗。
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小角。
欧澄风探进头来,笑着问。
“可以开始了吗?”
苏蜜桃僵硬地点点头,手抚上琴键上时控制不了地轻颤了一下。
“别紧张,就像平时一样。”
欧澄风展颜,丢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苏蜜桃吸了口气,手指轻灵地跳跃在黑白键间。
帘子又被落下了。
密闭的空间暂时给了她些微安全的感觉。
她试图集中精力忘记初辰就在外面,好好弹完这首曲子。
可那些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钻进她耳朵里。
“弹得好像是不错啊。”是莫梓芸的声音。
“这风格还蛮像蜜桃,不过和她比还差些距离。”
莫梓萧是音乐协会会长,自然很懂这方面的常识。
苏蜜桃心乱如麻。
一不小心就按错了键,弹错了音。
手指一顿,心慌意乱之中曲子就越发杂乱。
“差远了吧。”莫梓芸朝她哥看去。
“这么简单的曲子也会弹得乱七八糟。”
莫梓萧舒适地躺在沙发靠背上。
困惑地摸摸下巴。
“才开始她弹得真不错啊,怎么……”
欧澄风笑容一凝。
也快步走向帘子。
在他身后,初辰懒懒半眯的眼陡然迸射出一道精光。
刀芒般锐利的视线几乎已经透过帘子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人。
从一开始。
他就觉得这琴声莫名地熟悉。
“灰鹰,这位小姐要是紧张。
可以让她先出来喝些东西。
好的曲子不是让她这么糟蹋的。”
欧澄风手握着帘子的一角。
回过头来恍然大悟地笑道。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哐当——
苏蜜桃心里像是被谁突然扔了块大石。
是不是他看破了?
所以才会让欧澄风带她出去。
她缩回手无助地靠着墙。
百转千回间,欧澄风已经掀开帘子走进来。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他先注意到的是她白得不像话的脸。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俯下身,摸摸她汗湿的额头。
惊愕地眨了眨眼,
“怎么这么冰凉?”
苏蜜桃找不到声音该说什么才好。
她头抵着墙,轻轻摇了摇。
“不会是吓着了吧?”
欧澄风失笑。
苏蜜桃哭笑不得。
他还真猜对了。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可怎么阴差阳错地又撞回了枪口上。
她和初辰一定是八字犯冲。
这么大的城市,也能再次撞上。
“又发呆了?不会是被我迷的吧?”
欧澄风拍拍她的头。
自恋地冲她扔去一个玩笑的媚眼。
“哎……”
苏蜜桃轻轻叹了口气。
此种情形下,她实在是没心情和他玩笑。
“我看你是饿了,起来去吃点东西。”
欧澄风忽然抓住她的手,握她起来。
苏蜜桃脸色更是一白。
像在大冬天又被人泼了盆凉水。
“我不饿。”
她摇摇头,赖在凳子上不肯动。
“说话都没力气了,还不饿。”
欧澄风无奈地对上她固执的表情。
薄唇忽而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你不想动,那我抱你出去好不好?”
“什么?!”
苏蜜桃被他不像玩笑的眼神吓住。
她噌地站起身,甩开他的手。
“你疯了你!”
“你生气啦?”
欧澄风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他无辜地戳戳她的脸,
“你真生气啦?”
“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我就和你开开玩笑。
你要是生气了就打我吧。
别嘟着脸不理我。”
他话说得好像是她在欺负他。
苏蜜桃又气恼又好笑。
她灵机一动想出个装头晕让欧澄风抱她出去的主意。
到时候她躲他怀里,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
可是就怕初辰会看见——
那样她会死得更惨。
苏蜜桃犹豫不定间,外头有人笑着问。
“你们在里面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该不是情不自禁吻上了吧?”
苏蜜桃刷地红了脸。
她……们怎么可能吻上啊。
她怯怯地抬起头。
欧澄风对她挑了挑眉,似是无奈道。
“我什么都没胡说。
你再不出去估计他们会闯进来了。”
喀嚓……
苏蜜桃几乎咬破了下唇。
这是什么场景?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么?
她急得想哭的时候,帘子真的被掀开了。
“我说,你们在搞……啊,你——”
进来的居然是莫梓萧。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皆是愣住了。
莫梓萧不自然地瞥过视线。
立刻转身往外走。
“灰鹰,你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
欧澄风应了声,捏捏苏蜜桃柔软的手背。
“怎么办,都进来催了?”
还能怎么办?!
苏蜜桃知道她是躲不过去了。
把心一横。
“走吧,我刚好也饿了。”
——————————————
刚和欧澄风走出去。
登时便有几道目光像雷达似的扫向她。
其中一道像一道夏日午后的太阳,炙热地烤在她身上。
苏蜜桃不敢正眼去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余光里却不小心凝视到初辰那独一无二英俊的脸。
一阵目眩神迷让她全身发软。
“你还说你没饿,都快站不稳了。”
欧澄风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将她扯到茶几前坐下。
亲手捏了一块刚出炉的甜甜圈送到她嘴边。
苏蜜桃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
只好勉为其难地张了小口。
食不知味地将甜甜圈狼吞虎咽下去。
“蜜桃!”
莫梓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张大着惊讶的眼将苏蜜桃看了一圈。
又看向旁边沉默的初辰。
“初辰哥,蜜桃……你们这是……”
苏蜜桃被莫梓芸的大叫吓得差一点被哽住。
她僵直着后背,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欧澄风也在奇怪地打量着她……
她就像一把绷紧的弓。
只要再轻轻拉那么一小下。
便会啪嗒断掉。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嗡嗡作响的耳朵听见初辰的轻笑。
“你认错了,她不是苏蜜桃。”
初辰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
那恍惚间一闪而过的火苗似乎只是错觉。
他盯着手中把玩的水晶杯,眼神漠然。
“啊,我认错了?”
莫梓芸疑惑万分地又盯了过来。
苏蜜桃不敢松气。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她不是苏蜜桃。
相反,她更紧张得要死。
初辰那恶魔般变化莫测的心思谁都猜不透。
况且,欧澄风还表现得和她这么亲密。
冷汗就在各种交织的视线下流了一背又一背。
终于在毫无知觉下吃了许多的甜点。
苏蜜桃总算找回了些底气。
她的脸色一直很惨白,手脚也冰凉。
简直是如坐针毡。
整场聚会除了莫梓芸叽叽喳喳,便过分地安静了。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诡异笼罩着。
欧澄风始终陪在她身边,看她越发难受的样子。
便关切地询问,
“你是不是累了?”
苏蜜桃呆呆地“嗯”了声。
“要不然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今天晚上的出场费我明天拿去酒吧给你。”
欧澄风拉她起来。
不期然地,初辰懒懒搭下的眼皮猛地一跳。
紧抿成直线的唇微不可见地抽搐了几下。
苏蜜桃正好借机逃跑,连连点头应着。
她躲在欧澄风的身后。
听他和其他人道了别。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出包厢。
直到门关上。
那如影随形的目光才断了去。
走出会所。
鼻尖呼吸到夜晚清新的空气。
苏蜜桃感觉到自己仿佛又重新活过了一回。
刚才真是要吓死她了。
最让她吃惊的是,初辰居然没有戳破她。
而且居然就这么放她走了。
是他没兴趣再对她报复了吗?
一路上。
她的心思全都想着包厢里初辰的举动。
欧澄风似乎也像换了个人。
他好像也在想些什么事情。
偶尔她抬起头看看他。
发现他也恍惚地看着街面。
有一次两个人差点一起撞上街边的树上。
回到公寓门口。
欧澄风又突如其来地吻了她的额头。
看着她再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眼神。
欧澄风勾起唇,轻轻点点她翘直的鼻尖。
“这是英国很正常的晚安吻。
晚安。”
“晚安。”
苏蜜桃如云雾里。
回到房间里,她连衣服都不想换。
软软地躺在床上就睡了去。
——————————————————
半夜。
清凉的夜风吹进屋内。
似乎一阵暖暖的气流拂过脖子。
苏蜜桃闭着眼扯来薄被,翻了个身。
朦胧中,似乎床垫晃了一晃。
肩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磨蹭……
嗬——
她猛然惊醒。
昏暗中,头顶上方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晶亮的瞳眸仿佛暗夜的星辰……
一样地璀璨……
却又带着诡谲的光。
苏蜜桃捂住嘴,那一刹那心脏仿佛就要跳出来了。
“你、你、你……”
说了一连好几个“你”,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她关门之后就将门反锁上了。
而他竟然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头。
“我想进来,什么样的办法都行。”
初辰轻笑。
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睡得温热的脸颊。
他的手指冰凉刺骨……
那股凉意又将她忍不住地战栗起来……
苏蜜桃咬咬牙,下意识就将头偏开了。
“我有让你把头偏开吗?”
冰凉而有力的大手握着她尖细的下巴。
力度适中,如果她不挣扎却也不会太疼。
苏蜜桃逼不得已和他对视着。
薄被下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一边移了些。
“怎么,我没他好看?”
他皱着眉。
苏蜜桃以为他又会怪她做错了什么。
却没想到是这句隐约带着孩子气的话。
她无可奈何地看看他。
“你又想干什么?”
“他有那么好看么?
看得你连眼睛都移不开了……”
钳住下巴的手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愤怒而加了力。
苏蜜桃吃疼地皱起眉。
“你很无聊!”
他是不是找不出她犯了什么错。
才又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蜜桃,我以为你多有本事。
自己逃了出来,连沈衣给的卡也不用。
原来是早就找到了金主了!”
初辰火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那些带刺的话像是用力给了苏蜜桃一耳光。
他仿佛没看见她眼里受伤的神情。
看见她仍穿着晚上的衣服。
眼里隐约跳动的小火苗霎时燃烧起来。
“他给了你多少钱?
比沈衣给你的钱多?
你就这么喜欢这些漂亮的衣服吗?!”
“初辰,你够了!!!”
苏蜜桃脸色涨红。
忍无可忍,一耳光挥在他脸上。
啪——
狭窄的空间里,这一声特别清脆。
“我不是喜欢漂亮的衣服。
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
因为他们没有你这么阴险、变态!”
苏蜜桃被羞辱冲昏了头脑。
完全无视初辰愈发阴鸷的眼神。
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大堆几乎可以将初辰这颗活动地雷点爆的话。
她冲动地喊完,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
初辰好看的眸被浓密的睫毛遮挡着。
看不出他又在想些什么。
可他越是平静,苏蜜桃愈发不安。
“我是阴险、变态?”
初辰轻轻重复她的寒。
冒着寒气的声音让苏蜜桃后脊背发凉。
她开始后悔说出那些气他的话了。
捏住下巴的手将她往枕头上狠狠一摔。
初辰翻身压住她。
“那么我就变态给你看。”
“初辰,你疯了你!你起来!”
苏蜜桃提起脚想要把他踹下床。
下一秒就被他的腿给紧紧地压住了。
她被迫屈辱地张开了腿,气急了地大吼。
火热的吻落在她脸上、颈上……
他的手更是在她身上摸索着。
突然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眯起眼。
“先要把你最喜欢的衣服给毁了。”
大手用力一扯,裙子便被破成了两半。
他再一次蛮横地在她身上掠夺。
苏蜜桃手脚乱踹,却始终被他吃得死死的。
“初辰,你这混蛋!
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
你的脸只能让我来吻。
你的身体只属于我!
你是我的!”
初辰用力地搂着她,似乎要将她揉进心口去。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不是根本就不爱她吗?
可是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苏蜜桃无力地拍打着他的身体。
哭得不能自已。
“初辰,你混蛋!你放开我!”
可无论她如何声嘶力竭地挣扎……
他就像一堵不透气地墙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
一床的凌乱。
苏蜜桃扯着被子,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你是我的……”
初辰贴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记。
苏蜜桃再不客气挥给他一耳光。
她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将他推开。
裹着床单跳下床。
她在床头柜里悉悉索索摸了一阵。
忽然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本是放在床头的位置防身的。
可如今,却有了别的用处。
初辰错愕地看着她横握在手的剪刀。
“你要杀我?”
“初辰,你混蛋!”
苏蜜桃哭得嘶哑的声音大叫,握着剪刀的手越发握紧。
他当她是什么了?
只要喝醉了就可以对她做那种事。
然后第二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他看来。
她和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姐有什么区别。
“等初阳醒了,你会后悔的!”
她决绝地抹了把泪,将锋利的刀尖对准胸口的位置。
如果怎么也逃脱不了,那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蜜桃,你疯了!”
初辰霎时惊白了脸。
“我就疯了,初辰,你会后悔!”
苏蜜桃握着剪刀把,快速不容自己后悔地刺了下去。
————————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苏蜜桃睁开紧闭的眼。
一瞬间撞入眼帘的是初辰握着剪刀的手。
殷红的血一滴滴滴在她光着的脚背上。
还带着他的体温。
“啊!”
苏蜜桃尖叫着连忙松开手。
初辰带血的手举起尖刀,朝着墙壁插去。
他的力气很大。
剪刀除了刀柄的部分,几乎全嵌进了墙壁里。
“血、血……”
苏蜜桃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无畏。
许多人都不知道,她对血有着极其强烈的恐惧。
初辰扯来他扔在一边的西装。
满不在乎地擦了下指间的血迹。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血?”
他不快地眯起眼。
还渗血的手忽地向苏蜜桃伸去。
“你、你不要碰我!不要!”
苏蜜桃惊恐地后退!
“过来!”
初辰皱起眉,手握住她的下巴。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
霎时,被埋在记忆中的噩梦翻涌而出。
苏蜜桃两脚一软,竟是晕了过去。
“苏蜜桃?苏蜜桃?!”
初辰搂住她柔软的腰。
不管他怎么急促地叫着。
她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他拦腰抱起她,从床上扯来被子将她裹住。
目光扫过凌乱的床上。
一抹错愕和懊丧划过他的眼眸深处。
“苏蜜桃,你最好别给我出什么事!”
跑车内,他握着方向盘。
不禁频频地看向身旁那张苍白的脸。
他到底怎么了?
这一晚看着她偎在欧澄风身边。
微微含笑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
自从回国后,他再也没见过她这么笑过。
原来和沈衣、欧澄风他们比。
他就真的这么让她恐惧和害怕。
这不是他就想要的吗?
将她从天上踩入云泥,夺走她所有的光环。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割舍不得?!!
曾经她那么温柔地笑着搂着他。
曾经她看着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曾经她死死地赖着他,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那么现在呢?!!
跑车疾速地奔跑在清冷的深夜。
远方黑沉沉的天仿佛铅块往他的胸口砸来。
哧——
跑车猛然停在一个红绿灯前。
初辰懊恼地闭上眼。
青筋毕露的双手几乎要将方向盘给捏碎。
计划出错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爱上她了。
爱上她阳光般无暇而纯净的笑容。
爱上她孩子气的撒娇。
爱上她依偎在身边耍赖的甜蜜。
爱上她傻里傻气的热血。
爱上独一无二的她。
爱上最不能爱上的她。
偏过头,暗潮翻涌的眸凝视着她恬然的面容。
初辰抿着唇,喉头不可抑制地滚动。
她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他解开了安全带,微微俯下身。
她的胸口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鼻翼下殷红的唇好像一颗饱满的樱桃。
就要吻上去的刹那……
那张熟悉的刚毅的脸蓦然出现眼前。
初辰蓦地一抖,唇落在她唇上一厘米处。
嗅着她的呼吸竟不敢再动。
拇指贪婪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所有的暗潮已经褪去。
黯淡的眼眸只余一片冷寂而空落的深水。
夜半的半山山庄。
楚狂为初阳换了营养液,从小白楼下来。
正往别墅走去。
银色的跑车从他身边驶过。
最后停在喷泉前的空地前。
“夜君少爷。”
他小跑上去,看见初辰从车上下来。
一看清他怀里搂着的男人。
楚狂惊讶地抽了口气。
“夜君少爷,需要请沈衣来吗?”
“请他来干什么?”
初辰不悦地将滑下的被子尽数裹在苏蜜桃身上。
“可是——”
楚狂追在他身后,着急地问。
“您的手?”
初辰瞥了眼翻着皮肉的伤口。
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没事。”
楚狂看着他上了楼。
赶紧折身去找了医药箱来。
站在初辰虚掩的卧室门前。
楚狂惋惜地摇摇头。
都伤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也真是冤孽。
初辰换了带血的衣服。
从卧室出来就见楚狂苦大情仇的脸。
还有他手上的医药箱。
“我知道,天鹰盟的大局为重。”
他知道他会这样说。
所以,他先于他把话说出来。
楚狂一怔。
困窘地低下头,
“夜君少爷,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这样大哥看见也会焦心。”
“我知道了。”
初辰眉心一跳,从他手中接过医药箱。
转身进了卧室。
重重将门关上。
烦躁地将医药箱扔向茶几。
他也把自己甩上沙发。
折腾了一晚上,他也累了。
——————————————
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二天,精疲力竭醒来的时候。
撞入眼帘便是令苏蜜桃目瞪口呆的场景。
柔软的大床,柔软的被子……
一只蜜色的胳膊横过胸口搂着他。
这姿势有些别扭。
她扭了几下,想转一下脖子。
身旁的人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搭在她肩上的手又收紧了些。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绿茶香……
苏蜜桃脑海里的瞌睡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小心地抬起头。
头上方果然是初辰那种美好得只有画里才有的脸。
突然之间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目光往旁边一转。
他垂在一侧的手果然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绕了一大圈,她又回到了这大房子里。
她顿时睡不着了。
而且他又搂得那么紧。
让她有些微地喘不过起来。
她轻轻呼吸着,身子往边上挪了一点点。
啪嗒——
那被移开的胳膊又重重落在她身上。
疼得她直吸气。
可怕吵醒了他,会找她算账。
她捂着嘴,连大气也不敢出。
正暗自纠结而不得法的时候。
放在心口上的手松了些微的力度。
苏蜜桃明白了什么。
抬头,果然他已经醒了。
美丽的眸子清澈得好似窗前泻下的那一缕清光。
“……”
嘴皮嚅动了好一会儿。
可苏蜜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着他清晰的眉目。
之前的种种跃出心头。
她自暴自弃地断了和他说话的念头。
把头埋向枕头里。
可是——
他似乎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将她抬起头来。
这一次和以往几次都不一样。
他的动作很轻柔。
不知道是手上还带着伤。
还是因为怕弄疼了她。
“苏蜜桃,我们谈谈。”
他说。
很平静还带着酥软的声音。
苏蜜桃有一丝诧异。
“谈什么?”
“昨天晚上那场意外……我很抱歉。”
初辰别扭地别过头,不自然地低了声音。
他突然地道歉已经是苏蜜桃很是惊讶了。
可是紧接着他说的话几乎让苏蜜桃以为是梦里。
“沈衣保证半年之内我哥会醒来。
这半年内我们和平相处。
一切……都等我哥醒来再做定夺。”
“你说真的还是又来整我?”
苏蜜桃瞠大的眼珠子就要滚出来了。
她望望他。
突然伸出一只手拧了一把脸。
疼……
真的很疼。
“你在做什么?”
初辰握住她自虐的手。
“没什么。”
苏蜜桃讪讪地将手抽了回来。
初辰错愕了一秒,便下了床。
轻薄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下滑……
苏蜜桃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手摸了摸,又是一愣。
自己身上居然穿着他的睡衣!
她颓然地倒下,钻进被子里。
这生活怎么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转得她头晕。
————————
苏蜜桃赖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女佣领着她去衣帽间换了衣服。
偌大的衣帽间,她的衣服和初辰的摆放在一块儿。
看上去竟真有种夫妻的感觉。
随便挑了一群湖绿色的雪纺连衣裙换上。
她漱洗妥当。
又有女佣将她往餐厅里走。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仿佛陷在云间。
在房子里夜呆了这么久。
她还是第一次以自由人的身份走在走廊里。
没有手铐脚镣的束缚。
也没有人的监视。
这种感觉稍微平复了她仍旧不安的心情。
“少夫人,请进。”
看见站在门口鞠躬的楚狂。
苏蜜桃眼皮一跳,往餐厅里一看。
果然初辰正对着门口坐着。
他低下头在翻着什么东西。
听见女佣的禀报。
初辰抬起头,清冽的目光看着她。
冲她招了招手。
苏蜜桃捏着裙角,磨蹭着还是走到他身边。
训练有素的女佣赶紧替她拉开了凳子。
苏蜜桃刚坐下。
白净的手便托着一份厚厚棕色本本递到她眼前。
“你补办的护照都来了。”
“什么?!”
苏蜜桃不敢相信地想要拿起来看。
她算了时间,离一个半月还差十几天啊。
初辰更迅速地将本子拿了回去。
他把护照递给楚狂示意他收拾好。
才慢条斯理地看向苏蜜桃。
“今天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这里调查你的情况。
楚狂施了些压他们刚刚就送来了。
另外让转达他们对耽搁了你的时间赶到诚挚的抱歉。”
真是个混蛋!
苏蜜桃恨得牙痒痒。
说什么人手不足,至少需要一个半月。
现在看他们这什么帮的有势力。
巴巴地送上了。
如果早些天她也回国去了。
晚些天也好。
她本就打定了主意,等初阳的事情调查清楚她就回国。
但是现在倒好。
护照又到了他手里。
那跟办没办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不给你。”
初辰看着她,突然说道。
苏蜜桃起先不以为意,再一琢磨。
发现他竟然是在向她解释。
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去了一大半。
“等我哥醒来,我会还给你。”
苏蜜桃略一思索,坦然地点点头。
“好,可以接受。”
这和她之前的打算也没多大出入。
“不过,你要答应我。”
她眨眨眼,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直到他了然地点头。
她才轻咳一声,郑重地说。
“如果你再像以前,那么我们的协议立刻作废。”
不是她不相信他。
只是想起变了个人似的他。
她就心里发寒。
“我答应你。”
从他嘴里吐出的回答令苏蜜桃舒心地一笑。
刹那间,连明媚的阳光也失了色。
初辰看得失了神。
直到女佣上好了菜,请他用餐。
他才回了神。
目光却是不自禁往她那儿飘去。
苏蜜桃第一次以主人的成分坐在餐桌边吃饭。
而且就她和初辰两个人。
她很没仪态地咬着筷子。
望着满桌的菜突然发起了呆。
真是奇怪。
这么美好的环境下她竟然还有些想念在酒吧的那些夜晚。
和欧澄风挤在一起吃便当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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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剥了壳的龙虾突然落在她面前的白瓷碗中。
苏蜜桃看看碗里白白嫩嫩还体贴地沾了酱的龙虾。
白若羊脂的脸微微地泛起了一团红晕。
“谢谢。”
她不自然地对视着初辰,眼里竟有些惊慌。
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她面对他偶尔流露的体贴。
首先感觉到的却是尴尬。
初辰长眸的光慢慢聚拢。
手中剥好的又一只龙虾几乎就要送出去了。
他撇撇唇,将龙虾放进自己碗里。
吃了一口,抬起头。
看她还像个吓傻的木头愣住那里。
不由淡淡地蹙起眉,道。
“再不吃,冷了就腥了。”
低醇的嗓音淡淡的,隐约还掺杂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苏蜜桃低下头,嚼了两口就一口吞下。
她吃得真是食不知味。
只想快点结束和他单独呆在一起别扭的时光。
可是每次她一放筷子。
初辰便会夹一筷子的菜放她碗里。
她又只得无奈地提起筷子,又一次机械地往嘴里塞菜。
“那个,我今天下午——”
她忽然抬起头,怯怯地叫住他。
因为紧张,握着筷子的手也在轻轻地颤抖。
“我不叫那个。”
初辰捏着餐巾擦擦嘴。
才好整以暇地把目光投向她。
苏蜜桃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改口。
“初辰,今天下午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我要去我工作的地方打声招呼。”
“我让司机送你。”
初辰将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收入眼底。
心里无端地冒出一团火。
终于在她哦了声,又将头埋下。
他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蜜桃……”
“啊?”
苏蜜桃没来由地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于是困惑地将头抬起。
“算了,没什么。”
初辰摇摇头,他也忘了他要叫她干什么。
“沈衣说你腿之前受伤了。
多喝点黄豆排骨汤。”
说完,估计连他自己也觉得怪异了。
苏蜜桃将头深埋进碗里。
直到身后脚步声远去。
她再抬起头。
脸上已经是爆红一片。
“少夫人,这是少爷吩咐,请你务必喝下。”
不过一碗黄豆排骨汤。
还务必喝下。
搞得像是逼她喝毒药似的。
苏蜜桃毫无形象地将汤一口灌下。
老天保佑。
初阳一定要早点醒来。
这样连吃饭都觉得是煎熬的日子快点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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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快就又被逮回去了?!!”
调酒师递给她一杯柳橙汁好奇地问。
苏蜜桃找到酒吧。
经理出去应酬了还没回来。
她便让调酒师转告经理,说她不做了。
至于她上个星期的薪水她也不要了。
听见调酒师那么问,苏蜜桃差点没喷出来。
“我只是回家了。”
“我知道,你翘家了嘛。”
调酒师佩服地打量着她。
“看不出来,你这千金小姐的派头居然还有勇气三番两次地翘家。”
苏蜜桃只觉得好笑。
在家里过不下去了,逃出来。
怎么在他眼里就跟英雄似的。
她咬着吸管,目光又往酒吧里巡视了一圈。
“他今天还没来。”
调酒师一语戳破她的意图。
他看着她慌忙收回的目光,玩笑道。
“恐怕你一不来,他也不来了吧。”
囧……
苏蜜桃吐吐舌,几口喝完了柳橙汁。
想来这调酒师好几次都要请她喝柳橙汁。
最后要走之前,总算如了他的愿。
苏蜜桃走出酒吧。
等候在街边的司机立刻打开了车门。
她站在车前,目光飘向前方破旧的公寓楼。
“少夫人,请上车。”
见她久久未动,司机礼貌地出声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我去我之前住的公寓拿些东西。”
“少夫人——”
“就在前面街角,我很快。”
苏蜜桃耐着性子交代了一通。
便信步走去公寓楼。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拿。
可以后到郊外的机会也不多了。
趁着最后的机会来看看她住过的地方也好。
她走上楼梯,远远地看见自家门口坐着个人。
“你坐这里干什么?”
很罕见地,欧澄风居然抽起了烟。
他抵靠着防盗门坐着。
湖蓝的眼睛半眯着,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手中的烟头快要掉在衣服上了也不知。
“你跑哪儿去了?”
他嗖地站起身。
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
苏蜜桃对烟味一直很敏感,忍不住轻咳两声。
欧澄风将烟往地上一扔。
用脚踩灭了。
又抓着她的肩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昨天晚上跑哪儿去了?”
“昨天晚上?”
苏蜜桃心抽了一下。
她立刻又没事地笑笑。
“昨天晚上不是你送我回家……”
“有邻居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有人吵架,
我凌晨赶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欧澄风锐利的眼直直地盯着她。
像是要从她眼里读出些什么。
“你昨晚去哪儿了?”
“等等——”
苏蜜桃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说我的邻居打电话给你?”
没搞错?
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我有拜托他们多照顾你。”
欧澄风简短地一语带过,毫不松懈地追问。
“你昨晚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认识初辰吧?”
苏蜜桃豁出去了。
既然他都和初辰认识。
那么总有一天他还是会知道她的身份。
欧澄风眉一挑,
“他是我老大,等等——”
湖蓝的眼划过一丝震惊。
他竟不知为何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就是他离家出走的妻子。
昨天也许是维护天鹰盟的面子。
也许是他在生气。
所以他才故意否认了我。”
苏蜜桃毫不停顿一口气说完。
而后,她睁大着明媚的眼睛探究地注视着欧澄风震惊的神情。
他像傻了似的,直直盯着她。
苏蜜桃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赶忙错过他身边。
来到门前,她习惯地要掏钥匙却掏了个空。
低下头看见焕然一新的裙子。
她猛地一拍头,
“笨蛋!!”
她昨天晚上看见血吓晕了。
是初辰把她抱回山庄去。
钥匙还在房间里。
那她还傻啦吧唧回来干什么?!!
“小桃子。”
纤细的手腕忽然被扣住。
苏蜜桃听见他非同以往的声调。
忽地忆起星空下的吻。
还有他说他有一点点喜欢她的话。
她脸上的笑蓦然僵住了。
“欧澄风,对不起。”
她该早点告诉他。
她已经结过婚了,是另一个人的妻子。
虽然这婚并不是出于感情。
“你给我说对不起干嘛?!!”
欧澄风笑了起来,挠挠她的头。
“是我对不起才对。
如果我没有拐你去参加那场聚会。
你也不会被夜君他发现,然后被逮回去了。”
他的意思怎么听起来像是不希望她回去似的?
苏蜜桃啼笑皆非。
可他似乎又恢复了往常嬉皮笑脸的神态。
她心里那颗小石子终于落了地。
“你是来拿东西的吗?”
欧澄风敲敲防盗铁门,问。
“我就来看看,没想到会碰到你。”
苏蜜桃想,也许这就是缘吧。
看见他眉头不快地皱起。
她又赶紧说。
“不过我有去酒吧找你,想对你说再见。
可是你没在。”
“我在等一个失踪的笨蛋!”
欧澄风似有埋怨地看看她,伸手揽住她的肩。
“既然你要对我说再见。
那再陪我吃顿饭吧?”
“现在?”
苏蜜桃惊诧地眨眨眼。
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
算是哪一顿啊?
“我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了。”
欧澄风作势摸摸肚子。
“不信你来听。
一直咕咕叫。
再说了,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你不会是从昨天晚上等到现在吧?”
不用他回答。
苏蜜桃知道,一定是这样。
莫名地心里又暖又酸。
她豪气地拍拍他的肩,
“走吧,你想吃多久我都陪你。”
“那一辈子呢?”
她话音未落。
欧澄风的问题就抛了出来。
苏蜜桃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逗你玩。”
欧澄风狡黠地眨眨眼,笑得像只狡诈的狐狸。
——————————
苏蜜桃没有想到欧澄风那么能吃。
足足吃了两个小时他才吃完。
可他还嫌不饱,又拖她去吃了甜点。
来来去去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苏蜜桃不敢在外耽搁太久。
毕竟初辰才转变了态度。
这难得的自由要格外的珍惜。
“你要回去了吧?”
欧澄风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也不点破。
“我说了会回去吃饭。”
苏蜜桃随口胡诌。
实际上那辆一直跟着他们的车停在甜点屋外。
司机已经透过车窗看了好几眼了。
两个人一起走到外面去。
苏蜜桃正要上车,手臂忽地又被欧澄风扯住了。
“坐我的车怎么样?”
他指指街对面一辆宝蓝色的跑车。
“刚好我也要去看看老大他们。”
原来他是早有预谋。
还特意带她到停靠着车的街边来吃甜点。
司机已经把她们的对话大致听了去。
此时看见苏蜜桃跟着欧澄风上了另一辆车。
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开车紧紧跟在宝蓝色跑车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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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苏蜜桃被欧澄风逗得哈哈大笑。
他那张混血而立体的脸。
在一本正经说着冷笑话时特别有喜感。
到了山庄。
下了车,苏蜜桃和他有说有笑地走进别墅。
才一迈进门,齐刷刷几道目光投射而来。
客厅里。
不仅有初辰,还有莫梓芸两兄妹。
“少夫人你回来啦。
灰鹰少爷,您也来了。”
楚狂走过来,唐突地插在两个人中间。
苏蜜桃被他挤了个踉跄。
在她印象里,他不是个这么粗鲁的人啊。
苏蜜桃揉着被撞疼的肩膀。
想着想着,一抬头。
又对上初辰阴鸷的眼神。
她指尖颤了颤,困惑地看着他不悦的脸。
还真是比老天爷都善变。
上午还晴空万里。
不过几个小时又乌云密布。
“蜜桃,好久没见到你了。”
莫梓芸冲过来给了她一个大熊抱。
这么久没见,她还是热情得让她吃不消。
苏蜜桃被她抱着晃了好久,脑袋快晕了。
她才松开手。
“你今天下午出去就是找他了啊?!!”
苏蜜桃正埋头整理被她弄皱的裙摆。
突然听她这么一说。
头一下子就大了。
“我们在街上偶然遇到。
然后我让她陪我去吃了饭。
想着好久没来看看大哥和夜君了。
就一起回来了。”
在她发愣的瞬间。
欧澄风已经详细又得体地替她做了解释。
只是这偶遇就太奇怪了。
苏蜜桃抿着唇,郁闷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本来就是在她家公寓前他找她。
这么多街道,这么多的人……
这城市这么大……
她出去一下午,就可以和他偶遇到。
果真有这样的运气。
她也不会几次逃跑都被抓了回来。
果然。
莫梓芸悻悻地笑着,眼睛里分明就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不信!!!!!”
初辰正在和莫梓琛谈些什么。
听见他们的对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他们一眼。
可那一眼,格外地锐利。
仿佛像刀似的,要从她身上剐下一片肉来。
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灰鹰少爷吃过晚餐了吗?!
如果没有吃,不妨留在山庄吃了饭再走。”
楚狂那头才吩咐了女佣准备摆放晚餐。
折回来又出于礼貌地问。
三鹰也是天鹰盟的元老级人物。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也恭敬极了。
欧澄风含笑的眼有意无意地从苏蜜桃脸上扫过。
他勾起唇,神采飞扬地点点头。
“那就麻烦了。”
这一幕落在几个人眼里。
尤其初辰。
狭长的眸光瞥着他们的互动,渐渐凝成了一片凉光。
在餐厅坐下的时候。
不知有意无意。
欧澄风忽略掉楚狂为他引去的位置。
绕过大半张桌。
最后亲密地贴坐在苏蜜桃身边。
被他挤到一边去的莫梓芸郁闷地摸了摸脖子。
只好坐到一边去。
苏蜜桃好不自在。
想初辰不定在心里骂她是如何水性杨花了。
晚上都准备了什么菜。
她无暇顾及。
只埋头捧着碗。
一碗的白饭倒是有一大半吃了下去。
欧澄风几次要给她添菜。
都被她一手推了去。
脸也浅浅地红了些。
突然,又一筷子剔了骨的鸡腿伸向她碗里。
“不用——”
她习惯地把碗往旁边一移。
抬起头却发现筷子的主人是初辰。
他挑着眉。
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她抱着的碗。
苏蜜桃真真是囧到了极点。
她吞了口口水。
把碗又移了回去。
低低的声音说道。
“谢谢。”
“蜜桃,你们都结婚了。
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啊?!!”
莫梓芸扑哧扑哧喝着汤。
突然搁下碗打趣地说。
“哪儿有。”
苏蜜桃觑着初辰波澜不惊的瞳眸。
怯怯地说完又低下头。
她就像一只在猎人掌控下的小鹿。
那只箭始终对着她。
只要稍有差池便会嗖地向她射来。
兴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别扭。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
欧澄风也没有和她再有任何的互动。
所有人还没吃完饭。
他就突然推了椅子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离开的时候。
有意或无意地拍了拍苏蜜桃僵直的肩。
过了几分钟。
苏蜜桃放了碗筷。
“我吃好了。”
她咬着唇直直地看着初辰。
仿佛在征得他的意愿。
初辰往杯子里倒了杯酒。
抬起眼皮看了看她,没说话。
苏蜜桃安了心。
随即也快步走出餐厅。
偌大的客厅里。
欧澄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手中的烟燃了一半。
他眯着眼望着虚无的空气。
吐出一个好看的眼圈。
“你——”
苏蜜桃隔着一张茶几站在他面前。
他一转头看向她。
她便突然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你、你吃这么少,吃饱了吗?”
“还好。”
欧澄风莞尔一笑。
“下午不是有你陪着吃了很多吗?”
“嗯。”
苏蜜桃低低应着。
她转过头观察了下餐厅。
再收回视线。
欧澄风已经灭了烟。
握着他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站了起来。
“帮我说一声,我先走了。”
苏蜜桃看着他落寞的身影走出去。
咬了咬牙。
忍不住追了出去。
“欧澄风。”
她赶在他上车前叫住了。
她怕赶不上他。
那一声叫得很大。
也格外唐突。
夜色下。
那抹高大的背影明显地震了一下。
“欧澄风,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
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才吃了饭,这样跑对身体不好。”
欧澄风头也不回。
而且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苏蜜桃有些难过。
摇着头低低地说,
“没关系。”
“那你快点进去吧。
不然小心初辰生气。”
欧澄风说着,打开了车门。
苏蜜桃“啊”的一声。
不管不顾地就抱住他的手。
“你生气了,对不对?”
“嗯,有一点。”
欧澄风果然点头。
苏蜜桃有些许愧疚地抓紧他的手。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那样……
你知道我和初辰,我们……”
嗬——
欧澄风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和他是夫妻。”
“天哪,我不是这意思。”
苏蜜桃急得都快哭了。
她和初辰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
刚刚她只是怕。
初辰哪根筋不对又发狂。
所以她才会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
“欧澄风,
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只想拜托你理解一下我。
对我来说。
你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说到最后。
她眼睛一红,真的哭了。
听见她轻轻的啜泣声。
欧澄风关了车门,转过身来。
安慰地拍拍她的头。
“我理解。
可是——
就只能是朋友吗?”
“啊?”
苏蜜桃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措手不及。
湿润的羽睫惊慌地颤动了几下。
遮住她无措的眼睛。
“好啦,我逗你玩。
看,你现在不是不哭了吗?”
欧澄风用力地揉揉她的长发。
像是怅惘地叹了口气。
“只能怪我运气没他好吧。
让他抢了先。”
他说这话的运气像极了玩具被抢的小孩子。
倒听不出是真的有吃醋。
苏蜜桃安了心。
松开紧握住他的手。
“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注意安全。”
“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我会十二倍地小心。”
欧澄风邪笑着冲她眨眨眼。
“对了,小桃子。”
就在她看见他拉开了门。
以为他就要上车的时候。
他突然又折回身来直勾勾看着她。
眼里的暖光像一汪温柔的海洋。
苏蜜桃心莫名地一动,“怎么了?”
“如果有下次。
我还有没有机会?”
欧澄风凝着她,认真地问。
他问得如此直白。
苏蜜桃瞬间就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也许是月光太迷人。
也许是他蔚蓝如海的长眸太迷幻。
她鬼使神差地点头。
云淡风轻地笑着说。
“好啊。”
未来,太不确定。
初辰虽说过查清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
他都要让她嫁给初阳。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她绝对会再一次逃掉。
更彻底更决绝地逃掉。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那我等你。”
欧澄风也笑了。
————————
一直目送到了宝蓝色的跑车驶出山庄大门。
苏蜜桃才转身往回走。
她低着头。
数着一地月光迈上台阶。
眼前蓦地出现一双镫亮的皮鞋。
瘦削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
“我去送一下他。”
他眸光沉沉,让她只有赶紧解释。
初辰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在看清她眼底的那丝畏惧和小心时。
他紧抿的唇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夜风下。
他就那么看着她。
就像一尊被魔法困住在门口的雕塑。
苏蜜桃忽然就想起在维也纳相遇的那些天。
那些无数个温柔的夜里……
沉沉下降的心忽地溅起几滴涟漪。
“哎,你们好有兴致啊。
在门口看星星呢?!”
莫梓琛和莫梓芸两个从客厅出来。
看他们呆站在门口。
于是玩笑地说。
初辰冰薄的唇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看见他们出来。
苏蜜桃更是舒了一口气。
有他们在。
就算初辰突然发脾气。
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我有些累。
我先去楼上休息了。
再见。”
苏蜜桃勉强挤出开心的笑容。
冲莫梓芸他们打了招呼便匆匆走进别墅。
初辰侧过头。
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
才收回目光。
“我就不送你们了。
慢走。”
他拍拍莫梓琛的肩。
看着他也走进去。
莫梓芸不解地看向她哥,问。
“初辰哥和蜜桃怎么了?
怎么感觉他们怪怪的?
而且蜜桃干嘛要离家出走啊?”
“我怎么知道?”
莫梓琛耸耸肩。
扳正她好奇往里打量的小脑袋。
“这是她们的事情。
我们就别多管了。
回家、回家。”
——————————
“少夫人好。”
苏蜜桃走回三楼。
在楼道里吹了会儿凉风。
那个卧室总让她想起之前被囚禁的日子。
心里便有些堵得慌。
平复了些微的情绪后。
她走到卧室门前,正准备打开门。
身后一股迫人的气息传来。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被用力地攫住。
才一转身就被高大的身躯抵靠在墙上。
“你……又要干什么?!”
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看着初辰的眼里惶惶不安。
走廊里还有其他的女佣来来去去。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苏蜜桃。
你有这么怕我吗?!”
他眼里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蹙着的眉头表示他很生气。
可是他问的问题却让苏蜜桃不解。
她当然怕他啊。
初辰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我说过接下来我们好好相处。”
苏蜜桃质疑的目光滑落在他禁锢住她的手上。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好相处?!
“初辰。
我也答应你。
在初阳醒来之前,我好好待在山庄里。
哪里也不去。”
他们早上才谈过了。
搞不懂他怎么现在又纠结起这个问题来。
初辰怔怔地看着她。
那紧绷的下巴仿佛蕴藏了一股怒气。
就在对视间。
他松开了她的手。
“很抱歉。”
“没关系,可是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苏蜜桃揉揉被他握红的双手。
没有看到一抹痛楚从他眸底快速地掠过。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他不咸不淡地说着,替她打开了卧室的门。
“等一下——”
看着他转身要走。
苏蜜桃赶紧叫住他。
“还有其他的房间吗?
别墅里应该还有其他空闲的房间吧?”
她打心眼里不想住进去。
她不想半夜再隔着一堵墙听那些恶心的呢喃。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你好好休息吧。”
初辰瞥她一眼,又不停地往外走。
他竟看破了她的心思。
苏蜜桃万般无奈只有进了房间去。
————————
床上那熟悉的味道一直萦绕鼻尖。
一整夜苏蜜桃还是睡得不踏实。
很早她就起了床。
夏日的清晨是最清爽的时候。
她来了兴致,想去花园里走走。
顺便晒晒身上的霉气。
才出了别墅的门就遇见了从小白楼那边回来的初辰。
原来昨晚他是在那边睡的。
他睡眼惺忪,看起来很是憔悴。
苏蜜桃没心思去管他是怎么了。
只淡淡地向他解释她的行踪。
“我去花园走走。”
“这么早就起了?”
他看看她,牛头不对马嘴地问。
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蜜桃也没什么好说。
只应了声便走去花园。
身后初辰眼神琢磨。
却是看了她好久。
————————
山庄的花园很大。
正是夏日,更种花开得正艳。
苏蜜桃呼吸着这难得的新鲜空气。
抑郁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来时一盆盆鲜艳欲滴的玫瑰正放在朝阳的沐浴下。
回去的时候日头渐浓。
在玫瑰园那儿。
一个女孩吃力地抱着一盆盆玫瑰往阴凉处搬。
那身影很熟悉。
苏蜜桃眯着眼看了好久。
终于快步走上前去。
“小薇,你怎么在这里?”
“少夫人?”
小薇直起腰,看见她脸吓得煞白。
忙鞠了一躬。
“少夫人好!”
“小薇,他们让你来管花来了?!”
苏蜜桃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
小薇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竟不知为何浑身颤抖着。
苏蜜桃按住她颤抖的肩,本想安慰她。
可目光一滑。
看见她的右手心里噔地一跳。
她小臂那儿裹着一层被涂污的纱布。
不知多久没换了。
上面又是泥又是污血。
还有一群苍蝇一直在她手臂间打转。
难怪刚刚看她搬花盆的动作那么吃力。
苏蜜桃吃惊地托起她有些红肿的右手。
“小薇,你手怎么这样子?!”
“少夫人,你别问了。”
小薇快速地收回手,眼里盈起了一层泪花。
“谁欺负你了?”
苏蜜桃白着脸,几乎不敢相信。
是谁要这样欺负一个柔弱的女孩子。
“没有人欺负我。”
小薇啜泣着,急剧地摇头。
看她怕成那样。
苏蜜桃越发觉得奇怪。
她揪着眉思索许久。
目光一亮,心却揪紧了。
该不会是那一次那五十个板子吧?
可是——
怎么会这么狠。
那天她被罚的时候。
她在卧室里只听她哭声凄惨。
却不知道原来会是这么惨。
原来竟是她的缘故!
所以小薇才会一看见就发抖。
苏蜜桃心里愧疚。
忙不迭地对小薇说。
“对不起、对不起。
小薇,我不知道会这样。
对不起。”
“少夫人,你不要这么说。
我求你了。”
小薇摇着头,只凄惶地盯着她。
苏蜜桃看她苍白的脸,心里的责备越来越浓。
突然小薇推开她。
半蹲下身干呕起来。
她呕得很厉害。
瘦瘦小小的全身都缩成了一团。
苏蜜桃吓极了。
忙凑过去,“小薇,你哪里不舒服吗?”
“少夫人,我没事!”
小薇慌忙抹着嘴,又冲她招手。
“少夫人你快走吧。
我求你了。”
她这么慌是怕自己会再次害她受罚吧?
苏蜜桃站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一想接近。
小薇就吓得哭。
她自责地掐了自己一把。
歉疚地看着小薇,说。
“小薇,你别担心。
我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医生。
他肯定能医好你的手。
你放心。”
说着,心里不免有些庆幸。
还好,她还记得沈衣的手机号码。
————————
苏蜜桃几乎是小跑回到别墅。
她只想快点给沈衣打电话。
让他来看看小薇的手。
这都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越往后拖,那只手就越危险。
她跑进大门。
正巧有群工人抬着东西从楼上下来。
那偌大的东西很是眼熟。
她眯着眼仔细看,瞬间又瞪大了。
“少夫人,早餐马上就准备好了。”
走在工人前头的楚狂经过她身边,忙打招呼。
“这床……是要干嘛?”
苏蜜桃发现他们手上拿着的。
不仅有床。
还有床单、被子、枕头。
初辰他又想干什么?
不会是要给她换个地方去住吧?
“夜君少爷说,卧室的格局太陈旧了。
让重新换一种。
所以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都不要了?!
苏蜜桃往后望去,嘴不禁张大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沙发、壁灯、地毯什么都不要了!
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有闲。
楚狂看着她,眼里隐约有邀功的意思。
苏蜜桃合上嘴。
径自走向沙发去找电话。
她才懒得管。
他爱换就换吧。
她本来就对那个房间印象不好。
她侧着身趴在茶几边。
一边拨着号一边警惕地望着楼梯处。
电话几乎是一响就被人接通了。
“喂?!!”
“沈衣大哥。”
听见沈衣温润的声音,苏蜜桃就心情大好。
“呵呵,小桃子。
你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沈衣低醇的嗓音裹着一层笑意。
似乎他的心情也不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也是……逼不得已……”
苏蜜桃对着话筒吐吐舌头。
她是怕初辰会迁怒于他。
所以才一直没有打电话给他。
此时看来。
她一溜了就不再和他联系。
好像真是蛮不厚道。
“小桃子,我那张副卡是我私人名义。
你可以放心用。
他查不到。
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沈衣噼里啪啦。
一说就说了一大通。
苏蜜桃难为情地笑了笑。
“沈衣大哥,没事。
我又被抓回来了。”
“你现在在半山山庄?!!”
沈衣波澜不惊的声音突地抬高了八度。
吓得不轻。
苏蜜桃想象不到电话那头他是怎样的表情。
为了让他安心。
她赶紧解释道。
“不过我已经和他定好协议了。
我待在山庄里等初阳醒来。
他也不能再欺负我。”
“小桃子,你是故意的吧?!!”
沈衣似是责备地问。
可隐隐的笑声让苏蜜桃知道他只是玩笑。
“沈衣大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吗?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苏蜜桃想起正事。
遂改了语气。
沈衣被她严肃认真的语气给震住了。
收敛了笑,问。
“怎么了?!!
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是另外一个……”
苏蜜桃刚想仔仔细细和他讲清楚。
眼睛便捕捉到那道从楼梯上往下走的身影。
“改天再说。”
她咔嗒挂了电话。
默默地去餐厅吃着早餐。
这种感觉太别扭了。
既然彼此都无话可说。
这样餐餐都凑在一起吃。
苏蜜桃分心地吃着。
担心自己会不会消化不良。
早餐还没吃完。
客厅外又响起骚动。
在楚狂的指挥下,一架复古钢琴被抬进客厅。
苏蜜桃迅速吞下嘴里的培根。
看向初辰,说。
“我相信我们能好好相处。
你不用——”
“不是我让人送的。”
初辰扔了刀叉。
起身快步走出去。
眉宇间似乎有一簇细微的怒火。
苏蜜桃擦擦嘴也赶紧跟出去。
“夜君少爷、少夫人。
钢琴是放哪儿好?!!”
楚狂站在钢琴前,等待着他们的指示。
初辰不快地挑高了眉。
“钢琴是哪里来的?!!”
楚狂一愣。
“不是夜君少爷你……”
他脸色一变,赶紧将钢琴检查了遍。
在琴键上发现一封粉色的信笺。
初辰大略扫过卡片。
脸色愈发阴沉。
“你的。”
他将卡片甩给一旁的苏蜜桃。
什么她的?!!
苏蜜桃困惑地打开卡片。
“送给关在笼子里的小桃子:
无聊的时候弹着玩。
欧澄风。”
食指轻轻地拂过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苏蜜桃挑起笑眼。
他想得真周到。
在这山庄里待着,真是要快闷死人了。
她这边发呆的半晌。
初辰已经吩咐送钢琴的人放好了钢琴。
回过神来,只听他问。
“你在这里很无聊吗?”
“我可以不回答吗?”
苏蜜桃诚恳地回问。
其实答案她已经给了。
如果是以前,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很开心。
可是现在她办不到。
她就像守着一颗定时炸弹。
必须小心翼翼地,哪儿也不能触碰。
心里突地就漫上一股哀凉。
也许她和他不会再有可能了。
“我没有不允许你弹钢琴。
你不用摆出这种表情来。”
初辰睨着她眼里渐浓的不开心。
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苏蜜桃刚想解释。
她不是那种想法。
可她正要开口的时候。
他已经移开了视线,站起身走开了。
苏蜜桃突然窜起的那股想和他沟通的心思。
便被一盆凉水泼了个干净。
她软软躺在沙发上。
闭上眼躺了许久才平复了难过的心情。
她睁开眼刚巧看见楚狂走进来。
便叫住他问了小薇的事情。
楚狂答应了她会给小薇安排一些轻松的活儿干。
一大早就看见因为自己的过错害小薇那么惨。
接着又和初辰闹了个不愉快。
苏蜜桃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耷拉着眼皮看看客厅的钢琴。
也没了弹的兴致。
她就那么望着天花板竟然也躺到了大中午。
午餐的时候。
初辰没有回来,据说是忙盟内的事情了。
厨房照例是做了一大桌风味十足的饭菜。
没了初辰在。
苏蜜桃吃得格外自在。
甚至在女佣诧异的目光下。
添了第二碗饭。
她吃饱喝足。
正坐在客厅小口小口饮着清茶爽口。
“蜜桃、蜜桃!”
莫梓芸叽叽喳喳地跑进来。
她喜气洋洋。
一进来就亲热地靠着苏蜜桃坐下。
“我无聊死了,来找你玩儿。”
“你也无聊?”
苏蜜桃好笑地看向她。
她这么热情的人,难道还会少了朋友。
“哎呀,你不知道。”
莫梓芸郁闷地嘟嘟嘴。
“我哥谈恋爱了,也不爱搭理我。
我只有跑来找你啰。”
苏蜜桃还是奇怪。
莫梓芸却拍拍她的手。
“你喜欢玩什么啊?
这山庄有什么玩的啊?
没有的话我带你我们去街上玩。”
这山庄里有什么能玩的?
苏蜜桃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今天心情闷得很,也不想动。
莫梓芸看她闷闷的,话也很少说。
不禁玩笑地扯扯她的唇角。
“你笑笑吧。
说真的,蜜桃你怎么回国之后。
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么?”
苏蜜桃摸摸脸。
难道她变得有这么明显?
“还好啦。
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莫梓芸好像说错了话。
竟然心虚地撇过眼去。
才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聒噪地开口了。
“蜜桃,你教我弹钢琴吧。”
“你……不会?”
苏蜜桃不敢相信,以为她说笑。
她哥不是本市音乐协会会长么。
而且她家还是音乐世家。
说她不会弹钢琴。
打死她都不相信。
“看吧,看吧。
我说我不会弹钢琴。
每个人都是拿这种眼神看我。”
莫梓芸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真是音乐白痴。
笨得连我哥都没办法教我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爸记得不想认我这个女儿。”
“真的假的?”
苏蜜桃轻笑。
哪儿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真的啦!”
莫梓芸重重点头。
她撒娇地再苏蜜桃肩头狂蹭着。
“蜜桃,好桃子。
你就教教我吧。
你人这么好,琴技也神。
一定比我哥教我哥管用。
我学会了回家可以气气我爸。”
苏蜜桃被她蹭得怕了。
无可奈何地摆摆手。
把她从身边推开。
“我教你就是了。”
————————
起初苏蜜桃只以为莫梓芸开玩笑。
等到真正教她的时候。
她才知道。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最简单的也会弹错。
还老是忘了踩脚下的音板。
每一次一犯错。
莫梓芸就吐吐舌,然后哈哈大笑。
弄得苏蜜桃既好气又好笑。
那开心无暇的笑容有让她羡慕。
这样简单纯粹的开心太难得了。
就只有一架钢琴。
可她们也玩到了傍晚。
直到女佣来请她们去吃晚餐。
莫梓芸还一副兴致勃勃舍不得离开的模样。
“原来弹钢琴这么好玩啊。
蜜桃,你明天还要来教我。”
她坐在餐桌上。
摆弄着餐具还不忘提醒道。
“好啊。”
苏蜜桃嫣然一笑。
“反正我一个人在。
有你陪着,开心很多。”
“嘻嘻,那就好。”
莫梓芸调皮地冲她眨眨眼。
苏蜜桃觉得她笑得古怪。
但是又找不出原因。
女佣正往菜往桌上端。
门外突然响起轿车的刹车声。
训练有素的女佣赶紧又添了几副碗筷。
苏蜜桃心一沉。
知道是初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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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子。”
餐厅门口响起的是另一个声音。
仿佛温水一般柔软……
可又带着潺潺的轻笑。
“啊,沈衣大哥!”
苏蜜桃没料到会是沈衣来了。
扔了筷子便跑过去。
沈衣还是穿着干爽的白衬衣。
戴着金丝眼镜的脸白净柔和。
见着她,便习惯地揉揉她披在身后的卷发。
“我还担心你在外头吃了些苦头。
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好意思,我不该一直不给你消息。”
苏蜜桃窘迫地吐吐舌。
“对了,沈衣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给初阳换营养液。
然后boss留我一块儿吃饭。”
听他提及,苏蜜桃抬起头。
这才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初辰。
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不自然。
“啊——
那吃饭吧,吃饭吧。”
她迅速地转身,一溜烟回到位置上坐下。
只要有初辰在,这顿晚餐又变得冷冷清清了。
即便莫梓芸用尽了力气搞笑。
苏蜜桃也只要勉强地扯着唇附和着。
初辰修长的眸好似蒙了一层寒冰。
他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莫梓芸问他什么。
他也只要几个字回答。
终于吃完了饭。
走出餐厅前。
莫梓芸忽然拉住苏蜜桃。
“你们吵架啦?!!”
“谁?”
苏蜜桃见她朝着初辰的背影眨眨眼。
不确定地问,
“你说我和初辰?!!”
“对啊。”
莫梓芸点点头。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你们今天晚上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也。”
“有、有吗?!!!”
苏蜜桃掩饰地笑笑。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可是你也没看他啊。
我倒是看他看了你好几眼。”
莫梓芸喋喋不休地说着,偷偷打量她两眼。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哪儿有。”
苏蜜桃不想再谈下去。
撇过头去。
“走吧,出去喝点清茶。”
不等莫梓芸继续八卦下去。
她闭上了嘴甩开莫梓芸快步走出去。
身后传来莫梓芸郁闷的感叹。
“我们是好朋友哎,你怎么……”
苏蜜桃失笑。
一抬起眼,看见沙发上的初辰。
沈衣站在落地窗前。
她想起上午没说完帮小薇看手的事情。
眼下正好请他帮忙。
她心里迫切。
不在意正看着她举动的初辰会怎么想。
径自朝窗边走去。
“沈衣大哥。”
“小桃子。”
沈衣转过身,笑睇着她。
“怎么了,找我帮忙什么事?”
苏蜜桃又惊又喜地张大了嘴。
半天才问,“你是因为上午我打的电话所以才来的吗?”
当时她害怕初辰会问起。
而阻止她请沈衣来。
没想到沈衣会立刻就来了。
“主要是为了替初阳换营养液。
顺便来看你又闯了什么麻烦。”
什么叫她又闯了麻烦啊?
苏蜜桃本是挺感动他这么义气。
可是一听他说的话,顿时有些沮丧了。
这个麻烦确实还真是她闯出来的。
“都是我任性……”
“怎么了?你别哭啊。”
沈衣看见她眼眶红了。
忙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
“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苏蜜桃又愧疚又难过地把小薇的事情讲了。
果然沈衣的眉头也拧成了结。
她慌得掉了一滴泪。
“不是太大的事情,你别自责。”
沈衣用力按按她的肩,给她打气。
“别哭了。
你把脚都跳瘸了也没哭。
现在这样哭兮兮地还真不像你。”
“沈衣大哥,小薇的手还有救吧?”
苏蜜桃着急地咬着唇。
她最害怕的就是。
时间过去太久,而没法保住。
沈衣托着下巴,想了会儿说。
“还有吧。
不过有些麻烦。
我要去小白楼那边拿些医疗器具。
你先等着。”
他的话总算给了她一点慰藉。
苏蜜桃狂点头。
这是这一天她听过的最开心的消息。
站在窗前看见沈衣走向那栋小白楼。
想着小薇的手还有救。
她不自禁地牵起嘴角。
“苏蜜桃。
要不要我让他住在这里让你看个够?”
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透露出古怪的味道。
苏蜜桃撇撇唇。
懒得去和他做无聊的斗嘴。
下一秒……
肩膀骤然一疼。
他使了力气将她扯过身,使她正对向自己。
铁钳般的大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初辰凑在她耳边。
狠狠地问,“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初辰,你疯够了没有?!”
苏蜜桃又疼又疯。
这样的把戏他到底要玩几次才够?
“你就这么不耐烦和我说话?”
初辰眯成一条缝的眼迸射出灼人的火花。
这种时候。
他那张绝美的脸显得格外妖孽。
也让苏蜜桃感到恶心。
她始终无法将他和那个如沐春风般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却时刻提醒着她。
这就是他!
她心里一痛,将眼睛闭上。
不想再去看他。
“怎么?看腻我了?”
她闭眼的举动刺痛了初辰剧烈收缩的心脏。
心中怒火愈盛。
这几天她接二连三地无视他。
在他眼前和一个又一个男人喜笑颜开。
独独对他。
却是一句话也懒得说。
看也懒得看一眼。
初辰未曾多想,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勾引男人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我哥、欧澄风、沈衣……
究竟要几个男人才能满足你?!”
苏蜜桃猛地睁大了眼。
晶亮的眸子里流露受伤的神情。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不是说和平相处吗?
他怎么还可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瞥见她腾起白雾的眼,初辰懊丧地抿紧了唇。
“初辰,无论如何我还是你的妻子。
请你好歹尊重一下我。
这也是尊重你自己!!!”
苏蜜桃苦痛地说。
远处,莫梓芸还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想必那番话她都听了去。
初辰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阴差阳错撞上才走进门来的沈衣。
他愈加怒不可遏。
推着苏蜜桃撞上落地窗上。
苏蜜桃疼得皱眉。
他却还不放过她。
“你还记得你是我的妻子?!!
我以为你忘了。
那么。
你就履行妻子的义务吧。”
性感的唇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他低下头,狠狠攫住她的唇。
手滑下至胸前的傲挺。
隔着单薄的意料轻柔着。
苏蜜桃羞得面红耳赤。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当着他们的面就做出这样的事。
她摇摇头。
却给了他机会吻得更深。
她又羞又怒地流出泪来……
“boss,她找我是为了一个女佣的事情。
你吃错醋了。”
沈衣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初辰疯狂的眼一震。
唇仍紧贴着。
在发呆的刹那。
突地一阵刺痛从唇边蔓延。
他低下头。
撞上苏蜜桃忿恨的眼神。
他撑起身,缓缓抹去唇上被她咬破的血迹。
苏蜜桃使劲了全力推开他。
毫不防备的他被推得一个踉跄。
“沈衣大哥。”
面对沈衣尴尬又有些心疼的眼神。
苏蜜桃抹去泪。
装作不在乎地笑笑。
“现在可以带楚狂带你去见小薇吗?”
“嗯,好。”
很快楚狂便来了。
苏蜜桃正要跟着去。
沈衣突然转身,按住她的肩膀。
“你先去洗个脸。”
苏蜜桃抓抓凌乱的头发。
想说不要。
可他笃定的眼神看着她。
她只有无奈地点点头。
走去洗手间。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大吃了一惊。
一头卷发凌乱着……
脸上的泪痕纵横,脏兮兮……
更恐怖的是嘴唇那儿肿肿的。
拇指怔怔地摸着唇瓣。
刚才那让她羞愧得想要撞墙的一幕再次袭上心头。
她低头拧开水龙头。
掬起冷水使劲地搓着唇。
仿佛是要将刚才被他触碰的那块儿皮给搓下来。
直到唇终于有些微的刺痛了。
她才停下手。
匆匆擦了把湿润的脸。
打开洗手间的门。
看见门外的人她只错愕了一秒。
便连眼睛也懒得眨。
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对不起。”
擦身而过的瞬间。
他忽然轻扣住她的手腕。
声音虽然很轻。
她还是听得真切。
确实是“对不起”三个字。
红肿的唇畔泛起一个讥讽的冷笑。
“我承受不起。”
如果每次都伤害了她之后。
再来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苏蜜桃。
你真就这么讨厌我?!”
初辰低头睨着她脸上的厌恶。
心里一痛。
竟是觉得眼睛也刺痛得很。
“这不就是你初衷么?!”
苏蜜桃冷冷抬头。
眼睛里除了恨便是无奈。
“你是想让我亲口恭喜你。
你成功了?
还是你突然又换了种方式想来折磨我?”
她真不该相信他。
什么和平相处。
那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
初辰一怔。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大石。
在他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咚地扔进心里。
压得他不知如何呼吸。
“初辰,我建议你去见一下心理医生。”
苏蜜桃嘲弄地看着他错愕的神情。
而后重重甩开他的手。
她飞快地走出别墅大门。
寻着沈衣他们去的方向。
“蜜桃,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带你去。”
莫梓芸从屋里跑出来追上她。
苏蜜桃看她遮遮掩掩似乎要说什么。
心情急切也不大介意。
于是由她牵着往一处低矮的楼房走去。
“蜜桃。”
走到半途。
莫梓芸忽然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叫住她。
“你和……初辰哥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
“这一次见到你们。
我总感觉你们之间陌生得很。”
莫梓芸小心地觑着苏蜜桃的脸色。
见她只是抿了抿唇,没生气。
她便接着说下去。
“初辰哥好像很关心你。
就像今天其实也是他让人来接我。
说你一个人在家里肯定不好玩。
就让我来陪陪你。
可是你们在一起又这么……
刚刚初辰哥的样子吓死我了。”
“你还没看见他更恐怖的样子。”
看着莫梓芸心有余悸的模样。
苏蜜桃轻笑。
分不清心头的滋味是嘲讽还是玩笑。
莫梓芸诧异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想了一想。
才又说。
“我觉得吧,初辰哥一定是吃醋了。
昨天晚上那个欧澄风举动那么暧昧。
初辰哥一直看着。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然后今天晚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沈衣比对初辰哥亲密很多。
我觉得初辰哥可能对待问题的方式粗暴了些。
可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在你身上。”
“我身上?”
苏蜜桃吃惊地停下脚步。
脸上的笑容也哭笑不得地僵住了。
“我说了蜜桃你可不许生我的气。”
莫梓芸心虚地吐吐舌头。
“嗯,你说。”
“我觉得吧,你太忽视初辰哥的感受了。
就算你们最近真的在冷战期。
可是你对他是看也不看一眼。
面对其他人你又笑得那么开心。
他当然就会生气了。
毕竟再怎么吵架再怎么冷战。
你也是他最爱最在乎的人啊。
你想,要是他对哪一个女人比对你好。
你会不会生气?”
莫梓芸苦口婆心说了一大通。
却直教苏蜜桃觉得好笑。
他在乎的并不是作为他妻子的苏蜜桃。
他如此在乎。
只因为她是他哥喜欢的人。
而且。
他女人多得是。
他可以夜夜换一个。
又何时在乎过她的感受。
莫梓芸看她只是一直浅笑。
不由困惑,问。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我和他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
算了,不说了。
先去看看小薇吧。”
苏蜜桃撇开头。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去想初辰的问题。
————————
那栋低矮的楼房就是女佣居住的楼。
苏蜜桃好不容易找到小薇的房间。
才推开房门。
楚狂就匆匆走过来。
“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薇怎么样了?!”
苏蜜桃见楚狂站在门口。
那样子似乎是不想让她进去。
眉一挑便问。
“怎么了吗?”
楚狂看了眼房内,说。
“没什么大事。
只是沈衣在给她清理伤口。
少夫人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没事,我不怕。”
苏蜜桃不以为意。
楚狂只有无可奈何地让开了路。
“我在外面等你吧。”
莫梓芸胆小地躲在门外。
光是听楚狂那么说。
她就能猜到那伤口有多么恶心。
看苏蜜桃居然能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佩。
——————————
“这是?”
苏蜜桃走到床头。
毫无防备的一股**的臭气窜入鼻尖。
撞入眼帘的是一只红肿又腐烂的手臂。
她眼睛瞪得大。
甚至看见几只白白的小虫在红泛黑的肉里滚动。
“呕~~~”
看着这令人作呕的情景。
肚子里翻江倒海地抽搐起来。
她连着干呕了两声。
赶忙捂住嘴鼻,快速走到开着的小窗前。
将头探出窗外。
连连吸了好几大口气才舒缓了下来。
“你就知道逞强。”
沈衣一边替小薇处理手上的烂肉。
也不忘打趣她。
“我就来看看小薇怎么样了。”
苏蜜桃倚着窗站着。
眼睛却不太敢往那边瞟。
那场景太过吓人了。
“有我在,你别担心。”
沈衣轻笑着。
说话的同时又换了沾上消毒药水的棉球在伤口涂噬。
“啊——!!”
因为消毒药水含有酒精。
才一沾上小薇就痛苦地叫出声。
“忍忍。”
沈衣不冷不热地吩咐着。
手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用着力度。
痛得小薇不停地喊停。
苏蜜桃听得心如刀绞。
只好叫住沈衣。
“沈衣大哥,你可不可以轻点啊?
小薇好像很痛啊。”
“大小姐。
她的手都烂进肉里了。
不消毒干净下次还会感染。”
沈衣无奈地答道。
身后蓦地没有了声音。
不用看他也知道某人一定很自责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
柔声安慰道。
“我轻点就是了。
你别太担心。”
果然,动作是轻了许多。
小薇躺在床上痛得脸色发白。
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悄悄抬起眼去看窗边的苏蜜桃。
一袭白裙的她自在又美好。
雪白的贝齿咬着唇。
眼里悄无声息地多了分忿恨。
——————————————
沈衣给整个手臂涂完消毒药水。
放了器具。
他起身走到站在窗边发呆的苏蜜桃前。
“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自己都累得眼睛睁不开了。”
苏蜜桃摇摇头。
强自睁大了眼,
“我还好啦。
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给她接骨,会很痛。
我怕你听不下去。
乖,你还是下楼去转转再上楼来吧。”
听沈衣认真的口吻。
不像是开玩笑。
想想刚才小薇那么小声的痛呼她都有些受不了。
苏蜜桃妥协地叹了口气。
可还是拜托地摇摇沈衣的手。
“沈衣大哥,拜托你了。”
“小桃子。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这样问。
是对我神医世家的侮辱?!!”
沈衣玩笑地瞪瞪她。
“那对不起啦,我先走了。”
苏蜜桃不放心地好几番回头。
只见沈衣站在原地冲她招手。
示意她快走。
不想耽搁他继续帮小薇接骨。
苏蜜桃只有狠了心快步走出房间。
“蜜桃,好了吗?”
莫梓芸在门外等得无聊得扳着自己的指头玩。
“还没。”
苏蜜桃惨淡地看看紧闭的房门。
“我们去楼下逛逛再来吧。”
————————
苏蜜桃和莫梓芸在楼下的花园转着。
很远的地方偶尔都能听见小薇凄厉的惨叫。
苏蜜桃对初辰更是恨得牙痒痒。
都怪他。
下那么狠的命令,又不让人来给她处理伤口。
害小薇现在这么惨。
她咬咬牙,手蓦地用力。
“啊~~”
莫梓芸一声轻呼,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遂是好奇地问。
“蜜桃,你怎么了?”
“啊,没有。”
苏蜜桃回过神来,松了力。
都是初辰那个魔鬼害的。
将花园转了好几圈,莫梓芸也困了。
苏蜜桃催她回家去睡觉。
她很义气地说要留下来陪她。
晚上就在山庄休息了。
后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一个多钟头过去了。
应该也好了吧。
她们又转回那栋楼房去。
不期然地竟然在楼上遇见了初辰。
两个人相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一前一后上了楼。
沈衣正从套房外的洗手间洗了手。
看见初辰也来了。
自然是刻意保持了和苏蜜桃之间的距离。
“她的手要修养一个月。”
“楚狂他会安排。”
初辰出乎意料地接话道。
苏蜜桃吃惊地看他一眼。
想起小薇,推开门又走了进去。
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消毒药水的味道。
小薇躺在床上。
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唇角是咬破的痕迹。
苏蜜桃站在她床前,愧疚地问。
“小薇,你好些了吗?”
“啊,少夫人。”
小薇转过头,大惊失色地看着苏蜜桃。
忙撑着要起来。
“哎,你别怕我啦。
你别乱动,小心又把手拉伤了。”
苏蜜桃又气又急,又不敢按住她的手。
小薇嗯了声,却脸色一变。
她趴在床头又一次剧烈地干呕起来。
“小薇,你这是怎么了?”
苏蜜桃看她吐得上气不接下去。
赶忙冲门外叫道。
“沈衣大哥,你快进来。”
“少夫人,你别、你别!”
小薇看见从门外进来的一众人。
脸色白得像纸。
她翻身爬下床,噗通跪在苏蜜桃身前。
苏蜜桃被她一系列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
“小薇,你……怎么了?”
“少爷、少夫人,我错了。
你饶了我好不好?
求求你们饶了我……”
小薇啜泣着直磕头。
苏蜜桃一头雾水,不懂她又是在说什么。
然而接下来小薇的话却像一记雷惊住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少爷、少夫人。
求你们饶了我的孩子……”
孩子?!
苏蜜桃疑惑更大。
小薇有孩子了?!
可是她才二十出头啊。
而且又是在这山庄里,孩子是山庄里的人?!
她低着头,仔细打量小薇仓惶的脸色。
心出乎意料地狂跳起来。
“小薇,你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会害你的孩子?”
楚狂看苏蜜桃也被吓住了。
于是出声喝止小薇的胡言乱语。
小薇听见他声音却是颤得更厉害。
咚咚咚,磕头也特别用力。
“我会乖乖闭嘴!
我会带着孩子去乡下。
求求少爷、少夫人饶了我。”
“她是不是脑子被麻药打坏了?!!”
初辰不悦地看向沈衣。
沈衣耸耸肩,“我没用麻药。”
“你一直在山庄里。
这孩子又是谁的?!”
楚狂被她哭得烦了,只想堵住她的嘴。
“啊——!”
小薇又是尖叫。
“那天晚上我想走的。可是少爷他……我推不开。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有孩子了……
少夫人,你不要怪我……”
恍惚间,苏蜜桃仿佛被人用力敲了一棒。
晕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初辰黑眸骤然收紧,起先震怒……
接着却是错愕……
莫梓芸却忍不住骂开了。
“喂你这死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蜜桃不小心害你受罚。
你不用编这么狗血的一招来陷害人吧?
孩子是初辰哥的?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
“我不敢撒谎……”
小薇缩在地板上,却是抖得如筛糠一般。
沈衣沉着脸蹲下身。
拿起她的手腕捏了一会儿。
站起身来的时候。
一向温润的脸却仿佛被一层阴云覆盖。
对上初辰质问的眼神。
他不快地撇撇唇。
“她怀孕了,两个月左右。”
“少夫人,你别怪我,也不是少爷的错。
他喝醉酒了。
然后他把我当做了你……
少夫人,你饶了我……”
苏蜜桃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指甲刺破手心那锥心的疼痛终于将她的意识唤醒。
她麻木地转过头。
看见初辰震惊又懊丧的表情。
心更加快速地坠入无底的深洞。
沈衣心疼地看她无言以对的神情。
懒懒地开口。
“等孩子生了,可以去医院验DNA。”
“不用了。”
初辰冷硬地打断他的话。
“明天会安排医生给她拿掉。”
“少爷,不要啊……”
小薇痛哭失声。
跪爬上前抓住苏蜜桃的脚踝。
哭着声哀求道。
“少夫人,我求求你……
我马上就走,我回乡下去。
这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求我干什么?”
苏蜜桃幽幽地开了口。
她竟感觉不到那声音是属于她的。
“孩子的父亲在那儿……”
她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
偏偏小薇还跪在她的脚下哀求。
似乎是她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明明受伤的是她才对。
“滚开些!!!!”
肩膀忽的被人握紧,将她轻轻搂去边上。
初辰狂怒,怒目厌恶地扫着地上的人。
“不管怎样。
楚狂明天送她去医院。”
苏蜜桃整个人似乎飘在空中。
她是怎么被初辰带出那栋楼她记不太起来……
走出楼下,清凉的风吹来惊醒了她飘忽的思绪。
她停下脚步。
在初辰诧异的眼神下。
厌恶地将他放在肩上的手甩下。
“苏蜜桃,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
“那是你和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苏蜜桃冷漠地看着他。
心里已经是痛到极点。
“这只是意外——”
看出她又走的意图。
初辰固执地握住她的手臂。
“初辰,你别碰我!!!”
苏蜜桃皱起眉,顾不得被他握得痛了。
硬是将他的手又甩了去。
“你让我觉得恶心。”
初辰眼神一震,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苏蜜桃转过身。
莫梓芸怯怯地看着她,
“蜜桃……”
“没事啦,我去走走。”
苏蜜桃强撑起笑。
走了几分钟身后脚步声又如影随来。
肩头被握住的刹那。
她怒不可遏地回头。
“我让你放——沈衣大哥。”
她缩缩肩膀。
躲过沈衣心疼的眼。
她们越是可怜她。
她就越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
“沈衣大哥,我自己去走走。”
“嗯,你小心些。”
沈衣握握她的肩,仿佛要将力气传给她。
她无力地牵起嘴角。
转眼,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沈衣笑着拍拍她的肩,仔细叮嘱了一通才离开。
他真的很体贴。
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因为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躲起来。
在外人眼里。
才结婚不到三个月。
已经有另外的女人为他怀了两个月的宝宝。
她倒真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
就算她如何漠视初辰。
就算感情如何是淡漠。
可是亲耳听见有人有了他的孩子。
早就残破不堪的心更是不堪一击。
她早没了期待。
到最后却是连仅存的脸面也没了。
月夜下。
落地窗前的黑眸看着孤零零蹲在花园里的人影。
无尽的懊丧涌出眸底。
—————————————
苏蜜桃半夜才回去。
连楼都懒得上去。
直接蜷缩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初辰下楼来给她铺了薄被。
她看他上了楼一脚又将被子踹翻。
第二天一大清早。
睡得正熟的时候一大群人突然走进别墅里。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坐起来。
半夜不知什么时候。
他又把被子给她搭上了。
“睡醒了?!!”
沙发对面,沈衣慢条斯理摆弄着茶几上的杯具。
苏蜜桃揉揉乱糟糟的头发。
乏力地点点头。
沙发太窄了。
睡了一晚此时有些腰酸背疼。
“去洗漱了,等下吃早餐吧。”
沈衣平静如水。
如果不是才发生了昨晚的事。
这一定是个美妙又舒适的早晨。
苏蜜桃扔开被子。
撑着手坐在沙发上。
软得不想动。
“你这么早就来了?”
沈衣笑笑。
“昨晚太晚了,我没有回去。”
“哦。”
苏蜜桃木讷地垂着头。
脑袋还有些晕。
一时半会清醒不过来。
才过了一会儿。
初辰理着衬衣袖口也从楼上下来。
苏蜜桃撇撇嘴,嗖地站起身来。
“我去洗漱了。”
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有感觉到他在看她。
苏蜜桃不仅加快了脚步。
刚刚迈上三步楼梯。
门口响起轻微的骚动。
“不是让你带她去把孩子做了吗?”
“夜君少爷,他们建议……”
苏蜜桃听见后面的对话。
脚步不自觉放慢了。
“怎么了?”
莫梓芸这时候也从楼上下来。
她目光往楼下一扫。
嘴角不爽地翘了起来。
苏蜜桃好奇地回过头。
很奇妙地——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瑟缩在两个大汉身后的小薇。
她打量着那两个魁梧的大汉。
看楚狂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态度。
应该来头不小。
放在栏杆上的手忽的被牵起了。
“走,我们去看看。”
莫梓芸握紧她的手,往下狠狠一瞪眼。
“我倒要看那只小狐狸耍什么花招。”
她这一声又响又亮。
楼下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楼梯上。
这种焦点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苏蜜桃脸上发热,也遂了莫梓芸的意。
颇有仪态地走下楼去。
她随着他们一群人走向沙发。
那两个大汉突然回过神。
探究的目光在她和莫梓芸身上冷冷扫了一圈。
壮得像只熊的男人看向脸色不快的初辰。
“哪个是苏蜜桃?”
乍然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且还是不善的语气。
苏蜜桃心抽了一下。
得体地冲他点点头。
“我就是。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久仰大名。”
大汉冷哼一声。
怎么听怎么有讽刺的味道。
苏蜜桃站在那儿。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似乎是他第一次见面吧。
实在想不起会是哪儿会得罪他。
一头雾水地在另一边的长沙发坐下。
沈衣突然从茶几前的矮凳前站起来。
带着刻意的成分坐在苏蜜桃身侧。
这气氛着实诡异。
苏蜜桃滴溜溜转着眼珠子。
打量着这一屋子的人。
内心也敲起了警钟。
“夜君,听说这丫头肚子里有你孩子了?”
那只熊特意把战战兢兢的小薇扯到身前。
初辰眉一皱。
嗓音暗含着不悦。
“只是她在说。
具体如何我没心思查证。”
“不会吧,夜君?”
大熊身边那个很白很阴柔的高个子男人懒懒笑道。
“这孩子是谁的还搞不清楚?”
初辰脸一白。
只狠狠瞪了楚狂一眼。
还不知事情始末的楚狂很无辜地站在茶几前。
一脸茫然。
“好了,我看她也没胆子说谎。
等孩子生下来去验DNA就知道了。”
大熊接话道。
“不行!”
初辰想也没想便拒绝。
“野种不能留。”
“哎,夜君,你太早出国是不知道。
怎么可以说自己的孩子是野种?”
大熊话锋一转。
声音突地一沉。
“三年了老大还昏迷不醒。
你还不容易有了孩子这是喜事。
你也知道。
说得不好听些。
混黑道哪一天不是把脑袋踹裤腰带上。
有个孩子是好事。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又该怎么处理我建议还是等孩子出生再说。”
他这一番话合情合理。
饶是初辰脸上的表情已是不快至极。
他一时也找不到话去反驳。
苏蜜桃仿佛置身事外地听着。
只觉得讽刺好笑。
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说着另一个女人为他生孩子的事。
根本不过是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初辰抿紧了唇。
忽然转头定定地看向她。
在她不解地瞬间。
他坚定地开口。
“孩子的事有蜜桃为我生。”
“她?!!!”
大熊鹰眸般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嗖嗖嗖地丢过来。
苏蜜桃再次成为屋内焦点。
因为初辰刚刚那番话。
羊脂般白嫩的脸拂上一层浅浅的粉红。
可,同时。
她也发觉大熊看她的眼光并不友善。
大熊不屑地看看她。
重重一哼。
“就这么个女人。
初辰你别告诉我们。
她也将你迷惑了。”
果然,苏蜜桃晕头转向地发懵。
敢情他是知道初阳的事。
难怪——
难怪有时候她觉得山庄里的人都拿怪异的眼光看她。
她藏在裙间的手微微地颤抖。
从来生活在众星拱月的环境。
当真在这**裸的逼视下。
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才好。
“狂放。
等我哥醒来。
事情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而现在她是我的妻子。
也是唯一可以为我生孩子的人。”
初辰掷地有声地说。
黑钻般深邃的长眸迸射出不容置喙的坚定。
狂放长咦了声。
捉摸不定地看看初辰。
又看看苏蜜桃。
“你是说真的?!!初辰。
大哥可是已经昏迷了三年。”
“半年没问题。”
一直仿佛隐形人的沈衣突地开口。
在狂放质疑的目光下。
他镇定自若地抬起眼。
“最需要半年。
初阳大哥一定可以醒来。”
“哦?!”
狂放锐利的眼滴溜溜一转。
沈衣的医术他没法挑剔。
可这植物人却不是什么小事。
他沉思很久,终于开口。
“那以半年未期。
这丫头肚子里的孩子留着。
半年期间大哥什么时候醒来。
事情清楚了。
到时候这孩子的事情我不勉强。
怎么样?!!”
该说的他都说了。
理也踩到了点。
初辰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却只能轻轻垂头。
“就这么办。”
“谢谢少爷、谢谢少夫人!”
小薇喜极而泣地又要跪下。
忙被狂放拉住了。
“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天鹰盟未来的继承人。
好好保护着。
说不定以后该换别人来跪你。”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苏蜜桃正准备起身去楼上洗漱。
事情已经有了结论也不再有他的事了。
然而却硬生生因为狂放那句话止住了动作。
抬起头,小薇正怯怯地偷瞄她。
眼角却有一抹藏不住的喜色。
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涌出心底。
苏蜜桃为她感到难过。
她这般高兴以为被人重视。
却不过是成为双方争斗的棋子罢了。
随即她又自嘲地勾起唇。
自己都被人踩在脚下了。
真还有心思替要抢她少夫人位置的人担心。
她幽幽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
“哎,蜜桃。”
莫梓芸担心地拉住她。
“我去楼上洗脸。”
苏蜜桃宽慰地拍拍她的手。
视线一转。
初辰那晶亮的眸子也是灼灼看他。
沈衣端着茶盏。
眉目低垂,微微弯起的眼角却也是眨也不眨凝视着她。
苏蜜桃更想笑。
她现在有这么惨么?
全都这样看她。
事实上。
她和初辰大多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此时他们全都怜悯地看着她。
倒是让她真的心酸起来。
“对了,夜君。
这丫头要怎么安排?
总不能还要她在那破楼里住着吧?”
狂放说起话来隐隐有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阵仗。
听得苏蜜桃一肚子的不爽上窜。
小薇却是惊慌地连连摆手。
“我住我那儿就好了。
我手上的伤还没好。
不能和少爷……”
霎时,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震住了。
狂放尴尬地轻咳两声。
“不是让你那什么。
只是给你换一个舒服的环境。
找个人来帮忙照顾你。
你就好好地呆着安胎。”
小薇低垂着头面红耳赤。
狂放一想,
“苏小姐。”
“啊?”
没想到会被他叫到。
苏蜜桃随口一应又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你可不可以……先搬出来?
这丫头胆子小。
我觉得她晚上和夜君在一起会安心些。
只需要这几个月。”
狂放格外客气地问。
眼里幸灾乐祸的含义却不像是在客套。
苏蜜桃咬咬牙。
咽下几乎就要爆发的怒气。
“可以!”
“不可以!”
初辰从沙发上站起来,厌恶地扫了眼缩着脖子的小薇。
又狠狠瞪了无辜的苏蜜桃一眼。
“这别墅里房间多得是。
她怕可以多请几个保姆来陪她。
要还怕可以去医院住到我哥醒来。”
“少爷你不要生气。
我不住,我哪儿也不去。
你别赶我走。”
小薇哭着又要跪下去。
苏蜜桃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场混乱到底还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瞥过不肯退让的狂放。
即将爆吼的初辰。
她重重叹口气,无奈地伸出手。
“我搬吧。
正好我喜欢一个人睡。”
厌烦地懒得再陪他们闹下去。
她迈开大步往前走。
将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境况抛在脑后。
莫梓芸怨恼地瞪瞪这群莫名其妙的人,也追了上去。
初辰咬紧牙关,重重吸了口气。
“那么?”
转瞬间,他又恢复了平静。
带着冷漠笑意的眼看向沙发上的狂放。
“你特意回国,就是为这事?”
“怎么可能?”
狂放耸耸肩。
“我也是回来在山庄门口看见小丫头哭哭啼啼。
问了楚狂才知道。
过几天是大哥生日。
我们哥几个是特意回国替他祝贺。
灰鹰那小子喝醉了,说今天赶不到山庄。”
初辰烦躁地揪起秀挺的眉。
“我前几天见过他了。”
“嗯。那这几天就打扰夜君了。”
狂放拱拱手,笑得豪放。
似乎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似乎不存在。
初辰眉宇间的笑风轻云淡。
“你们能赶来为我哥庆祝。
该抱歉的是我。”
“哈哈——”
狂放仰天大笑,
“夜君,你该不会怪我吧?”
“你知道我是为你好。
那姓苏的丫头一看就是祸水。”
“嗯。”
初辰敷衍地点头,却不想再开口。
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
狂放拍拍膝盖,和狂桀一起站起来。
他轻轻拉来小薇。
让她靠着初辰坐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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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又吩咐道。
“我们去看看大哥。
小薇这丫头,你别欺负她啊。
好歹肚子里还有你孩子。”
初辰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门。
便又小跑地冲回客厅。
看了不看迎向他的小薇。
他直冲过去,揪住沈衣的衣领。
发狂似的问。
“我给你四个月的时间。
务必让我哥醒来。”
沈衣不紧不慢地将衣料从他手中抽回去。
“我说过的话我记得清楚。”
初辰直起身,这才松了紧蹙的眉。
“那就好,我只给你四个月的时间。”
沈衣冷冰冰看看他,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要走了想想还是说了好。
“还有几门药材要调剂,我先回去了。
小桃子那儿你让莫小姐多陪陪她。
就算不开心她也不会说出来。”
初辰才舒展开的心又蓦地一紧。
他郁卒地扯开紧缚的领带。
长腿一伸便斜躺在沙发上,懒懒地闭上眼。
眼前再次出现刚才那一番混战。
他揉揉紧绷的额头。
呼吸愈发急促。
“少爷,你喝口茶。”
耳边传来颤巍巍的声音。
初辰半张开眼。
看见小薇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不耐烦地推开她递上去的茶。
“离我远些。
要养胎就给我好好养胎。
没事就待在房间里。
不用出门来。”
“是。”
小薇委屈地垂着头,便缩到了沙发后面去。
————————
苏蜜桃搬到了二楼才刚刚打扫出的客房。
格局都差不多。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久无人住的尘土味。
女佣把能换的都换了。
才敢让她进去。
苏蜜桃花了很长时间搬家。
连午餐都没下楼去吃。
女佣上楼来请了三次。
都被她以各种借口打发了下去。
苏蜜桃本来就是穿着拖鞋从家偷跑出来。
属于她的东西少之又少。
也就没什么需要整理。
她实在是不想面对狂放那阴阳怪气又咄咄逼人的嘴脸。
况且,一大早就给她灌了一肚子的闷气。
她却也真的不饿。
只是委屈了莫梓芸。
为了表示义气。
也为了表示她的愤怒。
她也留在房间里陪苏蜜桃。
“那只小狐狸精。
你对她那么好,还对她愧疚。
她居然就是这么对你?!”
“初辰哥也是!
就算是喝醉了酒,认不清楚人。
可是他就非要运动了才能睡得着吗?”
莫梓芸从进房间就一直骂着。
一张嘴不停动着就是没有停下来过。
苏蜜桃宽慰地靠在她身上。
第一次知道这样的情形下。
有个这么体贴的闺蜜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至少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各种怪异的眼神。
更何况——
莫梓芸现在肚子还咕咕叫着。
听得她都心疼。
“小芸,要不你下楼去吃点东西?”
“不!”
莫梓芸干脆地摇头。
“我看见那一桌子臭男人,怎么吃得下去?
我宁愿现在抱着你饿肚子。”
苏蜜桃轻笑出声。
看来,还不是太糟糕。
她们依偎着坐在沙发上。
没什么好玩的。
就各自讲小时候的糗事。
正讲得兴起,笑弯了眼。
门外突然响起女佣响亮的声音。
“少爷好。”
随即,门打开了。
“你们把餐车推进去就出去吧。”
初辰站在门边。
等到女佣退出去才走进来。
苏蜜桃直直低着地面。
直当他是透明的空气一般。
莫梓芸也摆出讨厌的眼神看向初辰。
“我让餐厅又重做了份午餐。”
初辰慢慢说着。
莫梓芸眨眨眼,装傻没听懂他的话。
初辰等半天而她没有任何表示。
他又只微微垂头,礼貌带着些请罪的意思说。
“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我要她好好谈一谈。”
他态度似乎还不错。
本着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的立场。
莫梓芸站起身,把初辰拖到一边。
压低了声恶狠狠地交代。
“你一定要给蜜桃讲清楚。
不许再欺负她。”
初辰一一应了。
她终于才放心地下楼去寻觅她的午餐。
初辰关了门。
他走回房间。
苏蜜桃却从沙发上起来,快步往洗手间去。
“你又要去哪儿?”
初辰长腿很快就追上去。
纤长的手臂牢牢地搂住她的腰。
他垂在她耳边。
急促地说。
“那天晚上我真的喝醉了。
我以为是楚狂特意找的人来。
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呢?”
苏蜜桃眨眨空洞的眼。
这居然就是他的解释?
这样和不解释有什么区别?
“那天我心情不好。”
不知何故。
初辰竟莫名其妙地添上这句。
可是她还是无动于衷地站着。
初辰心慌地将她转过身来。
黑眸紧紧凝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房间的事情过几天我会处理好。
还有孩子的事情——”
“没事,我无所谓。”
苏蜜桃不在意地笑笑。
那笑莫名地刺眼——
初辰心中早就窝着一股火。
不觉将她的腰圈得更紧。
灼热的气息像火一般烧过她脖子。
“你说什么?”
“我说我无所谓。
谁睡进你的房间。
谁为你生孩子我都无所谓。
反正初阳醒来。
我们就一刀两断。”
苏蜜桃冷着声说道。
睨视着他的那双美丽的星眸冷得好像一块冰。
初辰咬牙切齿地将她贴近他的身。
“我说了,那次只是意外。”
“我也说了,没事。
其实就只有这么一次意外还挺意外。
毕竟那么些夜晚。
在那个房间里的女人又不止小薇一个。”
“你——”
初辰万万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种话。
那嘲讽的语气顿时让他血脉喷张。
恼羞成怒下他气得恨不得掐死她。
他深深吸了口气……
努力压下狂窜的怒气。
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又亲自将餐车推过去。
将还热的饭菜一一摆在她面前。
“就算要一刀两断。
你也要有力气撑到那一天。
知道你看见我没胃口。
我也没兴趣在这里待下去。
不过你最好还是乖乖多吃点。
不要逼我用强迫的手段来对你。”
这混蛋!
这时候还不忘来威胁她。
苏蜜桃美目狠狠瞪着仿佛没事人的他。
门关上的时候拿起银质的汤匙就扔了过去。
咚——
清脆的响了一声之后。
汤匙便在落在地上孤零零地打转。
苏蜜桃生了半天气。
最后还是去捡了汤匙回来洗干净把半冷的饭菜咽下去。
她知道。
初辰那常人根本无法捉摸的性子一定会是说到做到。
————————
从饱餐了一顿回来的莫梓芸那儿听说狂放他们并没有走。
苏蜜桃干脆连门也懒得出了。
惹不起她躲得起这总行了。
晚餐她也没下去。
照例是女佣推了餐车上来。
吃完了饭,她硬劝着莫梓芸回家去。
莫梓芸不舍得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苏蜜桃倒是不介意。
她和初辰的夫妻关系早已是名存实亡。
狂放那些招数对她来讲。
根本是不痛不痒。
莫梓芸拗不过她一直地劝。
只好叮嘱她千万小心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苏蜜桃无聊到只有缩在房间里看电视。
她很久没有过这种吃完饭舒适看电视的日子。
在这无聊到极点的夜里。
轮流地浏览着一些综艺节目。
那些老套到底的梗却逗得她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看到了深夜。
她仍是不想睡。
为了以防万一突然困了不想动。
她扔了遥控器,先去浴室洗了澡。
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
她穿着一条刚刚垂在大腿间的长T恤。
又悠哉地斜趴在沙发上接着找精彩的节目看。
看得极是精彩的时候。
卧室的门开了。
她举着遥控器抬起头。
啪嗒一下。
遥控器从手中掉落在地。
她眼睛也瞬间一直。
初辰撑着门框,似也愣住了。
他应该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过得舒适吧。
苏蜜桃撇撇唇。
捡起了遥控器端正了坐姿。
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他识趣的话。
或者他还有良心的话。
就应该立刻出去。
不要扰了她看电视的兴趣。
可是苏蜜桃远远低估了初辰变化莫测的脾气。
他咔哒关了门。
竟是直直冲沙发边走来。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看电视的视线。
红通通的眼着了魔似的直直地盯着她。
“喂,你又是哪里不开心了?”
苏蜜桃实在不想开口的。
可是他这样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快要一分钟了。
令她不由地紧张他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折磨人的鬼主意。
“苏蜜桃。”
他幽幽地开口。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苏蜜桃错愕地盯着他,他说话的语气挺怪的。
“苏蜜桃。”
他又复读机似的念了遍她的名字。
“干嘛?”
苏蜜桃狐疑地皱起眉。
“为什么你还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什么?”
苏蜜桃瞪大了眼。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这没头没脑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晃了晃,俯下身。
滚烫的手指在她饱满的唇上滑了两圈,轻轻地按住了。
他微微挑起的黑眸。
看上去竟有种孩子气的天真。
苏蜜桃直觉自己绝对是看花了眼。
“为什么你还笑得这么好看?”
他抵靠着她的额头。
质问变成了低低的呢喃。
“为什么你还笑得这么好看?”
他笑笑。
单薄的身子一晃。
竟是直直扑在她身上。
苏蜜桃大骇,下意识地将他推开。
他便软软地贴着沙发滑落在沙发上。
苏蜜桃捏起领口放在鼻下嗅了嗅。
又差点干呕起来。
他喝酒了!
而且喝得还不少!
“喂,初辰,你起来!”
她跳下沙发。
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将他扶坐在沙发上。
他看起来那么清瘦,竟然还挺重的。
苏蜜桃喘着气拍拍他的手。
“初辰,你起来。
要睡觉回你房间睡去。”
初辰软得像一滩泥。
只软绵绵地挥开她的手。
“喂,你先醒一下!”
苏蜜桃焦急地又凑在他耳边喊。
无论如何。
她也不能让他在这里过夜。
“你很烦!”
初辰懒懒抬起朦胧的眼。
看了她一眼又闭了过去。
苏蜜桃顺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喝到只剩一半的果汁。
很想就给他淋下去。
杯子已经端在了手里。
可眼落在那张满是潮红又带着稚气的脸上。
很没出息地将杯子放了回去。
“喂,初辰。你别睡了行不行?!”
她只有再次去试图把他摇醒。
“你真的很烦!”
初辰皱着眉含糊地嘟哝着。
长臂一伸牢牢地将她扣在胸前。
距离近到苏蜜桃抬头能闻到他喷出不爽的酒气。
一低头却又能闻到自己身上牛奶沐浴乳的味道。
这姿势既暧昧又带着特定的含义……
在维也纳寄居在他家那时候。
好几次她早上去闹他起床都被他偷袭地掳到床上。
耍赖逼她陪着他一起睡。
可是现在不是在维也纳……
他也不是那时候的初辰。
她不想把唯一美好的记忆给毁了。
便用了全力从他身上挣脱出来。
初辰似醒非醒,也搂着她不放。
争执间,他就从狭窄的沙发上滚了下来。
尽管地上铺了地毯。
但那结实地一撞还是撞去了他一大半的酒劲。
“苏蜜桃!”
初辰恨恨从地上爬起来。
气急败坏地翻身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初辰,你喝醉酒走错房间认错人了。
你该回楼上去。”
苏蜜桃艰难地撑开他的胸口。
吐着长气说。
见他连眼也没眨。
她吸了口气,挖苦地问。
“怎么?还是今天晚上忘了约其他的小姐来?”
初辰想要吻她的动作蓦地停在了距离她唇几毫米的地方。
他恼恨地眯起眼,剐了她一眼。
苏蜜桃仍是勉力撑着他的胸膛。
想要将他推得远远的。
初辰被寒霜覆盖的脸全垮了下来。
“苏蜜桃,你狠!”
狠狠吐出这句话!
他从她身上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还不忘用力地替她扣上门。
力气直到。
连挂在墙上的壁画也框框响了好几下。
苏蜜桃低下头。
自己身上也是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酒气。
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她含着一肚子的怒气去抽屉里翻出干净的T恤。
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里。
————————
昏暗的房间。
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安静地看着女人将梳妆台上的宝石项链戴在脖子上。
啪嗒——
明亮的光线洒满了房间。
初辰走进去。
小薇已经慌忙将项链放在了梳妆台前。
还是那一副受到惊吓楚楚可怜的模样。
“少爷……”
初辰修长的手指勾起那串被她碰过的项链。
深邃的长眸冷冷打量了一番。
他不说话。
可那股凌人的气势却吓得小薇重重抖了一下。
“少爷,我只是、只是好、好奇摸摸……
你不要生气……”
“这房间里除了里面那间床。
其他东西你都没资格碰。”
初辰手一抬。
那串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就落进了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
冷冷丢去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
“只要我不喜欢。
都可以扔进垃圾桶里倒掉。
你也不例外。”
“是、是……”
小薇点头如捣蒜,
“我以前再也不乱碰东西了。”
“进去吧。”
初辰扬起下巴,点点小套间的门。
“以后就在房间里好好呆着。
有事叫你你再出来。”
小薇唯唯诺诺地应着。
却踟蹰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初辰抬起手腕,眼睛直视表面。
“我给你半分钟时间。
滚进去。”
小薇仓惶地点点头。
不敢再磨蹭,急急地跑去门。
月光落在她惊慌的脸上。
只一刹那,闪亮她眼梢蔓延的不甘。
————————
第二天。
苏蜜桃仍是窝在房间里。
也不客气地吩咐了女佣送上零食。
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自在也舒坦。
直到傍晚的时候。
有女佣上来说麻烦她下去一趟。
她不知道是初辰还是那个大熊的主意。
不管怎样,她还是刻意打扮了番。
挑了条婀娜显身材的鹅黄色抹胸裙。
又挽了个古典的髻。
满意地对着镜子里仪态端庄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她不停地替自己打气着。
要看她笑话。
等下辈子吧。
就算哭她也要气死他们了先。
来来去去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终于收拾好了。
女佣已经上楼来催促第五遍了。
她仍是不慌不忙地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走下楼。
这番心血没有白费。
因为找她的不是初辰。
狂放斜着眼鄙夷地哼了声。
“果然是不安分的女人。”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蜜桃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
她不和他计较。
反而彬彬有礼。
更显得狂放太过粗鲁和狂傲。
“肯定是有事才找你。”
狂放一定很讨厌她。
楚狂还有那个高个子白种男人都还在呢。
他连掩饰下语气都不必。
就那么冷冰冰、硬邦邦几个字。
他无礼。
苏蜜桃知道她不能。
否则便落了口实。
她落落大方地一笑。
“那么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
小薇这丫头手还伤着。
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看你既然都这么有空。
不如就委屈下你照顾她。
反正她以前不也是照顾你的么?”
不同与她的敌视。
狂放和小薇倒是亲热得紧。
苏蜜桃看他慈父般按着小薇的肩。
内心疯狂涌上呕吐感。
苏蜜桃淡淡瞟过。
见小薇怯怯抬起眼看她。
眼角那悄悄的喜悦却没法遮掩。
“山庄里有这么多人。”
苏蜜桃撇唇。
语气不自觉多了嘲讽。
“而且不是还有宝宝爹地么?”
想拿这种招数来整她。
真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包子么?
狂放浓眉一皱。
颇感意外地看着她半天。
“听说你们弹钢琴的人手柔软。
没事的时候帮丫头按摩——”
“你不怕我把孩子给按没了?”
苏蜜桃不快地打断他的话。
冷眼一瞪。
也不用再和他客气了。
当即便在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
可是。
如果你因为初阳的事情来找我碴。
你不觉得你幼稚吗?
为了一件真相不明的事情来欺负一个女孩子。
这是一个大家尊重的长辈会做的事情吗?”
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
狂放和对面的狂桀莫不一愣。
眼里同时写满了不可思议。
苏蜜桃窃笑。
她一向是人不犯她她便温顺。
当真人要无止境地欺侮她。
她也不会巴巴地忍着。
“倒不全是花瓶。
至少还挺能说。”
狂放冷冷地笑。
“就算是为了夜君。
你照顾好小薇丫头,也是替夜君着想。”
“我为什么要替他着想?”
苏蜜桃白他一眼,简直无聊透顶了。
“这是你们天鹰盟的事情。
与我无关。
如果你非要强迫我也行。
只要你不怕她肚子里的宝宝出事。”
搁下狠话。
她径直站起身来。
才转过身,就看见匆匆从外面进来的初辰。
“你怎么下来了?”
“有人找,我就下来了。”
苏蜜桃口气欠佳地回答着。
想直接上楼。
可还是被他拉住了。
初辰的手心有些湿。
他伏在她耳边轻声问。
“他们找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
苏蜜桃一句话还没说完。
身后惊雷般响起凄惨的哀嚎。
接着便是噗通跪地的声音。
“少夫人,是我不好我惹你生气。
求你不要拿走我的孩子。”
果然是这样。
苏蜜桃回过头。
看看小薇那张惶恐惹人心疼的脸。
实实在在感到讽刺和恶心。
握住的手突然一紧。
苏蜜桃听见初辰不快的低喝。
“够了,马上给我闭嘴!”
小薇打了个哆嗦。
立刻便不敢再发出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
“她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坏她了。”
帮腔的还是狂放。
他将小薇从地上拉起来。
不满的眼睛看向被初辰握住的苏蜜桃。
“刚刚她确实有说。
如果让她帮忙照顾小薇。
她会害了宝宝。
大家都又听见。”
“什么?!”
初辰似乎没有听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眉头却是恼怒地揪成了一团。
苏蜜桃冷冷撇了他的手。
干脆应道,
“是我说的,没错。”
美丽的眼挑衅地与狂放对视了一眼。
又转回去直直盯着初辰。
“你不想她的孩子留着?”
初辰凝着她,轻轻的问。
眼里的情绪让她难以读懂。
既不像是生气愤怒,也不像是怀疑。
倒像是认真地询问。
苏蜜桃嗤笑。
“他们都听见了,都这么说了。
你要让我怎么回答?”
“你的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
这句话倒是让苏蜜桃笑出了声。
她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我不在乎了。”
突然之间他又握住她的手。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了她柔软的骨头。
英俊的脸上。
恼怒、不甘参杂着。
苏蜜桃疼得抽气。
几次想要挣脱他却捏得更紧。
“初辰!”
她大声地叫住他。
如果再不阻止。
说不定他真的要捏碎她的手腕。
“是你自己让我说我心里的想法。”
她痛极地大喊。
“如果你想是听我承认我有害死你孩子的想法。
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你放手!
我承认就是了。
对,我——”
“闭嘴!”
初辰手肘一弯,将她收入胸口。
捂住了她胡言乱语的嘴。
“你再说一句话,我饶不了你。”
苏蜜桃扬扬眉。
被捂紧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的呓语。
她敢说。
可是他捂着她的嘴让她怎么说?
挣扎中,瞟到狂放幸灾乐祸的眼光。
苏蜜桃更是气。
提起脚用力踩在初辰的鞋上。
“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撕了你的衣服?”
初辰吸着气,按住她的头。
凑在她耳边狠狠地警告。
看见他眼里阴鸷的光。
苏蜜桃心猛地一缩,不敢再动。
“上楼去,以后没你的事都不要管!”
初辰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楼梯处一推。
苏蜜桃一个踉跄。
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气冲冲上了楼。
——————————
客厅里。
狂放翘着二郎腿,满意极了。
“夜君,那个女人太傲。
你就应该像今天这样对她……”
初辰没有回他的话。
隐约有小火苗跳动的眼不耐地甩下边上坐着的小薇。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那个房间?”
“有,我是、我是……”
小薇嗖地站起来。
无助地眼可怜巴巴看向狂放。
狂放立刻解救道。
“是我让她下来。
你把她关那房间里早餐都没法吃。”
“我会安排人给她送上去。”
初辰飞快地截下他的话。
朝小薇勾勾手指。
“现在马上滚上去。
还有。
不管什么理由或者原因。
我再发现你去招惹蜜桃。
孩子和大人我都一并处理。”
“是,少爷。”
小薇哑着声轻轻点头。
眼睛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夜君,你这是干什么?”
狂放拉住就要上楼的小薇。
着急地看向初辰。
“她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去惹姓苏的女人?
是我叫那个女人下来。
反正她住在山庄里也没事。
我就让她来帮忙照顾小薇而已。”
他说得理直气壮。
知晓了事情前因后果的初辰。
却连眼底深处也浸入了寒意。
“够了。狂放。
我敬重你是位好大哥。
可是蜜桃现在是我的妻子。
我们的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你、你……”
狂放没料想他会说出这般话,
粗犷的脸却是一白。
“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头。
你哥的教训还不够大吗?”
狂放一而再再而三地搬出初阳。
初辰再是谦恭。
此时也不禁争锋相对。
“狂放大哥的意思是——
我哥做错了?”
狂放一扬眉。
“大哥怎么会做错。
所有的错都是姓苏那女人惹出来。”
“是吗?”
初辰微微一笑。
“可是今天上午才有信得过的人来告诉我。
当年的事情的确和苏蜜桃无关。”
如果不是这样。
他也不会急匆匆地就赶回来。
可索性也回来得及时。
否则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狂放脸色一变,
“怎么会?
是真是假?
不会是有人收了钱来为她开脱吧?”
“如果那个人是夜玫呢?”
初辰一笑,冷傲的眼瞥过狂放错愕的脸。
“上一次喝醉了酒不小心说漏了嘴。
今天上午她自己承认事情与蜜桃无关。
当然,她现在还在美国。
等下周她回国之后当面对质便好。”
回山庄前他是不打算这么早说。
以免又会出什么乱子。
可狂放如此咄咄相逼。
如果再一径退让。
境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是吗?”
狂放跟着笑,
“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所以,如果你当真还尊重我。
就请你不要再为难蜜桃。”
初辰眼睛一扫过去。
小薇立刻就打了个哆嗦。
手脚哆嗦地飞快跑上楼去。
初辰上楼心切,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客套地让狂放随意。
便转过身去。
————————
苏蜜桃抱着抱枕。
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屏幕。
她最爱的《康熙来了》还在播放。
可她一点笑的心情也没有。
反而着了魔似的不时转过头去看门的方向。
果然——
门把被拧了两下。
她眉一挑,生气地努了努嘴。
经过昨晚的教训。
门被她反锁了。
门把又被拧了好几下。
渐渐消停的时候。
她用手捂住耳朵,做好听踹门声的准备。
等了半晌。
门外却是毫无动静。
她诧异地转过头去。
门刚好开了。
初辰将手中的钥匙丢给身后的女佣。
抬起头,看见她像只兔子般微微惊诧的表情。
嘴角竟悄悄翘了起来。
他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
璀璨的眼眯成一条迷人的弧度。
性感的唇弯成彩虹般的形状。
带着一丝温柔而又一丝邪魅。
当初,她就是被他这无辜纯白的笑容给骗了。
苏蜜桃咬咬牙。
将视线移回电视屏幕上。
初辰错愕地一扬眉。
笑凝在了唇畔。
一瞬间又有烦躁的情绪涌上来。
他关上门。
手用力在门把上一握。
敛去眼底的浮躁。
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蜜桃大喇喇伸开的腿立刻收了回去。
“以后那些事情你不用管。
他们找你你也不用去。”
初辰看她脸上还带着怒气。
于是刻意放低了声音说。
“嗯,知道了。”
苏蜜桃眼睛都不转一下。
冷漠地点点头。
这和以前的她截然不同。
她眼中没有他。
让初辰心一紧。
狂暴地又想再发怒。
然而一见她明显憔悴了许多的侧脸。
那胸腔里的怒气便恍然陷在了一团棉花里。
“蜜桃,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之前我也说过我们会和平相处。
可是不知不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我们还会是这样争锋相对。
我很想努力克制我暴躁的情绪。
可是一次又一次你对此的漠视,总让我很失控。
我很讨厌为什么你就只能对着沈衣、欧澄风他们那样笑。
我很讨厌你每一次说的不在乎。
就像刚才在楼下。
只要你说你不想让那个女人有我的孩子。
不管狂放他会怎么阻拦。
我也不会让孩子保留下来。
可是你总是说不在乎。”
他顿了一顿,轻笑。
“你怎么可能不在乎?”
起初他耐着心说那段话的时候。
苏蜜桃早死寂的心里慢慢有了一丝动摇。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这么多的话。
可那轻轻浅浅的笑。
还有他仿佛嘲讽般的轻问。
一时之间,苏蜜桃只感觉他在嘲笑自己。
努力伪装出自己的不在乎却依然被他看破。
甚至毫不留情地点破。
所以,他一直都是拿着笑话的眼神看着她吗?
苏蜜桃恼羞成怒地放下遥控器。
转过头去看他。
“我为什么要在乎?
初辰,你别太高估你自己的魅力。
那是你的孩子,与我无关。”
初辰被她的话猛地一刺。
眉心重重一跳。
当即便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苏蜜桃。
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吗?”
苏蜜桃笑笑。
“我有好好和你说啊。
难道你还想我用什么态度?
初辰,你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似的。
给我一巴掌之后再给我一颗糖我就会欢欣鼓舞。”
她才没有那么好骗。
一次她可能会感动,会动摇。
可打多了也就麻木了,死心了。
“我哥的事情有眉目了。
也许是我错怪了你。
所以——”
初辰说着说着。
眼神便犹豫地飘忽开了去。
苏蜜桃心里一震。
怔了片刻,终于想到而脱口而出。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苏蜜桃,我说过别再让我听到诸如此类的话!”
初辰沉着声说。
他本是想努力克制。
可他话还没说完,她竟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离开。
“我说过除了这里你哪里也不能去。”
“可是你也说过。
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可以放我走。”
苏蜜桃毫不畏惧地回击。
无形中,仿佛一把大火轰地在初辰心中点燃。
他眼角抽搐,几乎是恨不得将她在手心揉碎。
“你要去哪儿?
去找欧澄风还是去找沈衣?!
苏蜜桃,如果你留下来也许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开始。
认真地不带任何偏见地——”
“不必了。”
苏蜜桃冷静得不能再冷静。
“你让我走。
我们好聚好散。
这是我们前几天约好的。”
“你——”
初辰撑大了双眼,不敢相信。
他几乎放低了姿态。
她却是那般决绝。
苏蜜桃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她才站起来。
手臂一紧又被强力拽着跌坐在沙发上。
蓦地一股恶心窜上心头。
不行了,她马上要去洗手间。
“初辰,你放开我!”
“今天你好好和我谈清楚,不然你哪儿都不能去。”
“我要去洗手间。”
苏蜜桃无奈地说。
感觉到他手松了。
她急忙捂住嘴,奔进洗手间立刻狂吐。
沙发边上的初辰狐疑地看看茶几上吃了半碟的杨梅。
他走去虚掩的门口。
敲敲玻璃门,问。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你别进来!”
苏蜜桃弯着腰,吐得小腿发颤。
沙哑的声音也透露着无力。
“你是一直想吐吗?
还是吃错东西了?”
初辰眯着眼,
透过门缝看她瘦削的身影。
心底里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坚硬的壳里蜕变出来。
没听到她的回答。
他咬了咬下唇,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想要推开门,又收了回去。
“蜜桃,我今天说的你好好想一想。
过去那些你不能释怀。
我们就重新开始。
总之,你不能走。”
说完话,他站了许久才走。
苏蜜桃直起身扯来毛巾。
沾湿了水擦擦嘴。
擦着擦着,她手一顿。
轻轻走过去,推来洗手间的门。
外头已经空空荡荡。
他果然走了。
她无力地勾起唇角。
走到盥洗台,掬来冷水将脸彻底淋湿。
她不停地举旗冷水拍打脸。
哗啦啦的水声中。
她哇地失声痛哭。
说着好聚好散,可是她也舍不得。
那些维也纳的星光……
那些他伪装编造的温柔和微笑。
那些与他离开时的奋不顾身……
可是她无法不计较。
他说过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他说过一切都只是骗她的。
那些夜晚他和那些女人在隔壁房间的缠绵。
小薇肚子里他的孩子……
伤害密密麻麻刻在手心。
还要怎么重新开始?
就算要重新开始。
可他的话里究竟哪一句才是真哪一句才是假?
她狠狠痛哭了一场。
直到整个人也软了,才擦干净脸。
不管怎样,她是一定要走了。
当真有当事人替她证明。
也许会早一点离开。
她才一转身。
发现一个女佣尴尬地站在洗手间门外。
“怎么了?”
“少夫人,早餐。
少爷听说你还没吃,所以特意让厨房再做的。”
女佣微微侧开身,让她走出去。
苏蜜桃闻着煎好的蛋那浓烈的油腥味。
才平复下去的呕吐感隐隐又在小腹里翻江倒海起来。
她捂住鼻子,将碟子推远一点。
抬起头看向女佣,问。
“有没有白粥?”
“啊~~没有。少夫人。”
女佣战战兢兢地摇头。
苏蜜桃知道自己不吃点,如果初辰问起她又不好交代。
她握着叉子,草草吃了几口。
却是再也吃不下去,便放了餐具。
“收下去吧,我吃饱了。”
想一想,又吩咐,
“等下再送一碟冰镇的杨梅上来。”
最近一点没有想吃东西的**。
惟独就对冰镇杨梅有胃口。
大概是这边比维也纳的夏天炎热许多。
她还不能太适应吧。
女佣应了声。
收拾好餐具的时候,突然抬起头悄悄打量了她一眼。
正巧被苏蜜桃撞了个正着。
苏蜜桃只觉得她眼神蛮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
女佣惊慌地收回视线,推着餐车急急地走出了房间。
很快上来就送来一碟杨梅还有几碟酸酸的小点心。
苏蜜桃贪婪地捏了颗送进嘴里。
清清凉凉的味道。
让一直闹腾的肠胃也好受了许多。
懒怠地躺在沙发上,吃空了几碟的甜点。
苏蜜桃将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到墙上的时钟。
已经是十二点了。
最近自己真是越来越懒了。
一躺下去就不想再动。
女佣推着餐车进门的时候。
她刚刚去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
苏蜜桃敏感地屏住呼吸。
刚想让她推下去,自己不想吃。
女佣忙赶在她前面说。
“少夫人,今天的午餐都很清淡。
应该很和适合你胃口。”
她想是要证明自己的观点。
忙打开了盖子。
果然,苏蜜桃几乎闻不到一点的油腻味。
一碟碟全是清淡的小菜。
差不多是闻着清淡的香味。
苏蜜桃就已经食指大动。
不知不觉吃到最后。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份的午餐被她吃了个精光。
女佣收拾餐具的时候。
乖巧地说以后厨房会按照这次的口味做。
苏蜜桃去洗手间漱了口。
擦嘴的时候无意识地低头。
猛然发现自己的腰似乎粗了些。
大概是这些天一直懒得不想动。
这样下去可不太行。
她端起茶几上还剩下几颗的杨梅。
打算出去转转。
吃完了就顺便将碟子拿去厨房再装些。
出门才走了几步。
就看见走廊尽头。
给她送餐的女佣正和初辰说着什么。
初辰垂眸听着,频频点头。
女佣最后点点头,往楼下走去。
初辰抬起眼。
视线便猝不及防地相撞。
苏蜜桃收回视线,转了身又返回房间里。
自从他上午说了那番话。
她心里虽然想要放下却不自觉地纠结着。
现在更是不想见到他。
将碟子随手搁在窗台边。
她不想出去再撞见初辰。
就只有站在窗边看看楼下的风景。
————————————
走廊里。
初辰看着那道快速消失在门里的身影。
眉头轻轻拧着。
她当真就那么恨他。
看见他便要躲得那么快。
他叹了口气。
忽然想起刚刚女佣的交代。
嘴角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
“笑什么呢?!!”
肩膀蓦地被轻拍了两下。
初辰回了神,侧过头。
看见是狂桀。
那张阴柔而俊美的脸正笑嘻嘻看着他。
收了笑,他撇撇唇。
“没什么。”
“我看是因为那个桃子吧。”
狂桀说话一向就是没个正经。
三鹰里也只有他相对简单些。
不像狂放和狂傲那样心思缜密,随时都看不透。
“对了,夜君。”
他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
拉着初辰到走廊的窗边。
他一脸正色,让初辰也起了警觉。
“怎么了?!!”
“你不该在大厅里把夜玫的事情说出来。”
狂桀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你护人心切。
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一点不太像大哥常挂在嘴边那个深谋远虑的弟弟啊。”
初辰轻轻挑眉,嘴也无意识地抿了起来。
事后他也觉得自己鲁莽了。
可当时太过冲动,却没有去想说出去的后果。
在找蜜桃说了一通话,他也很快做了措施。
“我刚才已经派人去保护夜玫。
而且也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自己小心些。
你知道她的能耐,想对她还得用些心思。”
“嗯,我知道。”
狂桀想到夜玫彪悍时候的模样,也不禁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还是拍拍初辰略显单薄的肩。
“还是小心些吧。
这天鹰盟的担子放你肩上还是太重了。
但愿大哥能早点醒来。”
————————
苏蜜桃晚上吃了晚餐。
坐了会儿又跑去洗手间吐了一次。
她迟疑地洗了把冷水脸。
想是不是哪里吃错东西了。
这已经是一天里的第三次了。
女佣正好给她送爽口的小点心。
看她吐得脸色发白。
担心地问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苏蜜桃只觉得头晕,可能还是天气无法适应。
于是让她不用告诉谁。
女佣脸上一红。
自然是想到中午在走廊里的时候了。
苏蜜桃慵懒地在沙发上。
看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听见开门声音醒来的时候。
差不多是半夜里了。
一个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几碟小菜。
她困惑地眨眨眼。
脑袋混沌,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只看着他拿了遥控器调低了声音。
走过去关了电视,又折身在她身边坐下。
苏蜜桃终于醒了。
缓缓爬坐起来,揉揉干涩的眼。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餐的女佣摔了一跤,烫伤了手。
我替她把夜宵给你送来。”
初辰端起碗,吹了几口。
苏蜜桃只觉得天方夜谭。
“这山庄里人多得是。
怎么还敢劳烦你?”
初辰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眸光转了几转,又继续替她把粥吹冷。
她越来越像一只刺猬。
只要是看见他。
便竖起浑身的刺。
“不用了,我自己来。”
苏蜜桃接过他手里的碗。
不知厨房怎么一时兴起做了夜宵。
可她也真是饿了。
白白的米粥煮得很稠。
亮晶晶的,看着就很有胃口。
苏蜜桃看了不看一边的初辰。
配着清新爽口的小菜吃得很舒服。
很馋地几口就吃完了。
“还要不要再吃些?”
她一搁下碗,一张纸巾就送了过来。
“不用了,谢谢。”
客气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她慢吞吞从沙发上挪起来。
“我现在想睡觉了。
如果你没事也早点上去休息吧。”
初辰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把东西全都装托盘里,端在手里。
“那你好好休息吧。”
那和颜悦色的面目。
一刹那,苏蜜桃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
清晨。
日光正好。
苏蜜桃半睁开眼,看着熹微的光。
习惯地伸懒腰。
手伸在空中摸到一不明物体。
她下意识缩回手。
后知后觉地循着腰间的动静望下去。
果然是那只修长的手。
抬起头看见初辰沐浴在阳光中漂亮得几乎不敢直视的脸。
苏蜜桃轻轻吸了口气。
昨晚睡觉前为了以防万一。
她不光是锁了门。
还拖了椅子去地靠着门。
可是天煞的。
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她睁着眼望着窗外春光一动不动。
直到初辰醒来。
“醒了?”
他揉着晴明穴,懒懒张开眼。
苏蜜桃看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只感觉匪夷所思。
“现在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吗?”
“哦,勒着你了吗?”
他慌忙收了手。
慵懒地从床头坐起。
苏蜜桃枕在枕头上。
抬起眼,看他似乎还睡得很饱,
禁不住问。
“堂堂少主还没有睡觉的地方吗?”
初辰心情很好地勾起唇。
低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而显得有些性感。
“和你在一起睡得比较安心。”
可是我不安心。
苏蜜桃心里轻轻地说。
只是看他笑得那么轻松。
不想一大早又和他无聊地吵起来。
她没有说出口。
素白的手裹紧了薄被。
苏蜜桃懒懒闭上眼。
夏日的清晨总让人有长长睡一觉的感觉。
初辰很快就在洗手间洗漱完。
苏蜜桃听见他一直在房间里打转。
也不禁抬起眼皮。
恰好看见他脱下身上睡皱的衬衣。
眼睛一瞄到他蜜色的上半身。
虽然清瘦却很有线条。
她猛抽了口气。
面红耳赤地钻进被子里。
嘴里嘀嘀咕咕将他骂了一遍。
第一天晚上喝醉。
走错了房间就算了。
那么现在他连衣服都带来这里换。
他当这里是哪儿?
“早餐还是让他们给你熬粥?”
床头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从半透明的薄被看出去。
可以看见他轮廓清晰的侧影。
“对,谢谢你。”
苏蜜桃抓着薄被。
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为什么,她感到紧张。
好在,她快要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他出去了。
将涨红的脸伸出被子。
她像一只热坏的小狗伸出舌头。
不停地呼吸。
眼睛恨恨往门边看去一眼。
今天晚上她要拿沙发去堵了门。
不能任由着他这样心情好就给她些甜点尝尝。
说不定她又会茫然地陷下去。
在离开的决心动摇以前。
她一定要很清晰地划分和他的距离。
————————————————
然而又是一天清晨。
尽管苏蜜桃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一睁开眼看见额前放大的俊脸。
她捂住嘴才没尖叫出来。
转过头去。
抵靠着门的沙发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这个魔鬼!
她只感到一阵无力。
真像他所说。
只要他想进来,任何的东西也阻拦不了他。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决心任由他去了。
况且虽然每次他都喜欢搂着她。
但还没有趁着她睡着了做些什么其他怪异的事情。
苏蜜桃心乱如麻。
想睡已经被发生的一切搅得睡不着了。
她睁着亮晶晶的星眸。
打量着靠在额前那张白玉般雕琢的脸。
细碎的刘海搭在他光洁的额头。
修长的眼眸虽然闭着却奇异地让人觉得柔和。
他睡得很熟。
浅浅呼吸着,性感的唇偶尔会孩子气地抿一下。
他们靠得很近。
清浅的呼吸像一把小刷子拂过她的脸。
苏蜜桃呆呆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明明就完美得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为什么他做出来的事情却那么让人战栗,让人心寒?
她能发觉自从那一次她跳楼逃跑之后。
他对她的态度改善了许多。
甚至他还放低姿态向她道歉。
内心不是没有涟漪。
毕竟如果不是那么爱他。
她也不会抛下一切就跟着他走了。
可是谁知道,这次他的改变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这样的好又能维持多久?
羽睫如被微风扇过的蝶翅轻轻颤了颤。
苏蜜桃哀怨地凝着他。
嫣红的唇苦涩地抿紧了。
谁可以来告诉她。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初辰睁开眼。
便看见她睁着水光涟涟的眼。
鼻头有些发红。
她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快醒来。
甚至眼里的难过都来不及褪去。
“怎么,做噩梦了?”
他贴近她的额头,轻轻地问。
苏蜜桃摇摇头。
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没有,就是被阳光刺着不舒服。”
初辰翻身而起。
将窗帘合拢,密得透不出一丝光线。
他在床沿躺下。
收拢她披散在枕头上凌乱的发丝。
“现在能睡着了吗?”
轻柔的语气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
恍然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撞进她轻而柔软的心里。
苏蜜桃不想再和他冷嘲热讽下去。
乖乖点了点头。
最近她越来越嗜睡了。
一天有大半是懒懒地待着。
要么是昏昏欲睡地躺着看电视。
要么就直接打几个小时的瞌睡。
胃口却是越来越好。
她心下起疑。
昏昏沉沉也没再睡着。
直到初辰起了床走出房间。
她也翻身坐起。
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给了沈衣。
沈衣听完她说的症状。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着急地催促了一遍。
他舒缓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他等下来山庄替她看看。
放了电话。
苏蜜桃心里却愈发不平静。
————————
“少爷。”
初辰从苏蜜桃卧室出来。
乍然看见守在门外的人。
立刻不悦地皱起了眉。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滚回楼上好好呆着。”
小薇挨着墙,整个人畏畏缩缩地。
眼睛罩着个黑眼圈。
很是憔悴。
“少爷,我等你回去睡觉。”
嘁——
初辰冷傲地笑。
眼睛不屑睨视着她。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
“小薇不敢。”
小薇头垂在胸口。
眼睛直直盯着脚尖。
肩头轻轻颤动着。
“是狂放少爷让我来。
说少爷应、应该多陪陪你的、的孩、孩子。”
初辰眼不快地眯了起来。
一大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谁给你的资格说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
小薇惊慌地抵着墙。
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初辰轻声笑了笑。
仿佛尖刀轻轻划过她的心间。
“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天天陪着。
对你的警告。
我不想再费口水对你说第三遍。”
小薇低垂的眼偷偷瞄了眼。
慌忙地点头。
“我马上就上楼去。”
三楼走廊。
狂放看见逃命般跑上楼的小薇。
眉头一拧,教训道。
“不是让你小心些还跑什么?!!
现在你肚子里的宝宝就是你的护身符。
要是摔没了。
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小薇脸上惨白。
眼角还残留着被吓出的泪光。
深深呼吸半天。
她终于吐出一口气来。
————————
中午。
苏蜜桃吃过了饭。
快到了盛夏。
窗外炎炎烈日下,知了也被晒得受不了地狂鸣。
苏蜜桃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人也困得紧。
正被烦得头疼间。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轻颤颤的声音与敲门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少夫人,您睡了吗?!!”
是小薇的声音。
前几次事件后。
即使对她仍然有愧疚。
可是更多的却是再懒得搭理她。
而且前几天楚狂私底下有找她解释。
那天晚上虽然真是初辰喝醉了酒认错了人。
可是小薇被派进去收拾地上摔碎的酒瓶。
怎么就收拾到了床边去?
言下之意。
是她自愿爬上了床。
苏蜜桃知道楚狂不会骗她。
想想,小薇一定也是恼恨她。
所以想方设法地在她面前暴露怀孕的事情。
还故意装作不知。
恐怕她是早就知道了怀孕的事。
苏蜜桃现在一想到她。
心里便觉得恶心。
在这想睡却睡不着的大中午。
听见她怯怯弱弱的声音。
苏蜜桃心烦得想骂人。
她装作听不见。
可那声音阴魂不散地响着。
“少夫人,您睡了吗?
我是小薇。
我能见见你吗?”
苏蜜桃揉揉乱发。
跳下沙发,憋着气去开了门。
没好气地问。
“怎么了?”
“少夫人,我给您熬了碗消暑的绿豆粥。”
小薇讨好地端着托盘给她看。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是别乱动的好。”
苏蜜桃收敛了语气。
侧过身,让她进去。
小薇将托盘放在托盘上。
眼睛在盛着杨梅的碟子上顿了顿。
她遂抬起头。
却没有走的打算。
苏蜜桃秀气的眉陡然一挑。
“好了,我饿了会吃。
你回去休息吧。”
“少夫人……”
小薇怯怯地低垂着眼瞄了眼她。
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
没事就回去休息。别乱走的好。”
苏蜜桃打了个呵欠。
她也困了,眼皮也沉沉的。
“那我走了,少夫人。”
小薇说着走,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
直到苏蜜桃眼里的不耐烦越发明显。
她才听话地走了。
苏蜜桃习惯地锁了门。
躺去床上,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
下午醒来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原因,心跳得很快。
空调开得那么低。
可还是出了一背的冷汗。
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了个宽大的T恤。
想起沈衣说过会来。
她随手挽了头发,打算去楼下等着。
经过沙发,看见茶几上的绿豆粥。
她没多想,端了倒进厕所里。
再折回来的时候。
蓦然发现托盘边上一个小小的药盒。
上面的标签被人撕了。
之前都没看见。
是小薇进来之后。
她想了想,将药盒捏在手里。
先去问问小薇是不是她不小心落下的。
上次沈衣应该有替她的手开药。
三楼走廊上。
小薇站在窗口。
别墅里都铺着厚实的地毯。
苏蜜桃脚步又轻,可还才走到三楼。
小薇就转过了头来。
看见她似乎很意外。
“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
苏蜜桃困惑地盯着她。
似乎……她看见她来很惊喜似的。
她摊开手掌,看着手心的药盒问。
“这是不是你落下的?”
“啊?这……我、我……”
小薇支支吾吾地,背靠着窗。
眼睛慌慌张张地四处望。
苏蜜桃不解。
“是你的就是你。
不是你的就不是。
你在紧张什么?”
“我不知道!!”
小薇突然推开她的手。
往楼梯口跑去。
苏蜜桃握住差点被她摔掉的药盒。
觉得她的行为古怪极了。
忙追上去。
“少夫人,你饶了我!!!”
小薇跑在三楼转角处的楼梯口。
突然哭着叫出声来。
苏蜜桃一愣。
蹲下脚步。
不详的预感跃出心底。
很多女佣听见声音匆匆跑过来。
看见是她忙畏惧地躲了回去。
咚——
一声关门巨大的响声。
狂放从房间里跑出来。
苏蜜桃猝不及防被他推到了一边。
“怎么了?!!”
狂放按住小薇的肩关切地问。
苏蜜桃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又是他!
幸好她没吃那碗绿豆粥。
不一定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不想再和他们没有意义地纠缠下去。
她转身欲走。
“少夫人,求你饶过我的孩子。
别逼我吃药。”
小薇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的脚。
苏蜜桃看看手心里的药盒叹了口气。
看来是走不了了。
“别演戏了。”
她侧过身,看狂放愤怒的表情不屑地笑。
“你真的很无聊。”
“苏蜜桃,是我太小看你了。
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这只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狂放恨恨地瞪着她。
如果不是苏蜜桃了解她自己。
看那愤慨的样子。
她倒还真会以为自己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拜托,要冤枉我可以。
你可不可以把证据拿出来?!!”
狂放似乎就等她这句话。
他大踏步走过去,一手捏起她的手腕。
“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放开我的手!”
苏蜜桃生气地低吼。
他凭什么像对待罪犯那样来质疑她?
他的手很用力。
苏蜜桃似乎能听到骨头咔嚓的声音。
一对比。
初辰以前那点力几乎是挠痒痒。
她使劲往回抽手。
挣扎间。
手中的药盒哐当滚下楼梯。
几个人同时往下望。
药盒跌在二楼楼梯处。
一双镫亮的皮鞋前。
苏蜜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见到他。
她眉一扬,嘴角不禁轻轻扬了起来。
初辰狐疑地捡起滚在脚边的药盒。
一抬头便发现楼梯上方的状况。
还有那个一直朝他使眼色的女人。
看着她被扣住的手腕。
他陡然地张大眼,几步跨上去。
把苏蜜桃往身后一拉。
不悦的目光落在狂放还不放的手上。
“放手!”
“你回来得正好。”
狂放竟似完全没有讲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转而控诉起苏蜜桃的“罪行”。
“她居然拿药想逼小薇丫头药物堕胎。”
“我疯了才这么麻烦!
要真想她流产,我直接把她往楼梯下一推省事多了。”
苏蜜桃嘴快地回过去。
她现在已经是气到极了。
她才真是低估了小薇的能力。
难怪她一直往窗外望。
敢情是专等着初辰回家来。
既然要控诉她做恶人。
她就说得狠点,吓吓她也好。
小薇整个人躲在狂放身后。
他就是她的保护伞。
“就这事?”
初辰皱起眉。
冷眸横向畏缩在狂放身后的小薇。
“夜君,你手中的药就是证据。
你可以找个医生来验验到底是不是堕胎药。
她是牙尖嘴利,心肠也是狠毒。”
狂放吃过苏蜜桃嘴上的亏。
此时也是把话说得极重。
“这药是你的?!”
一直置身事外的苏蜜桃本以为没她什么事。
她相信初辰没那么蠢。
可是他突然转过身。
握着药盒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一惊。
羽睫不住地颤动,气愤地指着小薇反问。
“你相信她说的?”
“拜托,苏大小姐,药是你拿出来的。”
狂放火上浇油地添上一句。
去死!
苏蜜桃现在只想骂一句给在场的所有人。
特别是眼前正怒视着她的初辰。
他能长点脑子不能?
“喂,初辰。
你用你的大脑仔细想想。
我干嘛要收一瓶堕胎药来?
再说我去哪儿——”
“苏蜜桃!”
初辰猛地一声暴喝。
吓得她也不禁地一哆嗦。
“你只要你亲口告诉我。
这药盒是不是你的?”
初辰额前青筋毕露。
因为生气而扭曲的面目。
像极了那个夜里将她锁在阁楼的噩梦。
大热天。
苏蜜桃好像被谁浇了一身的冰水。
她全身一阵一阵地发凉。
果然,他还是个不相信她的白痴。
早上那些种种全是假象!
“我疯了我才会收这种药。
爱相信不相信随你!
你要真这么傻我也没办法阻止。”
苏蜜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怒吼。
并一把将他从面前推开。
她受够了!
在这么待下去还是一场闹剧。
“苏蜜桃,你又要跑去哪儿?”
初辰跨步上前揪住她的手臂。
“去哪儿都好,我再去买几盒药来毒死你孩子。
行了吧?”
苏蜜桃被愤怒冲得晕头转向。
口不择言地一通乱吼。
“这药真是你的?!”
手臂上的手蓦地一用力。
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捏碎。
苏蜜桃只觉得心疼,疼得她想哭。
“是又怎么样?”
“你——”
初辰松开她的手,火大地将药盒往墙上一扔。
白色的药丸滴滴答答飞溅了一地……
很是壮观。
苏蜜桃没心情欣赏这美妙的心情。
兴许是太激动了。
一股酸气腾地在肚子里横冲直撞。
她捂住嘴,想冲回楼下房间去。
才走到楼梯边。
又被人拉住手往回一拽。
“苏蜜桃,是不是我对你的好就那么不值?”
初辰红着眼,咬牙切齿道。
“你对我好?”
苏蜜桃冷笑,
“你知道怎么对人好吗?放手!”
她不知哪儿蹿出的力气。
竟挣脱开了他铁钳般的大手。
正在气头上的初辰自然不肯放她走。
这时又有人来劝架。
推搡之中。
苏蜜桃只觉得肩被推了一下。
她本来就是站在楼梯边。
脚下一空。
想要抓栏杆已经来不及。
“蜜桃!”
反应过来的初辰奔过去拉她。
只碰到她扬起的指尖……
剧烈的撞击连带着五脏六腑也重重一震。
苏蜜桃摔在二楼转角处。
疼得蜷缩起了身。
不停地颤抖。
从来没有过的绞痛不停地在小腹蔓延。
“蜜桃!”
初辰懊恼地抱起瑟瑟发抖的她。
苏蜜桃在他怀里弓着背。
嘴唇泛白。
疼得意识模糊连话都说不清楚。
初辰抱着她跑下楼。
却恍惚有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小腿落在他手上。
他低下头。
阳光下她小腿上殷红的血刺眼夺目。
初辰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子一晃。
差一点两个人一起栽倒。
“怎么了?”
匆匆跑进门的人连忙将她扶住。
初辰将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抬起。
看见眼前的男人,惊喜地抓住他的手。
“沈衣,快。
蜜桃她好像流产了。”
“流产?!怎么回事?!”
沈衣低头看她腿上的血迹。
猛烈地抽了一口气。
抱着苏蜜桃的初辰额前沾着细密的汗。
沈衣第一次看到他慌张的眼神。
他努力地深呼吸将情绪平复下来。
“这里没有止血和血浆。
以防万一,去医院吧。
我在车上能处理一些。”
初辰点点头,只尽快往外走。
沈衣叹了口气。
赶紧吩咐一边看呆了的楚狂去备车。
一室洁白的房间。
苏蜜桃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将手从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手中抽了出来。
摸着似乎还残留着余痛的小腹。
干涩的眼轻轻眨了眨。
滚出一滴泪来。
她果然怀孕了。
可同时也失去了。
这个孩子来得这么突兀。
去得也这么急促。
她连一天即将做妈妈的喜悦或者忐忑都来不及感受。
就失去了他。
睡着的初辰忽然又抓住她的手。
苏蜜桃厌恶地躲避开了。
那只修长的手又摸索了一阵。
他突然抬起头。
惺忪的睡眼立刻就睁大了。
“你醒了?还有哪里痛吗?”
苏蜜桃嫌恶地偏开头。
避开他想要探上额头的手。
“你可以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吗?”
初辰一怔,好半天轻笑道。
“我不在这里,我要在哪里?!!”
“哪里随便你。”
苏蜜桃懒懒闭上眼。
“只要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我好像做不到。”
他又坐回凳子上。
苏蜜桃悲哀地张开眼看看他。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不走我走。”
“你疯了?!!!”
初辰按住她想把针头的手。
“你现在必须在医院里。
哪儿也不能去!!!”
看着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心里一阵刺痛。
只得按住她的肩让她躺下。
“你睡好。我出去。”
初辰替她拉拢了被子。
果真出去了。
苏蜜桃看着空空荡荡的病房。
心里悲戚。
咬住被子痛哭起来。
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
初辰一直站在病房门口。
病房里那压抑的哭泣声几次使他想进去。
可,好几次。
手搁在门把上。
最终却没有勇气推开门进去。
终于看见去和医方交流情况的沈衣回来。
他一把扯住沈衣的衣领将他带到门口。
“进去安慰安慰她。”
“这种事不该boss你做吗?!!”
沈衣淡淡看他一眼。
转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听见病房里伤心的啜泣。
他揪起地闭上眼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boss,她肚子里那也是你的孩子。
就算你再怎么不考虑她的感受。
起码从孩子的角度想想。”
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而她却是在失去孩子的时候。
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天使来过。
这对她何其残忍。
他也很想安慰她。
可是他却没脸再进去。
如果他不是担心初辰的想法。
如果他不是因为错愕。
如果他不是因为自私地不想去应对。
如果他在电话里告诉她实情而不是拖到下午。
也许她就不会那么不小心。
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
初辰颓然地坐在旁边。
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知道她怀孕了。
我竟然会以为那药是她买来要自己吃。
我一定的气疯了。
怎么不会想到她一直没有出门。
怎么会有那些药?
你说我笨不笨?”
沈衣目光一震,震惊地看向初辰。
他以为他是故意……
没想到却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boss,抱歉。”
沈衣内疚地拍拍他搭下的肩。
“等小桃子慢慢接受了现实。
她应该会原谅你。”
会么?
初辰苦笑。
他还指望着靠孩子留下她。
可是现在事情却朝着难以收拾的境地奔去。
以后还能怎么样?
————————
苏蜜桃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天亮。
她小声地叫醒倚在沙发上睡着的初辰。
“我饿了,可不可以帮我买点清淡的吃的来?!!”
“你喜欢吃什么?!”
初辰翻身从沙发上坐起。
抓起扔在一边的外套。
“随便。”
苏蜜桃冷淡地看看他。
又将眼睛闭上。
“好,有什么事你按铃。
等护士来。”
初辰站在床边,小心地叮嘱。
苏蜜桃软软地掀开红唇,
“好。”
他似乎又在边上站了一会儿。
替她合拢了掉下的被子才走。
听见关门的声音。
苏蜜桃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咬着下唇拔了手上的针头。
她翻身下床。
显然病房里没有可换的衣服。
她就穿着病号服。
一手抚着还很痛的小腹,一手扶着墙。
慢吞吞地挪出病房。
沈衣还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小憩着。
苏蜜桃放轻了脚步悄悄从他身边经过。
她挪着迟缓的脚步。
在一众自以为是同情的目光中。
直直挪到电梯处。
叮当——
电梯门缓缓打开。
正要往外走的男人看见她。
四目相对,错愕的瞬间。
欧澄风扬起熟悉的笑容。
“我们还真有默契。
你知道我来接你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出来迎接了?!”
苏蜜桃咬着唇,走到他身边。
便被他修长的手臂收进怀里。
他动作轻柔,仿佛揽着一个易碎的娃娃。
熟悉的气息让苏蜜桃鼻子发酸。
终于抱着他像个委屈很久的孩子嚎啕大哭。
欧澄风带有薄薄茧子的手揉着她柔顺的头发。
“别哭了。
是我不好,对不起。”
苏蜜桃拥着他。
痛哭着,点点头。
没管到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带你走。”
欧澄风将她拦腰抱起。
他动作轻柔。
生怕会触碰到她的伤口。
“我一直不敢来看你。
那天晚上走了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怕我看见你会忍不住想带你走。
对不起。
我来晚了。”
苏蜜桃泪眼模糊地看向他。
玩世不恭的脸此时堆满了认真……
她眼里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柔软的亮光。
她破涕为笑。
把头靠在带着他温度的T恤上。
“他去买东西了。
快点走吧。”
“好。”
欧澄风拂开她被汗湿的刘海。
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
再度退回到电梯里。
几分钟后。
睡得迷迷糊糊的沈衣被初辰摇醒。
“蜜桃呢?”
初辰丢开手中的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将他带进病房。
“你不是一直在病房门口吗?
蜜桃她人呢?”
沈衣扶正被扯歪的眼镜。
一眼看见空空的病床。
心也跟着被抛到半空。
“她不在?”
初辰火大地一脚踹翻了床。
他早该察觉到。
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愿意和他说话。
她果真就那么地想要逃离吗?
————————
咚——
巨大的声响之后。
小薇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旁边沙发上。
狂放面若寒冰。
看见如阎罗般阴煞着脸的初辰。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夜君,孩子没了以后还有机会。
你节哀顺——”
初辰冷冷挥开他的手。
径自走到瑟瑟发抖往墙根退去的小薇身前。
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从薄唇里吐出。
“那些药……”
“那些药是我不小心落在少夫人那里。
少爷,我错了。
我怕少夫人会不喜欢我的孩子。
所以我才会去乱说那些话……”
小薇不等他说完。
赶忙匍匐着将头磕得砰砰响。
“药是你从哪儿来的?
你一直在山庄里。”
初辰嫌恶地踢踢她的头,问。
小薇一愣。
呆呆地抬起头。
仿佛询问似的看向一边的狂放。
“我……是、是……”
“是什么是!”
狂放蓦地一声怒喝。
“少主问你话,你就说清楚。
为什么当时你会推少夫人下楼?”
“我不是故意、不是……”
小薇茫然地看着冷酷的狂放。
眼睛越整越大。
终于豁出去地大吼。
“是他让——”
砰——
突然地一枪震动了房间里的玻璃。
眨眼间。
小薇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枪洞。
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着。
初辰猛吸了口气。
责备地转过身。
“不好意思,夜君。”
狂放卸了弹夹,把枪放回裤兜里。
甚是不在意地拍了拍手。
“之前我还以为她是个单纯的丫头。
没想到竟然这样狠毒。
对待她这种的女人。
就不能够同情。”
初辰漂亮的眼睛闪过讥讽的笑。
修长的手撑在狂放魁梧的肩上按了按。
“那我代替蜜桃谢谢你。
只是可惜了脏了一颗子弹。”
“为夜君效劳是应该。”
狂放扬起唇畔,
“对了,少夫人呢?”
初辰黑钻般的长眸骤然涌起一股子的阴郁。
不甚耐烦地偏过了头。
“我送她去疗养所静养了。”
“哦。”
狂放点点头。
垂下的眸精光闪闪。
初辰撇下眼又看看墙角的尸体。
“让人收拾了。”
————————
夏日的晨晖好似一层轻柔的纱洒在白皙如瓷的脸上。
小扇子似的羽睫轻轻颤了颤。
苏蜜桃从美梦里醒来。
水灵灵的眼无精打采地半睁开。
手伸出柔软冰凉的丝绸被。
一个绵软的呵欠从嫣红的唇里吐出。
呵——
枕头边忽然传来清爽的笑声。
她蓦然张大了眼。
侧过头。
装入眼帘是欧澄风放大的俊脸。
他趴在床边。
阳光从他背后洒进来。
给他的笑容也镀了一层金边。
“嗬——”
苏蜜桃抽了口冷气。
下意识地往墙边挪了几寸。
“你干嘛啊?”
“等你醒来吃早餐啊。”
欧澄风笑眯眯的。
蔚蓝的眼睛里好像也眨出一缕一缕的阳光。
苏蜜桃伸长了手臂。
从床头柜上拿起闹钟一看。
“啊——”
立刻惊呼地坐起身来。
“你怎么不叫醒我?
等很久了吧?”
都快9点了。
她记得他有六点多就早起的习惯。
前一天晚上自己才主动承诺说要早起和他一起吃早餐。
结果又睡这么晚。
“没关系。”
欧澄风揉揉她的凌乱的头。
“看你睡觉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一直看下去我都愿意。”
一大早他就讲这么肉麻的话。
苏蜜桃羞怯地抿了下唇。
不知是光还是她害羞了。
白嫩的脸颊悄悄多了抹朝霞般的粉红。
都这么熟了。
她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欧澄风好笑地捏捏她小巧的耳垂。
“别不好意思了。
赶紧去洗脸刷牙。
我去把吐司从烤箱里拿出来。”
他转身站起。
苏蜜桃才看清。
他竟系着他们昨天一起去超市逛时买的皮卡丘围裙。
本来是为自己买的。
现在他穿着显得格外小。
还有些可笑。
洗漱完,她抹着脸上的水珠。
静静看着蒙着水汽的镜子里的自己。
那天和欧澄风回来的时候。
她第一次去洗手间。
照镜子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脸色惨白得好像一只哀怨的鬼。
这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
两颊终于有了些水润的粉色。
饱满的唇轻轻地咧起。
她低下头。
湿润的手缓缓地。
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抚在平坦的小腹。
那种细细密密渗透进骨髓里的疼似乎还在。
还是不能相信。
曾经这里来了一个小天使。
她在洗手间里久久没有动静。
外面又传来欧澄风关切的声音。
“小桃子,好了没?
怎么老是这么磨磨蹭蹭?”
“好啦。”
苏蜜桃抬起头。
对着镜子绽放一抹嫣然的笑。
打开门走出去。
他正手忙脚乱地从厨房里往外端早餐。
一张长长的木桌上。
金黄的吐司、薄薄的火腿、馨香的煎蛋……
欧澄风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
透明的玻璃杯,乳白色的牛奶在手中荡漾。
单是看见他唇畔的笑。
苏蜜桃就觉得暖暖的。
在餐桌边坐下。
叉起一块椒盐的火腿送入嘴里。
享受地大口大口嚼着。
“你吃东西怎么像只兔子?”
欧澄风把温牛奶送到她嘴边。
喂她喝了一口。
她还不适应这种亲昵。
几乎被呛住。
白色的泡沫在唇边沾了一圈。
看上去格外可爱。
欧澄风凝着她的视线发热。
情不自禁地就低了头将唇凑上去。
“火腿不错。
你尝尝。”
苏蜜桃将头往后一仰。
叉了火腿慌忙送进他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
她的眼神闪躲。
不敢直视他炙热的眼睛。
“好吃。”
欧澄风释然一笑。
把所有的火腿全都叉进她盘子里。
“喜欢就多吃点。
中午我熬点鸡汤。
你必须喝完。”
“你还会……熬汤?!!”
苏蜜桃咬着块火腿忘了嚼。
傻傻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这样的清晨真好。
毫无负担,轻松到她想用力地呼吸。
欧澄风点点她翘挺的鼻尖。
自信地一笑。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轻松的心情让食欲也大增不少。
两个人几乎吃光了桌上四人份的早餐。
苏蜜桃站起来。
主动去收碗筷。
“你去给花浇些水。”
欧澄风伸手要接她手中的盘子。
她将盘子往胸口一收。
“你做早餐,我负责洗碗。
多公平。”
“你这双手这么珍贵。
拿来洗碗多浪费了。”
欧澄风态度强硬地把盘子全部夺过去。
笑笑着说。
“你什么都不要做。
唯一能做的就是弹好听的曲子给我听。
事先说好。
我没多少出场费给你。”
“去!!!”
苏蜜桃推推他。
“只要你喜欢听。
我弹给你听就是了。”
欧澄风满足地笑笑。
走进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
苏蜜桃走到窗台。
抓起盛着半壶水的花洒。
给一整个窗台的花花草草喂了个遍。
扑鼻而来的花草清香。
让她心情顿时大好。
回到沙发上坐下。
透过半开的门。
可以看见狭窄的厨房里。
欧澄风站在洗碗槽前忙碌的样子。
他动作也并不熟练。
第一次跟着他来的时候。
她大吃了一惊。
看他平时衣着价值不菲。
还开着名贵的跑车。
出手也是很阔绰。
想他住的房子应该是高级楼层之类。
可是——
这两室一厅,还略有些陈旧的房子。
就是他的家。
记得她很好奇地问他时。
他说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
后来住下来。
她才发现他只是一个人。
原本她以为一个人住的生活很随便。
可是他却养了一窗台的花草。
而且生长得都很旺盛。
让她很是诧异。
他真是个……猜不透的人。
但是现在——
坐在布艺沙发上。
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苏蜜桃恍然有一种家的感觉。
不需要太大。
只要大家都能在一起。
“哐当——”
“靠!”
欧澄风挠挠头。
气急败坏地踢了脚摔在地上的碎片。
孩子气的动作让苏蜜桃扑哧笑出了声。
踢碎片的动作忽的一震。
欧澄风愣愣转过身来。
看她咧开了嘴,笑嘻嘻地看着他。
竟有些羞赧地将头转了回去。
刚要收拾。
又伸长了手臂将厨房的门刷地关上。
嘁——
苏蜜桃好笑地仰倒在沙发上。
他还真是爱面子呢。
————————
宁静的夜晚。
明黄的灯光洒满了整条走廊。
两个女佣为难地你推我、我推你。
谁也没勇气去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楚狂匆匆踏上三楼就看见那样的场景。
他走过去。
看见女佣手中托盘上的洋酒。
眉头一皱。
冲她摆摆手。
示意她们端走。
叹了口气,他敲了敲门。
“进来。”
呢喃的声音。
说话的人似乎还未醒。
楚狂推开门。
快步走到斜躺在沙发上的初辰前。
整个房间都是刺鼻的酒气。
一靠近沙发。
味道更浓。
“怎么是你?”
初辰懒懒抬起眼皮。
目光转了转,
“我让她们送的酒呢?”
“夜君少爷,您不能再这么喝下去。”
楚狂上楼时就已铁了心。
不管他爱听不爱听。
他也要劝他。
“我知道少夫人的事情很难过。
可是你必须振作起来。
不是为天鹰盟。
而是为大哥,而是为了您。
也是为了无辜失去孩子的少夫人。”
“嗯。”
初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根本是连眼皮都懒得再抬。
更不可能听进去。
“夜君少爷!”
楚狂闭上眼,突然加重了声音。
“夜玫出事了。
她死了。
现在天鹰盟必须靠你了!”
“什么?!”
仿佛一记沉重的大锤击在初辰混沌的思绪中。
初辰猛地坐起身。
邪魅的眼挣得大大的。
写满了不可思议。
“夜玫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
再过两天她就会回来了。
为什么她会死了?
为什么他派去在她身边的人怎么没有向他汇报?
“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楚狂难过地摇摇头。
“她开的车在高速公路上突然爆炸。
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美国fbi确定的消息,她死了。”
初辰目光一震。
和楚狂对视了很久。
他才如梦初醒地开口。
“这个消息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我吩咐线人那边谁都不许提。
目前就只有我和您还有美国那边的线人。”
“嗯。”
初辰思索地缓缓点头。
眸光转了转,瞬间蓦然一亮。
“现在什么都不要提。
一切等明天再计划。”
楚狂领了命。
离开前想了又想。
还是战战兢兢地问了。
“那……需要让人跟着狂放吗?”
初辰倏尔一笑。
“你也看出来了?”
不过以他越来越嚣张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态度来看。
许多人都看出来了吧。
借着给大哥贺寿的理由留在国内。
如今大哥生日已经过了。
他却丝毫不提离开的事情。
楚狂尴尬地点头。
期待地注视着初辰,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不用了。”
初辰轻轻叹了口气。
“他会不懂盟里的一些举动吗?
谁能跟得住他?
搞不好反而给了他把柄。
看明天的情况吧。
对了。
你派人留意些欧澄风那边的举动。”
“狂傲?”
楚狂不明所以,
“他不是一直没出现么?”
“蜜桃和他走了。”
医院的监控录像清晰地录到她扑进他怀里痛哭的情形。
她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了。
初辰垂下眸,眼底划过暗淡的情绪。
提到苏蜜桃的一瞬间。
整个人仿佛被谁抽走了些什么。
也许是房间里的灯光没开的原因。
他坐在那里,显得孤单极了。
楚狂连连点头。
“我一定找最信得过的人去。”
————————
初辰几乎一夜未睡。
天一亮。
他换了衣服。
狠狠掬了几捧冷水将自己泼清醒。
下楼的时候。
狂放和狂桀也刚从门外进来。
一同来的还有天鹰盟的一帮极其有分量的元老。
看样子。
昨晚他们根本不在山庄里。
一起若无其事吃早餐的时候。
大家都没有什么话好说。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
狂放突然抬起头,问。
“夜玫是后天回来吧?”
初辰淡然地想了想,一笑。
“好像是吧。
这两天突然联系不到她。
还不是太确定。”
“哦……”
狂放低下头将最后几口早餐吃尽。
擦了擦嘴。
环视了一圈。
看大家几乎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轻咳了两声。
待所有人都看过去才镇定自若地开口。
“趁大家都在。
我想和夜君确定一件事情。”
初辰眉心一跳。
面不改色看向他,
“什么事?”
“少夫人,也就是苏蜜桃的事情。”
意外之外,又仿似情理之中的事。
初辰略一诧异,
“哦?”
“当初大哥的事情谣传是她做的诱饵使大哥误入陷阱。
这件事一直没有证据也只是谣传。
可是夜玫称她知道真相。
那么等她回来。
到底是不是苏蜜桃的错也就有了定论。
所以——”
他刻意地一顿。
灼灼的眼神直直盯着对面的初辰。
忽然一笑。
“如果证实不关苏蜜桃的事。
那么天鹰盟上下都应该为冤枉她的事而道歉。
包括我。
可是如果确定是她呢?
那么该怎么处理?
害了天鹰盟前少主是死罪。
但,她也是现任少主的妻子。
这该如何处理?”
偌大的厨房突地被抽空了空气。
所有人鸦雀无声。
来来回回看了对坐的两名老大。
最后所有质疑的目光落在初辰那儿。
初辰玩弄着银质的刀叉。
好似没有察觉到各方的视线。
“夜玫不是说了么?
当年不关少夫人的事吗?”
底下初辰的死忠小声地回了句。
“目前也只是传说夜玫有说过。
所以我才说,事情真相只有等夜玫回来才知晓。”
狂放掷地有声地回道。
“叮当——”
初辰将手中的餐具往盘子上一扔。
抬起笑意盈盈的眼。
“如果事情真和蜜桃有关。
按盟规处理。
有关我的失职,也一并处理。”
一席轻飘飘的话说完。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
“少主,你当初娶少夫人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将她带回来。
这怎么能算你的失职?”
三楼初辰的卧室里。
楚狂满脸焦急,就差没愁得撞墙了。
书桌后的初辰从电脑屏幕前。
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看他。
长眸里一片坦然。
“我说过,那是如果蜜桃真和事情有关。
可是现在我相信。
她并没有参与。
甚至她根本毫不知情。”
也许有些迟了。
可这么长的日子和她相处。
他相信她。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带着大小姐的任性。
除此之外。
她就像一个完美无瑕的娃娃。
事情不可能会是她做的。
“我知道。”
楚狂急声应道。
“可是少主。
夜玫根本不可能回来了。
又有谁可以来证明少夫人没有过错?”
初辰眸光一凝。
秀挺的眉微微收拢。
狂放说出那番话。
本就是知道夜玫已经出事了。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餐桌上说了那么多。
就是为了逼他说出那番话来。
说白了。
他不过是看中了天鹰盟当家的位置。
当初大哥出事后。
因为大哥的威望。
盟里的兄弟全都推举他来代替大哥。
同时也希望他为大哥报仇。
可是如今。
如果狂放真可以伪造证据来证明。
蜜桃是当年事情的罪魁祸首。
【待会还有更,在码……】
而自己明知却还是娶了害了自己大哥的女人。
又如何让众人服气?
狂放接下来要走哪部棋。
他已经能猜到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重重敲了敲光洁的书桌。
初辰叫住楚狂。
“动用任何可以用到的关系。
尽快务必让美国FBI查清楚夜玫事故的真相。
我要权威有效的证明。
还有蜜桃那儿。
再派两个最信得过的兄弟。
再去调查欧澄风和狂放的联系。”
他一口气交代完。
胸腔里仍是闷得厉害。
犹豫片刻。
还是补上一句。
“你去找沈衣。
让他去找蜜桃。
劝蜜桃去他那儿住下。
如果蜜桃愿意跟他走最好。
到时候别让蜜桃住进他山庄。
让他在山里找一处最隐蔽最不容易的地方安顿她。
还有,把这个给他。”
他打开书桌下的抽屉。
拿出一个封好的牛皮袋。
楚狂接过去。
征得他的同意,打开看了眼。
顿时错愕不解地看向他。
“这个……”
“如果蜜桃到他那儿去了。
到时候看形势。
让他送蜜桃回维也纳去。”
楚狂肃穆地点头。
如果连送她回家的打算都有了。
那么接下来的战役应该是无比艰难。
难怪少主看上去会那样憔悴。
“小心些。”
初辰小心叮嘱了句。
又将目光移回电脑上。
“咚咚——”
敲门声蓦地响起。
楚狂眉头一紧。
利索将牛皮袋地藏进衣服里。
才走去开了门。
“啊,狂桀少爷。”
“我来找夜君聊聊。”
狂桀笑笑,朝里望了望。
“现在有空吗?”
“进来吧。”
室内响起初辰的声音。
楚狂朝狂桀点点头。
快步走了出去。
狂桀进了门。
先是用力关了门。
咔嚓锁上了。
初辰从书桌后站起来。
引着他去沙发边。
坐下之后。
两个人互相对视,颇有默契地一笑。
“喏。”
狂桀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叮当扔在茶几上。
初辰看看,倒也不奇怪。
“窃听器?!你在哪儿找到的?!”
“门下。”
狂桀悠然地笑看着他,
“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
初辰不气不恼地笑笑,
“不过没想到,你会帮我。”
街角的甜品店。
苏蜜桃拿着塑料小勺埋头吃着清凉的绿豆沙。
吃得酣畅淋漓。
在欧澄风家里静养了一周。
早上的时候下了场暴雨。
吹走了些许的炎热。
凉爽的天很难得。
于是在欧澄风的成功劝说下。
一周没出门的她被他带出来转转。
听他说。
没有听说初辰在找她。
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还想吃点什么?!
这家甜品店东西都很不错。
而且还不贵。”
欧澄风笨拙地捏着小勺子。
有一口没一口吃着。
却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她。
“好啊。
还有什么好吃的都尝尝。”
苏蜜桃舔舔唇。
无意识的动作看上去有那么小小的诱惑。
欧澄风恍惚看直了眼。
直到她不解地叫他。
他尴尬地撇开视线。
轻咳两声。
“我去给你找找。”
不一会儿。
他就托着满满一盘的甜点回来。
还有各式的糕点。
苏蜜桃捏起一个甜甜圈送进嘴里。
边嚼着边困惑地问。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认识黑帮里的人。
整天又可以什么都不做。
可是又不愁没钱花。”
真是太奇怪了。
欧澄风古怪地拧了拧眉。
逃避问题般端起一杯柠檬水喝了口。
放下时。
她还是锲而不舍地看着他。
“你真想知道?”
他挑眉。
苏蜜桃笑嘻嘻地点头。
“好吧。”
他无奈地摊开手。
“其实我什么也不用做。
我父亲以前是天鹰盟的元老。
不过后来出了场意外死了。
于是留了一大笔遗产给我。
所以我就很没出息地到处吃喝玩乐了。
你……不会鄙视我吧?”
苏蜜桃一怔。
听他讲得心里酸酸的。
她抿了抿唇。
一抬头看他唇角戏谑的笑。
一时恍然大悟。
“你骗我?!”
“……哈哈哈……”
欧澄风后仰在柔软的椅背上哈哈大笑。
苏蜜桃窘得只低着头猛吸奶茶喝。
他总是没有正经。
有时候还真是分不清他哪一句话是真。
哪一句是假。
“喂。”
冷不丁,头被轻拍了两下。
欧澄风拖了椅子。
凑到她身边。
“你生气啦?!”
“没有。”
苏蜜桃嘴上说着没有。
却还是嗔怪地瞪他一眼。
而他无辜地眨眨眼。
她瞪着瞪着也只有笑了。
“你不会也骗我吧?”
“你说呢?!”
欧澄风笑睇着她,反问。
苏蜜桃咬着吸管。
不确定地摇头。
“我不知道。”
欧澄风苦了脸。
生气似的揉揉她的脸。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骗谁也不敢骗你。
真的!!!”
苏蜜桃莞尔一笑。
笑容好似窗外雨后的阳光。
清甜又耀眼。
“我相信你。
刚刚我也是骗你的。
哈哈哈……
我现在只能寄居在你那儿。
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欧澄风被她的话气得哭笑不得。
听前一段刚想生气凶下她。
可她紧接着又塞了颗糖来。
甜得他开不了口。
吃到中途。
欧澄风的手机响了。
这还是苏蜜桃和他在一起以来。
第一次听见有人给他打电话。
欧澄风看看电话。
脸上的笑怔了一秒。
“我出去接个电话。
你慢慢吃着。”
他应和着勉强扯起笑。
轻轻拍拍她的头。
起身匆匆走出店外。
苏蜜桃搅拌着奶茶里的珍珠。
好奇地看向窗外。
欧澄风站在路灯下。
他背对着她。
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苏蜜桃只是想。
这个电话一定很重要。
“嗨,你好。”
旁边突兀地响起女人柔媚的声音。
苏蜜桃转过头。
看看桌旁穿着超短裙、短背心穿着前卫的女人。
与她风尘气息截然反差的是她那张萝莉的脸。
隐约有些眼熟。
“你……是叫我?”
苏蜜桃疑惑地指着自己问。
女人睁大了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忙不迭地点头。
“嗯、嗯,真是你啊。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我坐旁边那一桌喝冰水来着。”
“哦……”
苏蜜桃迟疑着点头。
还是没想起她是谁。
自己回国还真是没认识几个人。
“哎呀,是我啦。
在半山山庄里我们见过一面。”
女人热情地在她身边坐下。
说着说着,有些难为情地放低了声音。
“就那一次啦。
在卧室里,还有少……”
苏蜜桃迟缓的神经轻轻抽了一下。
她想她知道她是谁了。
萝莉的脸她有些印象。
曾经和她隔着墙与初辰过夜的众多女人之一……
握着奶茶的手不由地用了力。
将光滑的杯子紧紧握住。
她努力克制着,让声音趋于平静。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没想到会再这里遇见你。
你和少主和好啦?
可是刚才那个男人……”
女人好奇地直直盯着她。
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来。
苏蜜桃低着头。
轻轻笑了起来。
和他有过一夜的女人。
居然来和自己探讨自己和他的关系。
这到底是怎样的讽刺?!!
“抱歉。”
她叹了口气。
“我不想聊他。”
“你和少主吵架啦?!!”
女人惊呼道。
察觉到自己声音太过大了。
她忙捂住嘴。
待平静下来才将手移开。
“你不会是因为那些晚上吧?!!”
苏蜜桃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敢相信这个女人胆子这么大。
当着她的面就直白地讲了出来。
“哎……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女人看她难看的脸色。
忙连声解释。
“因为每次少主来‘夜莺’喝酒。
都会带一位姐妹走。
所以我才会知道啦。
当时我们都觉得好兴奋。
以为少主是真的——”
叮——
苏蜜桃手中的勺子哐当丢进玻璃杯中。
饶是她再怎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在意。
可听见她提起来。
心里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刺痛。
“啊,你别生气。
瞧我说话老是抓不住重点!!!”
女人愧疚地朝她笑笑。
“其实少主和我们什么都没做。
每一天晚上都是他让我们自己做……你懂啦。
然后还命令我们喊大声些……
起先我也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后来出门的时候看见你们两人的眼神。
少主看你都是那种很克制,可是又忍不住很爱的样子。
可是你呢,又好像很恨他。
所以我猜你们是吵架了。
少主故意来气你……”
苏蜜桃冷冷睨着她。
听她说完,唇讥讽地扬起。
“是他让你来的?”
“少主?”
女人惊讶地摇头,“我也只见过那么一次。”
苏蜜桃苦笑着摇摇头。
懒得去猜测她话里的真假。
“风,走啦。老大来电话催啦。”
隔壁桌的几个人呼啦站起来。
看向这边叫道。
“来了、来了,等我。”
女人急匆匆站起来。
跑了两步又回头。
“喂,我说的都是真的。
少主什么也没做过。
别赌气啦。
我觉得他没有少主好。
我走了,拜~~”
苏蜜桃礼貌地对她招招手。
看她活泼地走出店门。
动人的美目浮上一层浅淡的云雾。
死寂的心只微微颤了颤。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
自己一定是疯了。
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讲的话而烦。
而且那些话的对象是她完全不想再听见的人。
早一点……
如果早一点……
听见这些她会很感动。
可是现在,有或者没有。
这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他执意发那么大的火将她推下楼。
宝宝也不会这么快就没了。
想到宝宝,她心里一阵刺痛。
半垂下的眼眸缓缓地湿润了。
“怎么了?”
欧澄风从后揽住她的肩。
尖细的下巴被他温热的手指给托了起来。
苏蜜桃慌张地掩去眼底的难过。
可这一切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紧紧凝着她的眼。
“你怎么了?”
“没事啦。”
苏蜜桃撇开头,敷衍地笑笑。
“你打完电话了?”
“嗯。”
欧澄风毫不松懈地看着她。
暗色的眸子闪过异样的情绪。
他看了她很久。
终于叹了口气,笑着坐回位置上。
“是不是累了?
吃完了我们就回去。
我做你最喜欢的菜给你吃。”
“嗯……谢谢你。”
苏蜜桃不好意思。
“谢什么?”
欧澄风勾唇一笑,“喂饱你是我的义务。”
苏蜜桃无可奈何地笑了。
他又来了。
————————
从甜品店出来。
两个人一起在公寓附近的超市买了晚上做菜的材料。
回家的路上。
欧澄风提着两袋子的菜。
苏蜜桃抱着一盒薯片吃得不亦乐乎。
不知情的人看见。
还以为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看见没?
那些小女孩多羡慕地看你。
挑我做老公绝对羡煞一堆人哪。”
走进楼道。
欧澄风玩笑地环住她的肩,说。
苏蜜桃咔嚓,咬完一片薯片。
心情一好也跟着玩笑道。
“她们是想。
这个姐姐好可怜。
一定是被这个坏叔叔挟持了。”
“呵,嘴利啊!”
欧澄风颇感意外地看着她粲然的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很懦弱吧?”
苏蜜桃窃窃地笑。
“不会。”
欧澄风温柔地摇摇头。
“你是最美好的。”
呃……
苏蜜桃摸摸泡泡袖下的手臂。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老拿肉麻当有趣话来讲。
几天了。
她还是适应不能。
一路说说笑笑的上楼。
不期然地撞见楼道上坐着的人。
苏蜜桃使劲眨了眨眼。
才确定没有认错人。
“沈衣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衣站起身,拍拍衬衣上的灰。
客套地朝欧澄风点点头。
目光继而落在放在她肩上的那只大手上。
他愣了下,才淡淡地开口。
“小桃子,过来一下。
我有点事情告诉你。”
“嗯,好……吧。”
他的表情很严肃。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苏蜜桃离开欧澄风。
随着沈衣一起往楼上走。
最后径自走到了天台。
“沈衣大哥?!!”
苏蜜桃不解地叫住他。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为什么还特意将她叫到这空旷的天台来讲?
心里蓦地跳出一个名字。
很快又被她否决。
压回了心底。
“小桃子。”
沈衣回过头,眉头拧成了一团。
为难地几番开口。
又在当口停了下来。
苏蜜桃的心也被他勾了起来。
紧张地直问。
“沈衣大哥,到底是什么事啊?!
你说啊……
是不是初辰他?!!”
“放心,boss没事。”
沈衣金丝眼镜下的长眸泛起一片笑意。
“知道你这么关心他。
他应该会安慰不少。”
“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关心他……”
苏蜜桃懊丧地瞪了他一眼。
她不过是担心他会来找她麻烦。
怎么也和担心扯上关系了。
沈衣但笑不语。
他走上前,抚顺她头顶被风吹乱的头发。
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抚了几下。
苏蜜桃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小桃子,给我回去吧。
去我那儿……”
沈衣忽然轻轻地说。
苏蜜桃怔了一怔。
水灵灵的大眼睛涌出大片的不解和困惑。
“沈衣大哥,你说什么啊?
为什么我要去你哪里?
是发生什么事了?
初辰逼你的吗?”
好奇怪。
好端端地,他怎么会找来这里。
又怎么会让她去他那里。
“沈衣大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对吧?”
苏蜜桃紧张地觑着他。
从一见到他,她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想是什么事?”
沈衣忽而一笑,
“我想你了,不可以吗?”
“你想我?!”
苏蜜桃瞪大了眼,哈哈大笑。
“沈衣大哥,我还以为你不会说笑话呢。
你别逗我了。
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怎么,你不信?”
沈衣尴尬地垂下眸。
等她的笑声渐渐消退下去。
他才又接着说。
“总之,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等过些日子如果你还要回来。
我再送你回来。
我去给欧澄风讲。”
“给他说?”
苏蜜桃重复他的话。
慢慢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
双颊蓦地一红。
“不是欧澄风的原因啦。
我只是不想再给你找麻烦。
而且我也住习惯了这里。”
她语气肯定。
态度坚定。
沈衣看了她半晌。
知道她是不会跟他走了。
只叹了口气。
“那好吧。
你记得我电话。
有什么事或者想来山上呼吸新鲜空气的话。
一定给我打电话。
我来接你。”
“好。”
苏蜜桃点点头。
一前一后走下楼。
欧澄风家的门虚掩着。
炒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蜜桃叫住沈衣,
“要吃了晚餐再走吗?”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沈衣不咸不淡地看着她。
又交代了一遍。
“记得我的话。”
“嗯,好。”
苏蜜桃进了屋,关上门。
欧澄风握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沈衣走了?”
“对啊。”
苏蜜桃小鼻子嗅了嗅。
眼睛闪出一片亮光。
“你在做什么啊?好香……”
“等下就知道了。”
欧澄风笑笑,仍站在厨房门口。
他看看她。
犹豫着问。
“他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沈衣大哥来看看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苏蜜桃撇开眼。
从茶几上拿了遥控器。
电视被打开。
她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电视上。
欧澄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
直到厨房里锅里传来烧焦的味道。
他才转身走进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闷住了。
欧澄风不时抬起头想和她说什么。
可是,她像只鸵鸟似的。
只顾着埋头吃饭。
看了会儿电视,她就累了。
早早地回房间躺床上小眠。
她心里乱乱的。
沈衣一定瞒了她什么。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找来。
让她去他那里住。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
苏蜜桃将头埋在枕头底下。
闷得脸通红。
好不容易辗转反侧睡着了。
半夜突然做了个噩梦。
她被吓醒了。
坐在床头,哆嗦着打开了房间的灯。
明黄的灯光下。
她全身都是汗。
额头的刘海也被冷汗沾湿。
她梦见初辰被一头猛兽咬住了。
那只猛兽长得像一个人……
甚至在她被吓得尖叫的时候。
还抬起头,阴森森地对她笑。
在它大张的嘴里。
流着殷红的初辰的血……
苏蜜桃摸着狂跳的心口。
半天找不到着力点。
虽然是白天见到了那些人。
所以才会突然梦见初辰。
可是怎么会是这么可怕的梦?
下半夜里。
苏蜜桃怎么也睡得不踏实。
灯一直开到天亮。
早起的欧澄风来叫她起床吃早餐。
“晚上是怕吗?”
他看见还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灯。
随口玩笑道。
苏蜜桃疲惫地坐起身。
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
“怎么了?好像没休息的样子?”
欧澄风摸摸她的额头,一惊。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可能是太热了吧。”
苏蜜桃敷衍着答道。
一说完,她自己也囧了。
房间里冷气这么足。
怎么也不可能热啊。
欧澄风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心虚地推推他的背。
“你先吃去吧。
我换了衣服就出来。”
欧澄风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把空间留给了她。
苏蜜桃悠悠长出了口气。
————————
在苏蜜桃忐忑不安的时候。
半山山庄突然聚了天鹰盟内所有有分量的堂口老大。
除了狂傲—欧澄风称有事没有来。
初辰坐在主座。
虽然清瘦。
可自有一种震慑的王者气质。
悠然的视线扫过狂放噙在嘴角的笑。
眉头微微一挑。
“不知道大家要求开盟内大会是有什么事?”
“已经过去三天了。
可是夜玫还是没回来。
大哥的事情也就是还悬而未决。”
底下一个兄弟怯怯地开口。
他说了等于没说。
还是将揭晓答案的皮球踢了回来。
初辰一笑。
以不变应万变。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
“当然是讨论一下如何处理大哥遇害的事情。”
狂放沉声接过话说。
初辰身边的楚狂瞬间变了脸色。
连续好几天没动静。
他终于有所动作了。
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吗?
初辰点点头,
“谢谢狂放大哥你为我哥如此的操心。”
“那是应该的。”
狂放笑着接过话。
“大哥始终是大哥。
每一个人都不能忘了大哥的血仇。
就算存在私人的情谊可这也不能改变。
对吧?”
带刺的话分明意有所值。
初辰还未开口。
底下便又有声音叫嚣。
“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夜君少爷会徇私情吗?
大哥是夜君少爷的亲哥!
他绝对不会!”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他这场戏做得还足。
初辰迎着狂放张扬的目光。
轻哼,面不改色。
“所以,你们是有定论了?
还是有证据证明谁是害我哥的人吗?”
“这倒是没有。”
狂放看着他的眼神转为略显吃惊。
初辰心中有数。
他就等着让自己气急败坏。
以此给他做戏的借口。
自己越是不恼。
相反,狂放就会更急。
果然,没过三秒。
狂放又开口了。
“可是距离夜玫所说回国的日子已经过了三天。
她却没了人影。
就在昨天我接到小道消息。
说几天前夜玫就出事了。
跑车爆炸,她已经死了。”
他的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底下哗地议论开了。
初辰眯起眼,看向狂放自信的笑容。
重重咳了两声。
“好巧,我也是昨天接到了消息。”
“是吗?”
狂放诧异地反问,
“那少主你也知道是谁下的狠手吗?”
“你知道?”
初辰挑眉,冷冷地问。
狂放放肆的笑毫不遮掩。
“当然。而且我今天还带他来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
打了通电话,
“进来吧。”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扔了进来。
他脸上还残留着血迹。
血肉模糊的嘴发出模糊的呓语。
当他抬起头来。
初辰瞳孔骤然收紧。
是小峰。
他让去贴身保护的人。
难怪夜玫出事了他也没及时收到消息。
应该在那之前。
他就被狂放抓了去吧。
小峰张着惊恐的眼。
嘴里伊呀呀呀着。
没一句完整的话。
初辰握紧的拳青筋毕露。
他的舌头被人割了。
“小峰,你为什么要杀夜玫?”
狂放站起身。
他步步逼近。
被捆住的小峰也哆嗦着往后滚。
初辰缓缓闭上眼。
不忍看他凄惨的模样。
“我记得你是大哥安排给夜君。
你怎么会跑去美国?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杀夜玫?”
“唔唔唔……”
小峰惶惶地摇头。
凄惶的视线从他阴鸷的脸上扫过。
最后远远地看向初辰。
初辰只觉得喉头发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强自镇定下来。
“看夜君干什么?
难道你想把一切都推到夜君身上?!”
狂放回过头去。
笑看向初辰。
底下又是哗声一片。
“啊啊啊——”
小峰凄厉地尖叫。
不停地摇头。
仿佛要将头摇断。
“你看夜君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想把污水泼到他身上?”
——————
【各位,今天更了24章哈,之所以没显示是腾讯抽了……
所以我在评论那里置顶说了,只要点开最后一章。
然后直接点下一章就能看到后面我更新的了。
以后再抽,我就在那里发评论,然后大家再按照那样做看下去就是!】
狂放意味深长地看向初辰。
越来越多的人视线在小峰和初辰之间打转。
小峰咿咿呀呀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狂放还在步步紧逼。
追问他一直看初辰是什么意思。
可怜小峰眼珠子瞪得就快掉出来了。
他比手划脚一阵。
仍是没有人留意他在说什么。
“狂放,够了。”
初辰不忍地撇开眼。
“他舌头被人割了。
你让他怎么说?”
“哦?”
狂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这充满暗示性的言语第N次掀起哗声。
小峰摇着头,手不停地在地上写。
可是没人注意。
所有质疑的目光全都落在初辰那儿。
小峰怒吼一声。
初辰双眸一凝,猜出他想做什么。
他匆匆奔下去。
可还是来不及阻止。
咚——
小峰径自撞上墙上的装饰物。
尖锐的金属器物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脑。
温热的血液飞溅!
初辰被溅了一脸的血。
俊美如天神的脸渗着鲜红的血。
就像一个嗜血的撒旦。
小峰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他推开。
软软地匍倒在地。
“小峰!!!!”
初辰瞪大了眼。
怒吼。
要冲上去被急忙冲上去的楚狂拉住了。
“夜君少爷,别冲动。”
楚狂扶在他耳边低语。
初辰面色凝了片刻。
怒极地看着小峰死时还合不上的眼。
紧握的拳头颤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闭上眼。
沉沉地吸了口气。
再睁开。
眼底又恢复成了波澜不惊的深潭。
转身走回主位上坐下。
狂放也慢悠悠踱了回去。
连再去看墙角那死尸一眼都不屑。
“小峰的事情现在死无对证。
我看我们——”
“小峰人是死了。
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初辰冷硬地打断他的话。
阴鸷的眼散发出阴冷的暗光。
尖刀一般。
锋利让人胆战心惊。
“到底是有人指使了他去杀了夜玫。
还是他被人冤枉?!!
这件事都必须彻查清楚。”
“是该查。
我也认为应该彻彻底底地查一遍。”
狂放冷傲地环视了一圈。
质疑的眼神明明白白地看向主位。
“可是。
我认为。
是不是应该换一位立场中立的人来主持?”
“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狂怒目圆瞪。
看着他肆无忌惮地将脏水泼来。
已经是忍不住。
势要冲过去和他辩个清楚。
“楚狂!!!”
初辰一声低喝。
扯住他,“你还想我再少一个帮手吗?!!!”
楚狂怒色难平。
可他一声令下。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愤愤不平地退回初辰身后。
初辰抬起眼。
不怒而威地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轻声问。
“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要换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调查?”
“这……”
“……”
底下闹闹哄哄了一片。
大多数人是既尴尬又避讳地吞吞吐吐。
可是——
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初辰自在地一笑。
悠然地站起来。
“既然各位在这件事上不信任我。
那么大家想重新选一个最有公信力的人出来调查这件事。
我也没意见。”
底下果然不再说话。
似是默认了他的话。
初辰扫了眼正窃窃笑着的狂放。
眸光一冷。
倏尔沉了声。
【下午还有更……】
“不过!!!
在事情调查清楚前。
我仍然是天鹰盟的少主。
这是所有兄弟当初的选择。
不过我绝不干预此次的调查。
另外——
在确认夜玫之死确实与小峰存在干系之前。
小峰就是天鹰盟的规定。
就得按照天鹰盟的规定来办丧礼。
各位,谁有意见?”
底下一群闹哄哄的人。
畏惧地觑着他。
纷纷摇头。
狂放嘴角的笑僵住了。
初辰斜眼不屑地看过去。
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虽然今天大多堂口的帮主对他都不再信任了。
可至少少主的位置还在他那儿。
只要等美国那边证据到手。
就是他反客为主的时候。
现在就看看。
他还有什么花招。
——————
三楼。
初辰走进卧室。
甩上门。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狂桀。
不禁错愕地挑起眉,问。
“才散会。
你就到这里来。
不怕他看见?”
“谁管。”
狂桀闲适地翘着脚。
已经不请自来地开了他房里珍藏的酒。
他晃着散发水晶光泽的高脚杯。
“不过,夜君。
今天的情况狂放已经胜了一大半。
接下来你可是一步都不能错。”
狂桀眼神凌厉。
薄薄的唇角扬起了一股狠意。
初辰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我知道。
我有料到小峰出事了。
只是没想到狂放会这么狠。”
眼前蓦地又出现小峰凄惶的样子。
初辰闭上眼。
只觉得胸口挨了一闷拳。
小峰是愧疚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
【不好意思哈,更晚了。
现在一口气全发上来,希望大家不要怪我哈!!!】
又害所有人都怀疑他。
自责之下才死的。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只是此时此刻。
忽然厌烦了这无止境的争斗。
“嗨,小子。”
狂桀突然一反之前的尊称。
轻笑着给了他一拳。
“现在可不是你气馁的时候。
你大哥闯下的江山就靠你去维持了。”
“嗯……”
初辰深感担子沉重。
唯有强撑起精神点点头。
却还是困惑地问。
“你还没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
狂桀表情一怔。
阴狠的脸部轮廓蓦地柔软了下来。
他笑道。
“因为我的命是大哥用命拼回来的。
当年我家族惹了事。
在我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大哥用他的命和仇家赌了一场。
当然。
最后一定是大哥赢了。
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狂桀说着。
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
他收敛了笑,正色道。
“所以,这次你一定也要赢。”
“我会吧。”
初辰回答得勉强。
果然狂桀不悦地挑了挑眉。
初辰又一笑。
“你也知道。
我对帮派的事情是真的不感兴趣。
不过你放心。
我会全力以赴。
至少不能让狂放为所欲为。”
曾经他一直期望着。
哥能快点醒过来。
这样他就可以从这些烦事中抽身而出。
可现在经历了这些。
想到大哥接任了天鹰盟十年。
这十年他又承受了多少?!!!
难道在他醒来之后。
还要把这些沉重而又勾心斗角的帮务都推给他吗?!!
初辰吐出口郁结的气。
心中犹豫却找不到答案来。
“加油!!!
我现在明目张胆和你走一起。
狂放那儿恐怕我不能帮你打听到任何消息了。”
狂桀惋惜地撇唇。
话虽如此。
可还是安慰道。
“不过,他那儿的消息都差不多了。
Danny答应十天后给他提供军火。
所以这十天是最后的关键了。
绝对不能让掌事权落在他手上。”
初辰点点头。
眼里涌出一股肃杀的气息。
当初在维也纳还是百密一疏了。
Danny找他商量做间谍出卖消息的事。
被他否决之后。
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狂放。
想来狂放是早就有了野心。
Danny所承诺提供的军火肯定正合他意。
可——
他手上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如果刚刚美国FBI传来的消息没有错的话。
————————
万达广场步行街。
苏蜜桃在一家小店里淘最近换洗的衣物。
欧澄风吹着口哨。
优哉游哉地在旁边。
不时给她提供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意见。
她只和两个男人一起逛街买东西过。
除了欧澄风。
另一个便是藤井皓。
大概是从小受到的约束和教养较多。
藤井皓彬彬有礼。
绅士派头十足。
却少了很多趣味。
在遥远的国度。
不期然地想到藤井皓。
苏蜜桃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愧疚之下她捏着一条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看了五分钟。
欧澄风逗趣地觑着她。
却不叫她。
想看看她到底能发呆到什么时候。
“蜜桃?!!!”
可是——
身后还是有其他人叫了起来。
苏蜜桃和欧澄风同时回过身。
瞬间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蜜桃被她抱得几乎晃了晃。
她仍是无时无刻都这么热情。
“蜜桃,你没事了?”
莫梓芸眼眶红红。
扶住她的肩把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又瘪了瘪嘴。
“你看你都这么瘦了。”
“没事啦。
都没事啦……”
苏蜜桃轻柔地劝慰。
却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没事就好。”
莫梓芸低低说着。
又巴巴看着她和欧澄风。
“你也是来逛街的吗?!!
和他一起?!!
还是你和他……”
“我们住在一起。”
苏蜜桃一说完。
就听莫梓芸“啊”了声。
她骨果然是想太多。
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苏蜜桃只得无奈补上一句。
“我暂时寄居在他那儿。”
“哦……
其实你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莫梓芸不在意地挥挥手。
“说实话。
我现在对初辰哥的印象也大打折扣了。
他怎么能这样?!!!
又风流又愚蠢。
简直是种猪一只。”
种猪?!!!!!
苏蜜桃听见她对某人的评价。
被逗笑了。
这句话从莫梓芸嘴里吐出来。
特别可爱。
不想太纠缠在她和初辰身上。
她回过神。
看向莫梓芸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哥又谈恋爱去了?!!”
“哪能啊。”
莫梓芸重重叹了口气。
“谈恋爱起码还能抽那么一丁点的时间陪我。
现在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她语气这么重。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苏蜜桃拍拍她沮丧的肩。
“怎么啦?!!
出什么事了吗?”
莫梓芸摆摆手。
“不是我家啦。
是初辰。
据说发生了一些事情。
现在他们天鹰盟里反他反得厉害。
我哥当然义不容辞帮他啦。
最近连家都不回。
神神秘秘地。
不知道在做什么。”
初辰?!!!!
他有事情发生?!!!
想到之前做的一个噩梦。
苏蜜桃后背忽然间泛起一股凉意。
整个人不禁呆住了。
欧澄风揽住她的肩。
瞥过的眼里藏起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莫梓芸仍为察觉。
只是为她的离开叫好。
“还好你走了。
不然也被拖累着。
现在这种状况。
是他活该自找的!”
前些天。
莫梓芸对初辰还是满腔爱慕。
现在因为苏蜜桃的事。
提起他就来气。
说话自然也不客气了。
苏蜜桃勉强地牵起唇笑笑。
只觉得手心发凉。
————————
一直回到家里。
她魂不守舍。
吃饭的时候拿反了筷子。
喝汤的时候被呛住。
洒了自己一身的汤。
尽管说是不爱了。
可是曾经也用最认真最真诚的心相处过。
他快要出事的消息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然而还有那个一直无法忘记的噩梦。
苏蜜桃浑然不觉。
她的脸色有多难看。
欧澄风一直打量她的神情。
却始终没有点破。
吃完了饭。
依偎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他替她温了杯牛奶。
让她喝了早点去休息。
苏蜜桃听话地喝光了牛奶。
身体总算暖和了一些。
快速地冲了个澡。
爬上床躺下的时候。
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月色冰凉。
她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
想的还是莫梓芸说的那些话。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为什么欧澄风他会不知道?!!!
那一次。
他不是和初辰在一起吃过饭。
和山庄里的人都很熟悉啊。
还是他这些天天天都和她呆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边的状况???
或者他知道。
却不想告诉自己?!!
苏蜜桃被这些搅成乱麻的问题搞得心烦意乱。
最后不知数了多少绵羊和水饺。
才疲惫地睡过去。
半夜。
她又再次被噩梦惊醒。
她全身都是汗。
连发根都湿透了。
呆呆地望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天花板。
她缓了很久才从噩梦里的惊吓里跳脱出来。
只是心仍跳得厉害。
真不敢相信。
她居然梦到初辰死了!!!
悬崖边。
初辰从她身边掉落下来。
那下边是黑黢黢的山谷。
苏蜜桃睡不着了。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她躺了会儿。
越来越口干舌燥。
只好开了灯。
下了床去客厅接了杯凉水喝。
寂静的客厅。
饮水机咕噜咕噜响的声音格外亲切。
她一口喝了满满一大杯。
仍是渴得厉害。
于是又去接了一杯。
咕噜咕噜的水声中。
突然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低低说话的声音。
苏蜜桃看看黑黢黢的四周。
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抵靠住墙。
侧耳倾听。
惊讶地发现声音正从欧澄风的房间里发出来。
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
已经是凌晨三点二十。
他不睡觉在干嘛?
好奇心使然。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推力让她走到了欧澄风的房间门口。
她就像一只在黑暗中行动的猫。
动作又轻又慢。
将耳朵贴在冰凉的木门上时。
她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大哥,这样不太好吧?!
…………
我是对他有意见。
是他伤害了小桃子。
可是……
怎么说他也是初阳大哥的亲弟弟啊。”
苏蜜桃秀气的柳眉因为困惑而揪成了一团。
欧澄风在和谁打电话?
为什么会提到初辰?
屋里嘀嘀咕咕的声音轻了些许。
模糊地听出来是在争论些什么。
突然欧澄风叹了口气。
“好吧,我答应你。
重要的证据我都藏得好好的。
你放心。
如果是狂放大哥你来管天鹰盟。
我也觉得更好。”
天!!!
狂放?!!!
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狂放!
苏蜜桃猛抽了口气。
颤抖得几乎站不稳。
房间里悉悉索索地响起下床的声音。
刹那间。
苏蜜桃脸色一白。
匆匆跑进自己房间。
将门轻轻掩上。
做完这一切。
她仿佛虚脱了一般。
软软地倒在床上。
胸口凉凉的。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
一整杯的水都泼洒在了自己身上。
气还没喘匀。
忽然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陡然想起。
欧澄风有起夜来看看她睡得好不好的习惯。
她赶紧扯来薄被。
闭上眼像往常一样躺好。
只是浓密的羽睫因为狂乱的心跳而不停地颤动。
咔嚓——
脚步声走进屋内。
苏蜜桃紧闭着眼。
秉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
她能感受到那道熟悉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只是今天晚上很奇怪。
往常他只看看她有没有睡着便离开。
可是现在。
好几分钟过去了。
苏蜜桃还是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她僵直地躺在那里。
后背因为维持着这个姿势而发疼。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发出声响而睁开眼了。
好似梦呓地喘了口气。
她装作熟睡地翻过身弓起后背。
将差不多就要泄露心事的脸藏在枕头底下。
差不多过了半分钟。
脚步声又响起。
咔嚓——
门关了。
苏蜜桃呆了很久。
才敢悠悠地睁开眼。
果然他是走了。
郁结的胸口也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可是她的心里并不轻松。
她完全想不到。
欧澄风居然和狂放在一起行动。
要夺了初辰的位置。
要陷害初辰。
虽然他的理由是为了自己。
可是苏蜜桃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她宁愿他什么也不要做。
就像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地生活在一起。
而且从心底里。
她也不想初辰会受到伤害。
这一夜是苏蜜桃最难熬的一夜。
内心的纠结比被初辰锁在阁楼的那一夜都还痛苦。
早晨她起了个大早。
欧澄风起床的时候。
她已经站在阳台上给花花草草浇水了。
欧澄风打开卧室门。
看见微光中她美好的身影。
走过去忍不住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俯在她耳边低问。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苏蜜桃不自然地笑笑。
手还笨拙地举着花洒。
“最近天气更热了。
我以前听家里的园丁师傅讲。
最好是早上太阳光不烈的时候浇水。
才能让植物更好地吸收。
而且还不会伤害到它们的根。”
“是吗?”
欧澄风贴在她颈后轻笑。
温热的呼吸像一根柔软的羽毛从肌肤上拂过。
苏蜜桃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努力使声音恢复平静。
“对啊。
你看现在它们不是精神多了吗?”
欧澄风懒懒扫过还沾着水滴的花草。
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又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我去做早餐。
老婆,晚安。”
“喂——”
苏蜜桃脸刷地比朝阳还红。
他、他、他……
他怎么又这么没正形地开玩笑!!!
————————
不过这一次的早餐。
欧澄风做失败了。
苏蜜桃趴在桌上一一打量各种焦味的食物。
抬起头玩笑地看着他,问。
“今天的早餐主题就是吃烤焦吗?”
“抱歉,我在想些事情。
所以就……”
欧澄风紧紧凝视着她的眼。
端起盘子站了起来。
“你不喜欢的话我去重新做一份。”
“哎——”
苏蜜桃抓住他的手。
夺过他手中的盘子放桌上。
又拉着他坐下。
“我开玩笑的。
你怎么当真了?
平时都是你老是开我玩笑。
我今天说说笑。
你就上当了……”
欧澄风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只要是你说的。
我都相信。”
“是吗?”
苏蜜桃怯怯地盯了他一眼。
无意识地抓起一块吐司咬了起来。
她吃几口就抬头望望欧澄风。
吃几口又望望。
最后欧澄风叹了口气。
放下手中的牛奶杯,问。
“怎么了?
是不是吃不下?
我看我还是再去重新做一份好了。”
“不是啦!!!!”
苏蜜桃摇摇头。
迟疑地看着他。
吞了吞口水。
鼓起了全部的力气看向他说。
“欧澄风。
你带我回维也纳好不好?!!
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维也纳的话。
我们也可以去意大利、去法国、去英国。”
欧澄风一愣。
“你不想呆在这里吗?”
“嗯!!”
苏蜜桃重重点头。
有一半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好吧。”
欧澄风略一思索也点头应道。
“等我安排好这里的一切。
下个月我就带你走。”
“下个月?!”
苏蜜桃忘了嘴里还咬着吐司。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
差一点就被吐司哽住。
见欧澄风肯定地点头。
她面上浮上为难的情绪。
撒娇般握住欧澄风的手晃了两下。
“可不可以早一点点?
我们这两天就走,怎么样?”
“这两天?……”
这下轮到欧澄风惊讶了。
他不解地捏捏她的脸。
“怎么这么急着想走?
是不是担心初辰会找上门来?”
“怎么会?
他不是自己都遇到难处了吗?!”
苏蜜桃想也不想。
脱口而出。
直到说完之后。
看见欧澄风讶然的表情。
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话是有多么突兀。
“哎,不谈这个了。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啦。
下个月也没关系。”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
甚至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对吧?”
欧澄风低头吃着自己盘中的早餐。
过了许久。
才低低应了声。
苏蜜桃一直凝视着他。
脸上的笑容尽失。
————————
之后的两天。
苏蜜桃看见欧澄风就心慌。
很多时候。
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不敢让他知道。
自己在担心他。
同时也忍不住担心初辰。
过去的已经过去。
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就活在现在就好了。
干嘛还要纠缠于过去的那些琐事?
可是自从那天在早餐的试探之后。
欧澄风也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一样的疼她。
一样温柔地对待她。
可是眼睛里却常常流露出一些更奇怪的东西。
她也不敢再更直白地提出来。
直到第三天早上。
一起吃完了早餐。
欧澄风洗完碗出来。
她也挽好了头发。
看见欧澄风取下围裙换了衣服。
她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往玄关处走。
“小桃子。”
欧澄风环住她的腰。
将她拉了回去。
在她迷惑不解的注视下。
欧澄风低下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不好意思。
今天突然有些事情要办。
我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我不能陪你去花卉市场了。”
“啊?!!!”
苏蜜桃抬起眼。
心里悄悄地一喜。
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常的微笑。
“嗯,没事。
你路上注意安全。”
“谨遵老婆吩咐。”
欧澄风戏谑地点点她的鼻尖。
像个保姆般地介绍起来。
“午餐我已经做好了。
你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好。
我有教过你怎么用微波炉。
一定小心别把手烫着了。
实在不会就让邻居来帮忙。
不用不好意思。”
“嗯,我知道了。”
苏蜜桃点点头。
心虚地垂下眼眸。
她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羞愧。
欧澄风交代完一切。
又赖着她抱了好一会儿。
才意兴阑珊地出了门。
门一关。
苏蜜桃像只灵敏的小兔子。
一下窜到窗帘后。
看着欧澄风的宝蓝色跑车驶出小区。
她才转过身。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双手颤抖。
手放在欧澄风卧室门上的门把上。
轻轻一拧。
房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他果然没上锁!!!!
苏蜜桃心中狂跳。
窃喜的同时又忍不住内疚。
他如此信任她。
可是她却即将辜负了他的信任。
她心乱如麻。
犹豫着,手心全是汗。
终于——
猛吸了一口气。
她豁出去地推开门。
走了进去。
在欧澄风回来之前。
她一定要找到那天夜里他在电话里提到的重要证据。
让沈衣交给初辰。
就在这两天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沈衣会突然来找她。
让她跟着他走。
想来是初辰担心她会出事才让沈衣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
每一次她逃出来他都会派人来找她。
而这一次。
他知道她就藏在欧澄风这儿。
却再没有来找她。
不管他这么做用意是不是为了她好。
可是她只想把证据找到。
替他缓解这次的危机。
她不想看见这些邪恶的争斗。
她不想看见欧澄风变成之前初辰那样的人。
心里有许多的理由。
她都必须来偷了证据。
欧澄风的房间收拾得异常的整洁。
就连书架上的书也是按总类按书的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似乎是有比较轻微的强迫症吧。
苏蜜桃担心他会突然回来。
可是又不敢翻乱了他的东西惹他怀疑。
心中战战兢兢。
脑子中的弦已经绷到了极点。
书架上一眼望过去。
全是书。
连文件都没有一份。
苏蜜桃根本不知道那份证据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书?!!
是录像带?!!
是物品?!!
她就像一只无头苍蝇。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什么发现也没有。
最后心力交瘁到不行了。
她软软出了一口疲惫地气。
打算从头再重新找一圈。
不管怎样。
今天是难得的机会。
她一定要把证据找到。
然而一转过身。
看见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
她胸口一震。
脚下一软,竟软软地坐了下去。
逆着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可是那道身影却如同一道厚实的墙向她压来。
苏蜜桃嘴角嚅动。
一时之间声音仿佛也被抽了空。
“你没事吧?”
黑影走过来。
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凑近了些。
苏蜜桃才将他看了清楚。
玩世不恭的脸笑意全无。
更是多了几许莫名的寒意。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欧澄风拉起她的手。
吹去她手上的灰。
风轻云淡地问。
苏蜜桃心里一阵阵紧缩。
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不是说晚上才回来么?
这才半个小时不到啊!!!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欧澄风笑着挑起眉。
那抹笑,毫无温度。
苏蜜桃心里发颤。
只一个劲儿往他身外闪。
眼前的欧澄风像是变了个人。
她凝着他眸里的暗光。
忽然懂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是故意告诉她他要晚上才回来。
这都是他设下的局。
可是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
身子被人猛地扛起。
她被重重抛在那张冷漠的大床上。
刚翻身坐起。
欧澄风握住她的双腕。
一手飞快地解下戴着的领带。
“欧澄风,你要干嘛?”
苏蜜桃双手被猛地一扯。
被领带捆住的手系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她急得腿脚乱踹。
欧澄风坐在她身边。
任她胡乱地踹。
“小桃子。
为什么你还要想着他?”
他侧过头。
满是悲戚的眼恨恨地瞪着她。
苏蜜桃着急地摇摇头。
“我没有!
我早就不想他了。
你快把我解开!!”
“从沈衣来了的那天开始。
你就一直魂不守舍。
你不承认你没有想着他吗?”
欧澄风转过身。
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
悲哀地凝着她的眼。
“为什么?
你当我是什么?”
“什么?!”
苏蜜桃不解地摇头。
“我和初辰不可能了!
我已经和你走了。
你干嘛还提他?!”
“那是因为你心里还想着他!”
欧澄风皱着眉大吼。
“你只当我是一个可以逃避的避风港吗?
只要他初辰再招招手。
你就会回去,对吧?
我真想掐死你!”
天!!
他竟然会这么想!!!
苏蜜桃又惊又怕地看着他狂肆的眼。
不由自主地往墙后缩。
“欧澄风,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有认真地对你。”
“认真?!”
欧澄风冷笑。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惊慌的脸上。
“那你告诉我。
你今天到底是在找什么?”
“我……”
苏蜜桃嗫嚅着。
她不想骗他了。
可是也没办法将实情说出去。
还在犹豫着。
欧澄风俯下身轻轻吻过她的唇。
“告诉我。
你在找什么?”
苏蜜桃无言以对。
他都知道的却非要问个所以然。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那天晚上我也根本没接到电话。
我只不过想看看。
你的心到底站在哪一边?!!
到底为的是谁?!!
结果?
哼~~~~”
他轻轻地笑起来。
笑得苏蜜桃心底发寒。
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心思。
她是有为初辰的事担心。
可她不知道他竟然一直都看着。
但他从来也没说。
就只是若无其事地给她设了一个圈套。
“这不公平。
欧澄风。”
苏蜜桃冷静下来。
心里有些受伤。
“你用谎言来验证我。
这本来就不公平。
你从起初就不相信我不是吗?”
“你不要和我狡辩!”
欧澄风恼羞成怒地捂住她的嘴。
“小桃子。
我是真的爱你。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到手的一切。
可是从一开始你根本就不爱我。
别说什么公平。
我对你的付出还不多吗?”
他眼神多了许多的偏执。
苏蜜桃嘴被捂着。
只能痛苦地摇头。
他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
被他压住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惶恐不安地看着他疯狂的眼神。
她害怕。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别怕。”
冰凉的唇落在她的额头。
欧澄风吻过她的眼,她的鼻。
温柔而缓慢。
“你知道,我这么爱你。
我才不会像初辰那样狂暴地对你。
可是你永远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等我把他从你心里挖出来。
我们就走。
去维也纳,去意大利,去法国……”
他疯了!!
苏蜜桃听得心惊胆战。
他要把初辰从她心里“挖”出来。
怎么挖?!!
“那个暴君伤害了你很多。
对吧??!
我会一点一点地替你还回来。”
欧澄风咬着她的耳朵吐出这句话。
在她撑大了眼的时候。
他翻身下了床。
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
在看清楚她眼里的慌乱时微微一笑。
“放心。
再过几天世界上就再没有初辰这个人。”
突然的一瞬间。
苏蜜桃忘了该如何呼吸。
耳边仿佛回响着只有他的那句话。
——————————
悠闲的清晨。
一辆迈巴赫不请自来地停在山庄的雕塑旁。
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妩媚一笑。
傲然地推开门走进别墅。
她一脚踢开会议室门的时候。
狂放正将一份调查报告扔在初辰面前。
白纸黑字写着车祸事故报告。
还有一份初辰与小峰的通讯记录。
初辰撇下眼。
看看整理得简洁易懂的材料。
但笑不语。
亏他煞费苦心。
还能把他与小峰的通讯记录查来。
这一天。
狂放态度变得无比强势。
直指让他好好解释。
踹门的巨响打断了他组织好的话。
他生气地回头。
想怒骂是谁这么不开眼。
可是一看见气势汹汹从门口进来的夜玫。
他震惊地立在了原地。
所有的人也仿佛活见鬼似的。
哗声一片。
莫梓萧从门外赶紧来。
对初辰挥手示意。
“人我已经安全带回来了。”
“多谢。”
初辰扬起眉。
再去看还未回神的狂放。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听说大家为了替我报仇的事忙了很久。
我是既感动又汗颜。”
夜玫边说着。
边走到初辰身边。
戏谑地对他眨了眨眼。
“诈死其实不是我刻意想怎么做。
再说,也真tm晦气。
不过为了我能有命回国。
也就只能那么做。
事先不能通知大家。
真的很抱歉。”
她果然是没有死!!
底下的人回过神来。
自然是开心非常。
夜玫豪爽,又擅长交际。
可天鹰盟里绝大多数的兄弟都关系好。
“你没事就是太好了。”
“就是,害我们这帮兄弟担心这么久。”
“一定要请吃饭来安抚安抚我们。”
一时之间。
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消失。
夜玫耸耸肩,“没问题。”
“不过——”
她脸上的笑意突然全无。
带着厌恶的眼神瞥了眼身边的某人。
“夜玫还是希望各位替夜玫主持公道。
这一次从美国回来可谓是九死一生。
夜玫只是不知同是盟内出生入死的兄弟。
对夜玫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需要对我赶尽杀绝?”
会议室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听她话里的意思。
想阻止她回国。
并想杀死她的是天鹰盟里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
不知道她说的那位兄弟是谁。
一位年长的堂口老大拍桌而起。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夜玫无奈地叹了口气。
妩媚的脸上也是无可奈何。
“我也不知道。
所以才想他亲口告诉我。
如果不是夜君一直派人来保护我。
并暗中找人来美国接我。
那现在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这——”
堂口老大刚刚也是义正言辞让初辰解释清楚。
现在知晓是误会了。
忙微微鞠了个躬。
“夜君,之前多有得罪。
请谅解。”
“我们都误会了。
还望夜君大人不记小人过。”
有人附和说。
初辰淡淡勾起唇。
波澜不惊的眸子泛起亮光。
“没事。
现在夜玫在这里。
真相可以大白。
更重要的是肃清盟内的不轨者。”
夜玫回过头。
感激地看看他。
“我决定把所有都说出来。
三年前那通说是苏小姐打来的电话其实是伪造的。
那天刚好我无意就在现场。
那里除了大哥。
只有一个人在。”
说着,她顿了一下。
讥讽地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当他是最得力的助手。
不过是只吃里扒外的白羊狼。
狂放,你想少主的位置很久了吧?!”
夜玫咬重了那个名字。
在底下哗然一片的时候又紧接着说。
“当时我没有证据。
况且他在盟内德高望重。
也许我说了也没人信。
所以我一直没敢说出来。
直到我前一阵子和夜君一起喝醉酒自己说了出来。”
她又停了下来。
转过身朝初辰瞪去。
初辰轻笑起来。
他是知道她知道些什么。
才故意将她灌醉。
她猜得没错。
夜玫大喇喇地跳过这件囧事。
充满狠意的眉目扫向身边脸色灰白的狂放。
“沈衣医生也说了。
半年之后老大铁定醒来。
我就不怕死地说了。
当年在场的那个混蛋。
就是狂放!!!”
“你这么说了。
大家都信了吗?”
狂放不置可否地笑。
淡定得仿佛真没做过。
夜玫差点没命。
现在看见他是恨得牙痒痒。
“大家信不信不是你我说了算。
如果你等不到半年。
现在给你另外的惊喜也行。
还记得你派来的那几个愚蠢得像猪一样的杀手吗?
我记得他们身上可有你专属的印记。”
她嫣然一笑。
朝门外拍拍手。
狗急跳墙的狂放低喝一声。
掏出枪来。
直指夜玫。
“哈哈哈哈~~~~”
夜玫看着门口大笑。
实际上。
门口却是什么都没有。
太过急切而着了一道的狂放恼羞成怒。
拔了枪栓。
砰——
“啊——”
一声枪响,随之而来则是撕裂的尖叫。
狂放右手被射中。
手枪从手中脱落。
被捉住的他捂着手。
回头看向初辰手中还在冒烟的枪。
错愕了一秒。
他突然哈哈大笑。
“初辰。
过不了今天你会哭着求着让我放了你。
你那离家出走的小妻子果然是个宝。
难怪你大哥会看上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喂,欧澄风!”
“喂——”
“我要去洗手间!!!”
宽大的床上。
苏蜜桃喊了半个小时。
喊得喉咙都上火了。
门连条缝都没开一条来。
欧澄风没在家那就是耳朵聋了。
咦?!!!
他没在家?!!
苏蜜桃心里涌上些许欢喜。
她像条软绵绵的毛毛虫从床上跪坐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用牙齿咬开了领带打的结。
活动了几下被捆得僵直的手腕。
她跳下床。
找卧室里找到电话。
先给沈衣打了一通。
叮嘱他给初辰打电话注意安全。
她慌得很行。
生怕欧澄风突然推门进来。
一句话哆嗦了很久才说清楚。
“小桃子。
是不是出事了?
你别乱动。
我马上让boss派人来救你。
听见了没有?”
苏蜜桃傻兮兮地点点头。
忽然想起这是在打电话他看不进来。
才硬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哭腔。
“嗯。”
“你在给谁打电话?!!”
耳边蓦地响起阴森森的声音。
苏蜜桃一声尖叫。
话筒从手中脱落。
抬起头。
欧澄风脸色阴得可怕。
她小腿发软。
直直往墙角退去。
“小桃子。
你真要这么做?”
欧澄风紧锁着眉。
已经是痛苦到极点。
苏蜜桃受不了他受伤而又质询的眼神。
哇地大哭。
“欧澄风。
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我们出国去吧。
你别管初辰他们了。”
“不好!”
欧澄风干脆地拒绝。
将苏蜜桃逼退了墙角。
再也无路可退。
“我们会出国。”
他深情地俯视着她。
轻轻摩挲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不过得等初辰死了。”
苏蜜桃泣不成声。
混沌的意识只知道猛摇头。
他的笑脸上仿佛浮着一层寒冰。
当那冰凉透骨的手指绕在她脸上。
苏蜜桃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欧澄风紧紧地凝视着她。
指腹轻拂过她湿润的眼睑。
“你这些眼泪是为了我???
还是初辰?!!!”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竟然还在意初辰。
苏蜜桃又气又急。
“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我再也不见他了。
我们一起出国去。”
如果欧澄风执意要和狂放一起对抗初辰。
那么他们两个之中至少有一个会受伤。
她两个都不想。
“别傻了。”
欧澄风笑笑。
从身上掏出一条尼龙绳。
看着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似有犹豫。
“亲爱的,忍忍。”
他吻吻她流泪的眼。
手中的绳子利落而轻柔地捆住她的手。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就更完了哈,虽然有点晚呵呵……
明天继续,谢谢大家的支持了哇~~~~】
绳子绕了几圈。
又绕到脚下。
苏蜜桃挣扎着要将他的手踢开。
反被他一手握住。
便被他连双腿都捆住了。
苏蜜桃抽泣着。
知道她劝不了欧澄风了。
“亲爱的。
抱歉。
你先睡一觉。”
欧澄风捏着一块手帕捂住她的嘴鼻。
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道钻入嘴里和鼻子里。
苏蜜桃恶心得想吐。
可更快地。
便是强烈的晕眩。
混乱的思绪很快便被黑暗所吞噬。
再醒来时。
是在一辆疾驰的车里。
她手上的绳子套在车的护手上。
欧澄风抱着她。
轻轻揉着她被磨得发红的手腕。
车子的车窗挂着嘿嘿的帘子。
看不透外面是哪儿。
也不知道车要往哪儿开。
苏蜜桃看着欧澄风的眼神。
有些毛骨悚然。
尽管手被捆着没法动弹。
可是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手指的触碰。
“你怕我?”
他固执地把她拥入怀里。
皱起了眉头。
“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蜜桃头抵在车窗上。
还是看不清窗外的情景。
不知道沈衣把消息带给初辰了没有。
“看着我。
小桃子。”
不满被她无视的欧澄风。
捏住她的下巴。
逼得她把视线转回去。
看着她茫然又恐惧的眼神。
欧澄风眼中一痛。
他抵着她的额头。
轻轻地说。
“不要不理我。
你永远都要陪在我身边。”
“那你马上带我走。”
苏蜜桃直觉他会是带她去找初辰。
心跳更加杂乱了。
只觉得整个人没有坐在车上。
而是坐在海盗船上。
心晃晃悠悠地随着风摇摆着。
找不到着力点。
欧澄风满意地笑了。
“过完今天我就带你走。
我们去环游世界好不好?”
“你为什么非要去找初辰的麻烦?”
苏蜜桃急得快哭了。
“我真的不爱他了。
你相信我,好吗?”
欧澄风的笑凝在了嘴角。
他一瞬间似乎有些生气。
可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怒气通通压了回去。
“小桃子。
别再提他了好吗?”
他将头枕在她颈后。
动情地说。
“我只想我们两个的世界。
只有我们两个。”
“可那也和初辰没关系啊!”
苏蜜桃无奈地吼道。
搞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置初辰于死地。
要说要想杀了初辰的人是她才对。
她都没那种疯狂的想法。
可是欧澄风到底是怎么了?
下巴蓦地一疼。
欧澄风抬起头。
额前青筋毕露。
一瞬间。
是那么地狰狞。
“我说了。
不、许、你、再、提、他!!!!”
苏蜜桃觉得如果自己不马上答应。
他就会捏掉她的牙。
她吸着冷气连忙点头。
欧澄风满意地松了手。
有些懊恼地看着她下巴上的红印。
他咬着牙一拳打在车窗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苏蜜桃尖叫了一声。
她手动不了。
只能大叫制止他疯狂的行为。
“小桃子。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
对不起……”
欧澄风握紧了拳。
痛苦地喃喃。
“我没事。
一点也不疼。”
苏蜜桃摇摇头。
安慰地将脸贴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不会想要伤害我。”
他一直都是那个笑起来如沐春风的男人。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他对她的那些照顾她也不会忘。
欧澄风紧紧地搂着她。
仿佛要将她一块揉进他的身体里。
“小桃子。
我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前面的十年我一直一个人。
我不觉得寂寞。
可是现在一分钟一秒钟见不到你。
我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
苏蜜桃心里难过得紧。
他这样的在乎让她很感动。
可也让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她一直不说话。
欧澄风以为她还在想着之前的事。
他想了想。
犹豫着说。
“初辰的事我可以放过他的命。
可是我必须从他那里把狂放大哥救出来。”
“狂放?!!!”
苏蜜桃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他真和那个一肚子坏水的狂放有关系?!!!
“欧澄风。
狂放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她有必要去提醒他。
欧澄风苦笑着点头。
“我知道。
可我和我妹妹的命都是他救下的。
至少对我来讲。
他就是个好人。”
苏蜜桃疑惑地挑起眉。
她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他的家人。
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孤儿呢。
欧澄风眼里染上一层灰色的痛楚。
他牵起嘴角。
笑着,却仿佛在哭。
“我爸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小头目。
被手下叛变。
那年我十五岁。
我和我才四岁的妹妹被我妈推进衣柜里。
她在外面把衣柜门锁上了。
我看着那些混蛋一个又一个地欺凌她。
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去挣脱开锁。
只能看着他们玩够了再一刀划破了我妈的头。
那些混蛋听到我妹妹的哭声。
用刀没有砍烂锁。
最后只好拔出枪想斩草除根。
那时狂放也在里面。
是他看不下去。
几枪解决了那些畜生。
后来我就跟着他回了国。
我妹也被他送了人。
为了躲避意大利那边人的继续追杀。
他一直没有告诉我。
我妹到底在哪里。
我不用知道。
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
对了,她的名字和你像。
我们都叫她小梨子。”
“哦……”
苏蜜桃呆呆地应和道。
她仰起下巴。
看着他闭着眼。
有些心疼。
却找不到安慰的话。
想起他说不会要杀了初辰。
她朝后仰。
不停地蹭了蹭他。
“怎么了?”
欧澄风不解地张开眼。
苏蜜桃轻轻笑了笑。
“那你救出狂放。
就不要再管这些无聊的事情了。
我们走吧。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好啊。”
欧澄风翘起嘴角。
“这也是我一直的梦想呢。”
————————————
车忽然猛地停下了。
前面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男人转过身来。
眼神朝苏蜜桃身上点点。
“三哥,快到了。
是不是?”
“嗯。”
欧澄风点点头。
低下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记。
“你好好睡一觉。
醒了我们就离开。”
苏蜜桃还一头雾水。
没有弄懂他话里的意思。
很快那刺鼻的味道又窜入脑海。
她抓着欧澄风的手一松。
又晕了过去。
——————————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苏蜜桃只觉得眼皮发沉。
费力地扭动着僵硬的脖子。
看出去。
墙外是一片空旷的夜色。
破旧的墙。
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连正式的门都没有。
四周是三五个吸烟的人。
“呃……”
她看见欧澄风和狂放站在一扇还未完工的窗前。
想叫他。
可嘴里堵着快破布。
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手脚似乎也被布条捆着。
怎么动也动不了。
她低头看着身下的椅子。
不懂他们是要干什么。
只从心里升起寒意。
“大哥,三哥。
她好像醒了。”
守着她的一个小弟喊道。
欧澄风回过头来。
撇下了狂放。
大步跨至她身边。
“怎么不舒服吗?”
他扶住椅子蹲下身。
摸了摸她的脸。
看她堵得难受就要替她解下嘴里的布条。
“你在干什么?!”
狂放跑过去。
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责备地瞪着欧澄风。
“你是让她把初辰喊走吗???”
欧澄风一怔。
放弃了替她解开布条的打算。
“抱歉。”
他愧疚地替她揉揉紧缚的手腕。
苏蜜桃一眼看见狂放已经骇到不行。
她扭着头。
死命地瞪向低垂着头的欧澄风。
不是说救了狂放就够了吗?
他们现在又是想干什么?!!!
欧澄风蹲在她身边。
替她按摩了好一会儿。
不顾狂放的阻止去拿了瓶矿泉水来。
“来,你先喝点水。”
他取出布条。
把水瓶放她嘴边。
喂了一小口。
苏蜜桃不管不顾地咽下清凉的水。
喉咙好受多了。
在他又要喂她喝水的时候。
她摇摇头。
质问地看着他。
“不是说好。
把他救了出来我们就走吗?!!
为什么现在还把我捆在这里?!!”
“来,再喝一口。”
欧澄风避开她的视线。
不顾她的拒绝。
又喂了她好小口。
然后又给她把嘴堵上了。
由始至终。
他根本没告诉她。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有一点却可以肯定。
狂放一定没安好心。
苏蜜桃浑身绵软无力。
想喊也喊不出来。
气得想跺脚。
可软得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只能恨恨地瞪向不敢看她的欧澄风。
他骗了她。
“孩子,我不会亏了你!”
狂放得意地拍拍欧澄风的肩。
嚣张地扫了她一眼。
“要不是你在街上偶遇她。
说不定老子今天就真的死在他手上了。”
什么?!!!!
苏蜜桃全身血液直往脑袋上涌。
眼珠瞪得就快掉出来了。
什么叫做在街上偶遇?!!
一开始遇见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初辰的妻子吗?!!
“大哥,别说了。”
欧澄风难堪地侧开身。
将她质疑的视线甩在身后。
狂放愣了一下。
再看看两个人的表情。
当下了然。
他哈哈大笑揽住欧澄风的肩。
“以后等我做了天鹰盟的老大。
比她漂亮优雅的女人多的是。
还是没被人碰过的新鲜货。
这种孩子都怀过的人怎么能做我义弟的女人???”
欧澄风脸一白。
声音为难。
“大哥,请你别这样说她。”
“怎么?”
狂放不快地哼了声。
“你是真的对她动感情了?
当初一开始我告诫过你。
玩玩可以。
就是不许给我来真的。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把你也迷得神魂颠倒?”
苏蜜桃呜咽着。
椅子在墙上撞得嘭嘭嘭地响。
她不敢相信。
他到底是从时候开始骗她?!!!
是英皇的楼下???
还是那个小酒吧???
来时在车上那些不能没有她的鬼话也是假的吗?!!
明明是三伏天。
苏蜜桃却仿佛置身于冰窖。
全身从头冷到了脚。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捶在她胸口。
她看着始终不看她的欧澄风。
眼泪簌簌地落下。
这些比当初初辰对她的欺骗还让她受伤。
在她最无助最孤单的日子里。
是他挺身而出。
陪她一起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没想到。
这一切也不过是假的。
到这之前。
他都仍然在利用她。
苏蜜桃咬着下唇。
又恼又恨。
自己是个白痴!!!
才会被人骗了一次又一次!!!
“老大,他来了!”
一直趴在窗边的男人举着望远镜回过头喊道。
狂放面上一喜,问。
“几个人?”
“只有他一个。
身后五百米没有车也没有人。”
狂放仰天大笑。
兴奋得眼睛发亮。
“你再继续看。
特别注意前面的路口!
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转过身。
见欧澄风仍呆呆地靠着墙站着。
不悦地皱了皱眉。
“还不快去把她看着。”
欧澄风迟疑地愣了好几秒。
最终还是从西装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小桃子。
事情结束了。
我可以向你解释。”
他飞快地瞟了她一眼。
看着她脸上的泪。
长眸骤然一紧。
他又抽出条丝巾。
才在她眼下抹了一下。
苏蜜桃将头一扬。
厌恶得不想再看他。
欧澄风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小桃子。
你别乱动。
我不会伤害你。”
苏蜜桃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当冰凉的匕首放在颈间的时候。
心却狠狠地紧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低下头看着刀锋上的光芒一闪一闪。
握着刀的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
突然间。
刺眼的灯光亮了起来。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苏蜜桃闭着眼。
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环境。
微微张开眼。
朝那人看过去。
却惊得瞪大了眼。
果然是初辰!!!
他们果然还是把他骗来了。
“夜君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
还望见谅。”
狂放装腔作势地坐在沙发上。
半眯起的眼迸射阴狠的光。
初辰从上楼来。
始终看着被欧澄风按住的苏蜜桃。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把她放了。
有出息就我们自己解决。”
“当然。”
狂放爽快地点头。
可答应归答应。
他却再没有任何示意的动作。
对峙了一阵。
他朝后打了记响指。
还趴在窗口的人回过头。
汇报道。
“大哥,现在还没看见任何人。”
“有种!”
狂放满意地翘着脚。
“我最喜欢有种的人了。
放了她可以。
等你死在我跟前。
我的好弟弟会亲自放了她。”
“你确定是我会死?”
初辰不屑地冷笑。
黑钻般的长眸一如往常地璀璨。
他天生便有不同常人的气质。
即使在这样被胁迫的情景下。
依然淡定得仿佛喝茶般。
狂放恨得牙痒痒。
“那我们看看今天是谁死了。
不过现在我们先来把帐算清楚。”
他若有所思地看看自己还裹着纱布的右手。
又朝后挥挥手。
啪——
一根木棒和一把雪亮的西瓜刀扔在初辰脚下。
扬起细碎的灰中。
狂放狠毒地笑笑。
“你伤了我右手。
现在先把我的伤还回来。
你先跪下。”
初辰冷酷地挑挑眉。
仿若没听见他的话。
狂放似乎早有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苏蜜桃跟前。
看他走近,苏蜜桃撑大了眼。
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她惊惧地喘着气。
手指蓦地一凉。
低下头。
一个小巧的器具扣在她小指间。
器具冰凉得她的指尖不停地打颤。
“别动!!!”
狂放笑盈盈地吩咐道。
“如果一不小心触到我的开关。
你这根手指可是毁了。”
他说着。
拇指更是有意无意地在指环的扣动器那儿摩挲。
纤细的手指被扣在中间。
只要他一用力。
两边的利刃便会夹碎她的手指。
苏蜜桃肩膀不停地颤动。
脸色白得像纸。
却挣脱不了。
“听说你很会弹钢琴。
你说……少了一根手指你还要怎么弹呢?”
苏蜜桃嘴角不停地抽搐。
眼角滚出一滴泪来。
她不敢想象。
少了一根手指的自己是怎样的情景。
“大哥!”
欧澄风惊慌地低叫住狂放。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
“闭嘴!”
狂放不耐烦地朝他吼道。
目光看向已然是有所屈服的初辰。
“怎么了?
是不是想到九指钢琴家心疼了?
不过你也可以不用管她。
之前你不是也憎恨她么???”
初辰凝着她苍白的脸。
瞳眸阵阵收紧。
双腿一屈。
笔直地跪了下去。
“然后呢?”
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恐惧和畏怕的声音。
听在狂放耳里。
不异于刺一般的存在。
即使到了现在的境地。
他的软肋被他控制在手心。
他还是尊贵得不容藐视一般。
狂放眼神阴狠地看向地上的尖刀。
“你先刺几刀出来。
我这只手流了多少血。
你就还我多少血。
哦,对了。
别叫出来。
我讨厌听人喊痛。
只要被我听到从你嘴里发出一声。
咔嚓——”
他低头扫过泪光盈盈的苏蜜桃。
冷笑道。
“她有十根手指。
你还有十次机会。”
看着初辰眼眨也不眨地拿起刀。
苏蜜桃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口。
脸涨得通红。
初辰侧过头。
含着笑的长眸凝了她片刻。
手中的刀利落地刺进大腿里。
哧——
锋利的刀刃扎进肉里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苏蜜桃浑身一震。
不知怎么。
大腿那儿也隐隐也痛了起来。
汩汩的鲜血从伤口不停地往外流。
看得她头晕,止不住地想吐。
初辰只喘了喘气。
一刀又刺进另一边。
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苏蜜桃满眼都是血红色。
单薄的身子颤了颤。
快要支撑不下去。
初辰连续刺了好几刀下去。
即使脸色发白。
握着刀的手也几乎颤抖。
却果然是一声未吭。
苏蜜桃眼泪狂流。
后背被冷汗从浸湿。
每一刀刺进去。
她都感觉那刀仿佛刺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不爱她的吗?
又何苦为了她能不能弹钢琴来伤害自己。
“好了。
好像你流得比我多一些也。”
狂放邪妄地笑着。
颐指气使地指指那块一指厚的木板。
“现在还我一只手臂。
右手!!!!”
“唔唔唔——”
苏蜜桃疯狂地摇头。
身体里窜出一股强力竟将椅子向前挪了一步。
欧澄风吓白了脸。
还好收回手及时。
否则她的脖子上就会多一条划痕了。
苏蜜桃失了平衡。
噗通一声连椅子一块栽地上。
好像一万匹马在她心中奔腾。
她几乎要将唇咬破了。
初辰他的右手不能出事。
他以后还要拉好听的小提琴。
他拉小提琴那么好听……
“还给你了。
是不是就放她走?!”
初辰支着地。
喘着粗气问。
得到狂放肯定的回答后。
他转过头看了看急得只能哭的苏蜜桃。
沾着血的唇缓缓嚅动。
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听话。
别哭……”
苏蜜桃胸口好像塞了块棉花。
哭得更厉害了。
嘴里还被布条堵得。
她哭得喘不过气。
脸也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初辰捡起地上的木条。
举起右手。
咬住牙。
木条狠狠地敲在手臂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
初辰丢了木条。
脸上已经爬满了冷汗。
右手像一条失去生命的木偶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苏蜜桃几乎真的要疯了。
在狂放放肆的笑声中。
她爬也爬过去。
“小桃子。”
欧澄风一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初辰眯着眼。
定定地看向狂放。
“我们约定好的。
放了她。”
“好。
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狂放志得意满地亲自走过去。
取出了苏蜜桃嘴里的布条。
苏蜜桃哭得嗓子都哑了。
揪准机会恨恨地朝下咬住他的手。
素白的手紧握成拳。
她用尽了力。
直到腥甜的气味在嘴里弥漫。
狂放又痛又恼。
一巴掌挥过去。
打得她头一偏,松了口。
手上已经是个清晰的牙印。
还渗着血丝。
苏蜜桃脚下踉跄。
便被欧澄风接住。
她恨极地瞪他一眼。
将他推开。
回头望见血色全无的初辰。
他一只手撑着地。
偏着头直直地看着她。
秀挺的眉皱成了团。
隔得那么远。
她也能看见他额头豆大的汗珠。
可是他却冲她微微一笑。
她悔恨至极。
想要跑过去。
又被欧澄风死死地抱住。
“小桃子。
你过去他会打死你!
你先走!”
“啪——”
苏蜜桃反手一巴掌抽他脸上。
沙哑着声音冷冷地,说。
“我就是被打死。
也不要你碰我!!”
欧澄风一怔。
见她果然要跑过去。
狂放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欧澄风吸了口冷气。
迅速地拔出手枪,上膛。
枪口快准狠地对准了狂放的脑袋。
“老三,你什么意思?!!”
狂放没有料到他会有此一招。
伸手要夺过他手中的枪。
“大哥,你别动!”
欧澄风沉着声喝道。
“放她们走。”
“你是傻了还是被那个女人迷晕了?
今天不把他弄死。
死的就是我们!!!”
狂放怒既地大吼。
懊恨刚才不该图一时痛快而没有快点了结初辰。
现在弄出这样的乱子来。
“我可以想办法。
我们去意大利。
可以找到我爸当年残余的手下。
重头开始。”
欧澄风冷静地劝道。
同时又眼神示意苏蜜桃去初辰那儿。
“你还真TM天真!”
狂放眼见他临阵倒戈。
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你真当你爸还有多少残余手下?
【下午或者晚上,还有更……】
告诉你。
当年就是我告的密。
我做的内应。
你爸的手下通通死光了!!!
回意大利。
你等着被仇家打成马蜂窝吗?!!”
欧澄风眼神一震。
身子晃了晃。
努力镇定了下来。
枪仍稳稳对准他的头。
他头也不回。
对跑到初辰身边的苏蜜桃喊道。
“小桃子。
你快带他先走!
谁要是敢拦下他们。
我马上开枪!!!”
苏蜜桃没多想。
泪眼模糊跑到初辰身边。
他流了那么多血。
她咬咬牙。
将强烈的晕眩压了下去。
“你还能站起来吗?”
她托起初辰左手的胳膊。
吃力地架他站起来。
初辰懒懒地耷拉着眼。
竟还能撑着她的身体勉勉强强站起来。
“欧澄风……”
苏蜜桃不确定地回过头去。
欧澄风紧张地握着手上的枪。
僵硬地冲她笑笑。
“你先走。
我劝了大哥。
再来找你。”
苏蜜桃看狂放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忍耐到了极点。
赶忙撑着浑身流冷汗的初辰往外走。
才下了两层楼。
初辰已经体力不支。
她承受不起他的重量。
脚下一软。
两个人一起跌在地上。
初辰捂着痛到断裂的手闷哼了声。
苏蜜桃扶他起来。
看见那只失去了知觉的手。
想到那是他拉小提琴的手。
咬破了唇。
还是忍不住痛哭。
她现在恨死了自己。
到现在还是只知道没出息地哭。
“你先撑着。
我们马上、马上去医院。”
她咬咬牙。
托起初辰越来越沉重的身体。
才走了几步。
又摇晃着差点跌倒。
初辰挣脱开她的搀扶。
软软地靠坐在墙角。
冲她摆摆手。
“你快点跑下去。
找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藏起来。
快!”
“不要!”
苏蜜桃重重地摇头。
“我们一起走。”
初辰笑睇着她。
哑着声说。
“乖。
我们两个一起走不了多远。
你把自己保护好。”
苏蜜桃仍是固执地摇头。
“那你怎么办?”
“楚狂他们应该快到了。”
初辰笑笑。
他知道瞒不了多久。
他们一定会查到这里来。
所以他特意留了信息给他。
除非苏蜜桃成功跑出去。
他们才能火拼进来。
苏蜜桃擦了擦泪。
靠他身边故作轻松地一笑。
“那我陪你一起等。”
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跑开。
那她会良心不安一辈子。
是她的愚蠢才会害他受那么严重的伤。
“你走吧。”
初辰抵靠着墙。
看了她一眼。
又将眼闭上。
苏蜜桃心一慌。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嫌她惹了麻烦?
还是怎样?!!!
久久没有听见她的动静。
初辰缓缓睁开眼。
毫无血色的唇绽开一个温柔得化开冰水的笑。
“听话。
你在这里。
我没办法让楚狂他们开火。”
苏蜜桃似懂非懂。
知道他并不是烦她惹了祸。
才心安了一些。
可是——
真要留他一个人???
万一他说楚狂会来只是骗她的。
那怎么办?!!
“我不会再骗你了。
真的。”
看破她在犹豫什么。
初辰凝着她,坚定地说道。
这承诺似乎还带着些其他的意味……
苏蜜桃无暇多想。
“走吧。”
初辰担忧的眼神飘向楼上的阶梯。
“时间耽搁越晚。
欧澄风他也越来越危险。”
“怎么、怎么可能?!!!”
苏蜜桃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血吓晕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脑袋晕。
“狂放曾经就救过他。
他是狂放的义弟啊。
就算……
就算他拿枪威胁了狂放。
可是他不会有事吧????!”
初辰撇着她忐忑不安的神情。
眼神愈发地冷。
他知道狂放是怎样的人。
果然——
苏蜜桃还在踟蹰间。
楼上砰砰响起的枪声震耳欲聋。
紧跟着。
便有细碎的脚步声向下。
“听话,走!!!!”
初辰勉强撑起身。
着急地挥手。
苏蜜桃被他脸上的急色吓到。
脑中一片空白。
只得听从他的命令匆匆往下跑。
跑了一层楼。
忽然听见连续的枪声、惨叫声从楼上传来。
她脚下哆嗦。
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颤抖的手摸着冰冷的栏杆。
不知怎么才爬了起来。
楼上的声音慢慢消退了下去。
苏蜜桃心莫名地一空。
她再也顾不了初辰让她逃跑的命令。
转身冒着冷汗冲上楼去。
就算她现在跑出去了。
如果他真的为她死了。
那今生今世。
她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初辰——”
血腥味和火药味弥漫的楼梯间。
一架直升机安静地在窗外盘旋着。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枪致命的男人。
楚狂扶着初辰。
沈衣已经蹲在他面前。
简单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看见尚且算是完好无损的初辰。
她摸着上下起伏的胸口。
浑身一软……
靠着破败的石墙坐下……
又流着泪又无意识地傻傻笑……
“楚哥。
狂放饮弹自杀了。
还有——”
从楼上仓库跑出来的男人愣了一下。
接到楚狂肯定的示意后。
才又接着说。
“狂傲他好像也……快不行了。”
苏蜜桃起先没有弄懂他说的狂傲是谁。
可后来看见初辰担忧地看向她。
就连楚狂也都回头看她。
那眼神……
苏蜜桃仿佛又被人掐了一把。
才松弛下的神经蓦地崩断了似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发疯似的冲上楼。
寂静的仓库里。
狂放的尸体斜斜地躺在墙角。
另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墙角。
听见她的哭声。
他费力地撑开眼。
惨白的唇牵出一条浅浅的弧度。
“对不起……
我不是有心想骗你……
我是真的打算……
打算等帮完他,我、我们……
我们就环游世界……”
“嗯、嗯。”
苏蜜桃忙不迭地点头。
滚圆的眼泪砸在他白纸般失去血色的脸上。
“你别动。
你也别说话了。
沈衣、沈衣他来了就好了。”
手指颤抖地抚上他身上的几个血洞。
可是那么多的血……
带着他身体渐渐转凉的体温。
一点一点从她手指间流了出来。
“小桃子。
别按了。
不要脏了手。”
他扯开她的手。
以往温热的大手此刻冰凉刺骨。
苏蜜桃感觉到整个人几乎冷到了骨子里。
她大睁着迷蒙的泪眼。
迷茫而又无措地看着他。
不明白。
只是一时之间。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桃子。
别哭了。”
欧澄风皱起眉。
软得没有力气的手轻握住她颤抖的指尖。
“今天以前我都是让你笑。
从来没有让你哭过……
你现在也不要哭,好不好?
你再哭下去。
我也没办法拜托你了。”
“好、好。
我不哭……
我不哭……”
苏蜜桃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
硬生生忍住溜到嘴边的呜咽声。
“你说。”
“帮我找到我妹妹。
她叫小梨子。
她后背有一块玫红的蝴蝶形胎记。
她被狂放送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
不是说送去了一个富人家吗???
看着欧澄风痛苦的神情。
她心里一痛。
鄙夷地看向已经死去的狂放。
亏欧澄风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
没想到他却是把他耍得团团转。
真是卑鄙!!!
“拜托你。
帮我找到她。
公寓里我书柜里的有一份留给她的东西。
还有一份。
我本来想今天晚上亲手给你。
可是好像没机会了。
小桃子。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我们先遇到好不好?
我保证。
我再也不会骗你。
和你在一起。
我是真的很开心。
第一次听你弹那首小夜曲。
我就没再失眠过……
如果还有下辈子……”
他声音渐渐微弱。
看着她的眼逐渐失了焦。
可手还是紧紧握着。
他还有救。
他还有救!!!
苏蜜桃很想他能再睁开眼。
可是手中那只有力的大手却一点点地松了。
“沈衣大哥!!!”
她惶恐地叫来沈衣。
扯着他的手。
“你快点来救救欧澄风啊。”
“小桃子。
我刚才已经看过了。
他中枪的地方全是内脏。
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不容易了。”
沈衣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脱下身上的西装。
该在欧澄风被射破几个大洞的身上。
苏蜜桃不死心地扒开他软弱搭下的眼皮。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
他就是不睁眼。
最后。
她软软跌坐在地上。
呆滞地看了好久。
才终于回过神来。
接受了这让人难受的事实。
他死了。
心仿佛就被挖空了一大块。
连呼吸都跟着疼。
兴许是太累了。
她倦极地闭上眼。
头一黑晕了过去。
————————
怎么回了半山山庄她不知道。
半夜醒来的时候。
她就躺在半山山庄二楼的卧室里。
睁开眼的刹那。
便是黑得让人战栗的昏黑。
她缩在床上。
手慌乱地在墙上摸开关。
却怎么也按不到。
压抑的黑暗却越逼越近。
她失神尖叫起来。
“怎么了?!!!”
门被人推开。
啪嗒——
温暖的黄盈满了整个房间。
沈衣一进门便看见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人。
“谁把灯关了?
不是说要开着吗?”
他将目光看向紧跟而来的女佣。
女佣畏惧地连连弯腰鞠躬。
“对不起。
对不起。
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对不起……”
沈衣拔步上前。
把她拉过去。
安抚地轻拍她的背。
轻柔的声音仿佛催眠似的呢喃。
“没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了。”
苏蜜桃从惊吓中清醒过来。
呆傻地看了他好几分钟。
才完全褪去了恐惧。
“沈衣大哥……”
她好怕。
闭上眼眼前就是刺眼的血。
“嗯。
我们都在。
不用害怕了。”
沈衣扯来被子。
盖住她下滑的睡衣。
由肩头的力量让苏蜜桃慢慢镇定下来。
她呆呆地坐着。
眼睛像个木偶似的转了转。
“沈衣大哥。
初辰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沈衣心疼地捏捏她瘦削的肩头。
“他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了。
麻药还没全退。
他睡着了。
明天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嗯。”
苏蜜桃轻轻点头。
忽然又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
只一想。
心里又不可抑止地疼了起来。
红肿的眼睛又涩又痛。
“沈衣大哥。
你可以带我去欧澄风家里吗?
他还有些东西在那儿。”
她哭得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没有灵魂似的。
沈衣心疼地凝着她仿佛大病初愈的神情。
不忍地说。
“晚点去吧。
等过几天你心情好些了我再带你去。”
苏蜜桃坚定地摇摇头。
“没事。
沈衣大哥,我很好。
如果我不去拿回来。
我怎么也不会好起来。”
湿润的眼眸祈求地看着他。
沈衣便没了辙。
“好吧。
我带你去。
晚上凉快。
你多穿一件外套。”
————————
欧澄风公寓门前。
苏蜜桃从地毯下摸出开门的钥匙。
开了门。
那是他特意为她留的。
走进房门。
苏蜜桃没有开灯。
她怕她看见公寓里熟悉的一切会再一次痛哭。
那张沙发。
好多个夜晚。
她就和他靠在一起看电影。
那张木桌。
他仿佛经营着事业般管理着她的早中午餐。
房间里装满了太多的回忆。
太多的言语。
可是此刻。
仿佛它也知道主人已经不在了。
格外地落魄和清冷。
苏蜜桃径自走进欧澄风的房间。
打开书桌。
里面果然放着几件经过包装的物品。
这一定是早上他带她离开时才放进去的。
之前她在房间里找东西时并没有看到。
一个捆着天蓝色绸带的牛皮袋上写着“小梨子”收的字样。
拆开了。
里面是几张银行卡。
还有厚厚的一迭房产证明。
厚实的纸张中夹着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
英俊而高大的外国男人。
眉宇间和欧澄风有惊人的相似。
他和一位温婉的中国女人挽着两个孩子。
男孩子个子高高的,很是清瘦。
漂亮的笑容。
到了现在也没有变化。
他搂着的丸子头的小女孩就是小梨子了吧。
一滴泪滚在男孩稚气又漂亮的脸上。
苏蜜桃揉揉肿胀的眼。
小心地将所有东西放回牛皮袋子里。
那些一定是他努力了这么多年。
为了小梨子存的积蓄。
他也许不知道狂放骗了他把小梨子送进了孤儿院。
而他准备多。
不过是为了尽一位当哥哥的责任。
苏蜜桃沉重地将牛皮袋放桌上。
打开另一个包装过的大盒子。
小心地拆了锦带和花玻璃纸。
她深吸了口气。
终于将盒子打开。
里面还有一个粉色的小锦盒。
旁边还有一个钢琴造型的音乐盒。
这就是他为她准备的礼物吗?
苏蜜桃想他已经猜到了小锦盒里的东西。
目光错过锦盒。
她拿起钢琴造型的音乐盒。
旋开了开门。
悠扬的曲子流曳出来。
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她弹的小夜曲。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就更完了哈,谢谢大家支持!
再来打下广告,喜欢本文的亲。
请支持下锦夜的另外3个完结文,谢谢!!!】
苏蜜桃指尖搁在桌上。
不由自主地随着旋律动了起来。
嘴角轻轻地扬了一抹弧度。
“咳咳——”
蓦然间。
音乐停住了。
轻咳的声音带着嗓音主人的羞怯轻轻地响起。
苏蜜桃骤然停下了动作。
心重重一提。
便不敢再用力呼吸。
“小桃子。
我发现我真的不带种哎。
本来是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可是。
我发现这些比情话难说多了。
你别笑我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一定是困窘得直挠头。
苏蜜桃想着。
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眼眶也湿了。
钢琴上的小人还在转了。
沙沙的声音顿了顿。
似是豁出去了般再次响了起来。
“你笑就笑吧。
反正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我真的怎么都看不够。
小桃子。
嫁给我吧。
可是在我向你正式求婚前。
我一定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如果你听了不开心的话别不理我。
你打我骂我咬我都行。
嗯……
其实在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
当你说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对不起。
我骗了你。
你一定生气了对不对?
千万别砸了音乐盒。
因为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开始是狂放大哥让我留意你。
可是不管你信不信。
第一次见到你。
我就很想逗你笑。
和你说话、和你待在一起特别好玩。
所以我就当做任务理所当然地陪在你身边。
可是可是,你听完我说可是。
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并不是任务。
这都是真的。
今天一切都会结束。
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对不对?”
传来轻轻笑的声音。
他含笑的声音又响起。
“因为我要正式向你求婚。
我是这么打算。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
你就戴上锦盒里的戒指。
如果你不愿意。
那就我把戒指给你戴上。
怎么样?
我想你会自己戴上吧。
亲爱的小桃子。
我爱你。”
苏蜜桃打开小锦盒。
滚圆的眼泪再锦盒上滚了滚。
才无声地破碎。
看了眼盒内闪亮的粉钻钻戒。
她啪地盒上。
不想再看一眼。
将锦盒放进大盒子里的时候。
她终于留意到盒子底部的一个信封。
疑惑地拿起来。
打开了。
取出两张机票。
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地点飞往维也纳。
苏蜜桃用力控制的眼泪始终再无法强咽下去。
她捏着机票。
蹲在地上失声大哭。
他已经准备好了和她离开的一切……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骗过她……
————————
狼狈地狠狠地痛哭了一场。
苏蜜桃将这一辈为他流的眼泪都一次流尽后。
抱着他留给她们的东西走出卧室。
沈衣站在客厅里。
他很好地没有进去。
看她哭红的眼也只是担忧地看了看。
苏蜜桃很感激他的沉默。
现在什么话对她来讲。
都已经是毫无意义。
“走吧。”
沈衣走往门边。
苏蜜桃正要跟上去。
忽然想起了什么。
脚步一顿。
转而走向窗边。
她拿起花洒。
跑去厨房接了壶水。
再回到窗边。
将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浇了一遍。
月光下。
那些曾经在阳光下明媚灿烂的植物也裹着层冷寂。
苏蜜桃眨眨干涩地眼。
仔细地不放过任何一株小小的植物。
那些欧澄风一个人的日子里。
就是这些植物陪他。
可是主人不在了。
没多久它们也会死亡了吧……
第二天。
苏蜜桃从梦里哭醒了。
梦里。
欧澄风做好了早餐。
晨曦中。
他扬着好看的笑容站门口叫她起床。
她一张开眼。
天刷地黑了。
欧澄风也不见了。
她在梦里找了很久。
直到恍惚的瞬间。
突然就记起他已经死了。
睁开眼。
流着泪的眼怔怔地望了天花板很久。
直到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悄悄溜了出去。
苏蜜桃下了床。
换好衣服、洗漱好。
又在初辰之前送她的首饰盒里找了一条银色的链子。
窜了欧澄风留给她的戒指戴在颈上。
留恋地摸了摸她从未仔细看过的戒指。
苏蜜桃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这一辈子是没戴上它的机会了。
出了门。
才走到楼梯口。
正巧撞上下楼的沈衣。
乍然一看见她。
他微微地吃了一惊。
可很快就被他克制住了。
“一起去吃点早餐?!!”
苏蜜桃摇摇头。
提到吃的。
她就想到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心里就作呕。
她摸着冰冰凉凉的木质扶手。
朝楼上望望。
沈衣只是了然地一笑。
“boss醒了。
好像心情还不错。”
“那我去看看他。”
苏蜜桃点点头。
转身往楼上走去。
在路上。
她想了无数个可能。
也给自己打了无数次的气。
可她始终不敢想象。
看见初辰那被绷带缠着的右手时。
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也是从小就练钢琴。
也听家庭老师讲了许多因为受伤。
而导致再无法登上顶峰的艺术家。
她怎么会不知道。
操纵乐器的手最经不得一丝的伤害。
只要一根细微的神经受到伤害。
也许再也无法演奏出最完美的曲子。
曾经他拉的小提琴曲让所有人都着迷。
如果……
如果他真的再也不能了。
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不愿意去想。
也想象不到。
这个道理她知道。
初辰他也一定知道。
她心里的疙瘩越拧越大。
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
也没敢推门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有许多事情是她理解错了。
算了吧。
她叹了口气。
将手从门把上抽回。
转身想走。
抬头看见几步外站着的人。
措不及防地愣住了。
他、他、他……
他怎么没在卧室里???
初辰坐在轮椅上。
尽管手上还缠着绷带。
脸上还有些憔悴。
可是白玉的脸依然气度非凡。
他安静地在她身后。
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反射着阳光的光芒。
苏蜜桃不知道他看了好久。
怎么一直都没叫她。
她尴尬地看着他。
悄悄握紧的拳头微微地发抖。
“嗨~~~~”
一开口。
嗓子干哑得厉害。
“怎么不进去?”
初辰低下头拨弄轮椅。
估计是想进房间。
苏蜜桃见他动作别扭。
赶紧走过去。
拿开他放在轮子上的手。
去他身后将他推进房间。
“你……还痛吗?”
她看他勉强地撑上床上坐下。
小心翼翼不知该怎么扶。
他腿上好几处都包裹得密密实实。
好起来就让人心慌。
等到在床上躺好。
他悄悄皱起的眉头才舒展。
“还好。
痛过了就没事了。”
他在撒谎。
她分明就看见他脸上豆大的汗珠。
“你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吧。
有什么事不是有女佣吗??”
苏蜜桃抽来纸巾递给他。
让他擦擦汗。
初辰眉一扬。
笑了笑。
“我本来去楼下想等着一起吃早餐。
后来沈衣说你不想吃了。”
天!!!!
苏蜜桃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居然还下楼了!!!
“要不要让沈衣来看看你伤口啊?”
“刚才在楼下他已经看过了。
你和他口吻还真像。”
初辰失笑。
苏蜜桃忽然觉得不对劲。
从在门外遇到他。
他就笑了好几次。
嘴角扬起的弧度好看又觉得温暖。
可是很奇怪。
一点也不像他。
她怪怪地看着他。
气氛又尴尬起来了。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被吓着了?
怎么不去吃早餐?”
陡然的一瞬间。
他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苏蜜桃难以适应地摇头。
“只是吃不下。”
“是为他吗?”
初辰收起笑,认真地凝着她。
黑钻般的长眸仿佛暗夜的星辰。
一点一点闪烁微弱的光芒……
苏蜜桃咬着唇瓣。
心里是有点疼。
越发说不出什么来。
那一瞬间。
初辰竟是有些懊丧。
苏蜜桃以为那是她的幻觉。
印象之中的初辰不会有这种后悔的表情。
绝对不会。
“蜜桃。
你的心是不是跟着他走了?!”
初辰屏住了呼吸。
就连眼神也微微发颤。
接着。
他就发现了她脖子上的戒指。
他愣了愣。
清冷地笑了起来。
苏蜜桃看着他笑。
心里发慌无措。
“你好好休息吧。
早点好起来。”
她硬撑起一个笑容。
逃跑似的溜出他的卧室。
在她身后。
初辰懊丧地闭上眼。
沉沉吸了几口气。
一手扫空床头柜上的物品。
————————
苏蜜桃浑然不觉他有多么生气。
事实上。
因为他的话。
一路上她也魂不守舍。
最后直直撞到沈衣身上。
“你在想什么?”
他扶住她。
金丝眼镜下笑意如明媚的春风。
苏蜜桃不好意思地扶扶撞晕的脑袋。
难为情地看看他。
想说的。
可一到嘴边就说不出口。
最后只有讷讷地摇头。
“哎。
沈衣大哥。
你这是……”
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他手上偌大的医药箱吸引了去。
沈衣无奈地看看前面的房间。
“boss他乱动。
伤口又裂开了。
如果不好好处理。
以后容易留下顽疾。
你有时间也好好劝下他。
让他安安心心地躺着养伤。”
原来他又伤了啊。
刚才怎么还能笑得那么自然?
“你快点去给他处理伤口吧。
我不耽搁你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沈衣突然开口叫住她。
“怎么了?”
她回过头。
脸上尽是不解。
沈衣和暖地笑笑。
“没什么。
如果你有什么想不通或者不开心的。
可以随时来找我。
你也知道。
最近山庄里这么多事。
我一时之间不会回去。
只要你愿意。
随时找我都可以。”
——————
距离那天三天过去了。
苏蜜桃心里沉沉的。
始终没有睡好觉。
东西也是吃得很少。
大多数时候是能避免就不吃。
被沈衣逼得急了必不得已下楼去吃午餐。
也是草草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
她每夜每夜地做着噩梦。
梦里不停地回到那天在仓库的场景。
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
三天以来。
被沈衣劝了一通之后。
初辰安心地躺在床上养伤。
不知怎么。
她不吃东西的消息传到了他那儿。
早上他也将女佣送进他房间的早餐被他命令送了回去。
一直到了晚上。
他也是滴水未进。
苏蜜桃也没有办法。
在楚狂的一再请求之下。
她只好冒着尴尬的境地去见他。
熟悉的卧室。
初辰安静得躺在床上。
直视着她。
她坐在床头。
相对无言很久。
只好轻轻地问。
“你干嘛不吃饭呢?”
初辰轻轻挑眉。
他本就受过重伤。
此时身体已经是极其虚弱。
“你怎么不吃呢?”
苏蜜桃为难地摇摇头。
“我吃不下。”
“那我也吃不下。”
“你——”
她气急地瞪眼。
原来以为他是怎么了。
结果却是因为她不吃饭。
她既好笑又气得慌。
“初辰。
拜托你不要这样。
至少让我心安一点吧。”
她哽着声,起初就愧疚的心更加难受。
都是因为她才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如果他又因为她不吃饭而将身体搞得更糟。
他究竟想让她怎么样?
初辰没有放过她红红的眼眶,里那酸涩的泪光。
心里莫名一痛。
“你是因为欧澄风他吗?
难过得不想吃饭?!
还是你连命也不想要了就去陪了他?!”
苏蜜桃敏感的神经仿佛被一根尖锐的针刺了一下。
她咬着唇。
固执地使劲摇头。
事到如今她还想逃避。
初辰侧起身。
唯一那只灵活的手蓦地扣紧她瘦削的肩。
他惊讶的眼落向她高高翘起的肩头。
眼里更是染了层薄薄的怒意。
“你看看,你把你自己搞成了什么鬼样子?!!!
欧澄风他死了。
你就不要活了是不是?!!!”
“初辰,你干嘛???”
苏蜜桃紧张地扶住他快要失去平衡栽下床的身体。
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的脾气还是这么地暴躁。
难道他就一点也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吗???!
“初辰??!哈哈……”
他握着她肩头的手一松。
整个人颓败地抵靠在床头。
“初辰?嗯???”
不知为何。
他勾起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笑得她心里发麻。
“苏蜜桃。
我现在觉得要是当时我死了会不会比现在好?”
“你疯了你!!!”
苏蜜桃生气地瞪着他。
不幸中的万幸他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还要说这些要死要活的话?!!
初辰妖娆而璀璨的长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疯了?!!
是的。
他真的快要疯了。
“也许我死了。
你也会戴上我给你送的我们的结婚戒指。
也许我死了。
你也会抱着我痛哭而不是像这样隔这么远。
也许我死了。
你也会为了我伤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珍惜。
不过我想不太可能。
如果我死了。
你应该会开心吧。
你最讨厌最恨的人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倒宁愿时光回到那一天。
让欧澄风活着我死去。
至少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笨蛋一样只知道伤心。”
又来了!!!
苏蜜桃失眠三天已经神经衰弱到不行。
可现在还要和他像以前一样争锋相对。
她头疼欲裂。
也不想再争辩些什么。
“我去让厨房做些合你胃口的菜。
算我求你了。
你多少吃一点吧。”
强撑着走出房间。
苏蜜桃揉揉肿胀的太阳穴。
去厨房吩咐他们做一些初辰比较常吃的菜。
她回房间才坐下。
房门又开了。
沈衣走进来,啼笑皆非的表情。
“不是说去劝他吗?
怎么又吵架了?!”
“他又怎么了?!”
一从沈衣嘴里听到有关于他。
苏蜜桃就头疼得紧。
“没什么。
只是生气把刚接好的骨又伤着了。”
沈衣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的小事。
苏蜜桃却是惊得站了起来。
他怎么还是一生气就不管不顾地拿自己的身体发火?!!
“他没事。
我帮他处理好了。”
沈衣扯她在身边坐下。
“说说吧。
你和boss到底怎么了?!!
boss他因为你不肯吃饭,他也跟着绝食。
你们怎么就还能吵起来?!!”
“我也不知道。”
苏蜜桃讷讷地摇头。
她也很迷茫。
她和初辰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永远也找不到出口的迷宫。
很多时候。
有很多机会。
明明就可以坦诚相对。
可是话一出口就那么尖锐。
伤着对方。
也伤着自己。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欧澄风那天生气的时候对我说的话。
他说我只当他是一个避风港。
一开始我对他的感情就不是爱情。
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无耻。
我觉得我是喜欢他的。
可是我无法否认在遇见他时。
就好像真的是在大海里抓到了一根浮木。
我太懦弱了。
所以才无法面对初辰。
有好几次我也想和他好好相处。
可是感觉就是不对。
我不知道怎么把以前那些不愉快通通地涂抹掉。”
“傻瓜。”
沈衣拍拍她的脑袋,轻轻揉了几下。
“你不能因为欧澄风的事就封闭自己的感情啊。
为什么不敢直面你自己的内心?”
曾几何时。
亮晶晶而又光彩夺目的眼睛只留下怅惘的神色。
苏蜜桃咬着下唇。
仿佛在思索一件极其困难的难题。
她要如何才能像以前那样心无旁就地去爱初辰?
恐怕她再也办不到了。
而他怕也是如此吧。
单是两个人见面却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还要怎么相处下去?
“你这样不累吗?”
沈衣皱起眉,担忧地看着她。
“你都快变成我不认识的小桃子了。
为什么不敢再接受他一次?
那一天接到电话我打给他。
当我赶来山庄的时候。
他正好接到狂放手下打来的电话。
你知道吗?
当时他失魂落魄地去拿车钥匙。
竟然错拿成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我们还来不及阻止。
他就已经跑去车库。
后来发现拿错了才又跑回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向淡定自若的boss那样慌张。
如果不在乎。
他不会连命都不在乎。
非要等你平安跑出来你安全了。
楚狂他们才能进仓库去救他。
因为他不是怕伤到你。
他只是不想你看到那么惊骇的场景。
孩子没了。
他宿醉了三天。
几乎是醉死在房间里。
后来是担心到你会有危险才勉强振作起来。
小桃子。
我知道你很难过。
可是boss他不比你好过一点。
他的梦想是随心所欲地生活。
拉喜欢的小提琴。
可是为了他哥。
他必须来承受这一切。
从小他和他哥相依为命。
初阳大哥在黑道拿命出生入死。
却将他送去国外良好的环境。
一直以来。
boss就自觉亏欠他太多。
所以就算他放弃自己的理想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要是为了初阳大哥。
他什么都愿意。
所以就算他很不开心……”
苏蜜桃静静听着。
原来这么久。
她竟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
想起他的梦想……
她心中突然仿佛少了许多的东西。
手骨已经断过。
就算连上想恢复到以前能灵巧地拉乐器已经是不可能了。
可是——
从回来这么久。
也见了两次面。
他竟从未抱怨过她。
甚至一点也未提过。
他只是问她为什么不吃饭。
为什么不知道珍惜自己。
苏蜜桃摇摇头。
只觉得好笑非常。
他又何尝不是不知如何珍惜自己。
“懂了?”
沈衣扶扶金丝眼镜。
温雅地眼含笑睨着她脸上的释然。
“你们分明是还喜欢着。
可又怕伤害所以宁愿自己误会。
也不想平静下来好好交流。
你想通了就好。
不然我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
就是我太无趣了。”
“没有、没有。”
苏蜜桃感激地冲他一笑。
“谢谢你。
你真的神通广大。”
不仅医术高超。
还能洞穿人心,总是能看出她问题所在。
沈衣低了低头。
却是有了一瞬间的失落。
“别给我扣高帽了。
你自己能想通就好。”
——————
厨房做好了晚餐。
餐车推到三楼的时候。
被在走廊徘徊的苏蜜桃接了过去。
她才开了门走进去。
便有不耐烦的声音甩来。
“我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滚出去!!!”
苏蜜桃扬了扬眉。
关了门。
继续走进去。
听见脚步声还在继续。
初辰火大地转过身。
“没听见我的话吗?!滚——”
他只当是那位没长眼的女佣。
却不曾想是她。
愣了一下又不自然地垂下眼眸。
目光落在她的裙角。
看着那翩然而飞的白裙走早床前。
“厨房的饭都做好了。
你吃点好不好?”
苏蜜桃将餐车停靠在床前。
径自端起特意熬的黄豆排骨汤吹了起来。
“你说过。
这种汤对骨头愈合是最有好处……”
她舀了一勺。
伸出舌尖试了下温度。
不烫了。
才送到他嘴边。
她突然温柔的举动。
让初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苏蜜桃手举得有些酸了。
便尴尬地笑笑。
“你手不方便。
如果你觉得我这样你吃不下去的话。
我去找个女佣来喂你。”
苏蜜桃才刚起身。
手腕就被强力拽着。
她一下子跌坐进他怀里。
手中的汤也顺势洒了他一身。
苏蜜桃抱歉地看着被汤浸湿的衬衣。
想去拿毛巾来替他擦干净。
他仍是扣着她不放。
她们鼻尖相碰。
距离如此只近。
以至于她能看清那熠熠闪光的眸子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呼吸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了。
缓缓地拉长……
那些属于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像骚动的羽毛拂过。
她惊颤地看着他。
羽睫轻颤。
“别走。”
初辰微低着头。
紧紧凝着她。
忽然之间似乎再移不开视线。
在他就要吻下去的刹那。
苏蜜桃陡然惊醒。
忙挣脱了直起身。
轻微颤抖的手端起汤碗。
又舀了一勺。
试了不烫了又送到他嘴边。
初辰一口吞下。
“谢谢你。”
“不用。
这些也该我来做。”
苏蜜桃低着头。
小心地将碗里的姜丝舀了出去。
喂他喝完了汤。
又让他挑他喜欢的菜样。
一个小时恍若很快就过去了。
“你好好休息吧。”
苏蜜桃收拾了东西。
站起身来。
头莫名地一晕。
她摇摇头只当自己是坐久了而又动作太急。
然而还没走两步。
脑袋里一股子的酸涩。
眼睛一黑。
软软地扑倒在地毯上。
“蜜桃?!!”
初辰焦灼地直起身。
想下床去却被床前的餐车挡住了。
气得他一脚踹去。
餐车滚出几米外去。
可他脚下的伤口也隐隐痛得不行。
以他一人之力也没办法将她抱上床。
揪心地看着地毯上被黑发掩住的苍白的脸。
他侧过身抓起床头的电话。
“沈衣,你快点上来!!!
你废话什么?!!
上来就是了!!!”
————————
床上。
初辰低着头。
看着沈衣捏着苏蜜桃的手腕半天不说话。
裹着厚厚纱布的腿屈起。
轻轻踢了他一脚。
“怎么回事?”
“没事,别担心。”
沈衣松开手。
将她手腕放回他身侧。
“她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还有就是营养不良。
金刚都会受不了。”
“是吗?!!”
初辰拂开她脸侧的乱发。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
她真是太瘦了。
最近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
孩子的夭折……
欧澄风的事……
还让她当场见到那些血腥的场面……
这些都和她以前生活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一定很累吧。
如果当初自己不是盲目地只想着为大哥报仇。
不莽撞地将毫无准备的她拽入他的世界里。
现在她会是什么样子?
还会是维也纳那个不谙世事、简单的女孩子吧。
“boss,给她喂些营养液。
再好好地安抚她。
等她慢慢地调整过来就没事了。
你不用着急。”
沈衣觑着他一脸的忧色安慰道。
初辰慢慢眨了眨清浅的眼。
目光在她瘦得快变形的脸上转了一圈。
愈发心疼。
“嗯,我知道了。”
当天夜里。
他拥着她睡得正熟。
她突然挣扎,将他惊醒。
“蜜桃?做噩梦了吗?”
他扭亮床头的台灯。
低下头却看见她闭着眼痛苦地皱着眉。
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蜜桃、蜜桃……”
他将她不停摇的头按在心口。
像哄小孩子似的轻拍她的背。
用了半个小时她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安静地睡过去。
他也安心地舒了口气。
仍是不解地轻抚过她紧拧的眉头。
她梦里到底在害怕什么?
.
和暖的晨风卷动窗帘。
清晨的朝气跟着风流进房间里。
苏蜜桃缓缓张开眼。
安逸地呼出一个绵软的呵欠。
这是她这些天来睡得最沉的一个夜晚。
她扭了扭腰肢。
想坐起来。
可是微微一动——
腰上便一紧。
她半眯起眼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目光徐徐下落。
腰上那个温热的物体果然是他唯一活动自如的那只手。
他缠着绷带的那只手搁在两人之间。
苏蜜桃生怕给他碰着。
忙将身子往外挪了一点点。
很快。
腰上的那只手又将她揽了回去。
甚至靠得更紧。
接着那只手又熟练地拍拍她的背。
苏蜜桃哭笑不得。
缓缓上挑起眼。
初辰还睡着。
美好的颜沉浸在晨曦中。
美得仿佛要被阳光给融化。
苏蜜桃挨着那只伤手。
便一动也不敢动。
可这姿势实在别扭。
只僵持了一会儿她便有些受不了。
只尽量小心地往边上靠了一些。
于是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再次上演。
苏蜜桃莫名其妙。
他怎么老是拍她的背?
正思索着眼睛乱转时。
背上的动作停了。
头顶传来他裹着微风慵懒的嗓音。
“醒了?”
“嗯。”
她从床上起来。
警惕地站在床边。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让初辰停住了笑。
“我先回房间去洗漱了。”
苏蜜桃匆匆走出房间。
初辰想叫住她。
最后还是作罢。
知道她神经还紧绷着。
不想将她逼得太紧。
——————————
苏蜜桃换了套轻便的运动装。
最近似乎是真的瘦了些。
最小号的运动服穿在身上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走下楼去。
沈衣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听见声音放下保住抬起头来。
“要出去吗?”
“嗯。”
“那来吃点东西再走。”
沈衣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站起身来揽住她。
“你昨天已经晕了一次了。
就算你要做事情也要有力气有精力啊。
市里有几百家孤儿院。
你找一天也未必问得完。
不把身体顾好些你要怎么去帮他?”
苏蜜桃惊诧地抬起眼。
果然是沈衣。
她什么都没有说。
他就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苏蜜桃听话地去了餐厅。
强忍着恶心的感觉。
硬撑着往胃里填了些食物的食物。
出门的时候沈衣递给她一瓶冰蓝的营养液。
“累了的时候喝几口。
度调养身体很有好处。”
苏蜜桃点点头。
门外。
沈衣已经让楚狂准备了车。
他总是不言不语就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即使他永远像一杯白开水。
————————
整整一天。
苏蜜桃跑了三十三家孤儿院。
她按照欧澄风之前给她的信息。
推测出小梨子今年刚好十八岁。
也许她早就不在孤儿院了。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不管跑多久都要将所有的孤儿院问遍。
这是欧澄风最后的心愿。
无论多么困难。
她也要替他完成这做哥哥最后的责任。
可是这一天下来。
结果却是毫无线索。
要么是换了几任院长。
又没有详尽的资料。
现任的院长对前几年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要么是四岁就进孤儿院的小女孩太多。
又没有太大的印象。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天黑下来。
坐车回半山山庄的时候。
苏蜜桃蜷缩在车里。
望着车窗外冷寂的世界。
心里难过得厉害。
无端地更加想念那个每次在她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人。
“对不起。”
她捏起戴在颈上的戒指。
愧疚地低喃。
以前她孤单的时候有事的时候。
总是他在帮她。
但是现在——
她感到莫名的无助。
要是找不到小梨子会怎么办?
回到山庄。
楚狂等在门口。
等她进门忙请她去餐厅吃饭。
她中午吃了半个三明治。
此时一点吃饭的胃口也没有。
全身只累得厉害。
只想回房间去躺一下。
无力地摆摆手。
便径自往楼上去。
“蜜桃?”
初辰听着声音摇着轮椅从餐厅出来。
“吃晚餐。”
“我不想吃。”
苏蜜桃疲软地摇摇头。
继续上楼。
“听话。
下来吃——”
身后的声音还响着。
沉浸在沮丧中是苏蜜桃不耐地回头。
“我说过我不想吃了。
你让我安静一下吧!!!”
她从来没有发过这样的脾气。
这样大声地吼人野很少有过。
她见着楚狂尴尬地低下头。
不敢去看初辰的表情。
转身匆匆跑回房间。
将自己甩在床上。
她懊丧地皱着眉。
心里又烦又乱。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发脾气。
后知后觉。
他当时说话声音是那么轻柔。
浑浑噩噩躺了几分钟。
敲门声咚咚响起。
“小桃子。
我能进来吗?”
是沈衣的声音。
苏蜜桃揉了揉凌乱的长发。
从床上翻坐起来。
“嗯。”
“怎么了?
没头绪还是在哪儿被欺负了?”
沈衣走进房间。
果然便是问这件事。
苏蜜桃抱着抱枕走去沙发上和他面对面坐下。
“我觉得我好没用。
就这么点小事就觉得累。
可是我好怕万一我找不到小梨子我要怎么办?”
“会找到的。”
沈衣笑笑,将手中捏着的纸递给她。
“boss今天上午已经吩咐帮里的兄弟去找了。”
苏蜜桃讷讷地点头。
不知所措地捏着手中的薄纸。
“逝者已矣。
你不能因为对他的愧疚而将boss拒之门外。
心疼和爱情不能混为一谈。
你知道吗?”
“嗯。”
苏蜜桃像幼儿园听话的孩子。
轻轻点头。
他说的她都知道。
“给我点时间。
我现在还是不能……”
“时间多着呢。”
沈衣微微一笑。
指尖轻敲她光洁的额头。
“先下楼去吃饭吧。
大家都没吃,等着你呢。
boss他回房间了。”
他是刻意回避着她吧。
苏蜜桃知道。
有些过意不去,
“他不用……”
她那么大吼。
根本就不是生他的气。
她当时只是累得极点只想找个方式一番。
沈衣逗趣地挑起眉。
“好吧。
那我去告诉他说你想一起吃饭。
他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
他眼里全是调侃的神色。
苏蜜桃知他是揶揄她。
眨了眨眼。
把他将门外推了一把。
“那你去吧。
我去洗下脸。”
去洗手间盛了冷水刺激了下微微疲惫的神经。
“蜜桃,你一定要加油!”
她捏着拳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给自己打气。
她一定要坚持到找到小梨子。
不管她在哪里。
她都要找到她。
代替欧澄风照顾她。
她打起了力气下楼走去餐厅。
目光浏览了一圈。
有之前在英皇楼下见到被初辰搂着的那个大美女。
还有狂桀、楚狂。
只是主位上还是空着。
她站在餐厅门口。
一下子愣住了。
不知道还要不要进去。
“饿傻了吗?”
沈衣站起身把她带进去。
低下头在她耳边解释。
“boss他伤口不舒服。
在房里休息。
已经把晚餐给他送上去了。”
苏蜜桃木讷地坐在位置上。
在桌的人除了沈衣,其他人她都不熟。
而且大美女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她只管低头吃饭。
“连夜君也敢吼。
你胆子还真大。”
冷不丁地女人突然开口道。
苏蜜桃尴尬地白了脸。
“夜玫,你不是吵着闹着饿了吗?”
狂桀夹了菜进她碗里。
“话还这么多。”
夜玫不满地瞪了瞪他。
又将目光移了回去。
“我要是你。
夜君为了我受这么重的伤。
肯定天天陪他身边照顾着。
你倒挺敢。
吼得跟多委屈似的。”
苏蜜桃隐隐嗅到了丝酸味。
可她说的全都是实情。
她眨了眨眼。
并不理会。
夜玫点燃支烟,吸了口。
还想再说什么。
狂桀夹起一块水晶虾饺堵住她的嘴。
“吃饭吧你。
小心他拆了你的皮。”
夜玫抱怨地横着他。
吸了几口闷烟。
离了席。
“别听她的。
你别老是只吃饭。
吃点菜。”
沈衣像个温和的大哥。
嘴上说着。
夹了几筷子菜放她碗里。
苏蜜桃只想把头埋进碗里。
和他们一比。
自己真是太懦弱了。
每个人都关心她的感受。
她却躲在龟壳里不愿意再出来。
吃完这顿沉重的晚餐。
她想了又想。
还是决定去看看初辰。
向他道歉也好。
她敲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初辰气急败坏的声音。
“进来!!!”
听声音,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苏蜜桃猛吸了口气。
推开了门。
初辰靠坐在多出的餐桌前。
他右手挂着绷带。
左手很别扭地握着勺子。
几次想要舀汤出来都没成功。
最后他烦躁地将勺子扔在桌上。
抬起头来。
“不会说话吗?
傻站着——”
冷厉的声音蓦地一低。
多了几分柔软。
“你怎么来了?”
“我来说对不起。”
苏蜜桃闷闷地走过去。
捡起桌上的勺子用餐巾擦干净了。
盛了碗汤。
吹了几口给他喂。
初辰轻轻眨了眨眼。
上扬起的眉梢多了些许喜色。
“你下次不方便找她们来吧。
干嘛逞强。”
苏蜜桃喂他吃完了。
收拾好餐具。
又扶他去床上躺下。
看他行动这么不方便于是建议道。
初辰不置可否地任替她收拾好一切。
终于忍不住在她离开前开了口。
“小桃子……”
“啊?怎么了???
欧澄风……”
苏蜜桃恍然的一瞬间竟听成了欧澄风的声音。
回过头看初辰黯淡的眼色。
她心咯噔一跳。
“对不起……
那个我……我听错了……
你这声音……”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
倒是欧澄风每次都小桃子、小桃子叫得像糯米般黏。
她竟然当着初辰的面叫他欧澄风!!!
苏蜜桃捏着裙角。
手心泛冷汗。
初辰低垂的眸暗光闪闪。
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头,不在意地笑睇着她。
“嗯。
我知道。
你今天也出去跑了一天。
早点去休息吧。
让她们给你热一杯牛奶睡觉前喝。”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就更完了哈。
有点晚,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哈!!!
明天继续,争取更早一点,呵呵!!!】
薄纸上记载着小梨子的所有信息。
其中许多比她知道的还多。
苏蜜桃窘迫地低着头。
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薄纸。
其实也没用看下去。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沈衣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压力太大了。
boss他没生气。
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他也做了很多。
也做了很多的尝试和努力。
很多时候他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苏蜜桃讷讷地点头。
不知所措地捏着手中的薄纸。
“逝者已矣。
你不能整天这样刻意地去压抑自己。”
——————————————
盘山山路的山腰。
银色的跑车如箭般穿梭而过。
苏蜜桃无力地靠在车窗边。
看着夕阳渐渐褪去。
迷蒙的夜色浮上天际。
沮丧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是第三天了。
找了三天这仿佛大海捞针的寻找。
一点成果也没有。
也许小梨子根本就不在这座城市了。
也许她早已忘了以前的事。
每次无功而返的时候。
就有无数个可能从心里冒出来。
车在山庄喷水池前停下的时候。
夜才刚刚黑透。
苏蜜桃疲惫地了下车。
才走了两步。
突然之间。
一闪而过的亮光刺得她立刻闭上眼。
举起手臂挡在眼前。
她缓缓睁开眼。
便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
七彩的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巨大的庄园。
呼啦——
身后的草地上发出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苏蜜桃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想今天会是什么节日。
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眉目。
“生日快乐。”
沈衣从喷水池边走出。
送上一份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苏蜜桃一怔。
半天才恍然记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还真是好笑。
以往的每个生日她都数着手指想快点到。
结果今天居然连自己都忘记了。
感激地收过礼物。
她低下头,眨了眨湿润的眼。
“谢谢你。”
没想到他竟然会知道她的生日。
在远离家的国度还有人为自己庆祝生日。
真好。
“你不该对我说谢谢。”
沈衣举起手。
示意她往楼上看。
“这都是boss吩咐做的。
我也是上午才知道是你生日。
时间仓促就随便准备了份礼物。
你别嫌弃。”
苏蜜桃笑笑。
抬起头看上去的时候。
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沈衣耸耸肩。
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这场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
苏蜜桃无奈地玩弄着手中的盒子。
暂时不想去想那么多。
沈衣了然地一笑。
“好了,别多想了。
进去吃晚餐吧。”
苏蜜桃随着他往别墅里走。
想着他这些天的开解。
忍不住笑着说。
“沈衣大哥。
你人真好。
要不然你当我大哥吧?!!”
除了那个讨厌的苏笑眉。
她就没有过亲兄妹。
有个能这样倾听自己真心话的哥哥真的很好。
一抹黯淡的光飞快闪过沈衣的眼。
他眨了眨眼。
才笑着回过头。
霓虹闪烁中她认真地凝着他。
仿佛就虔诚地看着一尊神。
沈衣轻轻勾起唇角,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好啊。
刚好我也少个妹妹。”
苏蜜桃也是粲然一笑。
“这次生日我好像有赚到了。
还收到一个哥哥。”
一起回到餐厅。
还是那些人。
因为她生日的缘故。
晚餐更加地丰盛。
之前一直对她冷嘲热讽地夜玫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些。
吃过晚餐。
大家都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直到女佣推来一个大大的蛋糕。
苏蜜桃才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寿星来切蛋糕。”
沈衣将小巧的水果刀递给她。
苏蜜桃直起身。
手上握着水果刀。
却舍不得切下去。
这个蛋糕做得真是太好看了。
做蛋糕的师傅很有心。
用巧克力和白色的奶油做了一架袖珍的钢琴。
虽然旁边的笑脸是丑了些。
苏蜜桃真是很小心地切了下去。
很舍不得将钢琴完好地保留住了。
她一块一块地切好。
亲手递给他们。
递给夜玫的时候。
夜玫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要我说。
要不是夜君给我打招呼。
我还真的蛮讨厌你的。
干嘛单纯得像个小绵羊似的。”
苏蜜桃不知她到底是说笑还是当真。
抿着唇笑了笑。
她刚坐下,拿起叉子准备吃自己的那一块。
突然又愣住了。
怅惘地往楼梯的一角看了下。
像有什么堵在了喉咙口。
她又起身。
切了块奶油较少的蛋糕盛入精致的白碟里。
初辰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
她刚想交给旁边的女佣让她送上去。
沈衣忽然在旁边状似不经意地说。
“是该让做蛋糕的人亲口尝尝。”
苏蜜桃正要将碟子交出去的手蓦地停在了空中。
心随之一荡。
低下头。
沈衣已有所指含笑睨视着她。
沉默良久。
她淡淡撇下唇。
拿了叉子亲自送上楼去给他。
“不是说过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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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辰坐在落地窗前。
听见开门声不快地开口。
他的背影被笼罩成一团清瘦的黑影。
不知为何。
那背影好像一个孤寂的剪影。
苏蜜桃站在门口。
心酸了一下。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别人不说她永远不知道那些事都是他精心为她而做。
她笃定了他不会为她付出任何的一丝真心。
他不转过身永远不会知道进来的人是她。
仿佛他也笃定了她永远不会主动走进来。
良久。
苏蜜桃才撑起笑容走过去。
“我的生日,给个面子。
吃块蛋糕吧。”
初辰错愕地回头。
竟也是一愣。
对视很久,他扬起眼眸笑了起来。
清凉的月色下。
眸里仿佛有一汪温柔的潮水在轻柔袭来。
“你再喂我一次,可以吗?!”
“嗯。”
苏蜜桃本也打算这么做。
他的右手短时间是不会好得这么快。
她细细地将蛋糕分成适合的小块。
才小心地送到他嘴边。
兴许还是太甜的原因。
他吃得很慢。
“要不,我把奶油给你去掉吧?!”
看他那么困难。
苏蜜桃握着叉子征询地问。
初辰眸光闪,点头。
“对了,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过生日。
谢谢你帮我做的生日蛋糕。”
苏蜜桃感激地看看他。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始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赶紧低下头帮他去奶油。
耳边传来初辰低低的声音。
“他们找不到蛋糕外层的花样。
又笨得想不出来。
我只不过帮忙做了花样而已。
蛋糕还是他们烤的。
我这样子,想做还真做不了。”
“嗯。”
苏蜜桃点点头。
喉咙有些酸。
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些想哭。
看到蛋糕时。
她还惊叹蛋糕上那架漂亮的钢琴。
不知道他用了多长的时间。
才能坐在轮椅上用一只手做了出来。
等眼里的酸涩渐渐退去。
她才抬起头。
与他凝视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我脸上……有奶油吗?”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
疑惑地摸摸脸。
今天晚上很奇怪。
他老是一直不加掩饰地看着她。
“没有,很好看。”
初辰淡淡笑着说。
苏蜜桃又是感到不适应。
只得将注意力移到蛋糕上。
结果去了奶油的蛋糕。
他也吃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苏蜜桃将碟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看向他问。
“需要扶你去床上吗?”
初辰摇摇头,指指茶几上。
“给你的生日礼物。
本来打算你在楼下吃完蛋糕。
让女佣给你送去。
既然你在。
就现在送给你吧。
你应该会喜欢。
去看看?”
苏蜜桃觉得他笑得古怪。
依言走到茶几边拿起上面很朴实的一个小盒子。
打开来。
只那一眼。
她便呆滞地站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找回干涩的嗓音。
“这些是……”
她飞快地看了眼窗边的初辰。
又紧紧盯着盒子里的机票和护照。
她抱着盒子走过去。
看着初辰挑起的笑眼。
不解地问。
“这是我的护照?!!”
一直被他当做胁迫而收起来的护照。
为什么要现在还给她???
还有这张机票???
内心已经涌出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她不由抱紧了盒子。
她的动作被初辰看在眼里。
冰薄的唇微不可见地轻轻抽了一下。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笑了起来。
“机票是今晚凌晨。
你回维也纳的时候正是中午。
你爸爸他们晚上还能帮你庆祝生日。
欧澄风他妹妹的事情我会让他们继续找下去。
找到了会给你消息。”
“是让我回维也纳?!!!”
苏蜜桃的声音在轻轻颤抖。
一刹那。
心好像悬空了。
“对啊。
怎么,以为我开玩笑?!!”
初辰扬起漂亮的笑容。
“这份生日礼物应该会让你开心吧?”
开心???
苏蜜桃迷茫地看着他。
她曾经想过迅速飞回维也纳。
可是现在却是他亲手替她办好了一切。
他要她回去了?!!
苏蜜桃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又懵又晕。
开心吗?
会开心吧。
她终于可以回家去了。
她终于不用陷在这厌烦的报复游戏里。
可是为什么她只觉得嘴角僵硬。
怎么也笑不起来。
“还有几个小时了。
你去收拾行李吧。
那些东西不喜欢的话。
你不必管。
我会让人处理。”
她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
只听见初辰轻飘飘的声音说着。
她木讷地点点头。
抱着盒子头也不回快速走出房间。
很奇怪地。
听到她终于可以离开他了。
她竟然奇怪地想哭。
匆匆走到楼梯间。
又几乎撞上走来的沈衣。
沈衣按住她摇晃的身子。
玩笑道。
“小桃子。
你真该改改走路不看路的习惯。”
“嗯,知道了。”
苏蜜桃紧紧盯着手中的盒子。
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沈衣察觉出她的异样。
托起她的头看见她红红的眼眶。
不禁错愕地挑起眉。
“你们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吵架?!!
怎么可能。
苏蜜桃揉揉酸涩的眼。
笑着举起手中的盒子给沈衣看。
“沈衣大哥。
我等下就可以回维也纳了。
还想一会儿来给你道别呢。
正好遇上你。
那我等下就走啦。”
沈衣不太相信地看看她手上的盒子。
眉头猛地一皱。
“你说真的?
是boss亲自递给你的???”
就连他都不信呢。
苏蜜桃嘴角弯弯地。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呢。
可是确实是我的机票和护照。
所以。
沈衣大哥。
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了。”
她捏了捏沈衣的衣袖。
错过身加快了脚步下楼。
如果再晚一点。
她也不知道应该用这样的表情去面对他了。
沈衣错愕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声音。
略一思索。
快步走进初辰的卧室。
连门也忘了敲。
“boss,小桃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遇到她了?”
初辰摇着轮椅从窗前转过来。
夜凉如水。
为他仙人雕刻般的脸撒上一层凉薄的冷意。
沈衣知他是默认了。
愣了半晌。
“你真舍得让她离开?!”
“她太累了。
还是以前是苏蜜桃好。
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和顾忌。”
初辰恍然地眯起眼。
仿佛在回忆初遇的那个夜晚。
同样如水的凉意。
心境却仿佛隔了遥远的海。
“其实我和她的婚姻根本没有法律保障。
她离开了。
还可以去以前的男朋友那儿。
他更知道怎么疼她。”
明明的笑意的眼。
沈衣却看见他眼里如深秋般的寂寥。
心里却是凉凉的。
他们……
就这样散了吗?
————————
苏蜜桃回到房间。
闷坐了许久。
既然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来。
那么走的时候也没多少需要带走的。
除了欧澄风留下的东西。
还有在教堂举行婚礼时初辰给她的婚戒。
剩下的。
只有她自己。
真的就要回家了。
为什么这种感觉一点也不真实。
甚至还有些空落。
她像一个失去思维的木偶人在房间里呆呆地坐着。
脑子里放电影般闪现过去的种种。
直到楚狂来敲门。
“少夫人,可以出门了。”
苏蜜桃失落地站起身。
环视了一圈。
将所有的东西收进她从未用过的提包里。
要走出房间。
竟陡然有些不舍。
她闭了闭眼。
干脆地关了灯。
走出门去。
跟着楚狂出了门。
劳斯莱斯在月色下也透着股凉意。
楚狂替她打开车门。
“他……”
苏蜜桃转过身。
看向楼上三楼。
他的房间灯已经灭了。
窗口黑洞洞的。
根本看不见什么。
她眨着眼。
对着那个遥远的窗口笑了笑。
再一回头。
楚狂尴尬地对她解释。
“夜君少爷休息了。
他让你路上小心一些。
回家之后就把这里的事情都忘记吧。”
苏蜜桃匆匆点头。
坐进车里。
关了车门。
再看不见车外的情形。
一滴晶亮的泪才划过瘦削的脸颊。
楚狂在外面鼓捣了一阵。
好一会儿才坐进前面副驾驶位。
车缓缓驶离山庄门口。
苏蜜桃疲倦地向外看看。
自嘲地一笑。
她并没有什么舍不得。
即将进入深夜。
街上也是人烟稀少。
那些寂寥的街景匆匆从车窗闪现而过的时候。
恍惚让苏蜜桃觉得她正在逃亡。
逃离过去。
她大大地打开车窗。
任由清凉的晚风扑在脸上。
这次回国来。
她还从未有机会将这座成长的城市看个遍。
三年不见。
确实是陌生了太多。
到了机场时。
差半个小时飞机就将起飞。
在楚狂的催促和提醒下。
苏蜜桃提了包下了车。
直往登机口去。
凌晨的机场大厅人很少。
安静得过了分。
苏蜜桃耳边只听到自己急促呼吸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
登记处前安检的空姐看她气喘吁吁地跑来。
不禁关心地叮嘱。
“小姐,慢一点时间还来得及。”
苏蜜桃站在她面前喘了喘气。
忙低头在包里翻找机票。
“小姐,是出差吧?
你真幸福。
还有先生特地来送。”
苏蜜桃搜索的手一顿。
不解地抬头。
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奇怪。
“先生?!!”
“对啊。”
空姐诚恳地点头。
见她一头雾水地不知她说的什么。
空姐赶忙不好意思地道歉。
“抱歉小姐。
可能是我搞错了。
我看那位先生一直看着你。
以为他是来送机。”
苏蜜桃好奇地回头循着她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机场高高的圆柱。
哪里有人?
空姐也看过去,嘀咕道。
“好奇怪。
刚刚人还在的。
那位先生长得太英俊了我还看了好几眼。
不过他好像是坐着轮——”
苏蜜桃眯着眼始终望着圆柱。
终于她眼睛一亮。
错愕之中手中的包哐当落在地上。
看见那个身影似乎要转身离去。
心里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她来不及捡包。
冲着门口跑过去。
身后传来空姐焦急地呼唤。
“小姐,您的东西……”
“初辰!”
苏蜜桃一直追到机场大厅外的大道。
楚狂推着初辰就要上车了。
她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声音仿佛破了似的。
楚狂的脚步停了下来。
“初辰!!!”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咚地跳。
微醺的夜风出来。
鼻子阵阵地泛酸。
“我怕你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初辰转过身。
低垂的眸落在空旷的地面。
也不知为何。
会说出这样拙劣的借口。
苏蜜桃笑了笑。
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快进去吧。
飞机该起飞了。
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初辰终于抬起头。
长眸里仿佛蓄满了破碎的星光。
苏蜜桃笑着流泪。
定定地看着他。
她想起那个同样的夜晚。
同样的星光。
还有同样的人。
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
他想送她回家却被她拒绝。
后来她在前面走着。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忍不住回头抱怨。
他笑得清冷,
“难道这条路还是苏小姐家买下了?”
到如今。
她还能回想起他的每一个表情。
说那句话时是怎样的眼神。
如果那一次她在家门前回头。
会不会也会看见现在他这般难舍的目光?
为什么???
她一直在问自己问沈衣。
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这样别扭。
宁愿永远地误会下去。
宁愿尖锐地伤害自己、伤害对方。
其实只要回头。
回过头,看见他眼里无从躲藏的悲伤。
他明明是不舍。
连直视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将黯淡的眼转向她的脚下。
为什么她们连对视一眼。
直视自己心的勇气都没有?!!
苏蜜桃泪眼模糊地瞪着他。
几乎将唇也咬破了。
“听话,进去——”
“初辰,你混蛋!!!”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骂脏话。
苏蜜桃像个孩子似的哭着蹲倒在地。
他把她的一切都改变了。
现在再想让她回到起初的位置。
可是她要怎么回去?!!
她的心都落在了这里。
她爱过他、被他伤害过。
也恨过他。
此生唯一的欧澄风因为她死了。
她不可能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么无牵无挂地回去。
她不可能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不爱他了。
她不想再逃避一辈子。
“蜜桃,别哭了。”
初辰坐着轮椅过来。
用力将她扯过去。
她的每一滴泪仿佛溅在他心上。
生生地疼。
“对不起,我只想你开心。”
尽管他深谋远虑。
可是面对哭泣的她。
他总是很无措。
不懂怎么安慰。
不懂怎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苏蜜桃哽咽着。
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我都回不去了。
我还要回去干嘛?!!”
她哭泣着大吼。
让初辰也跟着一愣。
“你……不走了……吗?!”
苏蜜桃哭着摇头。
她所有的心都留在了这里。
还要怎么回去?
“我不走了。
我走不了了……
我们不要这样下去了好不好?!!
能不能就像以前在维也纳那样。
我不生气了。”
嘶哑的声音一下下仿佛尖针刺在他耳膜。
初辰懊恼地皱起眉。
恼恨右手不能动。
只能不太灵活的左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头。
笨拙地安慰。
“别哭了好吗?
不走就不走。
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他以为让她离开会让她开心。
所以即使会有多么不舍。
哪怕看到她离开的背影也会忍不住想要叫她留下来。
所以他还是忍不住想看她最后一眼。
“我们再也不吵了。
也不冷战了……
原谅我的愚蠢和盲目……
我在尽力地弥补。
可是我怕你会没有耐心等下去。”
他知他待她远没有欧澄风、沈衣对她的好。
况且还有那么深的伤痕在。
他忧心她日渐消瘦下去。
却找不到办法能让她从阴影走出来。
才想到这仅剩下的希望。
“那你要跟我……回家吗?”
初辰凝着她哀恸的脸。
问得小心翼翼。
天知道。
当她急匆匆朝着他跑来叫他名字的时候。
他的心跳有多么失控。
仿佛在悬崖底接到了她扔下来的绳索。
只留那么一丝的期待……
“嗯……”
苏蜜桃抽泣着点头。
这边的楚狂很欣慰地去机场大厅拿回了她丢下的证件。
————————————
苏蜜桃心里起起落落。
伤心的抽泣直到上了车。
哭得疲倦极了。
便靠着窗微微睡去。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急刹车。
眼看着头要被磕着。
初辰眼疾手快地将她撞向玻璃的脑袋接住。
苏蜜桃恍恍惚惚醒来。
已经枕在他肩上睡了一觉。
他微低着头。
似乎一直在打量她的左手。
苏蜜桃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无名指。
不由地摸了摸精巧的海豚钻戒。
困窘地笑了笑。
“之前在酒吧弹钢琴戴戒指不方便。
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然后就一直忘了带……”
是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
起初是想留给他。
可是走的时候一冲动还是戴上了。
心想。
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要离开时。
终究还是太过不舍。
————————
回到山庄已经是大半夜。
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
苏蜜桃在二楼和初辰道了晚安。
大概是哭累了。
这一夜睡得极其安稳。
一觉醒来。
窗外已经是阳光灿烂。
下楼才到客厅。
就和从小白楼回来的沈衣撞了个正着。
她尴尬、窘迫。
明明都已经告诉他自己会走了。
可转眼又回来了。
沈衣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似的。
“餐厅里给你留着早餐。
早餐是必须要好好吃。”
苏蜜桃巴不得有机会躲一边囧去。
赶紧转身。
悄悄吐了吐舌头。
幸好她要走的时候只给沈衣打了招呼。
不然她躲的地方都没有。
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的早餐了。
吃完她倒是有些困了。
却还是强撑起精神出门继续去找小梨子。
她已经问遍了整座城市一半的孤儿院。
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照例也还是无功而返。
苏蜜桃回了山庄时。
罕见地看见初辰出来了。
他的轮椅停在喷泉边上晒月光。
草地上有个胖胖的小男孩蹒跚着在学步。
山庄里有已经成家的男人。
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苏蜜桃也看过两三次。
应该是谁家的孩子。
初辰微微倾着身。
似乎在逗弄着小孩。
脸上的笑容看得苏蜜桃有了丝痴迷。
她下了车。
在喷泉边看了许久。
直到初辰回过头来看见她。
她才走过去。
“如果累的话就不要勉强。
交给我吧。
我一定会把她找出来。”
“不累。”
苏蜜桃回答着他的话。
弯弯的眼睛却始终落在小孩的身上。
看着小男孩做出各种搞怪的神情。
也忍不住轻笑。
笑过之后眼角却悄悄留下一抹怅然。
抚在小腹上的手蓦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对不起。”
初辰按住她的手指能仿佛还能感受到小腹里的颤动。
如果他留意一些。
早点告诉什么都不懂的她。
再过几个月属于他们的孩子也该出世了。
他和她也不会在原地打转这么久。
“没关系,是我不小心。”
苏蜜桃轻叹了口气。
当时若是她有留意到自己反常的反应。
小心一些。
也不会留下遗憾。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注定了和那个天使无缘。
苏蜜桃摇了摇头。
不再去多想那些已经无法弥补的事情。
草地上孩子的妈妈已经抱着孩子走向盟内兄弟的家属楼。
苏蜜桃推了初辰的轮椅往回走。
“再过几天我就能自己行动了。”
不知为何。
初辰忽然侧过头对她提及他的伤。
苏蜜桃往他包裹得像个大粽子的腿看了眼。
担忧地皱起了眉。
“晚两天吧。”
那天他眼也不眨就往腿上刺了那么刀。
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
她现在回想起来也依然心惊胆战。
几天以来第一次一起吃了晚餐。
晚餐之后。
苏蜜桃将初辰送回房间。
他现在需要的还是充足地休息。
离开的时候。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问。
“什么时候搬上来?”
苏蜜桃一怔。
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真偏着头仔细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我睡姿一直就不太好。
你身上还有伤……”
本是随口找了个借口。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没底气。
初辰了然地松开手。
“我尽力快点好起来。”
他竟然当真了。
苏蜜桃窘迫地红了脸。
不好再说什么。
悻悻地快步走出房间。
悠悠地出了口长气。
现在这样的相处就很好了。
她还没有做好再近一步接近的准备。
慢吞吞走到二楼。
开门前她摸了摸口袋。
摸出一个透明的药瓶来。
是沈衣配给初辰腿上的伤要换的药。
递给她时她忘了给他。
亮晶晶的眸子倏然一暗。
她下了楼。
找到沈衣。
“沈衣大哥。
我头有点疼。
最近怎么也睡不好?
你那里有没有阿普唑仑?”
沈衣狐疑地看向她。
略一皱眉。
“阿普唑仑?”
“对啊……
怎么……了吗?”
苏蜜桃撇开视线。
声音轻了些。
“失眠你睡前可以喝些热牛奶。
听听静心的音乐。
那药吃久了会上瘾的。
小桃子。”
沈衣眼里充满了忧色。
苏蜜桃心里紧了紧。
故作不在乎地一笑,道。
“没关系啦。
我就吃这么几天。
等过些天心情好些了。
自然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沈衣大哥。
拜托拜托了。”
“这……”
沈衣略一沉吟。
还是敌不过她祈求的目光。
只好无奈叹气。
“那我就给你半个月的药。
你慢慢调节。
以后绝对不许再碰。”
“好!!
不碰、不碰!!!”
苏蜜桃欣喜地点头。
很快。
沈衣就在小白楼那边的药库取了药来。
苏蜜桃接过药迅速上了楼。
用力地关上门。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另一瓶药。
飞快将原本的药丸通通倒了厕所。
冲了个干净。
她做着这些的时候。
心里异常地镇定。
手几乎从没抖一下。
再将半瓶的阿普唑仑装进之前的瓶子里。
拧了瓶盖。
她脸上一闪而过苦涩的笑。
如果不是生日那天晚上。
当她拿了机票从初辰房间出来。
回到卧室收拾行李的时候。
看见欧澄风留给小梨子的那些财产。
她当时也以为自己要走。
于是拿着东西上了楼。
想交付给初辰让他找到小梨子了。
再转交给小梨子。
却不想在门口听到他和沈衣的对话。
“boss,你无需太自责。
当时那种情况你下令朝他开枪。
其实也是让他解脱。”
明明是余夏的夜。
那一瞬间。
她却如同置身三伏天里。
周身冷得发寒。
多么讽刺。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演戏。
欧澄风是死在他枪下。
他竟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来安抚她。
会不会有一天。
他也会那样微笑着。
命令他们开枪杀了她?!!
二楼昏暗的卧室。
苏蜜桃嘴角翘起清冷的弧度。
眸光转了转。
他一定要为欧澄风的死付出代价。
欧澄风不能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去。
因为心中的愤怒。
几乎将手中的药瓶捏得变形。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脸。
拿着药瓶又上了楼。
“你怎么又来了?!”
初辰看见她。
忙从床上坐起来。
很是惊喜地看着她。
“你的药我忘了给你。”
苏蜜桃嫣然一笑。
笑容璀璨且如月光般迷人。
她接了杯温热的水。
吹了两下。
亲手倒出一颗药。
看着他真的吃了下去。
嫣红的唇翘起更深的弧度。
“你好好休息。”
将药瓶搁在他床头。
她笑笑地对他说了再见。
快步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开门的时候。
她兴奋得手直发抖。
进了房。
她首先跑进洗手间洗去满脸的冷汗。
低头被脖子上的戒指晃了一晃。
她抬头。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坚定却掩不住的落寞。
如今只剩她一个人。
她更要倍加努力。
当天半夜里下起了雨。
雷声或者雨水哗啦啦地响着。
苏蜜桃从梦中醒来。
望着窗外被雨蒙住的世界发呆到天明。
她不知道自己留下来替欧澄风是对还是错。
可是选择已经做了。
再不容她更改。
天色渐明。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起了床。
大半夜没睡。
吃早餐时她有些心不在焉。
不管初辰对她说什么。
都只是敷衍地点头。
都快吃完了。
沈衣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吃了那药好像效果不是很好?”
“还好啦。”
苏蜜桃强撑起精神,一笑。
初辰疑惑地放下银叉。
紧张地看向她。
“哪里不舒服吗?
吃什么药?”
苏蜜桃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抿了下唇。
迅速地掩去眼底的慌张。
镇定地笑着。
“就是晚上有点睡不好。
让沈衣大哥给我拿了些安神的药而已。”
初辰眉头紧皱。
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松懈下来。
他握住苏蜜桃的手。
正想说什么。
门口响起一阵骚动。
一个浑身是泥的男人被山庄的守卫推了进来。
男人单薄的身体蜷缩在地毯上。
不知在哪儿滚过。
全身脏兮兮的。
他所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滩泥水。
初辰眉一皱。
“怎么了?”
“少主,这个男人昨晚私自闯进山庄。
他在山庄里呆了一夜。”
守卫说着。
又朝男人的背上踹了一脚。
气势汹汹地吼道。
“赶紧说清楚。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
男人的中文说得很不流利。
半天只吐出一个含糊的句子。
所有人都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守卫气得又想再给他一脚。
“停下!”
初辰冷着声低低喝道。
“把他赶出去。
以后加强防范就是了。”
守卫当即收了手。
提了男人起来。
男人实在是太瘦弱了。
守卫一只手竟也能将他提起来。
他被收紧的衣服领口勒得不住地嘟哝。
相对比较干净的手不住地拍打着覆住的脖子和脸。
脸上的污泥被他拍去了一些。
露出模糊却显得立体的五官。
苏蜜桃一直旁观着。
看男人可怜得很。
当时正想叫初辰放了他。
却一见到他的脸便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蔚蓝如海的眼睛……
轮廓极深的脸……
她甩开初辰的手。
从餐桌边跑过去。
“住手!”
她大叫之下。
守卫立刻松了手。
男人猛烈地咳嗽着瘫软在地上。
苏蜜桃蹲在他面前。
颤抖的手托起他的脸。
紧紧地凝视。
忽然泪流满面地将他抱住。
如果这是个梦。
可不可以晚点醒来。
让她多抱他一下。
身后哗啦响了一阵。
轮椅滚到她身后。
“蜜桃。
他不是他。”
一只手放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想要将她拉起来。
苏蜜桃哭着摇摇头。
用力将他的手推开。
哐当——
一声巨响。
竟是初辰的手猝不及防间,被她一推。
撞上了餐桌的桌角。
划破一个小口。
初辰按住流血的伤口。
看着她固执的背影。
眸光黯淡。
沈衣看不下去。
强将苏蜜桃拉了起来。
“小桃子,你清醒清醒。
他不是欧澄风。”
苏蜜桃恍然认清眼前的人。
一样的蓝色眼睛……
相似的面容……
他真的很像欧澄风。
只是身材看上去清瘦太多。
苏蜜桃难受得紧。
刚刚那一刹那。
她真的以为欧澄风回来了。
心疼得无以名状。
“你刚才把boss手给弄破了。”
沈衣看着她湿润的眼一直看着地上的人。
忍不住提醒道。
“哦。”
苏蜜桃迷惘地转过头。
看了眼直直盯着她的初辰。
又将视线移了回去。
只留下淡淡的一句。
“对不起。”
“如果他没地方去。
那就让他留在山庄里吧。”
初辰冷静地开口。
——————
“好啊。”
苏蜜桃欣喜地应下。
连那眉梢也带起了笑意。
守卫花了几秒的时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赶紧带着浑浑噩噩的男人离开了。
苏蜜桃跟着走了出去。
到门口被人一把拉住。
“沈衣大哥?”
她回过头。
不解地看着生气拉着她手的沈衣。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沈衣往房里看了眼。
压低了声音。
“你跟我出来。”
急匆匆走到室外喷泉边。
沈衣终于停下了脚步。
回过头又气又恼地看着她。
偏偏她还一脸无辜不知何事的神情。
他深吸了口气。
压下想痛敲她一顿的冲动。
“小桃子。
你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什么?
没什么啊……”
苏蜜桃讷讷地问。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是在他生气的当口她唯有装傻听不懂。
“你把他当成欧澄风。
然后呢?
好歹boss还在边上。
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沈衣回想起那长眸骤然黯淡的时刻。
分明却是在意却还要努力装作不在意。
可是她倒好。
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根本就没在意。
苏蜜桃怔怔地看着他。
美丽的大眼睛闪烁忽明忽暗的光。
“哦……
那我去向他道歉。
可以了吧?”
“小桃子。”
沈衣按住她的肩。
“你抬起头看着我。
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一些什么?”
他仿佛洞穿一切的眼光让苏蜜桃心咚地一跳。
她讪笑着撇开头。
“什么啊。
我有什么好瞒你的?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爱上你了所以才不紧张初辰吗?”
一紧张之下。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沈衣被她的话给呛得。
半天说不出话来。
连放在她肩上的手也忘了移开。
他失神地看着她。
那眼里仿佛藏着一片迷茫的雾。
“沈衣大哥?”
苏蜜桃不安地冲他挥挥手。
“啊?”
沈衣回过神来。
迅速褪去眸中的暗色。
“小桃子。
你真的变了好多。”
他突然才察觉。
她仿佛像是变了个人。
虽然依旧还是爱傻傻地笑。
可是却多了那么几分的世故和隐藏。
以前的她不会多了这么的防备。
“咦,我有变吗?”
苏蜜桃装傻地摸摸脸。
“是变漂亮了还是变丑了?
还这几天吃多了长胖了?”
“小桃子!”
沈衣气急地想要将她摇醒。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想知道?”
苏蜜桃懒懒抬起眼皮看他。
唇畔还挂着恬淡的笑容。
“那沈衣大哥。
你有没有隐瞒我什么呢?”
说吧。
如果他会说出来她也大方地承认罢了。
苏蜜桃在心里低低地喊着。
满是质疑的眼直勾勾望着沈衣。
看着他瞬间的错愕。
继而的掩饰,归于平静。
她冷冷地翘起唇角。
“既然我们都有各自隐瞒的。
你又何必问我有什么没有告诉你。
不过,你放心。
你永远都是我的沈衣大哥。
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改变。”
留下来不及反应的沈衣。
苏蜜桃转过身走回别墅。
明明已经到了深秋。
阳光却依旧刺眼。
她半眯起被刺痛的眼。
几乎有一滴泪迸到眼角。
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
从今以后。
她再也不要掉一滴泪。
再也不要。
————————
初辰的卧室。
她推门进去时。
他正坐在茶几边。
解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绷带。
还打着石膏的右手笨拙地捏着一根棉签。
往左手上面的伤口涂药。
看见她进来。
惊了一下手中的棉签掉了。
他皱了皱眉。
又费力地抽出一根新的。
“我帮你吧。”
苏蜜桃伸手取过他手里的棉签。
蘸了酒精。
小心地涂抹在他手上长长的伤口处。
“对不起……”
看着皮都划破了。
她吐了吐舌头。
歉意地说。
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摩挲了好几下。
“没关系。
我以前害你受过那么多伤。
现在能全部还到我身上。
也算是上天对我的报复吧。”
初辰清冷的声音从耳边拂过。
竟像个小锤子敲在她心口。
报复……
苏蜜桃垂下的眸悄悄溜过冷嘲的光芒。
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呢。
一口气替他的伤口消了毒。
贴上绷贴。
苏蜜桃出了口气。
抬起头看看他。
“这些事找女佣来做就好。”
也不用她每次进房来就得帮他做这些。
初辰勾起唇,似是不自在地一笑。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不喜欢别人碰?
苏蜜桃怔了一怔。
忽然想起那次在咖啡厅里那个女人给她说的话。
那些晚上那些女人。
他一个人都没碰。
原来他是厌恶被人触碰。
可是他的手还搁在她头上。
一瞬间。
苏蜜桃像是吃撑了,心里堵得难受。
她微微偏开头。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眼墙上的钟。
“是不是到底了吃药的时间了。
你现在要吃药吗?”
“……行。
你帮我接杯水吧。”
初辰说着转动轮椅去床头边取药。
苏蜜桃替他吹冷了水。
看着他接过去吞下从她给的药瓶里倒出的白色药丸。
眉梢忍不住轻轻翘了起来。
“蜜桃。
今天下雨就别出去了。
我让人去剩下的孤儿院问。”
初辰喝完水。
看她急切地要走。
忙开口。
苏蜜桃嫣然一笑。
“那好。
我去看看今天的那个人。”
初辰本是微笑着。
听着她的话笑容一僵。
眼神有些阴郁。
却是看着她的笑再没什么。
苏蜜桃冲他摆摆手。
没再留念地跑出房门。
不得不承认。
在看着他想怒却忍着不生气的脸。
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
————————
早上的男人被安排在山庄偏僻的小楼里。
和守卫他们住一起。
苏蜜桃打着伞跑去看他的时候。
他已经洗了个澡。
穿着守卫给的大T恤。
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吃饭。
温热的牛奶。
今天早上剩下的冷面包。
他坐在小木桌前吃得倒也挺香。
苏蜜桃怔怔地在门口站了好久。
一直看着他满足地吃着饭。
不自禁地。
嘴角也扬起微笑的弧度。
“少夫人——”
从她身后经过的守卫惊呼道。
房间里的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
和她笑盈盈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嘴里还未吞下的面包一哽。
干咳起来。
“哎,你小心些。”
苏蜜桃几步跑过去。
端起牛奶递到看得发傻的他手里。
“你喝点牛奶。
别呛住了。”
男人傻傻看着她。
听话地端起牛奶喝了两口。
苏蜜桃怔忪地看着他熟悉的轮廓。
光从长相上看。
他是真的很像欧澄风。
只是那双蔚蓝的眼……
呆呆的……
与欧澄风如沐春风的笑眼完全不同。
也是啊。
世界上只有一个欧澄风。
苏蜜桃眷恋地看着男人的脸。
连他已经吃完了。
不解地回望了她好久都不知道。
最后是男人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
苏蜜桃从漂浮的回忆中醒过来。
哑着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枫,枫叶的枫。”
男人擦擦嘴,认真地凝着她。
他应该是中文不太好。
话也说得含含糊糊。
苏蜜桃仔细回味好久。
才明白他说的是枫叶的枫。
不过枫……
就只有一个单字。
应该不是他的真名吧。
“那你……是怎么进了山庄?”
男人湛蓝的眼湿润润的。
澄清的眼神像个小孩子般。
苏蜜桃不过是想更多的了解他。
可在这样的眼神下。
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逼问他。
枫困惑地挠挠头。
慢吞吞地说。
“我也不知道。
好像睡了一觉我就到这里了。”
“那你之前在哪儿?”
苏蜜桃看看他。
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枫一怔,痛苦地揪起了眉。
“我忘了……
我只记得我叫枫。
其他的……好难过……
我、我想不起来……”
他失忆了?!!
苏蜜桃不敢相信地直直看着他。
他痛苦的表情不像是伪装的。
算了。
苏蜜桃摇摇头。
不再去多想。
他失忆与否,到这山庄来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目的。
这些都与她无关。
当然如果他是冲着天鹰盟、冲着初辰而来。
那这更好。
也更符合她意。
“姐姐,你怎么一直看我?!!”
枫紧张地问。
姐姐?!!
苏蜜桃不期然被他一叫。
诧异地回了神仔细看看。
确实是年轻的模样。
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与欧澄风相似的眼睛和眉目上。
还未曾留意他这么年轻。
如此一对比。
心中的怅惘又深了一些。
他终究不是欧澄风。
“没什么。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她摸摸颈上的项链。
笑得有些失落。
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想着又很兴奋地拉拉她放在桌上的手。
“姐姐,他们也让我在这里帮忙。
以后我给你做蛋糕怎么样?”
“好哇。”
苏蜜桃被他单纯的笑感染。
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你怎么要做给我吃?”
“因为你看起来很亲切。
你不嫌我脏。
还来抱我……”
枫傻傻地看着她。
羞涩的笑容让苏蜜桃沉寂许久的心有了些许的暖意。
枫接着又说。
“虽然我不太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可是我好像又记得我以前有和师傅学过厨艺。
那些手艺应该没有忘吧。
如果不好吃,姐姐也别生气。”
他对中文还是不太熟。
说得特别慢。
十分用心的神情看上去很可爱。
苏蜜桃感觉整个人被温水浸泡着。
她笑着抚着他落在肩头柔软的发丝。
“能吃到你做的。
那是我的荣幸。
我谢谢你都还来不及呢。”
枫羞赧地笑了。
“那就好。”
————————
果然第二天。
苏蜜桃下楼吃早餐的时候。
枫果然系着围裙在厨房帮忙。
她坐下没多久。
吃着惯例的餐点没多久。
一份法式甜点送到她面前。
抬起头。
枫笑嘻嘻地对她眨眨眼。
“姐姐,我特意为你做的。”
苏蜜桃低头看看精心做好的甜点。
感激地冲他笑道。
“谢谢你。”
“小子。”
沈衣突然开口。
打断他们的对话。
枫转过头去。
面对温和的沈衣有些无措。
“小子,留你下来的是boss。
虽然你面前的姐姐是他的妻子。
可是,要感谢的话。
是不是也要为他准备一份呢?”
沈衣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神在在地说。
枫啊了声。
郁闷地看看苏蜜桃。
“哦……”
声音里有着小孩子独有的委屈。
苏蜜桃朝沈衣努了努嘴。
“你别这么凶给他说话嘛,
他胆子很小。”
沈衣面色一寒,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在说什么?
“我饱了。
你们继续。”
一直置身事外埋头吃早餐的初辰扔了餐具。
银叉落在骨瓷上的声音。
清脆而悦耳。
他接过楚狂亲自递过去的餐巾擦擦嘴。
让楚狂推他回房。
精致的脸仿佛蒙着层寒霜。
苏蜜桃嘴角轻轻地抽搐。
他终于是快要忍不住了吧。
餐桌上少了个人。
枫很快就被叫进去做事。
苏蜜桃早餐没吃多少。
倒是将枫特意给她做的甜点吃了个干净。
走出餐厅的时候。
跟在她身后的沈衣沉着声叫住她。
“小桃子,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故意刺激他很有意思吗?”
苏蜜桃扬扬眉。
连他也看出来自己是在故意气初辰吗?
那初辰想必也知道了吧。
她忽然想看看他还能压抑他的脾气到多久。
“小桃子。
你回来就是为了这样吗?”
那天他看她难过地跟着boss回来。
以为她们和好了。
没想到连他也看走了眼。
从什么时候起。
她也学会戴上面具示人了?!
苏蜜桃无暇地眨眨眼。
“沈衣大哥。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懂……”
“你——”
客厅里突然响起的报时声打断了沈衣想说的话。
苏蜜桃不耐地拍拍他。
“我今天要去把剩下的孤儿院找完。
如果你想研究我的心态可以等我晚上回来。”
她径自离去。
留下错愕看着她的沈衣。
很吃惊吗?
当她知道连他也在骗她。
当她知道他也是害欧澄风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她比现在的他还要吃惊。
还要更加地失望。
初辰骗过她。
欧澄风也骗过她。
她一直以为只有他才是最坦诚的人。
可是连他也没有对她说实话。
她就像一个傻瓜似的被他们瞒得团团转。
她不恨他。
毕竟他有他的立场。
可是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再去信任他。
傍晚回了山庄。
苏蜜桃一整天跑完了剩下的孤儿院。
依然是没有什么结果。
这么看来小梨子是真的不在本市了。
那么世界这么大。
她会在哪里呢?
寻找变得棘手且麻烦起来。
收拾起疲惫的心情下了车。
很意外地看见枫坐在喷泉边。
他直直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看她从车上下来。
立刻站起来。
“姐姐,你回来啦。
给。”
白净的手送过来一个蛋糕盒。
拆开盒子。
蛋糕的馨香便传了出来。
苏蜜桃中午也是吃了半个面包。
闻着奶油的香气。
真是又累又饿。
她不客气地捏了块起来。
丢进嘴里嚼了几口。
口味蛮不错。
她又吃了好几块。
吃了好几块停下来的时候。
枫正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好吃吗?”
“嗯,很好吃。”
苏蜜桃就着手捏了块。
喂到他嘴边。
“你尝尝。”
枫轻轻张开小口。
很害羞地咬了一小口。
青涩的脸多了几许的粉红。
他几口吞下。
睁着清澈的眼朝苏蜜桃笑笑。
“姐姐。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我有点事。”
苏蜜桃说着。
这才发现他的T恤有些湿。
她记得下午的时候下过雨。
不禁诧异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一直等着我吧?”
枫点点头。
“我还以为姐姐要很久才会回来呢。”
“哦,怎么会……”
苏蜜桃心里暖洋洋的。
没想到他会傻到做好蛋糕在这里等她一下午。
时间已经不早了。
“你也饿了吧?!!
走吧,吃饭吧。”
她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走去餐厅。
“初辰。”
她一进去就叫初辰。
低着头讲着电话的初辰一震。
笑着抬起头。
“怎么——”
本是笑着的脸。
刹那间看见她们亲密扣住的手。
扬起的唇角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苏蜜桃笑笑。
“加双筷子可以吗?!!
我想让枫和我们一起吃饭。”
“小桃子。
又不是没有给他留饭。”
沈衣沉着声说。
苏蜜桃看他一眼。
不说话。
又祈求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初辰。
水灵灵的星眸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嗯……”
初辰点点头。
径自撇开了头。
苏蜜桃立刻将枫按坐在她旁边。
整个晚餐上。
她忙着照顾枫。
因为他才来山庄。
对初辰和一直郁色的沈衣都有所畏惧。
吃饭时也战战兢兢。
她就不停地给他夹菜。
安抚他快吃。
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一次她又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回过头来自己碗里多了许多的菜。
望着那双夹菜的筷子。
她抬起头冲初辰笑了笑。
“谢谢你。”
初辰轻轻眨眼。
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看上去有丝落魄。
苏蜜桃却视如无睹。
埋下头吃着碗里热喷喷的菜。
“吃饱了吗?”
看见枫放下筷子。
她偏过头问。
枫点点头。
竟然勾住她的脖子在她的侧脸轻轻一吻。
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谢谢姐姐。”
苏蜜桃愕然地愣在了那里。
好半天才醒神过来。
低下头放下碗筷时竟有些惊慌。
他只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那个吻只是他表达感谢的方式。
她不该多想。
只是太过诧异。
忽然间。
她很想看看初辰此时的表情。
微笑着转过头。
意料之外地。
竟撞上初辰含笑的眼眸。
他轻轻上挑着好看的长眸。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蜜桃有些心虚又有些气恼。
他居然可以无动于衷。
“枫。
晚上还有事做吗?”
她拉住还乖乖坐在身侧的枫问。
枫眨巴着笑眼摇摇头。
“姐姐。
你要是无聊了。
我随时都可以陪你。”
“那正好啊。”
苏蜜桃展颜一笑。
“那陪我出去转转吧。
好像吃得撑了。”
扫过沈衣沉下的眼。
苏蜜桃最后冲初辰打了声招呼。
“我出去走走。”
“你……小心。”
尽管他如何掩饰。
苏蜜桃还是捕捉到他微微蹙起的眉。
立刻便心情大好。
挽了枫出去。
————————
如此三天。
她和枫越来越亲热。
初辰倒是出乎意料的忍耐。
就算她整天赖着枫。
他也没说什么。
看着她和枫亲昵的来往。
苏蜜桃看着他眉宇间的那股隐忍只觉得好笑。
更过分地去挑战她的底线。
当然。
对于枫。
她也只当他是弟弟。
是上天派来代替欧澄风陪在她身边的。
而枫也不过是把她当做了亲切的好姐姐。
至于初辰会怎么想。
那是他的事。
她巴不得他会想很坏。
她心里猜测他还会忍多久。
可是就在第五天早上。
苏蜜桃早上起床下楼之后。
诧异地枫跪在大门外。
单薄的身子在清凉的风中不停发抖。
苏蜜桃匆匆跑过去。
想拉他起来。
“枫,你干嘛跪这里?”
枫摇摇头。
不肯站起来。
她脸色蓦地一沉。
“发生什么事了吗?
谁让你跪这里?”
枫咬紧了下唇。
无论她怎么问。
死活都不肯开口。
苏蜜桃正耐着心劝着。
楚狂推着初辰从对面的小白楼过来。
枫怯怯地抬起眼瞄了眼初辰。
肩膀不由地轻轻一颤。
“你起来吧。”
初辰停在他们身边。
轻声吩咐道。
“初辰,你什么意思?!!”
苏蜜桃心中早有猜测。
能让枫如此畏惧的不是他便是沈衣。
现在听他这么吩咐。
火噌地冒上心头。
“你干嘛欺负一个小孩子?!!
他是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初辰抬起眼淡淡地看着她盛怒的眼没说话。
“少夫人,是他……”
“楚狂,不用你交代。”
初辰喝止住开口的楚狂。
将视线移向还跪在地上忐忑不安低着头的枫。
“起来吧。
再跪久一点你姐姐会心疼。”
“你别管他。
我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苏蜜桃横了初辰一眼。
拉着枫站起来。
枫白着脸对初辰弯了弯腰。
“少主,谢谢你。”
“谢他干什么?!!”
苏蜜桃拍拍他的背。
“你去收拾一下。
等下来吃饭吧。”
枫应声跑去他住的楼。
苏蜜桃回过头。
初辰已经被楚狂推着往别墅里走。
“初辰。”
她冷着声叫住他。
“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请你不要牵拖到其他人。
枫他也只是个小孩子。
作为一盟之主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
你不怕被外人耻笑吗?!!”
“抱歉。”
初辰连身也没转。
只传过来淡淡的一句话。
楚狂回过头来。
脸上带着惋惜。
欲言又止。
苏蜜桃没有留意。
直到冷着脸吃完了早餐。
早餐后。
初辰有事出去了。
客厅门口。
沈衣扣住她的手将她带出屋外。
第一次他这么生气。
手上使的力气让她手腕红了一圈。
“沈衣大哥,你要干什么?!!”
“沈大哥,你别这么对姐姐。
都是我的错。”
枫着急地跟了出来。
沈衣怒极地朝他吼道。
“到一边去。
我有私事和她说。”
枫瑟瑟地缩了肩。
只好停在原地。
苏蜜桃见他生起气来如此吓人。
顿时也不再说什么。
只想自己是哪里将他气成这样子了。
“你今天早上和boss赌气了?
你和他吵架了?!!”
喷泉之下。
沈衣怒气冲冲地回头。
恨极又无奈地看着无所谓的她。
“小桃子。
我真想把你痛敲一顿。”
“沈衣大哥。
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明事理的人。
可是现在你也不过如此。”
苏蜜桃轻鄙地瞪着他。
“他是你boss。
在你看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那么欺负枫也是对的啰?!!
还是你也帮着他?!!”
沈衣狂吸了口气。
向来温和的脸气急。
“是他自己要跪。
一直看到书城的读者们说每天不更新。
其实这不是作者的问题,是腾讯系统的问题。
腾讯书城的系统,是第二天早上,将昨天作者传的章节一口气发到书城上面。
所以我今天写的章节,你们要明天早上才能看到,就不要抱怨作者没更新了。
大家可以选择在第二天早上一口气在书城看了,也可以选择到网络上来看。
不过我建议等不及并且条件允许的读者们,可以来网络来看。
书名和作者名都没变,直接到腾讯原创来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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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到书城的读者们说每天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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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选择在第二天早上一口气在书城看了,也可以选择到网络上来看。
不过我建议等不及并且条件允许的读者们,可以来网络来看。
书名和作者名都没变,直接到腾讯原创来找就是了!
没人逼他。
他早上莽莽撞撞地跑进来。
直接撞到boss打着石膏的手。
boss连生气都没有。
是他自己要道歉跪那里。
boss当时要去看初阳大哥。
没有管他。
结果他就一直跪在那里。
你也倒好,不问青红道白就大骂了一顿。
苏蜜桃你是故意的吗???”
自相识以来。
这是沈衣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叫出她的名字。
“苏蜜桃”。
从来他都是亲昵地叫她“小桃子”。
这一定是他太生气了。
听他这么一说。
苏蜜桃也是有那么一丁点愧疚了。
谁叫初辰以前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她看见枫可怜兮兮的跪在那里。
自然会联想到他那里去。
沈衣沉痛地睨着她。
“小桃子。
你究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为什么我给你讲了那么多。
你还是不懂???”
“懂???
懂什么???”
苏蜜桃不解地问。
见他扯起眉。
似又猛吸了口气。
又要教训她的模样。
苏蜜桃赶紧抢下话头。
“是我的错。
我等下去给他道歉。
可以了吧???”
“小桃子。
不是我要冲你发脾气。”
沈衣口气变软。
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近boss的伤口愈合得并不好。
这可能和他的心情有关。
你可以每天都和枫在一起。
难道就不能抽点时间来陪陪他吗?
这次你自己主动提出要留下来。
boss虽然没什么表示。
可他是真的很开心。
也有尽力在改变。
在为过去的那些误会弥补。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视而不见。
有时候我想。
我宁愿那天晚上你真的走了。
起码对boss来说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你肯原谅他。
你也愿意留下来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忽视和冷漠他???”
她留下来才不是什么原谅。
如果这么轻易就原谅了。
那么枉死的欧澄风又算什么?!!
苏蜜桃扯起唇角。
戏谑地轻笑了起来。
“沈衣大哥。
你每次都能把我说动。
可是这一次好像不行耶。
初辰也答应给我时间慢慢适应了。
再说。
枫只是个小孩子。
不知道你们会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别忘了。
欧澄风才死了没多久。
就算是他的替代品。
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移情上的。”
苏蜜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一番带刺的话。
以前她和人吵架都得想几分说辞。
可短短的一瞬间。
她就将沈衣说得脸色发白。
她现在就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只需要轻轻弓起背。
就能竖起全身锋利的刺。
毫不留情地给人微不可见却又极深的伤害。
沈衣看着变得陌生的尖锐的她。
震惊得无法再说出话来。
然而最令他心颤地是从喷泉后走出的两个人。
他太生气了。
连boss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初辰目光黯然。
兴许是刚才的话都被他听了去。
苏蜜桃循着他的视线转过身。
意外地看见身后的初辰。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想到她刚才的话有可能被他听见了。
莫名地一股复杂的情绪袭上心头。
苏蜜桃撇开头。
不去看他有些受伤的表情。
“对了。
今天早上的事。
不好意思。
是我误会了。
我郑重向你道歉。”
初辰紧绷的唇微微抽了下。
他前倾起身。
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蜜桃。
我们谈一下,可以吗?”
“啊???”
苏蜜桃为难地愣了一下。
继而目光看向等在远处的枫。
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和枫约好了。
一起去江边玩。
要不等我中午回来时再说吧。”
初辰怔了怔。
恍惚地松开了手。
“那你注意安全。
我让人送你。
早点回来。”
苏蜜桃随口应着。
转身匆忙往枫的方向走去。
她不想和他谈。
只怕谈到激动处。
她会忍不住将一切都爆发出来。
————————
说是和枫去逛江边。
车开到中途。
她让司机开去了山顶墓地。
坐在欧澄风的墓前吹了一上午的凉风。
“姐姐。
这个男人是你的爱人吗?
他也蓝眼睛哎。”
枫好奇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着声说。
苏蜜桃倒是被他的问题难住了。
欧澄风是她的爱人吗?
他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
一开始是出于阴谋。
再后来是隔着一个初辰和她已婚的身份。
如果他没死。
也许她会戴上他的婚戒。
她们会成为真正的恋人。
可是没有如果。
他也永远是她心底一个最遥远。
却又最亲密最独特的存在。
那位置再没有人可以取代。
“算是吧。”
她笑睇着照片里含笑的男人。
“那少主呢?!
你不是他的妻子吗???
那他该是你的爱人啊!!!”
枫果然还是小孩子。
丝毫不觉得这些问题有多尴尬。
只是顾着好奇。
苏蜜桃怅惘地撇了撇唇。
“以前他是。
可是现在……”
溜到嘴边的话被一阵风给吹散了。
如果不是被她听见他害死欧澄风的消息。
她是很感动。
感动他一次次的隐忍和包容。
只是现在一想。
竟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初辰的心没有人能猜得透。
她以前那么爱他。
还不是被他伤害得伤痕累累。
如果不爱便不会被伤害。
“你们的感情好复杂。
搞不懂。”
枫疑惑地抓抓头发。
孩子气的话让苏蜜桃忍不住轻轻地笑。
要是感情的事真能像弹钢琴那样就好了。
只要努力练习。
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事情远远不会如此。
————————————
中午回去之前。
苏蜜桃特意去了趟药店。
一个人进去买了药。
回去别墅之后。
发现狂桀和夜玫也来了。
她们一走进餐厅。
夜玫精明的眼就将她们扫视了一圈。
轻笑道。
“这个就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苏蜜桃才听的时候没搞懂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后来看她和狂桀都打量着枫。
一下了然。
看来她和枫关系好的事是传遍了天鹰盟吧。
枫有些不安地缩在她身后。
“姐姐……”
“没事。”
苏蜜桃把他拉到原位置坐下。
自己也跟着坐下。
毫不避讳地迎上夜玫玩味的眼神。
她和枫光明正大。
不怕她们会怎么看怎么说。
相反。
若是她想在初辰面前讽刺自己。
那也不亚于将初辰也狠狠地羞辱了一道。
自己的正牌妻子和另一个男人腻在一起被人怀疑。
这多少带着些讽刺。
果然。
狂桀轻咳一声。
看看夜玫示意她别再多说。
夜玫看向面色不佳的初辰。
只好将剩下讽刺的话咽回肚子里。
晚餐上。
苏蜜桃顾着给不好意思而猛吃白饭的枫夹菜。
始终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传来。
她低着头还没吃两口。
夜玫讽刺的话又扔了过来。
“夜君。
我真同情你。
手都伤成这样了。
自己的女人眼里还只顾着其他的男人。
所以啊。
对女人太宠是要不得的。
否则她连自己的丈夫是谁都快忘记了。”
苏蜜桃面不改色。
坦然地抬起头与她对视。
只当没听见她的话。
她爱怎么说那是她的事。
反正巴掌不是甩在她脸上。
“夜玫。
如果你吃饱了。
可以先离开。”
初辰不快地开口。
下了逐客令。
夜玫觑着他明显不悦的神情。
嘿嘿一笑。
“我就只是给你提个建议。
怎么好像我倒成了恶人了???
狂桀,是吧??”
狂桀微微一笑。
打起圆场。
“夜玫,说笑适可而止就行了。”
餐桌上的人谁不知夜玫对初辰的那些小心思。
之前为了替初辰力挽狂澜。
几乎是连命都敢豁出去。
现在未必是要说笑。
只是看不惯苏蜜桃那明显的偏袒罢了。
若是以往夜玫对苏蜜桃挖苦什么。
沈衣一定会帮苏蜜桃说话。
但今天就连他也不再想她。
夜玫弯着眉。
虽没说话。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并不妥协。
初辰温柔地抚过苏蜜桃披散在后背的卷发。
觉察到她明显的一僵。
他不在意地按住她的肩头。
以示身份。
“我喜欢怎么宠她。
那是我的事情。
她想怎么做。
那也是她的自由。”
有他解围。
夜玫也不太好再说什么。
吃过了午餐。
想起早上说过要谈一谈的事情。
苏蜜桃心情好了许多。
正好初辰要上楼去吃药。
她主动代替楚狂推他上楼去。
果然。
之前的药他已经吃光了。
床头摆着一瓶才开启的新瓶。
苏蜜桃替他接了水。
等他吃完药,才平静地问。
“今天早上不是说好要谈一谈吗?
要谈什么?”
“什么都可以。”
初辰笑得风轻云淡。
“只要你喜欢。
谈你喜欢的,谈你讨厌的都可以。”
“咦,这个……”
苏蜜桃犹豫了。
她讨厌的,不就是他么?
难道这个要告诉他???
“算了,你不想谈就算了。”
不知为何。
初辰突然也后悔了。
她释然地松了口气。
站在房间里。
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去下洗手间。
你随意。”
初辰摇着轮椅进了洗手间。
门一关。
哗啦啦盥洗台里的水声响了起来。
苏蜜桃紧张地看向紧闭的玻璃门。
默默倒数五。
终于提起勇气走到放药的床头。
一股脑地将白色药丸倒进衣服兜里。
又快速掏出回来时在药店买好的药。
担心着他时刻会出来。
她手抖得厉害。
一分钟就能倒进去的。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分钟。
蓦地——
水声没有了。
苏蜜桃屏住呼吸。
加快了动作。
还未倒完。
咔嚓一声。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她吓得手忙脚乱。
惊吓之中药瓶从手中脱落。
白色的药丸滚了一地。
“怎么了?”
初辰停在洗手间门口。
看着她煞白的脸。
白玉般的脸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我、我想看、看看你的药……”
苏蜜桃结巴地解释。
也不管借口蹩脚与否。
想到了就说了出来。
“对不起。
被我弄翻了。”
她终于恢复了一些平静。
赶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药丸。
顺手将多出的药瓶扔进床底下。
轮椅缓缓地摇来。
她低着头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别担心。”
苏蜜桃捡药的手迟疑地顿了下。
只那么一秒。
接着便飞快地拾起地毯上的药丸。
她捏着药瓶。
迟疑地看看他。
“这瓶药怎么办……
要不然再去找沈衣拿一瓶新的吧。”
“不用了。
地毯很干净。”
初辰静静凝着她。
清明的眼仿佛洞穿了一切。
苏蜜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手微微抖了起来。
初辰从她手中将药瓶接了过去。
“你——”
“你——”
两个人少有地默契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了下来。
苏蜜桃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不自在地挠挠头。
“你说吧。”
“我也忘了。”
初辰淡然一笑。
他最近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可那些笑。
看上去总是有些虚弱。
苏蜜桃知道那是药性起了作用。
这类的镇定药物吃久了他会越来越虚弱。
也会越来越依赖。
直至上瘾便再有离不开它。
他淡淡的笑。
在此时看来却有些落魄。
苏蜜桃心底仍残留着一丝怜悯。
虽然看得有些不忍。
在犹豫前就错开了视线。
“那我先出去了。”
她一定不能心软!!!!
“蜜桃。”
初辰缓缓开口。
低醇的声音仿佛一只蜈蚣顺着她的背缓缓上爬。
苏蜜桃感觉到全身都在战栗。
“怎么了?”
她心虚得声音也在发颤。
看来她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
如果可以的话。
请你告诉我。
……我都无所谓。”
“……”
苏蜜桃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知道什么了吗?!!!
还是他想说什么???
脑子迅速地转了三秒。
她转过头。
笑得明媚动人。
“你是开玩笑的还是说真的?
我没有不开心。
说实话,我这几天还蛮开心。
有枫陪我一起玩。”
说完。
再不去看他是怎样的表情。
她转身大步跨出房间。
天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一切。
她想过无数的可能。
要是初辰知道她私自换了他的药。
他会怎样来对待她。
现在这些不痛不痒的刺激。
他可以装作不在意。
若是他根本就不爱她。
那么她和枫多么亲密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可是——
换了他疗伤的药。
切切实实伤害的是他的身体。
如果他知道她处心积虑关心他的伤病。
只是为了将他的药换掉。
那么他一定会杀了她。
就像眼也不眨杀死欧澄风那样。
苏蜜桃后知后觉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时他要是再留意一下。
那么换药的举动一定就会露馅了。
苏蜜桃恍恍惚惚想着。
走到楼梯边也浑然不觉。
眼看就要踩空。
腰被人用力搂住了。
————————
【各位亲,今天的章节就更完了哈,更了24章哦!!
因为昨天只更了16章,所以今天把昨天的章节给补了,呵呵!】
“你怎么了?
怎么走路也不看下路?”
沈衣疑惑地看着恍惚的她。
大手探上她的额头。
眉头一挑。
“你怎么这么烫?
是发烧了吗???”
“啊??”
苏蜜桃抬起沉沉的眼。
眼前只晃过沈衣担忧的脸。
便一黑。
晕了过去。
————————
昏昏沉沉醒来。
已经是傍晚。
窗户外天也即将跌入黑夜。
苏蜜桃感觉到出了一身的冷汗。
浑身黏得不舒服。
想赶紧下床去洗个澡。
才动了动。
手猛然便被人抓紧了。
她疑惑地低下头。
看见坐在窗边的初辰。
他趴在床沿。
似乎睡得很熟。
只有当她手试着从他手中挣脱时。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苏蜜桃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汗臭味。
犹豫了下。
打算用力把手抽回来。
才动了一下。
嘎吱——
门开了。
“你醒了?”
沈衣压低了声音。
他走进房间看见睡着的初辰。
也是一愣。
“boss,他怎么也睡着了?”
苏蜜桃耸耸肩。
表示她也不知情。
事实上。
她连他为什么在她的卧室里叶毫不知情。
“你发高烧了。
然后又嘀嘀咕咕说了些胡话。
boss陪了你一下午。”
沈衣似乎看出她在疑惑什么。
于是一一解惑道。
她发烧了?
苏蜜桃知她是晕过去了。
难怪醒来会觉得全身酸软。
想想以前在维也纳时。
她一年也很少生病。
最近却接二连三地生病晕倒。
果然是倒霉起来。
连老天爷也不会帮忙。
沈衣绕过初辰,探到床前。
又摸摸她额头。
“好了,烧退下去了。
以后小心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蜜桃未料有此一问。
下意识地摇头。
“怎么,你还管上心理疾病了?”
很佩服自己。
在这样的境况下。
还能开玩笑。
沈衣嗔怪地瞪向她。
“心理负担过重。
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的身体状况。
你焦心的事物太多。
很容易就会体力不支。”
说到体力不支。
他恍然大悟地低下头。
初辰正好醒来。
澄清的黑眸因刚刚睡醒而蒙着一层白雾。
“我睡着了吗?”
他揉揉睡得僵疼的脖子。
似乎对他睡过去一点也不诧异。
“boss,你是最近太累了吗?”
沈衣一下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初辰身上。
“我看你最近好像体力不住很虚弱。
上次你是还有哪里伤到了吗??
我先替你看看吧。”
说着。
他就伸出手去。
想给他把脉。
初辰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迅速地躲开他的手。
不在意地笑道。
“大概是秋天到了。
再被伤拖着行动减少。
容易困吧。”
沈衣看他的样子更加困惑。
却不好强迫替他检查。
苏蜜桃呆呆地在床上坐着。
一刹那。
头晕眩了片刻。
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知道为什么初辰会那么困。
要是沈衣替他检查。
就一定会发现他吃的药有问题。
还好……
还好她害怕的情景没出现。
“她还有在发烧吗??”
初辰侧过头看着苏蜜桃问沈衣。
苏蜜桃接触到他关切的眼神。
目光心虚地一缩。
“差不多好了。
放轻松些。
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会好得快些。”
沈衣沉着声。
意有所指地说。
又将一个小药瓶放她床头。
“维他命。
增强抵抗力。”
“哦……
沈衣大哥,谢谢你。”
苏蜜桃很感激。
她知道就算沈衣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会关心她。
所以就算知道他也是害死欧澄风的帮手。
她依然没办法去恨他。
“好了,我出去了。
你们平时各自都忙得很。
现在刚好有时间慢慢——”
聊字还未说出口。
卧室的门猛地被人打开了。
“姐姐。”
枫急匆匆地跑进到床边。
“你没事吧?
我听说你生病了。”
“你小子听谁说她生病了?”
沈衣眼睛一眯。
探究地注视着他。
小桃子发高烧晕倒的事情只有他和boss知道。
他又可以去哪里听说?!!
枫一下子有些慌张。
眼睛低低地看着脚尖。
结巴地说。
“我、我忘了……
听说姐姐生病了,我就跑过来。”
“沈衣大哥。”
苏蜜桃扯扯沈衣的袖子。
“你干嘛这么凶啊??!!”
沈衣懒得理她。
利眼仍是没有放过枫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枫缩着脖子。
躲着他打量的目光。
嘴角嗫嚅着。
“姐姐……”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蜜桃就心疼。
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我没事。
就只是感冒了。”
“那就好。
我才知道姐姐生病快吓死了。”
枫童真地拍拍胸口。
逗得苏蜜桃扑哧一笑。
她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初辰只觉得她嘴角扬起的笑分外迷人。
“沈衣。
天鹰盟里还有些事。
你推我出去一下。
枫。”
被突然点名的枫诧异地张大着眼。
不安地看向他。
“少主?!!!”
“你在房间里好好陪陪她。”
初辰清冷的目光转向苏蜜桃些微错愕的脸。
轻声交代。
“好好照顾身体。
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嗯,你去吧。”
苏蜜桃点头。
她怎会不知他是刻意让枫留下来陪自己。
若是从前的她。
一定会被他的细心和体贴所感动。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会。
初辰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
心里堵得紧。
直到被欧澄风推出房间。
走廊上清新的风吹来。
他才出了口长气。
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费尽心思去讨一个人的欢喜。
他不愿,也不屑。
但是现在。
即使压抑着他却宁愿看见她欢喜的容颜。
他欠她太多。
“boss,枫那小子……”
沈衣眉头淡淡蹙起。
他始终觉得不对。
枫出现的契机便不是偶然。
他长得和欧澄风是有几分神似。
况且名字也叫“枫”。
而且还是在欧澄风死去后。
突然出现在格外想念欧澄风的小桃子面前。
这一切。
太过巧合了。
“我知道。
我已经让楚狂去调查了。
看他到底是冲着我还是蜜桃来。
今天晚上就会有消息。”
“boss……”
沈衣觑着他淡到看不出表情的脸。
即使心里气。
却还是忍不住为那个笨蛋说话。
“小桃子她只是一时昏了头。
等她清醒过来她会知道该信任谁。”
“没关系。”
初辰幽幽叹了口气。
“是我欠她太多。
她心里堆那么多东西一定是会不开心。
我没关系。”
【待会还有更……】
“枫人呢?”
清爽的早晨。
苏蜜桃怒气冲冲走进餐厅。
质问地瞪着坐在主位上的初辰。
她当他真有那么好心。
昨天让枫陪了她一整天。
结果今早。
她就找不到枫了。
沈衣慢悠悠看着气急败坏的她。
扯了她的手一下。
“楚狂带他去盟里练习做事了。
今天早上离开的山庄。
你这么激动是干什么?!!”
“枫在山庄里好好的。
那为什么要把他赶出去?!!”
苏蜜桃猛吸了口气。
仍是有些气不过。
“那是boss为了他好。”
沈衣接话道。
“他是该学点东西。
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苏蜜桃一怔。
他说的句句在理。
她没办法反驳。
虽然枫说他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可他以后总归会记起。
况且他也要一个人面对社会。
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
她闷闷地坐下。
不语地吃起早餐。
其实枫在不在身边关系并不太大。
她一是担心他是被赶出去了。
二则只是想和初辰斗气。
凡事只要牵扯到初辰。
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大闹一场。
餐桌上寂静无声。
只剩下刀叉落在盘子上清脆的响声。
越发衬得餐厅里的安静。
初辰吃下最后一口法式吐司。
放下刀叉。
缓缓抬起眼。
“他傍晚就会回来。”
苏蜜桃捧着杯子喝着牛奶。
一杯喝了一大半才醒悟他是在对她说枫的事。
忙搁下杯子。
敷衍地笑了笑。
“是吗?!!”
“嗯……”
初辰点点头。
瞥见沈衣想说什么。
一个暗示的眼神立刻甩了过去。
沈衣隐忍地闭上了嘴。
等到初辰离开。
苏蜜桃怡然自得地吃着早餐。
手腕猛地被抓住。
“你起来。”
沈衣将她拉到厨房的挂镜前。
推她到镜子面前。
“小桃子。
你好好看看自己。
这还是以前的你吗?
你知不知道你歇斯底里的时候有多难看?”
她自己?
苏蜜桃含笑望着镜子。
微微扬起的眼……
嫣红的唇……
她眨了眨眼,
“没什么不对啊。
大概是昨天生病有些憔悴吧。
还是我不好看了?!!”
“你好好说话!!!”
沈衣金丝眼镜下温润的眼迸射出精明的光芒。
“不要觉得boss他欠你。
就算他以前误会了你做错了些什么。
他对你的弥补还不够吗?!!!
你需要这么折磨他报复他吗???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
那么我是真的错看你了。
或者以前的那个苏蜜桃不见了。”
是死了吧。
苏蜜桃扯起唇轻轻笑了起来。
现在的自己她看着都讨厌。
可是再怎么讨厌。
也比以前懦弱到无能为力的自己强。
至少现在她能伤害到他们。
至少她还有一丝机会替欧澄风报仇。
厌恶地瞥过镜子里的自己。
她转过身。
嫣然一笑。
“沈衣大哥。
人都是会慢慢长大。
很抱歉。
我不再是你喜欢的那个小桃子。”
推开他猛然僵住的手。
她低下头快速走出餐厅。
不想抬头。
不想停下来。
是不想让他看见她干涩到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努力摆出不在乎的态度。
可是——
她还是不够勇敢。
果然如初辰早上所说。
傍晚枫果然回来了。
他似乎很兴奋。
看他一直拉着不停地讲着白天在山庄外发生的新鲜事。
苏蜜桃为他担忧的心才退了下去。
从那天起。
枫白天都会去盟里帮忙。
晚上一回来。
就腻在她身边。
好几次看见枫对她太过亲密。
沈衣欲言又止。
私底下苏蜜桃有时也会觉得奇怪。
枫对她太过依赖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
她忍不住试探地问枫。
“你还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吗?”
枫讷讷地瞧着她。
郁闷又可怜地扁了扁嘴。
摇摇头。
“要不然让沈衣给你看看?
他是神医,什么都懂……
也许他能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
苏蜜桃征询地问。
话音一落。
枫蔚蓝的眼睛里划过一抹惧色。
他使劲摇头。
像个小孩一样撒娇地抱住苏蜜桃的腰。
“记不起来也没什么。
只要有姐姐陪着我就好了。”
酷似欧澄风的脸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软软的声音听得苏蜜桃心里发软。
也不好再继续逼问下去。
心里却不免打了个大疙瘩。
也许是惯性使然。
她对任何人都不再抱有绝对的信任。
每一个刻意接近她的人。
他们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就算是看起来单纯又无害的枫。
这种太过亲密的关系让她隐隐不安。
还是有些防备好些。
她这番不算逼问的逼问之后。
没想到第二天枫就出事了。
————————
早上下了些小雨。
心里藏着事情。
她最近总是起得很早。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总会撞见初辰和沈衣。
会无关痛痒地寒暄几句。
然后闷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她细细切着盘中的培根。
突然之间心中涌出一股烦乱。
还没来得及去追究到底是怎么了。
楚狂带着雨的寒气急匆匆跑进餐厅。
他小心地觑了她一眼。
然后伏着腰凑到初辰耳边低语了几句。
初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有一瞬间他捏着银叉的手骤然一紧。
楚狂沉默地站在身侧。
等候着他的指示。
初辰撇过头。
楚狂立刻凑了过去。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楚狂的神情起初是一怔。
接着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蜜桃纳闷地看着楚狂又快速跑出去。
好奇地问。
“怎么了?
天鹰盟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很少会过问他的事情。
只是看刚刚楚狂的态度像是故意有在瞒着她什么。
于是不免好奇地问。
初辰摇摇头。
清冽的目光看不出深浅。
“一件小事罢了。”
早餐之后。
苏蜜桃看着初辰和沈衣上了楼。
心中谜团越来越大。
他们刻意在回避着自己。
一整天她都思绪不灵地想着到底是什么会和自己有关。
终于到了晚上。
直到吃晚餐的时候枫也没回来。
“楚大哥,枫呢?”
她叫住准备走出餐厅的楚狂。
怎么看。
怎么觉得楚狂有在故意躲她。
楚狂恭敬地回头。
撇下眼不与她的目光相视。
“枫执行一个任务了。
晚几天就会回来。
少夫人你请不要担心。”
苏蜜桃心里咯噔一跳。
脸上却面不改色地对楚狂笑笑。
原来与她相关的事情是枫。
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晚餐之后。
看着沈衣和初辰没有一点停留就上了楼。
苏蜜桃心中愈加肯定。
枫出事了!!!
————————
“boss,人迟早会救出来。
你现在的身体要紧。”
卧室里。
沈衣皱着眉。
看着打算换了衣服亲自主持大局的初辰。
看他无动于衷地拆开了身上绷带。
他只好无奈劝道。
“再说了,枫他也来路不明。
为什么白天恩的人谁都不绑就绑走枫?
这到底是不是白天恩的阴谋我们还不知道。
不过白天恩一定是有有备而来。
前一阵子他去请了中非雇佣军来组建了一个保全公司。
今天盟里的人去营救。
好多兄弟也都受了重伤。
你身上的伤才还未痊愈。
你不能因为——”
“嘭——”
门猛地被推开了。
苏蜜桃站在门口。
眼睛几乎快喷出火苗来。
“枫出事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就知道他们一定瞒着她什么。
所以她才会偷偷摸摸地凑到门口。
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没想到。
果然是关于枫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们嘴里的白天恩是谁。
只是生气。
为什么枫出事了他们居然不告诉她。
“小桃子,不要这么看着我们。
枫出事也不是我们希望的。
再说为了他。
今天盟里好多兄弟也受了伤。”
沈衣受不了她直勾勾愤怒的眼神。
他耸耸肩。
“我们就是担心你会像现在这样激动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等救回了枫再告诉你也不迟。”
“你真会救吗?!!”
苏蜜桃紧张地睇着初辰。
“不会又来骗我???”
当初是谁说过会欧澄风有危险。
他会去救他。
可是最后欧澄风又是死在了谁的枪下?
这样的事情他做了第一遍。
难保不会再做第二遍。
初辰和沈衣相视一眼。
两个人在那一刹那突然震住了。
如果说之前内心还有一丝犹豫会不会是错怪了他。
但是——
此时他们脸上的那一点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蜜桃冷眼看着他们。
很想听听他们又会拿什么借口来欺骗她。
僵持之间。
大开的门口传来楚狂小心的声音。
“夜君少爷。
白天恩他来了。”
沈衣眉头猛地一皱。
“他怎么来了?”
初辰眼中拂过一片郁色。
他走去橱柜挑选要换的衣服。
他拆开了身上的绷带。
走着的动作仍是有些僵硬和缓慢。
捏着米色的衬衣回过头。
初辰看着苏蜜桃不解的眼想说什么。
开了开口。
最后还是忍住了。
————————
楼下客厅。
白天恩长腿大喇喇地伸着。
痞气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下楼而来的初辰。
眸光霎时一亮。
紧紧落在初辰身上。
再也移不开。
初辰去掉了身上所有的包扎。
尽管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
可是行动起来。
还是有些隐隐的痛楚。
他掩饰着动作的僵硬。
一举一动仍像往常般优雅雍容。
“嗨,夜君好久不见。”
白天恩痞笑着冲他挥挥手。
目光向后一转。
落在他身后的苏蜜桃身上。
“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吗?”
苏蜜桃站在沈衣身边。
觉得白天恩看着她的目光透着一股古怪。
他们起初不愿意她跟着下楼来。
是她自己执意来亲耳听听他们怎么谈枫的事情。
“果然很美味。
难怪你会为了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爱惜。”
白天恩咋了咋舌。
不知怎的。
苏蜜桃觉得那句话仿佛散发着涩涩的酸味。
她来不及多想。
初辰侧过身挽住她的腰。
使她靠近他。
这是一个很有昭告性的动作。
白天恩看着他们靠坐在一起。
微微扬起了眉。
流转的目光耐人寻味。
“不知道天鹰盟的兄弟是怎么惹怒了白总。
希望白总能告知一二。”
初辰知他来便是为了白天发生的事。
也不寒暄。
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
而且白天发生的事情具体情况他还不清楚。
正好当事人之一在场。
听听他怎么说也是好的。
白天恩扯了眉。
“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过是在你们的地盘和我马子吵点小架。
你也知道吵架怡情嘛。
那愣头青冲出来给了我一拳。
个子不壮力气倒还挺大。
那还是在酒吧里。
那么多人看着我堂堂跨国总裁被一个毛头小子打。
不教训下那我多没面子。
于是就让我手下的兄弟绑了回去。
好好招待招待他。”
“你把他——”
苏蜜桃按耐不住地开口。
白天恩虽是笑着。
那阴狠的眼神却让人心里发寒。
她只觉得心都提了起来。
被初辰覆住的手忽然被紧紧地握了一下。
初辰清冽的声音响起。
“那么白总是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
白天恩抖了抖脚。
摸摸鼻子。
微眯起看向初辰的双眼发出淫邪的光。
“其实吧。
在江湖上混被人暗算明算也是常事。
我也不是没有被人暗算过。
今天也不过是一拳而已。
主要是那么多人在。
这让我脸往哪儿搁,是吧?
所以呢。
这件事可大可小。
具体怎么样么……
那就得看夜君你的诚意了。”
初辰清明的眸子骤然一沉。
不怒而威。
白天恩嚣张地撇了撇唇。
“不过那愣头青也只是个无名的小子罢了。
夜君不用为他费心太多才是。”
苏蜜桃看着白天恩嚣张跋扈的样子。
还有他那猪头似的脸。
只感到恶心。
她竖起耳朵也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初辰握着她的手忽冷忽热。
抬起眼。
初辰的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
觉察到她的视线。
他低下头微微看了看她。
“白总,你的事情我会考虑。”
“好!爽快!
不愧是夜君。”
白天恩挺身而起。
两眼迸射出按耐不住的狂喜和猖狂的激情。
“那么……我就等着夜君的好消息啰。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走出别墅。
楚狂立即关了门。
“boss。
枫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沈衣担忧地说。
之前没他插话的余地。
可是现在他必须来劝他。
初辰揉揉肿胀的额头。
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那枫他怎么办?”
苏蜜桃看他们三个人的意思。
似乎是并不急于救枫。
不禁着急地握紧了初辰的手。
“初辰。
白天恩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怎么样的诚意他才会放了枫??”
只刚刚打了一个照面。
白天恩那副无赖的嘴脸阴险又狡诈。
不知道枫落在他手上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还那么小……
“没什么。”
初辰疲惫地抬起沉沉的眼皮。
勉力从沙发上站起来。
连沙哑的声音也透着无力。
“这么晚了都休息去吧。
有什么打算明天再说。”
苏蜜桃一怔。
“你是不打算管枫的事情吗?”
“小桃子。
boss没说不管。”
沈衣沉着脸暗示地拍了拍她的肩。
“boss才拆了包扎。
你让他先去好好地去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
苏蜜桃知道是那些药效的作用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
着急地看看沈衣。
他却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模样。
枫和他们关系不亲密。
他们自然不能了解她的感受。
她心慌意乱地回到卧室呆了一会儿。
犹豫了再犹豫。
最终还是开了门往楼上走。
枫最依赖的人是她。
如果现在她都不能为救他而努力。
那么他还有谁可以依靠?
“初辰,你睡了吗???”
她推开初辰卧室的门。
手放在开关处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将灯打开。
“初辰??”
镇定剂的效用貌似很管用。
她站在床头小声叫了好几遍。
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惺忪的睡眼怔怔看了她许久。
他慢慢坐起来。
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蜜桃。
怎么了?”
“初辰……你……
你去救枫好不好?!!”
苏蜜桃艰难地开口。
眼眶已经泛红了一大圈。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虽然我不知道白天恩说的诚意是什么。
可是今天他特意上门来。
说明你一定有办法把枫救回来。
对不对??!!!”
初辰微微拧了眉。
为难地看看她。
好半天的沉默不言。
苏蜜桃咬着唇。
不期然地滚出一颗泪滴。
她也觉得自己很无耻。
之前经常利用枫来刺激初辰。
现在却又要来求他去救枫。
她要是他。
肯定也不会乐意吧。
甚至一定会希望枫干脆死了好。
“初辰。
算我拜托你了好不好??
我为我之前做过的一切向你道歉。
枫他是无辜的……
只要你去救他。
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蜜桃……”
初辰抚去她脸上的泪。
怔了片刻。
苏蜜桃心里发了急。
低下头主动贴上他的唇。
深深地……
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样可以吗?!!!!”
她直起身看着失神的初辰。
忽然解开肩头的带子。
丝绸的睡衣瞬间滑落在脚下。
初辰眼眸骤然一深。
扯来床头衣架上的西装盖在她只穿着内衣的身上。
又替她拉紧了。
凝着她决绝的表情。
他难堪地撇开头。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沙哑的声音蓦地多了些哀恸。
刹那间苏蜜桃有了丝心悸。
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西装。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居然会想拿身体去诱惑他。
她到底在想什么?!!
初辰坐在床沿。
眯起的眼盯着地板如水的月光。
那眼里仿佛钻进了些许冰凉而落寞的光芒。
修长而冰凉的指尖在西装领口拂了几下。
他捏捏她瘦削的肩。
“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会把他救回来。”
“对……不起。”
苏蜜桃嗫嚅着。
如果说以前的那些无关痛痒。
可是她知道。
刚才她绝对是伤了他的心。
惟独这一次。
她感觉不到报复的快感。
她眼睛酸涩得厉害。
笑着笑着。
又一滴眼泪滚了出来。
她感激地握住他冰凉的手。
“谢谢你。”
“嗯……你去休息吧。”
初辰笑得云淡风轻。
第一次让她有了丝心安的感觉。
苏蜜桃捡起地上的睡裙。
走出他的房间。
突然很想痛哭一场。
————————
“不行!
boss你疯了!”
沈衣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哐当——
女佣才摆上的牛奶洒了一桌。
一大清早。
苏蜜桃走进餐厅便是眼前见到的这副场景。
她慢慢走进去。
被气急败坏的沈衣无奈地瞪了一眼。
“小桃子。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逼boss了???”
苏蜜桃想起昨晚的事。
有些尴尬地躲开他质问的目光。
她那应该算是逼他了吧。
“沈衣。
与蜜桃无关。”
初辰淡定地开口,为她解围。
沈衣烦躁地蹙着眉。
温润得就像一只熊猫的他变成了一头狂躁的雄狮。
他又用力地一拍桌子。
“晚几天救人他就死吗??
你们能不能清醒清醒。
不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着了别人的道。”
“沈衣大哥……”
苏蜜桃被他严厉的语气吓了一大跳。
她以为事情不会太复杂……
“沈衣。
你别多说了。
我今天晚上已经约了白天恩。”
初辰淡淡地说着。
清澈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地握成了拳。
沈衣错愕半晌。
终于忍无可忍起身。
“你们都疯了!!!
随你们去。
只要你们自己不要后悔!!”
他扔下话扬长而去。
苏蜜桃平静一些的心再次被打乱。
沈衣的样子不像是在演戏。
“初辰……”
她尴尬地叫住他。
“要不然算了吧……
枫的事情慢慢再说。”
上一次初辰冒着生命危险一个人来救她。
沈衣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和紧张。
如果这一次比上次还严重。
她想不到还会是怎么的后果。
他的伤才刚刚痊愈……
再说。
就算报复那也是她自己来。
初辰轻轻勾起唇。
冲她招招手。
“不会有什么事情。
再说我是有条件。
今天陪我一天可以吗?!!!
就算是心猿意马也没什么。
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起先听到条件。
苏蜜桃神经骤然收紧。
却没想到他只是提到这个。
既惊讶又不解。
迎着他期待的眼神。
她犹豫着,点了下头。
如果她知道这个条件和今天晚上的一切连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也许她就不会这么犹豫。
这一整天她温顺地陪着他一起吃了早餐。
初辰很罕见地带她去了海边。
就一起很沉默地看了一上午的海。
她收起了尖锐的獠牙。
他说什么她都听从。
中午回山庄吃午餐的时候。
苏蜜桃莫名地对这种平和的状态有了丝眷恋。
如果早些时候。
她们能像今天这样相处。
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沈衣和楚狂的脸色都很凝重。
他们应该被初辰下了招呼。
什么都没有说。
午餐后。
初辰去房间休息了一个多钟头。
他换了件黑色的衬衣和长裤。
苏蜜桃一直忐忑不安地在客厅坐着。
看他下楼。
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口劝道。
“初辰,我想还是算了。”
初辰安抚地揉揉她肩边的长发。
许久没有这么亲密。
连动作也带着些生疏。
“我走了。
早点休息。
傍晚可能枫就会回来。”
初辰是一个人开车走的。
连楚狂也没跟着。
看着跑车疾速掠过大门。
苏蜜桃心咚咚咚跳得更快。
山庄里。
沈衣吃过饭就去了小白楼。
大概还在生她的气。
所以连看都不想看到她。
楚狂几次经过她身边都略有责备地欲言又止。
苏蜜桃坐在客厅里。
心跟着窗外越渐阴沉的天一块下沉。
终于快到傍晚的时候。
枫果真被人送回来了。
他好像被下了迷药。
被人像扔垃圾似的扔在山庄门口。
胸口插着一个牛皮纸袋。
守卫将他抬进别墅的时候。
客厅里只有苏蜜桃一个人。
她着急地奔过去。
让他们把枫送回他房间。
再去请沈衣替他检查一下。
等他们走了。
她才打开牛皮袋。
倒出几十张照片。
照片上那些画面陌生又不堪入目。
像头肥猪似的白天恩压在似乎被下过迷药的枫身上。
脸上兴奋又淫邪的神情令人作呕。
苏蜜桃脑袋轰地炸开了。
她似乎知道白天恩为什么会约初辰。
他所谓的诚意又是什么了。
“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
夺走了她手中的相片。
不让她再看上去。
苏蜜桃吓得脸色煞白。
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这样的事情。
“沈衣大哥……”
无措地看着沈衣。
她咬着下唇。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衣扯眉。
“我就说过。
现在后悔了???
boss人都已经走了。”
连他也这么说。
苏蜜桃眉头皱得更紧。
脑海中只要微微一想到那个场景。
她就忍不住哆嗦。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阻止。
你以为我这一下午在干什么???”
沈衣看她唇瓣轻颤。
已经吓得不轻了。
这才安慰她。
“不过这只是百分之五十的胜算。
白天恩上一次纠缠boss未遂。
今天为这一场鸿门宴连雇佣兵都请来了。
最好的结果是损失轻一点。”
“这样吗???!”
苏蜜桃呆呆地嗫嚅。
胸口好像堵了团棉花。
郁结得仿佛出不了长气。
如果昨天晚上她不去求初辰。
他不见得会答应白天恩如此无礼的要求。
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答应。
更何况还是初辰。
他那般的冷傲清冷。
果然是她逼他……
“枫那小子没事。
是被人下了猛药。
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应该没有意识。”
沈衣看她一直在发呆。
于是轻言安慰道。
苏蜜桃恍惚地摇摇头。
“我不是……”
事实上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
她根本就忘了枫的事情。
沈衣凝着她。
倏尔一笑。
“这才像小桃子。
今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吃晚餐了。
吃了好好休息。
boss那边不用你担心。”
手一扬。
牛皮袋顺势掉入垃圾桶。
哐当响了一下。
沈衣走了出去。
客厅里果然只剩下苏蜜桃一个人。
女佣来催促了两遍。
她才无精打采地去餐厅。
一个人吃着。
着实没有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几口。
她就吃不下去了。
走回客厅的时候。
目光瞟过垃圾桶里的东西。
她心里一动。
又将被沈衣扔掉的牛皮袋拿了起来。
看看别墅外寂寥的山庄。
哗啦——
她倒出牛皮袋里所有的东西。
逼着自己去看那几十张令人作呕的照片。
看着看着。
手指一怔。
她凝着某张显然是在酒吧包厢里拍下的照片。
眸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她收了照片。
上了楼去。
根本就没了等下去的意义。
————————
暧昧的酒吧包厢。
暧昧的微紫灯光。
暧昧的眼神。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
这一次初辰进包厢前被保镖拿着仪器仔仔细细搜了一遍。
清冷的眸光将整个包厢扫了一圈。
长眸微微扬起讥讽的弧度。
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为了纪念那一次的失败。
连包厢都没有换。
还是同一次的包厢。
白天恩慵懒地翘着二郎腿。
陷在沙发里坐着。
闲适的目光仿佛一只饥饿的狼。
放光地盯着初辰。
暧昧地微微笑了起来。
“夜君,果然豪爽。
我这就让他们放人。”
白天恩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初辰倚在门口站着。
目光如一波毫无起伏的水。
静静凝着墙角挂着的皮鞭、蜡烛、连腰手铐、封口器……
原来他还有如此嗜好。
白天恩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边喝着红酒边打着电话催促。
半个小时之后。
彩信发来。
半山山庄门口。
枫被天鹰盟里的人抬走。
白天恩将手机扔过去给初辰看了。
淫邪地笑了起来。
“夜君。
你的诚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半夜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睡不着。
准备了一天的时间来想想要怎么招待你。
一夜的时间还长。
这次我可不会睡着了。”
初辰知他是计较上一次被他坑过的事情。
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白天恩似乎也不恼。
双脚舒服地搭在茶几上。
眼一眯。
“先把衣服脱了吧。”
清浅的长眸倏然划过一丝隐忍的暗光。
初辰唇角紧绷。
青筋毕露的手缓缓除去身上的衣物。
露出完美的身材。
颀长的身形找不出一丝多余的赘肉。
虽清瘦却线条分明。
来之前初辰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冷冷迎着白天恩发光的视线。
脸上冷得仿佛一块寒冰。
“过来。”
白天恩又冷冷地吩咐。
初辰才一走近。
白天恩就扑了上去。
沙发因两个人的重量而塌陷了下去。
“我就说过。
总有一天你还会是我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副身子。”
白天恩贪婪地摸着他冰凉的肌肤。
目光不快地掠过他手上和腿上未褪的疤痕。
重重一哼。
“这些就是你上次受伤留下的吧?
狂放那个混蛋。
竟然敢在美丽的身子留下这么难看的痕迹。
你的身体……
只有我才能碰。”
似曾相识的话语。
似乎他曾经也对她说过。
原来强迫一个人接受会是如此屈辱的感觉。
初辰眼眸一痛。
缓缓闭了眼。
任由白天恩发狂地在身上吻着。
他肥硕的身上带着刺鼻的古龙水味道。
还有淫欲的味道。
任初辰怎么想忽视还是忽视不了。
眉头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
白天恩挑起眼。
看着他蹙起的眉眼神突地一沉。
伸手从墙上取下一副手铐。
他动作熟练。
几秒时间初辰的手就被他反剪铐在身后。
火热的手在完美的身上游走着。
白天恩眼中蓄着饱满的**。
初辰只闭着眼。
任由他在身上动作。
仿佛睡着了一般。
————————
【各位亲,今天的20章就发完了哈,谢谢大家支持了!!】
白天恩似乎也感到了无趣。
手轻柔地托起他的下巴。
“原来夜君不喜欢这些啊。
那我们来点更好玩的。”
他翻下沙发。
拿起茶几上一个小袋子。
将里面的白色粉末一股脑倒进红酒里。
走过去托起初辰的头。
“喝下去。”
冰凉的玻璃杯抵在齿间。
初辰喝下一杯的红酒。
白天恩触到他太过平静的眼色。
愈加挫败。
他咬咬牙,又笑了起来。
“我们继续。
你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跪在我脚下。
祈求让你成为我的奴隶。”
他站起身。
手从墙上一排的鞭子拂过。
最后停留在一柄九节鞭上。
包厢里开着冷气。
初辰全身的皮肤暴露在冷气下。
之前就冷得泛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可喝下那杯红酒之后。
全身微微热了起来。
察觉到异常。
他心一跳,脸白了一片。
唰——
突然间背上一阵剧痛。
痛呼下意识地窜至喉咙口。
硬是被他咬着牙咬了下去。
“怎么样,舒服吗?”
头顶传来白天恩狂肆的轻笑。
不过一鞭下去。
白嫩的后背出现几条血红的鞭痕。
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惨叫这让白天恩微微不爽。
很快。
连着几鞭子又落了下来。
鞭子落在身上仿佛针刺一般。
后背几乎被鞭痕覆盖。
初辰咬着牙。
吞下含糊的痛呼。
额头流下滚圆的冷汗。
他忍痛不叫出声。
背上却好像一片火在烧。
同时最让他难过的却是身下的反应。
一股猛烈的火苗在小腹里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
眼看着他的后背已经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但是还是没能让他叫出声。
白天恩索然无味地扔了鞭子。
侧身在他坐下。
手带着力度落在裂开的伤口上。
“是不是很难受?
难受你就应该告诉我。
求我吧……
你跪下来求我。
我就让你释放……
你也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初辰冷冷地盯他一眼。
又闭上了眼。
即使如此状况。
他还是如一尊冷傲的神。
白天恩再一次碰了钉子。
眯起的眼里闪过狠意。
他取下蜡烛,卡擦点燃。
烛光中红艳的烛泪滚滚。
尽数滴在皮肉模糊的伤口上。
一刹那。
初辰咬破了唇。
弥漫的血腥味几乎迷晕他所有的思绪。
如此刺激之下。
身下的火热却愈发难以控制。
“怎么样?!
求我还是继续忍着?”
粗糙的手指拂过身下已经坚挺的灼热。
带着挑逗的意味。
初辰脸色潮红。
清澄的眼因为多了一丝迷离而显得妖孽。
白天恩挑弄半天。
失望地没能听到他想要的呻吟。
可又不舍得再伤害他混杂着血和红烛面无全非的后背。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自信地笑着坐到初辰对面。
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虚弱的人。
“你喝下的药。
半个小时是药力最强效的时候。
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那儿硬。
啧啧啧……
看你忍得我还真心疼。
你总是会来求我。
又何苦强撑呢。”
初辰咬着身下的坐垫。
喘着粗气。
只有靠反扣在身后的手互掐。
才能努力保持仅存的一丝理智。
流出的汗浸入翻开的皮肉里。
带来的刺痛让他愈加清醒了一些。
白天恩怡然地喝着红酒。
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
然而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他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着急地放下酒杯。
嘭——
门突然被撞开。
“白总,不好了。
海边五号仓库爆炸了!”
“什么?!!”
白天恩震惊地站起来。
眼睛瞪得老大。
“那那批货……”
“那批货几乎毁了个精光。
现在侦察大队的正赶过去。”
白天恩脸蓦地一青。
“那不快让他们去处理。
把活口一个不漏地给我处理了。”
“那这边……”
“这边怎么了?!!”
白天恩扫了眼虚弱得快要晕过去的初辰。
“留下老大、老二在门口守着。
其余的人去仓库那里。
务必给我除干净!!!”
那批货要是被侦察大队查出来。
就算他可以逃脱坐号子。
白氏也会毁了。
而这边。
初辰已经毫无反抗能力。
就算他的天鹰盟收到消息。
要赶来时他也已经将他品尝过一遍。
乐趣他也尝到了。
时间紧迫。
还是先下手为强。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还不快去?
把门关了!!!”
门很快关上了。
白天恩喝下剩下的红酒。
不再与他僵持下去。
站起身。
边解开身上的皮带边走近在沙发上挣扎的初辰。
“不愧是夜君。
那我们速战速决。
我看你在我身下还忍不忍得住不叫出声——”
咚——
门再一次被撞开了。
白天恩不耐烦地回过头。
“又怎么——”
话音未落。
他的额头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他眨了眨眼。
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狂桀冲进房间取下墙上的钥匙解开初辰的手铐。
扯下沙发上的毛毯搭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
初辰抬起眼皮看着他。
幽幽地出了口长气。
“他给你下药了?!!”
狂桀凝着他脸上不同寻常的潮红。
立刻松开扶在他身上的手。
他知道只要有一丝的触碰只会让更难受。
初辰喘着粗气。
无力地点点头。
“什么?!!下药了??”
夜玫从门口冲进来。
她暗恋初辰多年。
此时看着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的初辰。
心疼得连矜持也顾不上。
“我来帮你。”
她抱住初辰就要吻上去。
初辰骤然收紧了眉。
使劲了全身的力气。
竟然也将毫无防备的夜玫推到了地上。
“别碰我!!!”
初辰知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只有极力克制。
冷声喝止又想凑上来帮他灭火的夜玫。
“我告诉过你。
不许碰我!!!”
夜玫脸色一灰。
妩媚的脸上既是错愕又是难堪。
她连女人的矜持都不要了。
他却不肯要。
还是为那个不顾他自尊不顾他性命的女人!!
“好了,夜玫。
现在不是你计较的时候。
去看看沈衣给楚狂包扎好伤口没有?
让他快点进来。”
夜玫不满地轻哼一声。
虽有埋怨。
还是担忧地拖了沈衣就进来。
“这个……”
沈衣摸着他狂跳的脉搏。
为难地思索了许久。
“还好我身上带着银针。
我可以试试扎几针。
把boss一些神经给麻痹住。
如果觉察不到……
等药效一过就好了吧。
不过我针灸也不是太精湛。
我……先试试再说吧。”
干脆利落地铺开他随身带的一套银针。
沈衣在初辰颈后摸索着。
试探地扎了三针。
“boss,现在怎么样?
还是难受吗?”
初辰干涩的唇微微启开。
“还好。
似乎没有感觉了。”
除了疲惫和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困顿和无力。
他便没有其他的感觉。
沈衣松了口气。
眼下的境况有些糟糕。
包厢里还残留着恶心的器具。
白天恩的尸体躺在地上。
很快那些被他们引开的雇佣兵就会回来。
初辰裹着的毯子渗出了些细密的血迹。
而那张英俊非凡的脸……
白得仿佛一张被雨淋溶的纸张。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狂桀站起身,略微抱歉。
“夜君。
冒犯了。”
现在的初辰一定没力气走出去了。
他将他抱起。
虽然很小心尽量不碰痛他。
可是初辰全身都是伤。
他好像也失去了痛觉。
惨白的唇颤了颤。
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为了维护初辰少主的形象。
沈衣将带来的外套将他搭得严严实实。
一行人很快就走出酒吧。
停靠在酒吧外的保姆车眨眼间疾速离去。
麻痹的感觉渐渐消退了一些。
初辰倚着车窗坐着。
背上仿佛被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烘烤着。
洁白如玉的脸虚弱地抵靠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澄澈的长眸尽管疲惫异常。
却始终透露着清浅且倨傲的光。
车即将驶进山庄。
他突然开口。
“沈衣。
别告诉蜜——”
“她知道了。
白天恩让人送了些照片来。”
沈衣抬起眼。
看苍白的脸瞬间错愕的神情。
他愧疚地低下头。
“不好意思,boss。
我当时不在场。”
夜玫冷冷哼了一声。
大概极是不爽。
狂桀轻笑地看着她吃味的小表情。
轻轻拍拍她的背。
————————
苏蜜桃早早上了床。
想装作没事人一样早些睡觉。
可始终还是睡不着。
一听见刹车的声音响起。
她条件反射地翻身下床。
赤着脚跑到窗边。
月光下。
手上缠着绷带的楚狂下了车。
夜玫、沈衣……
最后是狂桀。
有人推去了轮椅。
一看见初辰那张憔悴得仿佛破碎的脸。
心脏未来由地咯噔一跳。
不、不……
她摇摇头。
眼前再次出现晚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包厢里。
白天恩亲昵地靠着初辰的画面蓦地刺痛她的眼。
这眼前看到的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初辰进门前抬起头。
望向别墅楼上。
苏蜜桃隐在黑暗之中。
竟然觉得那一眼是他在看她。
她转过身。
飞快跑出房间。
站在走廊口等了一会儿。
狂桀抱着初辰上了楼。
看见她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立刻停下了脚步。
此时应该是她见过的初辰最狼狈的时刻吧。
容颜憔悴……
连裹着的毛毯也是凌乱着。
隐隐露出的肩头可以看见一条条密实的伤口。
她瞳眸收紧。
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摸上去。
也许触碰一下。
便可以知道他到底是演戏还是真的。
可是——
那一瞬间她失了勇气。
她呆滞地站着。
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怎么了?”
初辰轻勾起唇,伸手握住她的葇猗。
苏蜜桃猛然惊醒。
却是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
“别拿你碰过男人的手来碰我!”
这句话几乎便是无意识间脱口而出。
她收回颤抖的手。
余光瞄到初辰无法招架的神情。
她不敢直视他。
转身逃跑一般躲进她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
她软软地跌坐在地上。
身上狂冒冷汗。
她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
初辰清明的眼失了焦距。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苏蜜桃那一声吼得极大。
还在楼梯下的夜玫和沈衣都听到了。
狂桀没有立场开口。
将他送回房间。
初辰背上伤痕累累。
一点摩擦都针刺一般地疼。
他只能趴伏着。
夜玫沉着脸和沈衣进来。
沈衣将腰际以上的毛毯揭了下来。
纵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触目而望。
看着鲜血淋漓的后背。
他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也更加地佩服。
这般境况下初辰竟然也能撑着。
“boss,你忍着些。”
沈衣起身取来酒精和棉签棒。
走向床边的时候。
目光不经意地被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照片一刺。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
那细微神情竟然被初辰捕捉道。
他微微撑起身。
由于死角却什么也看不到。
“沈衣,拿给我。”
“boss,我先替你处理伤口。”
沈衣极少会说谎话。
尽管他努力掩饰。
低垂的眼眸却难掩不自在的神色。
“给我!”
冷酷的声音骤然一沉。
沈衣别无他法。
只好拿了照片递过去。
“boss……”
那个令人作呕的包厢……
白天恩正往他身上靠。
那是第一次为了生意上的事他和白天恩见面。
竟然毫不察觉被人偷拍了。
拍摄照片的人精心挑选了角度。
看上去却仿佛白天恩在吻他。
冷冽的长眸一眯。
半是无奈半是恼怒。
初辰愤怒扔了照片。
自虐一般翻身仰躺在床上。
床单与背上的伤摩擦而过。
带起令人战栗的痛觉。
和心里的痛楚一比。
他竟觉得也不算太疼了。
她宁愿选择一张被人刻意偷拍的照片。
也还是不肯相信他。
究竟要如何?
她究竟要他怎样做她才愿意相信???
夜玫脸色蓦地更加阴沉。
推了门。
去走廊吸了根烟。
来回踱步了几分钟。
眉头倏地一皱。
烦躁地扔了烟头。
疾步往走廊口走去。
————————
苏蜜桃还坐在地毯上。
想着刚刚口不择言的话。
后悔、懊丧夹杂。
也许是真的呢???
也许他所付出的都是真的呢???
那她说的话也太过狠毒了。
咚——
门突地被人踹开。
“你给我起来!!!”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什么状况。
苏蜜桃被夜玫给拉了起来。
夜玫力大地将她推搡到墙角。
一手握住她尖细的下巴。
“你这张脸长得很美不是??!!
所以你就可以随便地践踏人的真心……
那我今天就毁了你这张脸。
看你还怎么自以为是。
到时候还有哪一个男人会被你迷惑??!!”
娇柔的眼蓦地一眯。
她手中晃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刀。
刀锋一闪。
似乎割碎了月光。
苏蜜桃凝着快要贴近脸上的刀。
无端地感觉不到一丝的害怕。
作为女孩子以前很在意外貌那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现在。
心都能变得丑恶。
又何况这只是一张脸呢?
迎着她坦然的目光。
夜玫倒显得错愕。
握着刀的手随之停在空中。
半秒之后。
握刀的手被横空而来的一只手攫住。
“沈衣?!!”
夜玫看着沈衣那仿佛狂风骤雨袭来的神情一愣。
便被他推开。
沈衣走过去。
一把扯过苏蜜桃。
啪——
一个响亮的声音响彻房间。
苏蜜桃捂着火辣辣的脸。
耳朵边嗡嗡作响。
沈衣打她了?!!!
张大的星眸涌满了无措和讶然。
沈衣震怒的眼晃过她肿起的侧脸。
直直逼视着她的眼睛。
“苏蜜桃。
你到底给他换的什么药?!”
嗬——
苏蜜桃陡然瞪大了眼。
他知道了是吗??
“阿普唑仑而已。”
“而已?!!”
沈衣吸了口冷气。
心痛地揪住她的手。
“到现在了你还不肯说实话??
到底是换了什么药你告诉我!!!”
“真是阿普唑仑。”
苏蜜桃加重了声音。
既然她都已经承认了。
有必要再说另一个谎话来骗他??
沈衣随即愣住了。
“不可能是阿普唑仑。
阿普唑仑只是吃久了会伴有精神上的依赖性。
它不会有这么大的毒性……”
苏蜜桃刚刚被他打晕了。
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毒性?”
夜玫扳过沈衣的肩。
“夜君他怎么了?
中毒了还是??”
“刚刚晕过去了。
我检查才知道他中毒半个多月了。
后来无意中打开床头柜发现里面另一个药瓶。
才发现他的药被人换了。”
沈衣焦躁地揉揉眉。
无可奈何又痛恨不能地看着抵靠在墙角的苏蜜桃。
“小桃子。
我拜托你,这种时候不要任性了。
你快告诉我。
到底是什么药??
我来不及查了毒素再来配解药。
boss的身体拖不下去了。”
“你说……真的???”
苏蜜桃如置身云雾之间。
脑子里闪现无数画面。
一时之间无法确认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既然初辰发现了那个药瓶。
他如此工于心计的人。
不可能不会怀疑。
更不可能就那么认命地连吃一个月。
“又是演戏的吧?”
她卸去紧绷的情绪,轻笑。
沈衣怒不可遏地扬起手。
眼落在她高高肿起的脸。
还是没忍心再给她一耳光。
尽管他现在恨不得甩她十几个耳光。
把她从疯狂的偏执中给打醒。
“苏蜜桃。
你可不可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什么叫演戏?
他为了你连自断手臂都不带眨一下眼。
因为你喜欢你在意你那宝贝得不行的枫。
就算查出来他是派来的卧底。
为了救他他做了多大的牺牲。
弄得一身伤回来还被你挖苦碰过男人。
他不去你的枫能这么快回来??
要真是演戏他还会在车上嘱托什么都不用对你说??
你们两个真是不可理喻!!
你疯了,他也跟着疯。
难怪一直不肯让我替他检查。
他是要吃死了。
让你也甘心了!!!”
“那是他愿意!”
苏蜜桃瞥过红红的眼。
无法面对沈衣刀子般的目光。
“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杀了欧澄风。
我就不能为了他报仇??!
别以为我不知道。
就是不小心听了你们的话我才愿意回来。”
他们知道她有多难受???!
好不容易从欧澄风的死中挣脱出来。
初辰愿意放手时她有多感动。
那个生日她有过那么一丝的动摇。
如果他开口。
她会愿意留下来尝试重新开始。
可是偏偏要让她听见那一番将她所有决定敲得粉碎的话。
她再受不了这样无止境的欺瞒。
“谁告诉你,欧澄风是我们杀的?!”
沈衣扬起手。
愤而一拳落在她身后的墙上。
“你到底懂不懂?
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那都是为了你好。
boss认为很多事你不知道的好。
你却以为是在欺瞒你。
好,你想知道是吧?
我告诉你。
对,是欧澄风他求boss开枪。
当时他已经中了两枪。
丧心病狂的狂放挑断了他的脚筋。
就算勉强救活他也只是半个残疾的人了。
就你认识的欧澄风,他会愿意这么活下去吗?
再说他最不想就是连累你。
其实当时他中那两枪已经不确定能不能抢救回来。
boss吩咐的那几枪不过加速了他的死亡罢了。
现在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你开心了???
你要是连我的话也不相信。
还有医院的死亡报道可以给你看。
不过我看你已经被报复迷昏了心智。
就算再回到当天你也会认为是演戏。
苏蜜桃。
你好好想想。
用得着费尽这么多的心思来对你演戏?
为的就是让你相信让你开心?!!”
“你骗我!!”
苏蜜桃摇摇头。
被泪水模糊的眼针刺一般地疼。
“这些都是假的……”
“好,都是假的。
爱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情。”
沈衣懒得跟她再多说。
“你先告诉我。
你到底换了什么药?!
再晚点会出大事。
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阿普唑仑……我……”
苏蜜桃肩头一颤。
颤抖的手抹去眼眶的泪。
脑海里依稀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沈衣一怔。
“我知道了。”
“知道……你去哪里??”
沈衣见她要走忙一把将她拉住。
苏蜜桃心里慌得紧。
就算磨红了手腕,也还是使劲挣脱开沈衣的手。
“我去把药问出来!!”
丢下这句话。
她疯了一般跑出房间。
“夜玫……”
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沈衣看向站在一边置身事外的夜玫。
“哎,知道了……”
夜玫无奈地耸耸肩。
“我去把她照看些。
省得她做出些什么傻事出来。
你去夜君那儿吧。
不要让他出什么事。”
————————
朴实的小楼。
楼下的门卫看着披头散发跑来的少夫人。
不知发生了事情。
赶紧打开了楼下的铁门。
苏蜜桃不等他拉开门。
自己伸手一推。
急匆匆往楼上跑。
因为跑得太急。
而有些踉跄。
跑到二楼的某间房前。
她喘着气将门推开。
门是虚掩着的。
一推就开了。
“姐姐……??”
枫抱膝坐在窗前。
发呆地看着窗外清冷的天。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怔怔的表情快速地掠过一丝惊慌。
苏蜜桃用力地抓住他的衣领。
手指节泛白。
“那药是不是你偷偷给我换掉了?!!”
滚圆的眼泪簌簌地掉下。
她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被人骗了一遍一遍。
却永远看不见对她坦承的那个人。
“你告诉我!!!”
哭得嘶哑的声音气急地大吼。
“是我换的。”
枫低下头,手指贴在眼睑上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抬起头。
“对不起。
我骗了你,是白爷让我来待在你身边。
我从小就被卖给他。
只要是他说的。
我都必须做,不然我那赌棍老爸会有麻烦。
对不起……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叫你姐姐。
我只是想再叫你一声,姐姐。”
苏蜜桃看着他黑色的瞳眸。
哑然。
为了更像欧澄风他竟然戴着蓝色的隐形眼镜。
可是她现在没兴趣了解这一切。
她祈求地抓住他的手。
“你把我当做姐姐就快点告诉我。
你换的到底是什么药??”
枫沮丧地摇头。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
药是白爷给我。”
苏蜜桃蓦地被绝望所席卷。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泣不成声。
沈衣说的后悔这么快就来了么?
枫看见她伤心欲绝的摸样。
噗通一声跪在她身前。
“对不起……
我不该告诉白爷你有替少主换药。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狠狠挥了自己一耳光。
苏蜜桃怔怔地看着,只觉得好笑。
她恍恍惚惚地站起来。
梦游一般走出房间。
在门口撞见冷笑的夜玫。
“怎么了?!!
你现在会假惺惺流几滴泪了??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
有时候看见你对夜君那般苛刻。
我想杀了你的心都有。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话。
你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快点回去吧,蠢女人。
要是夜君真不行了。
你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我才不要见他。”
苏蜜桃摇摇头。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迅速擦去脸上的泪。
“他曾经不听我解释。
冤枉我陷害了他的大哥。
将我囚禁起来。
这笔账我们两清了。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牵连。
那么我欠他一条命便是。”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
她竟然能够迅速彻底地平静下来。
清丽的脸上再找不到一丝慌乱。
只是这平静……
似乎太过了头。
夜玫一怔。
脸上浮现不解。
“喂,苏蜜桃。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劝你最好还是去陪陪夜君。
沈衣的医术虽然很高明。
但中毒已深……”
苏蜜桃眨眨干涩的眼。
点点头。
她如同幽灵一般恍惚地走回别墅。
走到二楼楼梯处。
轻颤的手指在木质的扶手处摸索了许久。
后,她轻叹了口气。
慢吞吞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想开灯。
黑暗之中打开茶几下的小抽屉。
摸出小药瓶的时候她清冽的眼泛起浅淡的笑意。
她接了杯水。
坐在床边吞下所有的药丸。
然后缓缓地和衣躺下。
闭上眼。
终于才轻松地吐出一口长气。
她早已做过打算。
等结束这一切……
灵魂已经被染污的自己也应该离开了。
她是真的很累了。
不想再去纠缠爱与不爱。
不想再去计较欺骗与被欺骗。
她很想念曾经的自己。
虽然傻却不会计较太多的自己。
只是很遗憾。
罪孽深重的自己再也进不去天堂。
强烈的困意向她袭来。
苏蜜桃打了个呵欠。
眼皮沉得似乎再也掀不开。
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她欠他的一条命现在就赔给他罢了。
——————————
地狱也会有光吗??
缓缓睁开的眼缝触到一片温柔的白光。
浓密的羽睫颤了颤。
苏蜜桃听到自己轻轻咳了一声。
沙哑而痛苦。
好半天。
抽空的思绪才看清楚眼前的环境。
她猛地睁大眼。
将房间里的一切打量一遍。
雪白的墙砖、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吊瓶……
她居然活了!!!
淡淡的柳眉轻蹙。
她无力地微微侧起身子。
无力的左手摸索到右手手背的针孔。
一咬牙。
将枕头拔了去。
“你干什么?!!”
手很快被按住了。
沈衣倾着身探视着她。
“你要下床做什么吗??!!”
苏蜜桃摇摇头。
沙哑着声问。
“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我死了。
你记得以前的小桃子该多好。”
干嘛要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自己在这世上。
让他人厌烦。
也让自己厌倦。
“你知道想念她就好。”
沈衣放柔了声音抚住她的额头。
“想她你就把她找回来啊。
把我们都喜欢的那个小桃子找回来。
在我记忆里。
你是那个坚强又娇柔的女孩子。
你从三楼跳下来都不哭。
你也是那个躲在药庄。
却常常想念boss想到睡不着觉。
偷偷躲起来哭。
费心地做了一枚软陶戒指给boss的女孩子。
你怕会牵连到我。
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找工作生活。
这么坚强的你为什么要用死来逃避??
这不该是苏蜜桃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
还回得去吗?
苏蜜桃咬住惨白的唇瓣。
无言以对。
她宁愿他再像那天那样狠狠给她一巴掌。
也好过现在的包容。
“沈衣大哥。
我很白痴很蠢吧。
我也不知道接下去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发生这么多事情。
早已经物是人非。
再回不到当初的单纯生活了。
“你太善良。
虽然偶尔是笨了些。”
沈衣笑睇着她。
安慰地轻拍她的肩。
“别多想了。
早点恢复。
boss还等着你照顾。
别让他天天来担心你。”
蒙上一层薄灰的眼霎时一亮。
苏蜜桃不可置信地猛吸了口气。
“他……没事?”
“当然没事了。”
沈衣温和地泛起一片笑意。
“你不是说了么。
我是神医什么都能治吗?
其实发现boss中毒的时候,我已经猜出了大概。
不过为了让你这个白痴醒悟过来。
我故意说得严重了些。
结果你就做出这些傻事……
小桃子,抱歉……”
原来只是吓她么?
苏蜜桃缓缓吁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的重物少了许多。
初辰没事就好。
他没事就好。
所有的情绪在如释重负的一瞬间突然涌了出来。
她笑着,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
沈衣慌忙地递过纸巾给她。
“看来我真不该对你说这么多。
听话,别哭了。
等等boss来看见。
他又该担心多想了。”
苏蜜桃抹着泪的手一僵。
她摇摇头。
急切地抓住沈衣的手。
“我不要见他。
别让他进来。”
沈衣被她过激的反应弄迷糊了。
“为、为什么?”
“我不想见他。
你让他自己好好休养身体吧。
不要管我。”
苏蜜桃局促不安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愚蠢地做了这么多伤他的傻事。
她没脸去见他。
更没资格他的关心。
沈衣了解她的心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好,你才洗过胃身体虚弱。
不要太激动。
好好休息。
我就出去给他讲,让他不用硬撑着来看你。”
明明都互相关心着。
可是谁都不提,就这么误会着伤害着。
这僵局改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
时间能冲淡一切吧。
调暗了房间的灯光。
看着她乖乖闭上了眼。
沈衣走出门。
才将门带上。
正好撞上来的初辰。
白玉雕刻的容颜恢复了些许的风采。
只是和浑身的伤口有些不符。
“她醒了。”
沈衣扶住初辰。
他才刚恢复,走路仍是有些踉跄。
可生活等日常活动却不允许女佣来帮忙。
就连碰一下都不可以。
沈衣不知道其中缘由。
但是他知道一定是与小桃子有关。
“是么?”
血色浅淡的唇勾起一抹弧度。
初辰停下了脚步。
“那我不进去了。”
“怎么……?”
沈衣一天之内快被他们夫妻弄晕了。
为什么说的话都差不多。
初辰见着他的神情,了然笑道。
“她一定不想见到我。
给她点时间也给我点时间。
让我好好想想我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们应该怎样相处。
也让她把身体养好,把心情调适。”
————————
下午苏蜜桃刚醒。
兴许是洗过胃,整个人还是有些难受。
沈衣一早便知道她会很难过。
吃过午饭就来陪她。
顺便把上午在走廊上遇见初辰和初辰的话告诉了她。
苏蜜桃静静听着。
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
清丽的脸庞仿佛一朵恬静的百合。
她本想开口,最后还是保持了缄默。
由着沈衣讲着。
她不值得他再去想那么多。
等身体复原了。
她还是会离开。
上一次突发变故,她本该就走的。
除了给他带来麻烦和伤害。
她留下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一周之后。
苏蜜桃的身体就复原了。
一周的时间说短不短。
可是当她离开养伤的小白楼。
回别墅卧室时。
竟觉得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的护照在她那儿。
那一次她从机场和初辰回来。
为了表示他不再约束她的自由。
初辰把护照还给了她。
还了她一张白金卡。
如果她想走,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大概那个时候。
就已经注定了她还是会走吧。
苏蜜桃拿着卡坐回茶几边。
拿起电话拨通了国际航空的电话。
她订了能来得及赶过去的最近航班。
时间越晚她越心急。
电话订机票涉及到付费的问题。
在客服小姐的询问下。
苏蜜桃小心地照着白金卡上的卡号报过去。
然后一一对照了卡的详细信息。
确认无误之后。
就等着小姐查询卡上信息。
想到办好机票就可以离开了。
苏蜜桃后背僵直。
握着听筒的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
双腿不停地发抖。
“对不起,苏小姐。”
听筒里传来客服小姐抱歉的声音。
“您的白金卡已经被冻结。
请问您还有其他的支付方式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
苏蜜桃似乎懂了一些。
“哦,算了。
我晚一点去机场买票。
打扰了。”
初辰把她的卡冻结了。
所以她还是走不了了吗???
放下电话。
苏蜜桃坐了一会儿。
终于站起身走出房间。
“这么巧?”
门外走廊上沈衣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我正要来找你。
小桃子,boss想找你谈谈。”
“他在哪儿?!!”
苏蜜桃不显得意外,也不犹豫。
她也正要去找他。
正好,一次就把所有的事情就交代好。
沈衣挑着眉狐疑地打量着她急迫的样子。
“楼上书房。
小桃子,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苏蜜桃脚步一顿。
失笑地看看他,
“算是吧。
等下见完初辰我再告诉你。”
她知道无论什么事情。
她都瞒不过他那双犀利的眼睛。
——————————————
三楼书房。
明黄的灯充盈着房间。
在秋日的下午显得格外温暖。
这么久以来。
苏蜜桃第一次和他在这样敞亮的氛围下见面。
起初有一刻的不适应。
“对不起。
是我误会了你,害你受了伤。”
低垂的眼直直盯着眼前的梨木桌。
她愧疚得不敢抬起眼。
不敢去看书桌后的初辰。
才一进门时。
她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上。
她几乎都被吓到。
他本来就略显清瘦。
几天不见,却更是消瘦了许多。
想想也是。
连续这一阵子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
要其他人早还躺在床上。
而他却好端端地坐在那儿。
清冽的眸子散发流光溢彩的光芒。
“这些都不关你的事。
蜜桃,是我自己愿意。
如果我不想,没有人能强迫我去做任何的事。”
低醇的嗓音好像是在解释一般。
苏蜜桃别扭地咬着唇。
他这样说,她心里更加难受。
初辰凝着她难堪的脸色。
很想拥着她。
却只能强迫自己不能动。
“其实这一切是我自作自受吧。
所以我谁都不怪。”
他缓缓笑道。
当初她义无反顾跟着他离家出走。
是他毁了她的信任。
让她没有安全感对一切都不信任。
到此局面双方都有责任。
却是他打开了源头。
“没……”
苏蜜桃喉咙干涩。
忽然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蜜桃,看着我好吗?
我们好不容易有次机会可以沟通。
我不想对着一个头顶说话。”
这种情况下。
他还能开玩笑。
苏蜜桃扯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鼓起了勇气抬起头。
看着他。
发白的脸闪过一片尴尬。
初辰鼓励地冲她笑笑。
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给她。
苏蜜桃疑惑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不由地一愣。
“这怎么……”
他怎么知道她会走?!!
“我知道你想走。
和上次一样,如果你想走。
我不会拦你。
可是——”
初辰慢慢收敛了笑。
“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机票是明天早上的。
还是楚狂送你去机场。
怎么样???”
他冻结了她的白金信用卡。
她又身无分文。
如果她想走,她必须拥有他给的机票。
那么这三个条件。
她是愿也好。
不愿也罢。
都没得选择。
“我答应。
可是你可以告诉我。
是什么条件吗?”
苏蜜桃迟疑地问。
如果是某些过分的条件。
就算她现在答应了也没办法去遵守。
初辰偏过头,看看窗外即将沉下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
他释然地笑笑,
“等下就会告诉你。
放心。
不会为难你。”
苏蜜桃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
不知为何,眼睛会有些酸涩。
————————
晚上楼下客厅。
苏蜜桃站在钢琴边上。
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初辰。
“这就是第一个条件?!!”
就只是给他弹一首钢琴曲这么简单??
“这是琴谱。”
初辰把着她的肩让她坐下。
将早已准备好的琴谱铺展好放在琴谱架上。
贝多芬的《月光》。
“弹这首?!”
苏蜜桃不解地扫过琴谱。
这是她参赛最拿手的曲子。
弹奏它是驾轻就熟。
可是不知道他怎么会特意挑这首曲子??
难道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初辰点点头。
“就这首,开始吧。
早点结束你也可以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一早的飞机。”
他那么平静就说出明天她要走的事情。
可是。
苏蜜桃心里骤然紧缩了一下。
她闭上眼沉下躁动的心。
手放在琴键上半晌。
等找到感觉终于弹了起来。
轻柔的琴音果然如月光一般充盈了整个房间。
初辰站在钢琴边。
笑凝着她沉浸的脸。
“第一次见到你。
你就弹的这首《月光》。
在金色大厅里,你穿着酒红色的小礼裙。
上台的时候你很迷糊地踩错了线几乎跌倒。
被人及时扶住后。
你很有仪态地微笑着,却在转头的时候偷偷吐了吐舌头。
弹钢琴的时候你很投入。
连玫瑰花型的发卡松了,头发披散下来。
你也是下台前才察觉。”
咚——
错杂的声音重重一响。
流畅的琴音戛然而止。
苏蜜桃手指错愕地放在琴键上。
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拉着。
再也弹不下去。
“对不起……”
她红着眼眶,低低地嗫嚅着。
手仿佛有千斤重。
不知道该怎么弹下去了。
鼻头好像堵了一小团棉花,酸得无法呼吸。
那些细节她几乎都忘记了。
如果他不曾提及的话。
“不想弹就算了。”
初辰轻轻叹了口气。
倏尔笑道。
“那时候我在后台远远地看着你。
觉得你真美好。
有些懊恼地想为什么三年前不是我先遇上你。
也许我哥就不会出事。
那样在我动心的时候。
我就可以真正地走到你身边去。”
“是吗?”
苏蜜桃疲软的心蓦地一颤。
他说过他从没有爱过她那些伤人的话。
还是有爱过对吗??
苏蜜桃眨眨眼。
将溜到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
好心分手前听到他也曾爱过那就足够了。
不枉她全心全意地一场跟随。
她轻咳两声。
紧绷的唇角也轻轻扬了起来。
“那第二个条件呢?”
“陪我散会儿步吧。”
散步?!!
苏蜜桃错愕地一怔。
随即起身。
“那走吧。”
看来他只是想好聚好散吧。
所谓“三个条件”。
不过是给双方一个美好的结束。
清凉月光照耀的公路上。
兴许是深夜,而且又是在郊区。
一辆来往的车也没有。
清爽的夜风安静地刮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苏蜜桃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身后五步远的初辰。
恍然记起他执意要送她回家的场景。
她终于懂了。
这第二个条件的寓意。
“请问你是初辰吗?”
她走回他面前。
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问。
初辰诧异地扬起眉。
眸光一亮,点点头。
“恩……”
沉默半响,他忽然皱起眉。
“我的样子有那么吓人吗,苏小姐?
你都不敢抬头看我。”
“不、不会。
你长这么好看,绝对人见人爱。”
苏蜜桃抬起头笑着。
眼中闪烁着潋滟的水光。
扬起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眨了眨眼,捂住嘴。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无碍。”
初辰淡笑着摇摇头。
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已经很晚了。
苏小姐女孩子家安全很重要。
如果不嫌弃就让初辰送你回家吧。”
“我就在前面不远。
就不用麻烦您了。”
苏蜜桃摇摇头。
初辰干脆地点点头,
“那好吧。”
苏蜜桃故作失望地撇撇唇。
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她努力笑着。
眼睛仍是忍不住地模糊了。
走了几步她擦擦眼。
深深吸了口气。
转过身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
“喂,你是想干什么啊?”
初辰撇了撇唇。
今夜没有昏黄的路灯。
月光裁剪出一片他单薄的身影。
只有深黑的瞳眸发出熠熠夺目的光芒。
他手放在西裤口袋中。
依然地看着她。
温柔的笑令苏蜜桃看得心悸。
一阵阵地紧缩。
“我散步啊。
难道苏小姐想管?
或者说这条路是苏家买下的?!”
苏蜜桃耸耸肩。
按照剧情她应该转身。
突然她却觉得挪不开脚。
她和他隔着五步远的距离。
深深地对视。
直到心里那不舍如藤状将她缠住。
她下定决心地转过身。
再也不回头去看他。
大步大步往未知的公路尽头走。
如果当初他肯付出真心和她爱下去。
今天也许会很幸福吧。
可惜。
回忆终归是不能回去。
苏蜜桃低着头,不想停下来。
她欺瞒自己太久。
就快分手了。
她不想再压抑此时的不舍。
“够了,回去吧。”
微凉的手忽然被初辰握住。
苏蜜桃不解地摇摇头。
“怎么了?”
“够了,刚刚好1256步。
和那天晚上的一样。”
初辰笑笑,
“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还没有对你说‘再见’……”
苏蜜桃带笑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也许,说完再见这场回忆才够美吧。
“不用了。
留在心底吧。”
初辰抿着唇,看看手表。
“快九点了。
回去吧。”
初秋的深夜在山风的吹拂下。
已经带了些凉意。
初辰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他只穿着米白色衬衣。
隐约露出上半身纵横的鞭痕还有右手未褪去的伤痕。
或深或暗的粉。
触目惊心。
苏蜜桃抬起头,手轻轻停在他衬衣表面。
指头轻颤。
不敢触碰下去。
迎着初辰询问的目光。
她怯怯地问。
“疼吗??”
“早就没有感觉了。”
初辰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手将她纤细的手牢牢地裹住。
属于他的体温一点点钻透皮肤,抵达她狂颤的心底。
夜很长。
回去的路也那么长。
说早点回去的是初辰。
可现在闲庭若步的人也是他。
“我答应过陪你看星星。
可是除了那一次,好像就再也没有过。
其实山里的夜晚星星很亮、很多。
如果你不急着回去。
我们可以停下来——”
“嗯,我不急,不急。”
苏蜜桃急切地摇摇头。
低下头悄悄抹了眼里迸出的泪。
真没出息。
不就是要离开了吗??
有什么好哭的?!!
初辰凝着她孩子气的动作。
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
他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只能将她拥在怀里。
将她护在他心里。
——————————
回到山庄已经是十点了。
这一晚上别墅里人少得可怜。
夜玫和狂桀这一阵子总爱来山庄的人也不来了。
沈衣据说去小白楼照顾初阳了。
“第三个条件是?”
苏蜜桃被初辰带回别墅。
猜不出有什么会与这里有关。
直到被初辰带去厨房料理台前。
她才恍然大悟。
“给我做个布朗尼。
奶油多一点没关系。
那一次,好可惜没吃到。”
干净的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所有的器具。
苏蜜桃点点头。
把他推出厨房,
“你不许偷看。”
连带着还关上了门。
打蛋、调面粉……
苏蜜桃低着头紧张地做着。
不让自己有一丝空下来喘气的时间。
豆大的眼泪掉进玻璃器皿中。
她越抹掉得就越多。
回忆越是美就越是伤人。
她抱着玻璃器皿,蹲下身。
哇地一声大哭。
越是忍着哭声喉咙仿佛刀割一般。
害怕会被他听见。
她咬住衣袖,放任自己狼狈地痛哭。
这个被她泪水催化的蛋糕。
在她哭得晕头晕脑之下。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
可结果却是。
她朦胧的泪眼看错了时间。
烤焦了。
“没想到,你也会做这么漂亮的蛋糕。”
沙发上。
初辰笑睇着焦黄色、因为脱水太多而有些干瘪的蛋糕。
取来碟子和叉子。
似乎真是要吃。
“别吃了。
都烤焦了有什么好吃。”
苏蜜桃夺过他手里的叉子。
连她都能闻到焦味。
哪里有他说的那么漂亮。
这最后一个条件她似乎搞砸了。
“只要是你做的,怎样都好吃。
况且,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你做的蛋糕了。”
初辰径自用手指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仔细地嚼了几口。
扬眉一笑,
“好像还真的不错。”
“有吗?”
苏蜜桃睁着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不敢确定地问。
可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初辰点点头。
在她的注视下,低着头把蛋糕真的全部吃光了。
苏蜜桃递给他热好的牛奶。
他喝了一口,看着空空的盘子忽地皱起眉。
“我该留一点,等明天你走了之后再吃。
我好像浪费了好多机会。
本来可以吃很多你做的蛋糕。
以后能吃到你蛋糕的人会很幸福吧。”
“我不会再给别人做了。”
苏蜜桃快速地摇头。
她不会再为其他的男人做蛋糕吃。
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是吗?”
初辰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只剩下深深地错愕。
“我好像有点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了。”
苏蜜桃发现自己再也呆不下去了。
她不能在他面前哭出来。
她必须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一个人躲起来。
就在她站起身要落荒而逃的瞬间。
“蜜桃!!”
腰被有力的大手搂住。
他将头枕在她颈间。
贪恋地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别走,好吗?”
初辰搂着她的手微微地颤抖。
他无法再继续自我催眠。
他也很想伟大而宽慰地放任她离去。
“我也很想放你走。
可是我舍不得……
留下来,好不好???
我知道我给你的伤害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去掉。
你想怎么还回来都可以。
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介意。
我们不要再赌气。
也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我爱你……真的爱你……”
颈边蓦地冰凉。
苏蜜桃不敢回头。
只要回头。
她仅存的一些勇气就会消失殆尽了。
她死死的咬着唇。
温热的眼泪砸在腰间的手上。
润湿的衬衣晕透出右手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她怔怔地看着。
茫然间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走。
所谓的机票,不过是诱使她答应他的条件。
他知道她最不舍的是最初的那份美好。
“上一次知道你怀孕了。
那时我们还互相误会着。
我怕你会不要宝宝。
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本来我期望着,可以凭借宝宝让你留下来。
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计较宝宝的事情。
我们可以再多生几个宝宝。
三个……五个……七个……
只要你开心都可以……
答应我,别走……”
“七个……
你当我是猪啊……”
苏蜜桃破涕为笑。
本是伤心着。
听见他这么认真的说。
忍不住笑了。
“只要你喜欢,多生几个也没关系。”
他还没听出她话里的笑意。
极其认真地说道。
苏蜜桃抹了抹眼中的泪。
狡黠的眸子一转。
收去嘴上的笑。
使出全身的力气扳开他的手。
起初初辰还使劲握着,不肯松手。
后来不知怎的。
他松了手。
苏蜜桃轻轻将他推开。
不敢太用力,只怕碰痛他的伤口。
“对不起。
我不能答应。”
被水洗过深邃的长眸仿佛一盏被关掉的灯。
缓缓地黯淡下去。
初辰愣着,直直地凝视着她。
举起的手很久,才轻落在她肩上。
“没关系。
你……上去休息吧。”
他很想装作不在意地笑笑。
可好几次牵起唇角却牵不出浅浅的笑弧。
最后只能作罢。
苏蜜桃看着他眼神无措地闪躲。
有些心疼。
她逼着自己硬下心。
踮起脚吻了吻他有些湿的脸。
毫无留恋地快速跑上楼去。
留下初辰一个人站在客厅。
关上门。
苏蜜桃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
洗了澡安心地躺床上。
很轻松地睡了一个美觉。
早晨醒来。
连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容。
利索地梳洗完。
她站在窗前,迎着朝阳。
深深地吻了吻挂在颈上项链上的戒指。
欧澄风。
对不起,请原谅。
————————
苏蜜桃换了条亮粉色的小短裙。
打开门。
还未来得及掩去嘴上的笑容。
便撞上初辰投射而来的视线。
他抵着墙站着。
直直地望着她房门的方向。
看见她出来,眼睛轻轻眨了几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蜜桃诧异地走向他。
“等你啊。
正准备来叫你下楼去吃早餐。
我送你去机场。”
初辰语气疲软。
眼睛上似乎还罩着浅浅的黑眼圈。
疲惫的样子倒像是一夜未睡。
他……该不会是等了一夜吧???
苏蜜桃突然有些愧疚。
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那走吧。
早点吃完早点结束。”
初辰讶然地张了张口。
不知为何,又将话咽了回去。
搞笑的是。
他说是来让她下楼去吃早餐。
可是到了厨房。
女佣们才准备了一半。
苏蜜桃张大着眼看看面带尴尬的初辰。
莞尔一笑。
“没关系,我对早餐没要求。”
【更完~~~~,谢谢大家支持了!!!】
当即坐下,就着摆上桌的煎蛋吃了起来。
她胃口没来由地好。
快吃完一个煎蛋的时候抬起头。
看初辰笔直地坐在对面。
一动也不动。
“你不吃吗???”
“我……吃过,哦,我不习惯这么早吃。
等下送你去了机场我回来再吃。”
初辰慌乱地笑着。
目光仿佛一张网紧紧地圈在她身上。
苏蜜桃笑笑。
吃过了煎蛋,又等女佣送上了牛奶和吐司。
慢吞吞吃好了。
擦擦嘴,站起来。
“我吃好了。”
“那走吧。”
初辰陪她走到楼梯边。
“我在这里等你。
你上去拿行李吧。”
苏蜜桃欣喜地点点头。
瞥过他强撑起的笑。
跑上几层楼梯。
忽然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对上他凝望的目光。
问。
“你真的要送我走吗???”
初辰沉下去的眼倏尔亮起。
长眸扬起一丝惊喜。
不敢置信又紧张。
一刹那,连怎么呼吸都忘光了。
“怎么……?
我说不愿意,你就不会走了吗?!!”
“我没有说过我要走啊。
是你说送我去机场。”
苏蜜桃眨眨眼。
无辜的模样。
看他着急的模样强忍住笑。
“你说过你……不答应……”
“对啊,生7个孩子那我不是猪啦。
我才不要。”
苏蜜桃看他真是着急了。
也不再逗他。
轻轻笑着说道。
初辰一愣,反应过来。
几步跨上楼梯将她收入怀里。
“你真不走了?”
“如果你不相信。
那我现在走好了。
反正飞机还来得及,等——
唔唔唔……”
剩下的话被他堵在了嘴里。
温柔的吻如潮水将她缓缓包围。
苏蜜桃几乎透不过气来。
又怕触痛他身上的伤口。
素白的手只敢紧抓住他的衣摆。
如果不是他用力扣着她的腰。
她立刻就会瘫软在地。
“好……了……”吧……
她直直正对着钟……
已经过去三分钟,初辰似乎没有松开的迹象。
再晚几秒她真是快要憋气了。
“咳咳……”
门口忽然有人别有用心地轻咳了两声。
苏蜜桃睁大了眼,看着门口的沈衣。
小脸霎时爆红。
沈衣冲她笑了笑。
无声地退出了别墅。
“怎么了?”
初辰终于放开了她。
他回过头,什么也没看到。
“刚才谁来了吗???”
“沈……衣……”
苏蜜桃捂着胸口,急速地喘气。
又是窘又是急。
脸红得田里刚刚熟透的番茄。
灵动的眼羞怯地盯着实木地板。
眼珠子转了又转。
没有勇气抬起头去看他。
“怎么了??!
你后悔了吗?!!”
初辰搂住她的腰,紧张地问。
天!!!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苏蜜桃摇摇头。
“初辰,你不要再说了。
如果你再问我。
那我不走也只得走了。”
“好,我不说了。”
初辰飞快地应允。
牵起她的手。
“走吧。
我们去出去转转吧。”
苏蜜桃才吃饱了早餐。
也想将这个山庄完完整整转一遍。
才走到门口。
楚狂匆匆走进来。
他低着头走得很急。
丝毫未留意到初辰的眼色。
倒被苏蜜桃察觉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
心里大概已经猜出个七八分。
果然。
楚狂躬着身说。
“少主,好像有人破坏。
山庄里的轿车车胎都被划破了。”
苏蜜桃咬着唇。
将溜到嘴边的笑声咽了下去。
她侧头笑睇着面上一黑的初辰。
“咳咳……”
初辰尴尬地轻咳两声。
楚狂一愣,接着又说。
“前几天下大雨,昨晚泥石流爆发把山路冲垮了。”
扑哧……
苏蜜桃憋不住笑出了声。
脸早已憋得通红。
“这……”
楚狂后知后觉地接收到初辰暗示的眼神。
后悔地闭上了嘴。
“这些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不用来知会了。”
初辰摆摆手,拉着苏蜜桃快速地走出去。
苏蜜桃怕伤到他作为男人的面子。
几乎咬破了唇才恢复了平静。
“你早已经打算好。
不会让我走,对不对?”
她摇摇十指紧扣的手,肯定地问。
忽然发觉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幸好是她突发其想想开个玩笑。
不然上当的就是她了。
不过他伪装得还有那么几分样子。
表面上装得很大度地同意送她离开。
背地里却不知还有多少手段。
苏蜜桃不怀疑。
若是今天就算到了机场。
他也有本事采取各种手段让飞机停飞。
初辰难为情地一笑。
“我只是怕我会留不住你。”
“看来我是走不掉了。”
他们牵绊太深。
很难再解开了。
绕过大半个山庄。
苏蜜桃被初辰带着爬上山庄后的后山。
爬了半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
终于爬到了山顶。
“这里空气真好。”
迎着秋日的朝阳,苏蜜桃沉醉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气。
初辰松开她的手。
走到一棵树下。
半弯着腰似乎在拾掇着什么。
苏蜜桃好奇地走过去。
眼一抬。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这个……”
小小的白玉墓碑连照片也没有。
因为连孩子的样子也没有机会看到。
它便走了。
即使她如何催眠。
这个痛却是她心中许久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定墓地的时候,你不在。
我看这里风景正好。
视野也宽阔,可以看见我们的房间。
就定在了这里。”
初辰摩挲她轻颤的肩头。
不忍道。
“对不起……”
是他的疏忽。
他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苏蜜桃难受得紧。
心中却又有一片释然。
她以为他不会在乎她的孩子。
没想到——
他比她还要在乎。
“以后他还会弟弟妹妹,来代替他陪你。”
初辰拍拍她的头,安慰道。
苏蜜桃又想起他说的七个孩子理论。
笑了笑。
悲伤的情绪被冲淡了些。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初辰扯她在草地上坐下。
清爽的晨风。
毛绒绒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脸上。
俯瞰着山下的风景。
手边还有重要的人。
这样的时光闲适又舒缓。
苏蜜桃忍不住对着山下大叫。
把压抑了许久的郁气吐了一大半。
回过头。
好心情地对初辰粲然一笑。
初辰低下头。
枕在她颈边低语。
“蜜桃。
等天鹰盟的这阶段动荡过去。
我们回一次维也纳吧。”
“啊?”
苏蜜桃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及这个。
樱桃小嘴微微张着。
一时不知该怎样接话。
“你一声不吭离开家也快半年了。
虽然后来我有让梓萧带话给你父亲。
但老人一定也急坏了。
再说那里是你的家。
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我走掉。
起码要有个正大光明的交代。
如果你父亲肯认同我。
我们就在维也纳重新补办一次婚礼。
国内的婚礼,等我哥醒来好吗?”
苏蜜桃听得呆了。
原来私底下他已经考虑了这么多。
连她的家、她的名声全都考虑到了。
说句心里话。
偶尔她真是有些想念苏展诚。
她那么一走,他一定是很生气吧。
他身体一直又不好。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吹了许久的山风。
苏蜜桃被山上清新的风景迷住。
有些不太想下山去了。
“听话。
梓琛和他妹妹中午会来。
不要让他们等久了。”
“嗯,好。”
苏蜜桃懒懒应着。
仍是纹丝不动地坐在地上。
好难得什么都不管。
只和他两个人待在一起。
“要不然我背你?”
初辰转过身背对向她。
拉着她的手,搭在背上。
触碰到他凸起的疤痕。
指尖一颤。
苏蜜桃慌忙地收回手。
哧溜站起身来。
“不用了,我又没那么娇气。”
初辰笑笑,牵起她的手往山下走。
沉默到半路。
苏蜜桃想想,刚才自己过激的反应。
轻轻摇摇他的手。
“初辰……”
“怎么了??!!”
初辰偏过头,扬起眉。
“那个……
我不是怕那些疤。
我只是怕……
怕弄痛你了。
一定很疼吧???”
现在看着那些硬突突的血块。
她仍是心里缩得紧。
那时他还带着伤。
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更何况还要面对白天恩那个猥琐的男人。
她缓缓松开他的手。
就在半道蹲下身啜泣起来。
过去的事都已经弥补和追回。
可是每一次一想到。
悔恨交加。
心里又疼得厉害。
“你怎么又哭了??”
初辰失笑,蹲下安抚地把她搂过去。
“你别管我。”
苏蜜桃轻轻抽回手。
让她自生自灭得了吧。
“你是我妻子。
我不管你我还要管谁?
如果这些伤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原谅我。
再多受一些我也甘愿。”
初辰低着头,在她耳边轻语。
看她如期然地愣了一下。
唇畔也跟着扬了起来。
苏蜜桃擦擦朦胧的泪眼。
愣愣地看着他。
隔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他的目光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般柔软。
她很想放声大哭。
可是她知道。
他一定又会担心。
然后绞尽脑汁想些安慰的话。
她瞪大了眼,硬是把哭声咽了回去。
“我不会再对你说对不起了。”
她调皮地眨眨眼。
滚出几颗晶亮的泪珠。
“我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爱惜你,照顾你。”
咧开一个好看的笑。
她抱着他的肩,凑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好……”
初辰低垂了眼,纤长的睫毛在清风中颤了又颤。
他看看她扬起的笑脸。
不自然地撇了撇唇。
“好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我们先下山去吧。”
他的手心已经满是汗。
是害羞了吧?
苏蜜桃抬起头来。
风光正好。
阳光从一个奇异的角度照射过来。
正好勾勒出初辰脸上的笑。
他微微偏着头。
性感而微翘的唇悄悄上扬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又迅速地抿直了。
短短几秒。
唇角又扬起更深的弧度。
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不想心事被人知晓。
却难掩因那一个吻而来的满满欢喜。
————————
“蜜桃!!!”
喷泉边,才下车的莫梓芸看见他们走来。
照例是兴冲冲地过去给了个熊抱。
苏蜜桃以前不觉得。
现在才发现拥抱的感觉太温暖了。
也回敬地抱住娇小的莫梓芸。
旁边两个男人看着她们难舍难分的模样。
无奈地相视,又同时一笑。
“蜜桃,你没事了吧???”
莫梓芸撒娇地蹭蹭她的肩。
“听我哥说了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快吓死我了。
还好初辰哥没事。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再在一起。”
“是吗?”
苏蜜桃一笑。
自己果真是傻透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们的症结。
只要她们两个人当事人还像个傻瓜一样。
莫梓芸直起身,点点头。
“看你们误会来误会去的。
我都累得慌。”
苏蜜桃与初辰对视一眼。
皆是有些窘迫。
莫梓萧拍拍自家小妹不懂开窍的脑袋。
“小芸,你不是饿了吗?
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
莫梓芸缩缩脖子,不甘道。
“我是在提醒他们。”
苏蜜桃此时终于了解到莫梓芸那张利嘴的厉害。
好不容易安安静静吃了饭。
到中途。
不晓得是什么激发了莫梓芸的灵感。
她停止桌上的扫荡。
八卦兮兮地朝苏蜜桃挤挤眼。
“蜜桃,听说之前初辰哥手不方便的时候。
你都有给他喂饭。
是不是很甜蜜啊???”
苏蜜桃津津有味品着奶油蛤蜊汤。
扑哧一下……
呛得不停咳嗽。
初辰拍着她的背,帮她回答。
“这个你可以试试给你哥喂。
找找感觉方便以后给男朋友喂。”
莫梓芸啊了声,心虚地红了脸。
小眼神分明是藏着什么事。
在快要被逼问前。
她赶紧开口。
“那以后再说啦。
既然蜜桃都有帮初辰哥你喂饭了。
那你洗澡不会也是蜜桃她帮忙……哎哟!!”
她挤眉弄眼说得正high。
冷不防被她哥用力敲了下脑袋。
莫梓萧无可奈何地看着向来就不安分的妹妹。
“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
“本来就是嘛。
初辰哥手又不方便。
总不会让那些女佣来啦。
一群群花痴还不把初辰哥吃了。”
莫梓芸郁闷地嘟哝。
苏蜜桃握在手中的勺子铛地一声掉入碗中。
沉默地瞥了瞥初辰。
“完了……”
知道自己闯祸了。
莫梓芸默默捂住那张惹祸的嘴。
“对不……”
“没关系。
你下次不要再喝醉认错人就好。”
苏蜜桃心里虽是有些不痛快。
可知道错不在她。
小薇早就恨她。
有报复的机会在她怎么肯放过。
心中挣扎了一番。
努力说服了自己之后。
她笑着抬起头。
“以后我也不要听到你说对不起。”
“嗯,好。”
初辰干脆应着。
一碗重新盛好汤放她面前。
“下午天鹰盟有些事情需要我出面。
枫会跟着楚狂回来。
你可以让他陪一会儿。”
“枫?!!”
苏蜜桃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几天她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也没心思去打听。
“他还留在天鹰盟了?!!”
他以为他会被狂桀他们给杀了或者赶出去了。
初辰捏捏她嘟起的脸。
“白天恩死了。
放他走也是会被白天恩的余党报复。
留在山庄里也安全些。
而且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愿。
他说等我们和好了再来见你。
枫会是个好弟弟。”
忽然地一瞬间。
苏蜜桃被他眼里灿烂的笑意闪花了眼。
啧啧啧啧……
莫梓芸偷偷瞄着她们说话的神情。
咧起了嘴偷笑。
————————
夜光深深。
楼下大钟敲了十一下之后。
没多久庭院传来轿车刹车的声音。
苏蜜桃洗过澡出来。
刚好看见窗前闪过车灯的亮光。
走过去向下一看。
初辰正从车上下来。
从下午三点出来。
他忙到现在才回来。
清冷夜色下。
他单薄的身体有往纸片人发展的趋势。
苏蜜桃微微皱了眉,矫情地心疼起来。
看着他走进大门。
她也坐回床边,拿着大毛巾擦干湿发。
“睡了吗?”
敲门声响了两下。
初辰清冷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等苏蜜桃回答。
他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这么晚还没睡???”
“看电影看晚了。”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
等他回来她才能安心睡得着。
“你快点上去吧。
洗完澡,也早点休息吧。”
她还担心每天这样,他身体还撑不撑得住。
初辰站在门口,看看她。
仿佛在琢磨着什么。
好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晚安。”
“晚安。”
门一合上。
苏蜜桃呼出一口长气。
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什么。
竟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又捏着毛巾擦了几下。
她想起中午莫梓芸的话,噌地站起来。
他浑身是伤要怎么洗澡???
在床到门的距离徘徊了三圈。
随手将毛巾扔到沙发上。
她走出房门去。
一路大无畏地走到初辰卧室门前。
敲门前,又有些后悔了。
手伸在半空,犹豫了好久。
苏蜜桃咬咬牙,敲了下去。
“初辰?”
屋内半天没有人应。
“初辰?你在干嘛??”
他才回来。
就算再累也不会这么快就睡着吧。
苏蜜桃又轻轻敲了两下门。
还是没人应。
试探地扭动门把。
果然门没锁。
不过这山庄大门就有守卫守着。
又是天鹰盟的老巢。
料想也不会有别有居心的人能混进来。
房间里开着盈盈的壁灯。
整洁的大床上没有人。
橘黄的光芒从洗手间虚掩的门泻出来。
苏蜜桃走过去。
听见细微的水声。
“初辰?”
试探性地轻声叫着。
将门轻轻推开。
触目的是横七竖八深深浅浅的疤痕。
初辰半裸着,背对着她站在盥洗台前。
手中握着半湿的毛巾擦着身子。
清瘦的背上全是疤。
疤痕不能沾水。
他又看不清后背的情形。
动作有些笨拙。
也格外地小心认真。
苏蜜桃捂住嘴,才没让急速跳动的心跳出来。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
看着那些狰狞的疤忘了来的目的。
“呃……你怎么来了?”
初辰不经意地回过头。
看见她发傻地站在门口。
目光直直落在他背上。
略一错愕。
立刻扯来浴袍披上。
关了水走到她身边。
“有什么事吗???”
“啊~~~~”
苏蜜桃恍然地回过神。
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背上收回来。
“你是要擦身吗?
我来帮你……”
“喂——”
更深入的接触也都曾有过。
初辰却莫名地困窘了。
忙抓住她去拿毛巾的手。
“不用了,你去睡觉。
我自己能应付。”
“你背上怎么样你又看不见。
万一碰到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发炎了怎么办???”
苏蜜桃知他是不想她看见那些骇人的疤痕。
可是她看也看过了。
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心里紧揪着很难受。
他还固执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
苏蜜桃无奈地挑起眉。
“那不然我去找个女佣来替你擦吧。”
“蜜桃……”
初辰眼一垂,“那是我不——”
“我说真的啦。”
苏蜜桃笑笑,她已经不计较那件事了。
“总要有人来替你擦啊。
要么我来,要么我去找人来。”
不自觉地,她也学会了他威胁的这一招。
初辰抿直的唇轻轻抽了两下。
松了手。
“好吧……”
“那你先去床上躺着。
啊……
我是说你背躺平我比较好掌握力度。”
不然一不小心就碰到伤口,那就好心办了坏事。
“知道了。”
初辰看看她因为说错话而爆红的脸。
狭长的眼凝满宠溺的微笑。
苏蜜桃接了盆温度适中的水端去床头柜上。
初辰俯躺在床上。
宽松的浴袍半褪在腰间。
“我、我尽量小心。
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你就吭一声。”
苏蜜桃拧了毛巾,提前交代道。
房间里灯光很亮很亮。
她眼睛睁得很大。
努力克制住发抖的手。
不敢太用力,只能捏着毛巾的角。
轻轻擦拭过他背上尚算完好的皮肤。
尽管她多么小心。
可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地碰到。
她慌忙地收回手。
低下头去看他。
初辰趴在枕头上,似乎睡着了。
秀挺的眉微微拧着……
苏蜜桃趴在床沿,手指轻轻碰了下他凌乱的发丝。
低矮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好几瓶帮助伤口愈合的药。
她压低了呼吸的声音,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
酸涩的眼啪嗒滚下一滴泪珠来。
初辰从小憩中醒过来。
一睁开眼便是她安静掉泪的脸。
半湿的长发披散着。
偌大的棉质睡衣被濡湿了一片。
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春光。
她抿着唇。
看着他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以前她也不是这么爱哭。
可是每一次看见他的伤她就忍不住。
初辰抚在她头上揉了揉。
“你是要用你的眼泪来帮我擦吗?
这好像太珍贵了些吧。”
他还有心情说笑。
苏蜜桃担忧地看看他的背。
“它们什么时候才会好啊??”
“怎么了,很难看吗??”
初辰扯过薄被,要搭上。
“我还没擦完呢。”
苏蜜桃拦住他,
“难看好看都只能我一个人看。
没关系。”
皎洁的月光为她动人的脸铺上一层清辉。
初辰喉头滚动,动情地勾住她的腰。
狭长的眸半眯着,尽是沉醉的**。
“不用擦了。
陪我睡觉吧。”
“喂——不行啦。”
苏蜜桃身下一空,便被他抱上床。
他力气真的很大。
“喂,初辰。
你背上还有伤……”
苏蜜桃慌忙地摇头。
他眼里的浓光代表着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
“不会很疼。”
初辰将她压在身下,手搁在她睡衣的领口。
轻声问。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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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蜜桃咬着唇看看他。
而他长眸里的火苗却越发旺盛。
她迟缓地点点头,
“你小心些。
不要……
唔唔唔……”
未说完的话便被深情的吻堵住。
晨光熹微,安静地洒在床上亲密相拥的两人。
“boss,我有好——”
门突然被打开。
沈衣才说到一半的话。
因看见枕边那百合般恬静的睡颜。
而断了下去。
他立刻走出去,关上了门。
深深地吸了口气。
放轻了声音再度开口。
“boss,我有好消息。”
金丝眼镜下的长眸出神看着紧闭的门。
只那一刹那。
留有一许怅惘的神情。
几秒之后,门又开了。
初辰裹着浴袍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白玉雕琢的脸晨光下。
流光溢彩。
沈衣收回游离的思绪。
勾起志得意满的笑,“我说的半年为期可以提前了。”
他神医世家的招牌也保得住了。
初辰一怔,随即笑着扬起了俊挺的眉。
“我哥有进展了?”
“ofcourse。”
沈衣推推眼镜。
长眸下流露自信的光芒。
“前几天我给初阳大哥换了最新疗程的药。
刚刚我去给他换营养液的时候。
他眼皮有在微微动。
我立刻对他的身体机能做了检测。
各个数据都有了较大改善。
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他就能醒来。”
三个月……更好进入冬天了。
也许可以在过年前带蜜桃回一次维也纳。
初辰思索着。
唇边无意识地绽开一抹浅淡的笑。
“沈衣,谢谢你。”
抬起头,他郑重地对他道谢。
他很少会对人说谢谢。
这也是第一次对沈衣说。
沈衣微微一笑,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
让初辰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你也不要将自己逼得太急。
当初的狂放步步紧逼。
时间还充足,你慢慢来。
身体要紧。”
这一两个月来,他几乎是将药庄搬了过来。
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初阳的治疗上。
想必也很累了。
“还好,等初阳大哥醒来。
我也可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了。”
沈衣轻轻呼出一口气。
初辰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错愕地扯起眉。
“你要走???”
“嗯,出国去转转。
自从回国之后,就没时间出去了。
boss,你该不会不放我这个假吧??”
沈衣故作玩笑地问。
“怎么会。”
初辰倏尔弯起眼,“等大哥身体康复了些。
盟内的动荡平静下来。
我也带蜜桃出国去玩一阵子。
说不定还能遇上你。”
提到“蜜桃”,狭长的眸蓄满了笑。
沈衣笑笑,声音有些干涩。
“应该带她出去放松下心情了。”
一连串的时间遇上这么多的事情。
她能承受下来。
不一定就会有多么坚强。
再久了人也会不开心。
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
初辰走回房间。
苏蜜桃已经醒了。
抱着被子坐在床头,疑惑地看着他。
“谁啊?”
“沈衣,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初辰捏捏她倦极的脸。
昨天晚上是她们的第二次。
她应该会累吧。
苏蜜桃软软打了个呵欠。
点点头。
她全身都像是被谁给拆过了。
顺势又倒了下去。
“嗯,你再睡会儿。”
初辰俯下身,吻吻她的额头。
“过年前我就带你回去。
然后我们去环游世界。”
他清浅的嗓音带着才醒的酥软。
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心头。
苏蜜桃认真地点点头。
“好。”
不知不觉到了初冬。
清冷的早晨。
“蜜桃,好了吗???”
初辰敲敲洗手间的门。
奇怪她怎么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
“嗯,马上、马上。”
里头传出的声音有些慌乱。
苏蜜桃从马桶上站起来。
将手中的东西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掬了热水将自己冲清醒。
她露出安心的笑容把门打开。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辰托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直到她摇头表示真的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
“可是你脸怎么……好像没有血色似的。”
“哪儿有?!!”
苏蜜桃摸摸脸,半垂下的眸偷偷划过一丝笑意。
她亲昵地抓住他的手。
“走吧,下去吃腊八粥。
再晚些夜玫她们又会催了。”
今天是腊八节。
按照传统是要聚在一起吃腊八粥。
果然,还没走到餐厅就听见夜玫喊饿的声音。
等到她们进去。
女佣才将早已熬好放炉上小火煨着的八宝粥盛了上来。
各种豆子还有蜜枣的香气混在一起。
浓郁的香气扑鼻。
光是嗅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苏蜜桃胃口大开。
吃了第一碗,舔了舔唇。
忍不住又去添第二碗。
“小桃子,你最近胃口很好啊。”
沈衣笑道。
苏蜜桃喝了一口粥,抬起头心虚地笑了笑。
“难怪。”
夜玫探究地盯着她,玩笑道。
“难怪我看你最近好像长胖了好多。
不要以为现在有夜君疼你就顾不上身材了。
当心他不喜欢了。”
“他敢……”
苏蜜桃嘟哝着,又埋下头去喝粥。
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
吃过粥,又要给初阳盛一碗去。
虽然他还没醒来。
但是最为一家之主。
聚在一起吃八宝粥的日子不能少了他。
苏蜜桃和初辰一起提着保温盒去了小白楼。
她最近也常常来陪他。
沈衣说陪他说说话更能激发他身体潜藏的能量。
从保温盒里舀了一碗粥出来。
饱满的粥在白白的瓷碗里格外地好看。
初辰将粥交给已经换上隔离服的沈衣。
看他将粥放在初阳的床头。
刚毅硬朗的男人,此时已经消瘦了太多。
苏蜜桃每次看他沉沉睡着。
想起曾经偶尔和他在一起玩的日子。
那时他是充满了朝气和豪气。
心里无端地更加难受。
像是要将这股郁气赶走。
她摇摇初辰的手,
“初辰,我有一个好——”
“叮叮——”
隔离病房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音。
正在调整仪器的沈衣脸色一变。
拿起一些苏蜜桃完全看不懂的仪器检查起来。
苏蜜桃两眼发直,忘记了要说的话。
“别看。”
眼睛突地被人蒙住。
初辰附在她耳边低语。
虽然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一定也很恐惧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
“boss,我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沈衣沮丧地从隔离病房里出来。
有些不甘,却同时又强调。
“不过初阳大哥他身体机能运行正常。
不会有生命危险。
具体身体有什么变化。
我还需要时间检查。”
“嗯。”
初辰瞟了眼床上躺着的,苍白的人。
带着苏蜜桃去沙发上坐下。
“我让枫或者小芸来山庄陪你。
你回去——”
“不要。”
苏蜜桃果断地摇头。
握住他轻颤的手。
仿佛要将她的力量注入他手中。
“我就坐在这里,陪你一起等。”
无论发生什么。
她都将和他一起面对。
再不留他独自一个人。
这是漫长的一天。
沈衣忙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苏蜜桃和初辰也只在外面随便吃了几口。
到了下去。
苏蜜桃乏困,倚在初辰身上打起了瞌睡。
她越睡越熟……
初辰小心地将她平放在沙发上。
脱了西装给她盖上。
起身,走到玻璃窗前。
病床上男人苍白的脸。
若是以往,一定是坚强又刚毅。
他从来不在他面前表现一丝的怯懦。
当年家族事业垮台。
经受不住打击的爸妈双双自杀。
只留下他们兄弟二人。
那时他一滴泪也没哭,毅然决然加入了黑道。
每次见面他都只给他最好的。
他受过很多伤。
可是每一次都是伤好了自己才从别人口中知道。
他从来不告诉自己他盟里的事情。
甚至为了杜绝他被伤害的可能。
他花了重金在他十五岁那年就将他送出国。
如果不是他这次出事……
他还会扛着这沉重的负担继续撑下去。
修长的手覆在玻璃之上。
初辰看着初阳紧闭的容颜。
兄弟心灵相通般感受到一股心痛。
蓦地,他撑大了眼。
如果没看错,初阳他的手动了。
沈衣转过身看向他,挑起难掩兴奋的笑容。
初阳他醒了!!!
“boss,你换了隔离服进来吧。
也许过不久他会醒来。”
沈衣匆匆探出身来说。
——————————
“初辰?”
苏蜜桃揉揉惺忪的睡眼。
缓缓从沙发上坐起。
窗外日暮西沉。
她身上还披着初辰的西装,可是他人呢?
又打了个呵欠。
她站起来,走到玻璃边。
瞄到里面的情景,眼睛霎时一亮。
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沈衣没有说错。
这才两个月过去。
初阳他真的醒过来了。
她看到初辰脸上露出她从未看见过的笑容。
温暖而又璀璨。
初阳醒来。
他一定快要高兴疯了吧。
站在床边的沈衣最先注意到隔离室外的她。
冲她微微一笑。
然后低下头对初辰说了什么。
也许隔得远了。
她模模糊糊地仿佛看见那个侧影仿佛僵住了。
好一会儿。
沈衣从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件未拆封的隔离服,走出来。
“小桃子。
boss让你换了衣服进来。”
苏蜜桃无暇多想为什么初辰没有回头来看她。
跑去洗手间换了衣服。
激动地走进隔离室。
一走到床边,她便有些不知所措。
初阳仍是有些虚弱。
涣散的眼仔细看了她好久。
忽然微微笑了。
“蜜桃??”
“嗯,赵慕大哥。”
苏蜜桃习惯地还是叫他之前骗她的假名。
下意识地往初辰身边靠去。
初辰飞快地看她一眼,竟让她看见他眼中的无措。
“蜜桃??”
初阳微皱着眉。
似乎是疑惑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哥,她是特意来看你。”
初辰低沉的嗓音说。
苏蜜桃头嗡地一下炸开了。
特意来看初阳,那其他的呢???
初阳似乎还有不解。
可初辰低垂着眸。
让人看不清他眼里在想什么。
苏蜜桃发傻地站在床前。
这境况……着实蹊跷。
“好了,初阳大哥身体还很虚弱。
隔离室人太多容易感染。
等过几天初阳大哥稳定下来。
你们再来吧。”
沈衣不动声色化解了即将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
苏蜜桃呆呆地随着初辰走下楼。
一路回去,各有心事的两个人竟然是一句话也没说。
硬撑到晚上睡觉前。
苏蜜桃终于憋不住了。
用力摇摇背对着她的初辰。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可是她必须要问个清楚的答案。
“初辰,我不想再发生什么误会。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你今天在想什么??”
就算是为了初阳大哥的身体考虑。
他不适宜受刺激。
所以才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回来之后。
他也是心事重重,一声不吭。
她好怕,怕他会后悔。
初阳是他相依为命的大哥……
如果他非要做一个选择。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
初辰翻过身,安抚地将她收进怀里。
“放心吧,我不会再放开你。
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好了,睡觉吧。”
苏蜜桃眸光闪闪,想开口告诉他一件事。
可抬起头触到他疲乏的眼。
又勉强吞了回去。
从那一天起。
她好像又和他进入了冷战阶段。
虽然初辰还是那般温柔待她。
但在他的刻意下。
好像建了一堵牢实的墙在两人中间。
每次在初阳面前,他都避而不谈他们的事情。
在山庄里,他不再牵她的手。
苏蜜桃知道他也很痛苦。
特别是好几次。
初阳大哥宠溺地叫她小桃子。
对她的探病格外地开心。
仿佛陷入了一场僵局。
好几次夜晚她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了人。
他整晚整晚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前一阶段本来已经恢复的身体又渐渐消瘦下去。
知他夹在中间已经是异常为难。
那个消息,苏蜜桃便一直没有告诉他。
终于十天之后。
初阳大哥可以搬出隔离病房了。
就在别墅里上上下下在为初阳的回来做准备时。
初辰在卧室里叫住苏蜜桃。
“蜜桃,你……
可不可以先搬回以前的房间住一阵子?”
他很艰难地看着她。
“抱歉,我只是担心我哥他才醒来。
我害怕他会受到刺激。
等慢慢地好些了。
我再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相信我,好吗?!
这次我绝不——”
“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苏蜜桃点点头,闪躲开他投射来的视线。
“那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她了解他的苦衷。
可是不委屈那不可能。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等待多久。
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初阳奇迹般地康复。
这自然是极其开心的大事。
需要大大地庆祝一番。
于是晚上。
便设了私下里的小小宴会。
召集了整个天鹰盟里的兄弟。
还有他们的一些朋友。
就连莫梓芸和莫梓萧也来了。
大家之前都有收到口讯。
所有的人都对初辰和苏蜜桃的事情闭口不谈。
莫梓芸甚至害怕一时嘴快说错了话。
特意挑了个安静的角落。
菜一上桌就埋头吃饭。
实行三不政策。
不管、不听、不理。
苏蜜桃身份特殊又古怪。
坐在主位的初阳旁边。
另一边坐着的便是初辰。
这位置尴尬得她一整晚不敢抬眼。
偏偏初阳又一直替她夹菜,关心备至。
这顿饭。
她真是吃得坐立不安。
垂眸看过去。
初辰也是,一直鲜少开口。
夜玫他们紧张应付着。
本该是宴会重头宾客的沈衣没有到。
说是太累,他提前几天出国旅行了。
除了不知情的楚狂。
几乎没有人能放得开来真正享受这一场晚宴。
不知不觉间。
初辰已经闷头喝了许多的酒。
“阿辰,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初阳摆摆手。
旁边的女佣忙小心翼翼上去。
要拿走喝了一大半的酒。
“不用,下去。”
初辰抬起头,冷冷吩咐。
女佣又只得垂手畏惧地退下。
转眼间,他又喝了一杯。
初阳瞅着,不甚满意地皱起眉。
“阿辰,你以前滴酒不沾的啊。”
“我今天高兴。”
初辰微微一笑,再满上一杯。
苏蜜桃习惯地想要阻止。
可是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和他说话的机会。
她当然知他心里烦躁。
可,也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他分明就是想把自己灌得个乱醉。
可是醉了又能逃避什么问题吗??
“对了,阿辰。
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了吗???”
初阳冷不丁地问道。
幸而苏蜜桃正喝完了汤。
不然她一定会喷出来。
初辰一怔,
“哥,私人的问题就别在大家面前提了。”
“我只是担心你。
如果有个女人能够来好好地照顾你。
会比你自己胡乱折腾好得多。”
初阳的语气里有着长兄的威严。
他目光徐徐扫过坐在身边紧张得全身紧绷的苏蜜桃。
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就在苏蜜桃快要支撑不住狂流冷汗时。
那束颇有震慑力的目光陡然一转。
看向吃得正欢的莫梓芸。
“阿辰,你觉得小芸适合吗???”
啪嗒——
莫梓芸筷子上的狮子头滚在桌上。
张开的嘴因为受到惊吓而迟迟没有合上。
拜托,她哪儿能和初辰。
莫梓芸从震惊中回神来,急得不行。
脱口想要解释,又被自家大哥狠狠踢了一脚。
忙闭上嘴装作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初辰眉微微一皱,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哈哈,那就好。
我也喜欢小芸这丫头。”
初阳满意地大笑。
欣喜的眼缓缓凝着动不了筷。
仿佛被定住的苏蜜桃。
唇畔的笑愈发地张扬和醒目。
“也许有机会。
过不了一阵子。
我们可以一起举行婚礼。”
“蜜桃,可以推我出去走走吗?”
晚餐结束后。
累极的苏蜜桃正想上楼去休息。
不料初阳会突然开口。
同时便有两束意味深长的眸光投射而来。
怔了片刻。
她欣然地点点头,“好啊。”
反正有些话她也想和初阳说一说。
她推着目前还不能下地走路的初阳走向花园。
身后始终有目光紧紧跟随。
她咬着唇瓣,选择忽视。
心里却难免地焦躁与不安起来。
“唉,蜜桃。”
耳畔传来初阳的低唤。
苏蜜桃回过神来。
看着前方的大树,顺势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初阳大哥。”
她心里恍惚,没看到前面的树。
如果不是初阳提醒。
再不停下来就会那么撞上去了。
“在想什么呢???!”
初阳侧过身,探究地盯着她。
苏蜜桃不知如何作答。
便只有沉默地摇了摇头。
初阳缓缓笑了。
“三年没见了,你好像还是以前的样子。
一点也没有变。
除了头发长长了些。
那时你还是一头很黑的长直发吧。”
“嗯。”
苏蜜桃讷讷地点头。
其实她对那个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印象。
那时也只不过是和他见过四五次面而已。
也不会刻意去留意什么。
所以也就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初辰找来维也纳撞上。
也许这一辈子。
她都不会觉得她与送快递的赵慕大哥有什么关联。
“那个时候我很自卑。
也怕会给你招来麻烦。
只能私底下偷偷地看你。
好像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初阳淡淡地叹了口气。
“后来听说你家里准备移民出国。
那一阵子我再也没有看到你了。
如果当时我勇敢一点向你表白的话。
也许事情就不会成为现在这样子了吧。”
三年的空白。
早已是物是人非。
苏蜜桃感慨又着急,
“初阳大哥,我……”
她从来不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原来一直以来。
他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只有她才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
一下子告诉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这样的感情对你来说太过沉重了。”
初阳笑着打断她的话。
兴许是经历过死的人了。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保持着淡定和自然。
“蜜桃,我没有在对你要求什么。
我也没有资格来对你要求什么。
毕竟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
是我自己的性格造成了没办法挽回的遗憾。
我只是希望你在面对我时,别太有负担。
感情的事情我相信那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命运。
顺其自然地就好。
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蜜桃心乱如麻。
听了个大概,半懂。
她心虚地不敢去看初阳。
只胡乱点了点头。
她终于弄懂,初辰为什么一直不敢对他说出实情。
不是懦弱。
也不是想要逃避。
只是没法开口。
没法对一个存有美梦的人说出实话。
打破他编造了几年的美梦。
苏蜜桃静默地站在初阳身后。
无声地叹了口气。
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只是这样的隐瞒。
她和初辰还能撑多久呢???
回到大宅。
自然有楚狂上前从她手中接过轮椅。
初阳握住她的手。
轻拍了两下。
“早点去休息吧。”
苏蜜桃轻轻应了声。
眼睛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没有看到初辰。
今天晚上,他喝了那么多酒。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他不在客厅。
她也没办法去他卧室找他。
苏蜜桃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还是等不到人。
只有带着失望走上楼。
打开门。
还来不及开灯。
一个黑影便笼罩住她。
“喂——”
“是我。”
低哑而熟悉的声音。
尖锐的叫声戛然而止。
随即喷涌而来的酒气。
让苏蜜桃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她头向后仰。
看着昏暗中他熠熠发亮的眼睛。
小手随之探向他额头。
天,好烫!!
“初辰,你喝了多少的酒啊??”
怎么会热成这样子……
“没有多少。
别动,让我抱会儿。”
初辰缠绵地拥着她的肩。
滚烫的脸凑在她颈边痴缠地磨蹭。
带着酒气的呢喃如同魔咒一般响在她耳畔。
“蜜桃,我好想你。”
“嗯……我也好想你。”
苏蜜桃握紧他的手。
不过才几天没有牵过手。
她却想念得厉害。
他手心也是滚烫得吓人。
苏蜜桃觉得他全身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着。
她焦躁不安地转过身。
托起他沉沉的头。
“初辰,你没事吧??”
初辰懒懒抬起眼皮睨了她一眼。
摇摇头,眼皮又缓缓合上。
都醉成这样了。
怎么可能还没事?!!
苏蜜桃费力地将他拖到床上。
躺好。
又赶紧用毛巾沾了冷水替他擦拭全身。
她也不清楚这样到底有没有用。
可是,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总不能让初阳发现初辰醉倒在她的房间里。
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他的体温总算有所下降。
苏蜜桃又取了湿毛巾搭在他额头。
忙了一通后。
她也累了,就什么也不管坐在床沿下。
看着他即使睡着也皱着眉的脸。
她愈加纠结。
像她这样面对初阳都会不安。
更何况一直视初阳为最尊敬兄长的初辰。
他心中的难过和纠结更百倍于她。
白净的手指点过他的额头、鼻尖。
像是玩起了童心未泯的游戏。
一遍一遍勾勒出他的轮廓。
看他睡得熟了。
才起身去茶几边打了通电话。
“喂,小芸吗?!!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现在……立刻……对……”
怕吵醒了床上睡着的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不时回头去看看他醒了没。
挂上电话。
她轻轻出了一口气。
去将毛巾重新拧湿搭在他额头。
然后坐到书桌后,埋头写了很久。
拧熄了台灯。
她坐回床边。
不舍地看着初辰,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快要睡着的时候。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只响了两下就停了。
苏蜜桃揪着心站起身来。
逼自己不要再去看他。
就要走开,手蓦地被抓住。
“蜜桃……”
回过头。
初辰眼仍闭着。
原来只是梦里的呢喃。
苏蜜桃鼻子发酸。
低下头吻过他的额头、他的鼻子、他的唇……
在泪快要掉下的时候。
她迅速地抹去了。
半夜里,她换了身衣服。
拿出早准备好的小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初辰恬然地睡着。
初辰是被闹钟吵醒的。
小小的闹钟似乎是刻意放在了他枕头边。
迷蒙的眼扫了眼闹钟上的时间。
再度缓缓合上。
设置闹钟的人很懂他。
过了三分钟。
被关掉的闹钟再次响了起来。
初辰恼怒地扔开闹钟。
睁开眼,头痛欲裂。
“蜜桃?!!”
这才早上六点。
她就已经没在房间了。
这个时候把他吵醒。
是怕他起晚了出门撞上不该撞上的人吧。
倦极地叹了口气。
他翻了身,手往床的一侧探去。
一秒、两秒……
惺忪的眼蓦地瞪大了。
被子整整齐齐地。
找不出一丝凌乱的痕迹。
床单冷冰冰。
不像有人睡过。
昨晚她没在这张床上休息。
这是她的卧室。
那她去哪里了???
初辰匆匆抓来旁边叠得整齐的衬衣。
啪嗒——
一个叠好的千纸鹤落在手边。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将千纸鹤小心拆开的时候。
手不停地发抖。
他又怕会把这小东西弄坏。
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将纸鹤打开。
“亲爱的。
你一定花了很长时间。
应该不会太烦躁了吧。
我相信你不会选择放弃我。
所以我不是因为对你的失望才离开。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件事而心烦。
同样。
我也没办法伪装着去面对初阳大哥。
我不能骗他。
因为我是喜欢你的。
所以我决定离开一年。
一年之后。
如果你还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你哥。
那我就不回来了。
\(^o^)/~
开玩笑的啦。
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没办法开口。
那我就回来把你从你哥身边抢走。
这一年你不用来找我。
好好陪初阳大哥吧。
别担心,我会活得好好的。
对了。
我这不叫落荒而逃。
你会懂的吧??
好好照顾自己。
别太想我,偶尔想想就好。
最最重要的是不许再喝酒了。
要是你再认错人那就真没救了。
好了,bye~~~”
潇洒的字迹。
唯有最后的那个“bye”。
简单的三个字母。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几笔才写好。
“楚狂。”
初辰捏紧了纸。
跑下楼去。
“楚狂,备车。
我要去机场。”
“夜君少爷,是现在要备车吗??”
楚狂正领着新来的家庭医生从楼上下来。
一同的还有被他搀扶在手中的初阳。
初阳走过这短短的楼梯。
体力有些不支。
便瘫软地坐在沙发上。
偏过头,看着他发青的脸。
不禁错愕地直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吗??
现在去机场干什么?!!”
“蜜——”
初辰心急火燎。
脱口而出想喊出她的名字。
好在最后一刻被理智压了回去。
“我去送一个朋友。”
“朋友??!”
初阳狐疑地看着他急得冒汗、握紧拳的模样。
会是什么分量的朋友让他急成这样??!
“阿辰。
你手上拿着的是纸条吗??!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初辰握着纸条的手一颤。
迅速地把纸条叠好放进衣服口袋里。
“只是一些私人的信件。”
“那楚狂你快点去备车吧。
别让阿辰开车。
找一辆最快的跑车。
再去晚点也许她就走了。”
初阳转过头。
对等在一边的楚狂吩咐道。
刚毅的脸上含着一丝好笑的神情。
初辰整个人几乎都震住了。
本就惨白的脸现在就更是白了许多。
“阿辰,你先坐一下。
反正楚狂准备也需要些时间。”
那张脸清秀的脸一瞬间毫无血色。
如果不找个依靠的坐下。
也许马上就会晕倒了。
初辰低着头,坐在离初阳最远的沙发。
他不敢去看他。
“对不起,大哥……”
“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对不起。
倒是我做大哥的对不起你们。
我看你们两个一直小心翼翼遮掩得那么辛苦。
就想着成人之美。
所以才在晚宴上说那些话。
结果你们两个倒好。
一个比一个都还能憋得住。
我一片好心竟然还做了恶人。
把自己的弟媳给吓跑了。”
“哥?!!”
初辰讶然。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和蜜桃的事情??!
“如果我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看不透。
我还怎么做天鹰盟的大哥?!!!”
初阳一笑,沧桑的眼流泻细腻的情感。
“那天醒来看见你和她的样子。
我就猜出了十之**。
蜜桃她和不熟的男人从来不会亲密到主动去靠近他。
更何况她还一直直偷偷地瞄你。
可是后来。
我看你们又不太像。
沈衣走后,我打电话给他。
问了好久才从他那里听完了你们的事情。
让我怎么说你们这群年轻人呢??
怎么也没有年轻人该有的叛逆心呢。
喜欢就喜欢了畏手畏脚做什么??
我是喜欢过蜜桃。
那样美好的女孩子。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轻松。
但那种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
我喜欢的只是她的简单美好。
不像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算计和阴谋。
我喜欢她就像喜欢一件美好的事物。
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
对我而言。
喜欢的事物远远看着就好。
你不同。
你喜欢的是她整个人。
最真实的蜜桃。
我最精明的弟弟竟然因为我而做了这么多傻事。
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我……”
初辰张开口,哑口无言。
他单单在意到大哥的感受。
却从未留意过。
大哥却是这样的想法。
初阳看见正要走进门的楚狂。
摆摆手。
“好了,快点去吧。”
“谢谢大哥。”
初辰又喜又急地跑出门。
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他们一错再错。
这一次不能就这么错下去。
一年的时间不可能。
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他也不能等。
车才开始山庄。
楚狂接了通电话,从前天回过头来。
“夜君少爷。
少主有去查过了。
今天一整天的航班里都没有少夫人的名字。
所以有可能她是用了别人的身份登机。
盟里已经发了少夫人的照片出去。
派兄弟们先去机场找着。”
初辰听着他的禀报。
心恍惚已经沉到了谷底。
如果她存心要走。
那么找到她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
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人来人往的机场。
因为突然闯进的黑衣人而变得秩序大乱。
排队登记的队伍被迫中断。
提示的大屏幕刷刷地显示出航班延迟的消息。
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似乎在找人。
“夜君少主,没找到。”
初辰跑进机场。
听到下属的报告,眉一扬。
“接着找!
今天找不到明天找!!”
初辰咬紧了牙。
无论如何。
他绝对不能让她笨蛋地离开。
一年的时间绝对不行。
就是一个月他也没法忍受。
“夜君少爷,即将起飞的航班找过了。
没有看到少夫人。”
“夜君少爷,没有……”
接踵而来全是让人烦躁的“没有。”
初辰捏捏鼻梁。
放眼望出去。
全是黑漆漆的人群。
而她到底在哪里?!!
从未有过的绝望席卷心底。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得知她真的要走了。
内心会如此地惧怕和惊慌。
他早已经习惯了每天见到她。
就算是冷战期也好。
只要能看见她。
看见彼此安好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她为了他下定了决心要走。
那么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当中午。
莫梓芸跟着她哥匆匆赶来的时候。
被疯狂的初辰吓住了。
他坐在机场的休息区里。
眉头深深地揪成了一个团。
“初辰哥,别找了。”
莫梓芸不忍心看他这般难过的模样。
“蜜桃凌晨三点的飞机就走了。
是我去接的她。
帮她安排的这一切。
对不起……”
她是听蜜桃说的,觉得没错。
所以才帮她安排了出逃。
可是现在看着初辰脸上的绝望。
她似乎做错了。
不该就那么放蜜桃走。
“她去哪里了??”
初辰黯淡的眼蓦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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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买的哪里的机票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莫梓芸愧疚地摇头。
“对不起。
她不让我告诉你。”
“白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你再不说出来。
更难找到她了。”
莫梓萧着急地拍拍他不开窍的妹妹。
真难想到,她竟背着他。
偷偷摸摸做了这一出。
“好吧,她用了苏倩的身份。
具体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我只是把证件交给她。
她自己去买了机票还不让我看。
就把我轰走了。
我只知道大概我四点左右去机场找她的时候。
她就已经不见了。”
苏倩——
初辰如同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浮木。
立刻打了电话查过去。
目的地在印度。
还有半个小时飞机就到了。
“她去印度干什么?!”
印度,那不是好地方。
很快,已经有人在那边机场等着。
只要蜜桃一下飞机便有人找可以找到她。
煎熬的半个小时等待之后。
初辰终于接到来自印度的电话。
他们找到苏倩了。
可是不是苏蜜桃。
“怎么可能?!!”
面对莫梓萧质疑的眼神。
莫梓芸大叫,
“真是苏倩。
这还是我上次打算离家出走时准备好的。
不信你可以去查。”
“蜜桃她随意买的机票。
然后和需要的人用机票换身份证买了其他的机票。
那个苏倩也是从中间人换来的。
具体她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初辰眼中的亮光慢慢沉了下去。
换一句话说。
她真是铁了心要走了。
连这种不停换机票的方法亏她也能想出去。
她是真的不见了。
沈衣当天下午就飞了回来。
回来时。
山庄里众人都小心翼翼。
唯恐惹怒了正处于火山爆发点的初辰。
客厅里。
初阳看见沈衣走进门来。
才微微安了心。
他行动不便。
现在唯一能治住初辰的也只有沈衣了。
沈衣放了简便的行李。
还没来得及闲聊。
楼梯上传来冷冷的问话声。
“你怎么回来了?”
初辰换了身正装从楼上下来。
看见本该在欧洲度假的沈衣出现在客厅里。
诧异地挑起了眉。
他平静的神情看不出一丝。
初阳在电话里讲的绝望和难过。
他很平静……
而且似乎平静得过了分。
“boss,我是回来商量找小桃子的事情。”
“不用找了。
她说过一年后就回来。”
初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声音听不出丝毫的起伏。
沈衣看看焦虑的初阳。
知道他叫他回来是干什么了。
“boss,你真能忍得到一年??!”
“也许吧。
天鹰盟还有些事我先出去了。”
初辰一语带过,不想再提。
不要说一年。
只这短短的几个小时。
他已经重复地将她想了几百遍。
尤其此刻听他提及。
“喂,boss!!!”
沈衣快步追出去。
在喷泉边截住想要逃避问题的他。
“你这么逃避不是办法。
一年的时间充满了变数。
你肯放心她离开一年??!!”
“不放心还能怎样?!!”
初辰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迁怒地一脚踹翻了边上的垃圾桶。
“我要到哪儿去找她??
天鹰盟又该怎么办?!!”
他何尝不想立刻就找到她。
可是他一走。
总不能把所有事推给才康复的大哥。
而且世界这么大。
他又该到哪儿去找她?!!
她既然下定了决心不让他找到她。
那她也绝对不会傻到跑回维也纳的家。
她孤身一个人在外面。
他担心得要死。
可除了自责。
他找不出任何的办法。
“天鹰盟世界各地都有兄弟在。
帮忙找个人,留心下线索。
也许会花些时间。
但是总比留在这里傻傻等着好。
万一一年之后她没能回来怎么办??
去找她吧。
我们一起去。”
沈衣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想逃避一段日子的美梦是泡汤了。
“阿辰,如果你是为了天鹰盟。
那我可以隐退了不再干。
我做天鹰盟本就是为了让你衣食无忧。
绝不能成为你的负担。”
身后,被楚狂推出来的初阳掷地有声。
句句敲在初辰心上。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可是我的心愿只有一个。
希望我唯一的亲人能过得开心。
我们兄弟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多顾虑。
你放心去把蜜桃找回来吧。
天鹰盟里不是还有狂桀、楚狂在吗???
难道少了你初辰一人就不转了??
那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大哥……”
初辰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真的可以吗?
去把蜜桃找回来?!!
沈衣突然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初辰脸色一变。
疑惑地看看沈衣。
突地涌出急色。
“大哥,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她。”
“明天吧。”
初阳不赞同地摇摇头。
“海边的游轮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明天一早你就可以用了。
那游轮办了营业执照。
可以省去很多繁琐的程序。
而且方便接收信号。
要真有了她的消息你们可以直接上岸买机票。
不快点把蜜桃找回来。
有人会在背地里笑话了。
我这个做大哥的一醒来就逼走了自己的弟媳。”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初辰立刻就想解释,看见他玩笑的神情。
悻悻地抿住唇。
他是要快些把她找回来了。
绝不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飘荡。
位于希腊爱情海上的伊兹拉岛。
有着“艺术家之岛”的美称。
岛上人烟稀少,风景安静而美好。
清晨。
从港口吹来的风带着海的味道。
咸咸的,却又格外清晰。
一身波西米亚宽松长裙的苏蜜桃梳着清爽的马尾。
趿拉着松软的沙滩拖鞋。
穿梭在高高垂下的柠檬树下。
清爽的柠檬冲淡了些许恶心的感觉。
绿树丛中若隐若现出她些许臃肿的身子。
这条去海港广场的滨海小路。
是她每天都会往返的必经之路。
她租住的海滨小屋靠近后海。
海风较小,温度适宜。
而穿过这条海滨小路到达海港广场。
她在其中的一家水吧任钢琴师。
来伊兹拉岛旅游的。
大多孤身一人且朝着它休闲和艺术氛围而来。
每天晚上都会有游客聚集在广场欢乐。
各地的流浪艺人、特意为度假而来的旅人。
一晚下来。
赚的钱除了生活用品。
还能小存一笔。
苏蜜桃在这个岛上住了两个多月。
算是比较长的顾客。
因为她弹得一手好好琴。
又总是笑眯眯。
已经融入了这个岛上的居民的生活。
以前在维也纳时就听藤井树提起过这座岛。
那时就想着能来这里玩几个月。
没想到竟然是在躲避初辰的情况下到了这里。
来了才发现。
岛上的生活格外地闲适。
她可以长住。
直到肚子里的宝宝生下来。
“Lisa!”
途经最大的渔港时。
突然听见有人大叫她瞎编的英文名。
苏蜜桃停下脚步。
看见一艘渔船上港口的阿叔在对她招手。
神情焦急。
她缓步走下沙石梯。
知道她怀孕了怕摔着。
后街卖鱼丸小吃的阿娘下来把她扶上渔船。
渔船的甲板上聚集的一群人。
见她来了,忙四散开。
“lisa,你来听听。
她说的是什么。
我看她样子好像和你是一个国家的女孩子。”
阿叔用纯真的希腊语说。
苏蜜桃对希腊语只懂个大概。
听了半天才弄懂他的意思。
忙快步走过去。
甲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孩子。
乌黑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泛白的脸上。
姣好的面容仿佛凋谢的花瓣。
果然是中国人。
而且看样子也是个才成年的女孩子。
她虚弱地张大着无神的眼。
看见蹲下来的苏蜜桃是同国的人。
忙一把抓住她的手。
“姐姐,救救我的孩子。”
苏蜜桃的手被她抓得生疼。
她正想开口。
早已体力不支的女孩晕了过去。
孩子……
苏蜜桃视线随着她的脸向下移动。
看见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心咯噔一跳。
天啦!!!
她这样子看起来像是怀孕了五个月左右。
“大叔,请你帮忙叫一下救护车!!”
苏蜜桃着急地大喊。
回过头,见大叔发愣的神情。
忽然记起他听不懂中文。
忙又用她蹩脚的希腊语讲了一遍。
憨厚的大叔点点头。
指指海滨路路口闪烁的车灯。
“早打过了,马上来。”
岛上没有其他的车辆。
居民平时步行全靠毛驴。
唯一的一辆便是小医院的小型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就有护士将女孩送上救护车。
苏蜜桃拜托大叔帮她去水吧请一个假。
也跟了上去。
毕竟都是同国的人。
女孩子求救时那哀伤的眼睛让她格外心疼。
不管怎么样。
她要等她醒来才放心。
————————
医院里。
苏蜜桃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一个多小时的步。
中途出去买了些暖胃的吃的。
为了宝宝好。
她都有按时吃饭。
怕宝宝会饿着。
她只要一饿就会买些营养的食物吃。
好不容易两个小时过去。
几名护士推着女孩子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
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吗?!”
苏蜜桃直直冲着担架车后面的医生跑去。
噼里啪啦问了一大通。
侧过头看了眼担架车上。
女孩子仍昏迷着。
脸色白得几乎要融化似的。
和蔼的医生摇摇头。
“孩子目前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知道我不是正规的妇科医生。
而且她身上还有其他的疾病在。
她现在就像一根被虫蛀空的木头。
脆弱得经不起任何的一丝伤害。
我建议尽快带她去雅典的医院彻底治疗。
不然她肚子里的宝宝会很危险。”
医生耐心地交代了一通。
听得苏蜜桃心惊胆颤。
这个女孩子不过才十七八岁的模样。
怎么就会得了这么多的病?
一旁的护士还等在走廊上。
见她平静下来才告诉她。
医院里的病房是混居型,而且环境很糟糕。
问她需不需要办理住院手续。
苏蜜桃想了想。
决定带女孩子回她的小屋住。
起码方便照顾一些。
麻烦了医院的救护车把还在昏迷中的女孩子送了回去。
苏蜜桃把自己的卧室让了出来。
又找来自己的睡衣给穿着医院病服的女孩换上。
除去女孩病服的时候。
苏蜜桃猛抽了口气。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孩子娇嫩的身体上布满了乱七糟八的伤口。
那些伤口比她在初辰身上看见的还要可怖。
怕弄疼了女孩。
她又换了件更宽松的睡衣套上。
忙完这一切。
她出门去后街买了一锅的鸡汤回来。
她还是不擅长做家务。
大多时候吃的都是去后街的阿娘家买来。
才将鸡汤放炉上继续暖着。
卧室突然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
苏蜜桃惊慌之下,手被烫了一下。
她含着被烫得通红的手指头跑进去。
“你怎么了?”
女孩子蜷缩在墙角。
瑟瑟发抖。
像只受伤的动物似的呜咽着。
苏蜜桃一靠近床边。
她又拔高了声音尖叫。
“小妹妹。
别怕,是我啦。”
苏蜜桃握住她的手。
抱住她狂颤的肩。
轻言安抚。
“你别太激动啊。
别吓到肚子里的宝宝。”
闻言。
女孩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抬眼仔细看了看她。
苍白的唇角抿出一抹笑来。
“姐姐……”
“没事了,没事了。
你先躺下……”
苏蜜桃扶着她半躺在床头。
拿枕头给她垫好。
刚好她醒了。
端了鸡汤出来放床头上。
本想冷一点再给她喝。
还没来得及开口。
女孩子便捧了碗去。
“哎,烫——”
苏蜜桃怯怯地提醒道。
女孩子尖叫一声松了手。
疼得眼泪都迸了出来。
她咬了咬下巴。
不顾苏蜜桃的劝又捧起碗。
她一定是饿坏了。
烫得直眯眼。
可还是咕噜咕噜。
几分钟就将整碗汤喝了个精光。
苏蜜桃看她喝汤时狼吞虎咽的模样。
猜她一定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赶紧又盛了碗。
怕她再这么喝下去会烫伤了舌头。
在厨房里吹冷了才端了出来。
女孩子接过碗喝得底朝天。
她抹了抹恢复了些血色的唇。
“谢谢。”
又默默地缩回角落去。
苏蜜桃拿着碗去厨房洗干净。
出来时女孩正摸着自己的肚子。
漂亮的大眼睛泪光闪闪。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苏蜜桃在床沿坐下。
目光也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你身上的伤……”
女孩抖了一下。
颤颤地瞄了她一眼。
“姐姐,我累了。
可以在这里休息一夜吗?!!”
她的声音带着用力过度的嘶哑。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胆怯。
苏蜜桃展颜一笑。
“没问题啊。
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女孩倦极地一笑。
躺下去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苏蜜桃正好有时间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
起初她看见她的短发没在意。
凑近了才发现女孩的短发像是被谁匆忙中给剪掉的。
参差不齐,还略微毛躁。
她的手白白嫩嫩。
找不出一块细茧来。
从她说话和举止看得出。
她受过良好的教养。
可是她年纪小小怎么会有了身孕。
一身是伤被抛到爱情海上。
苏蜜桃一肚子的疑惑一时间也没法得到解答。
水吧那里她还要去凑场。
她体贴地拉上了窗帘。
把喝的水和杯子放在床头柜。
留下纸条就出门了。
因为不放心家里的女孩子。
尤其她精神那么差劲。
苏蜜桃在水吧吃过午饭。
弹到下午三点钟就早早结束了。
拐去后街买了晚上的食物。
匆匆赶回家。
才到小屋外的长廊又听见崩溃的尖叫声。
苏蜜桃把食物放在长廊的窗台上。
掏出钥匙才打开门。
那个娇小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
如果不是她稳稳地扶住女孩的肩膀。
她们两个都会完蛋了。
“嗨,是我啦。”
苏蜜桃轻摇惊吓之中的女孩。
轻柔的笑带着一股魔力。
让女孩安抚了下来。
她长长吁了口气。
“你怎么不在卧室好好待着呢?”
苏蜜桃把她带回房。
又折身出去拿放在外面的晚餐。
才走到门口。
她也跟了出来。
“你怕黑还是怕一个人?”
苏蜜桃笑笑。
任她跟着。
女孩看她提着两个袋子。
怯怯地伸了只手过去。
“不用,进去吧。”
女孩抿着唇,不说话。
可是不管苏蜜桃怎么说。
她就是固执地接了个袋子过去才罢休。
袋子其实还蛮沉的。
苏蜜桃没法和她僵持。
说了声“谢”就让她一起进屋。
安排女孩在木沙发上坐下。
苏蜜桃把两袋食物细细地在木桌上摆好。
回头就看见女孩惴惴不安望向她的目光。
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房间里窗帘都关着。
实在有些透不过起来。
苏蜜桃拉开窗帘,光照了进来。
转过身。
女孩脸上的不安消退了许多。
果然还是怕黑啊。
“妹妹,饿了吧。
来吃点东西吧。”
那些饭菜还带着余温。
不用热就能吃。
再说她是吃过午饭了。
可女孩子不知道饿了多少天。
大着肚子就喝了两碗鸡汤。
肯定不饱。
女孩狐疑地盯着她。
在木桌边坐下拿起了勺子。
却一直落不下去。
苏蜜桃觉得奇怪,
“怎么了??
我不会做饭啦。
都是去阿嬷那里买来的啦。
肯定不像中餐。
你马马虎虎凑合些吧。
其实味道还不错。”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
眼珠子转了转。
不知她的那句话触动了她。
女孩埋头猛吃起来。
苏蜜桃看她毫无节制的吃法。
吓得急忙阻止。
“你慢点吃,小心撑着。”
“嗯……”
女孩低低地应着。
结果仍是狼吞虎咽着。
几盘的菜转眼就吃得差不多了。
苏蜜桃把早盛好放凉的汤递给她。
看她喝汤的速度放慢了。
才好奇地问。
“你饿了多久了???”
“不知道。”
女孩摇摇头。
她声音始终很细细。
就好像一只孱弱的小动物。
不过第一个问题苏蜜桃就撞到了铁钉。
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看女孩没继续吃的意思了。
站起来要把碟子收进厨房里去。
女孩看见她的动作忙跟着学了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
你慢慢地去沙发上坐好。”
小岛上医疗条件并不好。
只怕她那里磕着绊着就糟了。
女孩固执地抿着唇。
也不答话。
只端了几个盘子就往厨房走。
苏蜜桃哭笑不得。
只好随她去了。
一来二去,桌子也擦干净了。
苏蜜桃这才对她挥挥手。
“现在可以去休息了——
喂,你怎么了???”
女孩满脸痛楚地蹲下身。
手紧紧扶着肚子。
吓出一身冷汗的苏蜜桃赶紧扶着她去沙发。
“痛……”
紧咬的唇间迸出虚弱的痛呼。
苏蜜桃叹了口气。
她就说吧,不让她动她非要动。
拿了柔软的垫子给她腰部仔细垫好。
苏蜜桃又从卧室翻出早准备好的安胎药。
幸亏她为了自己能在小岛上顺利生产。
而准备了这一切。
现在提早派上了用场。
“来,喝点水,把这颗药吞下去。”
她把温开水递到女孩嘴边。
女孩摇摇头。
怀疑地看着她手中的白色药丸。
苏蜜桃无奈。
只有拿了药瓶给她看。
女孩这才乖乖张了口吞下去。
过了半个钟头。
她痛得惨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
“姐姐。”
难得的,她又开了口。
趴在一边打瞌睡的苏蜜桃忙直起身。
“怎么了??
又哪儿痛了吗???”
女孩羞赧地摇摇头。
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她的小腹。
轻轻地问。
“姐姐,你也有小宝宝了吗??”
“对啊……不过没你的大。
不过,你这么小,怎么会……??”
看女孩脸色微变。
苏蜜桃果断不再问下去。
女孩温柔地摸摸肚子。
柔柔地叹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也是一个人??
宝宝爹地也不要你了吗?”
“是我自己偷跑出来。
他还不知道我有宝宝了。
我就等着宝宝出生。
他也解决了家庭矛盾。
带着宝宝回家给他个惊喜呢。”
苏蜜桃想到初辰。
笑容不由地多了许多的暖意。
在初阳才醒那一天。
她就怀疑自己又有了。
可是初阳刚刚醒来。
又始终找不到机会把她和初辰的事情告诉他。
宝宝的事情瞒不了多久。
不想初辰更难以面对他哥。
她才会擅作主张偷跑出来生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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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相信初辰知道她有了宝宝就一定会告诉初阳实情。
但他心里一定会更难受。
干脆她离开一年。
一年的缓冲期,应该够长了吧。
不过——
苏蜜桃琢磨她话里的“也”。
目光一凝。
“你是被宝宝他爸……”
剩下的话她没敢说出口。
不过怎么也不敢相信有哪一个男人会吓这么狠的手。
女孩眼神黯淡。
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谁。
那个人把我迷晕,然后我醒来就是在这片海上。
还没看清楚。
就被那个人扔进海里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找的人。”
沙哑的嗓音低婉。
苏蜜桃听见她啜泣了。
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啦,不会是宝宝爹地。
肚子里的宝宝可是他的亲骨肉啊。”
“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女孩难过地低下头。
他不过是拿她作为替代品。
某个人的影子。
“那你身上的伤??”
苏蜜桃小心地问。
这女孩好似全身都是谜团。
“不是他。
是监狱里面的人。”
女孩一顿,明显不想再说下去。
赶紧转移了话题。
“姐姐,这里是哪里啊??”
“希腊爱情海。”
苏蜜桃看她年纪轻轻仿似就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也不忍她再反复回想那些恐怖的事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贝若琳。”
“很好听的名字呢。”
又上口又可爱的名字。
她以前一定很可爱吧……
苏蜜桃一时兴起,想哄她开心。
“晚上想不想出去转转??
岛上的晚上很漂亮。
而且还有篝火聚会……
还能买到很多便宜又漂亮的装饰品。
饿了还可以去后街吃好吃的小吃。
怎么样??
等下梳洗一下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太差了。
也许出去散散心。
她就不会那么压抑。
贝若琳弓着背。
犹豫了一阵。
最后在她希冀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就叫你若琳吧。
我叫苏蜜桃。
你叫我姐姐或者蜜桃姐姐都行。”
苏蜜桃把她从沙发上牵起来。
“来,看看。
我有什么衣服是你能穿的。”
行李袋里有她为自己买的孕妇装。
贝若琳个子不算矮。
只是瘦得过了分。
苏蜜桃拿了好几件宽松的比划了一通。
最后只有一条背带裙勉强能穿。
“换了吧。”
剪了标签的裙子塞到了贝若琳手中。
大家都是女生。
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贝若琳脱了睡衣。
正要穿上里面的T恤。
苏蜜桃走到她背后替她拂起凌乱的发丝。
怜悯的目光滑过她伤痕累累的后背。
继而留意到肩胛处的一块玫红的蝴蝶形胎记。
有指甲盖大小的模样。
苏蜜桃眼光一震。
瞪大了眼看了个仔细。
真的没错。
“等等,若琳。”
冰凉的手指贴在蝴蝶处摩挲了几下。
瘦弱的背颤了颤。
苏蜜桃连眼梢都带起了笑。
“若琳,你以前住哪里的??”
“没住哪儿啊。”
贝若琳遮掩着。
连忙套上T恤,又穿上宽松的背带裙。
“我是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孤儿院待过??”
贝若琳诧异地张大了嘴。
呆呆地点头。
好半天才找回了声音。
“蜜桃姐姐,你怎么知道??”
苏蜜桃全身都绷直了。
“那你以前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没有啊。”
贝若琳茫然地摇头,眼神困惑。
“我以前发过烧。
把脑子烧坏了。
去孤儿院以前的事情都忘光了。”
怎么可能?!!
苏蜜桃不甘心到手的线索又断了。
轻轻摇摇她的肩。
祈求道。
“若琳你好好想想。
以前是不是你爸妈还有你的哥哥都叫你小梨子?
你哥哥眼睛是蔚蓝色。
他最喜欢叫你小梨子了。
小时候你最喜欢的是天蓝色。
你喜欢短发因为你不会梳长发。”
苏蜜桃将欧澄风告诉她的消息一点一滴全说了出来。
也不忘打量贝若琳的神情。
贝若琳目光直了。
不肯置信地看着苏蜜桃。
困惑地呢喃。
“你怎么会知道……
我哥告诉你的?!!”
“你真是小梨子?!!”
苏蜜桃惊喜地大叫。
天啦。
她跑遍了全市的孤儿院也没有找到她。
没想到会在跑路的途中遇到。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贝若琳为难地点头。
“不好意思。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其实之前我真是忘了以前的事情。
直到被人绑来这里的前一阵子。
我又生了场大病。
跑鬼门关去转了一圈。
恍恍惚惚的又记起了以前的事。
可是,小时候送我去孤儿院的叔叔告诉我。
不管谁问都不要承认我有个哥哥。
他说是怕坏人会来对付我和我哥。
所以我刚才才骗了你。”
卑鄙的狂放。
分明是怕被欧澄风发现。
他并没有好好安排她。
这种唬小孩子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苏蜜桃撇撇唇。
不过看着贝若琳又喜笑颜开。
“你哥留了东西给你。
我没带在身上。
等回国去了我再给你。
以后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我就是你的姐姐。”
“那我哥哥呢?
怎么他要留东西给我?!!”
贝若琳不解地问。
眼里浮现浅浅的惶恐。
苏蜜桃心里恍若被针给刺了一下。
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
你哥他死了。”
贝若琳整个人抖了一下。
低下头静默半晌却是笑了出来。
那笑,格外凄婉。
“我也猜到了。
其实也没什么。
在孤儿院那几年也没听到他的消息。
我就安慰自己也许他不在了。
有姐姐你陪。
我哥他生前一定很幸福吧。”
“嗯……”
苏蜜桃不知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只觉得心疼。
她从小就开始承受这么沉重的东西。
而现在。
怀着孩子却被宝宝爹地抛弃。
“小梨子。
以后就跟着我。
有我陪你。”
苏蜜桃在异乡的生活。
因为突然多了小梨子而变得温馨起来。
她早为这次怀孕做了准备。
自然对怀孕期间各种适宜都有所了解。
而贝若琳明显像是毫无预料就有了宝宝。
大多数常识都不知道。
两个人住一起。
倒有了照料。
苏蜜桃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她怕黑。
去水吧弹钢琴的时候就带她一起去。
她就像个被谁抛弃的孩子。
呆呆地坐在边上沙发上。
看着远处的海发呆。
她始终不肯告诉贝若琳。
她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从监狱里得来。
而宝宝的爹地又是怎样的人。
只是好几次。
她晚上做噩梦醒来。
迷糊中抱着蜜桃痛哭时会叫一声“哥”。
这个“哥”肯定不是指欧澄风。
前一天无意之中。
苏蜜桃总算听出了些蹊跷。
晚上夜市开得正好时。
她带着贝若琳逛到一家手绘玻璃杯店。
知道贝若琳喜欢蓝色。
她正要拿起一个湖蓝色的杯子。
贝若琳更快地拿了个粉色的杯子来。
“哥喜欢这个颜色。”
欧澄风喜欢的是黑色。
苏蜜桃心一紧。
佯装无所谓地笑着看看她。
“你还有另外一个哥哥??!!”
贝若琳眼中一痛。
闷闷地放下了杯子。
脸上只留下痛苦的神色。
“现在不是了。”
苏蜜桃猜出了个模糊的轮廓。
不忍再问。
拍了拍她的肩。
还是买了粉色的杯子给她。
昨天夜里。
她就像一个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舍不得撒手那样。
抱着杯子睡了个整晚。
那个“哥”一定是她很在乎的人吧。
所以才肯为了他。
喜欢他所喜欢的一切而改变自己的喜好。
才不顾自己年纪轻轻。
执意想把他的孩子生下来。
尽管也许他才找人将她抛进大海。
哎……
苏蜜桃叹了口气。
一分心就弹错了一个键。
抬头望望门口的阳光。
快正午了。
再弹几首就带若琳去吃午饭吧。
她身体太弱了。
“姐姐……”
苏蜜桃正琢磨着。
沙发边传来怯怯的呼声。
贝若琳脸色发白。
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怎么了??”
苏蜜桃看她疼得直冒冷汗。
把她扶到沙发上。
喂了药。
她最近疼得频率越来越大了。
吃了药好一阵。
贝若琳还是疼得握紧她的手。
估计是怕她会担心。
她死撑着不再好疼。
唇都快被咬得失了血色。
苏蜜桃想起之前医生的叮嘱。
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她让贝若琳先躺一会儿。
跑去吧台打了通电话。
订了两张去雅典的船票。
她要尽快带贝若琳去正规的医院治疗。
她身上还有什么具体的毛病。
都得全部治好才行。
——————————
收拾好木屋里的一切。
走的时候。
苏蜜桃还真的挺舍不得。
去和周围的居民告别的时候。
还收到了许多的当地手工礼物。
小屋她租了一年。
还未到期。
也就那么留着。
也许若琳的身体没有什么大事。
她们还可以再回来。
游轮缓缓地驶离港口。
看着淡淡的小岛一点点变得遥远。
苏蜜桃不舍地挥了挥手。
然而游轮才没了踪影。
另一艘小型游轮神迷地靠了岸。
几个神迷的男人下了游轮。
直奔后海的木屋。
门上的锁被人轻巧地打开了。
房间里早已是人去屋空。
只留下整洁的家具。
餐桌上花瓶里还滴着雨露的花。
表明主人刚刚离开。
橱柜里的衣物却全都没了。
初辰狠狠甩上衣柜的门。
失落地皱上了眉。
怎么还是晚了一步!!!
他走出卧室,朝门外的人随手一指。
吩咐道。
“你出去问清楚,她到哪儿去了。”
点中的人微微一鞠躬。
立刻行动起来。
“boss。”
沈衣从厨房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
“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可能是走得太急。
忘了倒。”
初辰扫了眼瓶身上密密麻麻的医用名词。
不解地挑起眉。
沈衣解释。
“这是安胎药。”
初辰接过吃得一空的药瓶。
眉头皱得更紧。
“那要马上找到她。”
不能再任由她大着肚子在外面流浪了。
忧心地看着这一屋子简单的摆设。
她这两个月过得并不算好。
和在维也纳,在国内比起来。
环境都差得太多。
他不能放任她再这样下去。
苏蜜桃性格又好。
和岛上居民又熟悉。
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事无巨细地禀报。
“少夫人和另外一个孕妇一起去雅典了。
那个孕妇是个中国女孩儿。
女孩好像是前一阵掉入海中被渔船打捞起来。
然后被少夫人收留在这里。
她们可能才走半个小时。”
一行人锁上了门。
再度上了游轮。
下一个目的地——雅典。
雅典的市立医院。
苏蜜桃和贝若琳到了雅典。
便送贝若琳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只说身体虚弱。
具体什么病症倒也看不出来。
而若琳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孕了。
为了防止意外。
医院建议住院观察。
这一住就住了半个多月。
临走前。
莫梓芸给她准备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早上起床。
苏蜜桃去交了一天的医疗费。
在自动取款机上查了一下。
剩下的钱也只够维持十来天的费用。
买了早餐走回病房。
她一路思索到哪儿去找待遇比较高的兼职。
推开门。
“若琳,你要出门吗?
怎么把衣服换了?!!”
床边贝若琳正梳着她乱糟糟的头发。
细细笑了笑。
“姐姐,我没事了。
我们出院吧。
医院里的味道我都闻腻了。”
苏蜜桃恍然明白。
为什么前几天她一直问医药费的事情。
“若琳,把病服换上。”
她按住若琳梳头的手。
劝道。
“好好调养身体。
别多想。
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
她自然会想办法。
若是实在不行。
她只有冒险给莫梓芸打电话去。
除非是万不得已。
眼下她还是马上出去找找有没有好的兼职的机会。
贝若琳看她态度坚决。
抿了抿唇。
没敢说什么。
乖乖躺回了病床上。
苏蜜桃急着出去没多想。
一向固执的她怎么这次会乖乖妥协。
出门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圈。
没找到可以兼职的地方。
只得等下午去远一点的地方试试了。
买了贝若琳爱吃的甜点和午餐。
走回病房的路上。
苏蜜桃看看手上提的东西。
有些哭笑不得。
环境真的能改变人。
没想到自己也能照顾另一个人了。
一打开门。
她笑着走进去。
目光落在空空的床上。
手中的东西顿时落在地上。
那丫头不见了!
苏蜜桃疯狂似的在医院里找了一圈。
贝若琳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最近还经常胎动。
应该走不了多远。
果然。
不一会儿就在街心花园发现了那个笨蛋。
她抱着小腹蹲在街心花园的长椅边。
苏蜜桃还没走近。
就听见她抽冷气的声音。
看见苏蜜桃走近。
贝若琳慌忙地想走。
可只一个动作。
便又突地停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着了吗?
你跑出来干什么啊?!!”
苏蜜桃扶起她坐在长椅上。
她的手发凉,还不停地发抖。
脸上的笑让人心疼。
“我不想再麻烦姐姐……”
“麻烦什么呢!!”
苏蜜桃好想敲敲她啊。
“你是欧澄风的妹妹。
也就是我的妹妹。
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
如果你哥要是知道你连他的照顾也不要了。
他会生气的。”
贝若琳听见自己的哥哥。
眼眶红了一圈。
低了头,怯怯地说。
“对不起,姐姐。
让你担心了。”
“你还真是快要吓死我了。”
苏蜜桃到现在心都还狂跳。
她扶起贝若琳起来。
“现在我们回去——
若琳——!!!”
猛然的一瞬间。
贝若琳脸色一白。
软软地又坐回椅子上。
眼睛沉沉地闭着。
一刹那。
苏蜜桃恍然感觉心也跳出了胸口。
————————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看见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苏蜜桃立刻从座椅上窜起。
奔了过去。
“正在急救,情况危急。”
医生匆忙留下这句话又走开了。
苏蜜桃紧张得全身都在颤抖。
就在她握拳祈祷的时候。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黑西装面色阴郁的男人。
一把枪比在刚才走过的那名医生头上。
医生唯唯诺诺跑去打开了急救室的门。
“喂,里面还有人在急——”
苏蜜桃话音未落。
面前已经多了个黑洞洞的枪口。
她便不敢再多言。
很快。
还躺在担架车上的贝若琳被推了出来。
不管有没有枪。
苏蜜桃忍不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是什么人?!!
“别动!”
站在她面前黑脸的男人喝道。
伸出欲推开她。
“住手!!”
低醇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英俊儒雅的男人快速踱步至担架车前。
如墨般长眸紧紧凝着床上的人。
苏蜜桃看见他微俯着身。
白净修长的手温柔地抚过贝若琳的脸。
秀挺的眉微微皱了一皱。
“医生都准备好了吗??”
他一直看着贝若琳。
不知道是在对谁而说。
但立刻有人恭敬地应道。
“都好了。”
“那带她走。”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极度想跑过去的苏蜜桃。
很好看的一个男人。
气度不凡。
“谢谢你帮我照顾她。
现在我要带她走。
会比这里的医生好很多。”
干巴巴的三句话。
冷冰冰的语调。
苏蜜桃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就眼睁睁看着一大群簇拥着男人和贝若琳走向了电梯。
“喂,你停下——”
她大叫。
可面前的男人控制着她。
不让她动分毫。
眼看着男人终于松懈。
她飞快地扑过去。
可是只能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贝若琳被人带走了。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苏蜜桃怨恨自己。
要是初辰这时候在就好了。
谁还敢把枪比她头上。
想到初辰。
她突然之间多了许多的委屈。
拿了病房里的东西。
走出医院。
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
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哭了很久。
懒得去理会周围人的注视。
沈衣说情绪压抑太久不好,哭出来会好很多。
她就要狠狠哭个够。
哭得声音沙哑了的时候。
旁边响起轻笑声。
“怎么,哭累了?!!”
苏蜜桃抹了抹眼睛。
回过头。
身后一个和蔼的中国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来,吃冰激凌。”
老头晃晃手中的小盒子,递给她。
苏蜜桃讷讷地接过盒子。
久久没有动。
他是谁?又怎么冒出来的??
“喂,等下我助手来了。
就说这是你自己买的。
别说我给的。”
老头忽然往周围望了望。
紧张地提醒。
好可爱的样子。
苏蜜桃破涕为笑了。
老头满意地笑了笑。
手往后一背。
“陪老头子走走吧。
在国外。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可爱的中国姑娘了。”
都收了他的冰激凌。
没有不跟他走的道理。
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
苏蜜桃跟着老头到了医院的花园里。
坐下后。
老头探究地看看她。
“怎么哭了??”
“……我没地方去了。”
她不敢说出全部的实情。
也就说了一半。
老头略一错愕,随即一笑。
“你要是不嫌老年人麻烦。
陪我去罗马行不行??
旅途无聊,有你做伴就好太多了。
难得遇上个有眼缘的丫头。”
苏蜜桃狐疑地停下舀冰激凌的动作。
“你一个人??”
“还有个助手,麻烦死了,什么都管。”
老头嫌弃地撇撇唇。
“当然啦。
不管着点。
你老人家又吃冰激凌吃到胃病复发来医院。”
他们背后传来年轻人戏谑的声音。
苏蜜桃回过头。
一个年轻儒雅的男人对她点点头。
“臭小子,敢来吐槽我!!”
老头不服气嘟嘟囔囔道。
苏蜜桃笑着点点头。
“老爷爷,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去罗马玩玩。”
她一没钱,二呢身上还带着枚球。
打坏主意也不会打到她身上。
而且吃冰激凌吃到胃疼的老头也不像是坏人。
能和这么可爱的老头在一起。
应该会很好玩。
后来到了罗马的工作室。
苏蜜桃才知道。
原来他就是世界上闻名的大画家,楚南风。
——————
【各位亲,今天的就更完了哈,明天继续!!!】
苏蜜桃到了意大利。
看见一整个小木屋的画。
才知道玩心颇重的老头原来大有名头。
国际闻名的画家楚南风。
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号。
却很少有人能和他见上一面。
因为他从来不公开出席画展。
也从不出席颁奖。
原来私底下他就是个爱吃甜食又“为老不尊”的老头。
那些一直仰望着想和他见上一面的崇拜者。
要是看见他追在助手身后讨冰激凌。
一定会跌破无数双眼镜。
住了一个来月。
苏蜜桃的肚子已经微微显形了。
为了控制她吃冰激凌的数量。
楚南风也戒了冰激凌。
和他在一起的一个多月生活很轻松。
可是。
有时候恍惚间。
出来就已经两个多月了。
格外地想初辰,想沈衣、小芸。
还有维也纳的苏展诚。
她好像成了没根的浮萍。
就这么漂着。
连一个通电话都不能打。
再加上怀孕期间妊娠反应严重。
到了下半个月。
就连她都怀疑自己得了产前抑郁症了。
还好的是。
楚南风一直没有问她。
她为什么跑出来。
仿似有魔咒似的。
在小木屋住了快一个月的时候。
楚南风接到一通电话。
他在法国的画展要开了。
需要他过去一趟。
于是苏蜜桃成了为难的事了。
是跟他们去法国?!
还是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最后苏蜜桃拒绝了楚南风带她去法国的要求。
现在一眼便可看破她的女人身份。
楚南风又是何等身份。
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
势必会给他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要去哪儿呢?!!”
楚南风担忧,
“一个人住我担心。
可是请人来照顾你。
我还是不放心。”
苏蜜桃心里想了想。
想起了爱琴海小岛上还未退租的房子。
现在小梨子不知道被那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带去哪儿了。
她没什么事也可以回去了。
当即把想法告诉了楚南风。
楚南风起初不赞同。
可苏蜜桃固执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后一起在罗马街头玩了一天。
楚南风亲自把她送到了机场。
约好下一次见面。
她一定要把她的琴技好好展示一番。
看着楚南风慈祥的笑。
苏蜜桃眼眶潮潮的。
就那么地。
突然想起苏展诚了。
现在两个多月了。
初辰找人盯梢应该也不会去那里了。
她偷偷摸摸跑回去看看。
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思念使然。
苏蜜桃抱着赌一把的想法。
买了回维也纳的机票。
飞机在维也纳机场降落时。
正是傍晚。
苏蜜桃下了飞机直奔家。
回到熟悉的大门前。
她看着楼上紧紧合上的阳台。
那一天她就是跟着初辰从那里跑了出来。
不知道。
苏展诚走进房间。
发现她不在了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
放在门铃上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她犹豫起来。
不知道要不要回去。
如果苏展诚不原谅她怎么办???!
如果他要像上一次那样把她关起来。
逼她不要孩子怎么办?!!
苏蜜桃越想越心慌意乱。
越来越觉得自己回来的举动唐突了。
就在她想回去而不敢回去地犹豫不定时。
身后突然响起惊呼。
“苏蜜桃?!!”
苏蜜桃惊诧地回过身。
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她倒吸了口冷气。
一回来见到的竟然是他们三个人。
王心怡被苏笑眉扶着。
旁边还站着个眼睛都瞪直了眼的藤井皓。
这三人组合。
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你怀孕了?!!
被那个男人甩了?!!”
苏笑眉鄙夷地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轻嗤了声。
“真是自甘犯贱。
现在被别人当破鞋一样扔出来。
你还真有脸回来啊?!”
她说话不是一般的难听。
苏蜜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苏笑眉那么低俗。
骂不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哎,笑眉。
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
王心怡虚伪地拍拍女儿的手背。
笑盈盈地看看苏蜜桃。
眼里也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嘲弄。
“你姐姐再怎么不懂事。
被男人当玩具一样玩弄了。
这本来就够伤心了。
你怎么能挖苦你姐姐呢?”
苏蜜桃咬了咬牙。
这两母女说话一个比一个恶心。
这倒反而坚定了她回家的念头。
她转过身就要去按门铃。
“你给我住手!”
苏笑眉突然上前。
拉着她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苏蜜桃没有提防。
脚下一踉跄,几乎要扑倒在地。
“小心。”
藤井皓稳稳地将她拉了起来。
苏蜜桃后怕地摸摸肚子。
冲他感激地一笑。
“谢谢。”
藤井皓眼光随着她的视线下移。
立刻厌恶地丢开她的手。
“不用!!我只是不想笑眉做错事。”
苏蜜桃心里凉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她当初那么无情地对他。
他恨她是理所当然。
王心怡得意洋洋走到她面前。
“你回来得真是时候。
下个月藤井先生就会娶笑眉。
不过是没办法请你参加婚礼了。
你这样子……
苏家和藤井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更何况你父亲也不想见到你。
你对笑眉说声恭喜就够了。
赶紧走吧。”
苏蜜桃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那里。
不是藤井皓和苏笑眉的事。
而是——
她说苏展诚不想见她。
怎么可能?!
“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
这是我的家。
我回来见我爸理所当然。”
“你爸爸早打过交代了。
要是你回来了。
谁都不许放你进去。
他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王心怡从手袋里抽出一张支票。
草草签了个数字。
当打发讨饭的一样扔给苏蜜桃。
“这些钱够你用的了。
就别回来了。
省得你爸也烦心。
有这么个败坏门风的女儿。
连我都脸上无光。”
苏蜜桃看也不看落在地上的支票。
她肚子里有孩子。
不能和她们硬碰。
只能看着他们三个走进房。
门关了。
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
她不死心地又去按门铃。
她不相信。
以往她做了再多的错事。
苏展诚也不会说不认她的话。
这次怎么可能会不让她进门。
然而。
她使劲按了十几分钟。
仍然是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她又气又急。
手放在门铃上按个不停。
冷不防……
哗啦——
一大桶冷水从楼上直接浇到她头上。
她拂开湿发。
抬起头便看见家里的女佣提着水桶。
旁边的苏笑眉笑得花枝乱颤。
她身边的藤井皓沉着脸。
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蜜桃这一辈子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气得就快吐血了。
更急的是。
苏展诚真是一点反应没有。
再待下去她就是自取其辱了。
咬了咬牙。
她转身大步走出苏家的围墙。
身上**的。
一定不能生病了。
她要赶紧去找家酒店住下来,把衣服换了。
苏蜜桃只顾着担心肚子的宝宝。
连伤心难过都顾不上了。
“大小姐、大小姐。”
焦急的声音追上她的步子。
家里的佣人王妈拉住她。
她紧张地回头看了看。
松了口气。
“大小姐,老爷不在家里。
我也是趁买菜才敢来追你。
你走那天老爷就气得脑溢血。
幸好送医院及时。
不过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
正在医院里疗养着。
现在家里是王夫人当家。
所以我才不敢来给你开门。”
听完王妈的话。
苏蜜桃揪着的心才微微松了一点。
果然不是苏展诚的意思。
“王妈,谢谢你了。”
她感激地捏住王妈拉住她的手。
王妈以前和她妈妈关系很好。
自然是对王心怡很反感。
“小姐,你有了孩子。
那他爸爸——”
王妈疑惑地看着她。
苏蜜桃笑着摇头。
“王妈,别担心。
我和孩子他爸没什么问题。
我只是回家来看看爸爸。
告诉他,他要抱孙了。
没想到爸爸他……
都是我不好……”
等下去酒店换了衣服。
她立刻去酒店看苏展诚。
王妈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好。
大小姐,你快要笑死我了。
老爷在伊丽莎白私立医院。
你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吧。
他会很高兴的。
老爷一直都很想念你。”
苏蜜桃连声应着。
告别了王妈。
她看看身上所有的积蓄。
推翻了之前打算找家酒店住的想法。
随便就找了家旅馆住下。
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去医院。
在前台问到了苏展诚的病房号。
连歇也没歇。
就坐了电梯上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又被王心怡母女两堵在了门口。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要被呛住了。
不仅被她们又羞辱了遍。
她们甚至把保安叫了上来。
苏蜜桃不想和她们吵得太难看。
毕竟苏展诚还需要静养。
更何况,推搡起来。
要是一不小心伤害到孩子就得不偿失了。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气得哭。
可还是没办法。
看苏展诚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
她就在旅馆旁的咖啡厅找到了弹钢琴的工作。
薪水低得可怜。
不过她不在意,只要能维持这一段时间的开销。
她见到苏展诚,和他说说话。
她还是会回到小岛上去。
毕竟维也纳还是太危险了。
起初这一周还风平浪静。
可是到了第六天下午。
就出了岔子。
晚上。
一曲结束。
苏蜜桃歇了口气。
等着吧台的大哥把她要的热牛奶送来。
一张五百的欧元扔在她面前。
“姐姐,你弹得还是一样好。”
苏笑眉娇媚地倾靠在钢琴上。
涂着丹寇的手指敲敲琴键。
阴魂不散的讨厌鬼。
苏蜜桃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厌恶地撇了她一眼。
往边上看去。
酒保大哥还在替她加热牛奶。
做了个让她等等的手势。
既然还要等会儿。
苏蜜桃随便又弹了首。
直接无视旁边看笑话的苏笑眉。
“不错嘛!!!”
一曲终了。
苏笑眉做戏般拍了拍手。
又一张伍佰元的欧元直接甩在了她脸上。
“这么烂的琴,姐姐也弹得不错。
真不愧是钢琴家啊。”
无聊!!
苏蜜桃翻了个白眼。
刚好酒保大哥把她要的牛奶送来了。
怕杯子烫手。
他还体贴地用了杯垫裹着。
“谢谢。”
苏蜜桃笑着接过来。
随手拿起苏笑眉扔来的欧元。
“大哥,这个给。
这位小姐请大家喝酒的钱。”
苏笑眉的脸霎时黑了。
酒保大哥了然一笑。
说了声“THU”。
苏蜜桃捧着杯子。
小口小口喝着。
余光瞄到苏笑眉气急败坏的脸。
嘴角咧出一抹笑弧。
“喂,苏蜜桃。
你不觉得你很丢脸吗??
跑到这么个破酒吧来卖艺。
还好你现在和苏家没关系了。
不然有这么个丢人的姐姐。
还让我怎么混?!!”
苏笑眉不甘心地继续挖苦。
她们一直以来不合。
找着机会还不来猛踩苏蜜桃。
“拜托,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有妹妹。”
苏蜜桃轻笑一声。
苏笑眉越是激动。
就越是像一个小丑。
她才不值得她生气呢。
苏笑眉眼一沉。
转过身扯过一边送酒的侍者。
手指粗鲁地指向苏蜜桃。
“你知道她是谁吗??”
侍者点点头。
“苏蜜桃啊。”
苏笑眉得意地笑着。
“那我呢??”
“苏、苏小姐。
维也纳的钢琴小姐啊。”
侍者莫名其妙。
他才没空了解她是谁呢。
如果不是前几天电视里都在放她金色大厅的演奏会。
他懒得去管她是哪根葱。
苏笑眉撇了撇唇。
趾高气昂地看了看苏蜜桃。
“没人再记得一个叫苏蜜桃的钢琴小公主。
你也就只配在这种地方。
默默无闻地弹一辈子。
还真是可悲呢。
不过呢。
看在你好歹也姓苏的份上。
我开演奏会的时候你可以来给我暖场子。
价格嘛。
肯定比你现在一个月赚得多。
怎么样??”
“对不起,不感兴趣。”
苏蜜桃放下喝得一空的杯子。
自顾自弹起来。
她爱怎么炫耀随她去好了。
这种人越理她。
她就越来劲了……
等初辰解决了他哥的事情。
到时候让他陪着一块回家来。
再气死苏笑眉。
苏笑眉被无视了一会儿。
大概是无趣了。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蜜桃又弹了几首。
体力有些不支了。
看时间也傍晚了。
该回家休息了。
她才站起来。
苏笑眉噌地走过来。
“怎么不弹了???”
“不需要向你交代。”
苏蜜桃真是烦死了。
她还真真是阴魂不散。
“我还没听够了。
继续!!”
苏笑眉又从包里抽出钱来。
敢情她来之前还特意去银行取了钱。
来做散财童子呢。
“顾客要你弹。
你可以拒绝吗??”
还是你的老板支持你这么做?!”
一句话将苏蜜桃到嘴的“对”给压了回去。
想不到苏笑眉突然也变聪明了。
知道怎么威胁人了。
她拒绝没关系。
不过给酒吧带来麻烦就说不过去了。
苏蜜桃憋了口气坐下。
胡乱弹了几首。
刚一停下,强势的声音又丢了过来。
“继续!!”
她不再打算和她耗下去了。
肚子里的宝宝需要休息。
站起来就要走。
“你听不懂话吗?!!”
苏笑眉抓住她的手臂。
轻推了一下。
苏蜜桃吓白了脸。
她三番四次地忍让。
就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宝宝。
可这似乎给了苏笑眉把柄。
她紧掐着苏蜜桃的手臂。
像是要将这些年的仇恨全都报复回来。
看见她血红的眼。
苏蜜桃陡升起害怕。
“苏笑眉,够了。”
身后蓦地传来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藤井皓从水吧里的一个角落站起来。
他侧头对身边的保镖说了什么。
戴着墨镜的男人点点头。
立刻走过来小心地把苏蜜桃扶到一边。
苏笑眉看见藤井皓早就呆住了。
忘了动作。
“我今天晚上还有个宴会。
还不会去准备??”
藤井皓走过来,圈住她的肩。
那眉眼。
虽是笑着,却毫无温度。
苏笑眉不甘心地咬了下唇瓣。
他这分明就是还在帮她。
“怎么??
你想我找另外的女伴出席?!”
藤井皓收了笑,扬起冷酷的眉。
苏笑眉怯怯地摇头。
“没有,我马上回家去换衣服。”
两个相拥的人很快走出水吧。
恍惚地,他似乎往后撇了一眼。
“谢谢。”
苏蜜桃礼貌地抽回被扶住的手,拿起包。
走出店外。
那个保镖又追了上来。
“苏小姐,我送你回家。”
不给苏蜜桃说“不”的权利。
泊车小弟已经开来了他的车。
“少爷吩咐一定要将你安全送到家。
请你配合。”
藤井皓吗?!!
那就更不能要了。
苏蜜桃固执地摇头。
她走上人行道。
知道他还在后面跟着。
不过由他去了。
————————
第二天。
苏蜜桃到了水吧。
藤井皓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想当做没看见。
直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
“蜜桃。
我等下带你去见你父亲。”
他突然开口。
苏蜜桃心里一动。
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看他,“你可以帮忙??”
那天他还冷眼看着苏笑眉让人泼她一头水。
怎么今天就态度全变了??
他一脸的坦诚。
倒是看不出什么隐瞒。
苏蜜桃想见到苏展诚的心切。
无暇顾及。
忙点头,“那你赶紧带我去啊。”
藤井皓没有动。
定定地看着她,笑了一笑。
“别急啊。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
就算是普通朋友。
是不是也应该喝杯咖啡。
寒暄几句呢??”
他的意思是要和她单独相处??
苏蜜桃有了些犹豫。
看出她在顾忌什么。
藤井皓淡然一笑。
“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毕竟我们也相处了三年。
难道还算不上普通朋友吗??”
“没有。
我一直都当你是很好的朋友。”
苏蜜桃忽然觉得自己太绝情了。
就只是喝杯咖啡而已。
“走吧,水吧里的咖啡还不错。”
随着她和藤井皓进了水吧的包厢。
水吧外一辆越野车上的几个男人。
如影子般无声息地进了隔壁的包厢。
“你过得还好吗??”
包厢里。
藤井皓和她隔着一张茶几对坐。
苏蜜桃仍是无法控制地拘谨。
可她知道。
藤井皓挑剔。
他喜欢坐包厢,她也只有忍了。
“蛮好的。”
她扬眉一笑。
“那他呢??怎么把你丢下了??”
“你误会了。
初辰他有些事。
我自己先回来而已。
我和他一切都好。”
隔壁包厢内。
细微的声音透过贴在墙上的窃听器。
清晰地传入沙发上男人的耳朵里。
性感的唇抿起一股浅笑。
藤井皓笑得不甚欢喜。
端起咖啡杯,举向苏蜜桃。
“以咖啡当酒。
祝你幸福。”
苏蜜桃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
味道涩涩的。
大概是太久没喝过了。
“那我也祝你和笑眉幸福。”
苏蜜桃又举起杯子。
喝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蜜桃。
你难道对我真是一点留恋也没有?!!”
藤井皓慢慢放下杯子。
起身坐到她身边。
脸上是她从未看见过的阴郁。
眨眼间。
他仿佛变了个人。
“你说什么啊?!!”
苏蜜桃不仅恶心,还有些头晕了。
他越靠越近。
她想往旁边移。
可是全身软得没了力气。
“藤井皓,你——”
他给她的咖啡里一定加了什么东西!!
她脑袋轰地一片空白。
想叫。
一双大手迅速捂住她的嘴。
不顾她轻微的挣扎。
藤井皓拥住她。
发亮的眼睛迸射出恶魔的光芒。
“我怎么了??”
我那么爱你。
不管你怎么挑剔我都不在乎。
我包容你拒婚。
还替你找借口。
可是你呢?!!
和一个男人私奔。
现在肚子里怀着个野种。
又可怜巴巴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应该恨你。
可是我更想要你。”
滚烫的手急不可耐地开始解开她的衬衣纽扣。
苏蜜桃惊惶地瞪大了眼。
被捂住的嘴发出含糊的呜咽。
她肚子里还有宝宝。
不能……
“放心。
这野种会很平安地拿掉。
到时候我娶你。
我要锁着你。
再不让你跑到任何的地方去。”
天!!
他已经疯了。
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失仪地说出恶俗的话。
眼看着纽扣就要全部被解开。
她着急地流出泪来。
砰——
突然一声巨响。
震住了藤井皓的动作。
门被人踢开了。
初辰一脸煞气地走进房间。
“把你的脏手从我夫人身上移开。”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藤井皓的头。
藤井皓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手。
初辰疾步上前。
身上的西装轻裹住苏蜜桃轻颤的身体。
苏蜜桃呜咽着。
钻进他怀里哇地大哭。
他就像从天而降的天神。
如果他没有出现。
她不敢保证接下来会怎么样。
如果真的被藤井皓怎么样了。
她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幸好他来了……
她那么地想他。
他真的来了…………
“知道怕了?!!”
初辰轻轻揉揉她的长发。
“那还带着我的孩子到处乱跑?!”
亏得他们跟着她的足迹。
从爱琴海跑到意大利,再跑爱琴海。
最后听见她回了维也纳的消息又跑过来。
孩子?!
苏蜜桃猛地一震。
不敢相信地怯怯看他。
“你知道了?!!”
“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你倒挺能跑。
我哥早知道我们的事了。
还什么一年的时间。
一个小时我就很担心。”
初辰摸摸她拔尖的脸。
愈发心疼。
“没我在身边。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马上跟我回家。”
“明天好不好?!”
苏蜜桃眷恋地贴着他。
她真是个笨蛋。
初阳大哥早就知道了。
她还费心地躲什么啊?!!
初辰挑了挑眉。
冷冽的目光刺向一边还被枪对着的藤井皓。
“你还有事?!!”
“我爸生病了。
王心怡那坏女人不让我见他。
我想陪陪他再走。
你陪我去……
你告诉他,你不会欺负我。
他女儿很幸福……”
苏蜜桃全身无力。
只能软软地扯扯他的手。
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望着他。
“我听说了。”
初辰抱她起来,
“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带她回去了。
“少主,他——”
比着枪的指指藤井皓。
“哪只手——”
“初辰,算了。”
苏蜜桃摇摇头。
看了眼狼狈的藤井皓。
“以前的算是我欠他的。
现在我和他互不相欠了。
这次就放过他吧。”
初辰怔了怔,点头。
“好,就听你的。”
走出水吧,看见门外等着的沈衣。
苏蜜桃羞赧地将脸钻进初辰坏里。
这次她真是做了蠢事。
不敢去面对他。
“知道自己错了?”
初辰笑笑。
“你还真是重了好多。
差点害得我不能见到孩子出生了。”
不过还好。
现在又让他抓到她了。
——————————
医院里。
病房外果然有王心怡的人守着。
不过三两下就被初辰的人打趴下了。
王心怡听见动静跑出来。
看见一群她惹不起的人。
不敢再多说什么。
打开了门。
“苏……”
苏蜜桃被初辰抱进病房。
看见病床上苍老太多的苏展诚。
习惯地想叫他的名字。
又有些怕地闭上了嘴。
“还知道回来啊你?!!”
苏展诚本是半躺着。
看见进来的是她。
忙费力地坐了起来。
“你是长本事了。
翅膀长硬了。
出去这么久一个消息都没有。
我差点就不行了。
要不是我撑着一定要等到你回来。
我就下去陪你妈了。
找不到你,我没法给你妈交代啊。”
“爸……我错了。”
他脸上的泪像是刺在她心窝。
她呜咽地哭着。
眼泪全蹭在了初辰身上。
“不许哭。
过来我看看你怎么样了??
看他有没有欺负你!”
苏展诚敏感地注意到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眉头才皱起。
初辰连忙开口。
“伯父。
我已经和蜜桃结婚了。
她是我的合法妻子。
对不起,事先没有征得你的同意。
如果你肯原谅我们两个年轻人的莽撞。
等蜜桃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我想为蜜桃办一场婚礼。
请您出席。”
“是吗?!”
苏展诚的脸蓦地一沉。
苏蜜桃紧张地吸了吸鼻子。
刚刚还好好的。
他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年轻人不仅莽撞。
我看更不懂事。
都结婚了怎么还叫我伯父?!”
“喂,苏展诚你怎么这样?!”
苏蜜桃破涕为笑。
“你让我紧张半天。
原来故意整我们呢!!”
“你让我担心了多久??
当初我不过是想让你冷静一下。
你倒好。
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去哪里也不知道。
你是快要把我急死了。”
“怎么会?!!”
苏蜜桃不解地瞪大眼。
她记得初辰有给家里通过信。
初辰意味深长看了眼缩在门口的王心怡。
慢慢道。
“实际上,我有给苏宅通过信。爸。”
一句爸,顿时让苏展诚眉开眼笑。
“可是打了数十次。
每次有人接到没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也给苏宅寄了几封明信片。
看来您也没收到了。”
初辰看见王心怡抖了一下。
他勾起唇瓣,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片。
“爸,我还调查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
“关于苏家二小姐的身世。”
初辰加沉了声音。
把纸片交给苏展诚。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
王心怡背着苏展诚去做的。
报告显示苏笑眉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苏展诚捏着纸片,沉默了许久。
王心怡已经是面若死灰。
“这样便好。
我也可以给蜜桃妈妈交代了。
当年她抱着笑眉来。
说是我醉酒之后给她留下的。
这么看来。
当初那份鉴定也是她找人做了手脚。
笑我笨也好,傻也好。
我安心了。
可以去愧地去见她了。”
“喂,苏展诚,你说什么丧气话呢。
你还有十一个孙子没见到呢。”
苏蜜桃想起初辰之前说生11个的蠢话。
有意玩笑道。
这气氛让她想掉泪。
她一直埋怨苏展诚。
以为是他的花心滥情,才让妈妈死心。
最后抑郁成疾。
原来一切都是这坏女人搞得鬼。
“妈,你在这里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苏笑眉的声音。
王心怡发抖地狂奔出去。
“妈,你拉我干嘛?
你带我往哪儿去啊?!!”
苏笑眉的声音越来越远。
初辰回头望望病床上不解的苏展诚。
笑了。
“爸,您别担心。
苏家已经有人守着。
她们什么东西也带不走。”
苏展诚一愣,哈哈大笑。
“看来蜜桃这次没看走眼。
年轻人,不错!!”
——————————
回国的包机上。
苏蜜桃赖在初辰身上。
浑圆的眼好笑地打量着他。
“初辰,你是怎么想到去调查那坏女人?”
“一个吻换一个答案。
怎么样?”
初辰好整以暇地瞪着他。
苏蜜桃没多想。
吻了吻他的唇,“说吧。”
“她们欺负你。”
咦,就这样?!!
苏蜜桃不解地眨眨眼。
“所以我就让调查着玩。
刚好就查出来了。”
哟——
苏展诚纠结了一辈子也没查清楚。
他倒说得轻飘飘。
苏蜜桃低下头又吻吻他的唇。
“那你让她们更惨,好不好??”
那辆女人太坏了。
当年害她妈妈那么伤心。
“没人敢接纳她们。
藤井皓退婚了。”
果然,他早做好了。
“那我们以后是回维也纳还是留国内啊?
我爸说想跟我们回去。”
她很懂规则地又奉上一个浅吻。
初辰扬扬眉。
“你在哪儿,哪儿都行。”
这问了跟没问差不多。
“对了,还有小梨子——”
“我已经让人去找她了。”
初辰恶作剧地笑笑,点点唇。
苏蜜桃低下头。
只想轻轻地吻过。
不料他突然地张开嘴……
这个吻变得缠绵起来……
“唔唔唔……”
“这小子经常欺负你吧??
等他生出来好好揍几顿……”
“喂,初辰……”
甜蜜散落在八万英尺的天空……
喜欢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和孩子气。
——————————
【各位亲,小桃子和初辰的番外就写完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从明天起,就开始写小梨子的番外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呢?
喜欢看的话,就请继续支持哈!!!
再请大家去支持一下锦夜的3个完结文:
《穿越也疯狂:王爷,给本宫笑一个》
《穿越也疯狂:皇上,别乱来》
《穿越也疯狂:逃嫁狂妃》】
【各位亲,这是小梨子的番外哦,希望大家喜欢!!!】
——————————
天好像刚刚哭过,灰得有些凝重。
两辆宝马驶进这条荒凉的小巷。
紧随其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古董车无声无息地停靠在门口。
宝马车上下来一哗啦黑西装的男人。
恭敬地围在古董车旁。
司机打开了车门——
古董车上出来一位清秀冷峻的少年。
他踱着优雅的步子至斑驳的铁门。
微仰着头看了看已经腐朽的“家园孤儿院”招牌。
径自走进门内。
飘落在地的枯黄落叶。
在一行人的脚步下,嘎吱作响。
粉碎的声音合着破败砖墙处小野猫的叫声。
更显得凄凉。
一路走过。
聚集在铁剂斑斑滑梯旁的孩子。
个个都以渴望又灰色的眼神。
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中装着玩具和食物的大袋子。
那种灰凉的眼光让莫楚洛心中一凛。
他撇过视线,微微侧头。
身后的中年男人赶紧快步上前。
“少爷?”
“把东西拿给他们。”
少年清冷的声音。
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傲气。
管家点点头。
立即转身吩咐身边的随行把东西派发下去。
蜂拥而上的孩子们扯过袋子。
开始为袋子里面的玩具抢夺起来。
大一点的孩子甚至开始对小一点的拳打脚踢。
其中一个更是抢了满满一怀的娃娃。
少年身后的随从见多了场面。
此时却也被这种静默的孩子气的凶狠所震惊。
听到风声从办公室赶来的孤儿院院长挪动着肥胖的身子匆匆赶到。
来不及制止孩子们的争抢。
微喘着气忙不迭地对黑衣男人前面的少年鞠躬道歉。
“真是抱歉。
实在不知道莫少爷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还望莫少爷海涵。”
眼前的少年。
就是赫赫有名的威尔森*莫氏继承人。
虽还年少。
但220的智商却不是盖的。
今年才满16岁就已经在攻读MBA学位。
从小过分严苛的菁英教育更是让他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他似乎才从正式的宴会里出来。
手工西装不染纤尘。
袖口黑钻纽扣隐隐透露出贵气。
他冷傲地站在院子中央。
身影颀长,眉目英挺。
如神一般的存在。
灰暗的院子里。
他竟美得像幅泼墨山水画。
院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察看着莫楚洛面无表情的脸。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个50来岁的老婆子。
居然会在一个只有16岁的少年面前感到紧张。
莫楚洛再度看向那群抢夺玩具的小孩。
并没有她。
这才把目光转向等待指示的院长。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这么高。
头发长至腰际。”
他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手比划道。
院长略有为难。
“我们这里这样的女孩子很多啊。
不知道还少爷您有没有更加详细的信息?”
“恩?”
莫楚洛略加思索。
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院长。
修长手指点点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女孩子,
“就是她。”
照片有些模糊了。
院长眯着眼看了很久才看清楚。
“哦,莫少爷。
您要找的是她啊。
她生病了。
在房间里躺着呢。”
莫楚洛黑眸一紧。
“她现在在哪里?
带我去看看!”
看他的样子。
应该是要收养小女孩了。
现在的富人家都喜欢来孤儿院收养漂亮的小孩子。
男孩儿女孩儿都有。
她都已经送了好几个小孩子出去了。
院长脸上的笑容愈加殷勤,
“莫少爷。
我们这里其他几个小女孩比若琳那孩子好。
我带你去挑一个吧。
若琳这孩子”
说着,她似有难言之隐般停了下来。
要说若琳还真是这孤儿院里最漂亮的女孩子。
只可惜是个病根子。
一直病怏怏的没见好过。
莫楚洛不耐烦地皱眉。
沉下声不紧不慢地再次问道。
“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
院长甚是为难地搓着双手。
“莫少爷,我是为您着想。
那小女孩是个病秧子。
前几天她就晕在外面。
还好一个好心人看到她身上制服才帮忙送回来的。
这孩子收回家去养着麻烦。”
院长苦口婆心地劝着。
却不知道她嘴里的好心人就是莫楚洛。
那天她晕倒在他家大门。
刚好经过。
见到她的第一眼。
他心中震起无数涟漪。
若不是那天刚好有一个重要的家宴。
他直接就把她带回家了。
也不用麻烦他现在跑一趟。
“这不用你操心。”
没耐心和她耗下去。
莫楚洛迈开步子。
径自走向面前的低矮平房。
见他似乎铁了心。
院长也只有低叹口气。
跟在那群人身后。
在最末间房里。
莫楚洛终于找到了她。
泛着湿冷潮湿气体的房间里。
一长排脏乱的木板床尽头。
她蜷缩着靠在墙角。
莫楚洛往里走去。
黑衣随行站在门口。
拦住了也想跟进去的院长。
“这那”
院长看着这一切莫名其妙、瞠目结舌。
莫楚洛站在床头。
认真打量着沉睡的小人儿。
黑眸渐渐升腾起氤氲的雾气。
床上的小女孩儿。
她皱着眉弓着身子缩在单薄的被子里。
瘦削苍白的小脸像朵清丽的百合。
乌黑的被单没有一丝可以落座的地方。
莫楚洛慢慢弯下腰伸手抱起床上陷入昏迷状态的小女孩。
还好。
她身上还没有什么令人作呕的气息。
可是,她也太瘦了吧。
抱在怀里似乎就只抱了一堆骨头。
莫楚洛抱着怀中小人。
才一走出门外一阵冷风便吹来。
她似乎怕冷,扭了扭小身子。
脑袋轻轻蹭着他温暖的胸口。
往他怀里更靠近了一些。
中年管家见状马上脱下了身上西装。
牢牢包裹住她的小小身子。
黑色的劳斯莱斯古董车驶了过来。
白衣黑裤打着领结的司机走下车来。
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一院子的孩子看着院子正中的人。
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们知道那个叫做贝若琳的女孩子。
也要去过有人疼的好日子了。
看见莫楚洛抱着贝若琳往车走去。
呆滞的院长才反应过来。
急忙冲过去。
“莫少爷,还得办手续啊。”
“王蒙会解决!”
莫楚洛冷目瞪向身后不识时务的女人。
长腿一迈。
侧身坐进了车里。
一直跟在莫楚洛身后的管家王蒙。
走至呆愣在原地的院长身边。
提醒道,
“院长,现在去办收养手续吧。”
“王管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莫少爷为什么要来收养若琳啊?
难道莫少爷和若琳”
院长被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弄晕了。
莫楚洛和贝若琳。
贵公子和遗弃女孩。
应该互不认识才对啊。
而且一个年轻的少爷没事收养个女孩。
这怎么都有点不太正常。
还是贝若琳和莫家有什么关系?
她今年才满八岁。
这莫少爷才16出头。
她不可能是他的私生女。
莫家老爷早就定居国外。
掌管威尔森的环球公司。
她是越想越头痛。
王蒙微微一笑。
神色复杂。
“你还是不要多加猜测的好。
知道得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院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打住了追问的念头。
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不是她们这种人可以惹的。
“那莫少爷会善待若琳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若琳太苦了。
要是进了豪门可以过得好一点的话。
再好不过了。
说话间一个高瘦的13、14岁左右的男孩子。
叫喊着追向那辆离去的车。
因为太慌忙。
手上才抢到的玩具掉了一地。
院长惊慌地大叫起来。
“你们快点抓住他啊!
小牧,别追了!别追了!”
王蒙身边的黑衣保镖早就几步上前。
抓住了他。
那男孩子俨然就是刚才抢了满满一怀抱娃娃的孩子。
此刻被彪形大汉钳制住。
他红着眼眶。
一声一声发出愤怒的撕心吼声。
“孩子啊,别闹了。
她是去过好日子了。”
院长走过去。
摸着他的头,眼睛也红了。
望着急驰远去的车。
她抱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小男孩喃喃自语。
“若琳那孩子福气到了。
是去过好日子。
小牧也想她健健康康的吧。
她到了那家人家。
就可以治好她的病。
接受教育。
小牧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啊。”
叫做小牧的男孩子望着车已经消失的方向。
紧握着双拳。
死咬着唇。
充血双眸迸出几滴清泪。
眼中藏着一丝隐忍的坚决。
温馨得刺眼的粉红公主房。
淡粉蕾丝大床上。
之前还脏兮兮的小女孩已经被换上了一套洁白的睡裙。
床前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听诊器。
望向旁边沙发上一直等候着的少年。
“如何?”
莫楚洛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他。
清隽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还好,只是有点旧疾。
目前还不是很严重。
不过我想以后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才能对症下药。”
莫楚洛微皱眉。
不太满意他的回答。
“那为什么她昏迷到现在?”
“哦,这个是因为她身体太虚弱了。
前几天可能一场发烧伤及身体。
但是又没有好好调养。”
“恩。”
轻点了点头。
他搁下手中咖啡。
起身走过去。
“你去厨房给管家开一份调养身子的药膳。
对她身体最有好处的。”
“是,莫少爷。”
收拾好器材。
谭穆楠走出房外。
那个小女孩很像一个人。
给他很熟悉的感觉。
不过,也只有在心底好奇而已。
豪门里到处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作为私家医生。
就必须学会做到只看可以看的。
只说可以说的。
在粉色床头坐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在她的干净小脸上。
莫楚洛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已经洗过澡。
她浑身上下全是沐浴乳的牛奶味道。
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奶香。
恬美得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触碰到她的吹弹可破的蛋肌。
恍若隔世一般有着不真实的触感。
耳畔隐隐响起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还有他的声音。
吵闹的,哄逗的。
源源不断地钻入他耳中。
放在她脸上的手。
陡然一停。
像是有所感应。
原本紧闭双眼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缓缓睁开了双眼。
警惕地打量了一遍陌生的房间。
她突然失声尖叫着跳下床向门口跑去。
“怎么了?!”
他惊讶地回过神来。
上前将她环入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
她不停尖叫。
虚弱的身子窜出一股力气。
手舞足蹈地想要逃离他的铁钳一般的大手。
“安静点!”
他蹲下身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耐不住她刺耳的叫声怒喝道。
他的怒喝更是让她恐惧。
她颤抖着回身对着他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弥漫在口齿间。
她抬起惊慌的眸。
瞥见他抬起了大掌向她拍来。
心脏颤动着。
她等着挨那一铁掌。
可是,大手停在半空——
莫楚洛懊恼地收回了手。
那张脸,让他下不了手。
“莫少爷。
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动静。
谭医生冲进房间。
使劲地扳过她的身子。
眼疾手快地朝她的手臂注射了一剂药液。
处于癫狂状态的她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
跌坐在莫楚洛怀中昏睡过去。
谭穆楠把她抱回床上去。
又要检查莫楚洛肩头的伤势。
冷面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莫楚洛不悦地看向床边。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觉醒来变得跟小疯子一样。”
“莫少爷。
请先不要生气。”
谭穆楠解释道。
“因为从小被人遗弃的缘故。
她防备心理较重。
可是也极度脆弱。
突然被带入陌生的房间面对一个陌生的异性。
她是受到刺激才失控了。
我给她注射了安定。
等她再醒过来应该会好一点。
但是。
请您还是注意一下和她沟通的方式。”
“知道了。”
莫楚洛这才放心下来。
低头凝视着安睡的小人。
嘴角忽而勾起一个甜蜜的微笑。
“谭医生。
你觉得她像不像小茜?”
听到这个好久没被人提及的声音。
谭穆楠才恍然大悟。
岂止是像。
她简直是和小时候的恺茜一个模样。
难怪……
难怪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觉得眼熟。
难怪少爷会将晕倒街头脏兮兮的孤女带回来。
看着莫楚洛微笑着专注看她的神情。
谭穆楠不禁有些失神。
少爷出现这样的神情还是半年前。
那半年前。
他似乎是疯了一般。
莫楚洛坐在床头。
眼睛片刻不离那张酣睡的小脸。
清凉的月光洒在枕畔。
似乎一碰就碎。
谭医生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小身体。
确认没事。
才朝莫少爷微微鞠躬。
安静地退出房间。
他才走没多久。
床上的小女孩终于醒了过来。
泛着水波的无暇大眼注视着床边淡漠的少年。
这次。
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反倒是转头镇定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一觉醒来。
没有福利院斑驳的墙壁。
没有难闻的潮湿气体。
豪华的公主房。
还有着穿着小礼服的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美丽少年。
贝若琳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端。
“醒了?”
他的眼中氤氲着淡薄的雾气。
清冷的声音温软。
一下击中她干涸的内心。
“我为什么在这里?
是你带我回家了吗?”
她清脆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她话里的“家”让他眼中笑意更浓。
他笑着揉揉她的长发。
“对啊,我接你回家了。”
她防备地再次盯着他。
直到看到他那还泛着血迹的右肩。
不自禁地扯动嘴角。
轻呼道,
“啊!”
仿佛感受到他右肩的疼痛。
她龇牙咧嘴地皱起了眉头。
脸就像只皱皮的小包子一样。
可爱的样子惹得莫楚洛轻笑出声。
小小的干瘪瘪的手伸过去。
她眼带怯意。
不敢摸下去。
那是她发狂咬上去的。
当时他差点就要打她。
却止住了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如小溪慢慢汇入她心头。
一直以来接触到的颜色。
便是孤儿院四处弥漫的浸入骨髓的灰。
看遍了冷冰冰的脸。
突然坠入这么一个粉红的世界,
贝若琳轻轻摩挲着他的肩头。
眼眶泛红。
“从今天起。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公主。”
莫楚洛轻轻抚摸她的脸。
她连皱眉、红眼的样子都和她是那么像。
这叫他心疼不已。
她是上天怜悯送给他的……珍宝。
“你会不会丢了我,哥哥?”
她扑闪着大眼睛。
带着超脱了她这个年龄的理智。
期待又忐忑地望着他。
“我叫贝若琳。”
莫楚洛长眸里忽明忽暗。
迅速地划过一抹痛楚。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永远。”
她鼓起的腮帮子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可是。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呢?”
她真的好怕。
这个和善的哥哥会像上次的阿姨。
没过几天就厌烦她了。
再把她送回那个冷冰冰的院落里。
莫楚洛眼中的雾气更加浓重。
想了想,他微微一笑。
“因为你是我妹妹啊。”
“是吗?
那你知道我爸妈咯。
你给我讲讲他们吧。”
他的话对于她来讲。
是一剂令人兴奋得发狂的强心剂。
无形中她放松了警惕。
腼腆地挨着他坐下。
心中狂喜。
“呃”
莫楚洛皱了皱眉。
想了想,
又将身边的小人儿揽进怀。
放低了声音娓娓道来。
窗外的月光扑打在他和她脸上。
时光渐渐拉长。
长长的镜头将床上的英俊少年。
和可爱女孩摄进命运的河流之中。
————————
“哥哥。
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看我爸妈吗?”
朝阳的花园里。
阵阵馨香飘来。
莫楚洛合上书。
看着秋千上的贝若琳。
暗自苦恼。
昨晚她问到她爸妈的事。
情急下他只有骗她说。
她的父亲是他家庭老师。
她爸妈早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埋在慕思墓园。
本就只是随口的谎话。
但她却放在了心上。
一直求着他带她去见他们。
“怎么了?
若琳惹哥哥生气了?”
贝若琳怯怯地从秋千上跳下来。
手足无措地看着揪着眉毛的莫楚洛。
“怎么会呢。
若琳很听话呢。
哥哥只是在想今天墓园会不会开门。”
莫楚洛笑笑。
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去吧,接着玩。”
就算是谎话。
他也要把变成真的。
放下书。
他走到她身边。
推着秋千陪她玩起来。
她心里的防备又少了一分。
笑得天真无邪。
沉寂了很久的花园终于又响起了欢笑声。
“少爷,少爷。”
原本应该在餐厅负责晚餐的王蒙。
甚是着急地从房里跑出来。
莫楚洛停下动作。
诧异于他灰白的脸。
“怎么了?”
王管家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王蒙担心地看了一眼玩得高兴的贝若琳。
“少爷,夫人来了。
让您把若琳小姐带去客厅。”
莫楚洛沉下脸。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终归是要让他们知道的。
对着笑眯眯一脸懵懂看着他的贝若琳。
笑容又回到他冷峻的脸上。
“若琳。
现在和哥哥一起去见阿姨。
等会儿要懂礼貌。
叫阿姨好。
知道吗?”
她懂事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牵住她的小手。
莫楚洛牵着她走向客厅。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端坐在沙发上的美丽妇人腾地站了起来。
怒目扫向门口。
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满脸怒容。
“妈。”
莫楚洛走近。
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被他牵着的贝若琳也赶紧鞠躬。
奶声奶气道。
“阿姨好。”
今天早上有人报告说是他领回家一个小女孩。
她还只当是一场误会。
现在看见这幅场面。
王茹血压升高。
怒不可遏冷喝道。
“楚洛!!”
“恩。”
又是一声懒散的应答。
莫大公子只是看着手边的小女孩。
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王茹的怒火触了礁。
高扬的丹凤眼转而瞪向那个一直小心打量着她的女孩。
那张脸,天呐!!!
王茹震惊地骇在原地。
丹凤眼中的恨意陡然而生。
“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阿、阿姨。”
贝若琳嗫嚅着。
她颤抖着往莫楚洛的身后闪。
哥哥的妈妈好可怕啊。
莫楚洛迅速地将吓坏了的贝若琳护在身后。
他不悦地扬起眉。
“我们去书房讲。
别吓坏了若琳。”
“好。
我们母子是需要好好说说!”
王茹狠狠一瞪若琳。
怒气未平朝二楼书房走去。
莫楚洛将贝若琳交到王蒙手中。
吩咐他好好照看着她。
临走时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哄逗道。
“哥哥要和阿姨谈点事情。
要听管家叔叔的话哦。”
“少爷”
王蒙担心地牵着若琳。
“夫人这次可气得不轻。
您好好地和她讲清楚。”
会意地点点头。
莫楚洛稳步向书房走去。
无论如何。
他都是要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的。
“哥哥会没事吧?
是不是若琳惹阿姨生气了?”
看着莫楚洛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
贝若琳摇晃着王蒙的大手。
怯怯地问道。
她懂事的样子让王蒙微微心疼。
“若琳很听话。
只是夫人误会了少爷一些事情。
他们讲清楚就好。”
“是吗?”
她担心地摇晃着小脑袋。
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王蒙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只是要是以后长大了。
她如果知道了这所有一切的真相。
会不会怨恨他们?
刚一推开书房门。
一本厚书便飞了过来。
莫楚洛伸手。
在额前一寸处接住了书。
动作快而准。
颇为无奈地笑叹道。
“妈,你还来考察我功夫?”
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威尔森莫氏。
作为集团继承人不仅要从小学习菁英教育。
而且还要练习防身术来保护自己。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王茹怄气极了。
即便如此。
美丽的贵妇生起气来还是优雅非常。
她这个儿子处理事情来雷厉风行。
偏偏在感情问题上却一根筋走到底。
让她这个做妈的伤透了脑筋。
“你都被我气了这么多年。
再多等一年半我玩到成年。
你和爸就可以漫游世界、颐养天年。
你这个时候说死。
多不划算啊。”
大条条地躺在长沙发上。
莫楚洛老神在在地调侃道。
王茹抓起桌上的砚台。
再次扔向那个不开眼的人。
“喂,妈!
这可是爷爷最爱的砚台。
你不怕摔坏了他老人家从米兰跑回来和你算账啊?”
莫楚洛握住砚台。
忍不住吓唬起他老妈来。
他实在是没空陪她玩这无聊的游戏。
看王茹已经给他气得举起了桌上的古董花瓶。
一副不丢尽房内所有东西不罢休的样子。
莫楚洛终于举手投降。
“妈,有什么就直说。”
王茹也累了。
一屁股坐在书桌后的古檀香木椅。
不过,就算是累极了。
还是带着高不可攀的优雅姿态。
“那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和小茜”
说到小茜。
她忙抬起眼皮看着莫楚洛。
见他眼里黯淡了几分。
又心惊胆战地停住了口。
“那是我才收养回来的女孩。
从昨天起。
她就已经是莫家的人。
对了,妈。
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莫楚洛说着。
眼里藏不住的狡黠。
“回去帮着把她的名字添进族谱。
别忘了!”
“阿洛,够了!”
愤怒地尖叫道。
王茹终是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
“你还要为那个女孩子荒唐多久?!”
因为那个女孩子。
他颓废了半年。
因为那个女孩子。
他甚至要摆脱威尔森莫氏少董的身份。
现在。
好不容易他振作起来了。
却又带回了一个小女孩回来。
他究竟还想干什么?!
他智商220、
是莫氏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继承人。
可是他几乎已经忘了他莫氏继承人的身份。
甚至丢了他与生俱来的智慧和傲气。
悲痛的美眸怔怔地注视着他。
王茹痛心疾首。
“洛儿。
妈知道你是一个重情的人。
你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还想这样下去多久啊?
你还年少。
还会遇见更多的名媛。
你还会和某家财团的千金结婚。
现在你收养个小女孩回来。
以后你长大了麻烦事情就多了。
听妈一句劝”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会结婚。
莫氏的继承人也没有问题。
这样你不用担心了吧。
若琳的事我自有度量的。
你放心。”
莫楚洛冷静地一针见血地挑明了问题。
就像分析商务问题一般。
他好整以暇地端望着王茹。
眼中的尖锐漠然。
以及浑身所散发出的魄力紧紧压迫着她。
她不过是担心莫氏的继承权被外族夺去。
才如此关注自己的感情问题罢了。
但从来就只有他不想要。
没有他得不到的。
所以这点她可以尽管放心。
王茹似乎也看出劝不住这个铁腕少董儿子了。
她提起坤包起身走到门边。
无奈地面对着精练得近乎冷血的儿子。
“希望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好自为之。”
莫楚洛修长腿跨至门口。
溢出满满自信的笑容。
“那就成交喏。”
看见紧闭的门打开。
楼下沙发里蜷缩着的贝若琳。
睁大着皓眸忐忑不安地望着从房间里走出的两人。
莫楚洛瞟到她抱着玩偶那太过使劲。
导致有些泛白的微颤的双手。
眉毛皱了起来。
他匆忙奔下楼。
全然不顾一旁母亲。
看在王茹眼中。
自然又生起一根刺来。
“哥哥。
阿姨还在生若琳气吗?”
紧张地瞟了一眼好像还是很生气的漂亮阿姨。
贝若琳垂下眼睑。
也许她们又会把她送回去了吧。
想到要离开这个温柔的大哥哥。
滚圆的泪珠在眼中打转。
却强忍着不肯掉下去。
莫楚洛心疼地轻抚她额前乌黑刘海。
眼角绽开一抹笑意。
他拉过她的小手。
“若琳。
现在和哥哥一起送阿姨。
阿姨要回家了。”
什么?!!
贝若琳抬起头来。
偏头想了很久。
才破涕为笑。
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在他脸上打转。
“不用了。
我现在还能自己走。
楚洛。
你只需要记住我们的约定就好!”
王茹实在受不了。
亲生儿子在自己面前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表现得比自己还要亲热。
忿然地搁下话。
她踩着高跟。
也不理莫楚洛的招呼走出门去。
“怎么了?
被老巫婆吓到了?!”
莫楚洛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装着嫌恶地撇了撇嘴。
“若琳哭起来还真是丑死了。”
若琳不知所措。
急忙吸了吸鼻子。
“若琳不哭了。
哥哥,若琳不哭了。”
楚洛倏尔一笑。
“这就乖了。
以后可别哭鼻子了。
若琳要坚强。
有哥哥在。
什么都不要怕。”
他抱着她坐回沙发上。
叫来王蒙。
“去把这屋子的家佣叫来!”
男男女女的家佣恭敬地站在客厅中央。
沙发上莫楚洛抱着贝若琳。
冷冷地抬起眼眸。
无形中给每一个人增添了紧迫的压力。
一个年龄上算的是少年的男孩子。
居然也会让无数成年人感到慑人的压力。
“从今天起。
若琳就是莫家的小姐。
我想这不需要这里各位来给我意见吧?”
众人皆忙不迭点头。
额前已经冒起细密的汗珠。
少爷今天话里有话。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惹到他了。
“那么。
以后对待她该有的礼节不用我来教你们吧。
你们吃过的盐肯定都比我吃过的米多。
相信不用我来教大家怎么说话做事吧?”
利爪般锋利的眼神。
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王者的霸气。
大家又是啄米似的点头称是。
旁若无人地托起小人儿的小脸蛋。
莫楚洛在她粉嫩脸颊上轻啄一口。
浓浓的宠溺从他只看着她的眼中溢出。
“若琳记住了。
从今起。
你就是这里的小公主。”
“恩,我记住了。
王子哥哥。”
若琳回望着莫楚洛。
傻乎乎地大声说道。
也许从那时起。
她就已经把他望进了眼睛里。
于是再也忘不了。
抹不去。
“啊~~~亲爱的。
我回来了!”
国际机场明净大厅内。
清脆惊呼声如风铃飘过。
显示其主人开心得不行的好心情。
同时。
也惹得机场来往行人不断侧目。
一则这样的声音在原本宁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二则。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小美人。
缓缓穿过的清风使她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发扬。
露出白皙俏丽的脸来。
白瓷般无暇的小脸。
尖尖的下巴。
衬出她冷冽的气息。
饱满如樱桃的小嘴。
高挺的鼻梁之上的黑超遮住了她的眼睛。
即使如此。
却让人能感觉到黑超下。
她乌溜溜泛水的大眼睛灵动的表情。
虽只着白衬衣、牛仔裤简单的装扮。
但她耳上那闪亮的细碎宝石耳环。
还有她手那支只有行家才认得出的Saltarello。
即使她再低调。
也看得出其不菲的身家。
个子小小却不显得矮的她。
身姿绰约。
浑身散发着百合的幽香。
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真好啊!”
贝若琳贪婪地皱起鼻子。
闻了闻裹着阳光的风的味道。
“还是家好呢。”
想到不用每天都吃那讨厌的西餐。
说着绕口的英语。
贝若琳脸上笑容绽放灿烂。
最重要的还是又可以见到楚洛哥哥了。
这是第一次离开他半年。
因为想他。
还偷偷地掉了好多次眼泪呢。
行李早就托运。
过不久就会到家了。
他也应该知道她要回来了吧。
摇晃着黑色HermesKelly。
贝若琳一身的好心情朝机场出口走去。
她身后几十米远。
几个黑衣黑裤的魁梧男人作闲暇状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眼角的余光瞄到后面。
从她一下机就开始跟踪的影影错错的人影。
贝若琳突然童心大起。
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番。
她装作不经意地。
迅速混入前方一个旅行团之中。
簇拥着人群走出了机场大门。
偷偷向后打量。
看到那些个黑衣大汉正在机场里四处打探。
贝若琳露出得逞的狡猾笑容。
被跟了这么多年。
她这反跟踪的技术。
怎么说也算是炉火纯青了吧。
正暗爽间。
被迎面的人一撞。
她身子前后晃了几晃。
才勉强站稳。
“搞什么啊。
都不知道道歉的吗?”
揉着被撞痛的肩膀。
她看着那个那个奔跑的男人不满地嘟哝着。
“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又不要你拿医药费。”
看着他像是逃跑的样子。
她打趣地自语道。
突然,她脸色煞白。
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袋。
一道长长的口子。
像是一张开怀大笑的嘴。
里面空空荡荡。
物什不翼而飞。
顿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是个小偷!
有没有这么衰呀。
才下飞机就遇小偷了。
扔下已经成破烂的手袋。
贝若琳甩掉脚上高跟。
赤脚追赶前面狂奔的小偷。
“抓小偷啊!
抓小偷啊!”
她一头秀发在风中飞舞。
咬牙切齿对着前面喊道。
“你这该死的小偷。
给我站住!”
赤脚跑步的感觉实在不咋地。
就在她准备停下来时。
身后冲过一个银色高大身影。
就在他如风般一般穿过她身边时。
一阵浓郁的香味飘进她鼻子里。
那是属于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她停下来。
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高个子男人像捉小鸡一样揪着小偷。
将他仍在地上。
她才慢慢走过去。
男人俯下身在小偷身上搜了一阵。
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物什。
贝若琳认出那是她的东西。
于是向他伸出白皙手掌。
不卑不亢道。
“这是我的。
请给我。”
男人兴致盎然地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美女。
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他猜的没错。
从背后一看就知道是个美女。
要是平常。
他可是没那个闲心做骑士。
贝若琳将袋子里的护照、身份证、手机贴身的物品拿出来。
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下。
她蹲下身将塑料袋放到小偷手边。
“拿去吧。
以后还是做点正当的工作吧。
这样挺危险的。”
对上小偷狐疑又感激的目光。
她扬起清眸。
递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也经历过生活的艰辛。
要不是为生活所迫。
谁愿意出来做这危险的事呢?
她刚一起身。
闻风而至的保镖已经围在了她身后。
“小姐,要不要”
他们指指地上的小偷。
向若琳询问处理意见。
“你们每一个人给他一千块。
然后放他走。”
被他们追到的挫败感让贝若琳忍不住开个善意的玩笑。
几个彪形大汉那错愕的神色。
与外表的强悍形象形成搞笑的反差。
这个大小姐古灵精怪。
摊上她这苦差事。
也只能认命地掏出钱来。
交到小偷身上。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滑来。
保镖赶紧上前打开车门。
“谢啦!”
冲见义勇为的好人挥挥手。
这个保镖嘴里的大小姐赤着脚就跳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
地上的小偷从地上爬起来。
握着手中大把的钱。
冲车子驶去的方向深深鞠躬。
“小姐,谢谢你!
谢谢你!”
“泽楠,怎么样?
谁赢了?”
G奶快要撑爆吊带。
浓妆艳抹的火辣女人从远处走过来。
自然地搂上了他的腰。
欧泽楠的目光由远处收回。
淡淡地看着身上的女人。
他怀疑起自己的品味来。
看来是飞机上呆闷了。
都有些饥不择食。
“泽楠,谁赢了嘛??
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女人不依不饶地凑在他耳边问道。
廉价的口红混合着庸俗的香水味让欧泽楠想呕。
不悦地皱着眉。
欧泽楠将她推至一米以外。
利索地掏出支票簿来。
签下一个不菲的数字。
冷冷地将支票从她胸前敞开的缝中塞进她胸部之间。
欧泽楠戏谑笑道。
“你赢了。”
“恩?”
女人掏出支票。
疑惑地看着他。
“我有事。
没空陪你玩。
该哪儿去哪儿。”
丢下这句话。
欧泽楠径自拦下出租车扬长而去。
空地上。
只留下女人对着手中的十万元支票发呆。
片刻。
发出一声惊呼的尖叫。
——————————
冷气十足的蓝调咖啡厅里。
所有女人的焦点全都聚集在咖啡色玻璃那边。
VIP座位上那个比冷气更冷的男人。
银黑色手工西装衬着他高挺的倒三角颀长身材。
英挺剑眉。
冰薄而饱满的唇流泻着吻上去的诱惑。
墨黑的眼眸似一潭冰冷的深潭。
带着神秘而又诱人的蛊惑。
修长的腿随意地长伸着。
闲适的坐姿却依然优雅。
他停在咖啡厅外的车。
是让人炫目银灰色布加迪威龙PurSang。
整座城市只有19世纪投资业起家。
如今已成财团巨鳄的莫氏。
和娱乐巨头欧氏才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妄图搭上莫氏继承人的女人搔首弄姿。
水汪汪的妖娆美目不加掩饰地倾泻出红果果的仰慕。
但是他心不在焉地喝着咖啡。
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眼神漠然。
下颚绷得紧紧的。
风铃声响起。
随着一声欢迎光临。
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
莫楚洛目光紧锁着来人。
冰冻的脸瞬间解冻。
唇畔扬起的笑意如春风拂过。
“哥。”
贝若琳扬起笑脸。
朝他跑过去。
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后。
她才安静地在他旁边坐下。
怡然自得地端起他早已点好的拿铁。
猛猛地灌了一口。
莫楚洛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
生怕她呛到了。
强势地抢过杯子。
“慢点喝,小心呛着。”
冷冽的声音裹着溢得出水的温柔。
贝若琳朝他吐吐舌头。
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解了一时的口渴。
她放下杯子冲莫楚洛摆摆手。
“哥,安啦。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别那么紧张。”
真是的。
喝个咖啡。
也弄得个紧张兮兮的。
“还好意思”
“等等,哥。
等等……”
贝若琳探身过去勾起他脖子。
神秘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贴着他侧脸耳语道。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我约到这种公开的场合啊。
你看你周围的那些女人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
我还真是怕怕啊。”
他不是没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
但是他从来没在意过。
“谁敢伤害你?”
他揉揉她的头发。
眉毛轻轻皱起来。
沉默了半晌道。
“你要是不喜欢就让老板清场吧。”
清场?!
就因为她开玩笑的一句话他要封店?
贝若琳一把拉住他衣袖。
“哥,我就逗逗你。
你可别当真。”
莫楚洛没有说话。
一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昭告一般的动作。
让那些打量的目光变为了不甘。
也有所收敛。
看着拉着他衣角的贝若琳小猫般拜托的眼神。
莫楚洛曲起食指向她额头敲去。
“你啊你。
就喜欢做烂好人!”
————————
“谁是烂好人呢?”
她嘟着殷红小嘴。
正想反驳。
却看见他似有话说的模样。
一下了然。
“他们还真是大嘴巴!”
她就知道瞒不过她这神通广大的老哥。
“是我吩咐过的!”
莫楚洛皱眉。
头疼地看着怀中的小人儿。
她性子又直又古怪。
惹上的麻烦还真是一大堆。
特别是那些想从她身上捞好处的大苍蝇。
贝若琳自知理亏。
从他怀里钻出头来。
端起咖啡三度猛喝。
试图逃过他的说教。
毕竟这次从国外翘头回来。
又甩掉他安排的保镖。
算起来她做错的事够他训到天黑了。
这次是真的喝急了。
夹着一口冷空气呛到了气管里。
她很没有淑女风范地扑哧喷了出来。
干净的衬衣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
“看你这急性子!”
莫楚洛赶紧拉过她。
拿过旁边的纸巾替她擦拭起来。
无意间。
手指触碰到胸前敏感部位。
两人皆是一愣。
大眼瞪小眼。
修长的手指通过细密的电流。
竟忘记了移开。
“哥,我去洗手间弄弄。
你先喝咖啡。”
贝若琳红着脸站起身来。
压抑住慌张往洗手间走去。
小心脏因刚才那清晰的触碰而砰砰乱跳。
贝若琳,你真不害臊!
吐着舌头。
她一头钻进洗手间。
在她身后。
莫楚洛眼神飘渺。
隔着一层水雾般。
十年了。
她越来越像她了。
一双大手蓦地打在他双肩。
打断了他的遐想。
那张带着讨骂的俊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唇边还挂着贱贱的笑容。
“又在想昨晚的性感床伴,嗯哼?”
浓郁的香水气息直钻进他鼻里。
莫楚洛甩开他放在肩上的手。
淡淡地撇嘴。
“谁有你欧少爷那么有情调。
每晚床伴享之不尽。
这又是从哪个温柔乡赶来呢?”
“这你也能猜到啊?”
欧泽楠故作崇拜状捶了一下他的肩。
笑得更贼。
“就是那个Lara啦。
几天不见。
她的功力愈发见长了。”
余光瞟到前方转角出现的清秀身影。
莫楚洛警惕地对眼前恶名在外的欧泽楠搁下警告。
“等会儿收敛点。
别把你那国外的花花公子形象带到我妹面前。
吓坏她了我收了你们欧氏!”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干妹妹啊?
我出国前可没听说伯母还有个女儿。”
“收养的。”
莫楚洛懒懒应付道。
不想多说。
提到女人。
欧泽楠的兴趣瞬间高涨。
“长得漂亮不?
我今天在机场还看到”
“哥。”
贝若琳靠着莫楚洛坐下。
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男人。
“小茜?!”
欧泽楠活见到鬼似的大叫起来。
他刚想告诉莫楚洛他在机场看见一个很像小茜的女人。
然后现在这个女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
“你谁呀?”
“小茜”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语气不悦。
“你不是小茜吧?
真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越看越像。
欧泽楠啧啧感叹。
丝毫没有注意到莫楚洛愈来愈阴沉的脸色。
“欧泽楠。
她是我的妹妹。
贝若琳!”
咬着银牙。
一个字一个字从莫楚洛齿间蹦出。
他眼中利剑可以将人瞬间秒杀。
对哈。
欧泽楠拍拍额头。
她怎么可能是小茜嘛。
看来长期用下半身思考这脑子都不太灵活了。
差点忘记了小茜。
是莫楚洛面前不能提起的禁区。
为了弥补刚刚的失态。
将目光投向一头雾水的贝若琳。
欧泽楠扬起一个自认魅力的笑容。
“鄙人在下名叫欧泽楠。
是楚洛从小的兄弟。
再次见面。
多多关照。”
眼光在他伸出的手上打转。
贝若琳伸出双手捧住了咖啡杯。
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欧泽楠第一次吃瘪。
他不甘心地又搬出他的好事来。
“贝小姐。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连带着比划了几个潇洒地捉贼的动作。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
贝若琳终于才了解地点点头。
清冽的眸子依旧淡定自若。
让欧泽楠再次挫败感袭上身。
“之前你身上的香水味比现在这个要廉价得多。”
看来,他身边还真是不缺女人。
贝若琳显然对他身上的香水味更加感兴趣。
“恩,这个”
玩世不恭的俊脸只闪现一秒的尴尬。
欧泽楠坏坏一笑狭长眼镜一眯。
强悍地抓住她捧着杯子的手。
“怎么说才认识应该握手才对吧,妹妹?”
“你这人怎么这样?!”
若琳反感地想从他手掌间抽出手来。
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只有含水美目瞪向他。
一直不吭声的莫楚洛突然从沙发上起身。
浓眉紧拧。
霸道地将她的手从他手中抽出。
喑哑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怒气。
“别碰她!”
“喂,不是吧。
多年的兄弟你就这么翻脸啊?”
欧泽楠哇哇叫道。
故作委屈地看向莫楚洛。
他还特意板起了一向正经不起来的俊脸。
显示自己正在生气。
莫楚洛愣了愣。
见若琳也惊到了的模样。
连忙缓了脸色。
“我妹很单纯。
你这花花公子最好和她保持好距离。”
“楚洛,你这么形容我可不对”
欧泽楠急了。
这才刚刚见面他大少爷就在小美女面前揭他的老底。
这让他情何以堪。
“我知道。”
贝若琳了然地冲莫楚洛点点头。
令欧泽楠顿时哑口无言。
这两兄妹……
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
“若琳,别听楚洛的。
他是嫉妒哥哥。”
讨好地堆着努力诚恳的笑容。
欧泽楠不甘心地为自己的名声再次厚着脸皮辩解道。
笑话。
他欧泽楠的宝贵的面子。
怎么能就此轻易地在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面前丢掉呢?
“是哦,我嫉妒你了。”
莫楚洛今天特别和他过不去。
他嘴角那抹诡异的笑让欧泽楠不寒而栗。
“若琳。
我可是嫉妒死他了。
天天换床伴。
那些女人就像是苍蝇啊。
赶都赶不走。
他可是每天翻云覆雨。
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做实验。
快活得不得了。”
不知不觉间,话就说过头了。
贝若琳听得脸上一阵燥热。
干巴巴地笑着应和。
楚洛哥哥从来不在她面前讲这些的。
听他冷冽的性感嗓音说起这些。
小脸红到了耳根。
“小若琳脸红了咧。”
欧泽楠打趣道。
脸又不知趣地凑了过去。
“若琳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画面。
看你楚洛哥哥坏的给你讲这些。”
“欧泽楠!!!”
被这个不开眼的一再地气到。
莫楚洛牵起贝若琳的小手。
想离这个无赖远一点。
他今天是吃错药了。
居然想着把他也一块约出来。
让他和若琳见面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带着贝若琳远离playboy。
失误还能挽救。
“当哥哥的你怎么舍得让妹妹赤着脚走路啊?!!
也不怕被什么玻璃啊划伤了”
欧泽楠幽幽地开口。
莫楚洛一顿。
目光移至她脚上。
一双玉白小脚别扭地交叠着。
贝若琳垂下头。
心虚地不敢看他。
“喂”
他沉着脸。
二话没说拦腰将她抱起。
又放回沙发上。
“怎么回事?!鞋子呢?!”
不是说只是遇上小偷吗。
怎么连鞋子也给丢了?
想起她豪迈地脱下鞋子追小偷的可爱模样。
欧泽楠就想大笑。
“你这妹太可爱了。
居然脱了鞋子追小偷。
最后连鞋子都给忘记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贝若琳焦急地看着他。
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欧泽楠忙转移话题。
面对黑面的莫楚洛第二次充当起她的骑士。
“这不能怪若琳。
要是你可以派你家飞机接她。
要是你早点派你家保镖去机场接人。
这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是么?”
莫楚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将问题抛给头垂得更低现在恨不得消失的贝若琳。
“若琳,他说得怎么样?”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知道逃不过一顿说教。
她撒娇地嘟起唇。
装作委屈地可怜巴巴望着他。
“我以后绝不私自翘头。
也不甩开保镖。
这样行了吧?
你别骂我了。
好不好?”
——————————
“就知道装无辜!”
看她的脚上并没有什么伤口。
莫楚洛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又逃过一顿说教。
若琳嬉笑着在他脸上印上一个感激的香吻。
得逞的表情就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一再说错话的欧泽楠。
为了博得眼前美女的仅剩的一丁点好感。
挽回他那几乎已经丢光的脸。
他决定再次辛苦一下他那尊贵的脚。
“你们等等啊。
我马上回来。”
扔下话。
他就以风的速度冲出店门。
消失在街头。
“真是个怪人!”
贝若琳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了解泽楠性子的莫楚洛只是淡淡摇头。
欧泽楠很快就回到咖啡店。
他挂着绅士的笑容打开手中的盒子递到若琳面前。
一双漂亮的银色高跟鞋静静躺在里面。
“很乐意为你”
他还没触向那双纤细脚腕。
莫楚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鞋子。
告诫的眼神让他不要再靠近。
“喂,不是让你和她保持距离。”
虽然话说得凶巴巴的。
一转头。
却是轻轻地托起她的小脚。
将鞋子小心地套在她脚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她离开这个不怀好意的欧泽楠。
“若琳,我们先回家。”
“我想先去个地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今天应该是那个重要的日子。
听她这么一说。
莫楚洛自然也想起来了。
“好,我们一起去。”
欧泽楠顺势也起身。
赶紧跟在身后。
先于他一秒,车门贴着他的脸关上。
莫楚洛坐在车里。
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和若琳有事要办。
要叙旧情到我办公室找我!”
“喂,莫楚洛你就是这样对兄弟?!
我又不是怪物。
又不会吃了你的宝贝妹妹”
欧泽楠气得不行。
十年多没见的好朋友见面。
他居然当做传染病毒那样防范他。
他恨不得把他从车里拖下来暴打一顿来泄恨。
没等他的话讲完。
银色PurSang已如离弦的箭般飞驰出去。
留下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欧泽楠。
“我kao!”
跑车疾驰穿过喧闹的街道。
驶过静谧的郊外。
最后缓缓停在的城郊小山半山腰的“慕思墓园”。
抱着莫楚洛早准备好的菊花。
贝若琳走到墓园偏僻处一块墓碑前。
安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
尚有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更是儒雅不少。
暮色为照片镶上一层金边。
衬得他也熠熠生辉。
贝若琳将菊花放在墓碑旁。
摸着冰凉的碑。
长长的手指放在男人的脸上。
一抹恬然的笑绽放在唇边。
“爸爸,我又过来看你了。
你肯定想我了吧?
谢谢你。
谢谢你让楚洛哥哥照顾我。
哥哥对我真的很好。
爸爸,若琳现在很幸福呢。”
听见她的喃喃自语。
身后的莫楚洛表情不自然地低头看地。
将头贴着墓碑。
贝若琳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
“爸爸,若琳长大了。
有一个小秘密了哦。
不过,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明年吧。
明年你的祭日这天我就告诉你。
不过,到时候你可得给若琳保密哦。
千万不要告诉楚洛哥哥。”
“在嘀咕些什么呢?”
楚洛将她从墓碑上拉下来。
“湿气重,别靠得太近了。”
“没什么。”
她拉紧了他的大手。
笑意盈满了双眼。
“我告诉爸爸。
现在和哥哥在一起。
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
华灯初上。
跑车在莫家豪宅车道停下。
贝若琳跳下车。
迫不及待地跑出停车场。
可爱的花园。
温馨的别墅。
不过三个月没见。
她想死它们了。
“小姐回来了?”
别墅门口。
王蒙笑眯眯地等着她。
“王叔叔~~~~~~~”
贝若琳兴奋给了他一个拥抱。
“王叔叔,想死你了。”
“恩,恩,我也想小姐。
小姐这几个月过得还好吧?”
从她到莫家的那天起。
王蒙就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的关心。
这短短别离。
他也是担心得不得了。
“咳咳”
身后莫楚洛不悦地干咳声咋响。
王蒙慌忙松开手将贝欣轻琳推开。
莫楚洛冷眸。
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王蒙自是明白。
少爷不喜欢若琳和他太过于亲密的动作。
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王蒙去推开门。
“少爷、小姐一定饿极了吧。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恩,还是叔叔好。
我都快饿晕了我。”
夸张地摸着肚子。
她讨好地向王蒙投去感激地一瞥。
“饿了话还这么多?”
莫楚洛一把牵起她的手。
把她从王蒙身边拉开。
拖着小猫只的她走进大厅。
饭厅里。
热气腾腾的菜弥漫着暖胃的香气。
勾引得若琳肚子里的馋虫不断地抗议。
扑到桌旁坐下。
小手迫不及待地抓向那只黄澄澄的鸡腿。
馋慌的口水滞留在唇角。
炸鸡腿的味道已经在齿间回荡。
“啪!”
一双大手就势打住了她那双觅食的白嫩小手。
望着手上泛起的红晕。
贝若琳可怜兮兮地看向莫楚洛。
“又怎么了嘛?”
莫楚洛将她的小手抓过。
拿起旁边热毛巾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
顺势把旁边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中。
“一天没吃东西。
先喝点牛奶垫垫胃。”
她一直胃就不太好。
却常常忘记吃饭的规矩。
而他,就像是个老道的医生。
随时监督着她的饮食。
不觉得烦。
反而有种暖流随着牛奶缓缓流进心间。
“哥哥,你真好。”
绝对真心的感叹。
莫楚洛却不自在起来。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
亲自夹了个鸡腿放进她餐盘里。
“不是嚷着饿了么。
还不快吃。
不然等会儿冷了吃胃又疼。”
鸡腿的香气太有诱惑力。
若琳将全部的精力用于收拾面前的大鸡腿。
埋头猛吃还不忘招呼莫楚洛。
“哥哥,你也多吃一点。
这个好吃,尝尝看。”
相较于她那野兽式的吃相。
莫楚洛却是不疾不徐。
自然地透出一副优雅的气派。
她倒好。
也不觉得汗颜。
狼吞虎咽得不亦乐乎。
这么多年。
对于他家遗传的贵族作风。
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何况他也没说什么。
自己吃得开心就够了。
————————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
若琳惬意地倒在椅背上。
“还是楚阿姨做的饭菜好吃。
终于吃了个饱饭。”
“是吗?”
莫楚洛放下餐具。
疑惑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
发现她果真是瘦了不少。
本来以前就没多少肉。
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个骨头架子了。
不敢相信地捏了捏以前稍稍肉肉的小臂。
就跟个竹竿似的。
除了皮就是骨头。
下巴,更是尖得不像话。
冷峻的脸上突地泛起一丝恼怒。
“怎么瘦了这么多?”
看见他开始心疼了。
贝若琳赶紧倾吐压抑了好久的苦水。
“你都不知道西餐有多难吃??
我吃得都快吐了。
根本就没胃口。”
“你是白痴还是笨蛋?”
以冷静自持的莫楚洛终于爆发了。
“不会找中餐厅?!”
“中餐厅贵啊。”
她可怜兮兮地接话道。
莫楚洛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尽管他现在已经被她气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节省那些钱。
它们连一个零头都凑不上。
我是让你去国外疗养。
不是让你去省那点琐碎银子!”
看他愠怒的模样。
贝若琳缩了缩脖子。
不敢答话。
用对他来讲。
算不上什么。
不过就是他一件衣服的钱。
但是。
在她心里自然还有比用来吃更好的安排。
“现在知道怕了?”
本来还想狠狠骂一下她。
看她瘦巴巴又怯怯的样子。
莫楚洛还是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小姐,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只是这个盒子”
王蒙从楼上下来。
手中拿着包装精美的盒子问道。
糟糕!
贝若琳脸色骤变。
舌尖开始打颤。
“叔叔,那个你先放我房间去。”
“等等”
莫楚洛狐疑地看着她过敏的反应。
叫住王蒙。
“给我看看。”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贝若琳看着他接过盒子慢慢拆起来。
“叔叔!”
她真是快要气爆了。
好不容易制造的惊喜就这样被揭穿了。
管家叔叔干嘛要这么尽责啦。
偶尔睁只眼闭只眼不是很好嘛。
打开印着卡勒多拉巴十字架图案的盒子。
华丽的钻石怀表闪着银灰色光芒。
王蒙猛吸了口冷气。
PatekPhilippe。
全球最名贵的表。
价值不菲啊。
莫楚洛嘴角微微抽搐。
把怀表拿到她面前淡淡问道。
“是为谁准备的礼物吗?”
他现在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
“啊?!”
若琳慌了神。
红着脸伸手想要抢过去。
莫楚洛抢先收回手。
神情冷冷地。
琢磨起怀表。
简洁的白金表盖镂空着玫瑰金的玻璃杯。
整只表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奇特味道。
“叮嗒”。
莫楚洛打开了表盖。
再也瞒不下去了。
而且他冷冰冰的表情好可怕。
贝若琳只好坦白交代了。
“本来想着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
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
你看看。
现在什么惊喜感都没了。”
怀表里面。
镭射着前年生日她偷吻莫楚洛的照片。
莫楚洛怔怔握着表。
深邃长眸浮过阵阵暗涌。
之前以为她是为其他男生准备的礼物。
有点莫名其妙的生气。
气她怎么居然花那么多的心思。
为别人准备如此特殊的礼物。
原来。
那个害她饿了三个月的别人就是他。
若琳委屈至极地。
将哀怨的目光投射向事情的始作俑者王蒙。
娇嫩的小嘴撅得高高的。
他毁了她准备了两年多的惊喜啊。
早知道。
她就不用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节省两年多的零花钱了。
莫楚洛失神地看着怀表。
看得贝若琳一脸不安。
紧绷着下颚。
莫楚洛淡淡地将怀表收起来。
瞥见若琳局促的模样。
他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起身朝楼上走去。
“哥哥。”
若琳紧张地看着他。
她好想追上去。
可是好像她又惹他生气了。
莫楚洛努力笑着。
可她分明看到了他的疲惫。
“我去书房处理下公司方面的事。
你也玩了一天。
记得喝了牛奶早点去休息。”
他说着,上楼梯的脚步一顿。
“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我很喜欢。”
——————
【PS:PatekPhilippe,百达翡丽。
钟表爱好家贵族身份象征的世界名表。
厂标由骑士的剑和牧师的十字架组合而成。
也被称做“卡勒多拉巴十字架”。
百达翡丽仍是全球唯一采用手工精制。
一款表特别是订制的表常常需要几年的时间来完成。
当然也就价值不菲了。
所以能体会到莫大帅哥发现若琳偷偷为某人准备的这份礼物时。
会那么在意了吧。
另外。
猜猜若琳的小心思。
为嘛表盖上是玻璃杯的图形?】
——————————
空旷的客厅里。
贝若琳无聊地玩着手上的遥控器。
不断地换着频道。
她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心思仍在莫楚洛身上。
她只想看他像奶糖那样的笑容。
他突然暗下来的眼神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撒撒娇他会不会就不生气了。
“我只是想给他一个生日惊喜嘛。”
若琳眼汪汪地向王蒙他求援。
再说了,这麻烦还不是他惹出来的。
理所当然他也要负下责啊。
“乖,别哭啊。”
王蒙最受不了她的眼泪了。
偏偏她泪腺又低。
哄她是少爷的强项。
换他他真是不知怎么办。
她真的要哭了。
王蒙赶忙劝解道。
“少爷怎么舍得生小姐气呢?
你不在这几个月。
少爷总是有意无意地将你挂在嘴上。
只是小姐你身体向来不好。
少爷怕是担心你罢。”
“是吗?”
她抬起闪亮的眸子。
朝楼上望了一眼。
王蒙怎么不会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他去厨房端出温热的牛奶塞到她手上。
“把牛奶给少爷送去吧。
三个月不见。
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少爷说吧?”
讨厌。
他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嘛。
若琳快速接过牛奶。
害羞地跑上楼。
贴着门听着房间里细碎的声音。
站在书房门前若琳心中狂跳。
以前自己进书房。
和他嘻嘻哈哈地,无拘无束。
怎么就三个月。
自己害羞起来?
“砰砰。”
“进来。”
推开门。
莫楚洛坐在书桌前。
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东西。
他的脸笼罩在橘黄的灯光中。
好看得不真实。
若琳看着他有一秒钟的失神。
“哥。”
回过神。
她端着牛奶走过去。
莫楚洛飞快地将东西丢进书桌里。
接过牛奶给了若琳一个温和的笑容。
“怎么还没去休息?”
“给你送牛奶啊。”
若琳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忐忑不安地琢磨着他的神情。
“哥,你今天没生我气吧?”
莫楚洛笑出了声。
他挨着她坐下。
习惯地揉揉她轻柔的头发。
凤眼里漾出柔软的笑意。
“怎么忽然问这种白痴问题?”
“还不是看你不高兴就上楼来了。
本来有好多话想和你讲的。
明明不高兴的人该是我才对。”
若琳委屈地嘟哝着。
这件事不提还好。
一提她还真是郁闷非常。
“我没有不高兴。”
她怎么会认为他是在生气呢??
那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哥哥是有心事吗?”
刚刚推门的瞬间。
她看见他眉皱得紧紧的。
心不在焉的样子。
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莫楚洛一怔,笑得勉强。
“傻丫头。
怎么改不掉胡思乱想的习惯呢。
我只是烦心公司上的事。
知道了?”
“哦。”
“不是想找我说话吗?
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给我讲讲吧。”
“好哦~~~~”
边答应着。
她又打出个结结实实的呵欠。
眼皮懒懒地耷拉着。
不行了,强大的睡眠侵袭上身。
“哥,不行了我支持不住
先睡了。
你也早点歇了。”
贝若琳趴在沙发上。
顷刻间。
就进入了香甜的睡眠状态。
莫楚洛从柜子里取出毛毯给她搭好。
看着她的睡容觉得好笑。
“傻丫头,还说睡就睡了。”
重新坐回书桌前。
拿出刚才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子笑颜如花。
莫楚洛看着照片的眼睛闪现平时从没有过的温柔。
“小茜,我觉得好幸福。
好像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够了。”
莫楚洛喃喃自语着。
没有察觉到沙发上的贝若琳睫毛微微颤动。
——————————————
清晨醒来照例是在她自己的房间。
她在莫楚洛书房里睡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他忙完了工作就会抱她回房间。
楼下窗外传出汽车发动的声音。
贝若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急匆匆地追下楼去。
还是晚了一步。
若琳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银色PurSang驶过大道。
“用不用这么急啊?”
回到房间。
她赌气地将自己甩到沙发上。
他还说没生气呢。
连她起床那几分钟都不愿意等。
“小姐怎么又生闷气了?”
王蒙送走莫楚洛从门外进来。
就看到贝若琳噘嘴的样子。
有意拿她说笑。
“快点去洗漱好。
过来吃早餐。
全是小姐最爱吃的哦。”
贝若琳把头埋在沙发里。
没见到莫楚洛心情郁闷。
说话声也是闷闷的。
“我不想吃。”
“小姐。
少爷走之前吩咐一定要守着你把早餐吃了。”
“那他怎么不亲自来守着啊?!
我不想吃。”
固执地将头摇成拨浪鼓。
她偏不要吃。
这个……
王蒙苦着脸,一个头已经两个大了。
“小姐冤枉少爷了。
少爷一直等到刚才才出门。
我本来想上楼叫小姐。
可是少爷说让小姐好好休息。”
若琳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
觉得刚刚自己的举动还真是幼稚得彻底。
她冲王蒙羞赧笑笑。
强自自若地拖着拖鞋去楼上梳洗。
那张剔透的小脸红得跟红富士似的。
她才不是因为看不到他生气呢。
只是刚刚真的不饿嘛。
不知道莫楚洛是不是把她当猪对待了。
吩咐厨房做的早餐最少也有十人份的量。
贝若琳撑得肚子快爆了。
王蒙才放过她。
让人撤走了食物。
吃完饭。
若琳拉住王蒙。
软磨硬泡地将他拉到了花园里面。
“小姐要问什么啊?”
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
王蒙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贝若琳拉住转身欲走的他。
祈求道。
“叔叔,我就问一个事情。
一个就好。”
“好吧,问吧。”
只要不问那件事就好。
王蒙在心里默默祷告。
“哥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之类的啊?”
昨天他看着照片发呆。
虽然他匆忙地收起来了。
但是她还是看出那是个女人的轮廓。
王蒙沉默不语。
显然想回避。
果然是这种事,若琳又接着猜到。
“哥哥以前是不是被谁给甩了?
所以他这么多年和那么多女人混在一起。
却始终不谈恋爱。
所以他经常呆在阁楼。
不让人靠近是因为那里面有那女孩子的东西?”
所以很多次他发呆或者喝醉的时候。
总是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只是她想不通。
莫楚洛这样优秀。
什么样的女孩子会不喜欢他?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比爱惜自己的生命更认真地去爱他。
若琳猛地震住了。
天啦,她怎么想到那些不靠谱的东西去了。
打住,打住。
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谁告诉你这些?”
王蒙震怒。
“小姐,别相信些闲言碎语。”
他绝对要将那个嚼舌根的女佣赶出去。
“那个甩了哥哥的女孩子一定很优秀吧。
哥哥才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为什么笑着。
心里却酸酸涩涩的。
若琳强迫自己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胸口堵得厉害。
她摆明了不问清楚誓不罢休。
王蒙僵持不下只有妥协。
很无奈地向她解释。
“她是少爷的初恋。
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
少爷很爱很爱她。
可是她却抛弃少爷了。
伤透了少爷的心。”
“哥哥是真的很喜欢她呢。”
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
等了十几年。
也将自己的心封闭了十几年。
若琳七魂像是丢了六魂半。
呆呆地坐在秋千上。
傻傻地笑着。
眨了眨眼,又傻傻地笑。
王蒙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千万不要是喜欢了少爷。
她不能爱上少爷。
——————————
威尔森莫氏一楼大厅。
莫楚洛在一大群高管的簇拥下。
目不斜视地迈进专用电梯。
执行秘书戴玲正要按下关门。
一只手蓦地伸进电梯。
“莫总,求求你。
这次的事情饶过我吧。
我真的是逼不得已。
我老公快要死了。
您就可怜可怜我”
穿着洗得发白粗布衣服的中年妇女。
痛苦流涕地跪倒在他面前。
语无伦次地叫嚷着。
用力地磕了几个响头。
一群人同时愣住且尴尬起来。
戴玲反应有素地按下墙边警报器。
“保全!”
“不要,求您了,我还有一个小孩。
要是我进了监狱谁来照顾她们啊?
莫总,可怜可怜我吧。”
女人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莫楚洛冷眼看着。
不解这唱的是哪一出。
“谁能告诉我。
她是怎么回事?”
“莫总,上次偷公司客户资料的清洁工就是她。
按照莫总您的吩咐。
我已经交给警察局处理。”
处理这件事的戴玲汇报道。
“莫总”
女人的额头磕出了血丝。
哭得声音都哑了。
在场的人有所动容。
都静等着莫楚洛作出决定。
不过,谁也改变不了莫楚洛下决定的事情。
同情归同情。
可都有心无力。
莫楚洛正要开口。
戴玲贴上前轻语道。
“莫总您和黎曼小姐的照片。
也是她偷资料时一块儿拿走。
卖给杂志社。”
莫楚洛不悦地看着地上妇女。
语气冰凉。
“既然做了,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本是想原谅她的。
现在看来,绝对不可能!
保全火速赶来架走挣扎不已的妇女。
看着莫楚洛冷冰冰的眼神。
妇女绝望地停止了挣扎。
她被保全拖着远去。
嘴里大声咒骂着难听的话。
“莫楚洛,我一家老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没心的机器”
电梯里的人面面相觑。
莫楚洛懒懒抬起眼皮。
冷寂的眼中不起一丝波澜。
“你们是想今天集体迟到?”
“sorry,莫总。”
戴玲赶快关上了电梯。
可以放她一条生路的。
可是,泄露照片的事情真是让他火大了好久的事情。
她既然做了。
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等等!”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
一声娇呼传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
莫楚洛不耐烦地望向门外。
想看看是哪个想被炒鱿鱼的人。
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跳入眼帘。
他微微吃惊地抿紧了唇。
“楚洛哥哥。”
女人娇嗔地招呼道。
悠悠然地迈进了电梯。
“这”
戴玲看着妖娆女人。
不清楚她和总裁什么关系。
为难地不知该不该请她出去。
“你怎么回来了?”
莫楚洛扬起下巴。
示意戴玲关上电梯门。
一波两折之后。
电梯终于快速地向上升。
曾恺琪妩媚的笑容掐得出水来。
眼神停在那张英俊的脸上就是不舍得移开。
“楚洛哥哥,这么多年我也该”
“好了,上去办公室再说。”
莫楚洛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一瞬间。
那些被他锁在阁楼上的时光似乎偷跑了出来。
——————————
走出电梯。
莫楚洛吩咐戴玲把上午的会议推迟至下午。
带着曾恺琪走进总裁办公室。
“戴秘书,总裁那是怎么回事?”
一位高管八卦地拉住戴玲问道。
“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办。
哪儿有时间打听总裁的私事。”
戴玲推推眼镜翻着白眼。
话里藏话。
想八卦的人识趣地闭口,干起自己的工作。
“楚洛哥哥。
你办公室怎么是灰色调啊。
怪冷清的。”
曾恺琪随意地在办公室转了个遍。
同她重聚的热情形成强烈反差的。
是莫楚洛冷冰冰的漠视。
他进了办公室都没和她寒暄几句。
自顾自处理起桌上的文件来。
曾恺琪不满地抱怨。
“楚洛哥哥。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正翻着文件的莫楚洛听见这句话。
反而一笑。
抬起头正视着她。
“怎么不一样了?”
那些和小茜有关的以前。
包括以前的他自己。
都已经被他锁在了阁楼里。
不明白她好好地呆在美国。
回来是想干什么。
曾恺琪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躲在姐姐身后的害羞女孩了。
和睿智的莫总裁讲话。
直接点会比较好。
“楚洛哥哥,比以前冷酷好多。
而且,好像
好像生疏了好多。
十来年没见面。
本来以为楚洛哥哥会和小琪一样激动。
结果哥哥反而不太高兴。
看来是小琪打扰到楚洛哥哥了。”
莫楚洛瞥了一眼她做作地表情。
又一头埋进文件里。
他利索地翻看着文件。
说话的时间连头也懒得抬。
“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对了,你以前不是很黏泽楠么。
他才回国不久。
闲人一个。
可以好好陪你玩。”
这样啊。
曾恺琪吃了个闭门羹。
溜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看着莫楚洛低垂的头。
她咬了咬牙。
冒死问道。
“本来是想晚几个月回来的。
后来想想姐姐生日快到了。
哥哥,应该每年都会去看姐姐吧?”
握着钢笔的手一顿。
锋利的笔尖划破了厚实的纸张。
从他嘴里吐出的话冰寒地不像是他的声音。
“是么?这样的话那天一起去吧。”
这样冷酷他太过陌生了。
曾恺琪捏着裙角后怕起自己一时的多嘴。
“你是要在我这里看我办公?”
莫楚洛讥讽地问道。
“哦,不了。
小琪不敢打扰哥哥。
我还是抽哪天你不忙的时候再来找你玩吧。”
曾恺琪故作不爽地嘟起嘴角。
“真没以前有趣了,看你忙得。”
妖娆气质的她。
做出可爱的动作。
怎么也有点不搭调。
莫楚洛下意识想起了另一个也爱做这个动作的人。
想到她那自然的傻乎乎的样子。
他不自禁地就扬起嘴角。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看着他低头微笑的样子。
曾恺琪心中激荡起一阵涟漪。
今天不过是想来看看他。
可是她才发现原来过了这么多年。
她心中的感觉居然一如当初。
她还爱着他。
——————————
电梯里。
两个女员工在窃窃私语。
好像是在聊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事。
听到有人提到莫楚洛。
曾恺琪立刻竖起了耳朵。
“今天上午那个清洁工挺惨的。
听说老公快翘了。
家里还有幼女。
这要是真进了监狱。
她家也就彻底垮啰。”
一个女人唏嘘道。
另外一个八卦地瞟了眼曾恺琪。
接着聊起来。
“还不是得罪了总裁。
所以才处理得不留一点情面。
据说那些总管其实也蛮可怜她的。”
“怎么会?!
我听我们组长讲啊。
她偷到的资料根本没用。”
八卦女表情更兴奋。
“你还没听说?
上次总裁和女明星亲密照片上报纸的事。
也是她顺带着捅出来了。
那次不是还牵扯到了贝小姐么?
所有人都知道。
只要是关于贝小姐的任何事总裁都不会留情面。”
听她的上司讲。
那次总裁火大得她们几天都不敢靠近。
那个贝小姐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过——
贝小姐到底和总裁什么关系?
几张照片的事就把她气得大病一场。
可是我听说她和总裁是兄妹。
妹妹看见哥哥和女人接吻的照片。
不用那么大反应吧?”
“什么兄妹啊?”
八卦女不屑地撇撇嘴角。
“没有血缘关系的。
总裁多金人又帅。
在一起这么多年。
说不定她啊早就被总裁吃干抹净了。
在家里养着。
对外以兄妹相称而已。
你没看总裁对她好得不像话么”
电梯在某一层停住。
又进来几个人。
女人之间的八卦截然而止。
曾恺琪不屑地笑笑。
她不相信还有谁可以取代姐姐在莫楚洛心中的位置。
捕风捉影的事情她根本不屑于相信。
走出了电梯。
就撞见迎面而来的熟识的男人。
看着无数眼神一路跟随。
欧泽楠扯着嘴角扬起桀骜的笑。
性感地眼神挑逗着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女人。
要相信,他的魅力可不是盖的。
当初在英国留学的时候。
一天被一百多的女生表白他也没诧异半分。
因为他是英俊的上帝宠儿欧泽楠。
只有贝若琳那个不识货的傻丫头。
才会看不到他的魅力。
“泽楠。”
走近,确定是那个万人迷欧泽楠没错。
曾恺琪迟疑地叫住了擦身而过的他。
欧泽楠停下脚步。
正视叫住他的女人。
恩,长得是不错。
不过妆化得太媚了点。
他不喜欢。
黑色丝质长裙包裹下的S身材还算火辣。
和kally有得一拼。
“我是小琪啊,不认识了?!”
曾恺琪指着自己有点沮丧地说道。
“恺琪!”
欧泽楠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小丫头还真是女大十八变。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位女明星哪。”
“你还是喜欢油腔滑调。”
眼前这个人一张油嘴还真是没多大变化。
“从楚洛那里下来?”
“是啊,可是楚洛哥哥很忙的样子。
都没空陪我玩。”
想到他冷漠的样子。
曾恺琪就忍不住抱怨。
他就知道。
楚洛那小子现在也就只有空陪他那亲亲妹妹。
欧泽楠哼哼一笑。
他今天非要让他好好陪陪他们。
“这样,你先去一边咖啡厅自己找点乐子。
哥哥我上去把那个忙碌的总裁拖下来。
陪我们疯一天怎么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
————————————
推开门。
超强的冷气迎面扑来。
欧泽楠冷不防地被冻得缩脖子。
“你在冻冰棍啊!”
莫楚洛丢开看完的文件。
抬头瞟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未处理的账目看起来。
“耍什么大牌。
不鸟人哦。
莫总裁。”
欧泽楠大喇喇斜倚在软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
有意挖苦他。
“你要是来聊这些废话”
“打住!打住!”
就知道他要这样说。
真是受不了。
接管了莫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欧泽楠打开镀金烟盒。
掏出一根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沉迷地眯起眼。
莫楚洛寒心地看着他没出息的举动。
回以颜色。
“就这点出息,吃喝嫖赌抽。”
“去死,这可是好东西。
我英国朋友给的。
大麻含量不比K药少。”
欧泽楠点燃香烟。
惬意地吸了一口。
有些飘飘欲仙。
“要不?”
“我戒了。”
莫楚洛敬谢不敏地摆摆手。
有十年没抽烟了。
现在闻到烟味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欧泽楠一支烟都快抽完了。
莫楚洛除了偶尔应答一两句话。
眼睛在文件上都没移开过。
以性急出名的欧泽楠淡定不住了。
掐灭了烟。
上前伸手去抢他手中文件。
莫楚洛冷眼一眯。
迅速地收回了文件。
“你、想、干、什、么?”
“莫楚洛你到底够不够朋友啊?
我和小琪回来了。
你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以前我们四个可还在尿过一张床这么混
抱歉,我说错话了。”
尴尬地捂住嘴。
欧泽楠瞅着他阴郁的双眼。
他这张油嘴有时候还真是让他讨厌!
莫楚洛眼中阴翳的寒光吓得欧泽楠心颤颤。
“楚洛,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是我太敏感了。”
莫楚洛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他丢了笔,软软地靠住椅背。
疲惫地合上眼。
“楚洛,也有这么多年了。
你不用挂在心上撑得这么累的。”
欧泽楠怎么会不了解这个从小到大的兄弟。
他是亲眼见证着他从一个温柔和煦的少年。
一夜之间变成现在这样冷酷的模样。
如果小茜能见到现在的他。
她还认得出这个笑容冰冷眼神冷酷的男人。
就是她曾说笑容比阳光还耀眼的莫楚洛吗?
那些已经没法弥补的。
就让它过去吧。
“干嘛摆个苦瓜脸。
别拿你对女人的那套对我。
我不吃这套的。”
莫楚洛扯起薄薄嘴角,终是笑了。
“今天公司也没什么急事。我给小琪打电话。
我们三个人小聚一次吧。”
“不用了,她就在楼下咖啡厅。
我们现在下去直接找她好了。”
莫楚洛提起挂在衣架上黑色外套。
习惯性地勾起欧泽楠厚实的肩。
“好久没人陪着我放肆一场了。”
以前他们总爱勾肩搭背地走着。
像两个亲密的兄弟。
欧泽楠眼眶有点涩。
他欲盖弥彰地揉揉潮湿的眼眶。
“我kao。
今天这眼睛还真不舒服。
过几天要去医院看看。”
——————————
莫宅花园里。
贝若琳正修剪最珍爱的那盆迷迭香。
心莫名地一慌。
“咔嚓”一声。
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被剪下枝头。
“哎呀。”
她才惋惜地捡起细碎的残枝。
这边女佣就慌慌张张地跑了来。
“小姐,夫人来了。”
又是莫妈妈。
她隔三差五地总要来找她的麻烦。
她不想让莫楚洛在中间为难。
从来都不会说什么。
最多也就是些冷嘲热讽。
扇扇耳朵一阵风就过去了。
贝若琳走进客厅。
全身发麻地靠近王茹。
恭敬地叫了声,
“莫妈妈。”
王茹颐指气使地指指对面的沙发。
带着亘古不变的高傲,
“坐吧。”
她拘谨地坐下。
又努力作出名媛应该具备的优雅姿态。
被王茹看见。
换来的还是嘲讽的冷笑。
“麻雀就是麻雀。
想扮凤凰。
那不是披层凤凰毛学一学就成的。
人啊,就要学会认命。
生来是什么命。
她就是什么命。
天生命贱做再多努力也还是一样的低贱。”
若琳轻轻垂下头。
回答细若蚊音。
“知道了。”
“楚洛不是讲你半年后才回来么?
怎么现在滚回来了?!”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在她准备安排他婚事的时候回来。
她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我我”
贝若琳涨红了脸。
无言以对。
“我渴了,去给我倒杯热茶。
记着,绿茶。”
王茹撇了撇嘴。
她那点小心思她会不知道。
尊贵的莫家千家和下贱的孤女。
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不能比。
她也只有把楚洛贴得死死的。
才能保证这充裕的物质和身份。
一个小丫头片子。
她未必还不能将她收拾掉?
楚妈早已泡好了茶。
她眼中的同情让贝若琳有点难受。
她接过茶,故作轻松地笑笑。
“莫妈妈对我还真是严格呢。”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楚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些嘲讽她听了都受不了。
少爷还是快些回来吧。
王茹靠在沙发上打着电话。
“好啊,这周末晚上。
一定准时出席,一定!
……哪里的话。
令嫒那么优秀。
只怕是楚洛也会赞不绝口。
我也是万分期待两家能有幸成为亲家啊。”
余光瞟到贝若琳突变的脸色。
她挂上了电话。
心中更是蜜一般甜。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就更完了哈。
谢谢大家的支持啦!!明天继续!!】
酒吧里。
欧泽楠死活要莫楚洛拼酒。
莫楚洛突然接到莫宅电话。
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他挂了电话。
掏出张信用卡扔给欧泽楠。
“我有事先走了,今天的酒算我请。”
他急得也不等他们说话。
抓起外套就跑出酒吧。
看他心急火燎的模样。
肯定又是和他那位乖妹妹有关了。
“喂,你看着他的背影笑什么呢?”
才一会儿莫楚洛就走了。
曾恺琪很是胸闷。
“他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忙什么呢~~”
欧泽楠又坏心思活络了。
“我要是有那么个可爱的萝莉妹妹让我忙。
忙死我也愿意。”
又是妹妹。
怎么到哪儿都有人提起他妹妹。
曾恺琪暗自不爽还努力装着笑脸。
“我怎么没听说过楚洛哥哥有什么妹妹啊?”
欧泽楠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来,不去管那个大冰块。
我们两喝个痛快。”
主角都走了。
有什么好喝的。
曾恺琪闷闷地喝着酒。
什么妹妹的。
她一定要去会会她是何方仙女。
“莫妈妈,茶。”
小心地将茶递到王茹手边。
贝若琳忍不住轻颤了下。
楚洛哥哥竟然要结婚了。
可是她居然不知道。
“抖什么抖,不服气还是怎样?!”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王茹火气更大。
她嫌恶地挥翻她手中的茶。
“来历不明的小杂种!”
满满一杯滚烫的热茶倾倒在若琳手上。
【收藏啊收藏】
好疼!
贝若琳捂着手咬着牙。
咽下到嘴边的痛呼。
动也不敢动。
怕再惹莫妈妈生气。
“若琳!”
莫楚洛匆匆从门外跑进来。
他着急地看着她忍痛的表情。
心疼地托住她红肿的小手。
“王蒙,去拿医药箱来。”
“怎么样,很痛吗?”
刚刚那句“小杂种”还在他的耳边炸响。
他低着头,眉毛紧蹙。
轻轻地察看她被烫伤的手。
接到王蒙的电话。
他就从酒吧赶了回来、
结果还是晚了几步。
完全被忽视的王茹又急又气。
拉住将她当做隐形人的亲生儿子。
丝毫没有觉得刚才的自己有多过分。
“你真是过分了。”
莫楚洛生硬地甩开她的手。
“你别说你忘记了和我的承诺。
只要我完成莫家的继承人问题。
你不会为难她。”
“我是这个小杂种自己惹我生气。
我不过是和顾太太提到相亲的事。
她居然敢摆脸色给我看。”
王茹随口把责任推到闷不吭声的若琳身上。
“相亲?什么亲?”
莫楚洛眯起眼口气不善地反问。
“啊,之前和顾太的千金顾子怡聊到你。
她对你很有好感。
我和顾太太商量了好多次。
就决定这周末在顾家办晚宴。
让你做子怡的男伴,相处看看。
那个子怡长得漂亮。
又是名家身世。
气质谈吐没得挑。
怎么说也和你相配。”
王茹洋洋得意地瞥了把头垂得低低的贝若琳。
“我和顾太太正讲着电话。
你的好妹妹居然还会拿脸色给我摆谱。
我看就是你宠得她忘乎所己了。
也不看看是谁好心施舍”
“拜托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好歹你是名家出身,上流社会的贵妇人。
而你现在的修养还比不上若琳!”
莫楚洛有些失控。
话也讲得不分轻重。
贝若琳生怕他吵起来。
忙用比较不痛的那只手扯扯他衣摆。
“哥哥,是我不对在先的,你”
“闭嘴!”
莫楚洛火大地冲她一吼。
吓得她腾地松开手。
委屈的眼泪打着转却不敢掉下来。
回头。
怒目对上王茹复杂的神色。
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带。
畅通地出了一口长气。
“我答应你参加相亲晚宴。
但是从今以后。
她的事情请你不要再管。
也别再找她麻烦。
OK?”
他既然给了她台阶。
王茹自然见好就收。
“这样最好,那我就走了。
相亲的事情定下来我再给你电话。”
“我还有事。
你知道路,我就不送了。”
“好吧。”
王茹爽快地离开客厅。
看着贝若琳那张脸她就堵得慌,
——————————
贝若琳站在原地。
头垂地低低的不敢看他。
楚洛哥哥很少会那样大声地凶她。
他一定是恼她了。
和莫妈妈提的顾子怡相比。
她真是太糟糕了。
莫楚洛接过王蒙拿来的医药箱。
一边打开一边冷声吩咐。
“把手伸过来。”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惹莫妈妈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
贝若琳忙不迭地道歉。
她真的好怕。
怕他一气之下会不要她。
哽咽的声音让莫楚洛心中更加烦躁。
也不想再听她接着说下去。
硬着声喝令道,“别闹了!”
他拉过她的手。
接过王蒙已经拧开的烫伤药。
正要抹,若琳手一缩。
迅速地将手背在身后。
她今天是怎么了?
莫楚洛皱眉看着她。
“把手伸过来,我给你上药。”
贝若琳呆呆地。
连头也不抬,一声不吭。
王蒙在旁边急得不行。
明明就是受了委屈。
她还这样不吭声。
可要是少爷发飙。
傻孩子又会自责得不行。
莫楚洛将药水将医药箱里一扔。
“彭”的巨响。
她瘦削的肩膀又是一抖。
“随你去。”
他冷冷地推开她。
不耐烦地走上楼去。
“少爷。”
王蒙开口想要劝阻。
“别来吵我!”
王蒙尴尬地闭上嘴。
心疼地看着咬着唇死死盯着少爷背影的若琳。
两个孩子这是怄什么气呢。
“叔叔,对不起。
好像我又做错了。”
贝若琳咧开嘴冲他傻笑。
眼泪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哥哥还没吃晚饭呢。
叔叔你让厨房做晚饭吧。
我出去透透气。”
莫楚洛暴躁地走上楼。
余光瞟到她走出客厅。
他郁结地一脚踢开书房的门。
躺倒在沙发上。
莫楚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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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
他不断地想起她受委屈的样子。
头很痛。
母亲那样刻薄的话那么伤人。
受伤害的是她。
她那样委曲求全地道歉让他窝了一肚子火。
他倒宁愿她哭一场,埋怨一次。
也总比她总是强忍着委屈了自己好。
看样子母亲是经常来找她麻烦。
但她居然一直没有告诉他。
是他忽略了。
竟然也从来没有察觉到。
这就是他说的保护?
颓然地放下手。
他触碰到口袋里的硬物。
是她被抓包的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看着怀表内面那张傻乎乎的笑脸。
莫楚洛懊恼地抓抓头。
自己刚刚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生自己的气却将自责化作怒火推到了。
无辜的若琳身上。
窗外响起一阵炸雷。
大雨倾盆而下。
他记得她刚刚出去了。
从沙发上跃起。
莫楚洛急切地跑下楼。
看见守在门口的王蒙。
他心一沉。
“若琳还没回来?”
从她出门也有一个多小时了啊。
“少爷,我让她们去找找。
小姐应该不会走远。
应该在别墅周围吧。”
“不用了,我去把找她。”
王蒙赶忙进屋拿伞。
走到门边时。
莫楚洛就已经冲进了雨幕中。
————————————
————————————
雾气笼罩在花园里。
莫楚洛找了一圈。
衣服被雨湿透。
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少爷,找到小姐了。”
王蒙举着雨伞冲进雨帘之中。
替莫楚洛遮住大雨。
“有女佣看到小姐往屋后高尔夫球场去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以她的性子。
她准是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莫楚洛推开王蒙的伞。
迈开长腿往屋后奔去。
剩下王蒙无奈地撑着伞,
“哎,少爷”
贝若琳抱膝坐在湖边的草地上。
出神地望着湖面上浮萍。
雨水重重地打在身上。
这一点点的痛。
远不及他的恼她的事实让她心痛。
大雨中。
池中浮萍努力地向湖面漂浮。
它努力地向上蹿着。
又被雨水狠狠地压了回去。
最后一点点地消失在湖里。
贝若琳看着,鼻头发酸。
她就像那浮萍。
无论多么努力。
在现实前,努力总是那么微不足道到可以被人随意否决掉。
她不在乎莫妈妈的奚落。
她自知身份卑微。
她要的很简单。
只要楚洛哥哥对她笑就好。
磅礴大雨里。
莫楚洛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埋头轻声抽泣。
不断抽动的肩膀。
一把无形的锥子刺入他心间。
莫楚洛从背后抱住她。
“白痴,一个人躲这里哭什么?”
温软的声音不可思议地回想在耳畔。
忘记了他刚才愤怒的凶样。
她只知道他还是那个疼她的楚洛哥哥。
贝若琳转身扑到他湿漉漉的怀里。
嘴里哽咽着。
发出咕隆隆的声响。
她浑身都湿透了。
两只手更是冰凉得吓人。
莫楚洛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怀里的她早已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莫楚洛看着她白得像张纸的脸。
又是郁结。
“下雨了不知道找避雨的地方吗?”
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生病吗?
“对对不起。”
她上牙磕着下牙。
含含糊糊地说着。
冻得发青的小手紧紧地抱着他。
吸取他身上的温暖。
“不许你再对我说对不起。”
莫楚洛柔声说道。
他每说一句话就抱她愈紧。
似乎怕她突然消失了。
“是我对不起若琳。”
贝若琳愕然地看着他。
才忍住的泪又被逼出了眼眶。
她从来没有听他对别人说过“对不起”。
“我只是气恼自己发错了脾气。
听话,不要再哭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凶你。
要是以后我再乱发脾气你就打我。”
她难过。
其实他会比她更加难过一百倍。
“我不要打你。”
若琳枕着他的手臂。
玩笑地说。
“哥哥要是真的讨厌若琳了。
我会一个人躲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
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凌乱的泪痕。
却因为莫楚洛的话掀起一丝恬然的笑。
即使是雨天。
看着那个笑。
莫楚洛心情却晴朗起来。
——————————
当天晚上。
贝若琳就发烧了。
躺在床上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儿劲儿。
全身热得快要融化似的。
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拉着沉重的眼皮。
她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意识浮浮沉沉中。
一块寒铁似的冰凉贴上她额头。
“恩~~~好凉快。”
她扭动着身子嘤咛着。
将那冰冷体夺过来。
捂在心口。
“好热哦,给我凉凉。”
莫楚洛当场呆住。
大手贴着她胸口的柔软。
还有她虚弱的心跳传来。
而始作俑者还捏着他的手使劲儿在胸口蹭。
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呓语。
他好笑地勾起唇角。
她不知道这是在挑逗吗?
他怔怔地看着她。
她在他身边已经十年了。
每天朝夕相处似乎都还没有看够。
上帝将她还给了他弥补小茜的离去。
但是现在距离好近好近。
却有了越来越触碰不到的真实的感觉。
“楚洛。”
房门被人推开。
泻进几缕的阳光。
莫楚洛尴尬地抽回手。
拧起一边水盆里的毛巾搭在她发烫的额头上。
顺手摸了摸她额头。
眉头又拧得紧紧的。
怎么还是这么烫?
“你自己坐一边玩会儿。”
他推开床头柜找药。
漫不经心地招呼在房里站了好久的欧泽楠。
反正和他不用客套。
找到药。
他又侧身坐在床头轻托起她的头。
把药丸小心地塞进她嘴里。
慢慢地喂进些许的水。
“咳咳咳”
她痛苦地呛出了几口水。
他连忙紧张地替她擦干净。
抚顺她的后背。
才将她放好。
发烧的燥热让她极度地难受。
不住地揪眉。
他又是耐心地替她按摩又是温柔地轻言安抚。
“若琳听话,吃了药就好了。
————————————————————
已经分不清抱着的是谁。
莫楚洛闭着眼。
湿热的吻落在她光洁额头。
那句酝酿多年来不及说出的话脱口而出。
“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小茜。”
“唔”
也许是烧还没退。
吓过一场后,脑子更累。
他的话若琳听得模模糊糊。
眼皮一搭。
又昏昏迷迷地睡了过去。
静静地看着她睡熟了。
莫楚洛关上灯。
悄悄退出房间。
他沿着三楼楼梯直上。
天窗射下银白月光扑洒在木板上。
不记得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今天晚上他又来了。
满屋子的照片贴满了阁楼四壁。
粉红色大床、柜子,眼熟的家具和装饰。
所有照片上都只有一个女人。
她有着和贝若琳如出一辙的笑容。
不过,伊人已不在。
空留下一屋子的怀念。
莫楚洛无力地倒在粉色大床上。
明明她已离开10来年了。
为什么她的味道还是那样浓烈?
似乎是在谴责他。
快要将她遗忘了。
望着墙上他和她的合照。
莫楚洛微微动容。
喉结上下滚动。
半天哽咽着只说出了一句话。
“对不起,小茜。”
他爱的只是她。
他以为他将若琳当做是她。
小茜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小茜,原谅我。
是我太过爱你。
我做的这一切。
只是想让你多呆在我身边。
就算是自欺欺人我也甘愿。”
————————————————————
照片上的人。
回望着床上低声哽咽的男人。
朦胧月光中,笑容哀婉。
————————————
折腾了好几天。
贝若琳的病刚好了。
清晨莫楚洛才去公司。
欧泽楠就上门来她了。
若琳站在莫宅大门口。
火红法拉利599前的欧泽楠好话说了一箩筐。
她就是不肯跟他走。
他就差没跪下求她了。
“大小姐,上车吧。
真是你哥让我接你一起吃午餐。”
欧泽楠一副委屈得快要哭的样子。
话一说完却是狠狠咬牙。
莫楚洛那混小子肯定在背后吹了他什么冷风。
让可爱的若琳那么抵触他。
“我哥让我千万不要相信你的话。”
若琳看着他,冷冷地说。
欧泽楠真是快哭了。
“姑奶奶。
我又不是吃小红帽的大灰狼。
你要不相信打电话问你哥。”
他讨饶的笑里隐含恨意。
莫楚洛,我要你好看。
好说歹说。
她终于上了他的车。
虽然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满了对他的怀疑。
莫楚洛很用心良苦地把午餐订在了著名的药膳饭店。
若琳大病了一场需要好好补补。
虽然饭菜的味道是有点不讨好。
“楚洛,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我买单不用你出钱。”
虽然知道他堂堂莫总裁无所谓一顿饭前。
欧泽楠有意调侃。
叫他在小可爱面前说他坏话。
“要不,哥哥就随他的意。
我们另去一家吃。”
若琳也不是太能闻那股中草药的味道。
上菜了一大半也没怎么吃。
乖,听话。”
要不是亲眼所见。
欧泽楠真不敢相信他听说的那些小道消息。
眼前莫楚洛挽着衬衫衣袖。
轻柔细语的呵护。
全然不似平日漠然倨傲的威尔森莫氏继承人。
和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更是千差万别。
他眯着眼。
狐疑地看着床边的两人。
他们的关系真的只是兄妹?
若琳终于好些。
安静地睡过去了。
莫楚洛坐到欧泽楠身边。
胡子拉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即使疲惫不堪他还有心思拿欧泽楠取笑。
“花花公子是在苦恼今晚找谁陪吗?”
欧泽楠甩他一个白眼。
“去你的,你究竟是几天没休息啊?”
他守着她,不去公司还没什么。
他要是彻夜不休这样守在她床边。
那事情可真就是大条了。
莫楚洛担心地看着床上的人。
沉默不语。
从前晚抱她回家后她发高烧。
他就没有离开过她。
“你不会是把她当做……”
剩下的话欧泽楠讲不出口。
那个名字是楚洛的禁区。
但是他很难不去怀疑他收养贝若琳的动机了。
他曾疯狂地爱到宁可毁掉自己。
这未必不是他上一次未遂的疯狂。
欧泽楠揣测的目光。
让他无故涌上烦闷。
莫楚洛揉揉眼睛,声音沙哑。
“出去陪我喝几杯。”
“好啊,反正我还没找到女人陪。”
欧泽楠欣然应允。
同样的他心里的烦闷也陡升。
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女人担心。
看来,他也应该拿酒精洗洗脑。
————————————
“啊!”
半夜的尖叫声刺破了寂静黑夜。
长沙发上莫楚洛翻身而起。
走到桌边拧亮台灯。
昏黄的光晕下。
贝若琳睁大了眼,惶恐得瑟瑟发抖。
待他一走近床头。
她颤抖着一把抓住他的手。
抖得如秋叶。
他长臂将她拥入怀中。
努力使她安定下来。
“别丢下我。”
她瑟瑟道。
冰凉的手指抓得骨节泛白。
“傻丫头,又做噩梦了。
我看你是睡昏头了。”
他拖起被子将她裹得牢牢实实。
她脸颊泛起的红晕让他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真是闹心的小鬼。
若琳蜷缩在他怀里。
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温热体温烫红了脸。
刚才的梦好恐怖。
她置身在冰冷的孤儿院里。
而他就站在大门外。
他冷酷地转身离去。
像是看不到她一样。
她无论怎么转也转不出去。
扯破了喉咙都叫不住他。
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再次一无所有的被抛弃感将她沉溺其中。
好像溺水的孩童。
无力抵抗那股悲伤将她吞噬。
她不要。
她再也不要一个人孤苦伶仃。
不自知地往他怀里钻去。
长及腰的黑发洒在他指缝之间。
丝一般的触动滑过他心间。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她吸着鼻子。
扑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曾经也有个女孩子扑在他心口哭泣。
梦见他要离开她。
可是最后却是她离开了他。
莫楚洛将当归乌鸡汤推到她面前。
没得半点商量。
“先把这药汤喝了再说。”
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瘦成个什么样子了。
下巴尖尖的。
身形瘦削得和纸片人没两样。
还要喝啊?
贝若琳小脸紧皱瞅着冒着热气的鸡汤。
那味道真的很难闻。
她都被他逼得吃了不少了。
现在闻见中药味都有点反胃了。
“听话,多吃一点。”
欧泽楠添乱地夹了一大片的炒参片添进她碗中。
“哥哥我也好担心你身体。”
他是故意的!
莫楚洛的逼视下。
她只有认命地猛灌药汤。
手还没闲着好心地替欧泽楠“夹菜”。
“你也多吃点哦,晚上运动才有劲。”
“小丫头,你!”
欧泽楠没想到被这个小丫头将了一军。
顿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莫楚洛,你笑什么笑!
不看好你这宝贝妹妹小心我吃了她!”
既然他莫大少爷都当他是大灰狼了。
他不表现一下子岂不是有负盛名。
莫楚洛敛起笑。
眼里的杀意唰唰射向他。
“你少打若琳的主意。”
“哥哥,为什么他会那么闲啊?”
解决掉最后一口汤。
若琳丢开浓浓药味的碗。
食指很不礼貌地指着欧泽楠问道。
“我也很忙好不好?”
“忙着处理各国外交?”
莫楚洛吐槽道。
悠悠然地瞥了他一眼。
“他好命呗。
摊上了负责任而且有出息的的老爸还有大姐。
什么都不愁。
一代闲人非他莫属了。”
难怪,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贝若琳配合着。
回以他可怜的表情。
欧泽楠当场石化。
悲戚得无以言明。
栽了,看来他是实实在在地栽在莫楚洛这兄妹手上了。
欧泽楠郁结地掏出之前抽过津津称道的烟。
莫楚洛忍不住提醒道,
“少抽点。”
“我们吃完饭下午要干什么啊?”
“去造型室做造型。
泽楠已经安排好了。
晚上参加顾家的晚宴。”
这次石化的是若琳了。
有没有搞错,他让她参加顾家的晚宴?
——————————
莫家是本市的名门望族。
为了避免被媒体换乱八卦。
若琳从来不出现在诸如晚宴之类的公众场合。
她和莫楚洛养兄妹的关系也只是私底下的秘密。
她知道。
楚洛做事向来考虑周全。
他这么做是保护她不受到外界的伤害。
今晚顾家的晚宴。
是莫妈妈安排哥哥和顾子怡相亲。
她更是不应该出现才对。
“别担心,今天晚上你只是泽楠的女伴。
晚宴结束了我再来找你一起回家。”
楚洛安慰道。
他看出她很忐忑。
也不想带她来这种场合。
但前几天吵了一架。
她又生了场大病。
今晚要是放她一个人在家里他放心不下。
到了顾家门口。
下了车他将若琳交到欧泽楠手上。
不忘警告他。
“照顾好若琳。”
“知道啦。
有我在,谁敢欺负她?”
欧泽楠潇洒地顺顺刘海。
“我保管会带小若琳玩得开开心心。
你还是赶紧找你的顾大小姐吧。”
莫楚洛冷哼。
“我就怕你欺负她。”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风流的脾性。
“莫总来了,赶紧进去啊。
子怡她也刚到大厅。”
晚宴的主人—顾太眼尖地看到门外站着的莫楚洛。
殷勤地凑了上来带他去大厅。
莫楚洛一走远。
欧泽楠就松开了领带。
他一向讨厌约束。
走进顾家大厅。
有许多人来跟他打招呼。
他懒得搭理。
一门心思放在了挽着的小女人身上。
满场全是身着性感礼服的女人。
欧泽楠再侧头看了眼她保守的黑色连衣裙。
嫌弃地抱怨道。
“真不知道你哥什么眼光。
挑的这是条什么裙子嘛。
好土。”
“你看多了白花花肉的不会腻吗?”
若琳回瞪他。
捏着他的胳膊狠狠一拧。
痛得欧泽楠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呼气。
痛死活该。
谁叫他说她哥的坏话。
欧泽楠无辜极了。
他也只是随口玩笑。
莫楚洛什么心思不用想他都猜得到。
还不是怕若琳打扮漂亮了惹其他男人窥视。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他是知道了在她面前不能说她哥一丁点的不好。
欧泽楠识趣地岔开话题。
“小若琳,要怎么玩?”
贝若琳看看餐桌旁人少一点。
况且那小沙发总比站着好。
小手一指角落处。
“就那儿吧,还能聊聊天。”
向来爱使唤人的欧泽楠屁颠屁颠地。
亲自端了满满一盘的甜点和两杯咖啡到她的小桌。
若琳看见咖啡,皱了皱眉。
自己又跑去换了杯橙汁来。
“你不是喜欢拿铁吗?”
他上次看见她喝的是拿铁啊。
所以才特意端来讨她欢心。
————————————
“谁告诉你的?
咖啡苦苦的,好涩啦。”
若琳晃了晃手中橙汁。
“我喜欢甜的。”
说着小脸不自禁地皱成一小团。
声调越来越低。
“都是哥哥啦。
每次都非给我点拿铁。
怪怪的……”
欧泽楠听见她嘀咕的话。
他古怪地瞥瞥她。
小声地吐出一句,
“那是她喜欢的。”
“啊?!”
若琳没听清。
吃惊地直直地看向他。
“你说谁喜欢?”
“小小年纪疑神疑鬼干什么。”
欧泽楠轻轻一刮她精巧鼻子。
面不红心不跳地编出个理由来。
“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蛮喜欢喝拿铁的。
视拿铁如命的那种。
她啊吃饭都非要配拿铁。”
想起那个调皮的女孩子。
欧泽楠嬉皮笑脸的模样也多了一份正经。
那个时候他们四人混在一起。
常常是她抿一小口拿铁。
然后哇哇叫苦。
楚洛就会剥好糖果趁她抱怨的时候扔进她嘴里。
可她偏偏不知悔改。
叫过苦后照样拿铁不离身。
楚洛一个大男孩子也就随身带包糖果。
好脾气地帮她剥开。
从前那些傻得可爱的日子,还真是怀念啊。
“你女朋友?”
看他满脸沉醉的与他自身形象不符的欠扁样子。
贝若琳小脑瓜里就只有这个猜测。
“谁啦,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
欧泽楠不驯地摇摇头。
“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朵花放弃了逛花园的权利。”
贝若琳白他一眼。
人风流没什么。
可如果把风流讲得理直气壮且无比的优美。
也只有他欧泽楠才有这份认知。
晚宴有序地进行着。
暗涌也在慢慢聚集。
“欸,那边那位帅哥哪家公子啊?”
曾恺琪身边的名媛花痴地指着远处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
从他一进场。
她就被他不羁的笑给俘获了芳心。
“谁呀?”
曾恺琪顺着她的目光过去,恍然一笑。
“那不是花少欧泽楠………”
瞥见和他打闹的黑晚礼服的女人。
曾恺琪瞳孔陡然放大。
张大的嘴久久合不上。
见鬼了。
那女人……
就是传说中的贝若琳?!
————————————
晚宴在主角顾家千金顾子怡挽着莫楚洛出现时。
引爆了轰动。
顾子怡今年哈佛毕业才回国。
不仅学历高。
而且人更是长得标致端庄。
举止优雅高贵。
宛如女神。
更何况。
旁边还有个神秘的莫楚洛。
莫氏企业掌握着全市的经济命脉。
莫楚洛作为莫氏总裁向来低调。
很少出席诸如之类的晚宴。
而今晚,他竟是顾子怡身边的男伴。
好一对俊男美女。
嘉宾都看得直了眼。
看着欧泽楠艳羡的眼色。
贝若琳微酸地吐槽道。
“比你平时的那些美女上档次一些吧。”
“怎么,看你的楚洛哥哥和她亲密。
吃醋了?”
欧泽楠笑着回击道。
他的笑容好刺眼。
贝若琳垂下眼睑看着脚尖。
心里堵得慌。
顾子怡那样子的上流名媛。
才配得上楚洛哥哥。
也许,订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她搅动着橙汁的动作越来越快。
一不小心,杯子啪嗒倾翻。
黄澄澄的橙汁沿着桌布倾缓而下。
贝若琳擦着被橙汁淋到的裙角慌张地站起来。
欧泽楠赶紧递上纸巾给她。
“不用了,我去洗手间擦擦。”
她逃难似的。
转身匆匆离去。
为什么要用那种失落的神色看着他们。
是爱上莫楚洛了吧。
欧泽楠扯着薄唇溢出好看的笑容。
莫楚洛啊,你是在玩火。
现在也许是将她烧得暖暖的。
就怕一不小心,就会灼伤了她。
“她就是你妹妹吗?”
顾子怡看着欧泽楠身边的女孩子问道。
整个晚宴上。
虽然莫楚洛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他注意力一直放在一边角落上的两人。
听人私底下讲过。
他收养了一个小女孩,从他一晚上视线片刻不离她。
聪明的顾子怡怎么会猜不到其中关联。
“贝若琳。”
提起她,莫楚洛公式化的笑容多了一份温度。
顾子怡看在眼中,暗自吃味。
“她很漂亮。
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
顾子怡真心的赞美。
高贵的教养不会让她像个爱吃飞醋的小女孩一样。
“谢谢。”
莫楚洛礼貌地回应。
注视着远处笑得开心的若琳的眼睛也迸出些丝笑意。
欧泽楠应该把若琳照顾得不错。
她笑得那么开心。
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多少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纠结。
莫楚洛就这样一心两用。
跳舞时,他踩了顾子怡数次。
他每次都抱歉地冲她笑笑。
顾子怡也是包容地点点头。
很温柔很大气。
突然,他身形一顿停住了。
顾子怡停不住顺势踩了上去。
“怎么了?”
就见他望着一直盯着的方向。
顾子怡摸不着他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间就变了脸色。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现在莫楚洛眼里只看得到欧泽楠旁边那个空缺的座位。
该死的欧泽楠。
你最好别是把人给我照顾丢了。
————————————
莫楚洛怒着脸。
瞪着依旧嬉皮笑脸的欧泽楠,
“你把人给我照看到哪儿去了?”
“我说老大。
你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吧。”
欧泽楠悠悠啜了一口酒。
嘲笑他的过分紧张。
“难道你还要我陪小若琳一起去洗手间?”
莫楚洛松了口气。
随手扯掉束缚的领带在欧泽楠旁边坐下。
欧泽楠斜睨着他。
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
似乎是不打算去跳完最后那支舞。
提醒道,
“老大。
你可是今晚最美丽小姐的男伴。
中途翘掉可是不太好。”
以他老妈彪悍的个性。
要是知道了准又要去闹个天翻地覆。
“你不要太八婆。”
莫楚洛不在乎地挑眉。
“爱谁谁当去。
反正我和她相亲完毕。”
他只答应王茹相亲。
让她以后别找若琳麻烦。
但他没答应会看对眼。
花园里。
舒缓地清风吹走晚宴的沉闷。
贝若琳郁闷地低头走在花园的碎石小道上。
脚下有的没的踢着小石子。
“贝若琳啊,贝若琳。
你是在怕什么啊?
真出糗。
哥哥不就是做人家的男伴。
你看你小心眼的样子。
那要是以后哥哥结婚,你……”
心一揪。
她猛地僵立在路上。
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莫楚洛结婚。
她会怎么样?
也许是不敢想。
也许是不愿想。
可是哥哥他已经26了。
终有一天会结婚的。
那时会有另外的女人代替她在他身边的位置。
会和哥哥说着晚安入睡,早安醒来。
那时,她该怎么办?
浑身突如其来地冷起来。
贝若琳圈起手来用力揉了揉眼眶。
自嘲地笑笑,
“我是怎么了?”
心里早已跳出了她要的答案。
“你爱上他了。”
所以才想着和他腻在一起。
才想陪着他入眠。
才想他每一次的微笑都是因为自己。
才想他每一份的温柔都是为她。
所以她不敢去想未来。
单是看见别的女人在他身边就已让她嫉妒得发狂。
“oh,on!怎么可能!”
贝若琳忍受不了刺激地蹲在地上。
敲了敲胡思乱想的脑袋。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小不点,没事吧?”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就更完了哈,明天继续!!】
幽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循着映入眼帘的黑亮皮鞋目光一路攀爬。
一身黑衣的男人躬着身。
那张轮廓分明如刀削般冷毅的脸正含笑望着她。
蹲久了血液全上涌。
贝若琳脑子黑了一片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叶斯牧大手迅速一捞。
轻松地将她拦腰抱起。
“呀!”
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贝若琳羞红了脸慌张地推开他。
跳下他主动送上的怀抱。
“谢谢”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
害羞得不敢正眼看他。
她一点也没变。
还是这么可爱。
叶斯牧抿唇轻笑。
帮她理顺耳边蓬起的乱发。
手指指向一边的凉亭。
“小不点。
不介意的话可以陪我聊会儿天吗?”
虽然他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但贝若琳也不想早些回去宴会。
于是她爽快点点头。
“好啊,我也正无聊呢。”
——————————
肩并肩坐在凉亭的石栏杆上。
这样的场景好熟悉。
贝若琳想起以前在孤儿院里。
她也经常和一个大哥哥这样坐着。
听他给她讲故事。
他对她很好。
会在她睡觉前讲王子公主的故事。
会抢最好最多的玩具给她。
会留许多好吃的给她。
在冷漠的孤儿院里。
他就像是她唯一的亲人。
“我可以知道你名字吗?”
她看着旁边沉默的男人问道。
眼前的男人身上衣物价值不菲。
而且谈吐不凡。
她知道他不会是他的。
应该是不甘心吧。
所以才想问清楚。
迷蒙夜色下。
叶斯牧定定地看着她。
眼里隐拂过失望。
他抓起她顺滑的发丝缠绕手心。
轻轻叹了口气。
“小不点。
下次再见我再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
“恩~~啊嘁!”
风速忽的大起来。
若琳没忍住失礼地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叶斯牧放开她的头发。
脱下外套套在她身上。
手一落顺势抚上她满是排骨的后背上。
“小不点,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他连她后背的肋骨都可以数得清了。
“你过得不好吗?”
不是说莫家大少爷很宠她。
怎么会放着她一个人在花园里逛。
她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瘦。
叶斯牧想着,有些心疼。
这十年,她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贝若琳慌张地避开他规矩的手。
警觉地审视着他。
为什么他很了解她的样子。
可是她是真的想不起他是谁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很陌生。
刻意划分着和他的距离。
叶斯牧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只想好好地把她看清楚。
有十年。
他没有这么近地看她了。
天很黑,星星很多很亮。
若琳和他却没有多少话好说。
他总是沉默。
她别扭地坐在他旁边越发尴尬。
猛然想起她出来很久了。
莫楚洛要是没看见她。
肯定会着急了。
“不好意思。
我要先回去了。”
她跳下栏杆。
冲这个奇怪的男人挥挥手。
转身朝大厅走去。
——————————
远处大厅里晚宴还在继续。
贝若琳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从心里很排斥出现在那些上层名流扎堆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她就是个异类。
只会显得格格不入。
“姐姐!”
一个女人从水池边冲过来。
哽咽着紧紧抱住了她。
贝若琳小心地推开她。
“小姐,你认错人了。”
“啊?”
梨花带雨的女人错愕地看着她。
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又唰唰地掉下几颗泪。
“怎么会有这么像?
要不是……
我还真以为是我姐姐。
真是好像哪。”
是个很妩媚的女人。
哭起来都很好看。
贝若琳看她哭得那么伤心。
同情地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不要这么伤心嘛。
别哭嘛……”
她嘴拙。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泪美人接过纸巾擦干净泪。
不好意思地看着若琳。
“不好意思。
我是太想我姐姐了。
她离开了那么久”
说着说着。
她又掉了几滴泪。
“真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她羞赧地笑笑。
她一笑。
贝若琳才发现。
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也。
“没事啦。
如果哪天我没在哥哥身边了。
我肯定会哭得比你惨。”
说着,她还故意比划了惨兮兮的样子。
她是真的不敢去想。
如果有一天莫楚洛不在她身边了。
她会怎么样?
“你哥,你还有一个哥哥吗?”
女人破涕为笑,好奇地问。
“对啊。”
贝若琳没看到她眼角隐藏的笑意。
单纯地点点头,
“我哥人超级nice。
而且帅得不是一丁点。”
“欧泽楠。
你给我以后最好离若琳远一点!”
莫楚洛气匆匆地从大厅走出。
身后跟着委屈的欧泽楠。
“老大,说不定她只是溜出去跑哪儿自己玩去了。
不用这么”
紧张吧。
看他眼光那么吓人。
欧泽楠将最后三个字硬生生逼进肚子里。
不就是不见半个小时么。
他就暴走了。
欧泽楠深信不疑。
真要是今晚找不到人了。
别说是二十来年的好兄弟就是亲兄弟。
他莫大少爷也会翻脸不认了。
走到屋外花园深处。
水池边那个个小巧身影让欧泽楠终于松了口气。
“喏,你的宝贝在那儿呢。”
“若琳!”
听见叫声。
贝若琳回头。
看见路灯下一脸惨白的莫楚洛。
“楚洛哥哥。”
她嬉笑着凑到他身边。
有意讨好地冲他笑。
他脸色那么难看。
不会是在生气她中途跑路吧。
“楚洛哥。”
刚才还在伤心的女人忽然甜甜地叫了一声,
莫楚洛脸色愈加阴沉。
紧张地瞟了眼蹭在自己怀里的贝若琳。
搂着她的手下意识加重了力。
——————————
若琳诧异地看着两人。
“咦,怎么你们认识吗?”
好像关系还很亲密。
她也叫他楚洛哥。
楚洛皱着英挺的眉。
阴翳的眼直直注视着贝若琳。
“把外套脱掉。”
“啊?”
贝若琳愣了愣。
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嘴上继续撒娇。
“哥哥,我下次一定乖乖待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绝对不乱跑了。”
她还不忘竖起了三根手指对天指誓。
“我保证。”
莫楚洛板着脸。
寒冰一样的眼珠子紧紧锁在她身上。
那件陌生的男人的皮外套。
“把外套脱掉!”
欧泽楠怕他怒吼吓到若琳。
赶紧挡在前面。
“楚洛,有什么好好说。”
不光贝若琳不解。
他都不知道他是生什么气。
刚才还一副找不到人急死的臭脸。
现在又莫名其妙发那一堂子的火。
贝若琳垂着头。
瞅着自己的脚尖。
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
冷眼陡然一眯。
莫楚洛推开欧泽楠。
手上飞快地扯下她披着的外套。
用力地甩在地上。
“哎呀!”
他的眼神比侵袭上身的冷风还要冷。
贝若琳惊惧地缩着脖子。
双手环抱着爬满鸡皮疙瘩的手臂。
莫楚洛脸微微抽动。
瞥了眼旁边的两人。
特别是看戏的曾恺琪。
他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
“跟我回家去。”
他发号施令不说。
更是扣住她手腕强势地拖着她往门口走去。
手上的重力几乎是要捏碎她脆弱的骨头一般。
“莫楚洛!”
欧泽楠冲上前揽住贝若琳。
他要阻止莫楚洛无故对她撒气。
莫楚洛一把将她扯回来。
冷眸里写着“少管闲事”四个喷火大字。
“若琳,回家去!”
他现在就如一头亟待发狂的豹子。
散发着勿近的气息。
倒是贝若琳一直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低垂着头。
紧紧跟着他的步子随他一块儿出去。
他是她哥。
欧泽楠只能看着他带着贝若琳走远。
还是不能消气地低骂道。
“那小子疯了!”
“他是疯了!”
曾恺琪嘴上静静漾起看不透的笑。
眼睛锁定莫楚洛冷漠的背影。
“他居然还不死心。
找人做姐姐的替身。
他真是已经疯得不行了。”
欧泽楠早也这么猜想过。
只不过他一直不敢相信。
没想到被曾恺琪说了出来。
曾恺琪摇了摇头,苦笑道。
“别那么看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的眼里看到的只是姐姐。
那个女孩儿也不过是姐姐的影子。
一个依附着姐姐享受幸福的可怜虫。
“刚才他无缘无故抽什么风?”
欧泽楠心疼若琳那怯懦的样子。
“刚才?”
曾恺琪莞尔一笑,打趣道。
“你这有名的花少连男女之间的这点也不懂。
你没看出他是在吃醋?
吃一件陌生男人外套的醋。
这都十年了,他还是那么霸道。
不容许她身边沾染上其他的男人。”
欧泽楠似懂非懂,听得一头雾水。
曾恺琪看得真是觉得好笑。
“你究竟是怎么逗那些女人的啊?”
欧泽楠无奈地耸耸肩。
又是那副欠揍的死样。
“都是她们费尽心思来讨好我。
我干嘛要去逗她们啊。”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放在心上。
所以他无所谓想那么多。
直到遇到贝若琳。
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
打开车门。
莫楚洛将贝若琳塞进车里。
自己也坐上驾驶车位,踩下油门。
车子急速而去。
PurSang以风速在路上狂飙。
莫楚洛握着方向盘。
眼睛直视前方。
紧绷的下颚拉直了他脸上的线条。
车里的空气也被拉得格外压抑。
侧座上贝若琳时而抬头看看他。
时而低头扳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澈的水眸一副可怜兮兮的无辜模样。
风灌进大开的车窗。
她抱着双臂蜷缩在座位上,闷不吭声。
不知道楚洛哥哥是为了什么生气。
可是看他生气的样子。
她就一阵的心虚。
毛毯子被她抠出了一大团棉毛也浑然不知。
莫楚洛扯了扯嘴角。
按下键关上了车窗。
顿了顿,又伸手调高了车内温度。
手习惯地想抚上她后背上长发。
落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那个位置,刚刚有过其他男人的气息。
他很讨厌。
“今晚见谁了?”
他一定要问清楚。
她在花园里见过的男人是谁。
“我不认识。”
“恩?”
不认识。
不认识就可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了?!
猛地一踩油门。
莫楚洛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贝若琳惊慌地看着他。
自己又是哪里惹他不开心了吗?
车子刚在莫宅别墅前停下。
贝若琳急着打开车门下去。
“等等。”
莫楚洛拉住她。
虽然还是冷冷地。
但是力道轻了许多。
他将身上外套脱下丢给她。
“别感冒了。”
“不用了。”
贝若琳将衣服推回到车上。
不发一语地走进门去。
“小姐,这么早回来了。”
门口的王蒙看见贝若琳脸上堆满了沮丧。
对他的问候也视而不见。
这是怎么了?
不是开开心心参加晚宴么。
莫楚洛静坐在车内,满脸阴云。
抬手将衣服丢出车外。
对着着方向盘狠狠地捶了一拳。
他自己是怎么了?
这一把无故的怒火烧大了。
“把车开去车库停好。”
他下了车把钥匙抛给王蒙。
冷着脸地穿过大厅。
走上楼去。
他习惯性地走到她的房门前。
举起手,却迟迟敲不下去。
门下的缝隙里。
透着昏黄的灯光。
她应该还没睡。
莫楚洛左右为难间。
门突然开了。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愣住了。
“我睡觉了,想给你说晚安。”
贝若琳怯懦地说道。
莫楚洛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愣愣地点点头。
“那我睡了。”
她说着,就要关上门。
“等等!”
莫楚洛伸手拉住门。
“我不是生你的气。”
“恩,我知道了。”
可她的脸色却不像是懂他话的意思。
他担心地看着她灰白的神色。
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控制住脾气。
“我真的睡了。”
关上门,佯装的无所谓瞬间崩塌。
贝若琳失落地靠着门滑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咧开嘴,想笑。
却终于没笑出来。
哥哥,只要你不丢下我。
怎样我都无所谓。
哥哥,我爱你。
“滚!你做的什么垃圾东西?!”
第十二阵狮吼从办公室里传出。
欧泽楠迈出电梯。
秘书戴玲看见他。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现在发火进行到第几轮了?”
他就知道昨天莫楚洛脾气那么大。
今天才特意来公司看看多了几堆炮灰。
戴玲惧怕地缩了缩肩。
比出一个十二的手势,
总裁办公室门开了。
被骂的职员捧着文件。
哭丧着脸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昨天不是说就按照这样做的么。
怎么又不满意啊?”
“等等。”
欧泽楠从他手中抽出文件。
翻看起来。
“喂,这个”
职员被他动作吓到。
想收回他的资料。
戴玲摇头,示意他让他看。
他就知道。
欧泽楠合上那份尚算优秀的方案。
丢给还摸不着头脑的职员。
“一会儿我走了你再拿给他。
保管通过。”
“大总裁今天火气不小喔。
要不要些凉茶去去火?”
欧泽楠靠近这个随时容易爆炸的人体炸弹。
手中的凉茶一扔。
沿着平滑的桌面溜到莫楚洛手边。
莫楚洛抬起头。
拉开罐子仰头一饮而尽。
再将空罐子回扔给欧泽楠。
“你可以走了。”
“我可是给某人**情顾问的。
居然请我吃闭门羹。”
欧泽楠本想拿着罐子耍耍帅。
很糗地,罐子从手中脱手。
莫楚洛不耐烦转为淡然。
继而微微一笑。
爱情,他的爱情早已经停滞在十年前。
“你是欲.求不满,跑这儿抽风来了?”
“去你的。”
欧泽楠将桌上文件一堆扫尽。
一屁股坐了上去。
恶作剧的念头浮上心头。
手冲着莫楚洛板起的脸上捏去。
他轻佻的语气听得人狂掉鸡皮疙瘩。
“我的大总裁。
别总一副扑克脸行不行。
真是浪费了上帝送你的这副好皮囊。”
莫楚洛冷冷拍开他的手。
简洁的两字对他做出了评价。
“恶心。”
“恶心?”
欧泽楠细细琢磨他的话。
还挺有道理的。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恶心您了,我一边恶心去。”
他作势就起身往门口走去。
1、2、3、45。
欧泽楠慢下了脚步。
等着莫楚洛叫住他。
好吧。
他还真能忍。
6、7、8、9
“我先问你一件事再走。”
果然,莫楚洛别扭地叫住他。
看吧,他就说吧。
欧泽楠洋洋得意地返回到办公桌前。
“是关于小若琳的吧?”
“我昨天和她道歉过了。
只是她还是闷闷不乐。
呃”
想到她每次的隐忍。
莫楚洛苦恼地皱起浓眉。
欧泽楠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膛。
“包给我,我来解决。
不过,楚洛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
“你究竟当若琳是什么?
妹妹,还是恋人的影子?”
——————————
火红法拉利拉风地在喧嚣的街上穿梭。
欧泽楠开着车。
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的贝若琳转。
他真是琢磨不透她的善变。
前些天还死活地非要和他拉开距离。
想不到今天一通电话她就爽快地出门了。
“说吧,你今天带我出来玩是干嘛?”
贝若琳开门见山问道。
他老是看她。
那眼神让她心里发麻。
干嘛?
欧泽楠一挑眉。
笑容如三月桃花般明媚。
“约会呀。”
对她这样单纯简单的小女生。
直说比较好。
何况,他似乎是真的对她有了兴趣。
从看到她脱下鞋子追小偷开始。
他一颗心就被她带着跑。
纯净粲然的水眸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撼动了他的心。
“那我是你的几号目标呢?”
她侧着头。
看着窗外的风景半是认真。
半是调侃的说道。
“我希望是终结号。”
他替她关好车窗。
逼得她把目光转移回他身上。
他喜欢她专注看着他说话的样子。
又认真又可爱。
“我想”
贝若琳又按下了车窗。
“车里太闷了。”
“楚洛说你不开心。
小若琳,是有什么心事吗?”
欧泽楠一手掌控着方向盘。
顺手掏出根烟叼进嘴里。
还没来得及点火。
一只手飞快地抢走他嘴里的烟。
丢出窗外。
“喂,小若琳,不是吧?”
面对贝若琳坦然甚至有些得意的神情。
欧泽楠无可奈何地将手中的烟盒丢进口袋里。
他现在终于知道莫楚洛怎么会戒烟了。
拿她这不动声色的偷袭他还是真没办法。
“小若琳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噢?”
欧泽楠飞快地瞥她一眼。
恶作剧般地拨乱她额前浓密刘海。
谁让她连他抽烟都管。
小管家婆。
“讨厌。”
贝若琳拍掉他不安分的手。
神情有些沮丧。
“是楚洛哥哥让你来问我的吗?”
哥哥他还是会担心她。
在乎她的吧。
欧泽楠夸张地露出一个惊骇的表情。
“是的。
某个人担心得茶饭不思。
今天就差没把办公室燃起来。”
若琳心中一震。
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看她动摇了。
欧泽楠赶紧趁火打铁开始软磨硬泡。
总之今天他一定要把她的话给套出来。
他和莫楚洛的赌约。
他是一定要赢。
欧泽楠开始拿她的莫楚洛诓她。
“小若琳,你是想让你楚洛哥哥得内伤吗?”
只要提到她的楚洛哥哥。
她不可能不上钩的。
果然。
“好啦,我告诉你。
可是你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个只能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侧过身。
轻飘飘地小身板倚在他身上。
引起他心中一阵涟漪。
“我们拉钩。”
她勾起小拇指晃到他面前。
打钩、盖印。
欧泽楠顺势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
她就像一株含苞待放的清香百合。
自有一种清淡独特的幽香。
他知道为什么第一眼他就被她吸引住了。
她和其他的女人都不一样。
以他阅历无数女人的眼光来看。
她自然不是最美的。
但她眼中的纯真空灵。
有种让人无法招架便沉沦的魅力。
以前的小茜他只当她是妹妹。
从没对她动心过。
单眼前的小女人却让他有了。
将她握在手中一辈子不放开的想法。
他迷蒙的桃花眼出神凝视着贝若琳。
心中浮想联翩。
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认真开车啦!”
贝若琳轻捶了他一拳。
将他从神游的思绪中拉回来。
“怪脾气,你是拿我做实验么?”
他的眼光含刺一样。
让她脸上腾腾发躁。
“哦,抱歉。”
欧泽楠绅士地松开手。
目光转向前方。
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方向盘。
与他表现出来的镇定相反。
胸膛左边一颗心正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地狂跳。
该死的。
真是坏了他一世花名。
“要去哪儿?”
贝若琳把头探出窗外。
让风吹去脸上的燥热。
欧泽楠看了一眼路边路牌。
撇到她眼中的期待。
“你有什么打算?”
——————————
天使孤儿院。
在莫楚洛的扶持下已经修葺得颇有规模。
像家像模像样的福利院了。
虽然还是有少不了的冷漠。
贝若琳坐在墙角的秋千上。
失神地看着教室中上课的孩子们。
她也不常回来。
以前的院长退休颐养天年了。
曾经一同遭到抛弃的同伴也都散落四方。
唯一亲近的大哥哥。
在她被莫家收养后第二天就走了。
再也没了去向。
欧泽楠从院门口走进来。
才在她身边坐下。
一阵风便带着浓烈的烟味飘过。
“你干嘛去了?”
她明知故问。
欧泽楠讪讪地笑笑。
伸出两指掐了掐她消瘦的脸颊。
瘦削的脸。
除了皮就是骨头。
没一点肉感。
“小若琳,你太瘦了。
不会是在节食吧?”
他满嘴都是呛鼻的烟味。
贝若琳杏目瞪圆。
气呼呼地低吼。
“你又跑去抽烟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回答你。”
欧泽楠耍无赖笑得顽劣。
粲然的黑瞳闪射细碎的光。
贝若琳看得一愣。
他笑起来就像三月里最明媚的春光。
也难怪他随时随地都是那副笑开了花痞痞的模样。
眼下这杀伤力极强的微笑武器对她并不管用。
相反,她怒气腾到了头顶。
“没有,我又不胖用得着减肥吗?!”
他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每一个女生都极为敏感的话题。
贝若琳无辜地看看瘦了一大圈的手臂。
就前几天那场感冒一折腾。
体重就刺溜溜地下滑。
管都管不住。
欧泽楠无辜地踩到地雷。
急忙无力地解释。
“女人要有点肉才好。”
否则抱在怀里一堆骨头。
挺没意思的。
他从衣服口袋掏出罐口气清新剂。
煞有其事地喷了两下。
一抹诡异的笑在他脸上愈来愈浓。
贝若琳还来不及多想。
再次被他拉进怀里。
他嬉皮笑脸地扳着她的脸。
凑近到差那么分毫就嘴对嘴了。
“小若琳来检查看看。
现在没烟味不讨厌了吧。”
天啊。
这一路上他都吃了她多少豆腐了。
难怪哥让和他保持距离。
真是不愧他花少的“美称”。
贝若琳对着他右手臂狠狠一拧。
欧泽楠立刻吃痛地叫了起来。
她趁机一把猛推开他。
得意地吐吐小舌头。
“小若琳,你”
看见她吐小舌头俏皮的样子。
欧泽楠体内荷尔蒙激素猛增。
笑得有些尴尬。
真TM该死的。
他这身体居然会被一个女孩子恣意影响。
他不会是真的生病了吧?
她的一颦一笑,在心中突兀起来。
也许自己的行为欠缺妥当了。
也许对待这份突如其来的特别感情他应该慎重。
欧泽楠拧着眉。
俊美的脸貌似第一次出现了严肃的神情。
哇咧,他也会思考问题啊。
若琳真想掏出手机给他照下来。
拿回去给楚洛哥哥看。
他一定会笑死的。
突然又想起了莫楚洛。
像是习惯一样。
什么都想和他分享。
什么都想一起分担。
只是。
她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若琳深深地叹了口气。
摇醒还在神思的欧泽楠。
落寞地问。
“楚洛哥哥他真的在为我的事情烦恼吗?”
——————————
她做不到不在意。
莫楚洛的分毫对于她来讲都是天大的事。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眼里的紧张和在意。
欧泽楠心中苦笑着。
一个一个借口翻出来替她解释着。
也许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亲哥哥而已。
兄妹感情深的话不就是这样子的么。
“他不想你不开心。”
“是吗?”
贝若琳眉眼间全是刻意压制住的喜悦。
太好了。
他不是生她的气。
他还是在意她的。
她像个得到糖吃的小孩子般满足的神情。
被欧泽楠一一收在眼里。
愈发吃味。
“这里是我小时候被收养的地方。
天使孤儿院。”
遥望着泛灰的横匾。
贝若琳更像是在讲诉其他人的故事。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知道被人抛弃在这里。
等待别人分一杯羹是什么心情吗?
看着来这里探望的每一个人。
所有的小孩子都恨不得冲上去抢一点爱过来。
可是他们能给的只是一个玩具。
一份蛋糕。
每天从梦里醒来发现家和亲人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欧泽楠心疼地搂住她微颤的双肩。
他不知道她对过去竟有着如此深刻的印痕。
可她还笑得那么纯真。
看来,她真是比他坚强多了。
“楚洛哥哥。
是自从我有记忆以来。
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他对我的好太多,太多了。
我不过是他收养的妹妹。
他越是对我好我就越害怕。
害怕哪天我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我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楚洛哥哥。
我太贪心吧。
很不想离开他。
每次他生气的时候。
我好怕他讨厌我这个包袱把我扔掉。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
好像还是经常做错事。
让他生气为难。
我也不想,我很喜欢哥哥的。”
她低垂着头。
哽咽声音渐渐低下去。
变成了抽泣声。
她本就卑微。
她只想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欧泽楠眼中一抹狐疑一闪而过。
他强忍住内心的失落微笑着。
修长大手轻抚过她及腰的乌黑长发。
如果能够这样就抚顺她心中的伤痕。
那该多好。
“小若琳。
还真是傻得可爱。
你的楚洛哥哥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可是亲口告诉我。
小若琳比其他人听话得多。”
她哭红的鼻头。
小雪人般的脆弱。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绅士地对待她。
不再碰她。
欧泽楠还是情难自禁地将她揉到怀里。
“傻瓜若琳,别哭了。
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再哭的话,我打楚洛手机告你状哦。”
“你敢?”
闷闷地声音从他怀里传出。
“你和我打过勾勾的。
你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的。”
“你不哭了,我就不告诉别人。”
虽然有违诚信。
欧泽楠还是耍赖地吓吓她。
谁叫她一哭起来他也跟着手足无措。
遇到这个小妖精他功力可是退化了百分之九十。
不哭就不哭了。
再说为了楚洛哥哥的事。
她居然在这个讨厌的花少面前哭了。
真是丢脸丢大了。
贝若琳报复地把眼泪鼻涕一股脑蹭到他白色衬衣上。
为了不要抬头就看到他戏谑的笑。
她选择当鸵鸟。
窝在他怀里死也不抬头。
不会还郁闷吧?
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欧泽楠计上心头。
——————————
法拉利跑车里。
贝若琳专注地看着电视上那个王一般的男人。
下午三点。
全球直播威尔森莫氏企业与美国盖斯财团合作签约仪式。
威尔森莫氏企业门下各行各业霸居东方领头位置。
而盖斯财团则是西方数一数二的大财团。
东西方两大领头企业合作。
自然引起了全球的关注。
莫楚洛穿着深黑色商务西装。
得体的手工剪裁勾勒出他健硕得近乎完美的身材。
刀刻般清晰的轮廓。
冷漠霸主的气息从他一个皱眉一个抿嘴。
一分不差地传给众人。
冷冽如寒潭的双眼漠然扫过台下记者。
带着勾魂的诱惑。
纵然危险也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下去。
台下两名女记者花痴地望着他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已经查阅了莫楚洛的所有资料。
提起他从小的菁英教育。
满口称赞。
“他好帅,好man!
不过,是不是太冷了一点?”
另一名记者嘴上说着他好冷淡。
一双眼睛还是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废话嘛。
莫氏继承人都是从小冷血一样的菁英教育。
你以为他们像街头阿郎一样好亲近啊。
不过,听说啊。
他对他一个妹妹可是好得不得了。
从来都是笑脸来,笑脸去。”
女记者说着。
看着莫楚洛的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那个传闻中的女孩子真是幸福啊。
镜头突然对准莫楚洛双眸特写。
车里的贝若琳恍若间被那冷冽的眼神给深深一刺。
不自禁深吸了冷气。
全然不觉地。
她的一举一动被欧泽楠看得仔细。
小若琳,不要爱他。
否则,你会伤得很重、很重。
真相会是你永远也承担不起的痛。
直播结束了。
贝若琳还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屏幕。
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
挥散不去。
“小若琳,我饿了。”
“啊?”
“我饿了。”
欧泽楠眨着长得妖艳的睫毛。
笑得诡谲。
“既然你不是在生楚洛的闷气。
那就让他请我们吃饭吧。
正好他欠我一餐。”
贝若琳还来不及阻止。
他就已经拨通了电话。
——————————
终于结束了该死的仪式。
莫楚洛回到办公室。
脱下外套随意扔到办公桌上。
白色丝质衬衣紧贴着他肌肉分明的胸膛。
看得送资料的秘书羞得满面通红。
想入非非。
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黑衣黑裤、满脸戾气的神秘男人。
他是莫氏赤焰帮派的老大。
赤焰属于黑帮组织专门处理一些莫氏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第一次看见这个叫叶斯牧的男人。
莫楚洛唯一的印象。
就是他那双和黑道的暴虐不符的清澈的眼睛。
还有他沉默内敛的脸。
几年的时间。
赤焰被他打理得条条有理。
他浑身阎罗般的戾气令黑道之人闻风丧胆。
两个优秀的男人在一起俨然是一道让人吞咽口水的风景。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莫少。”
叶斯牧礼节性地颔首。
客套的寒暄之后。
叶斯牧把前一阶段执行任务情况汇报给莫楚洛。
莫楚洛只听不语。
只是点头表示满意。
叶斯牧讲完后。
他交给叶斯牧一个U盘。
那是接下来的任务具体要求。
每个月他都会和叶斯牧见一面,检验成果。
莫氏的成绩是自己拼出来的。
而赤焰只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个黑帮组织。
其实已经和莫氏没多大关系了。
为了向祖上有交代。
莫楚洛还是抽出时间督查一番。
手机突然响了。
莫楚洛示意他等会儿。
接通了电话。
“是吗?那好吧。
我现在就有空。
行,你先去订位等我。
我一会儿就到。”
余光瞄到一边的叶斯牧。
莫楚洛又接着说道。
“我这里一共两个人。
你满脑袋就女人那些事吗?
花少,我没空陪你侃。”
不给他胡侃的机会。
莫楚洛挂上了电话。
拿起外套,他叫住准备离开的叶斯牧。
“一块儿去吃饭吧。”
——————————
【各位,今天的20章就更完了哈,谢谢支持了!明天继续!!】
本市最有特色的户外西餐厅。
小提琴琴音袅袅。
蓝天白云绿草地。
雕刻镂空的遮阳伞。
穿着英国中世纪燕尾服的waiter穿梭其中。
贝若琳困倦地趴在桌边。
这家店也是莫氏餐饮业下的。
旁边又是大名鼎鼎的欧氏少董。
没人敢笑话她有失妥当的行为。
“我要睡觉了。
你自己找找。
把个妹玩玩吧。”
她半眯着眼。
囫囵地说道。
早进来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女人对他暗送秋波。
她困乏得厉害没空陪他玩。
“喂,哥哥我不是那种”
吃了满肚子哑巴亏的欧泽楠不服地想提起上诉。
只看见她两眼一闭。
见周公去了。
欧泽楠童心大发。
趴在她对面。
好奇看她睡觉的模样。
尖瘦的小脸安静恬然。
随着平稳的鼻息。
蒲扇般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定是梦见吃东西了。
那樱桃似的小嘟嘴无意识地砸吧着。
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突然扑过大风。
让她稍稍瑟了瑟身子。
欧泽楠脱下身上外套。
小心地尽力不碰醒她。
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她身子那么小。
竟能蜷缩在那件外套里。
他心情大好地勾着嘴角笑得百媚生。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那晚莫楚洛因为一件皮外套莫名其妙地大发脾气。
他突然很想看看。
等会儿莫楚洛到了看到这副场景时。
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Hey,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喝一杯吗?”
一只芊芊细臂从后面勾上欧泽楠的腰。
隔壁座窥觊他已久的的女人娇滴滴地说着。
不忘拿那呼之欲出的胸摩擦着他的后背。
意图能勾起他心中的**。
“我的宝贝在休息。
还请夫人小声一点。”
她脸上厚重的粉随着她面部的动作。
纷纷扬扬地向下飘落。
恶心倒胃到了极致。
欧泽楠推开她。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以前对于这类主动送上门的。
他皆是来者不拒。
现在才发现。
自己这个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做得有点失败了。
“你好冷啊。”
他都拿“夫人”称呼了。
女人还不死心想要凑上去。
欧泽楠已经是不耐烦了。
抬起头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夫人最好还是安心享用美食的好。
要是夫人被列为本餐厅拒绝招待人员。
我只能感到抱歉。”
这家餐厅是有黑名单政策的。
一旦被列入黑名单。
无论他身份多么显赫。
也享受不到餐厅的服务。
他的话终于震退了女人。
——————————
女人悻悻地刚走开。
身后一个声音便落下。
“看来花少在哪儿都能采蜜。
真是无时无刻无地不忘你的使命。”
莫楚洛的话一如以往的嬉笑刻薄。
欧泽楠飞快地瞟了眼睡得香甜的贝若琳。
唇上笑意弥漫。
马上就可以看一场好戏了。
莫楚洛也看见了自顾自睡觉的贝若琳。
有那么一分钟。
他凝神地看着她身上那样白得耀眼的大外套。
垂下的手无意识地握成拳。
欧泽楠有种感觉。
也许下一秒他的拳头会向自己挥来。
不就是一件外套。
他却紧张得要命。
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莫楚洛挥手叫来waiter。
沉声吩咐了几句。
waiter忙不迭地点头向餐厅后面别墅跑去。
“这是赤焰老大叶斯牧。
这是欧泽楠。”
他简单做了介绍。
看着身后别墅亮起了灯光。
才走到贝若琳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拦腰抱起。
“去里面吃吧。”
贝若琳睡眼惺忪地怔怔看着他。
还没从梦里清醒过来。
懵懂的表情像只慵懒的猫。
“你来了啊。”
“睡够没?没睡够就继续睡会儿。”
莫楚洛替她裹紧西装。
轻轻地说。
若琳无力地点点头。
又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安恬。
这家西餐厅以室外出名。
绿草地后的别墅一楼是餐厅厨房。
二楼以及三楼是私地。
不接待客人。
不过,遇见老板。
什么要求就都合理了。
二楼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不一会儿。
坐在莫楚洛腿上睡觉的贝若琳额前就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他这才一把掀起了她身上那刺眼的外套。
丢给欧泽楠。
坐在对面的欧泽楠看着他们习惯性的亲密动作。
有些咂舌。
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来想看好戏。
结果现在这一幕让他胃里的酸意翻江倒海起来。
————————————
waiter端上点好的菜。
盈盈的浓汤香气窜入鼻尖。
扰了她的好梦。
若琳睁开眼。
看见自己正倚在莫楚洛怀里。
他正含笑看着她。
之前的那些小别扭一下子抛到了脑后。
“昨晚没休息好吗?那么困。”
他心疼地揉了揉她大大的黑眼圈。
“也没有啦。”
她口是心非地答道。
眼睛已经被飘香的美食勾去。
“小馋鬼!”
莫楚洛微一欠身。
将切好的牛排送至她唇边。
他,居然旁若无人地喂她。
今天下午那个如鬼刹的冷面总裁。
和他真是一个人吗?
欧泽楠眼珠子就差没掉下来了。
恨恨地咬着无辜的牛排。
叶斯牧比他淡定多了。
他自顾泰然地享用着美食。
像是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
就在欧泽楠吃味的眼神下。
莫楚洛和贝若琳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完了整顿饭。
莫楚有一茬没一茬地看了欧泽楠好几眼。
那眼神里似乎还有挡不住的
得意和宣告。
“可有怠慢?”
莫楚洛看向沉默的叶斯牧。
淡淡问道。
贝若琳钻出他的怀里。
才发现除了欧泽楠。
一起的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你?!”
她惊讶地捂住嘴。
他不就是那晚搭讪的陌生男人么。
还是黑衣黑裤。
黑色皮衣依旧黑亮。
面对着她揣测的目光。
男人扬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们认识吗?”
莫楚洛敏锐地觉察到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正常。
“不认识。”
若琳飞快地摇了摇头。
上次因为他那件讨厌的皮衣。
楚洛哥哥生了好大的气。
而且她本来就不知道他是谁。
幸好他也是幽幽一句。
“我怎么有机会遇见这么美丽的小姐”。
贝若琳不安地心才落了地。
“那以后有机会再认识吧。”
莫楚洛嘴上说着。
却没打算真让他们认识。
她只要活他的世界里就够了。
——————————
卧室门前。
贝若琳依依不舍对着莫楚洛道晚安。
一顿旁若无人的温馨晚餐。
融化了心结。
她贪婪地面对莫楚洛难得的笑脸。
心跳失去了控制。
“楚洛哥哥。
一直这样笑吧。
会好看得多。”
这是她一直都想对他说却不好意思说的话。
丢脸抛下这句话。
她含羞地钻进房内。
欲关上门掩上她的秘密心事。
莫楚洛抓住门沿。
心中临摹千万遍的影子。
和眼前活泼的人影重叠起来。
他好想她。
即使她就在身边。
他还是看不够。
贝若琳来不及揣测他突变的脸色。
就被他圈进怀里。
他那张冷漠的俊脸愈来愈大。
最后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薄而冰的唇在她唇边蜻蜓点水而过。
“宝贝,晚安。”
他脸色平常地走开。
留下目瞪口呆的贝若琳。
半分钟后。
卧室里响起悉悉索索的跳动声。
贝若琳上蹿下跳。
床上被踩得凌乱。
天啊,他居然亲吻她了。
哦,不,应该是他终于亲吻她了。
她的楚洛哥哥终于吻她了!
一夜好梦。
清晨起床若琳傻笑着到餐厅用餐。
连楚阿姨也忍不住问她有什么高兴的事。
她一边喝着牛奶。
一边吃着切好的煎蛋。
莫楚洛坐过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叠揉皱的报纸。
平时他看的报纸都是经过熨烫过的。
这么乱还是第一次。
“王叔叔今天失职啰。”
拇指调皮地勾过报纸。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娱乐报。
贝若琳哑然失笑。
楚洛哥哥也开始关注这种八卦了。
莫不会是今天的模特是他的第几号床伴吧?
带着几分赌气。
她丢下叉子打开了报纸。
瞬间,牛奶倾洒了一桌。
胸前湿了一片也浑然不觉。
天呐。
她和欧泽楠在天使孤儿院的时候。
怎么会被人给偷拍到啊?
“第一男模秘密女友浮出水面”。
第一男模?
是说那只花蜜蜂欧泽楠吗?
手中的报纸突然被人给抽走。
贝若琳失措地抬头。
慌得更是想哭了。
——————————
“我回来拿报纸。”
莫楚洛喘着粗气。
车开到一半才想起遗落在餐桌边的报纸。
急着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
该死的。
还是让她看到了。
她急得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的。
哥哥,我”
“我知道。”
他皱眉看着她胸前湿漉漉的一片。
不发一语地抱着她上了楼。
毫不避讳地替她换了衣服,
“哥哥,那个我只是和他一起去了那里。
我没和他在一起。”
连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解释清楚这一切。
她就是不想让他误会了。
“别激动,我知道。
小傻瓜。”
真是个呆瓜啊。
他整天和他们在一起。
有什么事他会不知道。
可是若琳依旧好奇。
“花少是男模?
你不是告诉我他是无业游民吗?”
“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别想太多了,听话。”
劝慰住了贝若琳。
莫楚洛才匆匆下楼赶去公司。
王蒙已经去调查新闻的事情了。
背后偷拍的人迟早要为他做的付出代价。
莫氏77层总裁办公室。
莫楚洛迈出专用电梯。
撞上迎面而来曾恺琪那张妩媚动人的笑脸。
莫楚洛甩了个冷面给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洛哥哥,我现在是你的助理啦。
我不在这里。
那我又该在哪里呢?”
曾恺琪眼里止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今后和楚洛哥哥朝夕相处。
机会随处可捡。
莫楚洛始终记得上次晚宴她偷偷会见若琳的事情。
就算最后问出来她的确没说什么。
但是他不得不提防些。
也实在拿不出热情陪她叙可数的旧情。
“我不记得最近我招收过什么助理。”
莫楚洛不给面子地提醒道。
这个,曾恺琪早就有备而来。
“是伯母让我来的。
她说我爸妈都在国外。
我一个人也怪无聊。
干脆就到公司来给你打下手。
也热热闹闹的。
多好啊。”
莫楚洛停下脚步。
望向自顾自说得精彩的曾恺琪。
“你见过我妈了?”
她又给他敲了一记警钟。
“算了,我这里没什么忙的。
再说你也做不来。
你去53楼事务部去吧。
那里最近缺人手。”
不给她反驳和撒娇的机会。
莫楚洛恼怒地用力甩上门。
——————————
一大清早烦人的事就一大堆。
现在没了她姐姐在中间。
曾恺琪也愈来愈露骨。
即使她如何漂亮。
他也无法动心。
在办公室吃完午饭。
接到王蒙的电话说事情已经拜托赤焰的人去处理。
应该很快会查出来。
下午处理完大会小会。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欧泽楠打来电话请他“金殿”喝酒去。
这花蜂蜜还真会挑地方。
知道金殿是他的地方。
说是请。
最后还不是嘴一抹账单一丢溜得飞快。
冷拒了曾恺琪一同吃晚餐的纠缠。
莫楚洛的深黑宾利准时停在了金殿门口。
将钥匙抛给门童。
莫楚洛懒洋洋朝里走去。
“金殿”。
如其名,酒吧里面金碧辉煌得令人咂舌。
金黄镀金的水晶灯座彰显着高贵。
施华洛世奇水晶定做的水晶灯洋溢着华丽的放肆。
黑色的大理石吧台点缀着零星的钻石。
在如星光般的照耀下。
闪烁着让人心醉的光芒。
这是供上流社会玩乐的酒吧。
一张桌子一张沙发也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相较于其他酒吧的喧嚣尘俗。
这里放.荡得优雅。
符合一切上流社会所强调的品味和格调。
莫楚洛的身影刚一出现。
便引起了纷纷的议论。
男人们多拿羡慕的目光看着这家奢华酒吧的老板。
毕竟威尔森莫氏总裁向来深居简出。
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
女人们,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情。
他符合了所有女人关于王子的幻想。
英俊的面孔。
优雅的气质。
罕有的高贵家世。
甚至他的冷漠都带着一种危险而又诱惑的杀伤力。
铺满澳大利亚羊毛地毯的明亮客厅。
装饰成了一间微型小酒吧。
三楼的这间私人包厢比楼下的还要辉煌数倍。
莫楚洛才一出现在楼梯口。
侍从便弯腰恭敬地打开门。
“老兄你可真会享受。”
欧泽楠赤着脚坐在小吧台内啜着手中的名酒。
恩,酒还不错。
以前MSN的时候就听他说他办了个小酒吧。
老天。
和他莫氏的财团企业来讲。
这酒吧是小了很多。
不过,这句话对外人讲的话。
绝对是天大的讽刺。
——————————
“很奇迹嘛。
花蜜蜂泡吧居然没采花。
欧泽楠先生请告诉我。
是不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莫楚洛刻薄地反唇相讥。
欧泽楠闷哼一声。
埋头摆弄手边的酒。
吧台后酒柜全是莫楚洛私家珍藏的名酒。
他倒好,就跟喝白开水一样。
随随便便吞咽了事。
夺过被他糟蹋的酒。
莫楚洛倒进旁边闪光的水晶酒杯。
优雅地品了一口。
“老兄,不至于吧。
喝酒还要摆出这贵族的姿态。”
欧泽楠一脸我服了的表情。
看来他受那个老巫婆毒害不浅。
硬是被教育成了欧洲贵公子风范。
不由想起以前见他家老巫婆。
被那她趁机的羞辱那番。
那是他终生难忘的记忆。
喝酒,自己随心。
开心就好。
那么注重,别扭不啊?
“品酒就和品女人是一样的。
要细细品味才可品出其中滋味。”
莫楚洛话里藏话。
没办法。
他和欧泽楠这种掐架似的相处模式从小就形成。
细数两个和平相处的次数。
那简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我没兴趣了。
“咳!”
莫楚洛被呛住。
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他真该怀疑自己进门的时候出现了幻影。
而现在又出现了幻听。
欧泽楠。
下半身积极思考女人身体的动物。
居然说对女人没兴趣。
他吃错药了还是今天忘了吃药?
“信不信随你。”
欧泽楠无奈耸肩。
“我想我已经找到那根被上帝拿走的肋骨了。”
“夏娃?”
莫楚洛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那个“她”不会是若琳吧?
联想到欧泽楠最近失常的热心。
莫楚洛心中滑过一抹不适。
“对了,看到今天的头条没?”
欧泽楠不急着解释新闻的真实度。
偏偏问他看到了新闻没。
莫楚洛失笑看他。
“恭喜欧大公子又上头条了。
不过,你不该把若琳扯进去。”
“为什么?”
欧泽楠试探地问道。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无形的硝烟已经在整个包厢里弥漫。
——————————
“你不想让若琳的事情被大家知道?”
可是外面的传闻却是止不住的。
他莫氏再有权势。
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他的话让莫楚洛以为新闻是他安排的。
胸中窜起一股怒火。
“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不管你是想确认点什么。
你都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
若琳的事情传得越多。
外界对她的猜测更会多几分。
关于她的身世,她的过往。
那些不能被触碰的秘密。
就会被那些无良媒体挖出来一阵嚼舌。
等到莫氏处理掉那些言论。
恐怕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是你在害她。”
欧泽楠坦然地看着他说道。
他不能眼看着他们浑然不知地莫名其妙错下去。
“从你收养她开始。
你就在害她。
你骗她说是你老师的女儿。
让她以为你是真心对待她的好。
你获得她的信任和爱。
她不知道。
你只是拿她做曾恺茜的影子。
也许有一天。
不,是总有那么一天。
她会知道所有真相。
知道你一直的关心一直的宠爱。
都只是给的另外一个人。
你才是会真的害死她。”
所以他才那么忌讳媒体关于贝若琳的八卦。
那颗关于她身份的定时炸弹随时都容易爆炸。
那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我”
莫楚洛想要辩驳。
心下一凉却讲不出话来。
真是这样么。
无数次的情迷。
那时他看见的到底是若琳还是小茜。
还是他也分不清了?
他仍旧坚持。
欧泽楠只有苦心相劝。
“试着放手吧,楚洛。
渐渐松开小若琳。
忘了小茜。
世界上没有谁是真的非她不可的。”
莫楚洛沉默不语。
折身从酒柜拿起酒猛灌起来。
让若琳走?
不,不可以。
他冷冽地笑,摇着头。
“不可能,我不会放她走。
我会我会”
“你会娶她吗?
然后在和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叫着小茜的名字。
你夺走她全部的情感只给她一个替身的身份。
莫楚洛你真TMD自私。”
——————————
自私吗?
莫楚洛恼羞成怒地将酒砸在地上。
破碎的声音参杂着他溃败的低语。
楚洛,几年前你不就是自私的吗??
难道现在还狠不下心?
若琳会了解的。
她那么善解人意。
她一定会懂的。
看着他似曾相识的溃败。
欧泽楠不忍。
他将话说得太过了。
他何尝又不是自私的呢。
他这样苦心劝莫楚洛还不是因为他爱上了贝若琳。
要不是他爱上了她。
他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和他讲那么多废话。
她贝若琳会伤心会难过还是幸福与他何关?
“楚洛,好好想想。
拿出你商场上的气魄来。
我相信你会想透彻的。”
他安慰地拍拍他。
莫楚洛点点头。
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声音沙哑。
“我想静一静。
你走吧。”
走之前。
欧泽楠不得不回头提醒一句。
“这次的新闻不是我翻出来的。
你最好留意一下身边爱慕你的女人还有老巫婆。”
他也很担心若琳。
有感应般,门从外面打开了。
侍从领着一位穿得清凉的最近比较火的小明星站在门口。
女明星看见欧泽楠,略有尴尬。
“我和莫少约好了。”
女人不打自招解释着。
越描越黑。
瞟了眼里头喝闷酒的莫楚洛。
欧泽楠突然为自己刚才激越的话感到后悔。
也许外人不知。
但他是知道的。
小茜是他最痛的心伤。
也许一辈子也无法治愈。
让他宽心的更重要的是。
他只是在外面发泄着**。
和若琳靠那么近。
却没有动她。
最起码他还是有分寸的。
欧泽楠内敛地点头。
“他心情不好。
你好好安慰他一下。”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无论怎样。
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
已经过了大半夜了。
他还没有回来。
贝若琳坐在卧室落地窗前。
揉了揉酸涩的眼。
笑得疲惫。
楚洛哥哥一大早出门。
中途没有一个电话。
今晚他是不回来了吗?
以前玩得再晚他都会回来。
不会在其他女人那里过夜的。
他会回来吗?
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等回来又怎么样呢?
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连叹息都是那么无力。
“叮叮叮”
床头的手机惊醒了她游离的神经。
“楚洛哥”
电话那头神秘的声音缓缓道来。
如一抹致命的诱惑。
贝若琳毫不迟疑答应了那头的邀约。
“好,我马上来。”
奢靡的“金殿”总统包厢。
弥漫着情汗交叠的迷乱气息。
女人的香水混合着男人阳刚的汗。
空气压抑着桃色的兴奋之感。
莫楚洛狠狠地在身下女人光滑**掠夺。
情迷意乱间心事脱口而出。
“若琳。”
……贝若琳……
动作一僵。
似乎被泼了头冷水体内的烈火瞬间熄灭。
疲倦的酸涩爬上全身。
莫楚洛一个翻身推开了还抱着自己的女人。
“莫、莫少。”
以为自己哪里惹怒了他。
小明星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们这种关系有几个月了。
就因为这。
莫氏赞助的几部戏里她都担当了较重的角色。
今天他突然变脸。
涉世未深的小明星七魂丢了六魂半。
脸白得跟鬼一样。
莫楚洛摇头。
把脑海中贝若琳或者说曾恺茜的影子甩出头去。
“不关你的事。”
“那”
小明星满怀期待地盯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上身。
吞了口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和她接着进行下去了。
莫楚洛翻身下床。
朝浴室走去。
这头,响起了有节制的敲门声。
平时进行完事情后一般都会有人送上些酒和点心。
小明星懂事地裹了条床单便跑过去开了门。
门里门外两个女人一照面。
同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她撇头问门外女孩身后的侍从。
女孩反而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
“是你约我来的吗?”
——————————
看她裹着床单。
颈间还有密集的吻痕。
贝若琳猜出了七八分。
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她约她前往的了。
如果是的。
那她是想示威么?
也许又是一个想爬上莫氏总裁大床的女人。
小明星鄙夷地斜睨向她。
一副没长开的模样还想来勾引?
哼!
她用力一推。
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倒在地。
“来勾诱之前你应该去洗手间照照镜子。
喂,你还不把她带下去啊。
怎么干活的。
居然让人跑上来了。”
无故惹了一顿骂的侍从也很是无奈。
是这小女孩说是有人和她约好了。
看她说得确凿。
总裁也有过中途换人的习惯。
他也就想当然认为这是总裁新挑的人也不稀奇啊。
倒还是被这狗仗人势的小明星给训了一顿。
好大的脾气啊。
地上的贝若琳揉着撞痛的手心。
对无辜的大叔解释道。
“真的有个女人约我到这里的。
她说在这里面等我的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不会有谁无聊到对她开这样的玩笑啊?
女明星冷冷一哼。
“你就继续扯。
我看啊,莫少。”
全身就围着一条大毛巾的莫楚洛。
错愕地看着地上熟悉的小人。
该死的,他就觉得这声音这么熟悉。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贝若琳看着房间里出来的莫楚洛惊讶不已。
“楚洛哥”
两人猛然一怔。
同时注意到他几乎精光的身体。
好羞,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的暴露。
她羞赧地低下头。
红到了脖颈。
该死的!
莫楚洛返进屋内。
迅速地套好衣物。
一边整理着衬衣衣领他又走到门外。
把吓得失去反应还呆坐在地上的贝若琳拉了起来。
“怎么跌倒了?”
他冲着她手心泛起的绯红轻轻呵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都跌破了。
“这个”
就当一次恶魔吧。
想到楚洛哥哥刚才和她在房间里ooxx。
若琳整人的小宇宙立刻被激发出来。
“她们说我是来勾诱你来着。”
她故意含糊不清地说着。
就是要让楚洛哥哥讨厌她。
最好是立刻让她getout!
——————————
“是吗?”
莫楚洛揉搓着她的手。
狂狷地眼睨向早就石化在一旁的两人。
“是这么说的吗?”
“总裁,我可没有。
都是这位小姐。
人也是她推的。”
侍从急忙撇清关系。
如贝若琳所愿地将肇事者推到了莫楚洛面前。
“我不是
我不知道”
小明星也狂妄不起来了。
看着莫楚洛铁青的面色。
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怎么知道这小姑奶奶来路这么大啊。
看她现在的怂样。
贝若琳心里乐开了花。
楚洛哥哥还是疼她多一些。
“你回去告诉你的经纪人可以试着捧新人了。”
莫楚洛看也不再看她。
语气冷得让人害怕。
“不,莫少。
我不是故意的。
请您看在我尽心尽力地陪你”
小明星抓住他衣角。
哭着讨饶。
她陪了他那么久。
他不会这么绝情地。
听见她的话。
贝若琳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
被莫楚洛握住的手也同时一僵。
“够了!”
莫楚洛厌恶地丢开她的手。
他的若琳是讨厌听见这些的。
“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
仅限于床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
冰冷的眼神刀子般刺中她的心脏。
剥掉她仅存的一点自尊。
小明星软软地瘫坐在地上。
满脸死灰,快要晕厥了。
莫楚洛搂住了贝若琳。
“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
“不——”
若琳第一次开口拒绝道。
他好生诧异。
“我们出去找地方吧。”
她才不要在他和其他女人进行过那种事。
还留有残迹的房间里。
那样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狂乱的醋意。
“好。”
只要是她说的。
他都会说好。
两人亲昵地下楼。
留下地上瑟瑟发抖的可怜女人。
——————————
银色跑车停靠在沙滩旁。
清新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扑进车内。
夜晚太过寂静。
两人都不自禁地压低了呼吸。
贝若琳蜷缩在座椅上低着头。
让莫楚洛好奇她又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
磁性的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紧绷的身子一颤。
披散在身后黑缎及腰长发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
激荡起心中的涟漪。
他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
小麦色皮肤光滑。
倒三角的完美身材。
堪比教科书版本的腹肌。
浑身上下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在那一秒让她震撼。
天啊,她是想什么?!
完全控制不住地重温见到他的那个场面。
贝若琳偷偷瞄向他,正巧对上他含笑的眼。
像是被人逮到正在行窃的小偷。
贝若琳做贼心虚地偏过头。
看向窗外。
莫楚洛尴尬看着她长发遮住的侧面。
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他垂下眼睑无声地勾起一抹调侃的笑。
呵呵。
小丫头也长大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对望一笑。
“你先说。”
“你先说。”
贝若琳摒去想入非非。
玩笑地赖在他身上。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吧?”
莫楚洛恩了一声做洗耳恭听状。
她又接了下去。
“其实我不是来找哥哥的。
我知道哥哥恩”
她说不下了。
“是有一个女人说要给我讲我的身世。
还有哥哥的女朋友。”
莫楚洛呼吸一紧。
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哑声追问。
“她还说了什么?”
“哥哥,怎么了?”
为什么她觉得他紧张得害怕似的。
“她就说了这些。
说让我去酒吧再把事情全部告诉我。”
“没什么。”
他松开手。
红了的脸,白了又黑。
“你是在怀疑我告诉你的有关身世是假的吗?”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没有,没有。”
她惊慌地摇头表示否认。
“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小茜姐姐的事情而已。”
——————————
她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女人。
即使她离开楚洛哥哥这么多年。
还是牢牢霸占着他的心。
好奇。
更多的有她冒酸气泡的嫉妒吧。
她不敢去看莫楚洛。
怕他看破她太过明显的情绪。
“其实是我去逼问王蒙叔叔。
叔叔告诉我说小茜姐姐是哥哥你以前的恋人。
可是我知道哥哥你还在想她。
你还爱着她吧。”
咸咸的海风熏得她眼角一片干涩。
贝若琳用力地眨眨眼。
鼓起勇气接着说道。
“我想不明白哥哥你这么好她为什么会离开你。
所以我才会好奇你们的事。
楚洛哥哥。
我不想你不快乐。”
莫楚洛苦痛地眨了眨眼。
“若琳。”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听见从她嘴里说出“小茜”时。
心里掀起的恐惧是怎样骇人。
还好,只是一场虚惊。
“以后不要再理这些事。
无论谁说什么你都不要管。
小茜她……已经是过去了。”
他那悔之莫及的过去。
过去了吗。
可是他眼里那掩饰不住地痛楚。
明白地写着她在他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倨傲如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
居然会为“她”出现这样的表情。
她该是有多大的魔力啊。
她心里又酸又痛。
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忘了她吧,哥哥。
我想你快乐。”
沙哑着哭声。
她失态地揽住他脖颈。
忘情地吻上他煞白的脸。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即使撒娇也没有超出兄妹的界限。
也许是今晚的月太迷人。
再也按捺不住压抑的爱意。
她给了他作为女人的爱吻。
“你会把她害死的!
你只是当她是小茜的影子而已!”
欧泽楠的话在逐渐迷乱的脑子里炸开。
惊醒了莫楚洛。
莫楚洛还来不及消化她送上的吻。
轻轻地将她推开。
心中那个久久难以决定的难题终于有了结果。
“若琳。”
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面对着脆弱得像个小兔子一样的她。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若琳,是该谈恋爱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看到中意的男孩子告诉哥哥。
管他是谁。
哥哥都帮你搞定。”
他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贝若琳看着他闪烁不定的黑眸。
视线飘过前面莫楚洛的海边别墅。
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她破涕为笑。
“哥哥,找欧泽楠来这边喝酒吧。”
“你”
本来还想问什么。
看到她躲闪的神色莫楚洛也不多问。
拨通了电话。
今晚的她太不正常了。
——————————
【各位亲,今天的20更更完了哈,明天继续!!谢谢大家支持!!】
黑暗夜幕下。
无形之中。
那构建好的“幸福”。
正以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慢慢倒塌。
——————————
凌晨三点钟。
莫楚洛的海边别墅亮了起来。
平时,他都一直阻止贝若琳喝酒。
可是今天看她不开心。
莫楚洛干脆放手不管。
任她搬出酒柜里的酒。
喝水似的往嘴里灌。
如果痛痛快快醉一场可以让她开心起来。
“喂,重色轻友的家伙。
你半夜把我挖起来到底是想干嘛?”
欧泽楠才进屋就猛打了几个呵欠。
全然不似平时的潇洒风流。
他第一次安心在家睡他的大头觉。
也有人打扰。
确实真的很不爽。
现在他神情枯槁的样子更像是毒瘾上身。
“你还在抽朋友送的大麻?”
莫楚洛不满地问。
“去你的大麻。
是有大麻的烟。”
说话间,又一个深深的呵欠。
莫楚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总有一天抽死你。”
“小若琳,干嘛一个人坐那儿喝闷酒。
来,有什么不高兴告诉哥哥。”
欧泽楠显然对坐在地毯上喝酒的贝若琳更感兴趣。
屁颠屁颠凑了上去
贝若琳给他满上一杯酒,
突然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莫楚洛。
“哥哥,我饿了。
想吃你做的煎蛋。”
“好,我去楼下厨房看看有没有食材。
你先等等。
少喝点酒。”
莫楚洛温柔应道。
看他真的下楼去了。
欧泽楠整个人都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mygod!他真的会做饭?”
她一句话他就去做饭了。
莫楚洛。
你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喂,”
若琳忽然拉住欧泽楠。
犹豫地揪着娥眉。
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算了,豁出去了。
贝若琳一咬牙。
借着酒劲直起腰趴到他耳边。
吐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是说真的?!”
欧泽楠惊叫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喜欢上的这个女孩子。
他看得出她很喜欢莫楚洛。
但没想到她竟然疯狂到让他帮忙去色诱楚洛。
她的直率不让他讨厌。
相反,那份喜欢又多了一分。
“没问题,我帮你。”
他回答得爽快。
心里自有他的小九九。
——————————
莫楚洛端着几盘餐点上楼时。
贝若琳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欧泽楠坐在地毯上一杯接一杯自顾自地喝着。
把热腾腾的餐点放在旁边茶几上。
莫楚洛抱起她柔软的身子往一边的卧室走去。
他身后。
欧泽楠回头凝视着他们的背影。
若琳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他一开始就知道。
而他答应帮忙。
不是帮她是在帮他自己。
悄无声息地跟在莫楚洛身后。
等到他们进屋之后。
欧泽楠悄悄地锁上了门。
馨香柔软的小身体蹭着他冰冷的胸口。
寻找一个更契合的位置。
浓密长发从他十指间流泻而下。
像是恋人紧握的双手。
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
莫楚洛失笑地看着醉得迷迷糊糊的她。
吊灯倾斜下迷蒙的光。
微醺的酒气喷薄在两人之间。
她泛红的两腮刻着迷乱。
嫣红双唇有意无意嚅动愈发像极了成熟的樱桃。
睫毛悄悄翘动。
一只手轻轻点住他胸口。
莫楚洛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将它放好。
胸口还麻麻的。
她是在检验他的男人气魄吗?
紧张地吞咽了一口。
他屏着呼吸快步将她放回床上。
深深蹙眉,黑眸深锁床上的人。
心中当下决定。
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他不敢保证其他男人。
会有他这样坐怀不乱的自制力。
就算是他。
也得压抑着体内的强烈冲动。
不受那诱人气息的干扰。
替她盖好被子。
莫楚洛折身往外走。
“别走!”
贝若琳突然坐起。
扣住他手腕。
疑惑瞬即而逝。
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莫楚洛怔了一秒。
心下一冷。
用力地甩开她的手。
迈开大步走向门口。
一拧开关。
门竟纹丝未动。
莫楚洛后背僵直。
她是故意的。
甚至还找来了欧泽楠帮忙。
她不知道她是在玩火吗?
“哥哥,我喜欢你。我好爱你。”
深情地低喃道。
她从背后圈住他。
紧紧贴住他。
“若琳。”
他该说什么才好?
莫楚洛转过身抓住她的手。
幽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
“哥,我爱你。”
她踮起脚尖。
对着他的薄唇送出自己的初吻。
火一样滚烫的吻撩人般地掀起他体内的原始反应。
而她。
点点星眸毫不知羞地落进他暗黑眸中。
可是无论她怎么疯狂的啃噬。
他只紧咬着牙。
居然没有一丝反应。
疑惑地。
甚至带着屈辱。
她停下动作无措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知道他有过多少的床伴。
她甚至会怀疑他那方面的能力。
怎么可能会有人对于这样的诱惑而无动于衷。
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莫楚洛扳开她的头。
淡淡说。
“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
哥哥,我真的爱你……”
纤细的双臂再度想要附上去。
“若琳,再不准你喝酒了。
醉了尽说胡话!”
恼怒地。
他抱起她将她扔回床上。
“我是你哥哥。
妹妹怎么可以对哥哥说这样的话?
傻丫头。”
他不自然地说道。
从来没有这么刻意强调过他们的关系。
现在更像是对她委婉的拒绝。
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当他是她哥哥。
贝若琳极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不敢再看他。
在他看来。
她太贪心。
太不知足了吧。
“是哥哥忽略了。
明天开始我多带你去参加宴会。
让若琳多认识些有趣的朋友。
等若琳有了男朋友。
到时候恐怕就都抽不出时间陪哥哥了吧。”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话一出口,莫楚洛心里没缘由的一阵刺痛。
“好好睡一觉。
以后别醉得那么厉害。”
再待下去。
一定会受不了她掉下的眼泪。
她的眼泪是迷药。
迷失心智的药。
撇过那片润湿的被子。
逼着自己不去看她。
他狠狠一脚踹开门。
头也不回抽身离去。
也许回头一个安抚。
可以止住她的眼泪。
他却不能给她那样的希翼。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她的爱。
————————————
二楼露天阳台上。
欧泽楠手上香烟的星光刺破了沉寂的黑夜。
听见身后脚步声。
他倚着栏杆转过身去。
温文笑道。
“我以为你会要了她。”
事实却是他赌赢了。
他不会,或者是不敢碰她。
“我没想到你会帮她。”
莫楚洛挥起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
欧泽楠吐出一口血。
依旧是不温不火地笑。
“气消了没?要烟吗。
我记得以前你生气也爱抽烟。”
“早戒了。”
医生说二手烟对孱弱的若琳危害很大。
那时他就戒了。
“当年老巫婆那么强制地要你戒烟。
你都没有妥协。
现在你戒烟是因为贝若琳那小丫头么。
所以我就猜你会要了她。”
黑色夜幕下。
欧泽楠嘴角泛起的笑意愈发诡谲。
他步步紧逼。
就在今晚。
他一定要把他们所有的退路堵住。
他不认为这是卑鄙的。
他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他们认清事实。
夜风扑在脸上,凉凉的。
莫楚洛扯着勉强的笑容。
神色狼狈。
“我知道她不是小茜。
我承认我收留她在身边是为了安慰自己。
很好笑,对吧?”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疯狂了太多。
欧泽楠安慰的话溜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莫楚洛痛苦地闭着眼。
天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我想过让她代替小茜留在我身边。
要了她,甚至娶了她。
可是,毕竟她不是小茜。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有她做妹妹。
我应该知足了。”
“我打算放开她。”
一滴泪浸出眼眶,隐入夜幕之中。
莫楚洛轻轻地摇头走出阳台。
是时候不能自欺欺人了。
他越来越难以分清那不时涌动的情绪。
究竟是对小茜还是贝若琳?
他怕,会将她完全当做小茜。
更怕……
也只有把她推开。
彼此都好好地冷静一下。
欧泽楠望着他的背影。
优雅地吐出一口烟圈。
这一场赌局他赢得无比轻松。
——————————
清晨,楼下传来琐碎的声响。
一夜未眠的贝若琳爬下床跑进卫生间。
掬起冷水清醒了自己。
镜子里的人儿很丑。
哭了一晚上直到眼睛干涩。
后果便是黑眼圈。
红眼眶。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反正他也不喜欢。
在乎这么多干什么。
自嘲地笑笑。
她出了房间走下楼。
餐桌上的两人。
莫楚洛认真地吃着盘中的早餐。
欧泽楠瞥了一眼她那明显地疲态。
若无其事地冲她温柔一笑。
“睡饱了没?”
“恩,还行吧。”
她故意上扬起僵硬的嘴角。
坐到欧泽楠身边。
就着他未动的早餐大快朵颐起来。
她故意忽视掉他身边为她留的位置。
她就那么急着划清距离吗?
莫楚洛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把旁边的温热牛奶推到她手边。
“别忘了喝牛奶。”
贝若琳身子微微一震。
半晌又是撑起笑脸望着他。
“谢谢哥哥。
对了哥哥。
你一会儿要去公司吧。
就不用送我回家了。”
“没什么。
公司的事情谁办都一样。”
莫楚洛望了一眼她未碰的牛奶。
冷静地开口。
“不用啦。
今天我还有事。”
说着,她一把拽住欧泽楠。
“我今天要和他约会。”
莫楚洛嘴角微微抽动。
看着她的亲密动作有片刻的失神。
倏尔,他面无表情点头。
“那好吧。”
声音太冷淡。
听不出该有的情绪来。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桌上车钥匙。
转头对欧泽楠交代。
“我先去公司了。
这里一会儿有人来打扫。”
末了。
“今天照顾好她。”
贝若琳低头猛吃早餐。
直到眼前的阴影渐渐消失。
整个僵直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挂在欧泽楠身上的手缓缓垂下。
“他走了,别吃了。”
欧泽楠推开她手边的早餐。
递给她纸巾。
“说吧,今天去哪儿玩?”
“我不知道。”
她不过是为了给莫楚洛一个交代。
他让她谈一场恋爱。
她就听他的话找一个人约约会就可以了吧。
“那么,既然是约会。
今天就听我的啰。”
欧泽楠拖她起来。
态度强势容不得她拒绝。
“大小姐先去画个妆。
正式开始我们的约会。”
机会已经送到了手边。
剩下的就是自己把握抱得美人归。
——————————
一路狂飙到公司。
莫楚洛那张铁青的扑克脸。
像是刚从地狱而来的鬼刹。
惹得高层官员战战兢兢。
生怕一不小心成了他盛怒之下的炮灰。
砸了几套瓷杯。
莫楚洛支着手臂靠在办公桌上。
仍是不能平息心中莫名其妙的怒火。
人是他推开的。
他也做了正确的决定。
为什么看见她第一次主动对除了他之外的男人那么亲密。
听见她说第一次约会。
他竟会觉得有人夺去了自己的东西?
都是那该死的占有欲作祟。
他只是太习惯了若琳对他的依赖而已。
莫楚洛努力地帮自己找着借口。
王蒙适时推门而进。
递给莫楚洛他要的资料……
果然。
欧泽楠若琳的绯闻事件。
以及昨晚骚扰若琳都是她。
莫楚洛看着电话清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眉峰高耸。
差了一个字。
她和她的差别还真大。
“少爷打算怎么处理?”
王蒙征询他的意见。
莫楚洛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冲他摆摆手。
“把叶斯牧找来。
还有,找人跟着若琳她们。”
“是。”
王蒙应道。
迅速地退出了办公室。
莫楚洛沉下心。
处理起一天的公务。
批复文件,审核着子公司的运作。
直到中午才从繁复的文件中抽身出来。
他略一沉思。
按下桌上电话秘书专线。
“让曾恺琪到我办公室来。”
前些天还想着任她一个人折腾。
不过她这一折腾倒还真是惊天动地,人仰马翻。
他真是看错了她的实力。
他这座“小庙”实在是不能容忍下她这个“大神”。
妆容精致的曾恺琪和另外两个员工在茶水间八卦够了。
才意犹未尽地走到自己那狭小的办公间。
真是巧啊。
第一次来公司看见的那两个八卦女人。
居然和她是一个部门。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就顺利地从她们嘴里掏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咦,是你。”
戴玲明明比她职位高了一大截。
曾恺琪却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
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起来。
戴玲也不气恼。
不过也是一个希望爬上总裁夫人位置的女人。
她看得多了。
“总裁让你马上上去见他。”
“真的?!”
天呐。
曾恺琪兴奋得忍不住尖叫。
——————————
又仔细地补了下自己的妆容。
曾恺琪雀跃地推开门踱到莫楚洛面前。
好像看不见他脸上堆积的阴云。
开心地问。
“楚洛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
不如我们就去餐厅边吃饭边聊吧。”
“戴秘书会帮我准备午餐。”
莫楚洛嫌恶地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后仰在椅上伸了一个懒腰。
“曾恺琪。
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情。”
他顿了下。
才接着说。
“我对任何女人包括你在内。
都没兴趣。
所以别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
更不要再去打扰若琳。”
曾恺琪心里咯噔一跳。
讪笑着。
“楚洛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姐姐呀。”
“不要提她!”
瞬间。
他又想起若琳了。
而她,现在正在和欧泽楠一起约会。
肯定会玩得很开心吧。
欧泽楠那么会哄骗女人。
若琳又那么单纯。
哄她对他来讲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俊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恼怒。
莫楚洛瞪了眼前的始作俑者一眼。
“楚洛哥哥。
我好像又说错什么了。
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
曾恺琪心里忐忑。
却抵死不承认。
“是么?”
莫楚洛低头看了桌上的资料一眼。
讥讽地冷冷一笑。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
不过”
不过什么?
曾恺琪心里一缩。
笑得愈发紧张。
“我从伯母那里听说你也是哈佛毕业的经贸高材生。
在我这里的一个小小部门一定是委屈你了。
我已经和欧泽雅打好招呼了。
她那里刚好缺一个高管。
你收拾好下午就可以到她那里报到。
在她那里你会学到更多。”
“不用了,我觉得从基层学起比较好。”
说了这么多。
还是想把自己调走。
曾恺琪淡定不起来了。
“我已经和泽楠他姐姐谈好了。
你要是不去。
我怎么好对她交差?”
莫楚洛摊摊手。
根本看不出无奈的样子。
“可是”
曾恺琪急得红了脸。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脱手而出。
“就这样吧。
我下午还有会。
就不帮你送别了。
不过我已经安排王蒙帮你收拾东西了。
你现在下去应该马上就能去欧氏。”
莫楚洛不给她继续挽留的机会。
接着看起丢在一边的文件。
她要装傻任她去。
他烦透了她的纠缠。
这下好了。
终于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
曾恺琪默默退出办公室。
狂风似的冲进电梯。
戴玲冷眼旁观。
冷笑出了声。
在这个办公室里碰钉子的女人她见多了。
这个女人比她们更多了一份让人讨厌的不自量力。
这么快就被总裁赶走。
她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跟了总裁那么久。
她知道的。
他的心似乎只停留在那一个小人身上。
那个让很多人羡慕的如同温室中的百合般的女人。
自己今天怎么也八卦起来了。
戴玲从联想中回过神。
摇头笑笑。
继续刚才的工作。
——————————
“要去哪儿玩。
游乐园还是”
火红法拉利在中央街道溜了几圈之后。
旁边的人一直不吭声。
欧泽楠终于忍不住问道。
“随便你吧。”
贝若琳无所谓地看着窗外喧嚣的人群。
热闹是他们的。
而她只是羡慕地游离其外。
欧泽楠停下车。
从车窗望出去。
刚好看见电视台灰色的建筑大楼。
于是长臂勾过贝若琳示意她往他这边看。
“小若琳想不想拍点美美的照片?”
“拜托我不小了。
你不要对小女孩的口吻对我说话。”
贝若琳有些受不了地嘟起红唇。
却更加可爱得不行。
“还没满18岁。
什么老大不小。”
欧泽楠回应着。
长手动作快地替她解开安全带,哄道。
“走啦,很好玩的。
哥哥带你去看明星。”
最终还是拗不过他。
贝若琳被他生拉活拽地拖进了电视台里。
工作日电视台里。
录节目的明星还是很多。
俊男美女穿梭其中。
欧泽楠满以为会看见她惊喜的样子。
而她却向他抱怨无聊。
“怎么会无聊。
我带你去摄影间。”
欧泽楠带着她推开一边的侧门。
屋子里正在摆放设备的工作人员看见突然出现的欧泽楠。
活见鬼似的。
“欧少,你不是没空拍宣传照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有空了。
怎么你们有意见?”
欧泽楠挑着眉。
十分飞扬跋扈。
摄影师摇摇头,神色惶恐。
结结巴巴道。
“没、没。”
电视台大多项目都是这二世祖家的欧氏产业赞助。
谁敢得罪这财神爷。
难伺候是难伺候。
对他也不敢向对其他模特那样指责奚落。
还好他也就是玩玩而已。
爱来就来。
不来他们也正好松口气。
欧泽楠把站在自己身后一直闷不吭声的贝若琳推到摄影师面前。
“今天帮我和她照一组最优效果的照片。”
“啊?”
摄影师一愣。
瞟了眼素面朝天的女孩子。
长得是蛮漂亮的。
不过太嫩了。
不太像是欧少欣赏的类型。
接收到欧泽楠警告的眼神。
摄影师急忙把化妆师招过来。
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照顾好贝若琳。
——————————
半个小时后。
贝若琳走出化妆间。
摄影间的人不约而同地震住了。
她太美了,没得不染一点风尘。
就好像山间的幽幽兰花。
清新脱俗。
那些浓妆艳抹的女星在她面前。
简直庸俗得不堪。
除去衬衣、牛仔裤。
只一套简单的黑色长裙。
化了些淡妆。
就散发出她独特的女人味。
贝若琳淡淡地笑笑。
一旁沙发上的欧泽楠拍拍看呆了的摄影师。
“赶紧给我照。”
她真的很漂亮。
清澈无尘的眼眸像杯甘洌的清泉。
荡漾着微醺的魅力。
摄影师不断地按下快门。
眼前的美人不用任何的动作。
单是她一个细微的神情就已经充满了生命。
“喂,我说帮我们一起照。
你那么急干嘛?”
催着让人照的是他欧少。
现在不满的也是他。
摄像师为难地停下动作。
等到欧泽楠拥住贝若琳才战战兢兢地拍起来。
整套照片出来的效果都是绝佳。
满意的欧泽楠脾气也好了很多。
走出电视台。
贝若琳冲追出来的摄影师抱歉地笑笑。
礼貌地拒绝了他请她做模特的要求。
“小若琳是我的,你要是再缠着她我炒了你!”
欧泽楠拥着她。
又是蛮横地威胁。
她的美,只能够他欣赏。
摄影师抹着额前冷汗。
一阵仓促地解释完。
逃跑似的躲往电视台。
才迈上楼外台阶。
背后突然传来贝若琳惊慌的尖叫声。
摄影师回过身去。
看见眼前景象。
脸上一片煞白。
贝若琳蹲在躺倒在地抽搐不已、口吐白沫的欧泽楠手边。
握着他不断抽动的双手。
不知所措地尖叫。
上一秒还好好的。
他突然这样抽搐起来,好吓人。
“120吗?
对,快来电视台。
他妈的,只有一个电视台。
你问什么废话。”
摄影师颤抖着握着电话对那头大骂。
欧少刚从电视台出来。
出了事谁都担待不了。
——————————
莫楚洛和叶斯牧在公司楼下西餐厅吃完午餐。
手机响了起来。
“总裁出事了……”
“斯牧,去医院。”
合上手机。
莫楚洛丢下现金。
脸色铁青地冲出餐厅。
才和他出去半天,就出事了。
欧泽楠你这混蛋的!
叶斯牧紧随着上了他的车。
直觉一定是和小不点有关。
刚刚莫楚洛才让他从今天开始保护小不点。
他的小不点。
医院顶楼的贵宾病房。
贝若琳弯着身缩在外面的沙发里,脸色煞白。
太吓人了。
从电视台到医院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停止抽搐。
最后是医生打了镇定剂他才安定下来。
一直以来。
欧泽楠都是笑得暖暖的大哥哥。
刚才的他好狰狞好恐怖。
他的姐姐欧泽雅也来了。
象征性地安慰了她一句就去医师办公室了解情况了。
“若琳。”
看到她失了血色的脸。
一个人瑟瑟发抖的样子。
莫楚洛恨不得把那该死的人渣拖出来痛打一顿。
“哥……”
贝若琳怔怔地看着走向自己的莫楚洛。
好想跳进他怀里。
脑子里却固执地想起昨天晚上那难堪的一幕。
还有他说过让她恋爱的话。
兴奋的心一下子降了温度。
莫楚洛伸出手去想要抱她,被她躲开了。
动作很明显。
她那么地逃避他。
莫楚洛松了松紧皱的眉,不语。
心情有点不太好。
可以说是非常不好。
“你没事就好。
哥哥很担心。”
叹了口气,他轻坐在她身边。
他相信她是有意保持距离。
她就这么听他的话,按他说的做。
可是,心里的郁闷更是加深了一层。
不过一天。
他就已经有些怀念她缠着他怯怯撒娇的时候了。
贝若琳又一次看到他身后那个神秘的男人。
依然一身黑,神神秘秘的。
“上次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暗夜的”
莫楚洛对她介绍道。
“贝小姐好。”
叶斯牧抢白。
上前伸出手。
——————————
他真是个怪人。
总觉得他笑容里藏着一些东西。
还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贝若琳冷冷地碰了他满是粗茧的大手算是握过手。
又迅速地缩了回去。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
莫楚洛还能装得若无其事。
原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啊。
还是很难面对这样的他。
贝若琳站起来又想逃得远远的。
“我”
“你要回家了吗?”
莫楚洛仿佛心有灵犀地问。
她点点头。
别扭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累了。
想要回家休息。”
“也好。”
她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多长一点肉出来?
莫楚洛担心地看着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她。
柔声交代。
“楚妈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多吃一点。”
“恩。”
他的捉摸不定让她困惑了。
他的关心总是能把她刻意压抑的感情压榨出来。
可他分明是不爱她的。
难道真的就只能做兄妹吗?
贝若琳暗自苦笑。
脸上却笑得甜美。
“他从今天开始特别保护你。”
莫楚洛指定他做她24小时的保镖。
曾恺琪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所以他要替她围成一堵完美的保护墙。
谁也不能伤害她。
贝若琳无所谓地点头接受他的安排。
尽管那人有些奇怪。
但是看起来还不像是坏人。
“我先去取车。
贝小姐等一下子。”
他又是神秘兮兮地笑。
贝若琳不想和莫楚洛单独待在一起。
她急忙追上去拉住他衣袖。
“一起吧。”
直到电梯门渐渐合上。
阻挡了外面的视线。
她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电梯外。
莫楚洛盯着紧闭的冰冷电梯门。
幽深的瞳孔愈发黯淡。
冷峻面容掩不住彻底的颓败。
欧泽雅从医师办公室出来。
看见病房外闭目揪眉沉思的莫楚洛。
轻轻地拍醒他。
“楚洛。
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那臭小子”
莫楚洛收起脸上疲态。
跟着欧泽雅走进病房。
病床上。
欧泽楠安静地睡着。
没有平时不正经的嬉皮笑脸。
他难得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却看得堵得慌。
“泽雅姐,泽楠他到底是什么病?”
他好奇地问。
——————————
“有P的病咧。
这死小子吸大麻。
吸得走火入魔刚才上瘾引起抽搐。
这混小子。
等他醒来我不打死他。”
欧泽雅冒火的双眸瞪着床上的人。
“这混蛋。
平时装得什么都不在乎。
喜欢装男人。
什么都一个人扛。
现在都快要扛出人命来了。
还真是长本事了他!”
骂着骂着红了眼。
声音带着哭腔哽咽起来。
私底下欧泽雅就是这样一个人。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管它什么商场铁娘子的荣誉称号。
这两个毛头小子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还顾及个什么形象。
莫楚洛一向不会安慰人。
他冷冷地把纸巾递给她。
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接过纸巾。
擦掉眼角的泪。
欧泽雅哭笑道。
“我还真是丢脸。”
视线移回到欧泽楠身上。
莫楚洛两手插进裤袋。
冷蹙着眉。
他早知道泽楠吸食大麻。
当时没有太在意。
现在泽楠躺在这里。
作为最好的朋友他也脱不了责任。
“你也别太担心了。”
欧泽雅反过来安慰他。
“他醒来我就带他回家。
家庭医生会帮他戒毒。
还好,他只是初级阶段。
很好戒的。”
又是这样的话。
很久以前最在乎的人也躺在这样的床上。
她们也是这样安慰他会好起来的。
可是最后她还是没好起来。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那种切肤的痛。
绵延到现在还未康复。
插在裤袋里的手紧紧握成拳。
莫楚洛尴尬地别过头。
“你真的变太多了。
和过去完全是两个人。”
上流圈子盛传过关于他的改变。
这几年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偶尔接触过。
要不是亲眼所见欧泽雅。
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改变有这么大。
以前他是笑不离口、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比现在的欧泽楠还要和善的人。
现在半天不吭一句的冷面总裁。
真是以前那个欠扁的小P孩?
“我都忘记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莫楚洛自嘲道。
笑得没有一点温度。
善于察言观色的欧泽雅看出他的不悦。
刚好手机响了。
她就势截住了不愉快的话题。
“恩,紧急吗?”
那头公司在催她回去处理紧急事务。
欧泽雅面露难色看看莫楚洛。
“你去忙公司的事吧。
泽楠这里我帮着照看。”
莫楚洛替她考虑着。
顺便他也不用那么早回家面对若琳尴尬。
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想想他和若琳的事情。
“好吧。”
欧泽雅拍拍他的肩表示感谢。
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出了病房。
——————————
贝若琳跟着叶斯牧别扭地上了车。
黑色的跑车保持着他的神秘。
他。
真像是从黑夜里钻出来的人。
他不怒也不急。
慢条斯理开着车。
深幽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啄在她身上。
“楚洛哥哥,他怎么样了?
……恩,那就好。
恩,我知道……
晚安,你也注意身体。”
贝若琳挂上电话。
感觉旁边的人眼神怪怪的。
突然。
他猛地急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是要干什么?
贝若琳瑟缩着摸索着车门。
只要他一有动作她立刻就跳下车逃跑。
叶斯牧迅速逮住她的小手。
酷容上的怪笑越来越浓。
不知道为什么贝若琳觉得以前似乎见过他来着。
她果真是忘记了吗?
强压住心里的难过。
他试探着开口。
“小不点,就这么怕我?”
好像被蜜蜂给蛰了一下。
贝若琳又惊又吓地端详着突然钻出来的神秘男人。
终于想了起来。
记忆里只有一个人会那么叫她。
他会是他吗?
她像是傻了般。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还没想起来?
看来还是得让我自我介绍一下才行。”
叶斯牧酷酷一笑。
“在下名叫叶斯牧。”
“阿牧!真的是你!”
扯着嗓子大叫道。
贝若琳跳起来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敢置信地端着他酷酷的脸检查了一遍。
看到他耳后那个豆大的红点胎记。
她才终于相信他的话。
“阿牧!”
她欢喜地跳到他身上。
还是像以前那样紧紧地怀抱着他。
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这个待自己像亲妹妹一样的阿牧哥哥。
贝若琳红着眼眶。
喜极而泣。
珍珠似的泪滴挂在白皙的小脸颊上。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
她爱哭鼻子的老毛病还是没有变。
仿佛多年的时光只是昨日一般。
叶斯牧圈她在怀里。
轻抚着她的后背。
一只手轻轻地刮她的小鼻子。
“怎么还这么爱哭啊。
丑死了。”
————————————
“我以为再也遇不到你了。
我问过院长她也不知道你的消息。
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呢。”
“怎么会呢?”
叶斯牧温柔地看着她。
淡淡地笑容。
风轻云淡。
他一直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守着她。
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不过我倒是失望得很。
小不点居然没认出我来。”
他很是伤心地捂住胸口。
把他的失望表演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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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她显然不领情。
瘪了瘪樱桃小嘴。
“谁叫你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这么久了也没来看我。
哼~”
在孤儿院里。
就属和他最亲了。
结果她被收养后。
他居然闷不吭声就走了。
让她想念了好久。
“小不点,现在是牙尖嘴利了哦。
是不是莫少把你给宠坏了!”
听到不想想起的人。
好心情顿时跑走了一半。
贝若琳垮着小脸又规矩地坐回副驾驶位上。
莫楚洛不喜欢她和其他的男人靠得太近的。
“我饿了,想回家吃饭了。”
叶斯牧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抬起手刚好落在她长发上。
顺势揉了揉。
贝若琳身子一怔。
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
叶斯牧手停在了空中。
脸上写满了费解。
贝若琳不安地垂着头。
不知该作何解释的好。
“小不点长大了。
知道不好意思了哦。”
轻松的语气带过心里的沉重。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对莫楚洛的感情。
心里是有些泛酸。
但是叶斯牧不忍再为小不点添更多的压力。
反正有的是时间了。
他可以陪她慢慢培养这段生疏的感情。
贝若琳从齿间挤出一个单音节。
缓缓点了下头。
“恩,先回去吃饭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讲讲你这些年的生活啊。”
叶斯牧笑呵呵说着。
手下提档踩油门。
开动跑车。
“好啊。吃了饭我们好好聊聊。
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
她好奇应和道。
女人都是喜欢八卦的。
她也不例外。
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些微的郁闷。
贝若琳暂时不去想莫楚洛的事情。
有阿牧在。
又可以像以前那样对他大吐苦水了。
这算是这些天来。
最走运的事情了。
——————————
半夜。
车灯在深黑夜空划过一道优雅的曲线。
莫楚洛走出停车库。
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别墅二楼粉色房间。
窗帘掩着一室漆黑。
他诧异地看着紧闭的粉色窗帘。
这么早就睡了吗?
记得以前她都爱等他回家。
互道一声“晚安”后才会乖乖睡觉的。
今天她是累了吗?
莫楚洛快步穿过花园。
正好遇见出门的王蒙。
“少爷。”
“你要去哪儿?”
他淡淡瞥了他一眼。
王蒙一脸为难。
躲避着他询问的眼神欲言又止。
莫楚洛没多问。
想起了贝若琳。
“她回来了没?”
“回、回来了。”
王蒙搪塞的话让人起疑。
莫楚洛了解他。
只要有事对他隐瞒。
他眼神就会闪烁不定。
“她很早就睡了吗?”
他眼神犀利直逼着王蒙。
皱起的眉头表示他已经不耐烦了。
“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声音骤冷。
透着一股危险的愤怒。
“小姐她在高尔夫球场玩。”
王蒙暗叹一声。
不敢再隐瞒下去。
本来是想让她早点回来睡觉。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门口遇见莫少爷。
不过。
他不是说不回来的吗?
莫楚洛将手上外套丢给他。
没等王蒙把剩下的话说完。
转了个身径自往房屋后面走去。
“她和叶先生在一起。”
王蒙声音太小。
莫楚洛已经远去。
不知道他听见没。
最近少爷和若琳都有点不对劲。
别别扭扭的。
实在不放心。
王蒙还是赶紧跟了去。
夜晚的草地弥漫着甘草香。
贝若琳躺在草地上。
再次打了一个呵欠。
讲故事的叶斯牧停住口。
坐起来看向她。
“小不点,困了?”
“恩,有点。”
她拍拍他笔直浑厚的后背。
“你怎么讲故事还像催眠啊。
这么久了还没长进。”
从小,他一讲故事她睡意就上来了挡也挡不住。
她一偏头。
一缕冰凉的发丝刚好搔到他修长手指。
叶斯牧把发丝缠绕指间把玩着。
又看了一眼她困乏的脸。
“小不点,回去睡觉吧。”
贝若琳望着湖对面的房子。
莫楚洛的房间没有灯光。
于是又呵了口气。
“等等吧。”
————————————
“小不点是在等他吗?”
夜风中。
叶斯牧感觉到心口凉凉的。
心下难过脸上却挂着温柔的暖笑。
被说中心事的贝若琳大方地点头承认。
他是值得信赖的阿牧。
全都告诉他也无所谓。
“是吗,小不点也有喜欢的人了呵。”
笑容越来越勉强。
叶斯牧失落地放开她的头发。
太冷了。
她的发丝冷得冻伤了他的手指,他的心。
“我和你的楚洛哥哥谁对你更好一点?”
“这个不能比啦!”
贝若琳摇摇头。
磕了满头细碎的草屑。
黑珍珠似的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星光。
“你是阿牧啊。
他是楚洛哥哥。
这个怎么能一起比嘛。”
“你别比了啦。
给我讲故事吧。
我都快被瞌睡虫吃了。”
她扯着他黑夹克撒娇道。
“好。”
叶斯牧也不想再比下去。
现在他是已经输了。
“当时我”
他接着刚才的故事讲下去。
夜光将草地上的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她脸上畅意的笑让莫楚洛有一分钟的失神。
他从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随便、这么开心过。
他站在他们身后十米远远的地方。
却感觉隔了两个世界。
她的笑让天上的明星都黯然失色。
好像一只回归大自然笑得俏皮的小鹿。
而这样的笑。
她给了才认识一天的男人。
莫楚洛脸上微微抽动。
夜的颜色覆上他冷酷的俊脸。
身后的王蒙正想劝着说点什么。
莫楚洛身上的怒气已经煞到他了。
叶斯牧是暗夜老大。
为莫氏卖命的人。
要是因为贝小姐两人结下梁子。
以后麻烦会多很多。
莫楚洛举起手。
示意他不要多话。
抿紧的唇忽的一松。
勾起淡淡的笑。
他对着两人走去。
“然后我”
叶斯牧正比手画脚讲得精彩。
贝若琳乐不可支笑得。
“若琳。”
很想看看她简单却畅快的笑容。
但是还是管不了他的嘴。
硬生生打断了两人愉快的互动。
听到的声音。
贝若琳兴奋地立刻回过头去。
“楚洛哥哥”
再大的别扭。
面对他。
心里的喜悦总是难以压抑地倾泻出来。
————————————
“莫少。”
叶斯牧站起来。
认认真真重新审视了着这个让贝若琳倾心的男人。
象牙白的丝质衬衣,笔挺西裤。
细细雕琢的傲然的五官。
倨傲冷酷的如同王一样的人物。
而他同样也在打量他。
用着一个男人的身份。
“叶先生,看来你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若琳和你相处非常愉快。”
他脸上挂着笑容。
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缕的笑意。
最好资料里是真的。
叶斯牧真的对女人没多大兴趣。
平淡的调子。
叶斯牧反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酸意。
他更是从莫楚洛弯腰看着贝若琳的眼睛里。
看到了危险的爱的痕迹。
“都有黑眼圈了,还不睡。”
他慢慢摘去她头上的草屑。
贝若琳疲软地单肘撑着直起身来。
身子立刻腾空起来。
她被莫楚洛拦腰抱起。
“这么凉,你是又想生病吗?”
虽然板着扑克脸。
低柔的语气还是透露了他的关心。
他抱着她往房子回走。
将叶斯牧扔在了一边。
“你今晚回来得好晚。”
“我回来收拾些东西。
顺便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听话。”
实际上是想回来对她说晚安的。
在她面前这个理由显得荒谬起来。
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啊!
贝若琳羽扇般的浓密睫毛惊诧抬起。
她钻出他怀里瞠目结舌望着他。
“你要到哪里去吗?”
“欧泽楠那个混账小子。
我答应泽雅帮他戒毒。
这几天我可能会住在他那儿。
偶尔会回来。
做衣服的设计师王蒙会帮你招待。
宴会的时间要拖延一些了。”
他又提起了为她办宴会的事情。
贝若琳不愿提起的疙瘩又冒了出来。
而且更大了。
他一定要这么急着把她推给别人吗?
她安静地枕在他怀里。
热切和兴奋一瞬间去得那么快。
为什么她能够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对他又是这么冷淡连笑容都是勉强应和的。
莫楚洛紧紧抱住她。
一瞬间想要问她。
难道这样的安排不好吗,她不喜欢吗?!
思来想去。
这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
睡眠很浅的贝若琳。
天边微亮的时候就醒了。
叶斯牧睡得更晚。
或者说根本没睡。
贝若琳下楼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他吃惊不少。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斯牧挂断电话。
起身随她一起走进餐厅。
正在摆放早餐的楚妈打着招呼道。
“小姐这么早就起床了?!
少爷也刚才进屋呢。”
“楚洛哥哥又回来了?!”
他不是昨天晚上收拾好东西就走了吗?
贝若琳抓住楚妈衣袖。
想问个清楚。
“落了些东西,我回来拿。”
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飘来。
莫楚洛拉开贝若琳身边的座椅坐下。
“哦。”
虽然看见他。
真的很开心。
但是更怕太明显了只会让他反感。
贝若琳低头窃笑。
默默吃着盘中早餐。
一只银叉倏地叉走盘中的煎蛋。
贝若琳诧异抬头刚好对上餐桌对面。
叶斯牧含笑的脸。
看着他又把已经去掉蛋黄的煎蛋放进她盘里。
原来他还记得她讨厌吃蛋黄。
以前,只要吃蛋。
都是她逼着他吃她不吃的蛋黄。
想到以前。
贝若琳后知后觉地笑了。
“大好人阿牧。”
“小不点。
现在学会撒娇这一招了哦。”
叶斯牧长臂穿过餐桌。
捏住她粉嫩的脸。
一直认真吃早餐的莫楚洛。
抬起头看了桌上嬉笑的两人。
眼波闪烁。
然后轻轻放下了刀叉。
站了起来。
“哥哥,你吃饱了?”
贝若琳瞄了眼他盘中3/4的剩余物。
问得小心翼翼。
只要他脸色不太好。
她就会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偏偏最近他脸色不太好的时候很多。
莫楚洛笑得勉强。
甚至是敷衍。
“我还有事。
乖乖在家听话。”
贝若琳看着他转过身走出门外。
对着丰盛的早餐也没了食欲。
“我去睡个回笼觉。”
丢下餐具。
她垮着小脸跑上楼去。
剩下一人的餐厅。
变成了最寂寞的地方。
楚妈走出厨房看到桌上残迹。
咋呼起来。
“今天的不好吃吗?
少爷、小姐都没怎么吃啊。”
看来,她对她的厨艺很在意。
默默摆弄餐具的叶斯牧礼貌地笑道。
“没有,早餐很好吃。”
食物是无所谓的。
好吃与否就要看用餐人的心情了。
一个胡乱吃醋而不自知。
一个心思忐忑而自卑。
自然也就会食不甘味。
小不点。
他就有那么好吗?
今天是王蒙开车。
莫楚洛不知道以现在的情绪开车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因为之前这几天的别扭。
还有那天晚上的尴尬。
特意一大早赶回来想陪她吃早饭。
缓解一下现在的僵局。
他是决定要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
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和其他男人那样亲密。
冲击内心那种恋人背叛的感觉强烈到难以控制。
看不下去。
他可以选择逃开。
总有一天。
她会完全活成她自己。
当他能够完全将她看成贝若琳时。
也许再看见她。
这些莫名其妙的鬼情绪就没有了。
他现在不要看见就好。
不见就好。
————————————
“小姐,请您把手抬一下。
恩,谢谢。”
“不好意思,小姐你可以抬一下腿吗?”
贝若琳像个木偶一样。
顺从地跟着周围的人吩咐动作着。
这是这几天来的第四批设计师了。
前三次的设计师据说做的衣服莫楚洛不太满意。
这次特意从巴黎请来了顶尖的设计师。
过了一周足不出户的日子。
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不开心。
唯一能够哄她开心的莫楚洛也一直没有回来。
如水的日子平平淡淡。
她已经思念得发狂了。
而也许那个人却不知道。
或者正在怀念着小茜。
爱了这么久的女人。
休息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观看的叶斯牧突然走到沙发边。
轻拍她搁在扶手上的小脑袋。
“小不点,出去玩。”
“去哪儿?”
头抵着沙发。
她闷闷地问道。
“走吧,随便出去逛逛。
我看你都快关出病来了。”
叶斯牧大手摆正她晃个不停的头。
他担心要是再不出去散散心。
不光抑郁成疾。
她指不定就瘦得剩下一层皮了。
“好啦,好啦。”
不情不愿地蹭着起来。
溜回卧室换了衣物。
又在叶斯牧的掩护下。
她成功地丢下一屋子设计师落跑了。
这一头。
莫楚洛坐在街口的云顶咖啡厅里。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怀表。
眼神恍惚。
手机铃声响得很突兀。
瞟了一眼号码。
他蹙起了眉。
“喂,妈。”
王茹来势汹汹。
责问他怎么把曾恺琪换工作的事。
她动作还真快。
不过这么几天。
这阵风就吹到他妈的耳朵里去了。
“这件事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
下次有时间慢慢向你解释。
ok,就这样。”
不等那边作何反应。
莫楚洛赶紧挂上了电话。
才一抬头,看到门口出现的欧泽楠。
他冲他挥了挥手。
“这里。”
————————————
“你时间还真够多。
不好好管集团的事。
还有工夫来管我这个闲人!”
经过短暂的调养。
欧泽楠气色好了很多。
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样。
一屁股在莫楚洛对面坐下。
注意到桌上精致的怀表。
这几天经常看见莫楚洛抓着它看得失神。
还不让他碰。
这东西一定有什么玄妙。
欧泽楠坏坏地伸手想要抢到手看个清楚。
莫楚洛伸手。
快他一步收回怀表放进衣袋里。
“你又溜哪儿去了?”
不怪莫楚洛这样问。
这样猫逮老鼠的戏码一天可以上演两三次。
一到治疗的时间他就躲得没影。
还要他屈尊到处找他。
“泡女人?”
莫楚洛猜测道。
“P!!!
为了可爱的小若琳。
我已经从良了。”
为了那个可爱的小女人。
他已经把他的后花园给通通抛弃了。
她的名字让莫楚洛这几天的冷静思考全盘崩溃。
不假思索地说道。
“不行。”
“为什么?
真拿我当大灰狼。
反应这么大。”
他眼里明明就是对小若琳很在意嘛。
那他最近在机车个什么劲。
欧泽楠假装不知。
莫楚洛看不清他自己的感情。
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至少。
他还没想过要明着和自己的兄弟抢女人。
“什么反应快啊慢啊,”
莫楚洛冰酷的脸上似有尴尬。
故作不悦地加强了语气。
“总之你和她就是不行!”
“你什么理论嘛。
你只是她哥而已。”
欧泽楠将头转向窗外。
车水马龙间。
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人群中突兀出来。
他瞪直了眼。
“莫楚洛,那个是小若琳?!”
那个和她手牵手的男人。
不是上次那什么暗夜的头头吗?
为什么小若琳身边出现了其他的男人。
而他居然还不知道?!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本以为是莫楚洛知情不报。
看他同样一脸茫然和震惊。
欧泽楠又心里平衡了许多。
贝若琳和叶斯牧十指紧扣。
手上握着冰激凌。
脸上未修饰的笑。
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而又自然。
直到那抹鲜艳的颜色消失在人海尽头。
欧泽楠才不吃味地猛捶玻璃。
“莫楚洛。
居然有人趁虚而入。
你也不管管。
你算是什么朋友啊!”
————————————
“我记得没错的话。
刚才某人才说过我只是她的哥而已。”
若琳要是真的幸福的话。
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喂,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其他男人碰你的宝贝妹妹吗。
刚刚他们可是十指紧扣哦。
十指吼。”
欧泽楠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
骗鬼咧。
明明就在意得不得了。
脸都黑得不能再黑了。
还非要摆出一副与之无关的样子。
想着。
欧泽楠心里还是泛酸。
明明是自己的人。
几天不见居然被别人夺了去。
他想剁了那乘人之危的人。
莫楚洛手伸进衣袋。
冰凉的怀表顺势滑入手心。
大拇指留恋地打转摩擦着光滑表面。
他不自觉地挑高了眉。
“我在想是不是以前我禁止她和其他男人的接触。
所以才让她误解了对我的感情。
现在我放开手。
给她绝对的自由让她选择。
也许这对我来讲真的很难。
毕竟看着她。
就感觉像是我又被小茜给抛弃了。
只能尽力放开她。”
“兄弟,你不该抱着小茜过一辈子。
人死不能复生。
你”
欧泽楠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莫楚洛这颗专情种子。
就从他为了小茜抚养若琳十年就知道。
只是这样的专情不知道应不应该称道。
“我知道。”
莫楚洛的嗓子有些沙哑。
他端起咖啡润了润口。
接着刚才的话。
“以前我是太不理智了。
我不能再把若琳当她的影子了。
而且好像就算我想。
似乎、似乎也不行了。
她的那双眼睛总是告诉我她是贝若琳。”
处变不惊的莫氏少董平生第一次乱了心智。
看来不算什么好事。
他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欧泽楠却从他话里的若即若离看出了端倪。
————————————
烈日炎炎。
叶斯牧心疼地抹去她额头细密的汗珠。
真是闷坏了。
只是一次逛街。
她就还是高兴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连歇一下都不愿意。
为她身体着想。
叶斯牧强行拽住了她。
“不行。
先找家冷饮店或者咖啡厅休息一会儿。”
“唔,好吧。”
刚巧面前就有家咖啡厅。
正准备推门而进。
门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的女人翻着报纸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两个人同时震住了。
“是你啊,曾恺……”
贝若琳努力搜索记忆中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曾恺琪莞尔一笑。
“贝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叫曾恺琪。
叫我晓琪就好了。”
“哦,晓琪。”
贝若琳吐吐舌头。
准备进去。
曾恺琪立刻热情地攀上她手臂。
“贝小姐有空没。
可以陪晓琪聊一下吗?
我知道这样可能很冒昧。
但贝小姐真的和我的姐姐很像。
我很想念她。
所以想和贝小姐做个朋友。”
“不行。”
一直站在贝若琳身后的叶斯牧突然上前制止道。
莫楚洛吩咐过。
不要让任何人接触贝若琳。
眼前的女人笑容虚伪。
眼神精明。
明显不是什么单纯的女人。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去世的姐姐,贝小姐她”
曾恺琪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得贝若琳心里不忍。
“阿牧,我就陪陪她吧。
一会儿而已,而已啦。”
叶斯牧无法拒绝她的撒娇。
想了半天还是无奈点头。
他在一边看着。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贝小姐真是好人。
那我们进去再说吧。”
曾恺琪笑着牵起贝若琳走进店内。
扬起的笑容甜得能榨出汁儿来。
不过却是毒汁。
————————————
冷风十足的咖啡厅大堂。
叶斯牧浓眉揪成一团。
鹰般锐利的双眼直直盯着对面紧闭的包厢。
有一口没一口心不在焉地品着浓黑咖啡。
他开始后悔让小不点。
单独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陌生女人呆在一起了。
一分钟前带着眼镜推销员模样的男人拿着一叠文件夹进去了。
透过开门的缝隙。
里面的两人聊得还很愉快。
男人很快就两手空空出来了。
经过叶斯牧身边时。
叶斯牧伸手将他拦下。
“你刚才拿什么进去了?”
喑哑的冷酷声音一如往常赤焰大哥的冷冽魄力。
男人明显一怔。
弯了弯腰结巴道。
“就……就……
小姐让我从家带的文件。
我也……也不知道。”
男人走后。
叶斯牧又把咖啡当白开水猛灌了一口。
从在孤儿院里的时候。
他就决心长大一定会保护好小不点。
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摸爬滚打到现在。
有了自己的势力。
他绝不会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了。
曾恺琪笑嘻嘻地将管家带来的文件夹。
递给桌子对面的贝若琳。
“喏,若琳,这就是我姐。
要是我姐还活着。
你们俩走一块儿。
绝对有人相信你们是双胞胎。”
将信将疑地翻开相册。
第一张就将贝若琳震住了。
一张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站在镜头前对着她微笑。
笑容调皮而高贵。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
她和自己一样也爱穿浅粉色衣裙。
头发和自己一样长而浓密。
笑容比自己多了一些天真和高贵。
她比自己更美。
美得像个没有一点缺陷。
而她自己。
就像是上帝复制的一件次品。
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酸意。
还有未知的兴奋。
贝若琳饶有兴趣地往后翻看着。
直到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来。
它飘飘扬扬地落在她脚边。
贝若琳不好意思笑笑。
赶紧低头捡起来。
照片拿到手里。
免不了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打紧。
贝若琳看着照片上相拥的两人。
轰然间。
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
慌乱地抬起眼角看看若无其事的曾恺琪。
贝若琳赶紧将照片往相簿里面插。
一片空白的脑海里。
下意识地只想到不要看到它。
不知道慌什么。
手抖得厉害照片怎么也放不进去。
“诺,怎么了?”
曾恺琪笑盈盈地从她身边接过照片。
低头扫视了一眼。
“哦,这不是楚洛和我姐的照片吗?
那次他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原来夹在这里面了啊。”
“楚洛哥哥和你姐姐
小琪,我可以问一下你姐姐名字吗?”
知道自己在惧怕着什么。
贝若琳巴巴望着她。
她只要一张嘴就可以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她竟然还在期待着什么。
事实的真相。
这么多年关于他和自己的真相。
“可以啊。”
曾恺琪笑得春风得意。
“我姐姐叫曾恺茜。
楚洛和泽楠他们都喜欢叫她小茜。
觉得这样叫既可爱又亲切。”
小茜,他念念不忘的小茜吗?
什么都来不及想。
贝若琳现在连伪装笑脸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莫楚洛和另外一个“自己”亲密地相拥亲吻的照片。
用五雷轰顶来形容当时的感受也不为过。
不过是姐姐的影子而已。
难道以为他会爱上你?
曾恺琪低头窃笑。
再接再厉地刺激道。
“下个礼拜天是我姐的祭日。
哎,这也太不凑巧了。
刚好也是他生日。
每次他都会难过很久。”
贝若琳脸上一阵白一阵灰。
手无力地垂下。
洒落了一地的照片而不自知。
“对不起,我还有事。
先走了。”
提起手袋。
她甚至来不及看曾恺琪脸上得逞而邪恶的笑容。
就逃了出去。
贝若琳,你还真会痴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曾恺琪冷笑着一脚踩上满地的照片。
她不过是让她看清楚她只不过是某人替代品的影子而已。
眼前看到的世界在摇晃。
贝若琳推开门身形不稳地撞进叶斯牧怀里。
在叶斯牧诧异眼光下。
她喘不过气似的。
弱弱哽咽道。
“我们回去吧。回去。”
“怎么了?”
叶斯牧把她从怀里拉出来。
仔细端详了一番。
不过就是聊了半个小时的天。
她的脸白得跟鬼似的。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
轻揉她额头。
叶斯牧声音里夹杂隐约的怒气。
“小不点告诉我,怎么了?”
“阿牧,带我回去吧。
我求你了。”
她不要再呆在这里。
她的心好疼。
被刚才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碾过。
内心伪装的坚强早已溃不成军。
叶斯牧握紧她颤抖的手。
缓缓站起来迅速扫视了对面包厢出来的曾恺琪。
锋利的寒光给了她一记无声的警告。
既然小不点有心想要逃避。
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等她想开口时自然就会告诉他。
他迅速买单。
牵起贝若琳走出店外。
曾恺琪追出店外还想再说点什么。
被叶斯牧挡在了车外。
贝若琳头倚着车窗。
失魂落魄的模样。
“曾小姐,后会无期。”
叶斯牧留给她一个冰酷的笑容。
等到他知道她今天到底伤害了小不点什么。
他一定会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小不点好些了吗?
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回家的路上她始终不发一语。
紧紧锁上的眉始终没有松开过。
贝若琳只是摇头。
径自走向莫家大门。
“小不点。”
叶斯牧上前拉住她。
“你不要不讲话。
就是随便说说也好。”
他急得不行。
她仍然只是摇头。
再见面时。
他以为她走出了童年孤儿院的心结。
看她轻松的笑。
他也松心了许多。
可是。
眼见到现在她和以前一样的缄默和脆弱。
以前的他可以拿抢来的娃娃哄她开心。
现在的他面对她的彷徨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眼前这样担心她的不是莫楚洛?
贝若琳抬眼看着急到不行的叶斯牧。
还是没出息地想到了他。
现在只要他能出现。
他随便的一句话。
只要是他说的。
她都愿意相信。
可是现在他在哪儿呢?
对着她犹豫的神色。
叶斯牧用眼神鼓励她。
希望她能够轻松地讲出来。
————————————
“小姐你回来了。”
就在贝若琳张嘴的瞬间。
王蒙从一边花园拿着一包新鲜的玫瑰花瓣走了过来。
他好奇地看着两人紧抓着的手。
更是从叶斯牧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不正常的关心。
贝若琳急忙挣脱开叶斯牧的手。
她不想让楚洛身边的人误会了她和叶斯牧的关系。
她和阿牧只是兄妹的关系罢了。
“王叔叔,有什么事吗?”
“泽雅小姐有事找小姐。
正在您卧室等着。”
“恩,好。
我现在就去啊。”
泽雅姐姐突然来找她。
不会是欧泽楠那小子有什么事吧。
贝若琳撇下身边的人。
赶紧进屋朝楼上跑去。
欧泽雅倒没有见外。
坐在小沙发上翻看着杂志。
看到推门而进的贝若琳忙扔了杂志笑盈盈叫道。
“小若琳。”
好险,差点就叫错了。
那混小子怎么也没告诉她他的这个若琳。
和莫楚洛那宝贝小茜一个模样啊。
刚才真要是叫错了。
势必天下大乱。
“呵呵,若琳。”
一向干练的女强人有些闪了神。
急忙找点话题来掩盖。
“今天到哪儿玩去了?”
贝若琳看着她。
眉目和欧泽楠很像。
简洁的短发又衬得她无比的干练和强势。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让她更像一个大姐姐。
紧靠在她身边坐下。
贝若琳才勉强笑了笑。
她喜欢温暖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物。
那天在医院太急了。
也没好好看清楚她的样子。
现在欧泽雅性急地扳过她的脸。
仔仔细细看了个明白。
确实和小茜很像。
不过似乎又各有各的味道。
“小若琳真水灵。”
不像她这上了年纪的人啊。
欧泽雅手又轻轻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呃,呃,哪儿有啊。”
贝若琳尴尬道、
泽雅姐姐这样火爆的行为她还真是吃不消。
欧泽雅也看出来了。
她和泽楠口里讲的一样。
含羞内敛。
虽然和泽楠猎艳的一贯口味不太一样。
但可爱些好。
想起马上要开讲的话题。
欧泽雅立刻端正了坐姿。
正色道。
“小若琳,我可以拜托你一样事情吗?”
————————————
“什么?”
贝若琳没听清楚反问道。
泽雅姐姐好严肃的样子。
让她下意识地畏惧。
害怕她也会突然说出一些让她承受不了的东西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
她宁愿不要听。
“小若琳,”
“我可以不要听吗?”
欧泽雅的话才一出口就被贝若琳打断。
欧泽雅狐疑地看向她。
关切地问道。
“小若琳有心事?”
“没、没,我只是不太想听坏消息了。”
贝若琳心直口快道出自己想逃避的意愿。
“哦~~。”
欧泽雅释然而笑。
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两手。
“这应该不算是坏消息吧。
起码我会认为这是一个一般的求爱消息。”
“求爱?”
是楚洛哥哥吗?
清丽的眸子顿然一亮。
可是,连送到他身边他都不要的。
他会向她示爱?
眼里的光渐渐被失望吞噬。
一直注视着她的欧泽雅看见她眼中忽明忽暗的光。
也不敢妄加揣度。
赶紧把来意挑明了不要让她胡思乱想的好。
“泽楠那混小子真是不听话。
混到染上毒瘾了。
怎么劝他也不愿意接受戒毒。
他说只要小若琳你愿意陪在他身边他就答应戒毒。
所以,我……”
“啊?”
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
贝若琳缓了无数秒回味好她的话。
先是皱眉,然后平静。
最后她淡淡地笑道。
“好啊,泽雅姐姐我答应你。”
噶,这么快?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欧泽雅不忘证实地加问了一句。
“你是说真的?”
“恩。”
贝若琳视线飘落前方。
却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
楚洛不是让她谈一场恋爱吗。
那就欧泽楠吧。
——————
【20更更完了哈!!!
从明天起,锦夜要出去旅游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所以之后的更新,就拜托朋友了,又因为没存稿,所以每天5更。
希望大家不要怪我哈,等回来后恢复原来的更新速度!!】
至少和他在一起还能够经常看见他。
她已明白自己在莫楚洛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还有什么可以强求和期待的吗?
————————————
欧宅属于欧氏风格。
白色的大房子。
高耸的尖顶充满了十足的哥特式气息。
花了一夜的时间调整心情。
一大早贝若琳刻意梳洗打扮了一番。
让王蒙开车载着她到了欧宅。
佣人已经进去通报了。
贝若琳对车里的王蒙交代道。
“王叔叔,你先回去吧。
晚点我自己回来。”
小姐主动来找欧泽楠本身就够怪异了。
而且她还打扮成那样子就更怪异了。
这阵子少爷也是。
总是大半夜的回来。
时间不对点也就算了。
他也就只是到小姐房间里匆匆看一眼又走了。
不过,这些事也不该他一个管家来管。
王蒙不敢多问什么。
走之前不忘关切地嘱托了几句。
“真是小若琳?!”
远远地。
欧泽楠亢奋的声音就从门庭传来。
泽雅姐姐也真是夸大了。
什么身体虚弱。
听他声音实在是中气十足。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贝若琳抬起眼皮看着由远及近的欧泽楠那张俊脸。
饶有期待地绕过他宽阔肩膀撇向他身后。
“小若琳,怎么想起看我来了?”
几天没见,他想死她了。
想说让楚洛那小子约她出来一起玩玩。
次次都被他推翻。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看你死了没。”
“一见面就咒我啊?”
欧泽楠声音里掩饰不住地高兴。
“先进去再说吧。”
她的小身子骨风吹就要倒似的。
欧泽楠怜香心切。
早忘记了莫楚洛的禁令牵起贝若琳。
走进冷气舒适的娱乐大厅。
“天哪,小若琳居然让我牵手了。”
走了好一段路都到大厅了。
欧泽楠才后知后觉。
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中那双白皙小手。
他又是惊叹。
“让我摸摸看。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一定是生病了。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大门口。
要不然任他和她拉拉扯扯的也不反抗。
欧泽楠摸着她额头说道。
“哎呀,看你身体好得很嘛。”
贝若琳打掉他放在她额头的手。
他那手黏糊糊地。
真不舒服。
————————————
“泽雅姐姐说你不戒毒。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欠揍啊。
还是受虐成性。
你觉得毒瘾上身很过瘾是不是?!”
想到那天他抽搐的样子。
贝若琳还是忍不住后怕。
一向大大咧咧不羁的欧泽楠站在他家大厅。
居然任矮他两个头的明显还没长开的小女孩对他说教。
经过的佣人皆面面相觑。
拿看神一样的目光看着贝若琳。
“说累了没?
要喝什么。
喝了接着说。”
欧泽楠不恼不怒。
漂亮的丹凤眼里聚积着广而告之的宠溺。
“随便吧。”
一鼓作气说累了的贝若琳也是长出口气。
随意坐在地下的垫子。
目光环视了一圈。
不得不从心里感叹一句。
这混少爷还真会过日子。
大厅最里面的角落装修成了小小的私人电影院。
紧靠着的自然是大型游戏机了。
荧幕占据了整个墙面。
大大地垫子铺满了整个大厅。
随处可坐。
玩累了。
躺着就能睡。
这人真会享受。
贝若琳在心中嘀咕道。
接过佣人送上的果汁。
大大地灌了一口。
周围没有可以靠的东西。
干脆就直接斜倚在欧泽楠尚算宽广的后背上。
今天的若琳比平时可爱了很多。
随便又不拘小节。
看在欧泽楠眼里又是多出来的另外一件怪事。
“你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贝若琳顿了顿。
又补充道。
“我是讲就外面看起来的话。”
你今天很奇怪。
欧泽楠没敢说出口。
余光瞟到身后迤逦的粉色裙角。
他一愣才反应过来。
小若琳今天居然穿了粉色的抹胸短裙。
“你干嘛、干嘛穿成这样子啊?”
欧泽楠受不了地扶了扶头。
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你像平时那样穿还比较好。”
简单衬衫体恤更能体现她的活力。
妩媚的女人装离她还早了点。
“这样穿是不是很难看?”
比小茜难看很多吧。
贝若琳心中暗自苦笑。
小茜只有一个。
她只是个可悲的影子罢了。
————————————
欧泽楠皱起眉笑笑。
“没有,没有。
只是我更喜欢看你衬衫T恤清爽的样子。
就像在机场初见一样。
当时就抓住我的眼睛和我的心了。”
“你喜欢我也是因为小茜吗?”
话一说出口。
欧泽楠猛地转身托起她的下巴。
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小茜的?”
莫楚洛把她包裹得那么好。
她不该知道小茜的。
除非是……
“是曾恺琪告诉你的对吧?”
他就知道她喜欢打小算盘。
没想到她出手还真是快呵。
撇到贝若琳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
欧泽楠心里隐隐作痛放下手。
撇过头去。
谁告诉的有区别吗?
大家都知道。
就她一人蒙在鼓里。
像个傻瓜一样汲取着他们给的疼爱。
这样的世界和孤儿院有什么区别吗?
她不过就是个可怜的供他们消遣的玩偶。
“除了这张和小茜一样的脸。
我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让你们看一眼东西吗?”
恐怕连她自己也找不出一丝一毫了吧。
贝若琳转过身。
这样的自己一定很可怜。
除了怜悯。
她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
“小若琳,不许胡思乱想。”
欧泽楠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他。
“看着我听我说小若琳。
你没有什么不好。
你很可爱,你很善良。
你很清澈,你很特别。
并不只是那张脸。
我和莫楚洛不同!
令我着迷的就只有你而已。”
这样算是表白吗?
局面突然难以控制。
一直犹豫不敢说出口怕吓坏她的话。
一下子脱口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这次机遇。
欧泽楠镇定深邃的眼睛。
凝视着怀中明显怔住的贝若琳。
握住她双肩的手给她注入一股难以抗拒的鼓舞。
“我是你第几号追求对象?”
贝若琳扑哧一笑。
打破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暧昧氛围。
习惯了欧泽楠一贯的不恭模样。
他认真起来还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才好。
装傻是掩饰的唯一选择。
“哎~”
欧泽楠看着她的躲闪。
只是无语叹息。
————————————
“我们玩游戏吧,就超级玛丽。”
贝若琳避开他深情的注视。
刚好看到角落的游戏机。
于是指着它说道。
她的提议有够烂的。
欧泽楠怜惜她躲闪的目光。
顺从着她玩起早就过时的游戏。
“耶,我赢了,哈哈。”
握着手板。
贝若琳得意地冲坐在身边的欧泽楠扬眉示威道。
这小笨蛋连他让她的都还不知道。
不过看她高兴的样子欧泽楠也心情大好。
计上心头。
他揉揉她垂满后背的头发。
语气有些不甘。
“不就一局吗。
再来一局试试。”
“来就来!”
贝若琳被胜利冲昏了头。
爽快应道。
“这么玩都没意思。
敢不敢来赌一局?”
欧泽楠眼睛闪烁狡黠的光。
贝若琳不疑有它地点点头。
“好。”
接下来的一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匆匆结束。
贝若琳还没来得及眨眼。
就已经输得七荤八素了。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先输给我!”
贝若琳鼓着腮帮子。
很是不服气。
他一定故意先输她的。
他那技术已经不能简单用技术来形容了。
“唉唉,愿赌服输啊。”
欧泽楠挥舞手板。
笑容贼精。
无往不利地playboy。
面对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贝若琳。
委屈一点旁敲侧击。
只要成功就行。
“好吧,你说吧。”
贝若琳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心里也迅速给出了答案。
欧泽楠丢掉手板。
摆正了姿势。
深呼吸一口气。
心中默念三秒。
说出口的同时竟有了紧张。
“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原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或者是她良久的沉默考虑。
结果她莞尔一笑。
“好啊,不过得有个条件。”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欧泽楠措手不及。
“就这样?”
“怎么。
不愿意了还是反悔了?”
————————————
“不是,不是。”
欧泽楠急忙澄清地摆摆手。
“就是一万个条件我都答应。”
“没那么夸张。”
至少她还没有那么贪心。
“你必须把大麻戒了才行。
我不想保护我的人会是一个孱弱的瘾君子。”
“这好说。”
“好说什么啊。
泽雅姐姐告诉我……”
她又要开始说教了。
讨到便宜的欧泽楠趁着机会扭过身。
将说个不停的贝若琳拉进怀里。
对着小巧饱满的唇轻柔地凑了上去。
他的吻很有技巧。
像个技术娴熟的老师引导着尚且生疏的她。
贝若琳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不拒绝也不回应。
如果欧泽楠从迷醉的情绪间清醒过来。
他会发现怀里的人飘忽的眼神。
“莫少爷!”
门口惊呼炸响。
正“看戏”的佣人突然看见身边的莫楚洛。
有些失礼地叫道。
霎时,拥吻的两个人有默契地分开来。
“你又来报道了?”
欧泽楠苦笑不已。
他一身的商务西装。
很明显又是从公司赶来的。
“哦,对了。”
欧泽楠把傻乎乎的贝若琳拉到自己面前。
得意地炫耀一般。
“你整天跑来跑去也麻烦。
以后小若琳会照顾我戒大麻的事。
你也不用麻烦了。
楚洛。
你这好妹妹可是帮了你不小的忙哦。”
莫楚洛站在门边投下的阴影中。
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
眼角拓下的黑影。
将他的脸拉得生硬。
那张无表情的脸上分明可以感受到莫大的怒气。
贝若琳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又听到了多少的内容?
不,她不应该害怕他。
他理所当然地欺瞒着她这么多年还理所应当的样子。
她不过是听从他的话找个人恋爱。
这不是他要的吗?
这么一想。
贝若琳心里的战栗又消减了不少。
“若琳,出来一下。”
丢下这句话。
莫楚洛朝花园的方向扬长而去。
“快点去吧。
和楚洛好好沟通一下。”
欧泽楠把她推到门边。
揉揉她发僵的脸。
“放松些,笑一个。”
————————————
敷衍的笑容在转身的时候就消失了。
贝若琳一路思索应该怎么面对他。
被欺骗她居然一点也不怪他。
只是觉得难过。
明明难过到想杀了他才对。
但是想到今天可能会见到他。
她甚至换上了照片上看到的曾恺茜爱穿的粉色裙。
其实她喜欢蓝色多一点。
而莫楚洛买给她的通常总是粉色的。
他是买给那个人。
她不过是替逝去的爱人穿上而已。
究竟是何种深刻的爱。
分明已经是两个世界人。
却念念不忘至此。
原来她一直暗自较劲的情敌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赐给她十年幸福的是她。
陷她于这种境界的还是她。
她该恨还是感激的好?
胡思乱想到已经走到莫楚洛面前还不知道。
直接地送到了他的怀里。
契合的位置。
熟悉的味道。
熏得她眼眶泛红,鼻头泛酸。
不敢抬起头。
怕他看见她的失态。
莫楚洛轻抚她的后背。
凉丝丝的秀发浇熄了腾起的心头怒火。
当他听见欧泽楠的请求时忍不住就想替她出口拒绝掉。
而她居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而后,她竟然让他吻了她。
以前他也只是和她蜻蜓点水。
点到即止。
看到突然超过禁忌线的表演。
那股狂躁的怒火只差没烧掉他的心肺了。
“若琳,你是真的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恩。”
她点头。
头轻轻磕在他温热的胸口。
“为什么?
泽楠他贪玩成性。
不适合你。”
他想过她和其他人恋爱时的场景。
独独没有考虑过欧泽楠。
实在是他太不靠谱了。
“他很好啊。
虽然不是很正经。
但是起码他对我还不错。”
“就这样?”
他轻问。
还想在她那儿听到些其他的理由。
他不相信。
她突然就变得随便起来。
“若琳也只是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她眯着眼看他。
很是熟悉却又遥远的一张脸。
心里堵得慌。
千头万绪却说不出想说的话来。
“随你吧。
如果觉得他合适的话。”
莫楚洛揉着她的发。
心下强作淡定。
让她谈恋爱的人是他。
他和她的角色只是哥哥和妹妹。
“恩。”
————————————
听他这样说。
贝若琳失望地撇过头。
她唯一的一次赌注便输了。
输在他的淡然之下。
如果他开口阻止。
就算是做小茜的影子她也愿意。
偏偏,他选择了沉默。
沉默便是无解。
“若琳,不进去吗?”
“啊,好。”
追上莫楚洛的脚步。
贝若琳贪恋地挽住他的胳膊。
“哥哥,我这样穿好看吗?”
莫楚洛顿下脚步。
不知道她怎么这样问。
抬眼看了一眼。
与以往不同的她。
“还不错。
不过你还是以前那样穿的好。”
今天的她看起来怪怪的。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还是冒险问着。
敛去眼角的失望。
她从他臂间抽出手。
迈开大步走进屋内。
将他甩在了身后。
“这么快?
我还以为你们会叙叙旧。”
客厅沙发上。
欧泽楠吸着烟。
看见她莫不惊讶道。
“喂,你还吸?”
贝若琳上去没好气地拿走他嘴上的烟。
反手丢进烟缸里。
“不是说好了,你戒吗?”
“小若琳。
那只是香烟而已。”
他冤啊,才吸了一口。
“那我是赢了吗?”
欧泽楠摸不着头脑。
“什么赢了?”
看见她狡黠的笑意。
猛然顿悟。
“不行,不算。
赌注现在才开始。
刚才的不算!”
“癞皮狗。”
和欧泽楠打点嘴皮仗。
心情好了很多。
贝若琳大大咧咧靠在他背上。
“喂,继续玩游戏吧。”
“来,输了哦是有惩罚的哦。”
莫楚洛走进房间看到玩得起劲的两个人。
他们正打闹得高兴。
也许他真是适合若琳的人。
贝若琳脸上罕见的笑容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可是。
为什么让她笑得那么开心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
贝若琳趴在沙发上。
看着欧泽楠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换着造型。
无聊得发困。
窗外天很阴。
快要哭了的样子。
“怎么了?想要睡觉?”
欧泽楠终于确定了晚上要穿的礼服。
累得打呵欠。
慵懒地在贝若琳身边坐下。
顺手把她揽入怀里。
“要不然,我不去参加晚宴了。
今天晚上陪你怎么样?”
他舍不得丢下她让她一个人郁闷。
贝若琳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
“你脑袋没问题吧?”
今天是莫楚洛的生日。
这么重大的日子。
他居然说他不去参加。
被泽雅姐知道了。
他一定会死得很好看。
“小若琳,我是喜欢你的。
我好喜欢你。”
从来没有过的想将她收为己有的疯狂想法吞噬着他的心智。
得到了她的人。
他更想得到她的心。
贝若琳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拱他放开她。
“时间不早了。
去换衣服参加晚宴吧。
我也回家去了。”
“恩,听小若琳的话。”
他离去前还不忘强势地给了她一吻。
他一走。
贝若琳抹了抹嘴角。
跟着离开了欧家大院。
街上没什么好逛的。
热闹的地方更衬得人形只影单的失落。
想了想。
最后还是把叶斯牧拖了出来。
酒吧嘈杂。
但在叶斯牧暗色老大的威胁下。
老板特意清场把店子暂时借给他一下午。
贝若琳举起酒杯。
灌了她的第五杯酒。
“别喝了,小不点。
有什么心事讲给阿牧听。
别一个人生闷气。”
叶斯牧替她拦下一杯酒劝道。
————————————
“阿牧。”
她喷着酒气。
单手搭在他肩上。
就算是她把他这身昂贵的行头给弄坏了。
他也一定不会介意的。
“今晚看到楚洛记得帮我说声生日快乐啊。”
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他的生日晚会。
独独她不行。
因为她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替身影子而已。
叶斯牧把从她手里夺下的酒一饮而尽。
小不点已经长大。
也有了少女心事了。
“阿牧,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你以前最喜欢逗若琳了。
你现在都不说话了。”
她已经有些醉了。
前言不搭后语道。
叶斯牧在心里苦笑。
酷颜闪过一丝的无奈。
他的心已经跌落又怎么去安慰她?
等待了这么多年。
重逢之时,她心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呵,可笑的命运。
“你真无趣。”
娇嗔道,贝若琳端起酒杯。
又灌进一大口。
小脸上爬满了绯红。
“我送你回去。”
叶斯牧拦腰抱住她。
将酒推开。
离她远远的。
“小不点,你不能喝了。”
“可是我很难过。
不是说喝酒可以解愁嘛,骗人的啊。”
“小不点。”
“楚洛哥哥他怎么…”
唔……………
叶斯牧突然吻上去。
堵住了她喃喃自语的唇。
舌尖弥漫的馨香酒气刺激着叶斯牧源源不断的荷尔蒙。
再也不想控制令人窒息的情愫。
他将这个淡淡的吻浓烈绵延下去。
“你在做什么?”
酒吧门口突地响起震怒的声音。
清冷的声音惊醒微醉的贝若琳。
她慌忙地偏开头。
来不及将叶斯牧推开。
嘭——
门口冲来的欧泽楠重重一拳。
毫无防备的叶斯牧被打得向后退了一步。
“小若琳,没事吧?”
欧泽楠环住醉醺醺的贝若琳。
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柔软的指腹拂过她湿润的嘴角。
痞气地瞪向边上的叶斯牧。
“她是谁的女人。
你也敢碰?!!
不过是莫家养的一条狗。
胆子倒还大了。”
“喂,欧泽楠!”
贝若琳气急败坏地叫住他。
“你怎么这么和阿牧讲话啊?!
他只不过是喝得……
喝得有些醉了才会……”
尽管她有心为阿牧说话。
可一想到刚刚他那个强势的吻。
不禁面红耳赤。
噎得讲不出话来。
“小不点,我……”
叶斯牧声音沙哑。
话未说完。
暴怒的欧泽楠又是一拳击向他。
叶斯牧不躲不闪。
生生挨了他这一拳。
这一次他早已有所准备。
受了这一下。
仍是未闪分毫。
贝若琳看见他嘴角流下的血。
急忙拉住还想再动手的欧泽楠。
“喂,你够了!!”
“你——”
欧泽楠气结地看向她。
被她美目一瞪。
只好收手。
“那你跟我走。”
他孩子气地瞪了叶斯牧一眼。
拉着贝若琳往外走。
“小不点!”
叶斯牧不再退让。
上前扣住贝若琳皓腕。
“不是说好,要好好尽兴地玩吗??”
“阿牧,下次吧。
你赶紧准备准备。
等下去我哥的生日聚会。”
贝若琳安抚地冲他笑了笑。
眼神告诉他别和欧泽楠再起冲突了。
叶斯牧微微一笑。
收了手。
两个人眼神的交流看得欧泽楠醋意更浓。
干脆将贝若琳横抱起。
匆匆走出酒吧外。
抱上了车。
“喂,欧泽楠,你够了吧?”
贝若琳看他气鼓鼓的样子。
知他是误会了。
但是不用气恼成这样吧。
“阿牧他只是我小时候——”
“小若琳,你不是答应和我交往了吗???
你怎么能让其他的男人吻你?!!”
欧泽楠猛地停下车。
强烈的惯性使得贝若琳几乎撞向玻璃。
幸而被安全带给拉住了。
还来不及回过神。
下巴便被欧泽楠给攫住。
他眼神幽暗。
喷洒着疯狂的火花。
“欧泽楠,你怎么了你?”
像个疯子一样的他。
让贝若琳无端地感到害怕。
下意识便想往窗边靠。
“我怎么了??
应该是你怎么了才对。
你对你的楚洛哥哥抱有幻想的时候。
不是连我的手都不碰一下。
怎么?!!
现在知道你的楚洛哥哥只是拿你做替身。
你就可以自暴自弃——”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贝若琳受伤地睁大了眼。
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霎时将欧泽楠从疯狂中敲醒。
在他呆滞的瞬间。
贝若琳解开安全带。
甩开他想要拉住她的手。
飞快地打开车门哭着跳下车。
她才不会在他面前哭。
混蛋的欧泽楠!!
“小若琳——”
等到欧泽楠懊丧地跳下车。
人来人往的街头早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目光焦急地搜索了一圈。
他狠狠一拳自虐般地击向玻璃窗。
无奈地转身上了车。
直到火红的法拉利消失在街角。
贝若琳才从街边的小店出来。
鼻头哭得红红的。
她一路哭着走回家。
王蒙一定也去酒店安排楚洛哥哥的生日宴会了。
在女佣奇怪的注视下。
她垂着朦胧的泪眼将自己关在卧室。
还说什么不会在意。
原来他们心里都明白。
她不过就是个替身。
明明都明白……
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听在耳边竟是那样地伤人。
————————————————
欧风酒店包厢内。
莫楚洛半垂着眸昏昏欲睡之时。
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他脸色一变。
站了起来。
“我马上——”
衣摆被人扯了两下。
他低下头。
看见王茹难看的脸色。
“子怡她们还在呢。
公司的事情就推到明天好了。
楼下的宴会可不能少了主人翁。”
王茹暗示性地看他一眼。
转过头。
却是对桌对面的顾子怡母女客套地笑笑。
“楚洛他就是个工作狂。
整天除了工作就还是工作。
子怡以后有时间。
只有麻烦你主动约他出去了。
年轻人就该适当放松嘛。”
子怡瞄了眼莫楚洛无语的神情。
得体地一笑。
温婉又谦恭,
“一切听莫妈妈的。”
几道目光的注视下。
莫楚洛咬咬牙。
又坐下。
边上的王茹满意地笑开了。
莫楚洛脸色冷峻。
他们三人谈着什么全充耳不闻。
王茹脸色变了又变。
却因为他给了面子留下来。
而顾子怡母女还在不太方便发难。
闲扯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王蒙敲了敲门进来。
“少爷、夫人,时间到了。”
“我这就来。”
莫楚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冲在座的人点点头。
快步走出包厢。
同时长长出了口气。
“今天晚上有什么单独的邀请。
替我回绝了。”
他走进电梯,对王蒙交代道。
“车在门口停好。
我有可能会提早回去。”
王蒙一一应了。
电梯一停下来便着手去办了。
保镖打来电话汇报说。
贝小姐哭着从欧家少爷的车上下来。
今晚的聚会。
少爷怕是没多大心思去享受了。
酒店的大厅里。
随着王茹的到来而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莫楚洛倚着主席台的柱子靠着。
看见欧泽楠从酒店外进来。
抱歉地冲上前祝贺的人摇摇头。
几步上前揪住欧泽楠的手腕将他拖到角落。
“你下午做了什么?!!!”
瞥了瞥没多少人留意这边。
他压低了声音质问。
欧泽楠扯了扯歪掉的领带。
无奈地撇唇。
“兄弟,我又干什么了??”
“今天下午。
你车里。
若琳为什么哭了??”
莫楚洛压着窜到胸口的火气。
言简意赅地质问。
欧泽楠一愣。
随即懊恼地皱起眉。
“怎么什么事情你都知道?!!”
敢情他是在小若琳身上安装了监控设备。
发生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少废话!!”
莫楚洛锐利的目光横他一眼。
“说,到底怎么回事??
若琳不可能无缘无故哭。
是你自己对我承诺。
会好好对她。”
“我知道。
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好。
是我嘴贱。”
欧泽楠懊悔地举起手。
他心里也悔得不行。
哪知她跑那么快。
连道歉挽回的机会都不给。
可是——
眼前的人也是个不好应付的人。
为什么会气哭了小若琳。
这断然不能告诉他。
要是被小若琳知道了。
估计更不能原谅他。
莫楚洛不耐烦地一拳击在石柱上。
“到底是为什么??”
他说了半天等于没有说。
欧泽楠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楚洛,都是我的错。
你就别问了。
等下晚宴结束。
我自然会去你家向小若琳道歉。
至于为什么事你就别问了。”
莫楚洛恨恨瞪他一眼。
“我不会再允许你靠近她了。”
欧泽楠被呛住了。
才组织好语言准备反驳。
莫楚洛已经径自离开。
他憋着气。
看见满大厅虚伪的笑声。
更觉得烦躁。
“楚洛,你刚又去哪儿了?
子怡还说要找你聊聊呢。”
王茹又携着顾子怡到他面前。
更暗示地让笑得温柔的顾子怡到他身边。
“好好陪子怡聊聊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就别谈了。
改天再说。”
莫楚洛手插在口袋。
黑钻般狭长的眸淡淡地垂着。
看不出一丝情绪来。
等到王茹走开。
他招来侍者挑了杯酒兀自啜起来。
顾子怡温顺地跟在他身后。
他不说话。
她也就微笑着保持着沉默。
“你不无聊??”
莫楚洛眸光一转。
淡淡瞥向她。
“还好啊。”
顾子怡笑笑,声音很好听。
莫楚洛眉峰一耸。
有些无奈。
“可是我很无聊。
sorry,我还有些事。
不能招待你了。”
将空酒杯往桌上一搁。
他毫不停顿地走出大厅。
夜晚的凉风吹走了胸中的些许郁气。
早已等候的司机见他出来。
忙躬身打开了车门。
莫楚洛正要迈进车内。
余光内瞄见身后从酒店里出来的男人。
提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转而转向身后。
“叶斯牧。”
如惯常皮衣黑裤的叶斯牧诧异地停下脚步。
他显然没预料到会撞上他。
手中还握着车钥匙。
“里面很无聊吧?”
莫楚洛看看灯火通明的大厅。
笑了一笑。
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你是……有事??”
“我回莫少您的家。
您的任务是保护好小——”
“从现在起,不用你保护了。”
莫楚洛冷声拒绝。
笑容骤然失了温度。
“今后。
她都要跟着我。
前些日子麻烦你了。
想来暗色也堆了好多事。”
话里的暗含意思。
他不用再出现在若琳身边了。
叶斯牧眸光暗了片刻。
他抿了抿唇。
沉默了几秒,接受地点头。
“知道了。”
莫楚洛点点头。
坐进车内。
“回家。”
他还要去安慰那个爱哭鬼。
问清楚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家二楼关了灯的卧室。
宽敞的窗户大大开着。
清凉的夜风卷起粉色的窗帘。
月光照在趴在窗台边那张残留着泪痕的小脸上。
她回来一直关在房间里。
怕被那些女佣们笑话连门也不敢出。
本来想守在窗口那儿等莫楚洛回来。
没想到。
哭着哭着却睡着了。
窗台有她半个身子高。
贝若琳趴着。
手臂有些僵硬了。
可,她睡得熟极了。
只扭了扭身。
将被夜风吹得凉飕飕的脖子钻进臂窝里。
突然额头一凉。
像是雨点轻落下来。
她皱起眉,转了下头。
还不到两秒——
身体蓦地凌空而起。
嗬——
她终于从梦中惊醒。
惺忪的睡眼正对上粲然的黑眸。
莫楚洛勾起温柔的笑。
抱着她的腰。
顺势坐在床上。
她跟着也坐在了他大腿上。
“怎么趴那里睡觉。
感冒了怎么办??”
他才问完。
贝若琳就觉得鼻子痒。
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窘得她面红耳赤。
莫楚洛就着手中的西装给她披上。
抚顺她凌乱的长发。
温热而柔软的指腹从她还带着湿意的脸上划过。
倏地停在眼睑处。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低着头,紧紧地凝着她。
“她们说你还没吃晚餐。
怎么一个躲房间里哭。
欧泽楠欺负你了吗??”
轻柔的嗓音仿佛上好的丝绸缓缓拂过。
贝若琳依赖地靠着他。
摇摇头。
“没有。
他才不敢说什么。
我只是累了。”
她垂着眸,捏紧了自己的手。
从小就这样。
一说谎。
她就需要靠这样来缓解不自在的感觉。
莫楚洛探究地看着她。
片刻,将她握得通红的手抽开。
“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若琳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有什么事情在遮掩着。
不想让他知道。
这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不觉沉了声音。
“告诉我……”
“我……”
贝若琳惊慌地抬起眼。
目光与他直视了一下。
便立刻触电似的闪开了。
她还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没有勇气。
她害怕会从他的眼里看到小茜的影子。
“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才十点半啊……”
她装傻地将视线放在床边的闹钟上。
放轻松了声音。
“是不是晚宴上不好玩??
还是没有漂亮的姐姐??”
“算了。
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莫楚洛冷声打断她的话。
把她从身上扯起来。
“现在我不过问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把脸洗了。
穿件外套下楼去吃饭。
楚妈她还一直把饭菜给你热着。
怎么不开心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懂了??”
他不再追问她。
这让贝若琳舒了口气。
虽然从他变冷的声音听得出来。
他现在很生气。
可好歹她逃过了一劫。
贝若琳赶紧点点头。
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马马虎虎洗了洗脸。
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似的。
难怪哥哥一直会追问她怎么了。
——————————
贝若琳雀跃地下了楼。
跑进餐厅,看见空空的餐桌顿时愣住了。
“小姐来了?
少爷吩咐您先喝杯牛奶暖暖胃。”
楚妈端着汤才厨房出来。
忙招呼道。
“哥哥呢?”
贝若依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楚洛哥哥会陪她一起吃饭呢。
原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楚妈放下盘子。
看她有些闷闷的神情。
了然地一笑。
“少爷他有事要忙。
小姐吃完了,说不定他就下来了。”
贝若琳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
她还是乖乖把饭吃了。
不然哥哥下来看见又会担心了。
她勉强吃完了饭。
懒懒散散地跑到沙发上坐下。
抱着抱枕。
一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楼梯上方。
等到她眼皮开始沉沉往下搭。
那心心念念的身影还是没有下来。
她打了呵欠。
赤着脚就跑上楼去。
没多想就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哥哥?”
半分钟,没有回应。
她咬了咬唇。
拧开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哥哥?”
空荡荡的声音回响着。
就是没听见回声。
贝若琳迟疑地站了会儿。
打开了房间的灯。
光亮的房间空无一人。
他不在。
楚妈不是说他在房间里么?
贝若琳怔怔地抱着抱枕站在房间里。
好一阵子。
忽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小茜的祭日。
那么这时候,他一定还待在阁楼。
他是不让她靠近阁楼的。
有一次她不小心靠近。
还只是在阁楼下方的楼梯处。
就被他凶了一次。
可是今天。
贝若琳心一横。
对那个阁楼有了莫名的好奇。
她突然很想看看。
那阁楼里到底还残留着什么。
又咬了咬唇。
她悄悄溜上楼去。
虚掩的门缝里泻出几缕亮光。
显然楚洛哥哥真是在房间里……
就看一眼吧……
就只偷偷看一眼。
贝若琳默默安慰着自己。
轻声轻脚地靠近门缝往里望。
只一眼……
她念叨着。
一眼望过去,却仿佛被什么定在了原地。
原来……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有什么是比真相更容易让人崩塌的东西?
贝若琳看着房间里那似曾相识的摆设。
像是被谁浇了一头凉水。
原来一直以为。
他给她的。
不过是照着小茜的房间,小茜的喜好来收拾。
她睡的床是小茜喜好的样式。
她的拿铁,她的衣柜……
她的宠爱……
都是小茜的……
恍惚间,心仿佛被揪了一把。
贝若琳喉头收缩。
她忙捂住嘴。
不敢让哭声窜出来。
双腿却软得再也站不住。
直直跌在了地毯上。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房间里人的注意。
听见往外的脚步声。
贝若琳撑着地板想站起来。
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逃到不知道这些真相的以前去。
可是现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打开。
长腿出现在视线里。
眼泪簌簌地落下。
她却不敢抬起眼去看他。
终于他蹲下身。
温热的手托起她**的下巴。
“小茜?”
贝若琳一怔。
吸了吸鼻子。
看见他迷蒙的眼睛。
还有喷薄而来的酒气。
不禁凄凉地笑了。
不知道他是醉得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了。
还是在他眼里。
他看到的便一直只有小茜。
“不、不……你不是小茜……”
莫楚洛缓缓地摇摇头。
拉着贝若琳站起来。
“陪我一会儿好么?”
没给贝若琳说话的机会。
他拉着她走进那间对贝若琳来说。
最心悸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就和她卧室的一模一样。
只是墙上贴满了另一个女孩的照片。
她笑起来真好看。
贝若琳心酸地看着。
更加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她坐在床头。
不敢哭出声,眼泪却越流越多。
终于还是有啜泣声从紧咬的牙间迸出。
“乖,不要哭。”
莫楚洛含糊地抱着她。
低下头。
吻过她流着眼泪的眼。
轻轻地——
吻过了一遍一遍。
最后落在她的唇边。
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哥——”
贝若琳发现了不对劲。
想要挣脱。
可变得火热的手已经扯开了她的外套。
另一只手死死地搂着她。
让她动不得分毫。
“我爱你……我好爱你。”
莫楚洛梦呓一般在她耳边低喃。
只一刹那。
贝若琳放弃了挣脱。
甚至主动抱住了他的身体。
由着他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她也爱他。
她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她搂着他。
跌落在大床间。
弥漫了所有的思绪。
他吻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
在刺破身体的那一刻。
贝若琳听见他深情地呢喃,
“小茜……”
痛得咬住了他的肩头。
她早该知道。
那一句“我爱你”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她。
可又有什么关系。
她爱他。
这就够了。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最后流着汗的莫楚洛安然地睡在她身边。
贝若琳痴恋地点过他的脸。
心里泛酸。
是不是自己都要做这个影子,一辈子?
她软绵绵地爬下床。
虽然腿软得就快站不稳。
可看看大腿上的血迹。
她还是想下楼去洗个澡。
她不喜欢身上黏黏的。
内衣已经被他撕碎了。
她只好捡起他扔在地上的衬衣套身上。
反正晚上人少。
她快点跑回卧室就没事了。
贝若琳像小偷似的跑出房间。
刚轻轻关上门。
转过身。
和正要上楼梯的人打了个照面。
她吓得一抖。
扑倒在地板上。
浑身瑟瑟发抖。
“你怎么在这里?!”
王茹瞪着她。
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贝若琳蜷缩着腿。
没胆子去看她,还有她身边的顾子怡。
王茹冷哼了两声。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也难怪。
她现在衣衫不整。
一脸凌乱地从有沈洛北的房间里跑出来。
不用多想。
应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我看阿洛走那么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你个小狐狸精在家里等着啊。
长本事了啊。
才十八岁就懂得勾男人了。”
王茹难听的话成串地从嘴里飚出来。
贝若琳从来没见她发过那么大火。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支支吾吾好半天。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伯母,别生气了。”
顾子怡温柔的声音蓦地响起。
贝若琳感觉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记得,她是莫妈妈安排给楚洛哥哥的未婚妻。
可是现在。
却被她撞见这一幕。
“好、好,我不生气。”
王茹吸了口气。
压低了声训斥道。
“还不赶紧滚回你房间里去。”
贝若琳点点头。
见她不再追究,慌忙地跑下了楼。
自始至终。
她都没敢看顾子怡一眼。
回到卧室。
她立刻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
明明都软到了无力。
真不知道。
刚刚是哪儿来的力气。
那么快就跑了下来。
到现在。
她还全身发着抖。
她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办??
现在被莫妈妈撞破了她和哥哥的事情。
可是——
她一点也不后悔。
能把人生最珍贵的第一次交给楚洛哥哥是她求之不得。
可是楚洛哥哥醒来知道了,他会怎样想?
毕竟他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贝若琳迷迷糊糊地想着。
头越来越疼。
沉得想去睡觉了。
怎么想也是枉然。
只有等他醒了一切都明了。
她叹了口气。
还是先去洗了澡睡一觉。
即使发生什么事还有精力应付。
她刚一直起身。
一块湿毛巾却蓦地捂住她的嘴巴。
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和喉咙里。
呛得她不停地流泪。
眼皮也越来越沉。
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好了?”
卧室门口,王茹冷冷地往里瞧了一眼。
对面前的两个保镖摆摆手。
“赶紧把她送走。”
贝若琳再睁开眼。
已经在一个黑黑的房间里。
唯有头顶的缝隙露出一星的光。
她头疼得厉害。
手上、脚上被绳索捆绑着。
身上只披着一件大大的西装。
“喂,有没有人啊??”
她开口。
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失去意识前是在莫楚洛的家里。
可是这里是哪里?
她弱弱地喊了好几声。
却没有人来应。
手被绳子捆得很疼。
她挪了几下。
手撑在身下冰凉的铁板上摸索了一阵。
始终摸不到门。
黑洞洞的一切让她心慌。
她胆怯地又缩了角落。
不要怕,不要怕……
她默默安慰自己。
【今天大结局,全文大结局,先出去有点事,回来一口气全传了!!】
楚洛哥哥发现她不在的话一定会来找她。
抱着这个念头。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
昏昏沉沉间。
一坐就坐了不知道多久。
不知道天黑了或是亮了。
她饿得人发晕。
眼睛都快张不开。
可是始终没有人来应她。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她努力将被缚住的双手举到面前。
咬破了手指。
一笔一划地在铁墙皮上写着“莫楚洛”。
才写完三个字。
哐当——
门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她眼睛一痛。
只觉得一道白光晃过。
再次晕了过去。
——————————
“**——怎么还没醒?”
“少爷,稍安勿躁。
她身体太弱了。
等稍稍恢复一下就好了。”
是谁在耳边说话。
贝若琳觉得耳朵嗡嗡地疼得厉害。
眼皮像是有谁在扯着。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又奢华的房间。
她大叫一声。
抓着被子。
整个人重重地颤抖着。
“小若琳,是我。
hey,是我……”
耳畔传来轻柔的嗓音。
有大手按在她肩上。
贝若琳回了神。
勉强冷静下来。
失神的眼呆呆地看向床边的人。
“欧泽楠?!”
怎么是他?!!
“你现在在我家。”
欧泽楠见她四处望着。
忙解释道。
“我找了你三天,总算找到你了。
快吓死我了。”
三天??
贝若琳睁大的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居然被关了三天。
“楚洛哥哥……”
他肯定急坏了吧。
欧泽楠捏捏她的肩。
让她躺好。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回去。
别急。”
她被关了三天。
滴水未沾。
现在疲惫的样子看起来消瘦极了。
“你怎么知道……?”
贝若琳愣愣的。
仿佛还置身在梦里。
他怎么就知道她在那鬼地方。
欧泽楠神秘兮兮地一笑。
捏了捏她的鼻尖。
“这个嘛……等你好起来以后再告诉你。
睡够了吗?
想吃点什么?
我让她们去做你最喜欢的。”
醒来没有见到莫楚洛。
贝若琳有些失望。
扁了扁嘴角。
“随便吧。
只要能饱肚子就好。”
她要尽快回来。
尽快回去。
不让楚洛哥哥担心。
贝若琳在欧泽楠家一待就待了五天。
起初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
偶尔去洗手间。
瞟到镜子里憔悴得像鬼似的样子。
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逼得自己尽量多吃一些。
到了第五天,终于恢复了许多。
下午吃过晚饭。
换了欧泽楠特意准备好的裙子。
缠着欧泽楠带她回了莫宅。
一路上。
欧泽楠开着车。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中。
不甚在意。
车才停下。
她不等欧泽楠。
迫不及待地跑进房子里。
别墅里灯火通明。
楚洛哥哥一定在家。
没有应酬时。
他就会在家。
“楚洛哥哥——”
贝若琳兴冲冲地跑进客厅。
第一眼扫见沙发上的高大身影。
拔高了声音叫道。
然而她跑到沙发边上。
蓦地停了下来。
张得圆圆的眼有些无措地看着倚在他身边。
和他十指相扣的人。
顾子怡……
怎么说她……
单人沙发上的王茹抬起眼淡淡瞟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贝若琳忽然觉得自己太唐突了。
她无措地站在那里。
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角。
她想过无数次相聚的情景。
楚洛哥哥一定急坏了。
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他一定会心疼地抱住她。
他一定会好好安慰她。
她想了无数种。
却从没有想过会看见他和顾子怡甜蜜地坐在一起。
“若琳?!怎么突然回来了?”
莫楚洛不自然地撇开顾子怡的手。
站起身来。
隔着一张沙发和她对望。
贝若琳仿佛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居然会问她怎么回来了??
难道他都不问一下她这几天去哪里了吗?
还是他根本不在意。
巴不得她不要回来。
或许他也看她这张酷似小茜的脸看得累了吧。
贝若琳鼻子发酸。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勉强地笑了笑。
“我累了。
先回房间去休息。”
她逃跑似的转身往楼上跑。
“喂,若琳。”
莫楚洛追上去。
在楼梯口抓住她。
睇见她眼角的泪。
不觉一愣。
“若琳,怎么又哭了?
你不开心吗?”
贝若琳赌气地甩开他的手。
面对他,她无法再做到强颜欢笑了。
“若琳,听话。
我就快和子怡结婚了。
别闹脾气。”
莫楚洛俯在她耳边低语。
语气里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贝若琳怔了一下。
轰地一下血全往脑袋上涌。
不过短短十来天。
他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没有发脾气。”
贝若琳吸了吸鼻子。
抹了眼泪镇定地看向他。
“楚洛哥哥,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哪儿吗?”
莫楚洛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错愕了一下。
“你不是去欧泽楠那里了吗??
不开心的时候去散散心也好。
所以我才没来找你。”
去欧泽楠那儿?
贝若琳轻轻地笑。
泪珠簌簌地滚下眼眶。
“我累了,我去休息。”
“若琳,你到底怎么了?”
莫楚洛觉察出她的不对劲。
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就算我结婚了。
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子怡她也答应过我。
会很温柔地对你。”
“我不要听了。”
贝若琳使劲甩开他的手。
她听不下去了。
他怎么能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
就算她失踪了。
可是床上的血迹和残迹不可能消失。
他怎么还能这么自然地面对她!!!
贝若琳只觉得心若刀绞。
莫楚洛皱紧了眉。
凝着她脸上的泪痕。
“若琳,听话,好吗?”
“我不要听话!”
贝若琳忍到了极点。
终于支持不下去。
“为什么你就可以把我当做玩偶一样?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为什么我要做别人的影子?!
为什么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可是我连喜欢你都不行。
我不介意在你意乱情迷的时候。
在我的耳边叫小茜的名字。
我不介意你只是把我当影子。
可是可不可以也给我这个影子一点自由?!”
她愤怒地大喊。
像是要发泄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
“什么?”
莫楚洛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当地。
贝若琳凄楚地笑了。
他喝得那么醉。
是不是还当那只是一场绮丽的梦?
“你在说什么胡话!”
王茹气急败坏的声音横插进来。
怒不可遏。
“真是越来越没有礼教。
子怡还在这里。
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有胡说——”
贝若琳急了。
原本只是想抱怨。
可是听到顾子怡的名字。
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经不自觉地抽紧了。
“那天晚上……”
“若琳,别说了!”
莫楚洛揪着眉。
突地喝道。
他从来没这么大声音对贝若琳说话。
当即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愣了好半晌。
贝若琳才找回丢失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短短几天不见。
一切似乎都变了。
“我知道你很难过。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
不小心和子怡她……”
莫楚洛看她红红的眼眶,可怜的模样。
想像以前一样拥她入怀。
安抚一番。
可看见旁边的顾子怡。
理智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若琳,我还是你的哥哥。
这不会改变……
也许让你撞见我和子怡……的画面。
你一时接受不了。
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的话。
我送你出国去。”
“你什么意思?”
贝若琳终于醒悟过来。
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天晚上你和她在一起?!”
她突然笑起来。
“楚洛哥哥,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是你抱着我叫小茜的名字。
怎么可能会是她??”
太好笑了。
他居然以为和他缠绵一夜的人是顾子怡。
如果这就是他娶她的原因。
那还真是要笑掉她大牙了。
莫楚洛脸一沉。
“若琳,不许胡说。
你还是个女孩子。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事实!”
贝若琳容不得他说她年幼不懂事。
急忙反驳。
边上的王茹冷笑了两声。
“我就说你的这干妹妹不老实。
现在你信了?
当天晚上她是和欧家少爷一起离开了。
现在居然不知羞地编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出来。
真当我们莫家是阿猫阿狗都可以胡来的人吗?!
子怡知书达理。
不会因为你没根据的几句话就相信了。
是吧,子怡?”
顾子怡低眉顺眼。
似乎委屈可又大度的模样。
拉了拉王茹的衣袖。
“伯母,别说了。”
贝若琳看见莫楚洛为难的脸色。
急得跺脚。
“你胡说!
那天晚上我没有和欧泽楠他在一起。
不信你问他。”
欧泽楠正巧从门外进来。
迎面撞见投向他的几束目光。
颇感意外地扬了扬眉。
“怎么了??”
“欧泽楠,你告诉他们。
你是在哪儿遇见我了??”
贝若琳如遇救星地冲上去。
想来有王茹在。
那天晚上也没有任何女佣撞见。
现在能帮她还原真相的就是他了。
欧泽楠敛了眉。
深沉的眼眸往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定定落在贝若琳期待的脸上。
沉默了会儿。
他勾起一抹温暖的笑。
轻轻勾了勾贝若琳的鼻子。
“不是你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的么?
楚洛生日那天晚上啊……
你哭得稀里哗啦,说要来我家里暂住几天……”
贝若琳陡然睁大了眼。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记惊雷。
神情由不可置信转为惊讶,再转为无奈的忿恨。
“你说谎!我没给你打电话!”
她近乎崩溃地大喊。
她受不了。
连欧泽楠也昧着良心说假话。
“小若琳,你怎么了?”
欧泽楠尴尬地抿了下唇。
伸手去搂她。
“滚!”
贝若琳咬着唇。
一耳光挥在他脸上。
“欧泽楠,你混蛋!!
你们都是混蛋!!!
我恨你们!!”
“够了,若琳!”
莫楚洛痛心地看着近乎癫狂的她。
未曾多想。
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
连他自己都被震住了。
贝若琳也似乎被他打蒙了。
只捂着脸。
不哭也不闹。
就只是傻傻地瞪着他。
莫楚洛冲动挥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看她红肿起的脸。
懊恼地抿紧了唇。
“若琳……”
他再忍不住想去抱她。
他不该打她的。
一时情急也只是想她能够冷静下来。
贝若琳呆滞地躲开他想要触碰的手。
低头看了眼那只仍僵硬维持的手。
抬起头来。
眼里冷得仿佛冰块一样森寒。
“若琳,原谅我。
以前我不该对你管教太严。
让你产生错误的依赖心理。
明天我为你请最好的心理医生。
我们一起好好地——”
“楚洛哥哥,有病的人是你。
不是我。”
贝若琳幽幽地开口。
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的亲哥哥。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朦胧的泪眼倒映出他震惊的模样。
贝若琳一边笑着。
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她很早以前就想对他表白。
她好喜欢他。
好喜欢……好喜欢……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
祝你们幸福。
不用再为我发愁。
我会自己离开。
反正我的作用已经达到了。”
他都已经愿意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
那么她这个作为小茜替身的人。
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吧。
“若琳,你说什么作用?
谁对你说过些什么??”
莫楚洛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在顾不了子怡她们就在旁边。
扯了她过去。
贝若琳倔脾气涌了上来。
满脑子只回荡着一个让她伤心的念头。
他不相信她!!
她使劲挣脱开他的手。
摇摇头。
“我讨厌你!!”
鼓起勇气对他喊出那句话。
贝若琳泪流满面地转过身跑向门口的位置。
她知道。
她再也没有留下来的任何意义了。
莫楚洛着急地叫着她的名字。
似乎追了几步。
可,也只有几步。
那声音便渐渐远了去。
贝若琳死咬着牙。
逼着自己不要回头。
跑出了莫宅。
“小若琳——”
追出来的是欧泽楠。
贝若琳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你别碰我!!”
莫妈妈不喜欢她和楚洛哥哥扯上关系。
她不说实话,她能懂。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也要说谎?!!
“对不起。
小若琳,我不能让你和他在一起。”
欧泽楠痛苦地面对她敌视的目光。
他心如刀绞。
知道她的消息是他去王茹那里问来的。
那天找到她。
看见她一身的狼藉。
他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莫楚洛知道那天晚上和他缠绵过的女人。
并不是早上醒来看见的顾子怡。
而是他疼了十年的人。
他会不会不顾一切地要去娶她。
欧泽楠不敢想象。
反正他已经自私过无数次了。
也不在乎这一次。
除非是他不喜欢她了。
否则。
他不允许任何人抢了他喜欢的东西。
就连莫楚洛也不允许。
“你滚!!
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贝若琳被背叛搅得心如刀绞。
她看见欧泽楠还站在她面前。
忽然咬了下唇。
“不,是我走!!”
莫楚洛要结婚了。
她识相还是走了的好。
况且。
他不是也不相信她么??
“小若琳,我不许你走。”
欧泽楠抓住她的手。
贝若琳想走,动弹不得。
“放开她。”
身后蓦地传来阴冷的声音。
贝若琳红肿的眼一亮。
如获救兵地大叫。
“阿牧,救我!!”
莫宅门口。
叶斯牧脸色阴郁。
旁边站着去一脸担忧的王蒙。
欧泽楠不屑地轻嗤。
“不过是莫家养的一条狗。
你还要——”
话音未落。
一记铁拳落在他脸上。
他吃疼地捂住流血的鼻子。
贝若琳趁机丢开他的手。
“阿牧……”
扑入叶斯牧怀里。
她嚎啕大哭。
他们都是坏人……
叶斯牧咬牙切齿地看着痛得蹲地的欧泽楠。
大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我们走。”
这什么豪门。
都不稀罕。
从今以后她都和这些人再无关。
这一走就走了两个来月。
叶斯牧退了暗门的组织。
这些年他节省下的钱。
还有他在各地的投资。
也足够他和贝若琳一起无忧生活了。
这两个月。
他和贝若琳一直住在海边的别墅里。
替她隔绝了外界的联系。
可是。
他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焉。
她越来越消瘦。
先天发育不良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尽管也有努力吃饭。
大概心病太重了。
自从明白了她的感情。
叶斯牧慢慢开始克制自己的感觉。
催眠自己。
也许和她做这样相伴的兄妹也不错。
直到某天下午。
贝若琳和他躺在沙滩边晒太阳。
他突然接了通电话。
欲言又止地看看贝若琳。
犹豫了十几分钟。
他拍醒已经快睡着的贝若琳。
“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
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
“去哪儿??”
“他今天晚上要结婚了。
我带你去。
你把当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他。
告诉他。
和他在一起的不是顾子怡。
是你,贝若琳。”
叶斯牧下了决定。
不能让她这么消沉下去。
如果以后她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不一定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可以吗?
贝若琳怀疑。
却有些一丝期盼。
点了点头。
“走吧。”
华丽而盛大的露天会场。
穿着休闲服装的贝若琳和叶斯牧出现在现场。
引得人人侧目。
她懒得去管别人怎么看。
眼睛直往会所里瞄。
“莫少爷还真是一表人才。
还望莫少爷以后多多照顾子怡啊。”
大厅里。
顾氏夫妇巴结地笑着。
顾子怡穿着白色的婚纱。
比平时更高雅了许多。
莫楚洛一脸不加掩饰的心不在焉。
对顾子怡的示好视而不见。
听见门口的骚动。
他抬起眼。
几乎一眼便看见那个娇俏的人。
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放了酒杯。
想也没想只想走过去。
“阿洛,你想干什么?!”
王茹不动声色抓住他的手。
“子怡她们还在旁边。”
莫楚洛咬了咬牙。
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很快,贝若琳就发现了他。
澄清的眼看了他许久。
终于走向他。
王茹脸色很难看。
顾子怡脸色很难看。
“你这几天都在和他在一起吗?”
莫楚洛看看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叶斯牧。
心里竟觉得堵得慌。
他以为她和欧泽楠去了。
一直忍着不去找她。
以为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就好。
可是看着她和另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还两个多月。
他做不到不介意。
“心情好些了吗??
什么时候回家???”
家……
这个字一瞬间击中了贝若琳僵硬的心。
她镇定地瞟了眼边上的王茹。
哑着声问。
“我们可以到一边去说几句话吗??
就几句……”
她话很急迫。
莫楚洛不忍再拒绝。
扶着她的肩便走向休息区的角落。
旁边还有女佣在修剪玫瑰花束。
莫楚洛按着她的肩。
不太想松开。
“怎么了。若琳??”
“莫楚洛,你相信我吗??”
贝若琳目光坚定。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酒。
我到阁楼来找你。
你抱着我叫小茜的名字。
后来我们就睡一起了。
睡衣是被你撕开的。
你还吻着我,在我耳边叫小茜的名字。
后来我出门找衣服。
撞见了莫妈妈。
再后来我就被人迷晕了。
欧泽楠是在我被关了三天之后才找到我。
你相信我说的吗??”
“你的意思是我妈找人关了你??”
莫楚洛不可置信地轻问。
不觉揉了揉她的长发。
“若琳。
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你不是我哥哥!”
贝若琳唯一的坚持轰然倒塌。
事到如今。
她讲出了一切。
他还是不相信她。
她迷茫地往四处望望。
目光一定。
突然推开莫楚洛。
在他错愕的眼神下一把夺下女佣手中的剪子。
“若琳,你想干什么?!”
莫楚洛骇得脸都白了。
“你不是我哥哥!!
我根本就没有爸爸妈妈。
你都是骗我的。
你也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贝若琳呜咽着。
死死握着剪刀的手在发抖。
她低头看看垂腰的长发。
浑身颤得更加厉害。
“我才不喜欢长头发,我才不喜欢粉色……
我才不喜欢喝咖啡……
我都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
我也不喜欢这些。
我叫贝若琳。
我不叫曾恺茜!!
你知道了吗??
我和她不一样。
在你眼里永远都只有一个曾恺茜。
我不要做她了。”
看见她扬起剪刀。
莫楚洛惊叫。
嘶哑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般。
“若琳——”
贝若琳凄惶地笑了笑。
却是抓起头发。
疯了似的乱剪起来。
她要剪掉这该死的头发。
她不要和小茜一样。
“若琳……”
莫楚洛无力到说不出话来。
他要说什么才好?
他连她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一切都不知道。
纷纷扬扬掉落在地的长发仿佛尖刀一般刺入他心脏。
痛得连呼吸都无法。
早有来宾往这边忘。
却不敢说话。
王茹脸彻底黑了下来。
叶斯牧站在莫楚洛身后。
心疼地看着她机械的动作。
知她一定是压抑到了极点。
“我现在还像她了吗?哥哥……”
贝若琳顶着乱糟糟的短发。
她剪掉了她的长发。
没留一丝余地。
看着怔怔的莫楚洛。
她扬起剪刀。
决绝地要往脸上刺去。
“小不点,够了!!”
叶斯牧握住刀刃。
血从他手心溢出。
“你的脸是你爸妈给你的。
何苦为了不相干的原因毁了她?”
贝若琳如梦初醒地看着他手上的血。
哇地哭着松开了手。
她摇摇头。
不明白怎么就到了现在这境地。
看着她几乎崩溃的样子。
莫楚洛忽然忆起欧泽楠给他讲过的话。
“迟早有一天,你会毁了她。”
“若琳……”
他梦游一般走过去。
他只想把她拥在怀里。
止住她的哭泣。
贝若琳后退一步。
挥开他的手。
“莫楚洛。
我不欠你了。
你不是我哥哥。
我也不是你妹妹。
我也不是小茜。
请你记住这一点。”
她眼神坚决。
语气决绝。
似乎是做了最后的告别。
王茹松了一口气。
扬声道。
“没关系就好。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蒙!!王蒙!!
还不赶紧把血给处理了。
那么你是要留下来看婚礼还是……”
“这些事都与你无关。”
叶斯牧冷着眼瞪向她。
保护地将贝若琳搂过去。
“走吧,若琳。
留在这里只会恶心人。”
待他们一走远。
王茹赶紧示意保全把门关上了。
“好了,阿洛,婚礼快开始了。”
莫楚洛扔开她的手。
看着玻璃门外那瘦削的身影。
心狠狠抽了一下。
“顾子怡,你过来。”
当着所有的宾客。
作为新郎的他扯来顾子怡。
半眯的眼迸射出尖锐的光。
刺得顾子怡一阵慌张。
“那天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说清楚。”
“怎么……就那样啊。”
顾子怡含糊地问着。
脸上飞上一团可疑的红晕。
“阿洛……”
王茹焦急地想要扯住他。
“告诉我!”
莫楚洛不耐烦地低喝。
“不然我不介意就在这里验货。”
充满警告性的话让顾子怡一抖。
她害怕地看向王茹。
嗬——
莫楚洛轻笑。
一把将她用力推开。
“今天的婚礼取消。
我亲爱的母亲。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他取下西装上的礼花扔在地上。
追出去的时候。
只看见叶斯牧的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
是混乱的一个月。
莫氏少董取消了婚礼。
请了一个长假。
一切事务都由王茹解决。
没有人知道莫楚洛全部的心思。
都放在了寻找消失不见的贝若琳身上。
贝若琳也不知道。
她跟着叶斯牧到了他的另一处房产。
她不再外出。
整天都待在房子里。
叶斯牧也特别小心。
有事外出也会抽空尽早回去。
因为她怀孕了。
就那么一晚上。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叮铃——
门铃响起的时候。
贝若琳才起床。
一定是阿牧外出买早点又忘了带钥匙。
她笑笑。
走过去开了门。
“你怎么老是——”
话还未说完。
一个布袋套住了她的头。
救命还来不及叫出口。
脖子被人敲了一下。
她便沉沉地晕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
“小不点?”
叶斯牧走到楼梯转角。
看见大大开着的门。
还有门外掉落的一只粉色拖鞋。
眸光一凝。
丢了早餐的袋子几步跑进房间。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
他心不断地下沉。
“若琳?”
防盗门外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叶斯牧铁青着脸踢开门。
不再管什么礼貌。
开口便问。
“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莫楚洛一愣。
“我才刚找到地址……
若琳她不见了吗?”
————————————
“啊——”
又是一脚落在她背上。
贝若琳痛呼着。
全身蜷缩成了一团。
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护住肚子。
她的眼睛被布条蒙着看不清楚这里是哪儿。
几个男人的声音围在她身边嘀嘀咕咕着。
他们疯了似的对她拳打脚踢。
她痛得嗓子都叫哑了。
就快昏厥过去的时候。
突然一个男人开了口。
“还要继续吗?
都快被打死了吧??”
“老大说了。
不能给莫氏惹上事……
扔……”
后面的话贝若琳没有听清楚。
心里却阵阵发寒。
是他吗?
是他要这么做的吗?
看来自己是真的失去了该有的价值。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是被一阵刺骨的寒风给惊醒。
还要咸咸的海风吹来。
是在海上么?
眼前的眼罩被人揭开。
她正要往后望。
身子蓦地被人一推。
她倒栽进了海里。
冰凉的海风席卷着她。
她被呛了好几口海水。
也许她就要死了吧……
她悲哀地想着。
不知道什么睡过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
她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可是她梦到了她的小时候。
梦到了她的爸爸,她的妈妈。
还有一个长着蓝眼睛的哥哥。
她想起了全部的事情。
睁开眼。
面对的是一群异国人。
贝若琳虚弱地用英语向她们询问。
想找医院。
可她们却只是摇头。
表示听不懂。
后来她们找来了一个中国人。
她长得和她的名字苏蜜桃一样甜美。
贝若琳被她带回了家。
那一阵子。
她很怕黑。
只要太黑了便会尖叫。
全亏了蜜桃仔细地照顾她。
最惊讶的莫过于。
她的哥哥居然和蜜桃认识。
所以蜜桃才会那么仔细地照顾她吧。
大概是受了伤又溺水过。
她的胎动一直不稳。
生活的小岛上医疗不好。
蜜桃带着她到了罗马。
贝若琳从来没有想过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到莫楚洛。
她本是不想连累蜜桃才会执意离开。
却不曾想会动到胎气。
她昏迷在了急诊室里。
迷迷糊糊间。
仿佛有人闯进来。
似乎有医生讨饶的声音。
等到麻药过去。
贝若琳清醒过来。
抬头所见是一个陌生的病房。
“蜜桃姐姐?”
她不安地寻找着蜜桃的身影。
然而一抬眼。
却撞入那双让她心悸的眼眸。
她抓着被子重重一抖。
几乎跌下床去。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你以前从来不怕我。”
莫楚洛心痛地看着她。
天知道。
当他终于找到她。
看她一身未痊愈的伤。
还有谭医生汇报的极其虚弱。
他有多自责,有多心疼。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
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身边。
自从她不见了。
他找了很久。
终于看到她,却是这番让他揪心的局面。
“你别伤害宝宝……”
贝若琳惶惶地捂着肚子。
“我走……
你别杀我……”
“我没有!!”
莫楚洛苦痛地摇头。
“对不起。
是我妈那么做……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伤害你……”
“是么?”
贝若琳轻轻喃着。
垂下了眸。
自己这张脸在。
他应该是下不了手吧。
“莫楚洛,你想怎么样?”
她已不再叫他哥哥了。
如她所说。
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不怎样。
你到哪儿去我就到哪儿去。”
他已经辞了公司的职务。
也许再过一阵子王茹会来求他回去。
但是她一定不敢再伤害若琳了。
所以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都不再和她联络。
让她好好地醒悟一下。
贝若琳有些发怔。
抵触地想把他推开。
“若琳。”
莫楚洛宠溺地揉着她又长长的头发。
“你不喜欢长头发。
以后我都帮你剪短它。
我们都买蓝色的衣服来穿……
你喜欢什么什么都好……”
他只要是她就够了。
“为什么??”
她沙哑地开口。
冷静得不自然。
“我说过了,我不会做……”
“你就是你,贝若琳。
你不是小茜。
你只是我的若琳。
我很抱歉我以前对你的欺骗。
原谅我好吗?”
说着。
他竟曲下双膝跪在她床前。
贝若琳脸色一白。
还未开口。
门口传来戏谑的笑声。
“一大清早,我还以为我没睡醒呢?”
叶斯牧嬉皮笑脸地从门外进来。
笑眼停在贝若琳尴尬又为难的脸上。
“小不点?”
“阿牧!”
贝若琳惊喜地抱住他。
“够了,够了。
给莫少一个面子。”
叶斯牧拍拍她的背。
贝若琳忙松了手。
一边莫楚洛仍跪在那儿。
她有些不忍。
他是天之骄子。
怎么可以……
可是…………
“我们都找你好久了。
莫少为了你把他妈气进了医院也没去看。
你就别太为难他了。”
叶斯牧帮腔道。
贝若琳咬着下唇。
眼眶红红地。
她才不是担心这个……
“若琳。
你要是害怕我会把你当做小茜的影子。
那么你把脸划花吧。
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真正的若琳留在我身边。”
莫楚洛说着。
当真将旁边水果篮中的小刀递给她。
是她陪着他走过了那段阴霾的日子。
相濡以沫。
以前他从未察觉。
他那么急着想把她推开。
就是因为他害怕。
他已经爱上了她。
“我才不要!”
贝若琳接过刀扔在地上。
“那以后你要是又不要我了。
我又不好看了。
那还有谁要我?”
“我啊。”
叶斯牧火上浇油地添上一句。
“喂,叶斯牧——”
莫楚洛瞪了他一眼。
“可是我说过我不再叫你哥哥了。”
贝若琳响起她说过的话。
莫楚洛倏尔一笑。
“你就像现在这样叫,就可以了。”
“莫楚洛??”
贝若琳脱口而出。
恍然才觉得这样直接称呼更令人暧昧。
刚要摇头。
他忽然俯下身。
轻吻住她的唇。
热气从她脸上拂过……
“原谅我……”
“我不……唔唔唔……”
“原谅我……”
“好……”
这次她答得爽快。
倒是让莫楚洛错愕。
贝若琳眨眨眼。
看看叶斯牧。
唇角勾起一丝笑。
“让老天来决定吧。
如果宝宝是女孩儿。
我就去找蜜桃姐姐。
如果是男孩儿。
我就和你走。”
霎时。
莫楚洛黑了脸。
三个多月之后。
手术室里。
莫楚洛握着贝若琳的手守在病床边。
当婴儿的啼哭从她身下传来。
他紧张得快不能呼吸。
“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是位小少爷。”
谢天谢地。
莫楚洛长出了口气。
忍不住低下头吻吻她爬满汗的额头。
“你听见了?”
“嗯……”
贝若琳点点头。
嘴角却不住地翘起来。
她早在罗马的医院时就做过了检查。
看着莫楚洛第一次有的孩子气的笑容。
贝若琳笑出了声。
他瞒了她那么多秘密。
她骗他这一次。
应该也不为过吧。
——————
【各位亲,本文的全文大结局就到这里了。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哈!
新文大概到9月份的时候会发。
也是个现代文哦,喜欢现代文的亲一定不能错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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