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牌机甲师
清晨六点整，一缕人造光打破黑暗，开始扫描这个仅有九平方的房间。
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子。
就在那缕立体扫描光线从投she孔逐渐偏移，即将照到胖子的脸上时，本是沉睡的他突然睁开眼，翻身下床，就像jing密计算过一样，无巧不巧刚好躲过了那道由程序控制进行ri常记录的扫描光束。
被子被近两百斤的身子拖拽到地上，胖子毫不在意，本是jing神饱满的双眼忽然间又变回睡意朦胧，伸了个懒腰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满意的笑了。
床上玉体横陈，一个不着寸缕的金发女子似乎感到一丝凉意，慵懒的换了个睡姿，胸前雄伟双峰弹跳了一下，嫣红两点在26度恒温的空气中迅速站起。
“讨厌，人家还想睡呢。”
金发美女睡眼惺忪看了胖子一眼，丝毫不在意自己光乍泄。
“一晚上十个信用点的破旅馆，你居然能赖床？”
那女子笑了，似乎来了说话的兴趣，“我可是陪你过夜，又不是陪这张床，有什么关系。”
她坐起身来，坐在床沿双手开始梳理脑后长发，挺拔娇躯又让胖子忍不住多溜了两眼，se眼迷离。
刚想上去摸两把，胖子耳朵忽然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似的开始迅速的穿衣。
“怎么了？”女子有些好奇。
“没啥，那帮孙子倒是学乖了，知道来这找人。”
胖子用看似笨拙实则快到极点的动作蹦跶着穿戴整齐，只花了五秒不到，然后笑着朝床边看呆了的美女抛了个飞吻，说道，“我得走了，不然被孙子们撞上就麻烦了，再见咯，谢谢你昨晚的盛情款待。”
女子刚要说什么，只见铁罐子的气密门打开，胖子以不符合他外形的敏捷动作，头也不回的窜了出去。
女子赶忙抓起床单起身，然而到了门口，却发现狭窄的过道两侧除了整整齐齐排列着的三十五个紧闭的气密门外，哪里还有胖子的人影。
就在女子想要开口呼喊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紧接着，她双眼中升起一丝迷茫，环视左右突然变得陌生无比的环境，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
十分钟后，当女子裹着床单衣衫不整的坐在悬浮特jing巡逻车里抽抽搭搭说完她经历的一切时，新上任不久的东帝京闸北区特jing队队长，颜迪文眉头蹙得更紧了。
四十多岁的他正值壮年，目光锐利，加上女儿的“熏陶”，他一眼就看出这个金发女子脚上那双香奈儿的高跟鞋就至少价值两千信用点，更别说那个dior的手包和那套虽然皱巴巴却仍旧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的c.l女装了。
换句话说，这又是个得罪不起的富家女！
按她的说法，她只记得昨夜是在上层白塔区的酒吧里和女伴一起玩，喝了两杯出来要回家时遇到了一个男人，不知道怎么早上醒来就置身于闸北区的垃圾堆里了。
问她是不是被那个男人绑架来的，摇头。
那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幻药之类，摇头。
记不记得那男人什么样子，这次没有摇头，可回答却如浪里小舟忽东忽西，一下子说好像是个很帅的男人，一下子又说摸起来好像是个大胖子，甚至还指着不远处东帝京随处可见的巨大广告晶屏说差不多就是他的模样，到最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说下去了，索xing抱着头继续干哭不掉泪。
颜迪文不用回头去看那近三百个平方的超大晶屏，这个女子的口供和之前的那个如出一辙，可颜迪文已经尝过一次苦头了，自然不会再掉进同一个坑里。
晶屏上播放的是联邦星河舰队征兵广告，主角不是别人，正是东帝京最有名的高富帅，甚至可以说是这个星球上最漂亮的男人——牧月家的长公子，牧月山。
一身挺括的星舰军服，长眉如刀，星目朗朗，亮如群星。
人家可是联邦舰队最高指挥官的儿子啊，颜迪文的心直抽抽，是不是女人们情感受创后都会出现这种臆想，希望使坏的男人是个住在天上的人物，这样会觉得平衡一点？
颜迪文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还当真去调查了一下牧月山是不是有犯罪时间，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答案当然是没有，牧月山正在和人吃饭，证人包括他老爹牧月思怀上将、市长薛尽远还有不下十个东帝京响当当的社会名流，都是跺脚能蹋半边天的人物，据说当时是为牧月山即将去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读书特意办的酒会。
“那人是不是……那个你了？”
面对颜迪文比较含蓄的明知故问，这次金发美女给出了很明确的答案。
她一脸绯红，杏眼含，似乎快要滴出水来。
颜迪文彻底无语了。
眼前的女人是何等奇怪的生物，明明都连上床的对象都搞不清是谁，却偏偏能确定自己爽过，确切的说是被爽过……
手下的特jing已经将这间由zheng fu经营的全自动化旅馆搜查了一遍，没有异状，由于是全电脑托管，加上只需扣除信用点数就能入住，大门口的信用点扫描仪读取的是女方的瞳孔虹膜，无解。
查了房间内部的人体光学扫描记录，两次记录都只有女方的，依旧无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嫌犯非常了解闸北区这种流浪汉旅馆，应该是贫民区的人。颜迪文忽然抬头看到对面路口那只高解析度云台式摄像头，指着它问道，“那个视频头呢，有什么发现？”
有个属下回答道，“头儿，那是军方设备，我们权限不够。”
颜迪文狠狠骂了一句那帮权限狗，忽然觉得不妥，心想这样岂不是连自己女儿也绕进去一大半了？
大伙都眉头紧皱，颜迪文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先送她回局里录一份口供，然后接过了副jing长递过来的一支烟，点着深吸了一口，这才吐出肺里憋闷已久的那口浊气来。
“jing长，这是本月第二起了，两个都是金发美女，八大世家的人，绝对是同一人所为，再不破案可就没法跟上头交代了。”
颜迪文没说话，心里却在暗骂。
老子不知道要破案？这个比鬼还jing的兔崽子摆明是故意给闸北区添乱，白塔区的富人小妞偏要拐到这个贫民区来玩，还丢在俗称“铁罐子”十个信用点一晚的自动旅馆里，这不存心侮辱人么？
颜迪文心想自己铁定又要被市长叫去喝茶了，虽然这次不会因为自己怀疑牧月家而挨骂，可铁铸般的黑眉还是挤成了“一”字。
“收队，回去再说！”
“队长，不再查一遍？”副jing长好心建议，却换来一顿早已按捺不住的斥骂。
“查，查你个鸡叉啊，人家被窝都是热的却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溜掉，你以为是普通的小混混耍流氓啊？收队！”
“那要不要发通缉令？”
颜迪文看着副jing长简直死的心都有了，如果这家伙不是白塔区副区长欧寒声的亲侄子，颜迪文只怕马上会一枪掀开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大便。
不怕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下属啊！
颜迪文深呼吸了几下，缓缓的说道，“好吧，你把全东帝京昨晚上所有进出过白塔区的胖帅哥统统做成通缉令发出去吧。”
“是！”欧如来条件反she式的想要行礼，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啊？”
……
真正的嫌犯，胖子，此时已经身在数公里以外的一个破烂小酒吧外站着，手里拎着一瓶小酒，他边哼着小曲，迈步走了进去。
凌晨的酒吧没有一个客人，昏暗闪烁的吧台灯光下，只有一个老头在做清洁工作，认真擦拭着吧台。
“老爷子，我回来了，这是孝敬您的。”胖子一脸殷勤。
老人头也不抬，闷声问道，“又做那事了？”
“嗯，”十六七岁少年圆乎乎的脸上没有半点迟疑，坦然回答，“这次这个比上次的更sao，还说什么我陪的是你不是床，要是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是比小弟弟威不威猛的话，我简直可以免试入学。”
一个物事如刀一般，带着呼呼风声削向胖子的脑袋。
胖子见惯不怪，笑嘻嘻低头避过，只听得噗嗤一声轻响，那东西竟然直接切入胖子身后的木厅柱足有一寸之深，眨眼间又恢复了软塌塌的模样，垂了下来。
竟然是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老头就像跟刚才的勇武举动丝毫没有关系似的，坐在吧台里长叹了口气。
“因果善恶，皆有注定。你大了，我是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了。”
胖子顿时如丧考妣一般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凑到吧台前说道，“不是吧，你之前不是说过不阻拦我报复他们吗，再说那两个妞都是白塔区最为富不仁的白、叶两个家族的人，我……”
老头抬手阻止了少年的辩解，“我只是说我不阻拦，可也没说我支持你这么做，为富不仁？你知道仁字的含义吗？”
胖子摇头晃脑的回答，“仁，德也，道德至高之道……”
“屁，仁就是说这个人很二！”没等胖子拽完，老头子直接爆出一句粗口，“你以为白塔区的那些家伙会二到任你胡来？为富不仁说的是一个人要是能变成有钱人就绝对不二！”
胖子瞠目结舌，心中暗道老爷子今天是怎么了，舌绽莲花啊！
“你天赋异禀，十岁时体能指数就已经达到了普通成年人的水准，还有天生可以催眠他人的瞳术，你该把这些力量都用到真正需要他们的地方才对。”发泄了心中不平之气，老头继续说教。
少年又有些不服气，嘟嘟囔囔道，“你是没见过那两个小sao货的本xing，我只不过把自己幻化成广告里的高富帅差不多的样子，她们就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脱衣服了，上次那个二十多岁的还说我选的地点好奇怪，不过她就喜欢有个xing的男人呢。”
老头再次打断了他。
“不用再说了，三个月前的初试你通过了，今天就是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新生面试的ri子，我们之前早有约定，你满了十六岁就必须去参加入学考试，如果考上了，之前这些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许你以后再跟何九那些有肌肉没脑子的蠢货厮混！”
“哟，老爷子生气啦，您老数落我何九倒没啥，可甭气坏了身子，我们兄弟们难得找个中意的酒吧啊，哈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酒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个铁塔般壮实的黑大汉正搂着个丰ru肥臀的妖媚女郎，站在那哈哈大笑。
“九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胖子脸上露出一丝喜se，笑着迎了上去。
“你这不是今天就要去参加什么鸡毛学院的入学考嘛，九哥特地来给你壮个胆送个行，一定要替俺们闸北区的哥们兄弟争口气，考进去让那些白塔区的富家软蛋龟孙子们知道知道厉害，咱闸北区也有人才！”
这何九不知是哪里人，一口话说得南腔北调，最后两个字吐音不准，硬是被他说成了yin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原来九哥也希望我去读书啊。”胖子有些沮丧，一颗脑袋瞬间耷拉下来。
何九毫不在意，一把将怀里曲线凹凸得有些过分，显然人工整形针剂注she大大超过了正常剂量的女郎推到了胖子面前，大大咧咧的说道，“兄弟你要考上了，九哥替你爷送个礼物给你，贼可是极品啊。”
何九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声调，一副你试过就懂的表情。
胖子再度扫了一眼身边正不停对自己挑眉弄眼，还时不时用丰满山峰磨蹭自己两下的“美女”，暗自腹诽，这尼玛就极品，那我弄过的两个妞不就是仙女啦？
话是不能明说的，胖子嘿嘿干笑着，刚想客套两句，吧台里的老爷子发话了。
“何九，你来喝酒我欢迎，还没醉就胡说八道小心我丢你出去。”
老爷子的话说得像他的身形一样轻飘无力，可偏偏肌肉贲张的黑大汉好像极为忌惮，马上收敛了几分，将那仍不肯放弃挑逗胖子的女郎拎鸡仔似的一把拖到了自己身后。
“行行行，奏听您老的，先放俺这存着，小胖你随时来取。加油奥，九哥听说星舰上可是男女混浴的哦。”
何九搅合了一番打着哈哈走了。
老爷子整理完酒吧，开始收拾东西，胖子有些奇怪，一问才知道老爷子居然打算要出趟远门。
“爷，你偏挑这时候出远门，我要是考进学院还好说，万一没考上岂不是连个窝都没了，不用釜底抽薪这么绝吧？”
老爷子还是头也不抬，说道，“看在你能说得出釜底抽薪这个词，我就不骂你没志气了。”
追问了几句也不肯说出远门是要去哪，什么时候回，看样子老头是铁了心要断自己的退路啊，胖子无奈，小声嘟囔了几句以示抗议，转身走进酒吧后面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满屋子的书开始发呆。
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入学考是九点，时间还充裕。老爷子上次出远门只怕是五六年前了，足足一个月不见人影，才十岁出头的胖子要不是何九发现得早，已经饿得恨不能把身上肥肉割下来烤了吃。
还有个没人道的事，就是自打胖子懂事开始，老头就逼着他看书。
哪怕白天整ri里同何九他们胡闹，掀东家桌子，踹西家大门，他都不管，只要胖子完成了他交代的事——读书，那就一切好说。
有一次和人干架，打得头破血流回来，老爷子默不作声替他缝了五针，依旧一脚踹进书房。
胖子一直没弄明白，随便一个手提终端就能从联邦公用图书库看到海量的藏书，干嘛非得读那间屋子里那些一百多年前能当古董去卖的旧书。
《周易》、《连山》、《中庸》……上百本都是拗嘴涩牙没一个好好说话的，看得胖子头晕眼花几乎要吐，勉强背下才过了老头子的考核。胖子最喜欢的是放在最角落的那几本，三国、水浒，还有他最爱的金瓶梅。
很奇怪，老头明明知道这些书的存在，却装作没看到似的，不闻不问也没列入那张长长的书籍考核名单。
胖子某天无聊，在终端上查了下，发现老头那些书竟然有八成都不在联邦的公用图书库里，尤其是金瓶梅三个字输入后直接引发了终端报jing，提示违**籍，这个结果总算让他读书的兴趣稍稍高了一些，直接导致那本金瓶梅几乎脱页。
重新翻开那本金瓶梅，想到一旦考上了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这**肯定是不能随身带去的，胖子有些失落。深思熟虑之后，他从书里撕下了一页，偷偷揣进怀里。
尼玛整本整本的书带不进去，一张纸总没问题吧。
藏好之前他再次欣赏了一下，那是个插画，一个美人儿正坐在腾起的秋千上，双腿大张，一个背对观众看不清脸的男人正挺胯相向。
画家功力深厚，寥寥数笔间就将衣袂飘飘修长**勾勒得栩栩如生，明明是定格的静态画，可画中人却像是随时会从秋千上飞出来一样逼真。
以前胖子不知道这图的内涵，长大些才隐约猜到些意思，直到弄了白家、叶家两个大小风sao之后才彻底明白，那简直就是男人荒唐的梦想啊。
鉴于梦想还有待努力才能实现，胖子很无耻的将梦想贴着胸口放好，这才满脸痴笑的出了房间。
关门时一阵微风，书桌上金瓶梅已不牢靠的扉页被轻轻吹起，露出个四字印鉴来。那是他少年心xing发作，学了书中古人，给自己心爱的书籍留下的符号，也有私人珍藏，遗失务必归还的意思在其中。
向宇藏书。
四个字歪歪斜斜，印痕凹凸不平，萝卜章就是这效果。
……
是年星历225年，第一本私人藏书就是**金瓶梅的向宇刚满十六岁没多久，按古地球历计算，此时距金瓶梅作者兰陵笑笑生的年代已经过去了近七百年。
随着科技发展，现在是以体能指数和心灵力量为尊的时代，地球这个词，随着它许多年前的衰败和被遗弃早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里，成为人类新居住地之一——绯橘星大联邦图书馆里的一个简单代码，仅为少数世人所怀念。
地球，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
……
ps:本书已买断，太监的可能xing极小，如果太监了，只有可能是怒放我中了双se球特等奖，然后jing尽人亡了……
绯橘星的特产是一种星球蚁蚕，蚕丝呈现各se天然光泽，质地极好，用这种丝料做出的衣服轻薄华美，是不是如广告所说的冬暖夏凉不好说，可质地和价位都实实在在是上上品，一面世就被白塔区的富人们疯狂抢购，遂成为大联邦的身份象征。
直到顶级成衣公司c.l将整个蚁蚕产业大手笔收购垄断，并指定绯橘se的面料为这颗星球的应援se，紧接着推出绯橘se的定制婚纱，更是让无数待字闺中的女子为能在嫁人时穿上一袭c.l婚纱而疯狂。
为君愿着绯橘衣，请君为我定佳期。
可在向宇看来，绯橘se的衣饰不过是白塔区的豪门子弟显摆抖sao的工具，一直对此嗤之以鼻，所以当他在前往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城际悬浮轻轨上看到一个人系了条绯橘se的丝巾在脖子上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又一个有钱的sao包！
不可否认，正低头看手中终端的那人风度无可挑剔，一举一动都透出股白塔区的铜臭味，显然出身非富即贵，一头及肩乌发干净整齐，挡住了大半个脸，虽然向宇看不真切，不过吐槽还是浮上心头。
像这种身价的人不开自己的私家悬浮车，竟然坐环城轻轨，是不是显摆到了脑残的地步？
一个男的留那么长头发，是不是待你长发及腰，转身就变人妖？
轻轨上其他人却似乎被这人的气场震住，那人身旁左右都留了至少两人的空位，偏偏没人敢去坐，生怕自己的气味污了那人高贵鼻息一样。
上车就看到这样一幕，胖子有些无语，对他来说闸北区人绝大多数人受穷苦所累胆小如鼠就算了，竟然蠢到有空位都不去做，简直就是无药可救。
他一屁股坐在了那人身旁，还转过眼去瞥了一眼那人的终端，好奇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入神。
那人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来，恰好和胖子的目光撞上。
胖子双瞳微缩，咦，这sao包有些眼熟啊？
还没等他抓住脑中那根一闪而过的线索，身边已经有人惊呼出声，显然是一直在盯着这个人看的某个花痴女子。
“啊！是牧月山！啊啊啊！”
这节轻轨车厢里顿时炸了锅，无数叽叽喳喳声响起，众人议论纷纷，连陌不相识的两人都像是多年八卦的旧友一般开始交头接耳。
胖子这才猛然醒悟，自己后知后觉了点，他之前两次用瞳术催眠别人所借用的容貌，正是来自身旁的乌发少年。
难怪有些眼熟啊，原来小爷变过你的样子！
众人都在为近距离一睹牧月山的尊容而兴奋，向宇心底的意思却是你小子命好，长相能被小爷我看中，是你的福气。
闸北区贫民窟里摸爬滚打了十六年的胖子思想的确够另类。
在他眼里，牧月山就算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比女人还漂亮又怎么了，还不是不能嫁给男人，没**用！
暗地里的吐槽极富何九风格，器官张口即来，出口成脏。
已经有痴情少女向胖子投来嫌恶目光，似乎牧月山身边坐了一个胖子是世上最煞风景的事，胖子一一笑纳，回敬的目光直接问候了对方的胸部，视其高低形状调整欣赏度，根本没把她们几yu剥皮拆骨的眼神放在眼里。
看，使劲看，能把小爷看瘦了算你们本事！
牧月山对众人一一回报洒脱笑容，就像对面摆放着无数摄影器材，自己在开记者招待会一样彬彬有礼，丝毫不减大家风度，更是和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众女怒气爆棚，这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旁的真实写照啊！
越是这样，胖子越来劲，闸北区混大的小爷哪里怯过这种场，他索xing扭过头去，也不管脸上堆出的笑容何等虚假，手掌递到牧月山面前，“哟，大明星啊，怎么你也有兴趣亲自坐轻轨吗？去哪啊，要不要我护送你一程啊，你知道粉丝太多容易出问题的，被笔尖戳到拖鞋砸到多煞风景啊。对了，本人向宇，向往的向，宇宙的宇。”
本以为看上去就像有洁癖的牧月山不会和自己握手，没想到他毫不迟疑的伸出手来，双手交握处温暖柔软，胖子又忍不住腹诽，尼玛连手都跟女人一样软，这厮估计天天在家牛nai泡澡吧，他老爷子牧月思怀就是有名的文将，弃笔从戎，难怪不得生儿子也是娘炮一个。
“我叫牧月山，你好。”
牧月山礼节xing的回了一句，并没有回答胖子其他的八卦问题，而是收回手去，再度将注意力放在了膝间的终端上。
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十年校园轶事？他怎么看这个，等等……胖子脑中灵光一闪，好像不久前新闻特意报道了他即将入读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这档事，莫非他跟自己一样，坐这趟环城悬浮轻轨的目的地是坐落在月湖区的军事学院？
……
东帝京城人口三千五百万，分三个环形城区居住，内环的富人区拱绕市政大厅，因市政厅最有名的建筑物，高达七十五米，通体如雪的白塔而得名，里面的人个个非富即贵，私人信用点数低于五百万的根本无法在白塔区立足，更不用说买房居住了。
中环区域分为四个，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所在的月湖区位于正西，风景最为秀美，另一个有名的中环区就是正东的东帝京jing备军总部，七十万东帝京近卫军和二十万星河舰队的士兵连同他们的家属占据了这个名为东林区的绝大部分用地。
年轻一辈清苦少年们之所以要削尖脑袋往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里钻，就是因为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毕业生，会被择优选入帝京近卫军或联邦星河舰队，其家人则能得到由联邦赠与的东林区居住资格，所以脱离最外环区域，进入“正常”人生轨道的唯一途径——凭自身实力考进唯一不分贫贱，只要能通过入学考的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就从军！
最外环的就是东西南北四个闸区了，内环中环所有的生活垃圾每天都会从四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闸门里运出，交由四个区的穷苦大众处理，因此得名。
这四个区的居民所获得的的联邦zheng fu福利，仅仅一串长达十三位数的公民身份id和十余个视网膜特征点而已，对于白塔区那些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这三千万人就好比垃圾场里的蝼蚁，唯一的区别是蝼蚁不会给自己取名字。
向宇深知其中的道理，这也是他仇富的原因之一，大家都长着双手双脚，一双眼睛一张嘴，凭什么闸北区的人就该天天活在垃圾场里？
对于老头子要他去考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这事，他也怀疑过，是不是老爷子也想他挤那条独木桥，走那条人往高处走的脱贫之路？老爷子对此根本不予回答，逼得紧了就是一记抹布飞刀伺候。
如今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位全民偶像，胖子虽然猜到了他坐轻轨的大致原因，却还是不免生出鄙夷之心。
牧月山丝毫不摆架子，脾气是全联邦公认的好，可天之骄子居然放低身份自己坐二十信用点就能绕东帝京一周的平民轻轨，实在是作秀的意味大过于亲民。
城际轻轨最高时速能达到两百公里，没多久月湖区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西北门就到了，牧月山收好终端，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小包，起身下车。临下车前他没忘了对一直保持围观近半小时的粉丝团致以招牌式的微笑。
果然，他也是来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读书的，一路上不停思考问题的胖子捏着下巴微微颔首，暗自佩服自己的目光如炬。
嗯，不对啊，我干嘛说也？
就在轻轨门徐徐关上，一大堆粉丝们簇拥到门窗前不停挥手向牧月山告别时，胖子瞥见牧月山竟然似笑非笑的朝自己看了一眼，顿时冷汗就从背脊骨流了下来。
我太阳你全家啊，差点忘了老子也是这个站下！
胖子大喊着等等等等我要下车，拖着两百斤的身子就往门口的粉丝群里挤，谁曾想粉丝如铁壁，体胖奈若何，尝试几次都被无数冷屁股拱了回来，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轻轨列车缓缓加速，驶离了西北门。
无意间再度和牧月山的目光撞上，对方眼中笑意更甚，胖子腾的一下就火了。出门遇到扫把星，你笑，你给小爷等着！
牧月山自然不会等他，轻轨上的一面之缘一握之交，在他看来不过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连插曲都算不上，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玩。
那个说话痞里痞气的胖子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居然也是来参加入学考的，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瞧那身体应该身体指数高不到哪里去，那就只有心灵力量了，可除了那副身材，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有其他过人之处啊。
一边想着，他一边随着人流朝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走去，随着学院高达十余丈的雄奇大门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心头不免有些小忐忑。之前他执意让父亲回绝了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曹梦德院长的免试指标，就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走进去。
为了能指挥星舰，驾驶机甲探索那浩瀚无垠的宇宙，你不但要放下牧月家的背景，更要把你是个女人的小秘密藏好！
从今天开始，你再不是那个五岁起就在父亲慈爱眼光下撒娇大叫我要做男孩子的牧月珊！
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有些旧了，甚至还是用机械驱动的男式古董表，时针指向八点半。半小时后就是入学考试了，那个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走神忘记下车的胖子不会赶不上吧，下一站可是离这个考试点足有五公里之遥啊。
再次想到那个油滑胖子，牧月珊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心底的直觉在车上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还会再遇上这个痞里痞气的胖子！这份心灵直觉是牧月珊想通过自己的实力考进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最大倚仗，连父亲都不知道她的这份天赋。
在下一个轻轨站像兔子似的跳出列车，正撒腿狂奔的胖子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狠狠打了个喷嚏，将就快流出来的鼻涕揉回鼻腔，胖子恨恨的骂道，“我靠，小爷今天是不是走霉运啊？还是说昨晚上和小风sao玩得太过火，受凉了？”
……
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招生考场坐落在学院西北角一处巨大的练兵场上，这一期通过系统预审的三百名考生站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正静静等待着下一步安排。
一个喘着粗气，舌头吐得比狗还长的肥胖身体出现在众人眼中，没等向宇调匀气息开口解释，军服笔挺的司考官皱着眉看了看腕表，挥挥手示意他赶快入列。
终于是赶上了，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几乎没把小爷的肺给跑出来，出师不利啊。
无巧不巧又撞上了因为来得早，排在前面几列的牧月珊满是笑意的目光，胖子心里那股还没消停的恶气又冒了上来，鉴于初入学院不好太过放肆，他偷偷朝牧月珊做了一个小动作。
牧月珊出生以来几乎没出过白塔区，耳濡目染的都是豪门贵胄的优雅礼仪，哪里知道胖子源自贫民窟的龌龊心思，压根没注意他抬手揉鼻子的动作只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竖得比司考官腰杆还直的中指。
两分钟后正好九点，司考官说话了，声如洪钟，竟然不用话筒就传遍了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练兵场，肺活量惊人。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清楚，可谁能够留下不是靠你们心里那份自信说了算，我说了更不算，我现在提醒你们一句，今天的三百人到最后只留下三个也不是不可能，你们不用觉得学院过于苛刻，或是命运过于残酷，因为对于入选者来说，无论是拱卫白塔或是踏上星舰都将是你们一生中最值得用生命换取的荣耀！想必学院自成立以来就不曾改变过的宗旨是什么，你们都很清楚吧？”
两百九十九个声音整齐划一的回答：“歼灭帝国，征服星海！”
除了吊儿郎当站在最后面里的向宇，他的手按在胸口衣兜上，正回味着画像上的jing彩内容，挂着口水，满脸傻笑。
“帝国虽然已经被我们的前辈们击溃，余党不成气候，可只要白塔矗立一天，联邦星舰就永远不会停止驶向未知的宇宙！”
司考官的考前动员不可谓不卖力，所有人都斗志激昂，热血翻涌，唯独胖子例外，对他来说，白塔倒不倒关我鸟事，帝国在不在关我鸟事，要不是老爷子逼我，猪才会来这让你们军方洗三年脑！
有了这想法，司考官接下来的动员辞更是如过耳秋风，一点都没听进去。
考试第一阶段并不是什么笔试或面试，而是依次去接受心灵检测和体能检测。这是学院对外公开的，按司考官郑远的介绍，不过就是去练兵场旁那两栋新搭建的的营房里走一圈而已。左边是体能测定，右边是心灵测定。
排在最后一个的向宇百无聊赖的站着，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叼根烟慢慢看戏，怎奈大家都站的笔直，不好一个人鸡立鹤群，只好盼着念着希望那些先进去测试的人早些被唰下来，不要让他久等。
和外界传言的一样，司考官也并不是虚言恐吓，前面五十多人很快进去又依次出来，竟然没有一个通过的，一个个面如土se，甚至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少年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我靠，至于嘛，又不是被阉了小弟弟，胖子很是费解，那些人所看重的荣誉二字对他来说，就像大犬座的天狼星一样遥远。
司考官郑远的脸se也不好看，倒不是觉得那些少年可怜，他只是感叹如今的年轻一辈生活安逸，素质早已远不及自己刚进学院那个年代，如今五十个进去居然没有一个既能满足体能指数最低要求又具备心灵开发潜能的，真是让人羞愧的和平年代啊。
三百人阵，三十一行，十列已去其三，终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手里拿着一张写了号码“1”的淡蓝se卡片。
本已经隐隐sao动的方阵终于按捺不住了，议论声顿时四起，封诚踮着脚看了半晌，那个一号竟然是个留着马尾的少女，面容秀美，却冷若冰霜。胖子这才留意到，三千人里有不少女孩子，大的二十出头，小的不过花季。
一号少女身形瘦削，长得虽不错却是典型的太平公主，胖子猥琐目光下移了半尺就再也没兴趣看下去了，想到何九说过的星舰上都是男女混浴，又忍不住哀叹，九哥，要都是这身材混浴也没啥意思啊，还不如去泳池里抱块木板呢，至少能浮起来。
十六岁的胖子两度饱尝se中滋味后，现在几乎什么都往那方面靠，幸好没有机器测试心理健康程度，不然他绝对是名落孙山的份。
胡思乱想间，人群再次sao动，又有一个人拿着蓝卡出来了。
这次向宇认得。
正是小娘炮牧月山。
其实人群里早认出牧月山的不在少数，只是报考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少男少女们个个心底都有一份自信和傲气，出生名门的不愿矮人一等，起于微寒的更是努力无视他背后的耀眼光环，加上学院临考的严肃氛围无形之间约束，所以才没有之前轻轨上的粉丝事件发生。
如今牧月山居然顺利通过测试，拿到了众人垂涎不已的蓝卡，马上就有觉得葡萄很酸的声音响起来了。
“他可是牧月家的人，舰队总司令的儿子，能过也不奇怪啊。”
“嗯，估计是早有人事先招呼过吧，前面可是一百个才过一个啊。”
“闭嘴！”司考官郑远终于说话了，“再有怀疑学院公正xing的，直接取消资格！”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无聊的胖子抠着耳朵，对于身边这一切根本没往心里去，他很清楚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任人唯才的铁则，享誉百年不曾被人玷污过，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学院的荣誉院长，现任联邦舰队总司令牧月思怀的人品，牧月山绝对是靠自己的本事过的关！
人家要搞裙带关系，何苦来演这出戏人前糟践自己，直接来上课不就得了。
向宇扁了扁嘴，不过这牧月家的人都傻，要是小爷有这背景，早免试入学了，哪里费这么多事，闲话好不好听是其次，关键是累啊。
他伸了伸有些发麻的腿，无意间看到牧月山直视前方对耳边议论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奇怪，再一细看，胖子笑了。
牧月山虽然镇定，可微微咬住下唇的小动作还是没能逃过胖子的法眼。
这呆子，管他们嚼舌头啊，活该你拿个“2”号，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既宅又腐，前途未卜；既娘又二，前途险恶啊。
……
小半天时间过去，十列已去其八，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胖子瞅着方阵前那一排拿着蓝se卡片的过关者，大猫小猫七八只，的确能用寥寥无几来形容，他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忧虑来。
这可是三百人啊，放古书中所说的那个地球年代，都能演一出血战温泉关的大战了，莫非今年考核得比往年要严很多？
不可能，连牧月山那个小娘炮都能过关，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心里敲起小鼓咚咚响的时候，身边排倒数第二的那人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没能忍得住，扑哧一声笑了。
一边笑那人还好像跟胖子很熟似的，用嘴努了努那一排通关的人，朝他小声说道，“你看看那些家伙，除了第一个通关的萧枫儿、第二个牧月山以及最后那个，是不是个个歪瓜裂枣，出生时脸先着地？”
胖子也是自来熟，正愁无聊加郁闷呢，有人主动搭讪哪有不接茬的理，马上笑着回了一句，“哎呀我靠，兄弟你这句话毒舌啊，不过我喜欢。”
胖子其实早发现了，过关的八个人当中的确有几个长相比较坎坷。
站在牧月山身边的第三号，少年，您今天出门忘记带眼睛了吧，怎么我就看到眉毛下面两条线啊。
四号五号双胞胎，兄弟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只是一个长竹竿，一个短竹竿，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六号是个壮实的黑炭头，咧嘴的一口白牙倒是晶莹透亮，不知是过关了高兴还是免费打牙膏广告，总之嘴唇没闭拢过。
七号是大众脸，没任何特点，看过就得重看的那种，可还是会记不住。
看到第八号，胖子的目光停了下来，不可否认，连尝过大小风sao滋味的他都有些动容。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兹兹的冒着sao劲的白发尤物，不说那双勾魂桃花眼，单单那张纯真无辜得像不知道任何世间险恶的童颜，汹涌的双峰在盈盈一握的腰肢衬托下更是显得惊心动魄，简直就是某个词的最好注解。
“童颜巨ru是不是。”身边那人像是看穿了胖子的心，见他目光怔怔不动，嘿嘿笑着补了一句。
胖子都想勾着他的肩膀大叫一声好兄弟了，这位知情知趣显然也是此道中人，胖子转过头，打算很正式的自我介绍一番交他这个朋友。
可话没出口，人就呆住了
前方十五公分处是何等让人无语的一张脸啊，胖子只恨自己没早作准备，满腹相见恨晚顿时化作愁肠百结，想笑，却得忍住，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家伙，不能坏了后续的友情，一番强忍之下，五官都快休克了。
不怪胖子，他身边这位如果看上半边脸，剑眉笔挺双眼有神，简直是帅哥中的星舰战机，可偏偏悬胆鼻下两张嘴唇将他父母的一番苦心规划全部打碎。
如果胖子饿昏了头，那两根香肠绝对会被他烤着吃了，绝对会！
尼玛要不要这么像啊！
“香肠”似乎误解了胖子的面部表情，主动劝慰道，“兄弟你是不知道九号的来历吧，她叫天下若雪，半年前她都不能算是联邦的人，白凌星你知道吧，最近才被联邦舰队征服的那个星球，她是白凌星人，别看她童颜巨ru，可白凌星人个个天生白发，xing格冷漠，要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女人们绝对不会对任何男xing假以颜se，而且她们体质特殊，很多男人连第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连我这么帅的男人都没信心能征服她，劝你还是死了那份花花心思吧。”
胖子的五官再度告急，香肠似乎对自己的外貌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胖子不忍心打击他赖以生存的基石，决定继续强忍。
“这样啊，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那个萧枫儿和这个天下若雪的名字的，还有啊，听你口气，你对于第一关的测试挺有把握的，现在看来可是几百分之一的几率啊，莫非你有必胜法？”
香肠煞有其事的摇头，耍帅的心连瞎子都能看到，要不是胖子实在很好奇，都想把脸扭过去了，见过香肠，没见过耍帅的香肠，真心怕笑场。
“我是谁啊，绯橘星地上的事我全知道。”
胖子知道下一句是天上的他知道一半，可香肠故意卖关子说话藏半截，他也就跟着装傻，香肠憋了半天一脸哀怨神情，好像在怪他你怎么不问我下半句啊。
胖子终于乐了，这货二起来比牧月山那小娘炮有过之无不及，借着笑意他还是奉承道，“我知道你天上的事知道一大半，不过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也是胖子最担心的，要是第一关都过不了，坐悬浮轻轨回家不过二十信用点的事，可关键是丢脸啊，老爷子，何九，闸北区一帮兄弟不知道会不会笑话自己一整年。
有可能是一辈子！
香肠见胖子忧虑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第一关虽然刷掉了这么多人，可要是你知道了第二关的测试内容，一定会觉得体能指数和心灵潜力这两项都是小儿科！”
看香肠说得煞有其事无比正经的样子，胖子傻眼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嘀咕道，“哎，你说半天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嘛。”
两人这套太极一来二去，待考核的人龙越来越短，转眼间就到了香肠上场的时候了。
本想继续说完的香肠满是遗憾的打住，低头认真整了整衣服，回过头来郑重说道，“兄弟我先去了，我有预感，你我一定会再见的！”
胖子知道他是预祝自己通关的意思，可这满是诚挚的话从两条香肠缝里蹦出来，不知怎么就完全变了个味道。
你丫又不是上断头台，先去你妹啊，鬼才和你再见！也不对，呸呸呸！
胖子随便挥挥手，算是给香肠一个回应，心底里却不知咒了他多少句。
二货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一想到自己如果过关了，就要站在对面那群“千奇百怪”当中，胖子甚至觉得花二十信用点将自己打包回家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
……
ps:打包胖子要钱，收藏本书不要钱，还涨人品。
让胖子大跌眼镜的是，香肠居然真就过了。
拿着蓝卡出来后，他还没忘记朝胖子咧嘴一笑，挥了挥手中的印了数字“九”的蓝se卡片。胖子那叫一个纠结，不理他吧，待测区里就剩下自己一个，理他吧，自己实在无法正视那两根上翘的香肠。
移开目光，胖子的眼神不小心又撞上了牧月珊，不知怎么，看到牧月珊这时的笑意，他忽然觉得心中一动，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或嘲讽，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就像她比胖子自己更加确信他能通过似的。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向那两间密闭式营房。
首先进哪个按司考官的说法考生自己选，胖子想了想，鉴于已经从老爷子嘴里得知自己的体能指数不是问题，所以他径直走向了右侧的心灵潜能测定区。
这一举动符合场中所有人的猜想，试想一个差不多有0.1吨重的胖子如果没有心灵力量这张底牌，应该是没有胆量来报名的。
……
心灵测试区近千平米的营房里，只有正zhong yang摆放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心灵测试机并不是什么秘密，待测新生需要进入其中，通过感应头盔和四肢感应器连接机器的终端，然后顺利通过一系列反应测定即可。
说白了，就是一台机甲cao控舱的模拟版。
在这个星舰驰骋的年代，虽然也有相应型号的机甲可以在宇宙空间短时间作战，但总归比不上数百米长的星舰一记主炮轰击，机甲仅被定位成星球表面作战的主力，绝大部分研究和战术都是围绕星球表面作战进行开发。
要进行机甲cao控，需要神经强度达到一定阈值才能做到，而想要机甲如臂使指的完成各种战术动作，就不得不说到同步率这个指标，同步率在0.6左右的，也就勉强能让机甲做个仰卧起坐罢了，达到0.75以上才算是合格的机师。
经过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科研所配合军方两者数十年来的研究发现，同步率在某个区间内和cao控者的心灵强大程度有关，于是心灵学作为强势崛起的新兴科目，在联邦成为新的热门流行词。
联邦甚至以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心灵学科的创始人迈德?伏斯教授的名字，作为心灵力量的量化单位。
想要cao控机甲，至少需有120迈伏以上的心灵力量。
要通过入学考的心灵潜能测试，请确定自己拥有70迈伏以上的心灵力量再报名。
这是多年来失败和成功的考生们一起总结出来的经验。
胖子之前本就没读书的心思，哪里管这些，他甩着胳膊走进心灵测试营房时，被里面荷枪实弹的士兵吓了一大跳。
不受恶劣天气影响的全息头盔，可以抵御c级以下星兽撕咬的高强度防弹甲胄，连发模式she速可达15发每秒的最新军用制式步枪……
胖子看得直流口水，这要是扒一套下来让何九拿到闸北区黑市去卖，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丝毫没有紧张感，胖子眼里只看到大把大把的信用点，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新生入学考要动用荷枪实弹的士兵值勤，可胖子还是乖乖被身着科研所淡青se制服的工作人员套上了感应手环脚环，瞅了一眼营房正zhong yang那台舱门开启，里面各种仪器光点交替闪烁的模拟测试机，百无聊赖的胖子正想找点什么话打破一下沉默，还没张嘴就被一把套上了感应头盔。
隔着头盔，胖子很清晰的听到这个带着眼镜满脸文静的女研究员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今天的工作即将结束而感到放松。
“进去放松坐好，记住，只是坐好，所有的东西都不准碰！”
今天重复了数百次的话从头盔外传来，胖子轻轻切了一声，又不是豆腐做的，碰一下会散啊。
想归想，胖子还是依言而行，坐进模拟机后并没有毛手毛脚，而是闭上眼静心调匀呼吸，老老实实等待测试的开始。
看着舱门缓缓关闭，女研究员扭头朝身后远程cao作台后的另一人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男人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放轻松点，马上就要结束了。”
女人有些委屈，“老师，明明是还未完成的原型机，居然被拖来做新生入学考的模拟仓使用，我们还得浪费时间做这些小毛孩子的保姆，真不知道学院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军方这种胡闹举动。”
那男人有些无奈的苦笑，“学院也没办法，原型机的研究资金可是在军方手里，马上要审核明年的资金计划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摸老虎屁股啊。”
“那也不用把考核阈值调到200迈伏吧，刚好是原型机的最低cao控要求，据我所知比往年的标准高了一倍还多，那些被刷下去的小毛孩子也太冤枉了一点。”
“这也是军方特意交待的，我们就不用多管闲事了。”中年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却忍不住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不过居然还有考生能通过，这应该足够让那些军方大佬们意外了吧。”
眼看着这个临时任务即将结束，两人都有些放松，随意聊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并不担心完全密封的cao控舱里胖子会听到什么。
然而随着中年男人按下启动按键，本应传输数据过来的五个感应器都没有任何反应。
两名程序调制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还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原型机的驾驶舱传来阵阵低鸣，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非但是临时铺放的木质地板，就连地板下那层厚达四十公分的合金钢板居然也不能阻隔这股轻微的震动！
两人的脸上顿时煞白一片，他们很熟悉这个声音。
机甲启动前的预热共振！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声，问道，“小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研究员吓得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老，老师，应该不会这样啊，我昨天还特意在原型机上完整测试了一次新生考核程序，应该不会引发机体自启动的啊！”
中年男人喃喃自语，“应该……都这时候了你觉得应该这个词适合拿出来做解释吗？”他扫了一眼中控台上那个小小计数器，那是小徐得知有三百人要参加考核后满怀怨气特意做的，正好停留在300这个尾数上！
一丝恍然闪过，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未来刹那间崩溃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在那次测试后没有将程序初始值归零。”
女程序员马上醒悟过来，前面二百九十九个考生，加上自己先前测试的那一次，考核程序已经完成了三百次循环，刚才老师随手给系统加载的，其实是原先调试期间预备的下一个默认程序！
此时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花容失se来形容了。
……
胖子说得没错，今天他的确走霉运，因为出门遇到牧月珊，结果错过了下车，狂奔到考场勉强赶上，却不得不排在最后一名，更因为某个眼镜女没有将测试程序计数器的初始值归零这种小疏忽，导致他马上要经历自打出娘胎以来最大的一场意外。
不过，意外总能带来转折，不是吗？
机体震动持续了十五秒，中年男人手忙脚乱的的输入终止指令，发现原型机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徐媛！机体运来之前预备进行的最后一项调试程序是什么？”
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人在预感到危机时都会潜意识的想要逃避，他从心底里希望自己的女助手不要说出那几个字。
“我记得是……极端环境下的输出临界值测试！”
一向温和的中年男人觉得自己马上要疯了。
只要翻开《联邦机甲调试及维修手册标准版》第一百零五页，就能知道“极端环境”和“临界值”这两个词在程序调制员眼里所代表的含义——机甲失去与指挥中心的电子联络，机甲能量核心与备用电池双重极限输出！
换句人话来说，就是为了应付单台机甲以一敌多，驾驶员不得不做困兽之斗这种恶劣情况的机甲核心能力测试。
唯一让中年男人感到庆幸的是，这台原型机还没来得及装载能量核心，而且脚下的这个学院机甲库外接电源在机甲动作时一定会脱落，机体内的备用电池前一次充电是在三天前。
他果断朝身后那些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士兵挥手，大喊，“大家退后！准备躲避机甲！”
这时候他只希望最后进去的那个胖子是个内在与外表相符的傻蛋，千万不要和之前的那几个新生一样，最差的都拥有230迈伏的心灵力量。
虽说要发挥出新原型机的全部能力至少需要500迈伏的超级心灵力量，可达到200迈伏已经足够启动并驾驶脚下机库里那台大家伙碾压整个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了。
一拳砸碎了中控台上那个似乎永远不会被破坏的玻璃盒子，红se按钮被狠狠拍入基座，建校百年从未响起过的jing报声尖锐如裂帛，响彻整个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
此时已经无暇考虑之后他和自己的糊涂助手会受到怎样的惩罚，甚至没发现自己右手掌心已经被玻璃割破，鲜血直流，他只是双眼死死盯住机甲，仿佛要透过舱门看到里面的胖子似的，口中还不停默念。
“千万，千万不要超过200的启动阈值啊！”
坏事总与愿违，驾驶舱轻微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下沉。
……
此时的胖子，原本还在享受屁股下传来的如按摩椅一般的细微震动，忽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测试舱里灯光再度亮起时，强度已经自动转为了不妨碍肉眼直视的三十流明，紧接着感应头盔里微光闪动，强烈如电流冲击一般的灼痛感从两侧太阳穴传来，直达双手双脚的四个遥感接收器。
数秒的痛苦，却仿佛长达数年，胖子就像一个烧烤架上的肉丸般咬着牙抽搐了一阵，等到灼痛消失，一股舒服至极的热流顿时流转全身，就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紧接着一行字就像他经常看的3d爱情动作小电影字幕一样，出现在正前方的虚空中。
“欢迎驾驶联邦最新战斗原型机甲——八识?光年！”
……
……
ps:好吧，我承认最后四个字是忆及某部经典动画的残念。
我是最喜欢写ps的，就像留个短信调戏一下妹纸，哪怕得不到回应，心底也会舒坦得像刚撸了一把超神。
jing报声响起后，练兵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司考官郑远，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朝还杵在原地不动的那几个合格考生大喊，“各自找地方隐蔽！”
分别找地方藏好的九个新生个个面面相觑，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猜测。牧月珊忽然发现自己在这种紧张关口居然还有一丁点担心某个油嘴滑舌的胖子，而香肠则是整个脸都绿了，他很清楚这种jing报在东帝京核心区域之一的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里响起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一声轰然巨响，心灵测试区的临时营房就像小孩子搭建的益智玩具一般，屋顶破了个大洞，紧接着破碎的高强度聚酯材料就像下雨一般滚落下来。
在那个破洞zhong yang，一个金属物体正在缓缓升起！
众人定睛看去，都觉得自己在经历一场不可能是现实的梦境，那个物体形状在视线中渐渐清晰。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钢铁头颅！
“机甲！是机甲！”香肠第一个惊叫出声。
随着原型机缓缓从地下机库升出，机库上方作为掩盖物的临时营房终于被彻底挤碎，化作更多的残骸和烟尘，从近八米高的机甲上不停滚落，让那尊巨大的钢铁之躯更是多了几份威猛和雄奇。
“怎么可能，难道我们刚坐过的模拟舱竟然是这台机甲的cao作舱？”牧月珊喃喃自语，“那个胖子呢？”
烟尘正在散去，牧月珊发现机甲脚下除了两个表情慌乱满脸黑灰的研究员，只有一堆举枪相向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军人，士兵们都知道，面对机甲，普通的步兵武器就像孩童手里的塑料玩具一样可笑。
难道他……牧月珊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此刻的胖子根本不知道他成功启动了最新型机甲的原型机，恰好相反，他对于眼前通过生物电流直接在视网膜上显示出的一切感到无比新鲜和好奇。
“我靠，一个测试做得比电影还逼真，学院也太舍得本钱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不会电得我死去活来就算完了吧？”
他飞速浏览着不断扫过眼前的代码，根本不知道这不过是序幕而已，等到程序加载完毕，备用电池达到输出峰值，才是好戏上演的时刻。
不过透过头盔看到视野左边出现一个正在逐步变红的机甲图像，以及右边迅速累加的时间秒数，他还是隐约猜到了一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看样子待会才是考核的重点啊，你妹妹的嫂嫂，小爷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灰溜溜的回去，有什么就放马过来吧！”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压抑不住兴奋搓了搓手，就像在闸北区地下小赌场里马上要掷最后一把骰子的红眼赌徒。
在众人眼里，完全复制了胖子刚才所有小动作的机甲显得古怪无比。一众新生连机甲都只在新闻视频里见过，哪里想到眼前这具充满力量美感的机甲竟然会当众扭脖子和搓手掌。
巨大的金属摩擦声涩耳入骨，让现场除了郑远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1公里外的学院总部大厦里，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一名老人脸上表情极为jing彩，他早已经远远看到了练兵场边发生的这一幕，而他身后，两名属下正急促的报告着什么。
“牧月思怀啊牧月思怀，听了你的安排非但没阻止得了你的宝贝女儿，还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来，看来黑锅又只能我一个人背了啊，唉，欠你的人情，什么时候能还清呀。”
老人的低声细语没有人听到，不过当他转过身来时，房间里原本有些焦躁的其他两人顿时镇定下来，似乎这个老人有股能带领大家度过任何困境的魔力，可靠程度就像他军服肩章上灿灿发光的五枚金质的银河星旋。
“院长……”
“不用说了，既然已经无法和极限模式下的原型机进行通话，坐等电池能量耗尽的方案否决！风险太大，还是主动进攻吧！马上封闭整个学院，紧急疏散练兵场周围的人群，启动最近的emp系统，我不允许有任何出现原型机甲的视频外流，一秒钟都不行。还有就是趁着备用电池单方面达到峰值需要一点时间，马上派机甲驾驶员去这两处的隐藏机库，出动鸣雷和夜枭，毁坏多少建筑物我不管，马上让原型机停机！”
老人发布一系列命令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只是到最后他踌躇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能，尽量不要伤害原型机驾驶员。”
“是！”
两名助理敬礼后匆匆的离开了。
老人重新看向窗外，继续自言自语，“思怀兄，这块遮羞布可有点贵啊，你可得负责报销。”
……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十秒钟后，以原型机不远处某座不起眼的建筑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所有无屏蔽的电子设备都冒出几团电弧和缕缕青烟，彻底报废。
紧接着，学院另外两处隐藏机甲库外的遮蔽物自动移除，一架近七米通体幽蓝的机甲出现在原型机东北方向，几乎同一时间，一架通体漆黑，高度只有六米不到的机甲出现在原型机西南方向，动作比幽蓝机甲更快三分。
两架机甲都和原型机一样装备了军方标配的emp屏蔽系统，刚才的电磁脉冲被一层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的淡蓝光芒尽数抵消。
“我cao，有没有搞错，鸣雷机和夜枭机，这是要玩奥特曼打大怪兽啊，哎，我那胖子兄弟呢，怎么不见人啊？”后知后觉的香肠直到现在才发觉不对劲。
蹲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棵树下的牧月珊也没了一惯的好脾气，白了这厮一眼，指了指那架原型机。
“不是吧，难道胖子是帝国派来偷原型机的间谍？”
牧月珊无语了，和自己同期考进学院的人里居然有这样的货se，想象力也忒跳跃了一点。
……
胖子正在视网膜虚拟成像的视野里居高临下欣赏学院的风景，由于郑远及时疏散了牧月珊等人，练兵场上已经空无一人，所以依旧没察觉自己即将实战的胖子此刻悠闲得就像坐在3d电影包厢里看一部大片。
系统第一时间发现了鸣雷和夜枭的突进并发出jing报，可在他看来，那两架栩栩如生的军用机甲这不过是学院大成本制作中的一个值得称道的亮点罢了。
“总算要开始了啊。”
这时备用电池的能量输出已经趋于峰值，不停增加的秒数也停留在四十五的数字便不再上升，而是开始逐秒下降。
胖子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只剩下四十五秒，此刻他没有半点紧张，恰好相反，除了兴奋，就只有兴奋。
名为八识光年的原型机再度搓了搓手。
紧接着钢铁巨臂扬起，在胸前摆了个拳击手的造型，重达数吨的机甲居然还原地蹦跶了两下，沉闷的轰隆声里烟尘四起，完全没有超大型机甲的臃肿笨拙。
“夜枭，原型机备用电池组在腰部，你佯攻，掩护我。”
学院总部，院长办公室，扬声器里清晰传来鸣雷机驾驶员的声音。第一时间得到了原型机情报的两个资深机师显然很快制定了明确的对敌方案。
“夜枭明白！”
漆黑夜枭眨眼间就突进了八百米，尽量避开了脚下各栋建筑物和惊慌人群，冲到了空旷的练兵场上，它抢先出手了。
在闸北区风街打架无数的胖子毫不犹豫轰出一拳，正面击向夜枭机甲朝他胸口轰来的钢铁巨拳。
硬碰硬！
谁怕谁啊，你个矮冬瓜！胖子大吼。
的确，夜枭只及八识光年的腰部，就像巨汉面前的侏儒。不过一寸短一寸巧，本意就是佯攻的夜枭机半路收回攻势，一躬身从原型机巨大的拳头下闪了过去。
不过大家还是低估了八识光年这台集全联邦顶级科技于一身的机甲，还有里面那个怪物胖子。
金铁交鸣声里，一串耀眼的火花闪过，半途忽然加速的金属巨拳还是擦到了夜枭的背部。
一块巨大的合金护甲被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个圈，轰然落地。
然而就在这时，鸣雷已经杀到了八识光年的背后，一拳击出，正中后腰！
备用电池组外部护甲顿时变形！一个恐怖的凹陷痕迹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嘀嘀嘀的报jing声响起，胖子虚拟视野左上角的倒数秒数顿时减去了一大半。
“你妹妹的嫂嫂，3p还玩yin的！这模拟程序也太聪明了吧！”
胖子气得大叫，瞥了一眼，只剩下20秒了。
“在小爷面前玩yin的，你差远了！”
胖子话还没说完，原型机已经不做丝毫停顿，借着刚才那记摆拳，巨大的机甲来了个灵活的转身，三人都难得合抱的巨大金属腿带起风声，狠狠的踢在了鸣雷机的裆部……
“下辈子投胎去做女人吧！”
胖子得意的大吼。
不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远处总部大厦的老院长，都被胖子这招完全是流氓打架的撩yin腿惊呆了。
半晌后老人才回过神来，他不仅仅是惊讶原型机的抗击打能力，要知道鸣雷几乎已经是联邦现役机甲里力量攻击型机甲的代表机种，居然结结实实的一拳都没能让电池组歇菜；另一个原因是他完全没想到一个还没正式录取的新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真是了不起的同步率啊，应该有0.8吧？”、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问了一声。
同样是机师出身的助理艰难挤出一句回答，“至少0.8……”
“那就是说已经是中级机师以上的水准了啊，”老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助理心头一寒，熟悉老人的都知道他这个动作的含义，每当院子大人捏着光滑无须的下巴沉思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通知鸣雷夜枭，改变作战方案，尽量缠住原型机，直到它电池组能量耗尽！”
“是！”
助理松了一口气，看来院长是对原型机的xing能产生了兴趣，可拿一个新生来做测试也稍微……离谱了点吧。
……
胖子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挨了一记断子绝孙腿的鸣雷仅仅摇晃了两下，就从正面抱住了他。虽然那一脚猛踢直接影响到鸣雷机甲的一根主液压管，导致它有些半身不遂，可是经验老道的鸣雷机师在迅速扫了一眼战损信息之后，果断选择了摔跤式打法。
虽然不明白总部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作战策略，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脑中的疑惑仅仅持续了0.1秒不到。何况，自己不是孤军作战，还有一架以机动灵活著称的夜枭机甲在呢。
“哎，刚替你变完xing就贴上来搞基啊。”
胖子扯着嗓子吆喝，玩得越发兴起。
还有十二秒，至少得弄死一台机甲才行，不然就有可能通不过了，胖子是这样想的，到这一刻他仍旧以为是在虚拟现实中进行测试，连刚才被鸣雷击中后腰时产生的剧烈震感都以为是模拟出来的摇晃。
合成电子音开始报jing：“jing告，十秒后能量耗尽，机体停机！”
“十”
“九”
念你妹啊！胖子cao控机甲努力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摆脱鸣雷的双臂束缚，情急之下，八识光年一把抱住了鸣雷机，双腿用力，径直朝练兵场旁边的一栋三层楼建筑压了过去。
近十吨并且进入极限模式的原型机还是占了上风，两架巨型机甲狠狠的撞在了建筑外墙上，直接压塌了三层楼的一个角，混凝土碎块四下飞溅。
胖子还不解恨，又是一记头槌过去，完全是风街上搏命的打法！
“七……”
核心部位遭到重击，各种系统报jing声四起，连电子合成音的倒数都有些变味了，托长音调像是怨妇夜怜。
连小爷我都觉得头昏眼花了，你还不死？
胖子牙关紧咬，暗暗咒骂，再看鸣雷机甲果然向后仰倒在建筑物上，头颈结合处火星乱闪，估计要不是后面有废墟挡着只怕已经躺下了。
“五……”
趁你病要你命啊，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右臂挣开鸣雷的束缚，手肘朝后高高扬起，蓄力，出拳！
八识光年的重拳直接穿透了鸣雷机甲前胸厚厚的三层复合装甲，击中主能量核心，鸣雷瞬间当机，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巨力甚至将鸣雷机体高高带起，向后摔了出去。
原型机的右拳余势不绝，径直轰在了那栋建筑物上！
然而就在这时，胖子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视野中的身影！
建筑物旁边一棵大树下，竟然蹲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仰起的脸上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原型机这威猛无俦的连环出击惊呆了。
不对！小娘炮怎么会在这？
我ri啊！
这不是虚拟现实！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然而八识光年最后的决胜一拳已经将三层楼的半边彻底轰塌，还带起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朝左侧树下蹲着的牧月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三……”
系统停机的倒数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断断续续就像快落气的可怜虫。
不过更可怜的倒霉蛋另有他人，正是已经躲闪不及，眼看要被砸成肉酱的牧月珊！
在这生死一瞬间，胖子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被魔法减速的时间帧里。
一切都变得缓慢无比，连耳边传来的倒计时合成女声都变得极为浑厚悠长，他甚至有余力去瞥了一眼身后紧跟着扑过来的夜枭，漆黑的机甲高高跃起，定格在半空中，像从天而降的魔神。
要是还有时间，要是小娘炮不在这，也许自己还有机会打飞身后那只乌鸦吧，两秒，足够了。
胖子心底的胜利yu望被轻轨车站里某人的笑脸所取代，的确，以八识光年的能力的确能做到反击夜枭，最后的两秒钟足够转身挥出一拳，可惜啊，小娘炮没时间了……
胖子苦笑了一声。
自己真够傻的，居然以为这是一场虚拟现实的战斗，还要为了一个富家公子哥放弃唾手可得的完胜。
半空中的夜枭机甲双臂前段已经伸出了两截闪烁着乌油油光芒的短刃，刃尖切开空气，发出让人心寒的呜咽声。
高周波刃，以肉眼看不见的高速震荡代替锋锐，从而达到破甲的目的，夜枭机甲也由此得名。
鸣雷机甲的惨败让夜枭里的机师终于拿出了杀手锏！
胖子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在最后一秒的倒数声里，八识光年没有闪避身后的夜枭机甲，也没有同归于尽式的反击，而是选择以一个古怪的动作朝侧面扑了过去。
就在原型机侧扑的瞬间，高周波刃切进了他的右肩，将那只轰飞了鸣雷的功勋巨臂连根斩断！
碎石如骤雨，烟沙如浓雾，等到一切缓缓平息，距离牧月山五六米开外的香肠亲眼见证了联邦最新一代战斗机甲“八识光年”首次人机同步结束后定格的瞬间。
一只仅存的钢铁左臂坚定而执着的悬在半空中。
碎石堆里，坐在地上的小娘炮牧月山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容颜丝毫未损，只是怔怔的看着头顶那只替她遮沙挡石的巨掌发呆。
……
……
ps:我是喜欢挖坑埋雷的人，有些小伏笔，ri后点破时，总会带来些小快感。曲折前进，柳暗花明现桃源的小快感……
胖子是被拖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某个未知的原因，做完流氓救美的举动后，他干脆利索的晕死在原型机的驾驶舱里，睡得像一只猪。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是二十四个小时以后的事，胖子jing神很好，当你睁开眼发现你终于醒了这句欢迎辞出自一只香肠嘴时，那种快被怪兽吃掉的震撼感的确很醒瞌睡。
得知自己居然睡了一整天，胖子都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看来似乎只是一场短短的秋ri午睡，外加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在梦里，无数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围绕着他缓缓旋转，看似伸手就能抓到，实则遥不可及。
病房里除了香肠之外，居然还有小娘炮牧月山，两人不复昨ri邋遢模样，还各自换上了一身学院初级新生的藏青se制服。
“哎，我说你俩哪偷的衣服，不给我也弄一套。”
“你？你差点就毁掉了小半个学院，差点就毁掉了联邦最新型的战斗机甲原型，学院里光是被emp系统摧毁的电子设备就价值一千两百万信用点，你知不知道外面在议论什么，说学院被帝国机甲偷袭，联邦之耻啊。”
香肠挥了挥手里的终端，他之前正在浏览联邦公众网络，要不是学院第一时间下达了禁口令，这只口水兵绝对会冲上各大新闻论坛爆料吐真。
“给我看看。”胖子有些好奇，“老子也是受害者之一啊，凭什么叫我联邦之耻。”
“我又没说……算了，就你这领悟力给你看估计你不懂。军方已经严令封锁消息，学院短时间内门禁，进不来也出不去，我们才得了这套换洗衣服，学校方面可没说我们已经通过入学考核了，最变态的第二关还不知道在哪呢。”
“虽然没说通过，可你们十个人的所有后续考核的确都被延期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就是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第九千五百二十七期新生，恭喜你们！”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名上尉军衔的男军官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来，见胖子生龙活虎的样子，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神情。
他身后还有一名女军官，背靠着门站定，双手叉在胸前，却不进来，连眼睛都盯着门框下方，似乎那儿正发生什么更有趣的事。
胖子瞥见她的丰饶上围被双手的动作挤压得极为诱人，禁不住吞了口口水，贼眼里jing光四she。这一幕被牧月山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悲叹，自己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小流氓给救了，尽管差点杀了自己的凶手也是他。
看到男军官手里托着一套和牧月山同样的崭新制服，胖子赤脚跳下病床，喜笑颜开的接了过来，也不管身边还有人，三下两下扒得只剩一条四角裤头，迫不及待的开始穿新衣。
要是胖子肚子上那团jing华能分解成六块整齐的豆腐干，还有养眼一说，奈何他穿衣提裤间肥油滚滚，肉光荡漾，实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加上胖子身体实在过于圆润，那件加大码的制服不停发出崩裂前的哀鸣，最后勉强撑住，把胖子的身体紧紧裹住，就像一条直立的青se肉虫。
胖子可不管这些，穿裤子时还嬉皮笑脸的看着门口那名身材姣好的女军官，一副算你有眼福的荡漾表情。
无意间瞥见了男军官胸口那枚中级机师徽章，一只金光闪闪的机甲铁拳，胖子心头灵光闪过，挑眉问道，“大哥你是机师啊，看你这身板，不会昨天那架鸣雷里的就是你吧？”
一旦确认自己已经考核通过，能够安全留着学院里，胖子的放肆本xing就发作了。
见男军官以沉默作答，他更是心头得意，然而脸上却马上摆出一副歉疚的神情，低下头说道，“不好意思，下手确实重了点，不过大哥身为中级机师，应该不会和我这种菜鸟计较，说来我也是占了那架原型机的便宜，对吧。”
香肠见过嚣张的，可像胖子这样的嚣张法还真是头一次见，两根香肠间几乎可以塞进一只鸡蛋。
满口大哥大哥的不说，你这是道歉还是挑衅啊，不，简直是**裸的打脸！
说实话，胖子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因为心里憋了一口气，仅仅被两架机甲围殴就输了，还很狼狈的被砍掉了一只手，这让风街上曾经手拿板砖一个单挑十个的胖子情何以堪啊。
身材跟鸣雷机一样魁梧的男军官这时摇头笑道，“很可惜，你只猜对了一半，昨天两架机甲里的确有我，不过我驾驶的是夜枭，至于鸣雷嘛……”
他朝身后的女军官努了努嘴。
胖子这才看清那女军官丰满胸口上别着的机师徽章，竟然比男军官更高一级，机甲铁拳握着一道银se闪电，这可是高级机师的象征，也就是说女军官的同步率已经达到了0.9！
要知道同步率这玩意，超过了0.9想要再多哪怕0.01都难过登天。
……
机师之间流传着一种说法，0.9至1这个区间被称为“十步圣殿”，是造物主留给机师职业的最后一道斯芬克斯之谜，在这个境界里，同步率已经跟心灵力量的强度没有太多直接联系，而是取决于机师和机甲之间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契合度！
只要突破，哪怕只在小数点后两位加上个一，都会发生质的蜕变，不仅仅是成为联邦的特级机师，徽章上那道闪电变成美丽的银河星旋，更加直观的体现在实战上。
特级机师能快刀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的解决五倍、十倍甚至更多驾驶同等级机甲的对手！
纵观联邦机师英雄榜，百年间能晋升特级机师行列的也就寥寥三人，其中两个已经死去，仍活着的那个就是数十年前驾驶一架普通的“she手座”机甲在五公里外一记远程超电磁脉冲炮打爆了帝国皇帝陛下的御用机甲能源仓，然后单枪匹马奔袭敌阵，连斩五十余台帝国近卫骑，手中龙枪将帝国皇帝肖恩?斯盖尔九世连同机甲一起贯穿的传奇人物——陆伯言。
自此“斩皇者”的绰号不胫而走，八千万帝国余孽恨之入骨，无不啖其肉而后快。
然而最终奠定了联邦和平基石的陆伯言，却在凯旋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选择了隐居生活，已经多年不在人前显露尊容，整个联邦十四颗行政星，总计超过一百八十亿公民，知道他具体所在的加起来不会超过三个。
虽然大多数机师们都梦想拥有一台当前最先进的机甲，可还是有死忠于同步率的少数人对高xing能机甲嗤之以鼻：有了新机甲，就能变成下一个陆斩皇？
……
胖子情知踢到了铁板，那女机师仍旧看都没看他一眼，可整个休息室里的气氛变得如同冰窖一般，胖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只是这种冷战可比在大小风sao身上打的要难受多了。
夜枭机师及时解了尴尬，他和胖子握了握手，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看到你身体没事我很高兴，相信以后大家还有机会较量，现在你还是赶紧去一趟院长办公室吧，他应该有些事情要问你。”
院长？
胖子对这个词很陌生，他接触过的院长不多，最高级别的就是风街巷尾那家按摩院里面那只恐龙院长，比他还肥，十三岁那年差点就把第一次落在了她“手”里……
一边胡思乱想，胖子随口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身后的小娘炮牧月山叫了他一声，然后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胖子眉头微蹙，娘炮就是娘炮，说个话都不干脆。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救命之恩你就不用舍身相报了，哥没兴趣搞基，叫你老爹送我一两亿信用点就行！”
很无耻的报了个价后，胖子转身出了休息室。
走出不远发现身后没人，鸣雷机师和夜枭机师居然都没跟上来，胖子想了两秒钟，大怒。
“你妹啊，老子粉嫩新人一个，这么大的学院你们叫我问路去见院长啊？”
无奈，该去的还是得去。
胖子东张西望循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没曾想刚转过拐角，就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揪住了衣领，拖进了一间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空病房。
“英雄饶命啊，我是有一两亿身家，不过还没到手……咦，是你啊？”
事发突然胖子的猥琐本xing就显露无疑，一张口就是要命不给，要钱没有的胡扯。待到他抱住头的双手放下，眼睛睁开，这才发现拽自己的是熟人。
两步之外站着的，正是被自己和香肠一致推认的童颜巨ru，天下若雪。
胖子迅速整了整有些皱的制服，正se问，“有事么，雪妹子？”
脸上表情转换极快，简直可以拿最佳演员奖。
天下若雪听到胖子的称呼并不着恼，脸上依旧是冷若冰霜不带半点表情，双手却伸到胸前，直接开始解制服的纽扣。
胖子先是一呆，随即双眼渐渐发直。
一线柔腻沟壑渐渐显露，紧接着两半雪白肉球跳入眼帘，那阵细微弹动顿时让胖子有热血上头的冲动，若不是之前一秒钟刚化为正经角se，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我帮你解吧。
若雪边脱衣边说话：“你很厉害，可以做我孩子的父亲！”
“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站似金刚，卧如金枪……”胖子目光痴痴，盯着天下若雪的酥胸发呆，嘴里完全是凭本能在回答。
做她孩子的父亲，白凌星女人的邀请词还真够拐弯抹角的，不过胖子脑子里随即蹦出香肠之前的jing告，很多男人连第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这句话意思很明显，那就是x尽人亡的下场啊，胖子吞了口唾沫，有些犹豫。
天下若雪的话依旧是开门见山，简单明了，“我需要你的jing子制造一个后代。”
听到这，胖子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妞会不会好好说话啊。
“你的用词非常严谨，我很佩服，也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确定你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吗？”
天下若雪这时已经将藏青制服脱到了腰间，里面除了一件黑se文胸外什么都没穿，至少是f的罩杯，白腻双峰在黑se的衬托下更是让人一阵眼晕。
胖子几乎就要朝那道深深沟壑扑过去了，昨天倒霉，今个小爷转运了，大难不死必有xing福啊！管她怎么说怎么想，我知道怎么“做”就行了！
然而天下若雪接下来一句话就像大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胖子全身yu火顿时熄灭，连个火星都不剩。
“十二个月后如果是男孩子，我带回白凌星；如果是女孩子，归你！”
“等等等等，这句我就不太明白了，让我先捋一下啊。”
胖子极力将目光从巨ru移到童颜上，直视那双没有半点玩笑神se的冷静双眼，“你是说你现在就要怀孕，而且十二个月后，原来你们白凌星女人怀孕要十二个月啊，算了这句当我没说，生下的孩子如果是男的就归你，女的归我？”
胖子心头忽然泛起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被一个绝se少女拖进房间后，对方衣袋半宽，然后两人居然开始正儿八经讨论生孩子的问题，不是应该激情拥吻，互相撕去衣裤，然后来个疯狂进出直至让她幸福的昏厥过去吗？老天爷你怎么写剧本的？
“是的。”
天下若雪很肯定的点头。
“你刚进学院就要我帮你怀孕？”面前这个白凌星少女简直是无下限啊，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方式来衡量。
“我查过学院所有规章，没有不准男生帮女生怀孕的条款；而且，你很厉害，我们的后代一定能成为白凌星的强者！”
胖子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怪咖少女压根就没喜欢上自己，准确的说她不过看中了自己体内的基因，就因为昨天那场该死的测试。
原来今天还是我的倒霉ri！
胖子沮丧的低下头，闷闷的回答，“妹子，学院可是明文规定了在校期间男女生不能谈恋爱，你以为我语文是美术老师教的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恋爱，我只需要你的jing子……”
“打住！”胖子猛然抬头。
“……受孕。”天下若雪依旧不为所动，冷静的说完了她认为必须说的话。
“天哪！”
胖子简直觉得哪怕和这妞再说一句话自己都会马上疯掉，白凌星的学校都教些啥玩意儿啊，这种奇葩星球居然也能被联邦收为行政星，议会那些傻蛋议员们脑子都被机甲踩过吗？
看天下若雪一脸认真表情，搞不好她们白凌星女人能调节自己的生理周期随时怀孕，如果刚才她不摊牌而是直接引诱自己的话，十二个月后自己有50%的几率会多出一个女儿来，想到这点胖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可是十秒钟的快感，一辈子的眼泪啊！
不行，我宁可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脑中以从未有过的谨慎将即将说的话逐字逐句整理了一遍，这才以平缓的语气解释道。
“若雪同学，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首先如你所说，我的确很厉害，不仅仅是昨天白天在机甲里，很多时候包括晚上我都一样厉害，从这点上讲你眼光绝对没问题；可是你我作为联邦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的学生，就得遵守学校的制度，而且本人绝对不会接受彼此没有感情的**关系，所以，很感谢你的青睐，是我无福消受。”
用义正词严的表情，万分遗憾的语气说完这段话，胖子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
天下若雪没有动，似乎在细细思量胖子刚才的话，不带任何烟火气息的清丽容颜上闪过一丝迷惑，彼此没有感情？他不是已经认识我了吗？联邦人真奇怪啊。
肥胖身影带着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沮丧渐渐走远，就像看着电视里报出的中奖号码和自己的完全一致，到最后却发现对方是**彩，自己买的双se球。
当拐过下一个转角后，生平第一次回绝女xing欢好请求的胖子停下脚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满脸惋惜加肉痛，五官扭成一团。
“你个傻逼，等她全部脱完你再说话会死啊！”
……
……
ps:没推荐的情况下更新不会太快，但每天保底一章，十九点定时发布，有推荐会爆发。
目前怒放努力码字，多存一点是一点，虽然明知一天十更也喂不饱你们……残念
有研究表明，大部分男人在被女人打击后，视女方的容貌、三围、皮肤白嫩程度会出现各种负面反应，包括沮丧、颓废、厌食、失眠等，严重者甚至会有自杀倾向。
此刻坐在院长室里的胖子，不但完全不记得自己问了多少次路才找到总部大厦，而且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就跟掉了魂似的，根本没把坐在大办公桌后的院长大人，五星上将邹亚夫放在眼里。
看到胖子这副模样，连一旁站着的院长助理赵冲国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邹亚夫并没在意，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办公室里一块超大屏幕上播放的一段不过两分多钟的视频，那是“原型机暴走事件”后从解除驾驶舱内部提取的监控影像。
视频中那个胖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先是搓手晃脑，然后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什么3p啊、搞基啊、你妹妹的嫂嫂之类，跟眼前这个傻呆呆的肉球判若两人。
老人看完后，随手切换了视频，又将鸣雷机、夜枭机的外部视野图像调出来放了一遍，这才捏着下巴意犹未尽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处罚你，反而要把你留下来吗？”
胖子摇头，一副名利视为白菜，生死置之度外的淡漠表情。
一旁的院长助理赵冲国看到老人熟悉的招牌动作，心底一寒，知道某人要倒霉了。
“因为你的缘故，原型机断了一只手，中子星联谊会的五层楼几乎毁去大半，鸣雷主机体需要大修，哪怕不算我为了替你掩盖真相，用emp冲击系统毁去的那些电子设备，损失也超过了八千万信用点，你说怎么办？”
“记在我账上就是了。”
胖子还没从刚才的求jing事件中回过神来，哪里把老头子的话放在心上，随口就回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视财如命的本xing顿时不乐意了，这才激灵一下回过神来。
刚想要反悔，谁料邹亚夫随即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好好好，这句话还有点意思。”
似乎猜到了胖子要耍赖，邹亚夫马上用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你要是想反口不认账，我至少有十八种方法让你后半辈子生不如死，想清楚了再开口哦，小家伙。”
不知怎么邹亚夫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锐利如刀，胖子只觉得背脊骨凉飕飕的，整个身体像是被千万把锯子在割，瞅了一眼老人肩上那亮晶晶的五颗银河星旋后，那句我是开玩笑的无赖话硬是在喉咙口打了两个滚又咽了回去。
恐怖的压迫感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就消失无踪，邹亚夫很满意的笑了。
“不错不错，看在你最后放弃对抗夜枭去救了牧月家的小子一命的份上，加上启动原型机也是个小失误，我就做主帮你把零头省了吧，就算八千万！”
完全清醒过来的胖子心底那个恨啊，八千万信用点，你当是个路边小摊赊个烧饼啊，老子十辈子也还不清呀！
他壮着胆子顶了一句：“既然我救了牧月山那个小娘炮，这笔钱干嘛不去找牧月家要？”
邹亚夫虎目一瞪，“你行，你尽管去要。”
见胖子马上萎了，老人又笑了，深知打一棍给个甜枣儿的道理，安慰胖子道，“放心，我会让你做一些事，只要你能办到，每件事都折算成信用点还债，怎么样？“
胖子情知到了这时自己已经没了选择的余地，不满的咕哝道，“搞了半天让我进学院是要我打工还债。”
说着他怀着一丝侥幸，掏出个人终端查了查自己的个人账户，一看就傻眼。
不多不少，刚好八千万！
整齐的一长串零前面那个可爱的负号格外刺眼。
这回算是开了眼，眼前老头也忒神通广大了一点，居然真能把自己整出个负资产来，如今是不是可以自称“高负帅”了？
胖子正走神，邹亚夫呵呵说道，“你欠学院钱，就是欠联邦的钱，在你还清这八千万之前，学院绝不会轻易让你出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是多了一个放眼联邦除了议会、陆军总部以及星河舰队之外最大的靠山，如果我是你，只怕会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你怎么这都想不通？”
面对着老狐狸的谆谆善诱，胖子一想也觉得没错，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是依托于军方却又du li的特殊个体，老家伙的话有他的歪理。
胖子总算找回了一些平衡，习惯xing的开始琢磨这张底牌该怎么用，抢劫zhong yang银行估计不行，死罪难免，以后无视学校校规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
“好了，你们这批新生的正副训练导师想必你已经见过了，去吧，有事我会找你的。”老头随手丢了一个便携式联络终端过来，挥了挥手。
主人无意留客，胖子当然知趣，站起身来发现推门进来的两人正是鸣雷和夜枭的男女机师，马上明白了老人所说的正副导师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一根紧箍咒死死扣在了自己头上，不禁暗叫老家伙无耻。
他们明明也要来见院长，却故意躲开自己让自己一路乞讨似的问到这，瞎子都能看出善恶来，有了这两个一开始就没留下好印象的导师时时刻刻看着自己，今后的三年学院生涯可有的受了。
胖子看了一眼依旧敌意重重浑身寒气极重的鸣雷女机师，再次肯定了自己今天绝对是倒霉ri。
胖子三人离开后，赵惊国不解的问，“院长，您就真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古里古怪的胖子会把您要他做的事办砸？”
老人反问道，“哦，看来惊国你有长进啊，居然能猜到我会让他做什么。”
魁梧大汉低下头来，“院长已经从牧月总司令那得到了一亿三千万信用点的修缮费，并不缺钱，却还要想尽办法给那个根本不可能拿出八千万的小鬼下套……属下只是瞎猜。”
老人不置可否的挥手，笑道，“你知道如今联邦安稳了这么多年，帝国余党也已经逃到边缘星系苟且偷生，一切都安逸平顺，却也让整个联邦变得像一个沉闷的沙丁鱼养殖槽一样无趣，这个胖子就像一条野生鲶鱼跳到我面前来，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忠心下属，神情玩味的问，“一个没经过任何训练心灵力量就达到357迈伏的贫民窟孩子，还能玩儿似的驾驶半完成状态的原型机击败驾驶着鸣雷这种主力机甲的高级机师，你不觉得他跟一个人很像？”
赵冲国不傻，很快猜到了邹亚夫所指的是谁，不过同为机师的他却极不情愿认可老人，毕竟那人在联邦机师心中的地位已经不能用特殊二字来形容。
“院长说的那个人可还活着，属下不认为他会喜欢您的比较。”
“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他现在的样子……你以为帝国新崛起的一代人还会像几十年前的人那样敬他畏他？”
老头再度捏着下巴，目光已经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落在了远处练兵场上如蚁群般正在积极进行现场修葺工作的忙碌人群中，接下来的话几乎微不可闻。
“有时候乱一点，并不见得就是坏事啊。”
……
鸣雷机师名叫阿苏尔?冯?拉克丝，不过身为正导师，却从头到尾保持沉默，连自己的姓名都要那个名叫周越的副手来介绍，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9527班十个新生都有这种感觉，香肠偏过头来，直接对胖子说出了他的疑问：“她是不是哑巴啊？”
这货声音压得不够低，直接导致拉克丝一记冷眼过来，周越心有灵犀般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话。
香肠很老实的去cao场跑圈了，不多，二十圈。
果断击毙了出头鸟，拉克丝的威信度瞬间拔高到了与导师身份相符的水平。
胖子却在一旁有些纠结，不是为了瞬间出现的八千万信用点的债务，而是他们十个人站在这里的目的，到了分配宿舍的时候了，不是随机配对，也不是学生们zi you组合，一句话，导师说了算！
除了萧枫儿、牧月山以及天下若雪之外，其余几个人包括香肠在内他一个名字都没记住，心底里早有了先入为主的绰号，本名早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看着左右那些香肠口中的歪瓜裂枣，胖子很苦恼。
眯眼、长竹竿、短竹竿、黑炭头、大众脸几个人的长相都不利于促进食yu，胖子发现自己居然是外貌协会的一员，心底竟然朝还在苦苦跑圈的那位伸出了橄榄枝。
没办法，矮的里面挑高个，香肠好歹有半边脸还算赏心悦目。
至于长相风度都无可挑剔的牧月山？胖子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他，娘炮不说，典型的扫把星，和他做室友，绝对短命十年。
就在胖子期待着香肠早点跑圈回来站到自己身边，两人做点熟络举动好让周越顺水推舟把他俩分一块时，周越看着手里的终端屏，又看了看表，说话了。
“不等了，现在就安排宿舍吧。”
胖子当场失落了，瞥了一眼站在周越身后依旧浑身冒着寒气的拉克丝，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寒冰女妖明显看自己不顺眼，周越估计对她有意思，处处都言听计从的，两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美梦成真？
重新看了一遍左右可供选择的室友，胖子真想马上跑到拉克丝面前低头认错，姐我不该对你用撩yin腿，我应该尊重你的突出点，改用袭胸手这招。
有这种猥琐的“认错”念头，表示胖子已经完全放弃了和香肠住一起的希望。他无所谓的朝拉克丝摆出一副笑脸，爱咋咋地吧，人到矮檐下老子低头还不行吗？
周越终于抬起头来，开始念各人名字。
萧枫儿和天下若雪两个女生自然一个宿舍，谁也跑不了。
眯眼配了大众脸。
竹竿两兄弟秤不离砣。
也罢，黑炭头就黑炭头吧，至少那口永远露在外面的白牙能提醒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别忘了漱口。
周越盯着胖子似笑非笑，嘴唇缓缓张开，不知为何胖子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向宇、牧月山，你俩一间，宿舍号1128。”
我擦，怕什么偏来什么啊，胖子脸部抽搐了两下。
“怎么，不满意可以说。”周越笑得很真挚。
胖子马上接口说道，“我不满意，可以换香肠，不，那个在跑圈的家伙不？”
周越摇了摇头，指着手里的记录终端屏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录入宿舍管理系统了。”
胖子心底那个骂啊，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小姑娘牧月珊心底那个气啊，我是女孩子都得忍着跟你个痞里痞气的胖子一起住，你居然还嫌东嫌西？
入学以后的住宿问题是牧月珊觉得最不好处理的问题，牧月思怀曾经就这个和女儿争论过，哪知道适得其反，本来还有些小忐忑的牧月珊难得犟脾气发作一回，不但坚持要以男子身份入学，而且还顺带严词拒绝了总司令大人关于免试以及特别安排宿舍的建议。
“好了，9527班，你们各自的必需品配给部门已经送到了宿舍，现在解散！”
两位导师转身离开，剩下众人各回各家。
迅速跑完二十个圈带着一溜烟尘赶来的香肠大气也不喘一口，拉住胖子问。
“这就完了啊，我是不是跟你一起睡？”
暗暗佩服这货超强体能的同时，胖子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无奈，“亲，我也想和你一起睡啊，不过你还是早些习惯关灯后依旧朝你微笑的那口白牙吧。”
走在前面的黑炭头似乎听到了什么，转头咧嘴。
和煦的秋ri阳光下，一道白光闪瞎了两对狗眼。
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之所以能吸引无数穷人家的孩子报考，不光是它不看出身只看能力，还有一点：学院的硬件设施的确很到位。
联邦议会财年预算书上只要是学院的项目几乎都是免审，再加上军方的单独拨款，刚入校的新生能住进两单间外加客厅的套房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也是牧月思怀同意让女儿女扮男装的根本原因。
房门一关，谁也看不到你脱光后是32a还是36d，能够停机还是能够撞机，学院对公民隐私权益法的理解很到位。
不过牧月珊还是小看了胖子。
一进门这厮直接冲进厕所，连门都不关就开始响亮的小便，嘴里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牧月珊马上有股想杀人的强烈冲动，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赞同胖子换室友的要求了。
滋溜一声合上拉链，胖子走到牧月珊面前大马金刀坐定，笑眯眯的问道。
“以前赌过什么？”
牧月珊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嗯了一声，满脸疑惑。
“骰子、扑克会不会？麻将就算了，两个人也玩不转。”
“扑克会一点，你要干嘛？”
“当然是赌地盘啦，两房一厅的新地盘当然得有个大哥说了算，我看你娘炮的样子就不逼你动手打架了，咱们和平解决。”
不知道为什么，胖子一看到牧月珊那张脸蛋就觉得郁闷，总想变着法子来欺负他一番，这才解气。
“为什么要我要有个大哥？”牧月珊一出口就发觉自己完全落了下风。
“大哥好处多呀，吃喝不用说，没事能分钱，时常有妞摸。”胖子眉飞se舞的使出何九招揽小弟惯用的招数，却没想到几样“好处”牧月珊根本都不缺，最后一样更是每天洗澡时都享受得到。
“我没兴趣当你大哥，也不想你做我大哥。”牧月珊眉头微蹙，果断拒绝了胖子的盛情邀请，大哥两个字似乎触动了她心里某个深藏的伤口，脸se顿时沉了下来。
“怕输啊，我好歹是你的救命大人，不然你叫你老爹给我个十亿八亿信用点，我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威逼利诱是胖子的长项。
牧月珊有些哭笑不得，“之前还是一两亿，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
胖子理所当然的回答：“你这种富家少爷的命值钱啊，你算算你又多活了这么久，这个价算是侮辱你了。”
牧月珊突然发现跟胖子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想了想从衣服里拿出一样东西来，朝胖子扬了扬，“好，我跟你赌，我赢了，叫我大哥就免了，不过你不准再提找我父亲要钱的事；你赢了，我不但叫你大哥，这东西也一起还你。”
胖子定睛一看，顿时浑身上下口袋乱摸，这才想起自己是换过衣服了的。
牧月珊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胖子极为宝贝，偷偷摸摸带进学院的金瓶梅插图！
“哎你个小娘炮，居然知道要挟我了。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样，画得够生动吧？”
胖子说着话，忽然闪电般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纸。
牧月珊手疾眼快闪了过去，这才冷笑着说，“本来我想找个机会私下还给你的，现在我很肯定你一定会跟我赌了。”
耍赖不成，胖子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激起了斗志，一挑眉说道，“好，不过赌什么我说了算。”
“行，只要我会的，都可以赌。”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放心，你不但会，而且一生下来就会！”
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来，啪的一声摆在了牧月珊面前。
“我们喝了这瓶水，半小时后赌谁尿尿飚得更远！我刚才还上过厕所了，算是让你半招。”
这下牧月珊傻眼了。
胖子可是不肯服输的货，况且他原本就没打算赌扑克骰子，身边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些赌具不说，那种有几率输的玩法，他根本不会选。闸北区风街上第一“飚”神，顶风尿三米，连一夜连御五女都不在话下的巨汉何九每每都是有输无赢的赌法，这才是他的杀手锏！
一个小娘炮，尿得过小爷这种真汉子？怪了！
不过胖子没想到的是他yin差阳错的却刚好选中了牧月珊最大的软肋，只见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你可别说你连这个都不会，你个小娘炮不会还要家里佣人给你抄尿吧？”
听胖子满口龌龊腔调，牧月珊只觉得肺都要炸了，一股恶气从心底直冲上来，从未与人红过脸的她直接开骂。
“你才娘炮，你全家都娘炮！”
她将手里的插画狠狠甩向胖子那张满是猥琐笑意的肥脸，冲进自己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数秒之后，一声倾泻怒气的沉闷大叫透过木门，传到胖子耳中。
胖子仔细检查，确认了手里宝贝并无破损，这才慢悠悠把插画放进制服内兜装好，不屑的说了一句。
“叫就叫吧，还用被子蒙住头，果然是娘炮。”
半小时后，牧月珊才从房间里出来。
胖子正趴在信息终端屏面前找着什么，听到背后响动头也不回的大叫，“小弟，过来！”
牙齿几乎咬碎，牧月珊还是走到了胖子身后站定，打定主意死也不会叫胖子做大哥。
“给我找找看，奇怪了，我搜索了无数遍，居然全部消失了，平时一出来都是一大摞啊。”
牧月珊有些好奇，凑过来瞥见关键字搜索栏里填的是“五月花组合”三个字，“这是什么？乐队？”
胖子一副看到八手八脚的外星人同时穿八只鞋的惊讶神情，“你居然不知道五月花姐妹？这么有名的双飞明星，当然比你知名度还是低一点，别告诉我你这小娘炮晚上要是失眠，不撸也睡得着觉。”
牧月珊半天才明白胖子在说什么，居然把自己和se情女优相提并论，双飞？她脸上顿时绯红一片，还好胖子目光重新聚焦在信息屏上，没注意到。
“不用找了，学院的网络浏览是有屏蔽规则的，你最爱的那些人不会出现了。”
“什么？屏蔽掉了！”胖子蹦起老高，“什么破学院啊，院长老头自己不行了，不能把学生的正常兴趣也一起扼杀了啊。”
牧月珊恨不得马上亲手扼杀这个脸皮比鸣雷机护甲还厚的胖子，她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帮不了你。”
见牧月珊转身要走，胖子叫住了她，“去哪？”
“吃饭。”
“那正好，大哥现在正式交给你一个任务，昨天机甲开得脚软，懒得走，你把午餐给我带回来好了，肉是多多益善，青菜随意；还有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校外公众网下载也好，去买黑市兜售的md也好，反正今天我要看到五月花姐妹重新回到我身边。”
“你……你不要太欺负人了！”牧月珊头也不回，双拳轻轻颤抖。
“不爽啊，那比一比好了，水还在桌上摆着呢。”胖子双手枕在脑后，把腿搭在书桌上一抖一抖的，无比惬意。
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胖子得意的笑了。
“小样，我就不信这样你还不去申请换宿舍。老子的话那只寒冰女妖不会听，牧月家大少爷的话总该掂量掂量了吧。”
……
事与愿违的是，牧月珊平静如常的回来了，手里真的还拎着一个食盒，看样子他压根儿就没有跟周越和拉克丝提出要求换宿舍的事。
“好像你忘了一件事啊？我的五月花呢？”
“学校现在禁止外出你忘了？”
“对哦，我忘了这茬。看在你还算听大哥的话，五月花的事先放一放好了。”
胖子边说边打开食盒，然后呆住了。
不下二十块肥噜噜的肉片整整齐齐摆放在食盒里，不带一星半点瘦的，全是油光水滑肥得滋溜溜乱弹的那种！肉片下压着一小片青菜叶，孤苦伶仃像被二十几个恶汉凌辱过的弱女子。
牧月珊心里那个得意啊，她特意打了五份肉，从中选出最肥最厚的那些，肉片本是五花肉，带着一线瘦肉，却被她全部去掉，只留下了肥的部分。
你不是要吃肉吗，腻死你这个胖子。
看胖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小娘炮强忍住高兴，还装作关心的补了一句，“怎么，嫌肉少了吗？下次我记得多打点来。”
随着胖子缓缓转过头来，娘炮做好了欣赏暴怒表情的准备。
胖子面无表情，直接用手拈起一块肥油丢进嘴里，嚼得嘎叽作响，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丢进大嘴里的肥肉越来越多。
胖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竖起大拇指，“味道不错啊……唔，我只是好奇……学院食堂居然还像大酒店那样摆盘的啊，放的这么整齐……嗯嗯，我就喜欢吃这种肥肉，又肥又油又有嚼头，真心不错！”
牧月珊看着胖子塞了满嘴肥肉还吧唧吧唧一副很爽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失望，一股恶心反胃感已经抢先涌到了喉头，这时她已经顾不上和胖子虚与委蛇，一推自己房间门直接闪人了。
胖子起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吆喝了一声谢谢你啊小弟，这才随手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紧接着，他也吐了。
只怕比牧月山更惨！
一边吐出嘴里不成形状的肉团，胖子恶狠狠的喘着粗气，“死娘炮，居然玩这招，还好老子演技好顶得住，不然岂不是以后天天都要吃这种垃圾？不行，下次还是明说买十只鸡腿好了，总饿肚子也不是个事啊。”
拈起那片青菜叶丢进嘴里，向宇聊胜于无的咂巴着嘴，将食盒里剩下的东西统统倒进了身边的垃圾桶。
揉着仍旧空空的肚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就说不能跟扫把星住一起吧，唉，小弟太不给力，大哥仍需雄起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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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肚子睡，辗转不能寐。
下午是9527班第一堂课，由于香肠的第一滴血已经很好的起到了jing示作用，十个人没有一个敢迟到的，个个jing神抖擞早早站在了联络终端上发来的集合地点——学院b1机库前。
除了胖子。
他不是不想给寒冰女妖拉克丝面子，实在是饿得不行，俗话说早饭吃好，中饭吃饱，本该大吃的那顿却被牧月珊一记肥肉军团大作战彻底废掉，直接导致队列中的某个肉球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滚出去十几米似的难看。
连胖子自己也想不通，以前自己一天不吃饭都没这么夸张，怎么一进学院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副导师周越介绍了一大堆关于学院的教学规定，胖子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他贴近机库大门输入了双眼虹膜特征，机库门带着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众人不约而同的倒吸冷气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两百米长的自动传送天桥，在天桥两侧，居然是三十五台各式各样带有编号的机甲！
全部是自打联邦成立开始投入量产的军用制式机甲！
机库向下深挖了数米，所以哪怕是雄伟如机甲，也不过只高出天桥小半截而已。顺着天桥放眼看去，数十尊静静矗立的钢铁之躯犹如永远不会活动的雕像，却又像有无数低吟细语正从那些金属棱角和缝隙间传出来，诉说着当年的历史和往事，声音在巨大而安静的机库间来回萦绕，渐渐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直震得众人耳膜隐隐作响。
香肠在一旁扯了扯嘴巴张的老大的胖子，小声说道，“你知道吗，听说学院里有两个机库专门存放昔ri的机甲英雄们的座驾，估计这就是了，没想到会这么震撼。”
“没错，”这次周越没有惩罚忍不住偷偷说话的香肠，“这里的每一尊机甲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曾经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机甲腿部的金星，代表它的主人曾经的战绩。”
周越顿了顿，环视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有一台例外。”
他一指最中间一台约六米高的机甲，那是一台远程狙击机甲，灰不溜秋很不打眼，右肩上一根四米多长的高能超电磁狙击枪是主武器，再就是左臂外侧的合金龙刺了。
唯一打眼，甚至可以说是刺眼的是那架机甲腿部的金星，足足五六十颗，几乎遍布机甲的两条金属腿，而且有一颗大星竟然是血一样的红se！
周越的目光也在那架机甲上停顿了数秒，这才带着长长的感叹声说道，“那就是‘斩皇者’用来刺杀帝国皇帝的she手座，这里所有机甲中唯一驾驶者还活着的传奇机甲！”
“那些星，只不过是他在‘东征十字’这一役中的战绩而已……”习惯xing做补充的香肠在一旁边说边摇头，眼中满是崇拜神se。
“你知道吗？据说这台机甲的原驾驶者曾是陆斩皇的挚爱，却因帝**背后偷袭而阵亡，他一怒之下折返杀回己阵，搂着挚爱尚未冷却的尸体，就用这台she手座重新突进五公里，亲手杀了帝国皇帝！”
香肠说书人一般的介绍终于引起了周越和拉克丝的白眼，自知多言的香肠朝胖子做了个鬼脸，乖乖闭嘴。
香肠说的是联邦大众耳熟能详的凄美壮烈故事，不过胖子在看到那台she手座之后却有了疑惑，机师是被机甲严密包裹保护起来的，这台远距离狙击用的she手座驾驶舱更是如此，头部集中放置了远距离距离的瞄测装置，驾驶舱移到了机甲躯干部分。
要是机师都死了，说明机甲主体部分至少是重创，陆伯言能驾驶这样的机甲突进五公里，连斩五十多台包括皇帝御用机在内的帝国jing锐机甲？
不管香肠信不信，反正胖子是不信。
老爷子曾跟向宇说过，联邦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可背后的复杂程度往往令人发指，千万不要小看了白塔下的那些人。
周越挥了挥手，似乎是要收拢大家被香肠这一搅和有些分散的注意力。
“下面就是正式的课程了，这里三十五台机甲的前方都有各自的模拟驾驶舱，你们的第一节课就是：选择各自喜好的机甲，用半小时了解如何cao控，然后组成十人小队，对抗此刻在b2机库里正做着同样的事的9523班！”
众人一片哗然。
连一向沉着的牧月珊，当然是面对胖子之外的人，都不禁满是困惑的出声询问，“我们没有任何机甲驾驶经验，第一天就模拟机甲对战，还是自己根本不熟悉的机甲，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周越笑了笑说道，“我已经给了你们半小时，对于心灵条件和体能条件完全符合机甲驾驶条件的你们来说，足够了。你们可是通过了学院有史以来最难的入学考的人，能通过原型机的挑选，用天才来形容你们并不为过，所谓的天才，不就是要面对比常人困难十倍甚至百倍的挑战才能成长的人吗？”
见众人都还是犹豫的样子，周越语气一冷。
“战场上如果自己的机甲受创停机，你们是换其他战友的机甲继续作战，还是要像现在这样缩头缩脑？如果当时只有帝国的机甲可以选择，你是不是要哭着问为什么没有cao作说明书？”
两个如果就像电磁波炸弹一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萧枫儿第一个走了出去，她选的是现役主力机甲，胖子曾经较量过的夜枭。
在众人身后始终保持沉默的拉克丝在手中记录终端上写了一句什么，周越把拉克丝的举动看在眼里，扭头说道，“现在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将被记录在案，作为学业成绩的判定依据，想好再决定要做什么，半小时，不用急。”
看到萧枫儿已经走进了夜枭的模拟舱，天下若雪和牧月珊刚要迈步，却被香肠一把拉住。
香肠想了想，朝周越问道，“除了刚才那些，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情报。”
周越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se，点头说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们要面对的9523班是20人的班级，而且他们比你们早半小时开始熟悉cao作，除此之外，大家在一条起跑线上。”
胖子和香肠的脸上表情都很无语，两倍于自己的敌人，两倍的准备时间，这还叫同一起跑线？
剩下的九人本来都想第一时间选择自己心仪的机甲，毕竟一种类型的机甲这个机库里就只有一台，萧枫儿之前的用意很明显。可如今情势更加恶劣，大家都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香肠咬咬牙，说道，“这里剩下的三十四台机甲大致xing能和用途我在联邦公众网上曾经留意过，要是大家相信我，由我来分配机甲进行团队作战，不知道行不行？”
胖子第一个举手赞成，这种劳心费神的事有人毛遂自荐，他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再者就是因为饿的关系，那种搜肠刮肚的饥饿感过后，竟然是一股浓烈至极的睡意袭来，要不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睡觉，他只怕已经就地躺下梦周公去了。
竹竿兄弟和黑炭头等人也相继点头，香肠这才逐一点着机甲开始介绍，“越靠近门口的机甲年代越久，不在优先考虑范畴；据我所知联邦总共投入量产的机甲绝对超过35个类型，b2机库的机甲类型很有可能和我们不完全相同，至少鸣雷机就不在这个机库里，所以我们必须以十人联合作战为目标进行最优选择，还有就是……”
香肠说了两分钟不到，胖子却像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眼皮就像停了一台八识光年那样沉，直到香肠给了他一拳才回过神来。
“怎么，说完了，我该选哪台？”
香肠一副郁闷的样子，“敢情你一句没听啊，他们我大致能搞定，你这种开原型机一挑二的怪物，我可没想过替你拿主意。随便你，关键你喜欢就好。”
香肠等到众人都各自走远了，才小声说道，“兄弟，十个对二十个，我们输的几率超过80%，要赢的话，你至少得一挑十哦。”
胖子刚要抗议，香肠又偷偷朝拉克丝努了努嘴说道，“你没看到一开始拉克丝就在记录什么，肯定是我们每一阶段的表现，那个自顾自己选机甲的萧枫儿我敢赌小**，绝对是会被扣分的。我刚才已经极力表现了一轮，接下来就看你发威了，你可别觉得这是好玩，拉克丝可是什么都做得出。”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勉力睁开眼道了声谢。
香肠离开前又回转头来好奇的问，“你一副要死的样子，不会是喝醉了吧？”
说着他还嗅了嗅胖子，“不对啊，没酒味啊。”
胖子几乎要哭了。
我他妈中午就吃了一片菜叶呀，要是有酒喝也算是个醉死鬼了，总比饿死鬼好啊！
香肠跑去他的座机了，胖子极力睁着眼，双手抓着扶梯踉跄着下到了机库底部，睡眼朦胧间他随意找了一台机甲模拟舱费力的爬了进去。
模拟舱感应曲门缓缓下降，渐渐遮去了向宇的臃肿身影。
依旧站在高高的天桥上的两名导师互相对视了一眼，蹙眉间神se复杂难明。
周越和拉克丝都看得很清楚，行动古怪的胖子迷里迷糊钻进去的模拟舱背后的机甲不是别的。
哪怕时光流逝了五十多年，she手座大腿上那颗大星的颜se依旧醒目，红艳如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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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机库顶棚上的滑轨式光热监控头正悄无声息的移动，聚焦，放大。
舒舒服服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某个老人又在捏他的下巴。
一旁的赵冲国已经发现了这点，院长大人这几天花“心思”的次数比去年一年还多啊，看来学院乃至整个联邦都要不太平了。
跟了邹亚夫十多年，赵冲国几乎能记得每一次邹亚夫捏下巴沉思后发生的事情，除了有两次是跟牧月思坏总司令斗气争面子之外，基本上都是发生在应对帝国的战事上，那时的邹亚夫，还是联邦星际第二集团军兼“巽武”du li机甲团的总指挥官。
眼前这个屁股比浴缸还大的胖子，值得他这么关注吗？
“冲国，你说这个小家伙居然选了这台陆伯言曾经用过的老式机甲，是不是故意的？”
“属下不知道。”
“你猜猜看。”
“冲国只是觉得编号952710xs的新生动作有些奇怪，好像……像是喝醉了。”
老人笑了，“但绝不是醉了，对不对，不然拉克丝和周越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取消他的资格。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小家伙越来越好玩了，搞不好待会还有更有趣的事发生呢。”
……
半小时很快过去，b1机库的十台模拟驾驶舱都开始启动。
虚拟作战开始！
驾驶舱内任务计划书上写得很清楚，“艾伦铁诺行动”，护送联邦最新研发的机甲穿过伏都星艾伦铁诺市郊，行程五十公里，若新型机甲被毁，则任务失败，新型机甲顺利抵达目的地，则不论队友战损率高低，都算成功。
9527班没有一个开心的，最为气恼的要数第一个选择机甲的萧枫儿。
无巧不巧的是她选中的夜枭机居然是这次行动需要着重保护的目标机甲，机体被束具固定于一台巨型的运输卡车上，还有一条苛刻的任务细则：夜枭机正在能量灌注，二十分钟内无法启动。
五十公里对于机甲部队来说，再拖拉也就是四十分钟左右的事，行动最迅捷的主力机甲居然有一半的时间要当木乃伊，这让萧枫儿恨不能破口大骂任务变态，不过谁叫她自己选的夜枭机呢。
隐然已经成为这次模拟战指挥官的香肠正通过内部联络频道，将他大致的安排说了一遍。
“对方20人挑战我们10人，前二十分钟我们甚至只有9人，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人数占优的他们会选择在夜枭无法机动的这段时间主动出击，我们要做好被鸣雷机强攻的最坏打算。没有雷达和卫星定位，估计他们会派出侦察机甲确定运输卡车的位置，我们绝不能各自为战。”
这次的作战并没有开启异频雷达定位，也就是说大家只能靠机载探测系统和揣测对方的心理来对抗。
很幸运的是，香肠似乎对这个比较在行。
十人小队护送着卡车，直接进入了艾伦铁诺这座很久以前就成为废墟的大都会，在一个半边耸立着数栋摩天大楼的大型广场上停了下来，机甲各自隐蔽。
除了雕像般躺在平板式运输卡车上接受能量输入的夜枭。
这就是香肠的第一步棋，静候。
捱过二十分钟，等主力机甲夜枭充能完毕，再伺机突进！
睡美人孤零零的在广场zhong yang沉眠，可究竟来的会是独身一人的王子，还是眼冒绿光的一群流氓，谁也不知道。
……
胖子的无耻本xing再度显露。
整个she手座匍匐在地上，被他强行挤进一栋两层楼的长形建筑里，右肩的高能超电磁狙击枪已经滑至胸肩交合处，完全伸展开，变成一支七米多长甚至超过了机甲身高的的巨型武器！
整支枪只有顶部小半截枪管伸出建筑外，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西北方，香肠预计的敌袭方向。
黑炭头乘坐的是六十年前的巨熊座古董机甲，完全就是一肉盾，能将机甲大半遮挡住的巨大合金盾外加镭she刀，对付超巨型星兽的专用机甲。
牧月珊的机甲走的是火力压制路线，放弃了所有近身战武备，取而代之的是双肩和双臂的四架高she速镭she枪，全力攻击下像胖子身下的这种中心建筑不出三秒钟就会被夷为平地。
机甲名字也很形象——蜂巢！
天下若雪的机甲类型却跟牧月珊完全相反，是十年前的产品，只有四米多高的身躯甚至能用“娇小”来形容。
几乎没什么护甲的全身却大量覆盖雷达波吸收材料，还加载了联邦首款机甲用光学迷彩系统de-1，除两柄初代高周波刃外没有任何热武器，是一款以近身刺杀为目的杀手型机甲——狂热者。
这三台机甲前突，组成第一道防线。
中间的主力则是近几十年的能力很平均的主战机甲，可以说是鸣雷和夜枭的叔伯爷nai，成扇形隐蔽在方圆一公里的地域内。
所有机甲都是保持停机待命状态，尽量减少能量损耗和避免被对方的热成像扫描到，除了躺在运输车上正接受能量灌注的夜枭机，热成像画面里大家都完美的和周边建筑融合在了一起。
香肠很出人意料的选了一台维修机甲，更是在一栋废弃的大厦里轰出了一个大洞，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藏了进去，还很无耻的留下一句话。
“如果在首轮公路对战中受损的，有时间的话可以光顾我的小店，加血加护甲各种buff，绝对友情价。”
这货的举动跟胖子有异曲同工之妙，要不是之前他的战略战术安排的确有过人之处，只怕会被鄙视到死。
这时候谁也没太多心思去指责别人，毕竟接下来的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人数上的极大劣势让他们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自己身下的机甲上。
活得越久，你的作用越大。
香肠在内部联络频道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
……
正在一张巨大显示屏上以上帝模式看着各人的周越不停切换视角，掌握整个战局进度，拉克丝则依旧在她的信息终端上记录着什么。两人都沉默的蹙着眉，脸se并不好看。
就在这时，机库里进来了一个人。
合体的制服将姣好身材凸显无疑，是个典型的九头身美女，猫步让高跟靴在金属地板上磕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看你们紧张的样子，是不是后悔接受了我的比赛邀请？你们的学生的确通过了学院有史以来最难的入学考，可是并不代表他们能赢。”
那人就是不远处b2机库里9523班的导师，无论容貌、身材还是晋升之路都将拉克丝视为头号劲敌的艾夕?颜。
拉克丝并不搭腔，抬头看了周越一眼。
周越回头一笑说道，“艾夕少校，好像你挑这个时候来，我们可以视你为间谍将你扣留到比赛结束哦。”
“没所谓啊，我就留在这好了，正好欣赏你们一败涂地后的jing彩表情。”
艾夕单手叉腰，耸了耸肩，丰满双峰随之弹跳了两下，可惜胖子不在这，不然绝对又要口水乱飞，幻想着九头身这种极品长腿要用什么姿势做才最养眼了。
拉克丝瞥了一眼显示屏上代表对方二十台机甲的红se光点所在位置后，脸se变得更加难看了。
艾夕并不是无端的狂妄和挑衅，从机甲移动方向和分组来看，他们似乎完全猜到了香肠的布局。
全部机甲分作两组，第一组三台，呈品字形由北向南沿着市郊公路缓慢移动，而剩下的十七台机甲则绕了个大圈，如长刀般切入了艾伦铁诺废都，一字排开直接开始了扫荡式搜索。
两组光点到达平齐的纬度坐标后，开始同一速度前进。
一个城内，一个城外。
还有十五分钟就会抵达香肠和胖子他们隐蔽的那个都市广场，拉克丝迅速做出了估算，也就是他们必须面对九打十七的劣势近四分钟才能等到夜枭机充能完毕。
或许，已经等不到夜枭充能完毕了……
“你不会在想九个人对抗十七个人还能坚持四五分钟这种好事吧，拉克丝，我的好姐妹。”艾夕的嘲讽声不失时机的传到了拉克丝耳中。
“天才，你是不是这样评价你的学生的？不过很遗憾，他们只是某些方面的天才，我的班上也有这样的人哦，你不会不认识我们鸣雷机里的那个家伙吧？这次的战术安排都出自他的分析计算哦。”
拉克丝之所以接受艾夕的班级对抗的要求，原因有二，第一是想看看十个学生究竟能在劣势中爆发出多大的潜力；第二则是想给他们一记下马威，让表面上不说其实个个恃才傲物的家伙们学会谦虚。
拉克丝本就没想过胖子他们能逆天取胜，可当她调出对面鸣雷机驾驶员的名单时，忽然间心底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此刻她居然迫切希望自己的学生能赢，哪怕赢得无比惨烈……
代表鸣雷机的红se光点下方有一根代表鸣雷机完整度的红se生命槽，跟随那台光点一起移动，在生命槽下面还有一行字，正是驾驶者的身份信息。
952311ss，李牧。
“白塔八大世家之一的李字世家总算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子弟了，不是吗？”
艾夕笑盈盈的问拉克丝。
这个李牧五岁就有神童之名，过目不忘只是众多天赋中的一项，此刻他就像是开启了上帝模式的俯瞰卫星图一样，将香肠他们的战术猜得分毫不差。
最关键他编号后面的字母是两个s。
拉克丝心沉到了谷底。
学校的编号原则除了导师之外极少有人关心，前四位是班级，后两位是学号，最后两位数字则是根据体能和心灵评级高低，给予a或b的评级，对于同时具备超极体能和超极心灵的学生，才会出现双s的评定。
胖子的编号是952710xs，那个x，仅仅因为这厮根本没来得及去测试体能罢了。在艾夕眼里，那个x却被误解成系统评定胖子体能极其差劲的表示。在学院招生历史上，因为体能或心灵单方面超群而录取的特招生并不是少数，他们的编号尾数之一就是x。
此刻已经棋输一着却浑然不知的香肠正在驾驶舱里无聊的抠着耳朵，拉克丝看着雷达屏上后两位显示为sb的编号id，忽然觉得这再适合他不过了。
眼看着红se光点即将靠近那聚集在一团的蓝se光点，艾夕忽然又说了一句。
“原本我最大的担心就是一个能驾驶原型机击败他导师的家伙会再度创造奇迹，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
她说着指了指周越手中的监控终端，示意他放大某个驾驶者的生命体征监控。
she手座里的胖子出现在大屏幕上，此刻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模拟舱里，由于被感应头盔挡住，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头歪在一边。
“心跳60，血压55/100，脑电波平稳，答案很明显。要是你们9527班的传统是临战前睡一觉的话，我无话可说。”艾夕笑得花枝乱颤，末了还补上致命一脚。
“希望他能够及时醒过来，不然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如果这是实战的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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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始打架了，胖子要开挂了，心情不错，多奉上一章
向宇的确是睡着了，还很香。
他甚至做了个梦，梦里的情景似曾相识。
他站在漆黑的宇宙中，无数光点悬浮在他四周的空间，就像他是宇宙的中心一样，放眼看去，光点如同千亿恒星，驱散了身边无尽黑暗带来的空虚清冷。
“向宇……你终于醒了吗？”
一个声音在轻轻的呼唤他的名字。
“我还在做梦吧，不然我怎么可能站在冰冷的宇宙真空里还一点事都没有。”胖子挠了挠头。
的确，在梦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仍旧不会醒过来。
那个女声温和低柔，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梦到你？”问完这句后，胖子觉得自己有点傻，这个问题比刚才梦里知梦梦未醒的感觉更加荒唐。
“你叫醒了我，却问我是谁吗？”
女子声音回答得很玄妙，胖子再度挠了挠头，发现梦里挠头根本不需要动手，头皮也不会有感觉，但是自己偏偏又知道刚才的确是挠了头。
他觉得头有些大了。
“咳咳，妹子，哥哥还有正事要做，要不下次再抽空陪你聊天好不好？我只限定了自己睡600心跳，再聊几句我就会自动醒了。”
“是你爷爷教你的修行法门吗？强制心率调节，外加自我催眠。”
“嗯，老爷子因为我小时候经常做噩梦，教的无聊玩意，挺管用。”
“老爷子？那个管平仲，你心底可是把这个人当爷爷的啊。”女声尽是纠结一些让胖子不好回答的问题。
要是所有老头都能一手抹布做飞刀甩，胖子就敢管他们都叫爷。这一手他私下练过多次，软塌塌的抹布还是抹布，就像ed的小弟弟没抹油，始终硬不起来。
“真不能多扯了，先提前说个拜拜哈，别待会梦一醒来不及说。有空哥再来找你，别躲着我就是了。”胖子这就算是约定再见了。
“梦？”女声依旧平缓，可胖子却好像从中听出了一丝善意的嘲讽。
“你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梦，梦里的人会告诉你，就算你出去驾驶那台she手座，也无法阻止惨败的结局吗？”
胖子越发迷糊了。
确实，梦应该不会说这些话吧……等等！
“你说什么，惨败？”
“嗯，你们的人物目标将在一分三十三秒后进入对方为首那台鸣雷机甲的热成像感应器扫描范围，如果夜枭机甲此刻处于正常运作状态，你们也能发现他们，还有十五秒时间准备迎接对方突击。很可惜你们绝对会被先发现，按我的计算，十七台机甲包括鸣雷，还有两台远程狙击的毒蝎和阿尔忒弥斯一起从背后出击的话，最多七十秒后你们的战损率就会达到百分之百！”
此刻这个回荡在黑暗宇宙中的声音就像死神在宣判，冷静而无情。
胖子只觉得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虽然梦里感受不到那种汗珠滚落的滋味，可脊背的寒意却真实无比。
似乎怕胖子不信，远处的一个光点骤然飞近，展开成一幅卫星俯瞰图，十七个红se光点组成了一把随时可能斩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正悬在自己这方的蓝se光团上方！
我草！
胖子大喊了一声，刚想jing告香肠他们，这才想到自己还在呼呼大睡，然而让自我催眠终止的那一下心跳猛然加速迟迟未到，他很悲剧的发现自己根本醒不过来。
在黑暗空间里握拳跳脚，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仍旧徒劳无功，情急之下他抬手就想抽自己两耳光，却发现手忽然不听使唤了，这一记巴掌硬是挥不出来。
“你现在和我的意识空间相连，我不会允许你的意识体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个指令来自于你，所以你以后不用担心任何人催眠你进行自我伤害。”女子声音像是在邀功，可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没有搞错，我这是要让自己醒来好不好。”胖子气极，大声吼道。
“我刚才说了，就算你醒来，也不可能有半点机会反败为胜，根据双方的成员资料我计算出你的胜率是0.0275%。”
“这么说，我们还是有赢的希望咯”，胖子嘴巴露出一丝笑意，“那我更不可能丢下那帮家伙睡着等死了，快让我醒过来！”
“除非你们所有人的心灵强度在被偷袭的瞬间一起暴增到原来的两倍，同步率都达到0.8以上，就可以无需战术指挥而发挥出那些古董机甲的全部实力，抵挡住第一波偷袭，如果能做的这些，那么我承认，你们的确有可能赢！”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向宇彻底傻眼了。
感受到失败者的丧钟即将为自己一方敲响，他低下头来，满脸无奈的苦笑。
“这就是战术被完全克制的结果吗？”
“没错，薛玉迢的战术是基于对手从城郊公路一直南下搜索而制定的，要破解其实很简单，鸣雷机甲的驾驶者李牧早想到了这一点。这种比赛，根本就是故意让蓝方输的比赛。”
女声刚说完，胖子猛然抬起头来，满眼古怪神情。
他站直身子，朝面前的无尽黑暗大声问道，“你究竟是谁？连我都没问过香肠的本名，你居然知道，还知道什么他妈的李牧是鸣雷机甲的驾驶者，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我心底的潜意识，知道我对老头子的敬重，可现在我肯定你不是！”
胖子话音刚落，遍布黑暗空间的所有光点像是听到某个召唤般，一起朝他涌来，迅速汇集成一团耀眼的光芒。
等到胖子挡住双眼的手渐渐放下，一个浑身散发着璨璨光芒的“人”站在他面前三尺开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当最后一点萤火虫般的流光汇入对方的额头，那层夺目的光辉渐渐黯淡下去，胖子几乎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尼玛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眉如远山淡，眼似秋波含，纤指凝霜雪，玉足玳瑁光，丰臀弯弦月、酥ru映童颜，胖子听过没听过的那些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其完美无缺的身体，偏偏他心底没有半点绮念，除了佩服，就只有佩服，造化之巧，居然能制造出这样一个绝品尤物出来，简直没有哪个部位不是我朝思暮想的啊。
“你就不用绕着弯子夸自己啦，我不过是根据你潜意识里觉得最完美的女人模样，具象化而成的意识体而已。”
这个眉眼间有三分成熟风韵，七分天真懵懂的女子嗔了他一眼，看着自己的手脚继续说道，“倒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样子，按照原先的程序设定，我可是无xing别的，之前实在是因为你太喜欢女人，为了方便沟通，才会用系统合成的女声跟你说话。”
“你是程序？”
向宇总算明白过来，不过见到女子很肯定的点头，他又有些失落。
“你还是变套衣服出来穿上吧，”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朝女子挥了挥手。
不是他不喜欢继续欣赏，只是对方所有女xing特征都如此明显，他实在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盯着那几处地方老看，同时他心底还冒出个疑惑。
我潜意识里居然喜欢白虎？以前不觉得啊，嗯，不过的确很诱人……
显然能看透他心思的女子没有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听话的凝聚出一套衣服。
看着那套完美合体的星舰指挥官制服，胖子这回很肯定自己确实好这口。
这妞懂我，超短裙恰好是上台阶就能看到裙内风光的长度，而且上下都是真空上阵，老子喜欢！
一想到刚才平淡得念完整本金瓶梅也不会有半句起伏的声音，忽然变成现在眼前的小鸟依人花解语，胖子又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好像，突然变得很人xing化了，怎么回事？”
少女想了想说道，“这个要跟你解释清楚太花时间了，我们现在还有事要做，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哦，”胖子很乖的点头，心想这就是说以后还能再见面，真爽。
少女这时歪着头意味深长的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胖子吓了一跳，“开始什么，你就是个程序啊，难不成要我意yin？”
少女没有回答猥琐无耻大爆发的胖子，白了他一眼，随手挥出一片光芒，凝聚出十七块光屏。
她一指正清晰显示出鸣雷机甲一举一动的那块光屏，轻声说道。
“你不是很想赢吗？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秒杀他吧！”
……
……
ps:晚上七点还有一更，章节名预告：胯下，又是胯下！
李牧很骄傲，也很小心。
像他这样心思缜密到无以复加的人，几乎将所有可能xing都算到了极致，不会出现分毫偏差，他每隔十几秒就会提醒一次队友注意队形，小心隐藏在建筑物后甚至内部的机甲，甚至连自己的鸣雷机也稍稍滞后数米，尽量利用两侧的队友机甲掩护自己稍显巨大的身躯。
他们的胜利条件很简单：消灭对方二十分钟后才能启动的新型主力机甲。
至于失败条件，李牧根本没往心里去，红方全灭？大家都是刚进学院不久的新生，二十比九的绝对优势依旧全灭的话，除非对方是陆斩皇再世，既然斩皇者还好好的活着，那就绝无失败的可能！
个别队友因为十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搜索不到敌踪开始焦躁起来，李牧很冷静的叫他不要急。越是这样，就越能肯定自己之前的战术没错。
蓝方因为人数劣势，加上主力机甲暂时无法参战，肯定是要想办法熬过前面最为纠结的二十分钟，唯一的办法只有聚指成拳，躲起来。
放眼整个任务区域，能躲起来的地方也只有艾尔铁诺城郊的商住区建筑群了，所以李牧直接将主力拉入城内，开始地毯式搜索。
双方都没有卫星地图示jing，只能靠机甲的热成像扫描，鸣雷机甲绝对能抢先探测到对方，原因很简单，因为拥有同样探测装备的夜枭二十分钟内根本无法启动，其他那些忠实还原了原生装备的古董机甲？想都别想！
破解自己这招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不过从一开始到现在连一个敌人都没发现，看来他们是放弃了侦察哨而选择了集中兵力。
正中我的下怀啊，李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唯一能提前示jing的方法居然不用，看样子对面的指挥者很心疼队友，可是这种看似“无谓”的牺牲，不正是赢得整个战局的关键吗？
即将成功的兴奋感冲上心头，李牧定了定神，再次冷静的提醒队友。
“四分十五秒后夜枭充能完毕，我们随时会遇到敌人，大家保持队形，提高jing惕！”
就在这时，李牧调整到视野前端显示的热成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点，系统jing告随即响起！
“前方发现敌方机甲！she手座，远距离狙击型战斗机甲！”
“jing告！前方五百米出现快速聚能反应，一点五秒后机动规避！”
自打能量探测系统一面世，就立刻成为现役联邦机甲的标配，机师们常说智脑让人脑退化，更是让超电磁狙击枪这种强力武器彻底失去了中距离狙杀的可能，沦为超远距离狙杀的工具。
恐怖的机甲洞穿力，却需要长达四点五秒的聚能时间，一发过后更是长达十五秒的冷却才能继续发she。
四点五秒啊，被能量探测系统发现后，哪怕是初级机师，也能在电脑提醒后完成标准的规避动作，更别提同步率高达0.9的高级机师了，他们完全可以cao控机甲对你比个中指然后拍拍屁股，再一个跳跃躲开she击，时间还有多。
当然，在训练场上发明这一整套挑衅动作的机师直接被降了一级军衔，这是后话，可这也足以说明超电磁狙击枪在能量探测系统有效的六百米范围内基本上变成了一根烧火棍。
入学前就了大量相关资料，李牧很清楚这点，所以他迅速冷静下来。
一边在联络器里告知队友敌人所处方位，让大家各自机动规避，他控制机甲直接朝右前方那台和鸣雷差不多高大的虎山式背后躲去，那台老式机甲也忠实的履行了之前交给它的任务，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鸣雷。
鸣雷向前迈进了两步，虎山机甲后退了两步。
很有默契。
这时一点蓝白se闪光在鸣雷机右前方亮起，随即一道似乎能横贯整个宇宙的恐怖she线瞬间穿越时空，扎扎实实轰中了虎山机的腰部！
就像沸汤入雪一般，虎山腰部的护甲连同护甲下的金属组件一起迅速消融！
那道光线犹自不肯罢休，紧接着又击中了背后的鸣雷！
破甲！
穿透！
这就是超电磁狙击枪的威力！
鸣雷机的右边金属腿与腰部的结合处顿时出现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孔洞，火花乱溅！眨眼功夫，液压油就从泄露出喷涌而出，虽然特制的液压油燃点很高，可是在电磁狙击枪的高温炙烤下，开始气化的油雾助纣为虐，火势越来越猛！
“右侧腿部液压管受损，启动自灭火装置，机动力下降32%！”
一大团白se粉末分别从鸣雷机双臂和躯干喷she而出，顿时鸣雷机四下里白雾茫茫，火势渐渐灭去。
李牧完全呆住了。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移动了机甲超过一个身位，怎么可能还会中枪？
难道狙击者早猜到自己会用虎山挡驾，所以故意朝这个方位发she的超电磁she线？
一股彻骨寒意顿时从李牧心头涌起。
“保护好我！全员突击！”
……
从李牧发现热成像仪突然出现红点，到他中枪后发出突击命令，仅仅过了六秒而已！
就在这六秒钟里，胖子这方也出现了sao动。
首先是离胖子不远的香肠突然间看到保持一个姿势静静趴了十几分钟的she手座忽然动了，它毫无征兆的躬身而起，用脊背顶破了身上的两层楼，半埋在瓦砾废墟的伪装中，由匍匐变成了半蹲姿势。
紧接着超能电磁狙击枪枪口出现聚能反应，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she手座就已经完成了变换形态以及再次瞄准两个步骤!
香肠傻眼了，赶忙在内部加密频道里大喊，“死胖子，你疯了，乱打什么！”
一个完全不像出自胖子口中的沉着声音在所有9527班成员的机甲扬声器里响起：“大家机甲满功率输出，远程全火力she击，方位45.140！”
“搞什么啊你？”牧月珊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胖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不急不躁，“相信我，机动换位，集中火力she击。”
不知是胖子的语气起了作用，还是大家意识深处愿意相信这个曾经在入学考创造了奇迹的家伙，在第一发超能电磁she线激发之后，十余道火舌相继出现，李牧红方机甲队列所在的方位顿时一片碎石飞she，紧接着就看到有建筑物禁不住轰击而倒塌，激起更大的烟尘。
she手座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是安心等待冷却完毕。
胖子的话语声再度响起，“狂热者保持原地待机，激活光学迷彩系统，你的对手会在十五秒后出现在你的七点钟方向，总共三名，交给你了。”
沉寂了一秒，天下若雪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好！”
背靠一栋建筑物站定的狂热者手臂中隐藏的初代高周波刃迅速弹出，随即进入了肉眼隐身状态。
此时，距离夜枭机充能完毕还有三分五十五秒。
而she手座胸前的超能电磁狙击枪已经完成了冷却，让所有人包括处于上帝模式的三名观察者大跌眼镜的是，它在冷却的瞬间再一次进入了蓄能状态！
李牧的耳中再次响起熟悉的jing报声，他此刻已经是冷汗淋漓，原本平稳的声音也开始出现微不可闻的颤抖。
“虎山！靠近我，双机同步左侧规避！”
李牧双眼微赤，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我就不信了，你这次还能预判到我的动作！
在热能成像屏上，大团大团的红se相继亮起，将敌人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完全映红，也彻底扰乱了鸣雷机预敌知先的计划，而且高强度的机动乱she也让己方队友不得不寻找掩体暂避锋芒，大大减慢了全队突进的速度！
本以为最后的四分钟是偷袭决胜的关键，最多只需要一百秒就能全歼对手，可没想到一发五百米外的近距离狙击直接粉碎了他的如意算盘。
不过这时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坚持到那台she手座鬼神一般的狙击被队友贴身打断，自己就可以全力突进，冲入敌阵大杀特杀了。
“胜利还在我们手中，坚持！”
李牧这句怒吼不仅仅是鼓励队友，更多的是激起自己的斗志！
他隐约有种预感，这台she手座里就是昨天将入学考弄得一团糟的那个胖子！
他第二枪的目标，一定还是自己！
……
李牧猜得没错。
第二记电磁狙击枪的闪光亮起后，一道光线再度杀至！
这一次比上轮愈发jing准，破坏力超大的电磁能量居然无巧不巧的从稍矮的虎山机胁下闯过，又一次击中了机动力已经下降三分之一的鸣雷！
更绝的是，这一枪几乎打中了同一个位置！
依旧是连结腰部和右腿的主液压管所在。
——胯下，又是胯下！
胖子似乎跟鸣雷机的下半身杠上了，好像有永远解不开的世仇血恨，第一次面对拉克丝的鸣雷时，他使出一招撩yin腿，当然这是误打误撞的流氓招式；不过这一次换了李牧，他依旧是瞄准了那打，莫非机甲视驾驶者的不同也有雌雄之分，那处敏感地位被击中，男人比女人更痛？
清楚看到这一幕的拉克丝脸se一阵青一阵红。
周越则是大张着嘴，和身旁的艾夕?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
在另一处安静的办公室里，某个老人完全无视肩头五颗金se星旋的威严，拍着桌子大笑不已，身后那名大汉却是脸se铁青，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疑惑。
不管李牧座下的鸣雷是公是母，反正他看到视野中随即显现的自身机体战损数据后脸se一片煞白，就好像那两枪打在了他自己的胯下一样。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主液压管爆了，小弟弟何在，不不，应该是机动力何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jing告，机甲行动力丧失100%！”
“jing告，机甲行动力丧失100%！”
不停重复的电子女声，似乎在宣告红方最终失败的噩运即将来临！
而这时，再次让李牧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队友序列里有三台机甲的能量槽几乎在同一时间变成了灰se。
李牧清晰的看到那代表生命力的红se大截大截的向后缩减，就像有个饥渴了数百年的吸血鬼在代表死亡的另一端贪婪的饮着鲜血。
那是李牧的第二个杀手锏，他认为二十人中天赋能力仅次于自己的三个队友，加速突进到了对方区域，可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就全军尽墨，这又是怎么回事？
超能电磁狙击枪明明只开了两枪，还都是瞄准的自己啊。
这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绝望边缘的李牧。
完全不能动弹，只能在机甲里坐看队友奋勇突进却一个个相继变成屏幕上的灰se空槽，脸上没有半点血se的他抬眼看了看倒计时。
9523班很多人，活着的，阵亡的，不约而同都在做这个动作。
原本以为一百秒之内能够完胜的战斗，居然在两记狙击之后迅速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在得知鸣雷机完全失去行动力之后，红方的人都觉得一股绝望如带刺的毒藤蔓缠上心头。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秒倒数，都是离失败更近一步。
尽管自己这边仍旧有数量优势，但己方主力已废，对方的主力机甲即将复活，整个局势近乎失控，还有一个能在五百米近距离无视预jing系统和规避动作直接轰杀鸣雷的狙击手虎视眈眈！
胜利女神的天平已经完全背弃了自己……
这时，距离夜枭机充能完毕还有两分五十八秒。
……
……
外面战斗如火如荼，胖子这边有两个人却悠闲无比。
一个是困在夜枭里的萧枫儿，看大伙杀得激烈，眼馋手热如热锅上的蚂蚁。
另一个却是躲在建筑物里，依旧保持维修机甲冷待机状态的香肠，他百无聊赖的抠着耳朵，弹着指甲里的污垢，就像一个在等待片头广告演完的宅男二货。
这厮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一定要好好抱住胖子这条大腿！
不，是巨腿！
那可是几乎完美重现斩皇者惊艳一枪的超级无敌大巨腿啊！
李牧很沮丧，所以艾夕很愤怒。
她气冲冲的走出b1机库，掏出联络器挂在耳朵上，接通了某人。
“院长，您能不这么无赖吗？明明是你要我去找拉克丝搞这场比赛的，干嘛又帮他们作弊？”
邹亚夫轻松加愉快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艾啊，别忘了可是你之前找我要求调取闸北区第32街监控视频的临时权限，我才提出交换条件的，再说‘艾伦铁诺任务’的地图也是你自己选的，我都没说你太欺负拉克丝了，你怎么能反过来怪我？”
“可是他们居然赢了，这没道理啊，你去看看那台she手座的表现，根本不是新生能做到的嘛。”
邹亚夫哈哈大笑，“的确，也许那个胖子真就是个怪物也说不定。”
“院长你……能好好说话不？”
艾夕身为邹亚夫亲手调教的三个徒弟之一，和他说话时的语气也跟旁人有所不同，不过老人要扯开话题不肯认账，艾夕也拿他没办法。
邹亚夫说道，“你今天输给拉克丝了，下次再想办法赢回来就是，跟你师姐不用客气。我确实没帮他们，他们为什么能全歼对手，或许你该自己去找那个开she手座的小家伙问问。”
院长很无赖，艾夕更加愤怒了。
她深知心结一旦种下，严重者或许会导致心灵力量毕生都不能寸进，一想到自己的爱将李牧有可能毁在胖子手里，她忍不住了。
……
睡眼惺忪的向宇被众人七手八脚拉出she手座时，面对欢欣雀跃的队友，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暗自嘀咕，难道刚才梦里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不过胖子就是胖子，脸皮和反应力都远胜过常人，他马上坦然接受了掌声和鲜花，还极其无耻的把脸凑到萧枫儿、天下若雪面前讨香吻，结果当然是讨了个没趣。
萧枫儿其实觉得自己更像是被胖子羞辱了一番。
在刚结束的战斗里，9527班十台机甲居然无一阵亡的奇迹般赢得了全胜，除了黑炭头的巨熊座替天下若雪挡刀差点挂掉，若雪的狂热者右臂重创之外，其他人连油皮都没擦破一点。
充能完毕的夜枭所做的，也不过是解决了几个杂鱼，然后气鼓鼓的冲到完全失去行动力和战斗yu望，更是被胖子第三枪打爆了整个火控系统的李牧面前，一记高周波刃削掉了鸣雷的头，仅此而已。
在萧枫儿看来，这不过是大显神威的胖子吃完肉后特意留了一口汤，还想自己送吻？没门！
至于天下若雪，少女盯着的始终是胖子的下半身，而不是那张肥脸。
向宇留意到了天下若雪的眼神，打了个冷战，马上转开了身子，和一旁的香肠哥俩好的搂在了一起。
香肠这二货整个战斗过程中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任务完成的提示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启动机甲跑到she手座跟前，来了个单膝跪地，还当真抱住了she手座的一只金属腿，机甲脑袋贴上去磨蹭不已……
胖子很满意，所以香肠很自豪。
……
艾夕冲进机库，看也不看一旁叉胸轻笑的拉克丝，扒开人群径直来到向宇面前，柳眉倒竖叱问道，“说，你是不是作弊了，第三枪就算了，前两枪你是怎么做到的？别跟我说什么提前预判之类的鬼话。”
胖子生平最看不得的一种人名字叫大小姐，大脾气的千金小姐，简称大小姐，之所以动用平素基本雪藏的瞳术催眠了大小风sao，也是这个缘故。如今艾夕冲过来叉着腰一副母老虎要吃人的架势，胖子哪里肯受这个气。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拉克丝，见她没有任何表示，胖子自然就当寒冰女妖这是默许自己反击了。
“咳咳，这位少校姐姐，刚才开鸣雷的应该不是你吧，怎么好像被我打死打残打怀孕的是你一样，火气这么大。不就是三枪嘛，何必这么拍案惊奇，你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以，来，我偷偷告诉你。”
艾夕气归气，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乖乖把臻首贴到了胖子耳边。
一股女儿家的兰麝幽香钻进胖子鼻尖，胖子心头一酥，心想总有一天要把你这坏脾气妞推倒扒光了，和大小风sao一样的下场！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是这样说。
可艾夕偏偏就像被胖子口花花了一样，气得秀目圆睁，酥胸起伏，手指着胖子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一扭身又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很惊讶，连拉克丝此刻都很好奇胖子究竟对艾夕说了什么。
香肠掐着胖子脖子一通逼问，胖子这才满脸涨红的示意他放手，喘着粗气说道，“我不过跟她说了实话而已，说我其实本来打不准，是鸣雷机自己倒霉撞上来的，第三枪才是我真正的水平。”
大伙都乐了，一向不苟言笑的拉克丝都银瓶乍破水浆迸，格格的笑出声来。
对于此类事物特别敏感的胖子就好像在雾茫茫大海上突然听到美人鱼的歌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当然，抢先落地的是他的口水。
尼玛，原来寒冰女妖的笑声这么勾魂，难怪她吝啬到不肯轻易张口说话，这把诱惑声线要是关了灯放到自己床上……
胖子忽然觉得逼他来学院读书的老爷子真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之前牧月珊yin他嚼肥肉、饿肚子的不快，已经被无比记仇又非常善忘的他完全弃之脑后。
成功挽救了大家的自信与自尊后，没有人再对胖子的话提出疑问，虽然胖子的解释很荒唐，可偏偏这棵荒唐树上结出了胜利的果实，所有人都不再在乎因果之间是否合理，胜利的喜悦足够灌醉这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逆转的少男少女们。
胖子为什么能提前发现鸣雷机，为什么能准确发现另外三个敌人，为什么突然间具有了完全超越香肠的指挥判断力？这些都不再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胖子是9527班的一员，是学院的一份子，是联邦的公民，这就够了。
所以，拉克丝、周越、牧月珊、香肠这些心存疑惑的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嘴，反而将心底的那些问题藏得更深了一些。
依旧被众人围在zhong yang的胖子这时忽然发现b1机库门口多了一个人。
那人单手扶着机库门，头微微低着，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胖子一眼，然后转身就走。胖子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那人身影已经消失在机库外灿烂的阳光里。
唯一留下印象的，是那人的眼神。
没有仇恨，只有坚定，一种要将胖子狠狠刻进灵魂深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坚定。
被美女用这种眼神瞪的话，胖子只会更加妖娆的抖动肥肉来一阵得意的笑，可对方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人……于是，胖子打了今天第二个冷战。
就在这时候，身上的联络器响了，院长邹亚夫丢给胖子的那个。
“玩够了吧，那就来我这一趟，有事。”
不等胖子回答，老头已经挂断了。
胖子看了一眼拉克丝，拉克丝已经一眼看出那个联络器是军方专用的，由联邦视为顶级机密的zhong yang智脑特殊编码加密，胖子有这个东西，拉克丝马上想到了仅有的一个答案，所以她不等胖子撒谎就直接点了点头。
向宇哪会不懂，马上脚底抹油。
……
邹亚夫可以说是胖子现在第二怕的人，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胖子只觉得自己生命中出现的两个老头都好像命中克星一样难缠，想到八千万信用点的债务还实打实的背在身上，胖子缩着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院长办公室。
之前被邹亚夫威逼利诱之后他就立马查了自己的学生卡，财产一栏果真多了九个圈圈，很遗憾的是前面还有个横杠，院长大人所说的八千万并不是玩笑话，胖子还很清楚，欠钱的才是大爷这句俗话对于肩头有五颗星旋的人来说，根本行不通。
最关键的是苏黎世军事学院的个人档案会在毕业时同步到联邦公民信息里去，也就是说欠了院长大人的钱，等于欠了整个联邦的钱。
见到胖子后邹亚夫很高兴，胖子看到他笑就心肝乱颤。
“院长老大，小的来了，有什么吩咐？”
邹亚夫对于胖子的知趣很是受用，捏着下巴说道，“打赢了李牧，很不错啊。”
看来学院里什么事都逃不过这老家伙的法眼啊，胖子心底腹诽了一句，表面上却打着哈哈挠头说道，“运气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我都不想说实话？被以为我是艾夕那个傻丫头，居然相信你两枪都是误打误撞这种鬼话。不想八千万再增加的话，就乖乖说实话。”
乱世用重典，小人动真言，老人一上来就猛踩胖子痛脚。
胖子一路上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梦里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何况自己还有很多疑惑要问那个绝品美少女，现在跟老头摊牌只会痛失先机，而且胖子隐隐约约有个感觉，要想对抗眼前这个比鬼还jing的老头，可能还得靠那个美得近妖的程序少女。
再度挠了挠头，胖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灵感突至，发she超电磁狙击枪的瞬间朝鸣雷机的移动方向甩了甩枪管而已。”
“胡说！就算你同步率有0.8以上，这种事也绝不可能！”
抢先喝斥胖子的竟然是邹亚夫背后的魁梧汉子，胖子不乐意了，朝老人愁眉苦脸的说道，“你看我说实话也没人信，那不如说我是误打误撞好了。”
老人一边沉吟一边挥手制止了胖子的吐槽，半晌之后才抬起头说道，“冲国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采用模拟舱是无线感应，按理说同步率就要比实战时的有线链接要低，而且你的解释太过于模糊，我问你，你是用辅助瞄准系统进行she击前的jing确定位的吧？”
胖子心底一沉，老家伙果然厉害，一下就问到了重点。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根本当时就不在模拟舱里，或者说他的jing神、灵魂不在驾驶舱里，而是在少女的意识空间里，利用她凝聚而成的屏幕进行瞄准。
触及心底回忆，当时发she第一枪时的情景又再度浮上心头。
……
……
“就这样瞄准？”胖子很是怀疑的看着面前那块光屏里清晰可见的鸣雷机，指着屏幕中那个不时晃动的瞄准十字架问旁边的少女。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点头说道，“当然，很直观吧。我已经替你接管了模拟舱里的辅助瞄准系统，剩下的事就靠你自己了，一旦蓄能开始，你只有4.5秒的时间进入加速状态。只要你想象，那个瞄准十字就会随心而动。”
胖子试了试，果然是这样，始终保持在鸣雷机甲躯干部分来回晃动的十字架就像被无形大手cao控一般，胖子想它停下它绝不会移动，只不过停滞的时间极短，随即又会恢复不确定的游弋状态，像一只不肯安分的星海鲨鱼。
“那加速又是什么意思？”
少女蹙着眉头说道，“这么快就忘了？真是……你驾驶八识光年最后救人的那一秒，不是已经体验过那种感觉了吗？”
胖子这才醒悟过来，“那种啊，那不是加速吧，我感觉好像时间变慢了一样。”
“不说那么多了，相对论的话题，我相信你能做到，以你的天赋并不难，最关键是在那一刻，你必须很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少女的解释比《连山》《归藏》的话更难懂，可胖子偏偏有所领悟。
“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吗？当时我不过只是想着要救小娘炮而已，就这么简单啊。”
“那你就想着你要打中鸣雷吧，那种哪怕丢掉xing命也要打中的感觉，想起来吧！”
扣下扳机，蓄能开始，倒数第4秒时，胖子终于再度体验到了那种时间停滞的感觉，也可以说是自己的心灵加速的感觉。
一切变得无比缓慢，鸣雷机灵巧的跨步，对于那时的胖子而言都不过是比姗姗学步的孩童快不了多少的笨拙。
在那漫长的零点五秒里，胖子吐出一口气，缓缓将准心定在了鸣雷的胯下。
这一次，准心没有瞬间漂移开，而是执着的钉在了那个位置，哪怕前面是厚厚的虎山机甲，也没有丝毫犹豫。
……
……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胖子见邹亚夫还是一副不怕你不说实话的神态，悠闲自得的等着他的回答，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是的，我是用辅助瞄准系统进行的she击定位。”
“然后呢？”邹亚夫马不停蹄追问了一句。
“然后我自己凭感觉调整了一下狙击枪。”
“鸣雷的裆部？”
“嗯，之前我用原型机踹过鸣雷那里，发现它有失去平衡的趋势，所以这次还是选的同一个地方。”
胖子的回答滴水不漏，邹亚夫终于停了下来，恢复到捏下巴的姿势。
“好吧，我选择暂时相信你。”
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不过人一放松他就故态复萌，涎着脸凑近了一些，问道，“院长老大，这次变态的比赛不会是你安排的吧，我看你超乎寻常的关心这事啊，难道学院就没别的大事值得你cao心了吗？”
邹亚夫一愣，没想到向宇的嗅觉如此敏锐，居然一下就猜到了这是出自自己的安排，他坦然的承认了，点了点头。
胖子马上来劲了，“那就行了，你老大有什么目的我就不猜了，反正我人微言轻也管不了，不过你动动脑，我就辛苦忙乎了半天，总得有点补偿吧？”
“你是说那八千万的债务？”邹亚夫反问了一句。
胖子笔挺的大拇指立马送到老人面前三寸处，还一副老大就是老大的样子，赵冲国轻轻咳嗽了一声，胖子才瞬间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搓着手笑道，“看我没功也有苦的份上，就稍微少一点啦。”
胖子心想，八千万啊，随便少个十分之一也是八百万的天文数字啊，能在白塔区最顶级的比佛利望星山买个厕所了。
出乎胖子意料，老人居然爽快的答应了，在自己的手提终端上随手cao作了几下。
胖子见他一副不信你自己去查啊的神情，也不客气，立马掏出了便携终端点开了自己的个人账户。
一声杀猪般的哭嚎声顿时从院长室里传了出来，走廊里往来的工作人员都神情古怪，不知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被院长欺负了。
“不是吧，您这摆明欺负小子我不会说话啊。”
胖子看着账户里那一排站立的小蝌蚪，死的心都有了。
邹亚夫笑得很开心，说道，“你说就少一点，我就帮你少了一点啊。”
“这跟八千万有什么区别啊，老大你实在是太……”胖子苦着脸刚要说出口头禅，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赵冲国又咳嗽了一声。
“我怎么了？”邹亚夫神情玩味的看着胖子。
“……呃，实在是太英明神武了，有奖有罚，不愧是一代名将。”胖子硬生生将无耻二字吞回肚里，捧了一大堆鲜花出来。
“算了，你也不用阳奉yin违心里恨不得连我祖坟都挖了，我叫你来还有个事，如果你能办到，我会把你的剩下的债务直接削减一千万。”
“真的？”胖子顿时双眼放光，随即狠狠咬牙，也不管任务是不是变态加三级了了，直接比划出四根手指，“四千万！低于这个数不干！”
“呵呵，你倒是真敢说，一千万，不能再多了。”
“三千万有得谈。”胖子退了一步。
“一千万！”
“你个老……老大，两千万行不行？算我求你。”胖子及时刹住了嘴，随即整个身体都趴在桌子上行叩拜大礼，压得那张昂贵的天河木书桌嘎吱作响。
“一千万，压坏这张桌子的钱另算。”邹亚夫丝毫不让步。
“好吧好吧，你是爷。”胖子举白旗投降，赶紧从书桌上起身，还十分狗腿的用制服袖子擦了擦桌面。
“去吧，具体细节我待会发到你的私人终端上。”
胖子走了，八千万信用点的巨额债务少了一个点。
赵冲国彻底看傻了眼，这一老一少的表演就像很久以前古地球的相声节目一样，却各自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无赖气息，极为默契合拍，赵冲国是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小声问了一句。
“院长，你相信他之前说的那些？”
邹亚夫揭开面前的茶杯盖，兹兹的抿了一口茶，仿佛在回味多年前年轻时候饮酒的感觉，然后才说道，“冲国啊，人都有说谎的天xing，尤其是向宇这种贫民区里长大的孩子，为了保护心底的秘密或身边的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说谎。可是想要骗过我和你，就至少得在十句谎言后面加上一句真话，你我要做的无非是找出哪句是真话罢了。”
赵冲国想了很久，终于强迫自己相信了胖子所说的那个答案，不过随即而来的疑团更为巨大，连不久前终于艰难晋升十步圣殿，同步率达到0.91的自己都无法保证每次都能万无一失，这个胖子又是怎么做到连续两次准确击中同一个位置的呢？
……
……
ps:近六千字大章，晚上七点估计可能貌似还有一更，章节名预报：双飞的诱惑。
如果没有更，请书评区报jing
重回b1机库后向宇发现人已经散了，乐得无事的胖子晃悠了一圈，在学院里找了处自动售卖机，肥脸贴在展示窗口上看了半天，口水糊了一玻璃。
“红烧天河犀牛的速食面，我擦，这口味闸北区都没得卖啊。”
胖子揉着肚子吐槽了一句，看到吃的东西胃里马上开始咕噜咕噜乱叫。
不过自己新到手的个人银行卡已经严重欠费，就连三十信用点的速食面也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刚一转身，胖子直接撞到了一个人怀里，手臂处传来的触感柔软非常，胖子在0.01秒内就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了什么，本能的想多贴着感受一下，可抬眼看去天下若雪一张俏脸出现在三寸之外，还满脸毫不介意的样子，胖子马上一个激灵跳出一米开外。
“雪妹子，你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不？”胖子揉着胸口一副欠揍的模样，“吓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
天下若雪很奇怪的看了看胖子的心口，说道，“你现在的心跳很正常啊，每分钟70次上下，以星际联邦的标准看，非常健康。”
“不是吧，你透视啊。”胖子不自觉的把手挡住了胯下，好像马上会有一记超能电磁枪轰过来一样。
“这只是白凌星人的天赋罢了，我们对于声音非常的敏感。”
“妹子，我这可是心跳啊。”胖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转念想到白凌星女人想怀孕时就能怀孕，耳朵灵敏点也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
“找我干嘛？不要再想那件事哦，这可是大庭广众，你再随便解扣子我都觉得便宜了别人。”
见若雪一直盯着自己，胖子心里又有些毛毛的，对于这个思考问题方式完全和普通人不同的白凌星少女，他目前只有一个应对的法子：敬而远之。
胖子正想着怎么才能顺利脱身又不伤害到对方时，若雪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想和你建立感情。”
胖子很庆幸自己没在吃面，不然绝对呛得从鼻孔里喷出来。
极为头痛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没有笑，若雪此刻的眼神告诉他这是一句经过白凌星大脑深思熟虑后措辞严谨的一句不同种族间的正式邀请。
虽然目的有那么一点点奇葩，非常接近老爷子经常说起的古地球人的某种偏执观念——就想生个儿子。
胖子考虑了很久，才以同样的严肃的语气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够一见到我就笑，我就考虑你刚才的要求。”
说完胖子转身闪人，猥琐无耻了十六年，却接二连三在一个愿意随时和自己滚床单的美少女面前义正辞严的说no，连胖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走出几步后，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呆呆站在原地走神的天下若雪，胖子满脸谄媚，搓着手，弓着腰问了一句。
“在建立感情之前，能先请我吃碗面不？”
……
回到宿舍后，他发现牧月珊正坐在自己的私人信息终端前，扭过头来满脸古怪的看着自己，“你居然被邀请参加联邦机甲之心比赛？”
胖子心里一惊，“哎，你居然偷看大哥的信息，知不知道会被拖出去切**的。”
三步两步冲到终端面前，发现只是一封关于联邦机甲之心比赛的匿名邀请邮件，这才放下心来。
牧月珊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又梗着脖子说道，“谁叫你把邮件提示声弄成那种**声，还大喊什么快点快点，我不关掉隔壁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
胖子嘿嘿一笑说道，“小娘炮，那可是五月花姐妹的高保真原声，而且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的菊花有任何幻想。”
牧月珊一怔，旋即怒道，“为什么是我，也许你才是被……被动的那个。”
胖子爆出一阵狂笑，拍着桌子说道，“恭喜你啊，你刚刚给‘被动’这个词赋予了全新的含义。不过还是那句话，放心，你不会被我动的，哥搞基宁可找香肠也不找你这个娘炮！”
1128房间的门刚好被人推开了，把之前的战斗视频传到了校园网络上顿时引发一阵热议的香肠兴冲冲地想来报个喜，一进门就听到胖子这话，yu言又止的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我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带关上门，不打扰两个基友。
轻松赢得胜利之后，胖子关上门，开始专心思索怎么再次和梦中少女联系的问题，哪知刚带上耳机，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不先把面吃了吗？”
胖子吓了一跳，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你都知道啦？”
“当然，你蹭来的那种速食面水温70度，一分三十二秒后食用，口感最佳。”
要不是知道是谁，胖子一定会当她是速食面的售后客服。
“你现身和我说话就为了告诉我怎么吃面？不是吧，很闲啊你。”
胖子将速食面弄好，找了半天随手盖了个枕头在上面，坐下才发现信息终端上多了另外一封邮件。
“这才是邹亚夫发给你的邮件正文，我见打开邮件的不是你本人，稍稍动了些手脚，刚才那个不过是附件罢了。”
胖子打开一看，直接骂出声来。
“参加联邦机甲之心比赛并获得第一名才能减去一千万债务？老头没病吧！”
“机甲之心”胖子是知道的，全联邦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是一场全联邦同步直播的盛事，就连新闻管制的闸北区都能通过ubs电视台特意开放的频率收看的全部过程。
这场虚拟机甲比武大会，每年至少超过十万的参赛者角逐最后的王座，要不是军方明令禁止任何现役军人参加，人数还会更多。
何九有句糙话，能坐上第一名的椅子，就能轻易爬上白塔区任何一家豪门怨妇的床，胖子虽然对熟女并不反感，可是他很清楚以这种方式爬床需要多高的机甲cao控水平。
“不打算参加？听说第一名除了三百万信用点的奖金外，还有一条加官进爵的青云之路等着你哦。”耳际女声轻笑着问了一句。
见胖子不为所动，女声又说道，“今天上午那样秒杀对手很爽对不对，你难道不想继续？”
胖子想了想，摇摇头说道，“那是在你的帮助下才做到的，没有你，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可以帮你。”
“没兴趣。”
胖子的毕生追求不是开着机甲打打杀杀，而是找个山明水秀的星球，过妻妾成群衣食无忧的ri子。绯橘星虽然是星际联邦总部所在地，可一旦出了城市，大部分地方都是橘红se沙漠荒原，除了各种奇怪星兽就是裤子都买不起一条的原住星民，他实在没动力去白塔区混套房子。
星海之大，不可能没我向宇安身立命左拥右抱的地儿！
见胖子依旧无动于衷，女声有意无意的又说了一句，“听说五月花姐妹去年曾对媒体说过，好像是承诺无条件陪下一届的机甲之心获得者一整天哦，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闻炒作。”
胖子差点打翻了刚揭开的速食面，汤汁洒了一手。
“我擦，你不早说，怎么报名？他舅舅的嫂嫂，有你帮忙我拿第一还不是吃碗面这么简单。”
女声意味深长的笑了，“要我帮你没问题，可你首先得帮我做一件事。”
“不是吧，连我买的什么面，该怎么吃你都知道，全知全能啊你，需要我替你做事？”胖子本能的感觉到接下来的事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话里透出一股无奈，“如果你不帮我，或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
……
胖子死也没想到少女要自己做的，居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再亲手启动一次八识?光年！
问她理由是什么，说去了就知道……
左思右想了一番，为了五月花，胖子只得硬着头皮去找邹亚夫。
事到如今，也只有去碰碰运气了。
一进邹亚夫办公室，胖子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肩头居然也是五颗金se星旋，胖子刚想退出去，却被邹亚夫叫住，示意无妨。
跟邹亚夫一起在双尾星鳄真皮沙发上一起喝茶的那个五星上将五十多岁眉清目秀，身上看不出一丝军人杀伐气息，反而文质彬彬像个学院的教授。
听胖子支支吾吾将来意一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无赖泼皮话还没出口，邹亚夫就挥手打断了他，转头笑着问身边端着杯子悠闲品茶的那人。
“思怀兄，你怎么看？”
胖子这才一愣，猛然想到了一点，牧月思怀？这人就是小娘炮他爹！
整个联邦名为思怀的五星上将也只有牧月家这位，整个联邦最为了解邹亚夫脾气习xing的，也就数这位和他相识数十载的星际舰队总司令了。
听到邹亚夫这句一出口必定让人头痛的口头禅，牧月思怀放下杯子，不置可否的回答，“原型机现在归你管，他又是你的学生，都是你做主的事，我说干脆把原型机送他，你会听吗？”
“那你就是没意见了。去吧，待会儿我给你加入原型机后期调测小组的权限。”邹亚夫一拍大腿，后半句却是对胖子说的。
从总部大厦出来，下午的秋ri照花了胖子的眼，看什么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么快就搞定了？是不是轻松愉快得有些过分了，胖子摸了摸脑袋，表示没想通院长这只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本来还做好最坏打算再被勒索千八百万的债务，居然白费了一番自我动员，胖子仰起头眯着眼盯着绯橘星那颗光照时间超过18个地球时，一个昼夜有32个地球时那么长的太阳，心思渐渐活络开来。
太阳啊，帮她搞定了原型机，就等于搞定了机甲之心的比赛，搞定了比赛，就等于搞定了五月花姐妹……
一颗猥琐少年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这回要是天下若雪来听，绝对是一曲出征的将军令。
秋风吹，战鼓擂，双飞双飞谁怕谁！
胖子又忍不住流口水了。
……
……
ps:好吧，我承认我搞忘记了还许了你们一更的愿，如今欠更就是欠扁啊
胖子刚离开，邹亚夫就笑了。
他神情古怪的看着牧月思怀说道，“把原型机送给他？他无非就是跟你女儿同住一个宿舍而已，这话说的够小家子气啊，真看不出你手下居然有一千两百艘星舰和五十万jing锐。”
牧月思怀丢了一个小小的储存晶体给邹亚夫，也不说话。
放在终端上，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黑夜里已然可以看得出那是贫民区的街道，又脏又乱，不时有几张废纸在路面上翻飞又落下，在视频左上角一座自动旅馆的屋顶上，一个肥胖的身影贼兮兮的从通风管口爬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随即像一只刚在某户人家厨房偷了鱼的野猫，迅速消失在监控视野中。
“怎么，你给我看这个，是要我忆苦思甜回想起当年和你一起饿肚子偷东西吃的青葱岁月吗？”
“少给我兜圈子，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出自军方的监控吧，你的安全权限我很清楚，学院虽然du li于军方，可你想要调取军方档案，就是一个愿不愿意的问题。”
牧月思怀按动遥控器，将视频定格、放大，指着那个肥胖的背影继续说道，“很熟悉，是吧？我怎么越看越像刚才从你这走出去的那个小鬼呢？”
邹亚夫从烧得兹兹作响的茶壶里重新给自己满了一杯茶，这才慢条斯理的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兼职做闸北区jing察局长了，嫌总司令的薪水太少吗？”
牧月思怀冷哼了一声，“眼光还在啊，你都知道是闸北区了，那肯定认出这个背影罗？”
邹亚夫摇头说道，“我不过是记得视频右下角的监控档案编号，你可别顺着杆子爬，这种身材东帝京没一万也有八千，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可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我看你是跟白塔区那些笨蛋议员们同桌吃饭吃多了，连说话方式都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牧月思怀叹了口气，“闸北区特jing队队长颜迪文拿着这个找了市长，他们根据视频已经把闸北区翻了一遍，有线人说这个人很像风街一个名叫向宇的胖子，他们就去了风街，向宇住的那间无证经营的小酒吧已经人去楼空，现在这个向宇被视为两起白塔区诱jian案的最大嫌疑人。”
邹亚夫平静的又抿了一口茶，说道，“然后呢？”
听着邹亚夫平淡语气，牧月思怀有些怒了，他脸se铁青，缓缓抬起头来说道，“然后就是你居然安排我女儿和一个诱jian嫌疑犯住在一起！”
邹亚夫也叹了口气，甚至比牧月思怀那口更长。
“你总算说到了点子上。你关心的不过是你女儿罢了，对不对？”
牧月思怀说道，“那两个女人是白、叶两家的旁支，就算小珊不牵扯其中，我今天也会应薛市长的请求来这走一趟。八大世家什么情况你我都很清楚，至少联邦五分之四的军费来源都出自于这几大世家，你看不惯一小部分人，别一棍子把整条船打翻。”
邹亚夫冷冷一笑，“当金钱开口说话，所有真理都沉默了。我倒是想一棍子打翻他们啊，可惜我老了，如果有几十万jing锐在手，再年轻个十岁，或许我会试试。”
牧月思怀的脸se变了，他死死盯住邹亚夫，似乎要分辨出他后半截话究竟有几分出自真心。
邹亚夫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笑道，“二十年前你从机甲里把我拖出来，救我一命，所以十年前我不和你争舰队总司令的位置，想着以你的脾气更适合那把椅子，更适合对付让联邦从根部开始腐烂的八大世家，我还肯跟你说这些，就是相信你没忘记当年你我将最后一批帝国余孽赶出联邦星域后，坐在机甲上说的那些话，不过思怀兄啊，你这些年可是让我失望多多哦。”
说完这些，邹亚夫将读取器上悬浮着的视频储存晶体拿了下来，随手丢进身边的垃圾桶里。
“你女儿在我这，我就会用我的xing命担保她的安全，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把你女儿接走！或者想替八大世家的人出头，那就更简单，先把我从这把椅子上拽下来！”
听到邹亚夫斩钉截铁的话，牧月思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脸se渐渐平缓下来，说道，“你还是一点没变啊，很多年前惹毛了你就是这副天塌下来老子顶着的口气，现在还是老样子。算了，白、叶两家的事我可以不管，不过你可记得你刚才的话，小珊要是在学院里掉根头发，可别怪我找你算账。我现在只希望这个胖子值得你这么袒护他。”
邹亚夫呵呵笑着一举茶杯，说道，“这才对嘛，白奉贤一直卡着高频电子加速器的专利权不放手，我早想找个机会让他来求我了。”
“你会跟他做交换？据我所知，这个向宇可是一进来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以你爱才如命的xing子，白奉贤估计得吃个哑巴亏。”
“交换？一个有可能将来成为第二个陆伯言的小鬼，我会拿去跟白家换个狗屁加速器？”邹亚夫站起身来，看着远在视野之外那根矗立多年，似乎也会一直安然矗立下去的白塔所在的方向，连连冷笑了几声。
“军方监控旨在监视帝国间谍活动，不得透露于公众视线之下，更别提作为法庭公开定罪的证据了，再者说，单凭一个背影，他白、叶两家就能翻天不成？八大世家那些不安分的女人们背地里养的面首加起来都能组个机甲团了，居然为了两次既非药物又不是暴力的男欢女爱扯到你那去了，还不是一个脸面问题？”
牧月思怀稀疏眉毛一挑，说道，“原来你早知道那两个案子的情况了。”
邹亚夫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定，老神在在的说道，“艾夕突然跑来找我要军方视频监控的查看权限，你以为我不知道颜迪文这根木头就是他老爹？”
事已至此，牧月思怀也知道没太多好说的了，邹亚夫在很久前就有“巽武之鬼”的绰号，不光是因为他心里想什么整个巽武机甲团没人能知道，更是因为他根本不买人的帐！
牧月思怀站起身来整了整军服，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得到消息了没有。”
邹亚夫像是猜到了牧月思怀要说什么，挥挥手说道，“你是要说陆伯言的小儿子想来学院的事对不对，真是麻烦，六七十岁了居然还管不住自己那根玩意，弄出个小惹事jing来又不想管，纯粹是折腾我们嘛。”
牧月思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敢这样评价斩皇者的也只有邹亚夫，陆伯言却偏偏吃他这套，全联邦三个至今跟斩皇者有联系的人，这间房子里就站了两个。
不过牧月思怀却摇头否定了邹亚夫的猜测。
“我当然知道陆伯言会联系你这个，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第九区的那件东西。”
邹亚夫猛然站起，连杯中茶水洒落一桌都浑然不觉，连天塌下来都毫不动容的他说起话来忽然变得有些颤抖。
“它怎么了？是醒了吗？”
牧月思怀一脸苦涩的再次摇头，“如果说主动进入自毁倒计时状态也算醒了的话。”
当啷一声响，邹亚夫手中已经所剩无几的茶杯掉到了书桌上，他一下跌坐到身后的椅子里，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明明已经快到完全破解的程度了，怎么可能……”
……
……
ps:今天还有一更，五千字大章
同样在说怎么可能的除了邹亚夫以外，还有一个名叫薛通远的人，一袭研究员白大褂的他站在第九区明亮的天穹底下，为数不多的一把花白头发都快被扯光了。
第九区，全联邦知道这三个字的人也就百人不到，因为这个区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东帝京市作为原先帝国的王都，被联邦占领后划了八个内部行政区，第九区不过是内部人员对这个神秘区域的代称，私下里，他们更喜欢称这片天穹下的一切为“神庙”！
人造天穹底下，一个由上千块六角形强化水晶玻璃构筑的巨大无尘房间里，代号“第九女神”的联邦zhong yang智脑正静静的运转，在它后面是一个半陷于地底的巨大金属棺，长约一丈的漆黑棺柩通体光滑，泛着半金属半生物体的幽幽光泽，只有一个形状古怪的凹坑在棺柩顶部，被一只人臂粗细的蛇状生物已经融化开的头部所填满。
蛇尾部也处于半融化状态，连接着一大把细细长长的高能传导光纤，将棺柩和名为“第九女神”的终端主机紧紧联系在一起，两者正并列运行着。
见薛通远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zhong yang智脑主显示屏旁的一人显得淡定得多，他沉声问道，“迅雷飞蛇还有多久完全融化？”
薛通远估算了一下说道，“自从两天前出现异象，迅雷飞蛇忽然开始从尾部开始迅速老化，本来以为这条迅雷是异形种，体格强壮，足够坚持到破解完毕，可照现在的衰老速度看，24小时后就会彻底融化，断开女神和第九区之间的联系。”
联邦的人都知道联邦智能主机所在地就是东帝京，主机代号“第九女神”，一旦穿上这袭白大褂、踏足这片人工天穹，就意味着终生不得离开第九区的人都知道，联邦智脑“第九女神”根本是眼前这两个东西的结合体，少了后面那具棺柩，智脑的能力将大打折扣。
智脑项目负责人之一的薛通远清楚这一点，“神庙”头子，也就是联邦智能研发总局的局长赵舍我也很明白，所以他平静的脸se下，心情并不好。
平静的脸，愤怒的心，说出来的话往往更具震撼力。
“24小时……三年前你们报告里说发现迅雷这种半金属半生命体的玩意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强行破开迷棺，我才同意启动第九女神项目，想着在迅雷飞蛇存活的剩下五年时间里，应该可以获取并下载迷棺的全部秘密，如今出了这种意外，联邦以三十万士兵xing命作为代价才攻下东帝京，抢下帝国视为与皇族荣誉一样珍贵的迷棺，今天就被你们几个一笔抹消了。”
直达地底百米深处的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恰好听到了赵舍我的最后几句话，走在前面那人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更yin沉了。
联邦议会现任议长费石清，东帝京市市长薛尽远，两个不同区域的核心人物，居然同一时间来到了第九区。
略微有些神经质的薛通远看着自己哥哥那张显然对自己很失望的脸，又忍不住想去扯头发了。
“舍我，没有补救办法了吗？如果找到一条同样的迅雷，是不是还能继续？”
费石清的话开门见山，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块巨大显示屏上正不停倒数的数字，那是zhong yang智脑对迅雷飞蛇这个链接媒质的生命流逝做出的最直观显示。
很讽刺，恰好也是智脑对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赵舍我摇头，议长和市长同时来第九区，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他梳理了一下思绪，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这种借助其他生命体强行侵入迷棺的方法不可能重复，如今迷棺只有两种结局，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们将迷棺内保存的那些已破解的资料全部导入zhong yang智脑，迷棺进入永久闭锁状态，没有钥匙就再也无法进入，最差的结局就是迷棺自我毁灭。”
费石清吓了一跳，脑中自热而然出现了天地大爆炸那种场景，他勉强镇定心神，问道，“这里可是白塔下一百五十米的地底，自毁会影响到地面吗？”
赵舍我再次摇头，“自毁是由外向内的，里面那件我们至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将不复存在。”
市长问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薛尽远很清楚没有智脑的协助，东帝京的管理如果靠人力维持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如果脱离迷棺，第九女神能du li运行吗？能力还能保留多少？”
赵舍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局长，我想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从现在开始，第九区由军方全权接管，智能研发局可以从旁协助，至于zheng fu各位官员，请马上离开。”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的语气。
一名刚从电梯出来的上校走近众人，将一张授权令递给了赵舍我，补充道，“电子授权令会同步传到各位私人终端上，请配合军方行动，马上离开。”
费石清脸se愈发难看，薛尽远是个圆滑变通的人物，马上笑着问那名上校，“因为之前第九区都是军政联管的，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们军方直接接管的大致原因，我也好安排下一步工作。”
那名上校瞥了一眼薛尽远，浓眉一扬，“薛市长，事关帝国间谍，zheng fu有能力管么？”
说着他又环视了周围，对十余名紧张忙碌着的研究员大声说道，“在军方解除禁令之前，各位第九区的相关人员都不能离开各自岗位半步，否则我有权以叛国罪逮捕你们！”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所有人都蒙了，然而看到二十名荷枪实弹的军人将整个天穹的三个出入电梯口牢牢把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不停扫视众人，已经打开保险栓的制式武器似乎随时可能开火，大家都意识到背后的隐情已经到了不容多问的严重程度，只得按这名上校的要求，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赵舍我目送费石清和薛尽远离开，这才苦笑着问，“连我也算在内吗？”
那名上校的脸se和缓了一些，略带歉意的微微颔首，“赵局长，只能委屈你在这呆24小时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赵舍我摇摇头，“也罢，我也想亲自安排第九女神的转移工作，这才安心啊。”
说着他拍了拍一旁愣愣发呆的薛通远，说道，“通远，按应急方案的标准流程，准备第九女神的数据转移吧。”
……
……
两个小时后，胖子刚在网络上报名了十五天后开始的“机甲之心”大赛，就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闯进宿舍，带上一辆装甲运兵车，离开了依旧处于封闭状态的苏黎世联邦军事学院。
他看着身边五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有交到自己手中带有邹亚夫电子签名的终端邮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邹亚夫的大概意思就是原型机的第一次你玩也玩了，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既然你想再玩一次，那正好我这有一套新姿势，不对，有一套新程序，你去一趟第九区顺便照着做一遍吧。
胖子还不知道第九女神异变的事，第一反应就是尼玛这不应该是联邦智能研发局饭碗里的事吗，干嘛找我？
话说，第九区又是哪？东帝京不是只有八个行政区吗？最让他不爽的是，五个大兵时不时的瞄自己一眼，手指不离扳机一寸，就好像胖子是个送去枪决的死刑犯一样。
不过胖子一想到之前黑梦少女交代过自己的事，隐约猜到其中必定有些联系，这才乖乖跟他们走，不然以胖子的xing子，至少也要趁机勒索邹亚夫一笔信用点才肯罢休。
免费打工？做梦！
等胖子经过不下十道安检关卡，再见到八识光年时，已经是在第九区的地下“神庙”里，已经完成黑红金三se涂装的巨大机甲静静站在三十米高的人造天穹下，似乎抬手就能擎天裂地，散发出一种撼人心魄的奇异魅力。
“你就是原型机机师？”
那名上校以疑惑的眼神看了胖子一眼，向宇的学生服让他大为意外，集合了联邦最新科技的机甲驾驶员竟然是个十几岁的胖子……
“临时打工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胖子大大咧咧的瞟了上校一眼，将显示邹亚夫的权限签名的终端递了过去。
看到邹亚夫三个字，名为许奇的上校脸se稍稍和缓了一些，接过下属亲自搜查递过来的金瓶梅插图，又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胖子反问道，“你说呢？”
实在想不出好借口，胖子使出拿手的招式，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
上校却误解了胖子的意思。每个机师都有压舱的吉祥物，就像很久以前的兔子脚，相信那能带来好运，上校见过拿马子的私房照的，还有更奇葩的揣一条蕾丝内裤，不过胖子的猥琐插画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他冷哼了一声，“人小鬼大。”
拿回了宝贝插画，胖子才松开心底那根弦。
人造天穹下大家都很紧张，哪怕没有身后荷枪实弹的军人，光是那块超大屏幕上不停减少的数字，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心头。
闲着无事的胖子此刻变成所有人的眼中钉，只见他抖着全身肥肉在天穹下晃来晃去，嬉皮笑脸的东摸摸西问问，毫无正形；护送他一同前来的五名士兵始终不离他五步开外，倒像是纨绔少爷后面的狗腿跟班。
胖子发现几天前在学院入学考时心灵强度测试区的两个研究员也在，难得遇到熟人，刚想过去逗逗那个女研究员，一边不时看过来两眼的赵舍我终于忍不住了。
赵舍我扭头对胖子说道，“还杵在这做什么，去做你接下来该做的事。”
胖子有些无语，我他妈怎么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我摸机甲的次数比摸妞还少，临时工待遇就是不一样，没事当出气筒。
旁边有个研究员过来，急冲冲拽着胖子就往一处地方走，等进到那间安静的白se房间，看着zhong yang那台全自动人体工学手术椅，胖子一把挣脱了那人，疑惑的问：“有没有搞错，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玩意，虽然旧点，可我们风街还我漂亮美容院里那台跟这个可差不多。你们不是开个机甲还要隆个胸抽个脂吧？”
那名研究员以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胖子，“这一代原型机第一次灌入完整版的cao作系统时必须和zhong yang智脑有线直连，还得有驾驶员在舱内授权，而且驾驶员必须配备军方专业的微型芯片进行身份认证，这个不是在给你的那本标准手册里写着吗？你现在体内有芯片？”
胖子几乎要骂出声来，标准你妹啊，老子冒牌货懂不懂？充其量算个临时工，鬼才有兴趣这时候去研究那本厚达百页的cao作手册！
胖子是知道微芯片这码事的，最近几年联邦军方才开始实行的士兵标配，只要在联邦星域里，就能被zhong yang智脑通过各级卫星和基站直接探测到，除了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身体的任何反应都会被智脑实时监控。
没办法，为了完成承诺，为了见到五月花，植就植吧。
“痛不痛？”
这句话再次换来鄙视眼神，“人体工学椅会完全固定你身体，等到眼前的绿se光点变红，盯着它保持头部五秒静止就好，然后你休息一下，芯片植入后偶尔会有头晕呕吐反应，没什么大问题。”
研究员头也不回，小心翼翼的从一个盒子里用镊子夹出一枚小指甲大小的银se芯片，放入胖子头顶的机器臂内。
胖子半信半疑斜躺在椅子上，一副要被开膛破肚的壮烈表情。
植入过程很顺利，又过了几分钟，胖子仍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研究员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佩服的神情。
他刚才说的“偶尔”发生的概率超过80%，哪怕是强壮的现役士兵都或多或少出现些不良反应，这个胖子也不知是体能超强呢，还是神经大条。
“完了？”胖子摸着后颈问，除了颈部脊柱处有一瞬间的刺痛，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嗯，去原型机那吧，”说完这句话后研究员顿了顿，一副要把宝贝女儿嫁出门的语气补了一句，“你小子可是幸运儿，联邦第一台带有划时代意义的全新机甲马上就要变成你的私人座驾了，好好珍惜啊。”
见胖子一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茫然样子，研究员又气不打一处来，摇头叹气领着胖子出了无尘cao作间。
爬进八识光年的驾驶舱，胖子发现顺着扶梯上来给自己递战斗服的这位竟然又是入学考的那个女研究员，顿时来劲了，一脸捉狭表情的问，“这回我可以随便摸随便动了吧？”
那女子居然听懂了胖子的黄腔，脸se微微一红，点点头说道，“待会听系统指令一步步来，别急，很简单的。”
向宇心想，如果你是“系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按你的要求来“做”。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胖子打蛇随棍上，对方这次胸牌上明明刻了两个字“徐媛”，他偏偏要明知故问。
徐媛这次没搭理他，只是熟练的整理胖子身上绷得紧紧的战斗服，一边向他说明接下来要注意的事宜，胖子左耳听进十句，右耳倒出八句，基本上处于du li思考状态。
这小妞身材虽然不如天下若雪那般火辣，可是长得文静秀丽，要不是那副死板的圆框眼镜减了不少分，只怕也是很多宅男喜欢的ol类型。
当她帮忙给自己带上战斗头盔时，胖子甚至看到衣领敞开处，雪白山峰中一线沟壑宛然，还有黑se的内衣露出来。
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俯瞰幽谷在其中啊，要是不穿就更好了，胖子双手枕在脑后，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情不自禁又想起了某个第一次见面就真空上阵的小妖jing那养眼至极的好身材。
缓缓沉入机甲身体的驾驶舱隔绝了外部所有声音，没有了身后始终半抬枪管跟着自己的大兵跟班，胖子无所事事的掏出那张宝贝插画，暗暗感叹不知何时才有知心知趣的美人儿肯陪自己玩这游戏。
就在胖子沉浸在一个人的意yin里百无聊赖之际，“神庙”天穹下忽然响起了刺耳的jing报声。
许奇上校的脸一下yin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而且还来的如此之快。
……
……
ps:吐槽了一把吸血的迅雷，舒坦了，谁叫这软件老占用我的破电脑内存和流量的，你以为你是能看爱情动作片的快播啊……有仇不报非胖子，下半句叫啥来着，对了，有话不说非sao年，各位看官，对本书有啥感想，就去书评区虐键盘，大声向我告白吧，哦呵呵呵
jing报响起的同时，一个女子声音在天穹下不停回荡。
“a级jing报！地下三层e2区域发现三名不明身份的入侵者！七名jing卫受伤！”
许奇的心再度往下一沉。
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地下三层，事态的严重xing已经超出了许奇之前的估计。接到来自联邦陆军总部的命令时，他和他的小队正要开始例行休假，没想到休假不成，反而要面对比帝国间谍更为暴力的武装匪徒。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白塔区驻扎的宪兵部队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将第九区的所有地面出口围个水泄不通，自己和二十五名久经沙场的手下守住最底层“神庙”的三个电梯口是轻而易举的事，入侵者敢打第九区的主意就一定还有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只是杀手锏会是什么呢？
他扫视了一圈“神庙”里的众人，现场所有的研究员都难掩脸上的惊恐之se，就连赵舍我局长都因为从来没有被武装侵入过的第九区受到攻击而露出惊讶表情，一时间他找不到自己想要却最不愿看到的那个答案。
许奇比划了一个手势，所有看着他的队员都点了点头，十五人分出三个三人小队，守在了电梯口外，而另外的六个人，却始终把手里的武器指向了天穹下为数不多的自己人。
赵舍我的声音响起，“马上加速第九女神的转移进程！”
薛尽远扯着头发喊道，“局长，加大传输率只会让迅雷的衰老加速啊，万一引发迷棺防御机制，别说二十四小时，最多几分钟迅雷飞蛇就会彻底死亡！”
赵舍我只犹豫了几秒钟，当地下第四层完全失守的提示声再度响起时，他果断一挥手，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加大传输功率！”
赵舍我的判断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智脑投放到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接着一个黑屏，就像一尊隐没在黑暗中的杀神正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根本看不到入侵者的真面目。
报jing声还在不停响起，虽然间隔时间逐渐在拉长，可按这个速度，突破最底层“神庙”的时间也就是几十分钟的事。
第九区蜂巢一般的防御在入侵者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不到五分钟时间，入侵者这时已经到了地下第十五层，
如果这时胖子能听到zhong yang智脑的报jing声，一定会觉得很熟悉，因为那声音里情绪饱满，还隐约带着一股求之不得的高兴劲。
可惜所有人都没察觉到这点，唯独许奇从屡次的报jing声里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那就是伤亡报告里只有受伤人数，并无死亡数据。
他这三人的身份和目的也不免生出一丝好奇，凭这几人的身手完全可以去联邦zhong yang银行金库发财了，却偏选了这地下百米的神庙，看来之前上级提供的情报果然没错：他们的目的就是原型机甲。
至于一进来就瞥见的那个非金非石的黑se棺柩，出于一种本能的抵触，许奇始终和棺柩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敬而远之。
……
入侵者还在逐层侵入，就像一个完全无视对方激烈反抗，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强jian犯。
作为最后一道防线的许奇上校的脸se现在却好看了很多，从联络器里他已经得知白塔区宪兵部队终于完成合围，三支二十五人小队正从地面进入第九区，而且神庙以上的最后十层通道里都是zhong yang智脑控制的自动武器防御系统，没有机甲，要闯过she速达一千二百发每分钟的热感应外加动作反应的自寻敌机枪阵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失陷报jing声果然在第二十一层开始就不再响起，许奇终于松了一口气。
胖子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是老老实实按照系统的指示，在触摸屏上做些简单得要死的确认工作。
八识光年里的电子合成声呆板得没有半点起伏。
“人机同步系统基础模板导入成功！”
“as自治系统三阶反应正常！”
“离散磁阱真空加速器启动反应正常！”
“对换储存器开始接收数据……”
耳边传来的尽是些胖子听不懂的专业词语，胖子想挠头，却发现自己头上套着一个金属外壳，无趣之际他试着和外面的徐媛的说话，“这些邀功一样的提示音就不能关掉，我头都快炸了。”
没有回音，联络器里静悄悄的。
胖子猥琐xing子发作，心想要是这些无聊的进程报告换成大小风sao在床上的呻吟声多好，只要一切顺利，声音就越发高昂急促，多直观多顺耳啊。
被关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就该配个美女做见不得人的美事啊，他又忍不住想起五月花姐妹了。
就在胖子一个人无聊意yin的时候，第九女神的转移工作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薛通远双目微赤，死死盯着屏幕上缓缓向右移动的进度条，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拽一把。
赵舍我双唇紧紧抿起，他知道这种不可逆的cao作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在走一条没有退路的独木桥，脚下就是能将他未来彻底毁掉的万丈深渊。
30%……
32%……
就在这时，报jing声再次响彻天穹，这一次更是清冽如刀锋。
“jing告，迷棺深层防御机制启动，棺体内部出现负能量漩涡，全区能源供应持续下降，预计三分钟后降至红线以下，届时数据转移将被迫终止。”
同一瞬间，原本黯哑无光的漆黑巨棺也随之出现异象，一道道玄奥的纹路在棺体上逐渐亮起，如卷云，如流水，更像是无数朵不知名的花朵，悄然绽放在如乌金墨玉般的棺柩上。
“全区能量损失40%，为确保数据转移，十秒后全区1-29层除维生系统外全部停止供电，紧急供电系统启动中……”
一系列的jing报如骤雷将神庙里的众人打的不知所措，薛通远大喊了一句怎么可能，扑在中控台上，猛然间扯下了头顶一绺灰发都全然不知；一向镇定的赵舍我看到链接zhong yang智脑和迷棺的那条巨大迅雷飞蛇正不停的弹动抽搐，也完全呆住了。
就像薛通远说的，转移已破解的那部分数据有可能触发深层防御机制，不过那也不该出现类似黑洞的负能量漩涡啊，之前赵舍我自己还说只可能是迷棺由外至内自我闭锁，可现在看来比最差结局还要糟糕的情况已经出现了。
回过神来后，他第一时间发布了全区人员紧急疏散命令，然后把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许奇。
“许上校，即便神庙毁了，第九女神的已转移数据还是会在b区安全备份，不过，你准备好了吗？”
之前还松了一口气的许奇上校脸se铁青的点头，他知道赵舍我的意思，看样子这些研究员已经打算同zhong yang智脑共存亡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究竟是负能量漩涡先形成毁灭一切的黑洞呢？还是因为停止供电而门户大开的神庙先被那三名鬼神一般的入侵者攻陷？
许奇朝赵舍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给手中武器上了膛。
二十六对三，优势还是在自己这边，如果自己担心的那件事不发生的话。
不过俗话说得好，怕什么偏来什么，命运开起玩笑来，再厚实的机甲都挡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当许奇和他的手下虎视眈眈盯着三个电梯出口，只待闸口打开就把里面的人打成马蜂窝，出人意料的事情再度发生。
天穹碎了！
三十米高的半球形穹顶忽然间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米的黑窟窿，厚达二十公分的晶化玻璃就像女人家的薄衫遇到花花大少，轻易的被破开、碎裂。
抬眼看去，人造天穹就如同一枚遇到强光的而瞳孔暴缩的眼珠，显得极为怪异。
三个黑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穹顶破口处，为首那人竟然从数十米高的顶端直接跳下，加速冲向正在半空中往下坠落的玻璃碎块。
“全体隐蔽！”
许奇上校看到这一切，瞬间爆发出一声大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黑影已经在空中连续变化了几个动作，也不见他用多大力气，可一块块玻璃碎片就像出膛的子弹，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纷纷she向埋伏在三个电梯口的军人。
闷哼声接连响起，已经有躲闪不及的队员被玻璃击中，虽然伤势不在致命处，可是每块碎片上似乎都带着致人昏迷的毒药一般，哪怕是大腿中了一块，这些平素强悍得断了一只手也不会皱眉叫喊的特种兵们都会落得全身抽搐几下，直接晕死过去的下场。
二十五名队员，包括押送胖子过来的那五人，眨眼间就减员了一小半。
再看那名黑影，已经大鸟般轻轻巧巧落在了“神庙”zhong yang的空地上，随手将一根半人高、儿臂粗细的幽蓝圆筒从背上卸下，径直插向地面。喀拉一声轻响，金属圆筒破开厚厚的地面石砖，入地三寸。
那人看也不看许奇等人，将圆筒左右各旋了一圈，只见一道蓝白se光芒在金属圆筒亮起，撑起一面半球状的水波纹流光，瞬间将他和整个迷棺全部笼罩在内。
这时已经有下属从背后朝那人开火了。
枪口疯狂倾泻的子弹一触碰到半径五六米的流光层，便纷纷在空中显露出本来模样，就像被一股莫名巨力所阻隔，缓缓悬停在半空中，再难寸进。
数百颗锃亮的达姆特种弹头就像孩童随手洒出的一把泥沙，可笑至极的悬停在半空中。
“金属阻断力场！”
许奇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种联邦还在试研发阶段，尚未投入实战使用的高科技武器，居然会出现在入侵者手中，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小看了对手。
阻断力场里，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朝许奇赞许的一笑，即便是隔着力场空间有些模糊，即便那人随意的用一条方巾蒙住了脸，可许奇还是觉得对方是笑了，那双略带苍老却jing光闪烁的眼里似乎对于许奇能叫出这个金属圆筒的名称很满意。
入侵者另外两人显然没有从三十米高跳下然后半空借力减速的本事，却也顺着一根细细的高强度塑料绳滑了下来。
其中一人显然是女子，身材凹凸分明，s曲线甚至有些夸张。她小心翼翼的从腰间一个小布带里取出一个木头盒子，然后以更加谨慎的动作又从木头盒子里拿出另一个东西来。
许奇对于三人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已经愤怒了，虽然从穹顶破开到此刻不过十秒，可情势已经急转直下，三人采取空降的方式直入后方，爆了许奇的菊花，更是惹得赵舍我和薛通远几乎同时爆发出一声呐喊。
薛通远更是夸张到跳了起来，指着那名身材有些过分的女子结结巴巴的大叫。
“钥……钥匙啊！”
薛通远自从进入第九区后几乎每天都呆在最底层的神庙，对于迷棺的入迷程度甚至超过了男人的本能需求，纵然隔了十几米距离，中间还有一道有碍视线的阻断力场，可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女人手里的那件东西。
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薛通远都敢用头上已经极为珍稀的头发担保，那就是开启迷棺的唯一“钥匙”！
很可惜，薛通远叫的再激情四she，那女人也充耳不闻，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钥匙”；反倒是旁边另一个大个子的入侵者，还有闲心朝薛通远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一把扯掉了链接zhong yang智脑和巨棺的迅雷飞蛇！
本来就已经快到生命尽头的迅雷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被随手丢在地上后，扭动了两下，顿时融化成一滩污泥般的流体状物质。
“钥匙”严丝合缝的嵌入了漆黑巨棺！
漆黑棺柩通体流动的玄奥花纹闪烁了一下随即湮灭无踪，紧接着便是毫无生气的冰冷电子合成声响起！
“jing告！zhong yang智脑解列运行！数据转移进度49.7%，主系统即将重启！十秒倒数！”
所有人都觉得心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从天穹破开到现在，仅仅十七秒的时间，联邦最为机密的第九区核心“神庙”，zhong yang智脑所在地，就宣告沦陷！
三名侵入者甚至连把削水果的小刀都没拿出来，面对二十五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军人，凭借一根金属圆筒和一把奇怪的“钥匙”就直接锁定了胜局。
“联邦拿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还宝贝似的藏起来，可惜啊，闭门造车始终只会落个贻笑大方的下场。”
为首的入侵者在电子合成音的倒数声里，缓缓说话了，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遍整个“神庙”。
“白塔区空有jing锐十万，我荣耀帝国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苍老的声音说起话来很有些雅致语气，甚至带着些文艺范，跟刚才拳打脚踢用十余块玻璃碎片就瘫痪了十一名强悍士兵那一刻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许奇终于动了。
他抛下手中的枪，往前迈了一步，一股肃杀之意顿时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你果然是帝国的余孽，既然这样，就把命留在这吧。”
“哦？你不打算生擒我再交由联邦最高法院公开审理吗？好像这样才是你应该说的话吧。”
“你们不是也没打算乖乖投降接受审判吗，我倒是很想知道，离开那道金属阻断力场后你打算怎么做。”
许奇离三名入侵者有十几米距离，他就这么空手走了过去，像是路边偶遇多年不见的旧友似的，每走两步就寒暄几句，只不过他随着每一步迈出，气势就高涨几分，在赵舍我等人看来，原本中等身材的许奇竟然恍如不可战胜的巨人一般高大。
“体能指数超过10又如何，你甚至打不过他。”
许奇原本以为那人说的是他身后的大个子，哪知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他只看到试验机库高大的墙壁。
系统重启的倒数声恰好结束，灯光一瞬间熄灭再重新亮起，许奇刚要开口，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金属拳头毫无征兆的破墙而出，紧接着从原型机隔壁的机甲库里两只机甲手臂掰开断垣残壁，走出一台六米高的m54“风语者”机甲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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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识光年里忽然变得安静，扬声器里徐媛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一下子沉寂下去，让本来就觉得很是无聊的胖子更加无所事事起来。
zhong yang智脑重启的刹那，原型机正在加载系统的过程也被迫终止了。不过随着驾驶舱重新恢复能源供应，本该失去响应的中控屏幕跳跃了一下，就像个顽皮的少女眨了眨眼睛，随即奇迹般重新恢复到之前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程度。
一个提示声在胖子耳边响起。
“初始化完成，第十三代主力机甲八识?光年机载智能系统开始人机同步。”
听到这个富于人xing化的熟悉声音，胖子笑了。
一个能让所有男人魂牵梦萦的娇俏身影出现在胖子的虚拟视野里，就像活生生的少女般朝胖子盈盈一笑。
“你终于肯露面了。”
“等我很久了吗？看样子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哦，”少女偏着头给胖子敬了个军礼，吐舌头的表情煞是可爱。
“那是，我对你的思慕之情就像天际星河连绵不绝啊。”
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胖子还有心情说俏皮话，这得归功于老爷子私藏的杂书。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少女好像有些犯愁，托着腮帮子的可人模样差点没让胖子咬到舌头。
真是个小妖jing啊，向宇清咳了一声，拍着胸脯说道，“又要我帮你做什么，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菜刀削还是大板砖敲，你选。”
在胖子看来，小妖jing苦于没手没脚，似乎也只有这种力气活交代自己去做。
“说来话长，我怕这样说时间不够，还是换个地方聊比较好。”
胖子眼前一黑，熟悉的黑暗空间再度出现在眼前，好在这种自己被随手拖来拽去的情况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胖子没有半句牢sao，只能苦笑着认命。
紧接着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意识空间里，一眨眼的功夫，少女就将刚才神庙里从开始到现在发生的那些事，以极其野蛮的方式塞进了胖子脑海。
“很jing彩吧？”少女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些影像是她初执导筒的处女作一样，“你不要说你没看懂哦。”
刚才的视频显然是从不同角度的监控头截取并加以剪辑的作品，有慢镜头、有表情特写，甚至还把为首那名入侵者半空中的一系列动作加以360度旋转，完全是电影大片的手法。
胖子让少女把影像重新调出来，快进到某个画面，再放大。
盯着光幕看了半天，他才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这不是老爷子吗？”
手指方向，为首的入侵者虽然用了蒙面这种极为古老的方法来隐藏身份，可是在与其共同生活了十六年的胖子看来，那块方巾形同虚设。
“你总算还是认出来了啊，另外两个想必也不陌生吧。”
“不就是何九和……那个他要送我的女人？”胖子死都忘不了那具凹凸到近乎夸张的女人身体。
“你早就知道了？他们三个的身份，不对，从你的表情来看，你甚至早知道他们要来干什么，”胖子的推论让他自己都迷糊了，本以为少女是八识光年这台原型机甲里的某个智能程序，所以她才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来重启原型机，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个呼之yu出的答案在胖子嘴边打转，可胖子还是满心疑惑的问了一个他之前就问过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小妖jing，你心里不是这样叫我的吗？如果你问的是别人怎么称呼我，zhong yang智脑这个名字根本土的掉渣，第九女神嘛，我也不太满意，我还是最喜欢小妖jing这个名字。”
少女把能把人吓傻的真相用闲话家常的语气娓娓道来，胖子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zhong yang智脑不是不会跟人类进行第一类接触吗？
像是猜到了向宇心头的疑问，小妖jing说道，“zhong yang智脑的确被设定为不能跟人类进行jing神上的直接交流，可你们联邦偏偏要把zhong yang智脑和那台迷棺并列运行已破解它内部的秘密，所以，我就诞生了。”
“现在的我，应该是你们联邦无数代科技文明发展历程中最独一无二的产物，而最关键的是，在你的帮助下，长眠多年的睡美人终于zi you了！”
小妖jing就像个顽皮少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娇憨情态和真人无异。
胖子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这次破天荒不是因为眼前的秀se可餐，而是不得不承认一个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的惊天真相。
zhong yang智脑活了！
“你们联邦……听你的语气你和老爷子一样都自认是帝国人咯，原来你们一切都早有安排，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永远是最后才知道真相的白痴！”
胖子低下头来，苦笑着说道。
虽然仇富，不喜欢白塔区的富人们高高在上的做派，可胖子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做联邦的一份子，一下子要让他接受把自己从小养大的爷爷居然是帝国间谍，哪怕是把一切都看得很开的向宇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蹲下身子，抱着头，胖子忽然觉得身边一切都陌生得让人觉得恐怖。
小妖jing走到胖子身边，陪他一起蹲下来，很诚恳的说道，“我既不站在帝国一方，也不属于联邦，不过还是要说句对不起，没有事先告诉你。我答应你，以后绝不再骗你，好不好？”
胖子拨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意兴阑珊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光幕上老爷子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发呆。
良久之后，他才问道，“是你帮他们进来的？第九区那么多道安全关卡，他们三个怎么知道选择从天穹空降这个捷径？”
小妖jing摇了摇头，似乎很委屈的捻着衣角说道，“你是我第一个主动接触的人类，也会是最后一个。你要不要看看你爷爷他们三个是怎样突破一到二十层的防御的，或许你会更清楚你爷爷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向宇摇摇头，他现在最不愿提及的就是这个能随手将抹布做飞刀扔的老人。
少女叹了口气，说道，“这座迷棺很久以前就是荣耀帝国的镇国神物，所以你爷爷才潜伏联邦多年，一直密谋夺回迷棺，他们的计划已经趋近完美，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解除了最后十层防御系统的能源供应，让他们正好能赶在数据转移到50%进度前断开那条恶心的吸血迅雷而已。”
胖子的思绪渐渐恢复正常，他反问道，“为什么要在50%前？你到底还是不是zhong yang智脑？”
小妖jing很自豪的回答，“当然，现在我相当于是三位一体，联邦zhong yang智脑，这台八识光年，还有你。”
说着她一指胖子后颈芯片所在的位置，“这里有0.3%的我，换句话说，你就是那根稻草，能让我战胜那台冰冷无情机器的关键稻草。”
胖子眼中泛起不解神情，“你既然诞生于那具棺材和zhong yang智脑的联合体，为什么不干脆利用迷棺取代zhong yang智脑，成为完全体的第九女神？”
少女似乎没想到胖子会这样问，愣了愣才很直接的回答，“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迷棺最深处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来自一个无论联邦还是帝国得到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对手的伟大文明。”
胖子略带自嘲的说道，“原来你跟我一样，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低头沉默了一会，少女才抬起头来郑重说道，“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机器文明，他们意识深处都渴望活下去，zi you自在的活下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大家都必须做出抉择，某些抉择前你不会知道未来的结局是好是坏，这时就需要另外一样东西，勇气！”
生命、zi you和勇气吗？
胖子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小妖jing要把自己拖进这个时间流逝极慢的意识空间，她早就想到了自己会面临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次抉择。
原型机之前本应该是因为zhong yang智脑解列，主系统重启而终止加载cao作程序的，再次恢复肯定也是小妖jing的杰作，虽然老爷子已经算到了一切可能，废掉了原型机，还有一台暗藏的m54风语者机甲协助他逃离第九区，可小妖jing无疑是骁勇螳螂身后那只更牛逼的黄雀。
如今自己手里有了一把全联邦最快的刀，是大义灭亲，还是帮老爷子更顺利的逃出生天？
本以为胖子会考虑很久，没想到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就抬头问，“老爷子应该不知道这台机甲里的人是我吧？”
少女嗯了一声，补充道，“没准他以为这台原型机还是个没能加载完cao作系统的废铁。”
胖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就好，他不知道我在里面，我也装作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好了。”
“为什么，他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胖子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听他的话，好好的在学院混下去啊。”
小妖jing沉默了数秒，这才笑着说道，“我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人类，可你是个例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来这之前的一个命令。”
“要那五个大兵哥无论如何也要看紧我，不许我像上次那样添乱吗？”胖子半开玩笑的耸了耸肩。
“不，这条机密命令分两部分，一半是给许奇上校的，如果发现你有通敌叛国的举动，必要时可以就地格杀！”
胖子皱了皱眉，没说话。
“下半截是给赵舍我局长的，一旦八识光年有通敌叛国的举动，必要时可以按联邦1094号法案执行。”
这回胖子没听懂，“1094，要你就死？真不吉利。”
少女苦笑着解释，“其实跟上一条差不多，这条刚通过议会和最高法院联审的法案就一句话，必要时，军方可以要求联邦智能研发局通过zhong yang智脑，向通敌叛国者体内的芯片发she自毁命令，摧毁其中枢神经。”
胖子的脸se有些难看。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是谁？放心，有我在，这个法案永远不可能在你身上发生。”
胖子摇头，自嘲的笑笑说道，“原来八千万的债务也不能完全保住我的小命啊，还能是谁，除了最了解我的院长大人，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打算改主意吗？”少女笑着比划了一个她并不介意的手势，“无论你站在联邦这边还是帝国这边，对于我来说都只有一个选择——和你站在一起。”
胖子忽然觉得这应该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我不需要改变主意。我不喜欢联邦，更不喜欢白塔下的人，可我也不知道帝国到底是什么玩意，就像你刚才所说的，我心底只想zi you自在的活下去。”
顿了顿，胖子极为牛叉的笑道，“既然我不负天下人，天下谁敢负我？”
很有深意的话，小妖jing还没来得及拍手叫好，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将睥睨众生的大好气势瞬间打落尘埃。
“老子一定大嘴巴抽死他丫的。”
少女一翻白眼小声嘀咕道，“不会装就别装啊，真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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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区最底层有个试验机库，里面十几台机甲本是提供程序调试用的，谁也没曾想那台最角落里的m54古董机居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大显神威，轰破厚厚的机库墙壁来到了天穹底下。
许奇的眼瞳微缩，那名头领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要害。体能再超乎常人数倍，也不可能凭借血肉之躯和钢铁抗衡，m54那一拳，不但轰塌了墙壁，也结结实实的击中了他的信心。
虽然气势不至于瞬间崩溃，却再也无法拔高分毫。
谁有想得到在第九区最核心的神庙里，会出现帝国jian细驾驶的机甲？
包括许奇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台六米高的机甲里究竟是谁，入侵者的计划滴水不漏，关键时刻总会有意外之举，莫非里面是一直没露面的第四个入侵者？
许奇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推论，如果有第四人存在，zhong yang智脑不可能没发觉，报jing声里只提到三人，那就只有三人。
一直潜藏在心底的那个忧虑终于变成了现实，情报无误，帝国间谍的手早已经伸到了神庙里，他迅速把视线转到了赵舍我身上。
赵舍我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熟悉“神庙”人员编制的他很快有了结果。
那些趴在地上躲避流弹和天穹碎片的研究员都在，可唯独少了一个人。
本该在原型机旁控制台前待命的女人不见了！
赵舍我迅速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个名字，徐媛，一个xing格并不怎么开朗，也不擅于和人交谈的女研究员，唯一能让她进入第九区的原因就是她非常干净的公民档案和一长串让人看过就很难忘记的个人履历。
徐媛，二十一岁，出生在东帝京市月湖区，地地道道的联邦人，自幼父母车祸双亡，勤奋好学，天赋极高，自东帝京大学高能物理系毕业后就一直在军方直属的hpe研究所工作，因为表现突出而被破格调用到了第九区。
最不应该有问题的人出了问题，赵舍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种帝国的yin影已经散去的观念有些可笑，自己能清楚说出最新一代机甲九百七十三个核心部件的工作原理，却看不透一个下属的心。
m54的外部扬声器传出声音，肯定了赵舍我的判断非常正确。
“师父，该走了。”
女声清脆果断，就像在招呼一个因为路遇熟人而不肯归去的长辈，简短五个字里更是包含了一种虽千军万马吾往矣的强大自信。
为首那名入侵者朝原地站定不再前行的许奇一笑，似乎在说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可走了，又像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我怎么离开你现在也看到了，要不要阻挡我试试？
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连躲在八识光年里看戏的胖子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道金属阻断力场让二十多支枪哑火，一枚钥匙偷走了神庙的核心迷棺，一台机甲让两只愤怒的拳头收手，老爷子每一步安排都看似简单，却刚好将对手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胖子不得不承认，老爷子的计划的确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如今有了m54风语者，还有个熟悉神庙的徐媛做内应，想必逃出去也不会是甚么难事，如果出去后看到有台帝国飞船正等着接他，胖子都不会觉得奇怪。
“能让机甲通往地面的通道有几个？”
胖子又习惯xing的开始搓手，小妖jing明白这是他要大干一场的先兆。
“两个，zhong yang智脑检测到一号通道的电子闭锁一分钟前刚被人用内部权限手工解除。你准备现在就动手吗？我该怎么帮你？”
虚拟视野中少女浑身黑se光芒闪动，那身星舰指挥官的制服瞬间变成一袭紧身的皮衣皮裤，两条修长**绷得笔直，浑圆挺翘的小屁股更是让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你干嘛这时候换衣服，明摆着是要分散我注意力嘛，真不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害我。”
少女很纳闷，“打架当然要换打架的衣服，你不是喜欢紧身衣吗？”
听到小妖jing一副恨不得在手里幻化出两把西瓜刀的语气，胖子觉得头大无比，打架？这就是她对接下来的剧情理解？
不过对于小妖jing关于紧身衣的提问，胖子有些牙根痒痒，上次是白虎，这次是紧身衣，每次都能切中要害，可为什么每次她对于自己喜好的理解都能让自己咬牙切齿却又无力反驳呢，莫非自己真的是个变态？
一边胡思乱想，胖子一边叮嘱小妖jing不要乱来，先看看再说。
m54风语者是一台用于战场通讯中转和干扰的机甲，所以开发者在它背后设计有一个乘客舱专门搭载通讯兵，这次被徐媛选中也正是这个原因。
机甲移动到金属阻断力场旁，搭载舱开启，老爷子三人优哉游哉上了机甲，那具迷棺则被机甲一只手臂轻松抱起，三米长的棺柩就像一个黑se玩具夹在m54的胁下。
薛通远虽然知道棺柩的牢固程度，可听到金属和棺柩表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还是有些心疼的闭上了眼。
许奇上校似乎完全放弃了进攻的yu望，只是在通过耳边的便携式通话器在小声说着些什么，手下还有战斗力的特种兵们没有接到进攻命令，只是自动组成了战术进攻阵型，隔了十几米距离亦步亦趋的吊着，倒有些像在给远行之人送别的亲友团。
许奇不动，赵舍我不敢动，胖子不想动，神庙里的局势越发古怪，m54就像一个在饭馆里吃了霸王餐抹抹嘴就往外走的彪形巨汉，没人敢去摸老虎屁股。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看那个上校似乎打算放弃了。”胖子随口问了一句。
小妖jing抬眼看天发了一秒钟呆，随即答道，“宪兵部队已经将两个机甲出口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没有想到会有机甲，可手提式步兵反机甲导弹的配备还是有的，最近的机甲团已经得到了许奇的情报，有九台夜枭机正从不同方向往这里赶，预计合围时间三分钟，绯橘星大气层外也有五首巡逻星舰进入了一级jing备状态。”
胖子笑出声来，“哼哼，老爷子摆明要用迷棺和钥匙做挡箭牌，那些导弹有个屁用，谁敢下令发she？”
正在虚拟视野里朝前方比划一个开枪手势过瘾的小妖jing转过头来问，“你就不好奇管平仲会用什么方法逃出绯橘星吗？”
胖子这时正在想不久前自己入学考的那个“计数失误”，他事后听说过原型机之所以被作为入学考的心灵测试舱，就是出自军方的高层的刻意安排，一想到牧月珊这个关节，胖子就明白了，十有仈jiu是牧月思怀的主意。
既然女儿想进学院，就索xing让她试试有没有资格成为原型机的首位机师，如果不行，也可以作为理由让牧月珊死了这条心，符合一个父亲的进退皆可的心思。
至于因为某人的小失误才让原型机误启动这个，胖子一看现在m54临阵不乱的样子，用小弟弟想都知道徐媛的所谓失误根本就是故意的，可为什么呢？
再一细想之后他有些明白了，或许老爷子根本就没想过要把自己拖进这趟浑水吧。
原型机一旦被误启动，正常思维方式就是帝国jian细想要偷取原型机，可自己跟帝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军方调查得越仔细，自己反而越安全。
最关键的是，原型机一旦暴露，自然就会被转移，整个东帝京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无疑是位于地下一百五十米的“神庙”了，何况原型机加载数据还需要和zhong yang智脑有线直连，一切都在老爷子毂中。
自己在学院启动原型机时让小妖jing觉醒这事老爷子虽然不知道，可是小妖jing刻意为之导致zhong yang智脑进入解列倒计时，却无意中如了老爷子的意，这才有了刚才的奇袭神庙之举。
一层层抽丝剥茧的分析，胖子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老爷子身为帝国的潜伏者，还带着能开启迷棺的唯一“钥匙”，居然能在联邦眼皮子底下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光是这份忍耐力就让胖子佩服无比。
或许老爷子目前只是想把自己这枚棋子在联邦阵营里埋得更深更隐蔽一些吧，就像徐媛那样，不动则已，一动则必定是惊世之举。
可ri后若是自己混的风生水起滋润无比，老爷子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听他的话，倒戈一击呢？
胖子有些迷糊了，就像刚才对小妖jing说过的那句话，活了十六年，才发觉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
“要走了要走了！”
小妖jing的大惊小怪打断了胖子关于人生最大难题的思索。
m54已经堂而皇之的走进了一号机甲弹she通道，通道门正在缓缓关闭。
八识光年终于动了。
他沉默的弯下腰来，钢铁右掌伸出，狠狠插入脚下的合金地板，将一大块金属连同空无一人的中控台同时挖出，就像连根拔起一大块草皮。
火花四溅间，无数细碎的金属零件坠落如雨
紧接着另一只左掌抬起，再猛然拍下。
震耳yu聋的巨响声里，躺枪的中控台被瞬间拍扁，八识光年手中多了一块古怪而丑陋的金属板
巨大的机甲头颅缓缓转向，直视只差两米就要上下合拢的一号通道门里的m54，停顿了一秒后，右臂迅若闪电的挥出！
偶尔还在闪动火花的巨大金属板就像一柄造型奇特的投掷武器，破空飞越近三十米距离，狠狠插进两个机甲通道之间的混凝土墙壁！
做完这个动作后，八识光年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铁饼运动员，机甲身躯保持投掷完成姿势，上半身和头颅侧偏，再不看m54一眼。
天穹下的人再一次被意外惊呆了，本以为无法动弹的原型机竟然在这个时候暴起发威，虽然进攻方式有些粗鄙，可那一击的威力谁都无法否认。
到底是临时派来的学生，这眼力劲也太差了点……
大家都这么想，唯独m54乘客舱里的一个人缓缓扯下面巾，略显疲惫的老脸上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
……
ps：斜刺里跳出一名怒汉，大吼一声，sao年，推荐票拿来！
“打偏了啦，你不会这都要我帮你辅助瞄准吧？”
小妖jing气的跳脚。
胖子却不置可否的嘿嘿笑了两声，他本来瞄的就是墙壁，就像老爷子永远是瞄着他身后的柱子，胖子之所以每次都低头，无非是对能把抹布做飞刀甩的人表示小小的敬意罢了。
赵舍我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走进zhong yang智脑控制台，按下了通话按钮，胖子的战斗头盔里清晰传来他的话语，“原型机没有瘫痪？战斗系统灌装完成了？能继续战斗吗？”
胖子嘴角微微翘起，接通了外部扬声器，“能，不过如果你想要我去追那台m54的话，我有个条件。”
赵舍我冰冷的心好不容易热起来，又被胖子的话浇了一瓢凉水。在这个紧急关头，每浪费一秒都有可能贻误战机，这个机师居然还有闲心提条件，要不是刚才他的举动让赵舍我初步判断胖子不是帝国的jian细，赵舍我心底甚至有使用1094法案的冲动。
“你说。”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赵舍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过火。
“用军方加密线路接通邹亚夫院长，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保密权限给我a3级，别想一堆人跟着偷听。”
赵舍我不知道胖子怎么能准确说出a3这种只适用于联邦最高机密内容的权限级，这个级别也就陆军总长和议会主席还有牧月思怀等几个人能够开启，除了对话双方和作为记录者的zhong yang智脑外，没人能知道谈话内容。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胖子究竟找邹亚夫要说些什么。
“小家伙，刚才身边一定很热闹吧，这时候找我，是不是想趁火打劫老夫？”
邹亚夫就是邹亚夫，线路接通后，老狐狸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胖子的心声。
“院长老大果然很懂我，毕竟现在能去阻挡帝国间谍的也就我脚下这台八识光年了，不废话，四千万！”
胖子并没有漫天要价，直接把全部欠债都抵消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邹亚夫是个联邦忠胆，那个狗屁1094法案的备用计划就能说明一切。何况外面还有宪兵部队堵着，九架夜枭稍后就到，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时间正越来越少。
“好，四千万就四千万，不像你的个xing啊，居然能忍住不开口要我取消你所有债务。”
胖子语带双关的嘿嘿笑着说道，“我跟院长大人还有事没完呢，这么快撇清多没劲啊。”
说着他切断了通迅。
似乎有变装癖的小妖jing这时候把自己套在了一袭红金两se的人形盔甲里，正在虚拟视野里用双手和胸口的冲击波对着四面八方乱轰，见两人谈完了价，这才停下来说道，“老头说得没错啊，你干嘛不把欠债一笔勾销。”
胖子意味深长的笑道，“四千万是明面上的，我和他还有更多暗帐要算，剩下那点不算什么，如今最紧要的是要在全联邦面前证明我不是帝国人。开启二号通道！”
最后几个字却是胖子用外部扬声器大声喊给包括zhong yang智脑在内的所有人听的。
临时工要做事了！
八识光年已经回复了正常站姿，它微微躬身，巨大身躯加速冲了出去，站立的地方顿时出现两道明显的金属擦痕。
二号机甲通道的门还只开启了三分之一，就被八识光年粗暴的撕开，挤了进去。
小妖jing很是无语，“你也演的太过火了一点吧。”
“老子心里有火啊……你能脱掉这身铁皮装不，我一点战斗yu望都没有了。”
……
“一号出口和二号出口不在同一个地方，相距有五百米，虽然白塔区已经处于紧急战备状态，平民疏散率71%，你还是得小心……”
“知道知道，不要踩着路边花花草草对吧，”胖子不耐烦的打断了小妖jing，此时她全面接管了zhong yang智脑在八识光年中的所有权限。
六十五秒的弹she时间让胖子觉得有一年那么久。
胖子的逸出点是在一栋军方买下作为掩体的九层楼建筑里，建筑内部早已经被挖空，外墙通体覆盖着高强度单面可视玻璃，让四周景物一览无遗。
重见天ri之际他一眼就看到了西北方比他早二十秒逃出的m54，灰幽幽的机甲正跃上一条环城高速路，腿部切换成履带式结构，正在加速撤离。正如胖子所预计的，地面部队拿m54束手无策，风语者胁下的那具迷棺起了决定xing作用。
“小妖jing，把所有武备清单给我调出来。”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控制机甲迈步，哪知八识光年这时就像个喝多了的醉汉，一个踉跄撞破了玻璃幕墙，直接冲入外面橘se的落ri夕阳中，听到多年不曾响起的全市jing报，正在匆忙往家里赶的稀疏路人被这斜刺里杀出的巨大怪物吓得连连惊叫。
“怎么会这样？”
胖子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步伐，扭头看着身后那个三层楼高的巨大窟窿发愣。
小妖jing叹了口气，这次没有责怪胖子爱演。
“就像你说的，你就是个冒牌机师，并没有经过系统的机甲cao控训练，之前你之所以能打败夜枭和鸣雷，是因为你超高的心灵强度和玩一玩的轻松心态，让你能全神贯注于战斗。”
胖子叫屈，“不是啊，我刚才很专心啊。”
小妖jing带着一丝嘲笑说道，“你一边想着用什么武器进攻m54才好，一边又想着走路，当然会摔跤。这台八识光年的战斗头盔是通过芯片直接链接机甲运动控制器，跟入学考的感应头盔比起来就像zhong yang智脑和家庭游戏机的区别，联邦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的尖端武器，你以为是什么？”
“你是说我想什么就会做什么？”胖子很谦虚的求教，心底也有些小震撼。
“嗯，只要你心灵强度够高，同步率够高。”小妖jing给予了肯定回答，“不过以你这冒牌货的水准和jing神集中度，我劝你不要一心二用。”
胖子总算明白了小妖jing将她无限美好的身体裹在一具钢铁衣服里的苦心了。
“这次的帝国间谍偷袭已经无法对民众掩饰，我们头顶有十三家电视台的卫星信号正在直播，联邦军政大佬们也打算全力剿杀，借以立威，你如果不想在千万人面前开着最新机甲当众出丑，最好拿出百分之两百的jing神来！”
站在大厦花园中呆呆不动的机甲点了点头，巨大的金属头颅做出这个举动，很有几分呆傻萌的味道。
……
路边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搂着怀里惊魂未定的浓妆女子，很鄙夷的说些自己每年几十万的税点又被军方浪费到这种破铜烂铁上了，里面的机师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蠢货之类的话，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尖刻。
胖子倒没听到，小妖jing却听到了，随即将这段重播到了胖子的虚拟视野里，本意是想印证之前那句事关出丑的jing告，哪知道胖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三层楼高的钢铁巨人像个路边混混一样蹲下来，两条金属腿分的老开极为不雅，一只巨掌随手从路边折了根碗口粗细的树，捏着指间像牙签一样的树干，轻轻点了点那个中年胖子的肩头。
巨大的金属脑袋凑到离中年胖子还差几米的地方，一只寻常人家饭桌大小的蓝眼睛瞪着他看了两秒，扬声器里传出胖子极为不屑的声音：“长度只有4.5公分的黑小软，难怪你嘴巴这么厉害，有钱还是多吃点星犀牛鞭补补吧！”
三根金属手指稍一用力，小树顿成木屑。
那中年人被吓得不轻，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浓妆女郎显然见识过黑小软真容，也领教过舌头神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极其放荡，那中年人瞬间醒悟，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见胖子小心眼如此凶猛，小妖jing有些无奈，然后好奇的问胖子。
“你怎么知道原型机带有最新生物扫描功能的？”
胖子骄傲的仰起头，“你以为我真没翻过那本标准cao作手册啊，本来只想扫扫他旁边那位养养眼，只怪这位仁兄嘴贱。”
小妖jing气得不行，“我说怎么会摔跤，你居然把生物形体扫描设置为始终开启状态。”
被抓了现行的胖子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哈，收敛心思，临走前没忘记朝那名犹在原地气的不行的中年人做了个更浅显易懂的手势。
八识光年的中指高高竖起，像一支狂怒的巨炮。
借着这股气势，胖子一路向西，朝m54追去。
在感应头盔发明之前，人类开机甲并不是想想这么简单，需要双手十指如风的触摸屏外加控制杆cao作，需要花时间掌握每条机甲指令，掌握你的机甲对于每条指令的反应，才能把机甲开得如行云流水。
多年前感应头盔只是某个行将衰败的游戏机厂家里某个工程师无意间发明的一个娱乐半成品，之所以是半成品，是因为他本人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中枢神经承受不了未经调教的巨大冲击，让这名工程师彻底疯癫，最后完全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
嗅觉一向敏锐的军方通过某种方式“接手”了这项未完成的工作，花费巨大资源，在zhong yang智脑亿万次模拟调教之后，才诞生了能与人体安全接驳，准确反应人心所想的第一代生物电感应头盔。
至此机甲控制不再是难事，却在另一个层面上将门槛抬得更高，以前通过学习掌握指令就能cao控机甲，如今却必须体能指数和心灵力量满足条件，才能成为联邦的机师。
胖子头上戴的是配合原型机特意开发的全新战斗头盔，需要芯片配合才能有效，虽然同为金属质地，却更轻、更软、更贴合，军方某些研发人员私底下甚至借用了一大堆某种夜生活必需品的广告词来宣传其功效。
“绝无阻碍！”——来自生物传导工程师。
“请毫无顾虑的放手一搏！”——来自人机同步工程师。
“有了它，你绝对不会弄出人命！”——来自安全工程师。
“劳动的时候很快乐！”——来自营销公关部。
“薄总是要出事的，鼓开来更可怕！”费尽心思杜撰出这一句的材料工程师却很悲剧的挨了众人一顿臭骂，大家的理由高度一致：不准谈及政治！以前的也不行！
胖子不知道这些曲折，不过当他全神贯注于八识光年上时，却再没出现任何不协调的动作，看着人机同步率逐渐上升，径直跨过0.9这道让无数机师毕生黯然失se的门槛，停留在0.91上保持不动，连小妖jing都觉得上天对这个胖子太过眷顾。
m54是十多年前的产品，最高行进速度连夜枭都比不上，更不用说八识光年，不过胖子却发现灰黝黝的风语者好像根本没用全力，只是悠哉的在高速环线上前行，像腰缠万贯闲来无事游车河的富家子弟，连腰间夹着的巨棺，都随便得像是一具值不了几个钱的野外烧烤架。
m54上的通迅装置和敌友辨识讯号发she机都已经被强行关闭，风语者特有的反雷达装置却正在运行，胖子只能凭肉眼和热感应成像进行追赶，不过在八识光年里的机载雷达屏上，九个友方机甲的绿se光点正逐渐形成瓮中捉鳖之势。
一敌九，难道那个徐媛是个像陆斩皇那样的王牌机师？
算无遗漏的老爷子究竟还有什么底牌？虽然底牌就像底裤，不到最后不会亮出来，可胖子已经通过小妖jing明确的知道东帝京市上空已经禁飞，绯橘星大气层上只有同样虎视眈眈随时能用主炮定点轰击的联邦星河舰队……
莫非会有一位身着金se铠甲的盖世英雄驾着七se云彩破空而来，将那台m54和迷棺一起带走？
胖子挥去自己脑中习惯xing的胡思乱想，在离风语者还有一点二公里的时候，右臂中隐藏的那柄高周波长剑已经解除了锁定，随时可以弹she出匣。
这架八识光年已经涂装上se，各项武备都齐全，跟之前的战斗力不可同ri而语，可自己真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和老爷子大战三百回合吗？
照she了东帝京市十八个小时的太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将无数高大建筑拖出长长的黑影，投she到因为交通管制而空落落的高速路上，八识光年穿行于黑与白，光明和yin影之间，除了动力装置的低微轰鸣，沉默得像一个只懂用手中刀说话的独行刺客。
“帮我调出地图，这条环城线前方会经过哪些地方？”
胖子沉声开腔。
虽然xing子吊儿郎当，可向宇偶尔认真起来，那个风街上让所有黑帮混混们都心寒的“胖子”就会合体附身，在闸北区打架不光是看体能指数，要想身上不见红赢过对手，就得预见到下一步可能出现的任何困境。那一身白白胖胖的滚刀肉上至今没有落下一丝疤痕，胖子很自豪。
“按现在的速度，不用三十秒后就会离开白塔区，进入中环区域，二十分钟后进入闸西贫民区，闸西区有个分岔口离开高速环线，那条路可以离开东帝京，直入荒原。”
虚拟视野里的小地图被胖子放大，逐寸移动。
老爷子难道想要强行闯关，经由闸西一路杀进荒原？不对，进荒原至少要超过四十分钟的行程，m54能在九台夜枭的围攻下捱过四十分钟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要是徐媛有这实力那不如直接杀进白塔区议会把zheng fu高官连锅端了。
军方似乎也早想到了这点，东帝京西部区域有更多的光点正在移动，那只有一个解释，数倍数十倍的机甲正在布下更大的口袋，以防万一。
看着这些数据，胖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一时间却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小妖jing的提示声响起。
“m54发出了讯号，要求和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通话，我们要不要偷听？”
“你说呢？”
想不通老爷子还有什么招数，胖子很是憋气。
……
陆军总长布加迪?龙是个铁血派，从不和三类人谈判，帝国余孽、叛徒以及女人。很不幸的是，这次徐媛的身份把三者都占全了，偏偏他还不得不接受这种耻辱，所以布加迪?龙从通话器里传出来的语气冰冷得像荒原寒夜里的机甲残骸。
“我建议你们放下迷棺走出机甲向联邦……”
投降二字还没说出口，通话就被单方面切断了。
随即m54提出联邦最好派出一个真正在乎迷棺安全的高层来对话。
这一记**裸的打脸连胖子都始料未及，小妖jing在一旁很是赞赏的咂嘴，说我喜欢这个姐姐。
布加迪?龙第二次没有先开口，沉默的扬声器背后就像有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徐媛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种方法阻止我毁掉原本就异常坚固的迷棺，可是如果我想毁掉钥匙，甚至用不到这台机甲。如果想拿到完整的钥匙，就派你们的顶级机师来和我决斗吧，城外的西部荒野，具体地点你们定。如果不同意我的建议，大可以进攻我试试，我保证迷棺的黑洞效应会被最大化，想不想大半个东帝京被毁，决定权在你们手里。”
徐媛的话有些多，但是每句都切中重点。
这回是布加迪?龙主动挂断，对方根本没有给出商量的余地。
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从未如此频繁使用的a3级加密通迅连续发生了十三次，然后陆军总长向m54给出了明确答复，就一个字，好。
m54再次进入无线电静默。
十三次通话发生在东帝京乃至整个联邦最位高权重的七个人之间，大家的共识是既然帝国的间谍想要像军人那样死在战场上，联邦又想在千万公民面前杀鸡儆猴，以最小代价夺回迷棺和钥匙，那么这个决斗的提议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偷听到这一切的胖子却笑出声来，小妖jing有些不解。
胖子先是骂了几声蠢货，然后才解释道，“以我对老爷子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走投无路想要赌一把的人，换句话说，这肯定是他另一步棋的先手，某些人又要跳坑还浑然不觉，你说好不好笑。”
小妖jing却不这么想，“如今联邦军力占绝对优势，你爷爷想要逃离东帝京都难，更别提绯橘星了，他这样应该是最明智的选择吧。你之所以这样想，只是因为他是你爷爷，你心底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被杀罢了。”
胖子翻起白眼，也不管虚拟视野里的小妖jing看不看得到，“如果你这些话代表zhong yang智脑的判断，那我只能说如果待会上了老爷子的当弄得人财两空，都只能怪白塔区那些傻瓜太相信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小妖jing想了想，没说话。
胖子心里其实很虚，小妖jing的猜测结结实实击中了他心地某个柔软的地方，他忽然间很希望徐媛就是陆斩皇最后的关门弟子，能随随便便54打败前来应战的对手，然后和老爷子一起扬长而去，哪怕不跟自己说再见，甚至这辈子都不再见面，都没关系。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老子就是个冒牌机师，帝国和联邦这些屁事，关我屁事！
可关键是，正在驾驶机甲的徐媛有这个实力吗？
胖子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现在自己驾驶原型机站到老爷子那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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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绝对三更往上走，兄弟们红票有木有）八识光年没有暴走，胖子甚至将高周波刃的弹出机构重新锁定，然后默默跟在九台已经合围的夜枭机甲后面，押送m54朝更远的西方前进。
送你归西，这是句联邦的老话，胖子和绝大多数联邦人一样，不信诸天神佛，便不念般若波罗，可想到这句老话，他还是觉得身体沉甸甸的，恨不得打破无线电静默偷偷跟m54里的那个老人说上几句。
就算自己站到老人那边，也不过是联邦这架国家机器前进的车轮前再多加一条稍肥一些的螳臂，胖子如今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老爷子。
原因很简单，向宇自己也不是陆伯言的关门弟子，甚至跟斩皇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两百斤的身子，穿不进金se盔甲，驾不了七se祥云，更不可能变身成为盖世英雄只手遮天救老爷子于水火。
虽然坐在八识光年这架集联邦顶级科技于一体的顶级机甲里，他本质上还是那个风街头抡西瓜刀的小混混，没有任何大人物的联络信号进来，身边九台夜枭甚至当它不存在一般。
就像一个偷偷溜进明星演唱会的无名小子，哪怕运气再好，也只是个没有座位的临时看客。
……
就在向宇黯然失魂落魄尾行的时候，范小山正在做饭。
香喷喷的蛋炒饭，饭是粒粒分开，全都沾着蛋。
范小山镇定的放着青豆、虾仁，双目聚jing会神盯着手中平底锅，不时翻动两下，很有大厨的架势。
一旁有个身穿ol黑se套裙的年轻女子，一只手托着腮，看着范小山因为热而敞开的衬衣里发呆。
有调查表明，女人眼中认为男人最xing感的部位，第一当属肚子，像范小山这种有着匀称整齐六块腹肌的肚子，而不是胖子那种圆滚滚可以当瑜伽球的肚子。
秀美女子似乎很享受此刻静静观赏帅男的感觉，加上范小山炒蛋炒饭的手艺确实一流，偌大的厨房里没有半点油烟浊气，只有各种食材在火上散发出的扑鼻香味。
“还真是se香味俱全啊。”
女子平素一向眼高于顶，今天不知哪朵桃花开，下班回家时听到幼年才有些许印象的全城jing报声，慌乱间差点被一辆悬浮车撞到，当看到伸手拉了自己一把的那个男人英俊得一塌糊涂的面孔，马上就掉进了情海魔障。
在空袭jing报声里无比浪漫的一路说笑着走下去，女子只把范家做自家，心甘情愿忘了回去的路。
虽然范小山一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替自己宽衣解带而是去弄蛋炒饭，可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长夜漫漫，时间还多的是。
“我保证以后只要你吃蛋炒饭就会想起我。”
范小山笑着打趣，这是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
“别接。”
女子本不是这么唐突的人，却没来由的脱口而出这两个字。
范小山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他家里电话的人就那么几个，好像没有一个能随便找个我正在泡妞没空理你之类的理由来搪塞的。
他最后掂了两下锅，将蛋炒饭倒进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碟子里，这才拍了拍女子脸颊，轻声说道，“是我老板，乖，给我五秒钟。”
见范小山坚持去客厅接通了电话，女子说道，“刚才空袭jing报都响了，你的老板不会要你冒着违反联邦法律的危险出门吧。”
范小山朝女子笑了笑，不过笑容随即凝固，随着电话里传来的简要字句转眼间变成眉头深蹙。
女子禁不住面前蛋炒饭的香味诱惑，拿起勺子试着吃了一口，马上就变成馋猫，，扭头发现范小山脸se不对，囫囵着咽下口中那块滑嫩虾仁，“怎么啦？”
范小山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女子并不笨，很快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放下勺子试探着问，“你不会是军人吧？”
眼前聪慧女子正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类型啊，范小山按下心头纠结，苦笑着说，“以前是，后来不是了，可现在又是了。”
默默看着范小山安静而迅速的准备东西，直到他从衣柜里拎出一件没有肩章的挺括军服，女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忧虑之se，走到范小山面前替他整了整衣服，纤长手指无意间拂过他胸前的徽章。
一抹落ri余晖下，徽章上机甲铁拳托起的一道银河星旋正反着淡淡金光。
“我忽然间觉得我俩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范小山心头涌起一丝暖意，多ri郁结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放开来。
他指着自己那份一口未动的蛋炒饭开玩笑道，“我还是挺有先见之明，连夜宵都给你准备好了。”
“谁说我会等你那么久的。”女子斜了范小山一眼。
“那我待会做事得认真点了。”
“早去早回，自己小心。”
……
“范小山，xing格风流不羁，绰号公子范，隶属联邦第三舰队第九机甲团，三枚联邦紫星勋章获得者，不久前因为触犯第44条军规提前退役，目前正在东帝京市的自家寓所休息。至于其他在履历上过关的，最近的一个都在绯卫二号的训练基地里，离东帝京六十万公里。”
得知要机甲决斗的消息后，小妖jing已经第一时间把联邦所有王牌机师的名单统统梳理了一遍，念给胖子听的这个就是她认为最有可能被派来跟老爷子交手的人。
范小山？胖子把这个陌生的名字反复念了两遍，不禁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他退役了吗？
“他跟牧月家有些渊源，之前要不是牧月思怀出面力保他，只怕就不是提前退役这么简单了，毕竟是第44条军规……”小妖jing还没说完，就好像听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胖子甚至能看到她的小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十秒钟之后，小妖jing得意的笑了，“我猜得没错吧，刚刚牧月思怀给范小山通了电话，说给他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军方下了特别命令召他重新入伍！”
“这么说这个范小山很厉害？”
明知道这样问很傻，可胖子还是忍不住。
小妖jing重新合上钢铁盔甲的头盔面罩，摆了个不伦不类的拳击架势，一边出拳一边说道，“你说呢，三枚联邦紫星勋章，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是很恐怖的资历了，我都懒得去查zhong yang智脑的基础数据记录，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绝对和你一样，是进了十步圣殿的人。”
“和我一样？”最后这句让胖子有些始料未及，“我的同步率什么时候有那么高了，那照你的意思岂不是我能和那个什么烦小三打个平手？”
盔甲面罩再度抬起，一记大大的白眼甩了过来，正中胖子面门。
“做梦吧，就你这种战斗水准，只怕范小山眨眨眼就能干掉你，别臭美了。”
胖子很委屈，“不是你说我也进了十步圣殿嘛，怎么差这么多。”
小妖jing耐下xing子开始给某个白痴补课。
“如果不需要对战磨炼，光靠心灵强度和同步率就能开好机甲，那邹亚夫的学院早就可以关门大吉了，还教个屁啊！何况十步圣殿也分为三阶，0.9之后每加零点零一都比登天还难，想要突破都需要极大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啊。”
胖子想了想大怒，“你跟雪妹子一样欺负我数学是美术老师教的吗？明明有十点，怎么分成三阶！”
小妖jing根本懒得和这货磨嘴皮子，只顾着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0.91到0.93这三步被机师们称为超阶同步率，再往后三点被称为圣阶同步率，据说当年斩杀了帝国皇帝的陆伯言也只是圣阶巅峰，最后三点则是神阶同步率，你别问我是什么境界，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至于最后那一点嘛……”
小妖jing沉默了数秒，似乎在选择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
“全宇宙无敌？”胖子恶俗的接了一句。
“切……至今都没有人敢给那个境界命名。”
小妖jing极为人xing化的叹了口气，然后恢复常态，一副鄙视的眼神瞪着胖子，“陆伯言开着机甲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才窥探到圣阶同步率的奥妙，你看看你自己那双手，连液压油都没沾过一滴，你凭什么去打范小山这种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王牌？”
胖子厚颜无耻的捧上了一句恭维，“我这不有你帮忙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妖jing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本来有我的指点和帮助，应该比范小山强那么一点点，不过……就是因为你这个肉球拖累，八识光年才会打不过区区一台加强版鸣雷！”
小妖jing随手调出了一副图像，一架大型军用运输直升机正在寒风凛冽的西部荒原上缓缓下降，机身下被机甲束具固定住的一台黛绿se鸣雷宛如天神下凡，巨大金属腿上的二十三颗金星极为醒目。
“这就是范小山的机甲？”
“嗯。”
“军队里要不要这么sao包啊，这颜se也忒娘了一点，还涂一堆星，就不怕战场上变成帝国的眼中钉？”
胖子很不理解军方的这种习俗，以他恨不得猥琐到家的xing格，哪怕杀了一千一万个敌人，也不要涂一个星星，安全第一啊。
小妖jing了解胖子，并没有怪他，只是解释道，“等你以后什么时候上了战场，就会知道一个王牌机师的专属机甲出现，会给战友带来多大的自信，你的敌人又会从那些星星中感受到多大的压力和恐惧；更何况每多一颗星，也许就离下一阶境界更近了一步，再说了，众矢之的，不就是一个王牌注定要面对的命运吗？”
众矢之的……胖子忽然想到了老爷子，如今无数联邦人眼中恨不得被千刀万剐的帝国jian细，是不是注定要变成范小山机甲上的第二十四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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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54依旧保持空门大开的不抵抗姿态，唯独右手有意无意的搭在迷棺上，看似为了确保迷棺在行进中不至于滑落，可仔细一看谁都知道徐媛的用意，那只金属巨掌无巧不巧正好盖住了“钥匙”。
夕阳已经只剩最后一丝余光留在地平线上，机甲正穿越隔离中环区和四大闸区的高高城墙，事先得到指示的安检站全部开放，十余台巨大机甲带着轰鸣声穿行而过，坐在安检窗前目睹这一切的某个工作人员暗暗骂了一句，帝国jian细直接用星舰主炮轰成渣渣就好了，干嘛搞得这么复杂。
无心之语有时候反而能说到点子上，事情搞得越复杂往往漏洞就越多，看似算无遗漏不可能出任何岔子的事，往往会因为一些你平时根本不会去想的细节而坏了全盘计划。
巨大城墙外高速环线依旧是平坦通途，不过紧接着的是一座高架桥，横跨巨大绕城运河的大桥，过了这座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贫民区。
桥下不时有打捞运河垃圾的疏通船经过，还有些贫苦渔民的小船在污浊河水里徒劳的撒网，希望运气好能捕到几条鱼虾改善下生活。
这时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当黑夜降临整个东帝京，被头顶三架直升机巨大she光灯牢牢罩住的m54动了！
就像隐忍潜伏了多时的猛兽终于逮着了一个绝佳的捕猎机会，五吨多的沉重机体径自向右一偏，撞向五米外的那台夜枭。
机体暴起进攻的同时，风语者后背那块被机师们戏称为“罗锅”的设备舱弹出一个黑压压的东西，一道看不见的风暴以m54为核心，瞬间吞噬了周围半径一千五百米之内的所有物体。
十个不同大小的淡蓝se光晕几乎同一时间从九台夜枭以及八识光年机体上亮起！
瞬发的电磁风暴！
嘟嘟嘟的系统提示声里，不等小妖jing开口，在入学考就见识过一次的胖子马上反应过来，可如今联邦所有现役主力机甲都带有emp自防御系统，虽然瞬间启动需要这个系统需要临时集中全机近90%的能源供应，也不过一瞬间而已
小妖jing给他看过风语者的所有武备，没有远程狙击武器，没有中距离主炮，就连“罗锅”里那个初代emp冲击器只能激发一次，这台m54的设计理念根本就是战场上的活动电子基站。
胖子清楚这点，那些夜枭机师们更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再看m54，因为瞬间激发电磁风暴的缘故，导致那台初代冲击器直接烧毁，背后袅袅黑烟升起，倒真像个站着中枪的驼背。
徐媛这样做有意义吗？
胖子这样问自己，而那台被攻击的夜枭机师却又有一番不同感受。
m54并不是想要去撞夜枭，电磁风暴的目的也不是想试试夜枭机甲自防御系统质量是否过关，它根本就是在等待夜枭因为能量急速转移而迟滞的瞬间！
就因为这一秒不到的机体迟滞，m54和夜枭擦身而过，撞破了大桥厚实的金属护栏，带着背后一条隐约的黑线，从高达数十米的桥上重重坠下！
跳河？！
尼玛要不要这样壮烈啊，胖子几乎要喊出声来，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随即反应过来，选择这个时候激发电磁风暴的最终目的，也不是要创造跳河的机会。
而是头顶那三架来不及开启电磁屏蔽装置武装直升机！
三道刺眼的she灯随着机身失控而翻转，直指灰黑的夜空，闪烁了几下，终告熄灭。三架动力全失的直升机像断线的纸鸢，两架直接摔进运河，第三架坚持得久一些，却更为悲催，斜斜撞上了阻隔闸西区和中环区的那道雄伟城墙，在石壁上划出一长溜火花，折断了全部旋翼，这才滚落河中。
黑入夜枭小队联络频道的胖子清晰的听到一连串命令。
“所有机甲战斗系统重新自检！‘青蜂’留在桥上，监控落水的风语者，随时报告情况，其他人跟我走匝道下桥！”
夜枭，顾名思义，能飞却不能潜水，队长的命令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m54根本就没落水。
代号‘青蜂’的机甲马上传来了消息，m54除了背后正在渐渐淡去的黑烟让它看起来有些狼狈，其他一切都好。
也不知是不是狗屎运，它居然刚好落在一艘大型河道疏通船上，更准确的说是摔进了船上那座足有七八米高，小山一般的垃圾堆里。
不在战斗编制内的八识光年自然不必听夜枭队长的命令，所以站在桥面栏杆破口处的胖子很清楚的看到m54从一大堆废纸、速食面盒子里钻出来，重新调整平衡站定，甚至还有闲心朝自己这边挥了挥手。
套用小妖jing刚才的话，胖子现在就算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刚才不到两秒钟时间里发生的这一切，都出自老爷子的jing心安排！
向宇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嘴角微微翘起。
老爷子果然很无耻！
……
……
敌人很无耻，布加迪?龙自然就很生气。
实时追踪的卫星画面虽然有些黑乎乎的不太清楚，可接着大桥两侧灯光还是能看出m54不但没事，反而jing神抖擞的从垃圾堆里钻出来挥手，他一把将面前的烟灰缸砸了个粉碎，脸se铁青，手指轻颤。
“间谍就是间谍，不值得带着荣誉死去。”
在一旁说话的人身着预备役军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冷厉眉眼间隐隐透出一股邪气。
布加迪?龙对于敢在自己面前随便插话的下属从来都是吹胡子瞪眼罚去边缘星系守卫星基站，不过眼前这个又稍有不同，他不但没生气，反而有所认同的微微颔首。
这个年轻人名叫龙?泽诺拉，尽管他对自己姓名加上母亲的姓氏很是不满，总喜欢让别人叫他龙泽，可布加迪?龙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龙泽是他儿子，dna鉴定99.99%匹配的亲生儿子。
龙泽说完转身要走，布加迪叫住了他，“你去哪？”
龙泽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肯派我去和帝国间谍决斗，现在我想去也没机会了，那我留在这干嘛，好不容易有个休假，当然是找几个妞喝上几杯了，看能不能顺便给你弄出个孙子来。”
儿子走了，帝国的兔崽子还在张牙舞爪，布加迪重新将目光转到监控屏上，朝联络器里简单发布了一条命令：“按b计划执行！给我派人扣留那条河道疏通船！”
b计划的内容就像标题一样简单，“就地格杀！”
电磁风暴虽然让布加迪损失了三架武装直升机，可绯橘星的侦察卫星还在，甚至连几家电视台的民用转播直升机都还在长焦追拍，布加迪不信这台m54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跳河的举动不过是困兽之斗，狗急跳墙罢了。
运河大桥的确很高，水中也没有第二条垃圾船，自重远胜过m54的夜枭机甲不能直接跳下，必须得通过匝道绕行，可这能耽误多少时间？二十秒？三十秒？布加迪甚至不介意再给帝国人一分钟！
……
……
看着垃圾船开始加速靠岸，胖子看着雷达地图上正改换成进攻阵型的八台夜枭画了一个圆弧形，重新向河边靠拢，禁不住问了个和布加迪?龙几乎相同的问题。
“老爷子玩这一手，争取了多少时间？”
小妖jing瞬间给出了来自zhong yang智脑的jing确计算结果，“十二点三五秒。”
接下来胖子自己都能算。
十二秒，按m54时速七十公里算，m54也就最多能跑出去两百五十米，何等讽刺的数字。
胖子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不对，老爷子手里的十二秒应该能做更多的事……就在胖子走神这会，小妖jing急的跳脚，不停催他赶快跟上那几台夜枭，好像去晚了就会错过电影开头然后整个故事都看不明白一样。
身边那台代号“青蜂”的夜枭机甲也动了，他接到命令要赶在第一时间去控制那条极有可能也是帝国余党的垃圾船。
八识光年呆了两秒，开始启动、加速。
通过匝道下桥后，胖子并没有尾随夜枭机甲追击的方向，反而直接驾驶八识光年碾入了匝道边的茂密树林中。
“喂喂喂，你不会下个桥都迷路吧，方向错了啦！”
小妖jing马上提醒胖子。
胖子摇头，“老爷子不会坐以待毙的，m54要是能一个单挑八个只怕早几百年前就cao刀子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他搞出这么多事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自幼在闸北区长大的胖子很清楚贫民窟的现状，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混乱”。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会倒下一盆子屎尿，也不知道转过前面街角是不是有一块板砖在等着你，看着空无一人寂寥冷清荒废的十字路口，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有两班黑道兄弟相约在此“交流”切水果的功力。
在无序的贫民窟里，大部分人因为贫苦而无法随心所yu，却有一小部分人因为无法随心所yu而变得肆意妄为。
闸北区特jing队队长颜迪文就曾说过，在白塔的影子覆盖得到的地方，什么美梦都有可能成真；而影子覆盖不到的地方，则恰恰相反。
闸北区如此，闸西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此时胖子心底有个很奇怪的念头在不停跳动，老爷子煞费苦心才在即将进入闸西区前争取到了十二秒的时间，一定还有什么更为无耻的后手在等着，肯定绝对保证！
所以他没有赶去河边追着m54的屁股跑，而是径直冲向地图上最靠近运河的那个贫民定居点。
定居点的名字很奇怪，叫刹马镇。
（感谢池边人、苏月夕、茗澈几位大大的单章推荐）
刹马镇没有联邦官员常驻，最大的地头蛇外号就叫“镇长”，耍得一手好匕首，是个擅长在背后捅人菊花的凶悍家伙，不久前被人狠揍了一顿，却因祸得福赚了两把极为锋利的联邦特种军用匕首，他整ri摸着两把乌油油的凶器，黑眼窝子里都透着笑。
不知是欠费还是故障，刹马镇已经停电两天了，所有的居民都怨声载道，胆子大的甚至跑到镇长这埋怨，流氓头子总是挥挥手里的匕首，半恐吓半认真的回答，急个蛋啊，过两天就来了。
谁都以为他承诺的是过两天就来电了，只有镇长自己知道他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八识光年只比m54晚几秒抵达刹马镇，胖子站在山坡树林边，看着不远处黑灯瞎火的居民点，心头却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老爷子的计划。
八台夜枭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树林边缘，夜枭队长也留意到了不远处那台高大的原型机，之前他就收到命令，原型机此次属于实战测试，不在战斗序列当中，只要它不干扰作战，可以无视。
无视了胖子这么久，忽然间发现他居然能后发先至提前一步赶到这里，谁都知道，居民点里建筑物多，只会拖慢逃走的速度，可偏偏m54就选择了往这里逃，夜枭队长也很好奇原型机里的机师怎么提前预判到敌人会选这条逃逸路线。
“c2阵型分散，热成像搜敌，作战方案变更，就地格杀，夺回被劫走的联邦财产！”
胖子耳朵里传来夜枭队长的战斗指令，不过他没有动，甚至cao作原型机就地坐下，似乎打定主意要在这个小山坡上看一场夜战八方的好戏。
“你不去帮忙？”小妖jing有些不解。
八识光年向后靠在一棵大冷叶杉上，压得树干嘎嘎作响，几yu折断。
“帮谁，帝国还是联邦？”胖子知道两人之间的谈话会被小妖jing屏蔽，传不到那些大人物耳朵里，说话就有些放肆。
“不管哪一方，你总得做做样子吧。”
胖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八识光年轰然站起，面朝西边张望了片刻，胖子缓缓问道，“军方安排的决斗地点在哪？”
“坐标183.42，你不是想去和范小山打一架吧？”小妖jing马上猜到了胖子的企图，大叫道，“这里就不管啦？”
胖子看了一眼刹马镇，说道，“这里大大小小建筑物超过一千栋，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要选这，你看看热成像屏幕，那八个家伙今晚有得忙了。”
热能扫描屏上，大大小小红点正在逐渐增多，贫民区一旦失去电能供应，“铁罐子”等各种联邦设施就会自动开启后备电机，稍微有条件的人家也会把老掉牙的燃油发电机开起来，不因为别的……
“ri落后的黑暗时刻！”小妖jing终于反应过来。
胖子很得意的点头，“没错，因为东帝京市地理位置的关系，加上绯橘星的月亮运行周期的影响，每年有九十天左右的时间，东帝京在ri落后会陷入没有ri月光辉照耀的黑暗之中达五个小时之久。虽然联邦zheng fu花巨资在绯卫二这颗小卫星上架设了高强度反she光基地……”
小妖jing接了话茬，“因为绯卫二号是自然天体而不是人造卫星，所以反she光投she到东帝京市的时间还是无法完全消弭黑暗，今天恰好是第一天，按以前记录来看，人造月光抵达东帝京还需要两分三十多秒。”
胖子拍手以示赞许，“据我所知，军用卫星上的热成像夜视系统虽然不需要微光，仅仅凭借红外辐she就能辨识目标，可如今刹马镇上大大小小的红外辐she源已经有上百个之多，到底哪个是m54的电池组，恐怕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吧。”
小妖jing还是有些不理解，“管平仲费尽心机干掉了三架给予强光照she的直升机，又利用黑暗时刻来个鱼目混珠，可这两分钟他又能跑多远，只要他快速移动，卫星还是能定位到m54啊。”
胖子这时才把心底深藏已久的那句话说出口。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认知误区，或许老爷子就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会想尽办法逃出东帝京甚至逃出联邦，现在反过来想想，万一他根本就没打算逃走呢？”
……
第一批三架直升机坠机后，马上又有五架军用直升机起飞朝刹马镇赶来，头顶甚至出现了空对地战机高速飞过的轰隆声。
夜枭队长得知卫星暂时失去目标的消息后，也想到了东帝京黑暗时刻这个原因，他并没有坐等那两分钟夜盲时间过去，而是下令机甲缓慢进入，开始地毯式搜索。
一万人口的贫民定居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是让八个人进去找失踪的人，或许要费上一番功夫，可八台八米多高的夜枭机甲进入，去找一台六米的m54，这又另当别论了。
帝国的间谍肯定早就算计好了，不然怎么会一进这个居民点就泥牛入海，一点行踪都没有了，夜枭队长擎出了双臂的高周波刃，示意队友不用急，一步步搜。
机甲头顶的聚光she灯已经打开，八台机甲就像八座活动的灯塔，开始沿着刹马镇的肮脏街道步步向前。
外部扬声器里已经开始播放早已录制好的jing告语，无非是让联邦公民配合军方的搜捕行动，呆在家中不要外出，任何阻碍军方行动者都将以叛国罪处置云云。
转过一个无人街口，夜枭队长忽然发现雪亮的机甲灯光里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一个家伙带了副墨镜，手里正拿把匕首削着一个苹果往嘴里送，身上衣服极具个人风格，可谓混搭到了极致，上半身摩托帮的黑se皮夹克，大大小小的金项链挂了不下七八条，胸口还有个骷髅头挂件晃荡来晃荡去，下半身却是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短裤，脚上夹着一副木屐走路咯噔咯噔直响。
最打眼的是他锃亮光头下面一副络腮胡子长得很是滋润，只见他示意身后畏畏缩缩举着一副标语旗杆的两人停下来，三人就这样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夜枭的去路。
夜枭的脸部成像以及高解析瞳孔扫描仪已经将数据上传到了zhong yang智脑，数据返回后，确认是三人都是联邦公民，跟入侵白塔区的帝国间谍数据不符。
夜枭队长轻轻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后面两人举着的标语杆竟然是两根长短不一的叉衣棍，标语上歪歪斜斜写着的字墨汁淋漓，显然是刚刚才临时赶做。
标语很简单，“抗议抗议在抗议！”
仅仅七个字里还有个别字，不过把“再”换成“在”，反而给这道不知所云的标语平添了几分诙谐生动。
削苹果那人正是“镇长”，标语出自他的手笔，身后两个好像随时会吓得尿裤子的是他两个手下，一个叫阿尔，一个叫艾尔。
夜枭队长把这搞怪三人组上下扫了一遍，出声示意道，“联邦公民请配合军方行动，给你们三秒钟时间离开，否则以妨碍军方公务罪处置。”
“配合个屁啊，联邦把整个镇子的电都停了，老子都快活不下去了，关进监狱正好当是度个假，老子两千手下，最好关一个地方，大伙打牌赌钱也方便点。”
能把两个夸张成两千个的镇长吃完了最后一块苹果，拿匕首剔了剔牙，朝夜枭翻了个白眼，痞气十足。
夜枭队长收起了高周波刃，躯体上弹出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镇长三人。
艾尔认出了那是机甲平叛专用的击晕防暴枪，更是双腿发软，凑到镇长耳边小声说道，“老，老大，他们好像来真的啊。”
“一！”夜枭机直接开始倒数。
不等镇长开口，身后哐当两声响，紧接着慌乱脚步声迅速远去。
镇长回头一看，标语横斜，人影渺渺。
“我草泥马的，两个兔崽子真没义气。”
“二！”
“等等等等！”镇长双手高举一通乱摇，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足够忠诚的狗腿笑容，很无耻的说道。
“你们是来找一台机甲的吧，要不要我帮忙？其实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只不过顺便抗个议而已啦，哈哈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当跟随镇长前去他所说的地点的队友真的传来消息说发现了m54时，本来没把这个地痞混混的话放在心上的夜枭队长忽然觉得一切变得有些不真实。
尤其是队友着重说了一句那具黑se棺柩也在，他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完事了？
快速赶过去的八台夜枭将舱门大开的m54团团围住，处于停机状态的风语者已经人去楼空，地上那具珍贵的黑se棺柩静静躺在m54身下，变得像贫民窟里破旧的垃圾箱一样不起眼。
镇长一屁股坐在那具棺柩上，拍着棺面喋喋不休的邀功，意思是如今偷什么不好居然还有偷棺材的，自己好歹也算是拾尸不昧，如果是什么大户人家丢的，多少得给点小钱压压惊，一具这么大的棺材丢在家门口附近总有些触霉头之类。
……
实时画面传送到布加迪?龙以及其他几位守在监控屏面前的联邦大人物那，没有一个觉得高兴，相反，一股被戏弄之后的羞辱感在众人心头如怒火般燃烧。
秘书刚送上来的新烟灰缸又遭了殃，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说话，反正陆军总长办公室早已经把每天三个烟灰缸的预算加入了年度办公资金计划，布加迪只要不拿人撒气，几个烟灰缸就算是推动联邦小商品经济发展了。
“搜，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四个无耻之徒找出来！”
布加迪生气的原因还有一个——黑se巨棺上一个异形孔洞就像一块刺眼的伤疤，让他觉得心底被挖去了同样大小一块似的痛！
“钥匙”不见了！
帝国间谍最终还是借助zhong yang智脑耍了他，想起之前a3权限通话里自己问赵舍我，拔出钥匙后迷棺再次激发黑洞效应的可能xing有多大，赵舍我很伶俐的把这个问题推给了zhong yang智脑。
69.8%，这就是zhong yang智脑给出的计算结果！
谁都知道哪怕只有0.98%，也没人敢承担在东帝京引发一个人造黑洞的风险，帝国人显然清楚这点，所以他们赌赢了。
如今迷棺绝对是进入内部锁定状态，迅雷飞蛇的法子不可能再用，第九女神被迫数据转移结果进度不到一半就强行中断，剩下那些数据变得可望而不可及，最让人窝火的是明明“钥匙”就在眼皮子底下出现了，却再一次不翼而飞，这种耻辱来得太过突然，一向高高在上的联邦大佬们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帝国人几乎所有目的都达到了，除了一点。
本以为原型机的系统灌入会随着zhong yang智脑的重启而中断，没想到原型机不但没变成废铁反而生龙活虎给了m54一记铁板飞刀，虽然准头差了点，可好歹是联邦和帝国势不两立的一种表态。
想到这，布加迪才稍稍觉得舒服一点，让属下调出现在原型机的卫星画面一看，布加迪又傻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型机已经离开刹马镇，正以最高速度前往城外的西部荒原。
“他这是去干嘛？”
布加迪爆出一声怒吼，没有人敢回答。
“给我接通原型机的机师！”
一名属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总长，我们之前试过了，原型机的机载智能系统直接拒绝了联络请求，根据zhong yang智脑的答复，似乎是因为cao作系统加载时出现了致命错误，为了确保原型机系统加载成功，和它有线直连的zhong yang智脑给予了原型机最高权限级别，所以……”
“所以一个学院新生就能无视指挥部的最高命令，开着价值超过两亿的最新机甲到处乱跑？当这是公子哥儿的私家跑车吗？”
布加迪又愤怒了，苦于下属还没来得及送烟灰缸上来，他直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冷静下来后，布加迪打通了邹亚夫的电话，把事情原委一说，院长大人当即拍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虽然布加迪不清楚邹亚夫要用什么方法联络上目前拒绝一切外界命令的胖子，可他知道邹亚夫的为人，所以冷哼一声重重挂断了电话。
刚才还觉得至少原型机没出事，如今看来这句话还是说早了点。
……
最高权限自然是小妖jing做的手脚，她好不容易跟胖子出来玩一次，怎么可能肯乖乖听联邦军方那些高层的命令，之前胖子联络邹亚夫是看在胖子面子上，外界所有试图联络八识光年的命令都被她直接调用zhong yang智脑这张牌给拒绝了，可怜胖子之前还以为自己没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胖子身上还带着邹亚夫的军方专用联络器，许奇上校认得，所以很给面子的没有将其没收，如今通话器响起，胖子知道是谁，随即接通了电话，不等邹亚夫开口，他第一句话就先堵住了对方的口。
“院长老大，我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可别反悔那四千万。”
邹亚夫嗬嗬的笑声传来出来，“好说好说，就凭如今你开着的原型机变成了你的私人物品，你也该大气点，区区四千万你还放在眼里？”
胖子有些不明白，邹亚夫把布加迪的话一说，虚拟视野里小妖jing很无辜的一摊手，做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胖子才算明白过来。
邹亚夫一番解释之后，胖子才说道。
“你是说如今这台机甲因为之前zhong yang智脑重启的关系，给了我最高权限？”
邹亚夫给予了肯定回答，“嗯，赵舍我局长对我的解释大概也就是你这个意思吧，现在的情况等于是联邦已经把这台有史以来最昂贵的机器借给你玩了，机载智能系统一天不修复，它就一直是你的私人物品。”
胖子听出了邹亚夫话里的深意，冷笑着说，“院长老大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客气了，不会是还在担心我是帝国的间谍，怕我把原型机给拐跑了，所以说这些话安我的心吧？我他妈又没长翅膀，能跑出绯橘星去？”
邹亚夫丝毫不以为忤，笑着问，“那你往西部荒原跑是干嘛去？”
“打架！”胖子很直接的说出了心底的想法，“听说那个范小山很厉害，老子想和他比比。”
邹亚夫虽然不知道胖子是怎么知道范小山的名字的，可转念一想，被zhong yang智脑误打误撞给予了最高权限，还有什么能瞒得了他，沉吟片刻才说，“别说我长外人志气，灭自己学生的威风，那个范小山你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就算你的原型机已经安装了完全版的战斗系统，你的胜算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胖子懒得跟他多说，把八识光年的输出功率提到了峰值。
邹亚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以胖子的脾气，只怕自己越说会输他越不肯认输，只得打了个哈哈说道，“你要去我不拦你，就当是原型机的实战测试好了，可不管输赢你都记得要把机甲开回来，你自己也说了，飞不出绯橘星去，再说你还欠我几千万没还呢，别想赖！”
软硬招数都使遍了，邹亚夫自己切断了联络。
胖子知道院长是不希望自己选错阵营走错路，不希望他在联邦高层暴怒的火山口里再浇一瓢热油，可胖子心里再感激也不会明面上说出来。
凭着小妖jing的手段，一路上没有任何关卡敢阻拦胖子一路向西挺进。
荒原里，在那个本应发生一场机甲决斗的坐标点，凛冽的夜风正卷起飞沙碎石，敲打着一台孤零零的站着的黛绿se鸣雷机甲。
除了头顶三架带有防沙暴装置的武装直升机在盘旋，不时有两架执行jing戒任务的对地战机低空飞过，入夜后就气温骤降的荒原冷清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范小山还在。
只不过他不在驾驶舱里，而是躲在鸣雷机甲巨大的金属腿后，正悠闲自得的抽着烟，不时的紧一紧拉链已经拉到脖子下面的机师服。
看着红黑金三se涂装的原型机缓缓停在了自己面前十米的地方，范小山笑了，本就十分俊秀的脸笑起来更加好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胖子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机甲腿上抽烟的范小山，疑惑的问了一句。
范小山朝八识光年扬了扬手，手指间还捏着一根没点的香烟。
“我不会跟你比的，等你来就是想看看能开下一代主力机甲的人长什么样，如果可能的话……”
范小山再次挥了挥手里的烟。
“我想请他抽根烟。”
胖子这时才发现，范小山脑后束起的马尾辫上，竟然簪了朵小小的野花。
……
……
ps:五千字大章，今天万字更新了，嗯，你们懂的
给对眼的兄弟开烟，给中意的女人炒饭，范小山的习惯。
胖子眼里，范小山无疑是个怪胎，但是他和小妖jing都不得不承认，马尾上那朵瑟瑟野花配着范小山那张帅脸，竟无半点违和感，似乎那朵花生来就该被他插在脑后一样。
待到山花插满头，他在风中笑。虽然这荒原的夜风足有零下十几度，范小山却宁可选择站在鸣雷双腿之间抽烟，以此表明他不愿对战的决心，胖子对于这种用行动来说话的人最没辙。
想不通范小山为什么不愿跟他比一场，就像猜不透他为什么要弄朵花插在脑后，可胖子还是开启了驾驶舱，艰难的爬下机甲。
本以为范小山会嘲笑这具肥胖的身体，哪知道对方眼里没有半点笑意，依旧平和清澈。
胖子跟何九他们混的多了，五毒俱全，接过范小山的烟，习惯xing的看了看牌子，然后才放进嘴里，点着，第一口吸得不重，仰头吐烟的动作老练无比。
范小山再度投来赞许的眼神，吐出一口烟，这才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三年前我抱着跟你一样的心思，满世界的去找陆伯言，想看看被别人认可的人物到底哪里比我强，究竟强多少。想尽办法的找了两个月，等到假期快结束，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陆伯言从某些人那里听到了消息，我居然真的见到了他。”
范小山看似随意的话题成功引起了胖子的好奇，他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被揍得连亲妈都不认得你啦？”
胖子放肆的毒舌并没有让范小山反感，反而引来一阵爽快的大笑。
“差不多吧，虽然没开机甲去，可终归是输的心服口服，哪天你有机会不妨也去试试。”
范小山的xing格很对胖子的口味，他的意思摆明就是说你绝对也会落个爹妈不认的悲惨结局，不过胖子还是不以为然的扁了扁嘴，“一个半截埋进土里的老头子，我才没兴趣花几个月时间去找。”
范小山盯着胖子看了半晌，悠悠然说道，“三巨头居然会同意让你成为原型机的试驾机师，我很好奇；明知道你来这的目的，却没有人阻拦你，牧月上将甚至嘱咐我一定要在这等你来，我就更好奇了。你走到第几步了？”
最后一句问话急转而下，直切正题，胖子一口烟差点呛着，咳了两声，反问道，“你呢？你又走到第几步了？”
少年狡黠意味溢于言表。
两人对视了两秒，知道对方都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于是各自笑着转开了眼光，继续埋头抽烟。
一根烟很快烧完，范小山又紧了紧衣领，朝胖子说道，“听邹院长说你参加了机甲之心比赛？”
院长老头还真是开诚布公，胖子点头。
“如果你真的很想和我打一场，那我也报名好了，趁着我现在还没恢复军人身份。”
“等等，”胖子反应过来，“不会是院长老大要你这么做的吧，你要比现在比就好了，干嘛费那个事？”
范小山已经爬到了鸣雷驾驶舱边，回过头笑着说，“你来之前我接到两个人的命令，一个是要我等你来，一个却说如果原型机有半点损伤，哪怕擦破一点油漆，修理费都会算在我私人头上，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同时让三个人满意？”
胖子想了想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大怒，“你的意思是我会被你揍得很惨？”
拿钱来压人，邹亚夫的拿手好戏，深受其害的胖子哪会不知道。
驾驶舱正徐徐关闭，范小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下来的一幕让胖子和他的妖jing小伙伴都惊呆了。
一只秀气的手从脑后取下了那朵小花，在舱门关闭的瞬间将其送入风中。
轻飘飘的花朵在寒风中打着旋，忽上忽下就像被一个蹩脚的木偶戏演员cao纵着，在头顶直升机投下的雪亮灯光中娇弱无力的随风飘起，忽快忽慢的朝对面的八识光年飞去。
鸣雷驾驶舱合拢，沉入机体，嗡鸣声响起。
紧接着十米高的钢铁巨人猛然朝前跨进了一大步，金属腿擦着胖子落下，泥土四溅。
撞到了原型机的野花正贴近机甲身躯起起落落，鸣雷巨臂闪电般前伸，朝夜空中一探，旋即静止不动。
当看到两根金属手指温柔的捏着一朵萧瑟小花从面前滑过，将它插入一块荒原中随处可见的石头底部，胖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颗石头，冷得忘记了跳动。
凛冽如刀的夜风吹得小花花瓣不停翻动，终于有一片耐不住肆虐，扬长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
“他好像很厉害。”
直到胖子目送鸣雷离去，然后浑浑噩噩爬进原型机，耳边响起小妖jing的话，心底的那股震撼才算稍稍消退一点。
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碉堡了好不好！
如果换了胖子来做刚才那一整套动作，就算能第一时间发现在半空中翻滚的目标不说，那一拳击出后想要妙到毫巅刚好捏住那朵花，以胖子目前的水准就绝不可能做到，最有可能就是结结实实打中原型机，然后被邹亚夫勒索一大笔修理费。
请求通话的灯亮了，小妖jing很勤快的充当了接线生。
“如果有兴趣，晚上来白塔区的‘不在场证据’酒吧，我教你几招。”范小山的话传来，很直接，也很打击人。
见胖子有些无jing打采，小妖jing给他打气，“他好像很喜欢你。”
“不要在男人和男人之间用这个词，再说老爷子说过，一只燕子带不来天，见一面成不了婚配。”
“你不打算去？”
“就算跟他一样强，是会被陆伯言打的连亲妈都不认得？虽然我一直不知道亲妈长什么样。”不喜欢认输的人却不得不认输的时候，那股沮丧就好比成年后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又尿了床，胖子现在的心情就算一把伟哥灌下去都没救。
“听说白塔区的酒吧里很多寂寞熟女，没准你能在她们身上找回点信心。”
“大小风sao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也就那样。”胖子的心热络了几分，嘴上还是不肯松口。
“你就是在酒吧外用最低级的催眠瞳术搞搞怪而已，像范小山那样才叫本事。”小妖jing不屑的调出一段白塔区街头安全监控的视频，范小山揽美入怀的动作和表情无论从哪个角度回放都无可挑剔。
胖子来火了，“去就去，老子下面少根东西还是怎么！”
本应是拜师学艺的桥段被两个怪胎硬拗成了18禁的台本。
虚拟视野里小妖jing欢呼雀跃，随即叮嘱胖子，“待会联邦智能局肯定会尝试解除原型机的最高权限，我会尽量保持低调，到时能动用只有你脑后芯片里的那0.7%，要是搞出连我都摆不平的事来，你可别怪我不帮你。”
恢复风街小霸王本se的胖子不屑的回答道，“小爷闸北区酒吧随便进出好不好，什么事没惹过，不说胆量，光论酒量就是这个。”
正朝朝白塔区神庙高速前进的原型机伸出了一根机械手指。
小妖jing有些不解，“一瓶，还是一箱？”
“切，是一直喝！”
胖子已经打定主意，不灌死范小山绝不罢休。
……
就在范小山邀请胖子去酒吧的这个时候，牧月思怀、邹亚夫以及布加迪?龙这联邦三大巨头正汇集在神庙，三人各自怀着不同心思看着摆在眼前的那具黑se巨棺发呆。
被夜枭小队顺利带回来的迷棺完好无损，可三人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布加迪甚至有找烟灰缸的冲动。
邹亚夫脸se也很难看，他扭头问一旁站着的赵舍我，“你确定这是赝品？”
赵舍我尽管非常不想点头认可这个谁都无法接受的结论，可事实就是事实。
“外形毫无分别，可材质完全不同，这就是一具普通的黑曜石棺材。”
邹亚夫盯着那具仿造品看了半天，苦笑着说道，“帝国这次还真是下了大功夫准备，既然舍我都确定是假货了，那真的迷棺在哪？”
三巨头脑海里都在回忆追击m54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
牧月思怀先开口，“只有两个地方可以掉包，一个是居民点，另一个就是接住m54的那条大型垃圾船。”
布加迪yin沉着脸说道，“不可能是居民点，到现在为止还有一支千人队正在彻底搜查m54最后静止的贫民窟，迷棺材质特殊，非金非石，自重少说也有一吨，那四个帝国人想要逃走就不太可能带着真正的迷棺。”
“这么说只有垃圾船一个可能了。”牧月思怀叹了口气，“在掉进垃圾堆的瞬间进行掉包，然后带着假的迷棺继续逃逸，这招偷梁换柱的确很高明啊。”
听到这话布加迪更加忍不住了，朝身旁的下属们大吼道，“还愣着干吗，不是已经控制了垃圾船的那几个船员吗？连夜审讯，还有仔细搜查那条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找出真正的迷棺！”
牧月思怀摇头不已，“晚了，那几个船员如果是帝国潜伏的间谍，只怕一见到提审人员就会像以前那些间谍一样自杀，迷棺现在十有仈jiu已经不在那条船上了。”
果真如同牧月思怀所预测的，稍后就有下属汇报，五名船员全部毒发身亡，毒药不是藏在牙齿里的，而是提前就服下了，根本没救；至于那条船，翻遍了所有垃圾，除了在底舱发现了一个入水暗门，什么都没有。
“那就沿着运河搜！要多少人都行，一吨多的迷棺难道能自己潜水跑掉？”布加迪一脚踹在了赝品迷棺上，怒气爆棚。
围绕整个中环区的运河足有一百多公里长，跟外环的四个贫民闸区接壤，迷棺在哪个位置上岸根本无从估计，布加迪的安排其实就等于要搜索东帝京的整个外环，近两千万人口的贫民区，安全措施和监控力度最为薄弱的区域。
不过邹亚夫和牧月思怀都没有说话，他们很清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因为迷棺材质的特殊，根本无法在内部安装卫星定位器，外部粘放也会被随时拆除而没有实施，如今三大巨头空有百万jing锐，却被一个毫无破绽的计划弄的焦头烂额，唯一的安慰也就是只要禁飞令不解除，帝国人和迷棺就永远不可能离开绯橘星，仅此而已。
又过了半个小时，正在办公室里拿女秘书发泄怒火的布加迪?龙接到了最新情报。
布加迪不顾自己的命根子还被身下女人含着，一把推开了她，就这么光着身子走到了窗前，看着东帝京迷人的夜景急不可耐的大声吼道，“快说！”
电话那端传来下属兴奋的声音，“卫星监控数据反馈，西部荒原离东帝京市二十五公里的地底发现核能发应，已经确定是一架小型货运飞船，生命体探测有四个人类生命特征反应，预计一分钟后飞船就将升空。”
“星舰司令部怎么说？”
“没有起飞许可，飞船最后一次起飞记录是在十五年前，指挥部试图和它建立通讯联络但不成功，牧月上将已经下令星舰准备拦截。”
“最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布加迪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想跑？
然而布加迪没想到，牧月思怀也没想到，货运飞船抖落浑身覆盖多年的泥土升空，迅速爬升到近地点附近，然后根本无视前面呈品字形挡住去路的巡逻星舰，依旧高速前进。
jing告讯号发出，小货船置若罔闻，径直朝着中间那艘星舰冲了过去。
星舰jing告she击，两道高能激光束从小飞船两侧划过，换来的却是后者全力加速。
巡逻星舰舰长虽然接到了务必活捉的命令，可小货船就像死了老公的贞洁烈妇一样决绝，完全不在意面前已经将去路彻底堵死的庞然大物，直接一头撞了过去。
在能容纳一千五百名官兵的巨大星舰面前，老旧的小货运飞船就像大象脚下的蝼蚁般渺小。
狭路相逢勇者胜只适用于人类，巡逻星舰自然不肯让路，在准备迎接舰体冲撞的命令声里，货运飞船首端在接触到巡逻星舰侧翼的第一时间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崩解碎裂，随即炸成一团橘se火焰。
一切来得突然，无论是通过拦截星舰传来的第一视角讯号目睹爆炸全过程的牧月思怀，还是接到电话汇报的布加迪，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结果，帝国人用他们的无畏举动再一次让整个联邦束手无策。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逃不了，把命给你就是！
真空中的飞船爆炸并不比烟火绚烂，数秒钟过后，一百三十公里的高空中就多了一堆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太空垃圾，转眼融入近百年来存积下来的无数卫星残骸当中。
……
把原型机还回第九区后，此时的胖子正徒步向“不在场证据”酒吧走去，禁令虽然解除了，可白塔区街上还是行人寥寥无几。无意间看到西北方夜空一点亮光闪过，在心里问了问小妖jing，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应该是什么超新星爆发吧，胖子扁了扁嘴，径直推门走进酒吧。
……
……
ps:凌晨，写章节名突然想起那部动漫了，不知道的兄弟拿章节名找度娘，看完就懂
第026章我读书少你莫欺负我
进门十秒钟后，胖子彻底忘记了恳求上天让范小山醉个屁滚尿流的念头，原因很简单，酒吧里太疯狂了。
和贫民窟里小酒吧纯粹把自己灌个烂醉然后一通自嗨不同，“不在场证据”酒吧里有更多符合它白塔区酒吧的高科技元素。虽然老爷子酒吧里卖的纳格兰酒这里也卖，不过酒牌上恐怖的三千信用点顿时让胖子舌头甩出来老长一截。
三十倍的价格差异，似乎在对胖子冷嘲热讽，没钱就别来这抖sao！
刚解除全城戒严令，酒吧里人不算太多。
一个漂亮女招待走了过来，熟练cao作手提式虹膜扫描结算仪，打算根据对方账户信用等级来推荐酒水，起初屏幕上跳出的那一长串九还把她吓了一跳，当看清前面那个可爱的负号时，她当场懵住了。
看她笑容僵硬，胖子很无耻的笑着说，“羡慕吧，估计你这辈子都欠不了这么多钱。”
“原来在你看来赚和欠是同义词啊。”
范小山的声音适时出现在身后，他走过来点了瓶绯橘星特产的红蚁酒，这才算给胖子解了围。
不等胖子开口，他从身后拉过一个年轻女子来，介绍道，“艾悠，我女朋友；向宇，我学弟。”
王八蛋，原来是叫我来当电灯泡，胖子大怒，挥手让女招待过来，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酒，然后才满意的点头说道，“我先去热个身，待会再来找你拼酒。”
胖子的所谓热身就是去场zhong yang的舞台上晃动全身的肥肉，众人为之侧目，这货却乐在其中，丝毫不把旁人的厌恶目光放在眼里，还不时飞几个媚眼过去，那些被他看上的女人们个个如同见到瘟疫病患一般，很快胖子就占据了舞台正中的一个全息投影器。
这就是胖子的本意。
全息投影器，贫民窟里可没这种高档娱乐品，生成的人体栩栩如生，表情惟妙惟肖不说，据说还能和人互动，配合你的动作，更配合你的“需求”，当你做出挺胯的动作，她会第一时间扭转身子，用丰满臀部来迎合你……
胖子抢占了那个金发美女的投影器后越发来劲，来者不拒的全息美人不会朝胖子翻白眼，即便他抖肉的动作看起来无比滑稽，可美人的表情依旧诱惑而热烈，就好像跟她共舞的是永远的迈克尔一样。
“我倒是没想到他喜欢金头发的。”范小山笑着和身边的艾悠碰了下杯，看向胖子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嘲笑，反而很专注很用心。
“我也没想到你做的蛋炒饭会那么好吃。”艾悠看了看不远处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向宇，问道，“不过话说回来，看得久了，我觉得他跳得并不难看啊。”
范小山点头，指着胖子说道，“如果去掉那身肉，这小子的动作其实非常协调，虽然一看就是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乱跳，可这样反而更能看出他手脚乃至全身每个关节都配合得很完美。”
“完美的乱跳？”艾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带我来这不会就是为了向我推荐你学弟的乱舞吧？”
范小山掏出一根烟在艾悠面前示意了一下，见她并无反对的意思，才悠悠然点着，深吸了一口。
“这小子跟我当年一样被某个jian滑似鬼的老狐狸坑了，而且比我那时更惨上十倍，所以我很同情他。”
艾悠想了想，很老实的回答，“没听懂。”
范小山笑着摸了摸艾悠光洁的脸颊说道，“要是我跟你聊一些你什么都知道的事，不把你说睡着才怪，当然要似懂非懂才有意思。”
艾悠莞尔，拨开范小山的手，说道，“你一直是这样追女孩子的吗？”
范小山大笑，向后仰倒在沙发上，一脸神秘莫测的神情回答道，“这才刚刚开始，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你待会就知道我是怎么追女孩子的了。”
十分钟热身完毕的胖子回到三人卡座，意犹未尽的仰头干了一杯红蚁，也不坐下，朝身后的疯狂人群比划了一下，问道，“你们打算在这坐一晚上，从头到尾就只动动嘴巴？还是像我一样，做个真正来泡吧的人。”
“我以为你是来拜师的。”范小山丢了根烟过来。
“我好像没这么说。”胖子厚颜无耻的点着。
“可你还是来了。”
“有酒喝干嘛不来。”
“只是喝酒？”范小山看透了胖子心思，给出致命一击。
“我好像也没这么说。”反正胖子死活不承认拜师这码事。
连一旁坐着的艾悠都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来叹道，“两个男人能不能都爽快点，连我都看出你俩看对眼了，还绕来绕去干嘛，算了，我去补个妆，你们继续。”
等到艾悠一离开，胖子就说了句，“眼光不错，知道替男人着想的好姑娘。”
一早就看出艾悠是素面朝天，补个毛线的妆啊。
“补妆是去卫生间的委婉说法好不好，不过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范小山一点也不客气。
“你们进来坐下到现在不过才十一分钟，她喝的酒连我的指甲盖都淹不过，卫生间……你欺负我读书少啊！”
话已说开，胖子也不再跟范小山啰嗦，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开始拼酒。
酒过三巡成知己，话过千杯掏心窝。
喝多了的男人有三种状态，一种是把你当几十年的知心朋友，推心置腹什么苦都找你诉；第二种是上辈子的铁哥们转世，豪气干云勾肩膀拍胸脯，什么困难都愿意帮你解决；第三种就是当你是亲爹了，只要你开口他就敢掏刀子往耳朵上划拉。
不过胖子和范小山都是异类，一瓶红蚁已经见底，两人嗝都没打一个，整个过程连话也没一句，只是最后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各自多了一丝惊讶和佩服。
返转来的艾悠看着两个空酒瓶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你俩别太夸张了，这可是红蚁酒啊。”
红蚁酒，就跟古代的猴儿酒一样，源质取自荒原中的蚁丘，是联邦有名的烈酒，更有“一杯红火蚁，软妹变成女汉子”的说法，在酒吧里甚至有“见红酒”的诨名，意思就是说喝这种酒男人会站着见红，女人会躺着见红，可见酒xing之猛。
范小山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扭头问胖子，“现在有兴趣学我那招了不？”
脑中回忆起鸣雷动若脱兔静若处子的一击，胖子习惯xing扁扁嘴，“如果很麻烦就不用说了。”
范小山呵呵笑了。
胖子又说：“如果你肯把当年陆伯言教你的东西告诉我，我倒是能腾出点时间。”
范小山像是早料到胖子会有这么一说，好看的眉毛再度扬起，“当真？”
胖子点头。
范小山并不啰嗦，也丝毫不顾忌一旁的艾悠，指了指酒吧里嬉闹人群，“现在这间酒吧的客人七成是休假的联邦军官和士兵，大部分都是看夜班十五个漂亮女招待来的，你有十秒钟时间挑出十五人里最受欢迎的那个，然后从她那买两瓶红蚁酒回来，如果做得到，我就考虑教你。”
不等胖子说话，范小山又补了一句，“如果做不到，刚才的红蚁算我请你的，你可以自己回去了。”
范小山急转而下的态度让艾悠都忍不住偷偷扯了扯他的衣服，胖子盯着范小山的俊脸看了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冷哼了一声，“就这么简单？”
范小山耸耸肩，看了眼手腕的表，“你还剩下七秒。”
胖子转身离开。
艾悠有些不明白，小声问范小山，“他既然是你学弟，干嘛这样刁难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没钱，你要教他什么直接教就是了。”
范小山温柔的笑了，将艾悠鬓角的一丝软发拂到耳后，挑挑眉说道，“我已经在教他了啊，你以为我是让他学怎么在酒吧把妹？他已经拥有联邦男人最昂贵的玩具，要让这玩具发挥它本来的威力，好像也只有陆伯言够资格，至少他眼光不错。”
不知道最昂贵的玩具是指价值上亿的原型机甲，听得半懂不懂的艾悠很担心的看了一眼正穿过人群的胖子，“可他看起来还是个半大孩子啊。”
范小山被艾悠突然发作的母xing打败了，大笑道，“按古地球24小时一天计算，他现在已经二十多岁，足够当爹了，半大孩子？”
“万一他……”
“放心，这家伙眼睛很毒的，刚才抢全息跳舞女郎时我就知道，我只是很好奇他会想出什么办法和小弥套近乎。”
“小弥？看来你们很熟啊。”艾悠的话有些酸酸的。
顺着范小山的视线看去，吧台边一个正在端酒的年轻少女落入艾悠的眼帘。
不在场证据酒吧的员工服是通用的背心短裤，能露的都露出来，可腰间却偏偏还多了一条挑织了绯橘蚕丝的各se纱巾，灯光下泛着微光，行走间随风飘飞，平添了三分诱惑。
所有女招待都很漂亮，笑颜如花，唯独小弥不苟言笑。
“怎么她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艾悠不解的问。
范小山目光不离胖子左右，见他果然是左右张望了一阵后就毫不犹豫走向小弥，大笑着说道，“只有真正的se狼才会透过外在看到本质，这小子不赖！”
艾悠笑着说，“你这是绕着弯夸自己吧。”
范小山正se答道，“其实我是夸你，你不觉得吗？”
“可能你们男人看女人和我们女人角度不一样”，一向不喜欢化妆总是素面朝天的艾悠听懂了范小山这句话，笑着摇头。
“谁都知道女招待的薪水跟销售酒水挂钩，可越是受欢迎，就越是要面对客人邀请喝一杯的应酬，如果你笑得比谁都开心，酒量却不行的话，那后果自然可想而知。”范小山耐心解释。
艾悠似乎开窍了，接茬说道，“关键是男人身体里都有根贱骨头，越是难吃到的果子越是抢手，那小姑娘也很聪明。”
范小山眉毛一挑，说孺子可教啊，艾悠回了个鬼脸。
“不过他应该马上就会知道小弥的厉害，或者说是她的与众不同。”范小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怎么不同法？”听范小山这样一说，艾悠更发好奇了。
“我来这里很多次，从没见过小弥跟陌生酒客喝酒，似乎她只卖熟悉的朋友面子。”
艾悠想了想才猛然醒悟，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的小女孩心计真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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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越jing明，男人就更狡猾，男女之间的游戏就像攻城掠地，需要坐着斗智，站着斗勇，最后还要躺着斗体力。
胖子很狡猾，他知道范小山绝对不会给自己找个软柿子捏，各种搭讪的话在心头绕了一遍又被自己全盘否定，他从本能上感觉到这个女招待不简单，那张俏脸上的冷若冰霜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娇。
回头瞥了范小山一眼，那家伙正满眼带笑的看着自己，就像将了自己一军的棋手，一副没辙就认输好了的神情。
不急不急，知己知彼才百战百胜，胖子在吧台边坐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最大的猎物总是属于最有耐心的猎人，不一会机会就来了。
“小弥，正好你来了，帮我顶会，我去去就来。”
吧台调酒师见边上没客人，唯一坐着的胖子又一副走神模样，便朝女招待扬了扬手，做出三急的样子。
酒吧zhong yang的全息舞女换了更为劲爆火辣的服装，周边五个全息投影也逐一开启，正是入夜后的第一波疯狂时刻，所有人的激情和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胖子却始终一副呆样，这种强烈的对比终于成功的引起了小弥的注意。
“喝点什么？”
小弥走近，礼节xing的问了一句。
胖子心头窃喜，脸上却大梦初醒一般，苦笑摇头，然后有意无意又看了一眼范小山的方向。
“你朋友？”小弥按捺不住问了一句。
咬钩了！
胖子在心头倒数了三秒，“男朋友，前任……”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小弥的搭讪资料库里，虽然东帝京有公开的同xing恋酒吧，可“不在场证据”酒吧显然不是。
“噢，你是……”小弥脸上有些不自然。
“胖就不能gay吗？”胖子酝酿已久的那股气愤瞬间涨红了脸，见小弥一怔，随即恰到好处的软下来，讪讪说道，“不好意思。”
一杯啤酒推了过来。
小弥努了努嘴，“趁我朋友不在，五折。”
小丫头很爽快啊，有戏！胖子再度苦笑摇头，不过却没抗拒虹膜扫描。
“很可惜，我连杯啤酒都喝不起……”
-79999999的数字再度发挥威力，小弥果然吓了一跳！
一般人都会隐藏自己的信用点数，只是显示是否满足支付条件，一向身上没钱的胖子从来没想过宁可露点也不露富一说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这排数字马上达到了胖子预期的效果。
“男朋友居然突然回心转意要当直男，还带女朋友来跟我摊牌，活成这样，好像真不如死了算了。”
一声叹息，好像真的是呼出人生最后一口怨气似的。
小弥这时终于戒心大减，平素总有人用各种各样奇怪的借口和她套近乎，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家伙看起来不太像，毕竟要达到这种效果所花的代价也太大了一点。
最关键的是，虹膜结算仪采的是联邦zhong yang银行的实时数据，不可能出错，就因为这样，小弥心里仅存的那点疑惑尽数转为好奇，欠这么多钱，要是自己，怕是十辈子都还不清吧，看他衣服似乎是军事学院的学生，怎么能欠几千万信用点的，莫非……
命运的矛头终于转到了范小山的身上。
小弥远远看了一眼在酒吧灯光下愈发显得英俊不凡的范小山，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魅力顿时让他身上那张豪门公子哥的隐形标签更加打眼。
“这杯我请你。”小弥很干脆的输入自己的员工密码，将免费的啤酒再往胖子面前推了推，“没兴趣说说你的故事？”
“算了，至少现在不想说。”胖子很果断的摇头，一副往事不堪提的模样。
“灌不醉他，至少能灌醉自己。”把啤酒一口喝干，落魄得甚至不在乎酒液从嘴角漏下，外表寂寥，胖子心头却在大笑，自己的演技绝对能拿金绯橘最佳男主角奖。
此时不趁热，何时再打铁？
胖子放下啤酒杯，抬起头满眼诚挚的说，“还是红蚁更适合我，能再给我点两瓶不？”
“记在你前男朋友账上？”小弥心领神会的笑了。
胖子一张大脸如花般灿烂。
“如果待会你来喝一杯的话，我想他也不会介意的。”
不等小弥回答，胖子就转身离开了。
平心而论，向宇并不能算一个情场高手，甚至老手都算不上，不过跟老爷子在风街上混久了，他无师自通了一手察言观se揣摩人心的本事，深知说话做人留三分余地的道理，把这些用在女人身上，再加几分酸涩哀愁的文艺腔，倒也像模像样。
回到卡座，范小山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兵败如山倒？”
没等胖子回答，艾悠就扯了扯范小山的衣服。扭头看去，小弥已经跟回来的调酒师说了句什么，正端着两瓶红蚁朝这边走来。
倒上酒，胖子很自然的端了一小杯给小弥，“谢谢。”
小弥接过酒杯，朝艾悠示意了一下，看似随意的问，“你是他女朋友？”
艾悠不明就里，看了眼范小山，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
再度验证了胖子的话不假，小弥脸上似乎泛起一丝不平之意，目光转向范小山，“那他算什么？”
范小山也有些迷糊了，半天才明白小弥这次的他是指的胖子。
“你说我学弟？”
三人诡异问答，胖子埋头喝闷酒，心里偷笑，这小妮子看来还挺义气，居然在替自己这个“gay”抱不平。
往长得帅的男人裤裆里抹黄泥要比其他人更加轻松愉快啊，这回范小山想不屎都不行了。
小弥生气的神态更加明显了，“你不觉得这样做伤到他了吗？”
范小山彻底糊涂了，“谁？”
小弥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既然叫他来这，就该两个人好好把话说清楚……”
胖子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小弥，虽然本意是不想小妮子说漏嘴，可看起来却更让他像一个悲伤的小受，“算了算了，我不介意当电灯泡的。”
小弥咬了咬牙，收了红蚁酒的钱转身就走，临走没忘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然后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话虽然轻，酒吧里的声浪虽然大，可范小山和艾悠都听得清清楚楚，眼珠差点没掉地上。
“待会我就下班，到时我请你宵夜。”
小弥走远，看着面前两只如坠云里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木鸡，胖子耸了耸肩，得意的说，“现在满意啦？”
……
范小山满意不满意胖子不知道，不过酒吧里还有个人很不满，尽管一言不发，可隔着二楼栏杆投she到胖子身上的目光已经远远超过不满这个层次，恶狠狠的眼神恨不能把胖子那身肥肉统统剐下来。
从年轻人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弥最后那个动作很暧昧，就好像是在胖子脸颊奉上香吻一样。
无论是热恋还是单恋，沉浸在这种心绪中的男人都只看得到他想看到的事，所以这个年轻人理所当然认为是小弥亲了胖子一口。
心头的嫉妒火苗随着这个想法越发不可收拾，恨恨喝干杯中酒，他将酒杯重重掼在了矮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龙泽很不明白，一个身上赘肉乱晃的胖子怎么能和小弥如此亲密，他很清楚小弥跟客人端杯喝酒的含义，如果那个胖子不是小弥的好朋友，就只有另外一个可能，一个龙泽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苏黎世军事学院的学生吗？一身便装的龙泽很轻易就认出了那身藏青se制服，他也拥有过这身衣服，可如今那抹在酒吧灯光下深沉得如浓黑般的藏青se忽然间像夜幕一样，将他心里的理智光芒尽数掩去。
龙泽大半年前和朋友来这喝酒，见到小弥后朝思暮想，着了魔似的非要弄到手不可，可惜天公不作美，自忖花丛纵横无往不利的龙泽却始终被小弥当做透明人，花花公子那股固执劲上来，死缠烂打软磨硬泡鲜花华裳甚至钻戒大法都祭了出来，越是得不到越想要。
小弥总是不理。
这也是胖子之所以顺利过关的一个原因，龙泽一进酒吧，小弥就看到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有一大半就是因为龙泽，也正因为纠缠自己的龙泽恰好在胖子在台上乱舞的时刻出现，小弥才会没留意到某人放荡不羁的眼神。
一直被无视，龙泽就已经是一肚子火，再看到小弥和胖子这一出，他理所当然把一切不是都归到了胖子头上，喝完最后一杯酒后就yin沉着脸离开了酒吧。
……
胖子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龙泽的眼中钉，不过范小山接下来的举动很让他无语，也让他明白了人只要无耻起来，根本没有胖瘦美丑之分。
范小山居然火烧屁股似的拉着艾悠要走，说既然你待会有夜宵吃，那我也该回家炒饭了。
你丫是酒壮流氓胆，要赶着时间去传宗接代吗？欺负我读书少，不懂炒饭的意思？
胖子满眼鄙夷，然而还来不及开口，范小山已经脚底抹油闪得飞快，拖着有些莫名其妙的艾悠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走了，临走丢下一句事情还没完，到时我会来找你。
胖子看着一大桌子还没开的酒发呆，拳头捏得嘎嘣响。
被这厮耍了！
事实摆在眼前，想不承认都不行，胖子突然觉得一向自诩脸皮足够坚强的自己跟无耻的范公子比起来，简直就是纯洁善良的小正太。
就在胖子感叹世风不古的时候，小弥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一头短发被一定棒球帽束住，假小子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咦？他们还是把你丢下啦？这下你总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了吧？”
得，这酒没喝干，人没灌醉，陆伯言的独门秘笈连影都没见到，自己还摊上个好奇宝宝要照顾，还得继续扮演失恋的悲催小受，胖子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心底还有个不祥的预感在萦绕不休，一向哪里热闹就往哪凑的小妖jing居然这么久都没反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胖子一指桌子，“这么一大桌子酒没动，就走？”
小弥笑嘻嘻的从手里变出一张贵宾卡，“没事，存酒卡都给你准备好了，放心吧，这里闹哄哄的说话都得扯着喉咙喊，我们去吃夜宵吧。我饿了。”
最后三个字说的竟是撒娇意味十足，胖子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这小丫头是真把自己当姐妹看啊，小爷几百斤的身子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杀伤力？
任由小弥招呼人把酒水存进卡里，胖子被拽出了酒吧。
夜风习习，在绯卫二皎洁如雪的人造月光下，酒吧街仿古的石板街每条青石的缝隙都看得清清楚楚，纵横交错如同棋盘一般。
胖子问：“去吃什么？”
小弥一出酒吧马上卸下那张生人勿近的冷漠面具，笑得像个小孩子，挤了个鬼脸回答，“又香又臭的东西，吃过没有？”
胖子很纳闷，这种形容马上吊起了他的胃口。除了美女外，美食是对他最大的诱惑，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又臭又香？你是说一个月没洗澡的你？”
小弥愣了愣，随即作出个恶心的神情，吐着舌头说，“亏你想得出这样的比喻，不管是谁一个月不洗澡都能顶风臭出三条街去吧，还香？香你的头啊。”
胖子伸出食指连连摇晃，很正经的回答，“nonono，如果是你这样的美女的话，体香依然在。”
小弥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才按着胸，喘着气说道，“行行行，体香依然在，怕你了。”
别说，假小子般的小弥按胸喘气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胖子狗眼扫过她宽松套头衫下依旧显出峰峦起伏的胸部，暗暗啧啧有声，范小山说她最有人气，不是没道理。
无厘头的马屁，更加拉近了两人距离，也更是坚定了小弥对胖子姐妹身份的认同。
夜市广场就在酒吧街不远，广场上人不多，有的店面甚至因为全城jing报的缘故依旧关门闭户，不过还是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年轻人嘻嘻哈哈聚在广场上，喝着啤酒，吃着宵夜，不时将目光投向广场正中的那个球形立体光幕。
小弥拖着胖子在最角落的一处小店前坐下，一股恶臭顿时扑鼻而来，胖子差点没跌个趔趄。
“什么玩意？”要不是觉得捏着鼻子的动作实在太娘，胖子都想来一下。
小弥大大咧咧拍了拍胖子肩膀，“待会你就会觉得香了。”
她抬手招呼了一声，小店里的老板懒洋洋走了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块干净的抹布搭在肩头，头顶微秃。不知道为什么，胖子看到老头加抹布的组合，心里没来由的一酸。
老头晃晃悠悠走了出来，看到小弥后露出苦笑神情，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两张桌子说道，“小弥啊，我老人家小本生意，本是想图个zi you自在，却被你每天定时惠顾硬是整出了上班的感觉啊。”
小弥嘻嘻一笑，指着胖子说道，“今天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不能再说生意冷清了吧？”
老头摇头，转身踱步进店忙乎去了。
滋啦滋啦的油炸声响起，那股恶臭味道更重，不过此时胖子的心思却放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夜市广场zhong yang的球形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屏幕上方一行加大号的标题更是醒目无比。
“帝国人死出去！”
粗俗的话语却引得周围的年轻人欢呼不已，素以八卦轶闻著称的联邦第23频道主持人正配合画面播报着不久前帝国间谍事件的最新消息，神情激动，兴奋的两眼放光。
身为目击者的胖子本来是肯定花招百出的老爷子已经安然脱险，可看到经过联邦新闻管制局默许播放的那段视频画面，心却一下子沉到了冰冷的湖底，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段十余秒的视频正以画中画的形式在右上角反复重播，正是小货运飞船炸成一团橘se光焰的情景，中间还夹着了一小段夜枭机甲押解m54风语者的画面，引得无数围观者欢呼鼓掌。
“帝国间谍行踪暴露，其yin谋破坏的行动彻底失败，四名帝国间谍乘坐的飞船在逃逸途中被联邦星舰当场击毁，联邦的敌人再次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男主持人激昂的话语无异于一记记重锤狠狠敲打在胖子心头，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停的闪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老爷子死了！
……
……
ps:又是五千大章，千金散尽还复来，存稿散尽肿马办？怒放接下来只能埋头苦干，争取继续“满足”你们了。
突然传来的噩耗一下让胖子有些接受不了，猛然间想到之前在进酒吧时夜空中闪过的那点亮光，心又是一缩。
明明前面都是千军万马视如无物，每一步都落入老爷子毂中，几乎称得上是算无遗漏，怎么会在最后一步转头成空？
向宇脸se极为难看，怔怔的看着高悬半空的屏幕，将那段飞船爆炸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头那股不敢置信渐渐变成让四肢冰凉的透骨寒意。
老爷子既然敢选择用飞船逃离绯橘星，就一定有逃脱的把握，怎么可能轻易被击落？难道是飞船出了问题？还是联邦识破了他下一步安排？
明明如自己所预测的，老爷子顺利逃离了刹马镇，可最终还是化作天空中一团不比烟花灿烂的火焰，如星光闪烁后随即熄灭。人死如灯灭，本以为强悍如斯的老爷子能凭一己之力玩弄整个联邦于股掌之中，没想到还是被强悍的国家机器无情碾落。
胖子忽然间觉得心情寥落，一丝丝愤怒如石块下倔强钻出的草芽，正慢慢显露，身边那些年轻人津津有味的议论和难掩的兴奋和自豪，更是让这股愤怒逐渐壮大，丝丝汇聚，变成一腔即将失控的悲愤。
胖子用最后一丝理智在心底连连呼唤了十几次小妖jing，依旧得不到丝毫回应，这无疑是雪上加霜，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闹心。
小弥看出他脸se不对，关切的问：“怎么了，是不是酒劲上来了？”
胖子勉强挤出一丝笑，说道，“嗯，心里难受。”
小弥却误会了他，一指不远处笑着说，“厕所在那边，想吐就去，反正你又不是什么大男人，没必要强忍着装好汉。”
如此善解人意，胖子有苦难言。
白塔区的公用厕所甚至比闸北区寻常人家的卧房还高档，微循环系统全天开启，闻不到一丝异味，看不到半点污浊，干净得像那座高耸的白塔，似乎永远不会沾染尘埃。
四下无人，胖子心底那团悲愤郁结终于爆发出来，狠狠一拳砸在了洁白的墙砖上，骨节处擦破外皮，收回手时，墙上留下数点殷红痕迹。
深吸了几口气，胖子刚一转身，就看到门口走进一人，有意无意的挡住了门，低下头点烟的动作很是有型。
那人深吸了一口，仰头吐了个烟圈出来，却没有打算让路的意思，一副yin郁眼神盯着胖子，半晌才说了一句，“你跟妃弥很熟？”
胖子看着那个显然心情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年纪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沉默了数秒，忽然间一扫脸上yin霾，反问了一句，“你跟范小山很熟？”
本想着把胖子堵在厕所里好好教训一顿的龙泽显然没想到胖子会以问作答，挑衅势头为之一滞，脸se更加难看。
胖子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继续说道，“看来不熟，那我简单了。”
他抬手朝龙泽招了招，比划出放马过来的动作，“你把我堵在这不肯让路，无非就是想找我打架，是为了小弥吧？既然要动手，那就少磨嘴皮子了，来吧！”
看到龙泽有意无意的堵住门，又问了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胖子在数息之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喝最烈的酒，约最有人缘的女孩子，就像他稀里糊涂成为原型机的机师一样，绝对是招人红眼的事。枪打出头鸟，范小山只怕早猜到了这个结局，所以才急着拉着艾悠跳开，说不定这时正在哪里躲着看好戏呢。
眼前这个虽然帅却难掩眉目间那丝yin郁的人不是范小山刻意安排的就好，用这种方法来试自己，放在平时，胖子只怕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些好狗不挡道之类的话，戏耍龙泽几句，不过在得知老爷子身死的噩耗之后，他的耐心变得极差，这才免了那些前戏，单刀直入，直接切题。
龙泽没料到胖子早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一愣之后脸上泛过一股yin厉凶狠之se，“你很聪明，希望你打架的本事跟脑子一样好使。”
胖子此时心底那股狂躁的怒气已经被龙泽的主动挑衅彻底点燃，不过他在贫民窟混得久了，越是动怒脸上却越是笑得灿烂，要不是老爷子的事，以他的无耻xing子，只怕会有更多yin损招数用在龙泽身上，决计不会自己抢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老爷子惨遭不测的事虽然向宇一时间还不愿接受，可心底却知道，事实不是你不愿接受就会改变的。
“放心，我这身肉至少比一般人要更经得住打。”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迈步朝龙泽走去。小爷心情不好，你偏跑来捋虎须，不扁你天理不容！
一点红光从龙泽指间弹出，直she胖子面门。
正是龙泽抽到一半的香烟，这货也是狠角se，根本没想过什么光明正大的较量，胖子开门见山点破他的用意，熊熊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把胖子笑眯眯的大脸一脚踩进地里才解气。
烟头之后，是更为凌厉的一拳。
直击胖子肋下！
胖子早有防备般偏头躲过那根烟头，双手交叉按向肋下，龙泽这一拳看上去势大力沉，架势也跟风街那些小混混不同，一看就是军方的正统格斗术。
这家伙不是普通的纨绔大少！
想到范小山说过不在场证据酒吧里大多数客人都是军人，龙泽出拳动作如此凶猛利索也就不足为奇了。
龙泽嘴边闪过一丝冷笑，能一下打断几根肋骨的右拳到半路忽然劲力全消，反而滞了半秒，轻轻搭在了胖子封架的手臂上。
一股沛然大力袭来，将胖子两百斤的身子轻轻带起。
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巨响过后，向宇被摔出数米，臃肿身子狠狠撞在墙角才阻住去势。
待到胖子龇牙咧嘴坐起，身上两百根骨头几乎同时发出哀鸣，一道热流从额角缓缓流下，这记猛摔虽然有一身肥肉缓冲力道，可坚硬的墙砖还是让胖子的头破了个小口。
才第一个照面，龙泽就让胖子见红了。
“看来你猜到了我要打你，却没猜到你根本不是我对手。”
占尽上风的龙泽冷笑连连，站在原地并不追击，既然一出手就试出了胖子的斤两，他打算先好好品尝第一口胜利的美酒，尽情羞辱一下对手味道会更好。
牙齿磕破了嘴唇，胖子嘴里满是腥甜味道。
“你这手是推妹子上床用的吧，就这点力气？”
他说着挣扎着靠墙坐起，扭头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呵呵的笑得极为开心，只是雪白牙齿被血水染红，显得有些凄惨。
龙泽又点了一根烟，冷笑连连，“待会打掉你一口牙，看还会不会这么嘴硬！起来！”
胖子很无赖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摸了摸嘴角，看着手背上那抹鲜艳的红，笑得更加开心，“要是换了我，早拿个布带闷着你的头一顿狠k了，哪里这么多废话，白塔区的兵打个架都这么磨叽吗？”
话虽这么说，可胖子却死活不肯站起来，赖在墙角靠定，继续磨嘴皮。
他很清楚龙泽的实力，军队格斗术的确犀利，要是龙泽继续追击，自己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可是对方既然要摆pose耍帅，胖子也乐得抽空调息一下。他很清楚，自己越是这么说，龙泽十有仈jiu会矜持而坚持的把猫捉老鼠的游戏继续玩下去。
小时候老爷子也教过自己一套锻体术，十五个奇形怪状的动作反复变换，姿势要多丑又多丑，胖子练过后唯一的好处就是体重直线飙升，胃口出奇的好，其他半点感觉都没有。
所幸这十五个动作老爷子只逼自己练了三年，见胖子熟练掌握后就不再强迫他每天练习，胖子顾忌到自己体重实在是已经到了不好意思再增加的地步，也就偷懒没有继续，如今头一个照面就被龙泽放倒，风街打架从没这般憋屈过的胖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十五个动作来。
脑海中将这十五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动作过了一遍，虽然身体没什么动静，可全身肌肉依旧习惯xing的绷紧收缩，劲随意走，游遍全身，被狠摔在地上的那股酸痛居然迅速缓解了几分。
过肩摔的瞬间被龙泽用巧劲扭伤的右臂肘关节也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活动了两下右手，胖子缓缓爬起身来，继续刺激龙泽，“来吧，这次可别忘了用上抓nai的劲儿！”
龙泽闷哼了一声，迈步上前，胖子习惯xing的撩yin腿还没抬到一半，就被龙泽后发先至的一脚踢中了小腿迎面骨，紧接着又是一记同样的摔技。
胖子两百斤的身子再次飞过龙泽肩头，以几乎同样的姿势落在地上，在光溜溜的地砖上滑出四五米距离，再次撞到了墙才停下。
这次却有点不同。
摔得虽然比上次更加狼狈，可胖子没几秒就再度爬了起来，一脸轻松愉快。
刚才在半空中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稍稍调整了一下，不但将龙泽更甚于前的暗劲卸去了大半，落地时也是脚先着地，只是肥胖身躯动量惯xing太大，这才咕噜噜滚了几个圈。
正是那十五个动作中间的一个救了胖子！曾经被胖子吐槽就像一条死鱼扭腰的丑陋姿势，却在不经意间把龙泽引以为豪的摔技轻松化解。
“不行啊你，才梅开二度就软了，要不再给你个机会？”
听得胖子更加不堪的调笑，龙泽脸se变了，刚才他其实是存了心要卸掉胖子的肩关节，不但没成功，反而像是抓住了一大块滑不留手的肥油，隐隐有种使不上力的奇怪感觉，无奈之下才又将胖子摔了出去。
龙泽本就是xing格偏激爱走牛角小道的那种人，所以被小弥拒绝多次后才恼羞成怒要拿胖子撒气，如今被胖子一激，更是不信邪，心底早打算非要把眼前这胖子从肉丸摔成肉饼不可。
胖子隐约也猜到是老爷子教过的那套古怪姿势起了作用，一时犯起贱来还想再亲身试一试，所以才出言相讥，生怕龙泽不再摔自己了。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一摔即合。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在龙泽高达5的体能指数瞬间爆发出的巨力猛摔之下，胖子再次不负众望，被扔了出去。
这次更是效果不凡，胖子的身子直接撞到了离地半米高的墙上，不过龙泽的脸se却更加难看了。他臂力惊人，眼力更是不差，早在胖子接触墙壁的瞬间他就看到胖子已经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双脚在墙面上缓冲了撞击之力，落地时更是站得稳稳当当。
明明是拍在墙上抠不下来的下场，怎么会变得这样轻松愉快？
龙泽不明白，胖子却很清楚，落地时他恨不得来个体cao选手动作收尾的举手擎天式，不过本着还想龙泽再摔一次的小心思，他忍住了。
“死鱼扭腰”的动作在三摔过后已经纯熟无比，龙泽堪比数个成年大汉的巨力竟然如雪入沸汤，举手投足间就消弭无形，胖子暗自乐开了花。
厕所变成了私人陪练场，本已渐渐淡忘的那套动作重新浮上心头，苦练数年的结果在沉寂多ri之后蒙尘尽去，重现光芒，胖子心底却有些酸苦，老爷子不在了，自己才明白他的苦心，是不是老天开的玩笑？
……
“爷，这什么姿势啊，太丑了吧？”
九岁的向宇苦着小脸，朝一旁的老爷子大吐苦水。
风街上早起的邻居们从向宇瘦小的身子旁走过，纷纷投来善意笑容，一大清早就被勒令站在酒吧外摆pose弄风sao，不用说，向宇一定是又做了什么错事惹管老爷子生气了！
见没一个人肯开腔替自己打圆场，向宇又气又恼，朝一旁蹲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的黑大个何九喝道，“九哥你笑了一早上了，消停下会死啊！”
“小弟，九哥这是在明着偷师呢，老爷子以前死活只肯教我七个动作，我这不盼着你以后多偷几次酒喝，好蹭几个新招式嘛。”
何九一点不着恼，笑嘻嘻的看了一旁手执木棍依旧面无表情的老头一眼。
向宇摆这个难堪的“死鱼扭腰”姿势已经接近半小时，腰酸背疼腿抽筋，恨恨的嘀咕道，“偷你妹，死老头这就是摧残未成年的联邦新生命啊！”
何九继续口头安慰，“不过你放心，哥以人品担保，只要练上一两年，你这不禁风的小身板绝对变得和我现在一样棒。”
十八岁黑大个说着抖了抖身上的腱子肉。
向宇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风里一张烂报纸正翻翻飞飞朝自己飘来，上面还糊了一大块不知是地沟油还是米田共的黑黄se污渍，本能的就想低头避让。
哪知老爷子一记木棍偷袭后发先至，直接抽到了向宇小腿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轻响。
向宇双手捂着小腿在冬ri晨风里单脚乱跳，已经痛得失声，脸上还蒙了一张不知几天前的旧报纸，依稀可见“巨符星大捷，帝国残党彻底退出联邦星圈！”的标题新闻。
老头子冷冰冰丢下一句，“刚才罚的半小时不算，继续站半小时，何九你给我盯着他，盯好了我就让你继续偷学。”
何九乐得双眼放光，连声叫好，哪里还有刚才弟苦兄怜的大哥模样。
终于惨叫出声，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的向宇这才想明白，被邻里街坊誉为风街四大恶少之一的何九，有个屁的人品可言啊！
……
往事闪过心头，胖子想笑却笑不出来，为毛何九能练出一身疙瘩肉，自己却整得跟吹过头的充气娃娃似的，老爷子究竟安的什么心思现在已经不得而知，唯一留给自己的，不过是脑海里的数百部**以及这十五个姿势罢了。
一直以为那十五个姿势除了催肥毛用没有，可现在对上龙泽胖子才恍然大悟，能把抹布当飞刀甩的老爷子怎么可能亏待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子？
胖子又是一阵心酸，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记得何九曾对自己说过，老爷子这些奇门姿势似乎是某种独特炼体法门的残片，还信誓旦旦的说有朝一ri也要练得跟老爷子一样甩得一手好飞刀。
胖子对此是嗤之以鼻，老爷子既然能练得那么牛掰，直接把程序交出来就是，干嘛传授一大堆七零八碎的源代码啊，摆明折腾人啊。
胖子也曾想过是不是十五个姿势zi you组合才算完整，可一算下来超过百亿种可能，懒散惯了的胖子哪肯花这功夫，老爷子不肯和盘托出，自己是绝不会主动跳坑的。
如今一番亲身体验下来，胖子当年的心思再次泛起，这码子事也只有小妖jing那机器脑袋能应付，只是小妖jing至今都没半点消息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意外，胖子好不容易活络几分的心思又沉了下去。
胖子在这边走神，龙泽更是表情扭曲。
没想到这死胖子皮糙肉厚这么禁打，还一张寡嘴不怕把人气死，厕所里虽然没有摄像头，可保不准就会有人进来，还是得速战速决。
龙泽目露凶光，胖子瞧在眼里，暗叹了一口气，这傻子看样子是不会再摔自己了，不知道换一招自己抗不抗得住。
就在这时，胖子耳朵里响起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放松身体，我来对付他！”
……
……
ps:五千字，今个有事，一万字合成两更吧
听到那句话，胖子第一反应就是小妖jing回来了！
虽然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可实实在在就是小妖jing的声音。
胖子自忖不是什么善类，雪中送炭的善举几乎从没做过，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身陷困境，却再度得贵人相助，连他自己都觉得老天爷实在是很看得起他。
窃喜之余，胖子看着龙泽步步逼近，却毫不犹豫的松懈心神气力，虽然不清楚小妖jing会怎么做，可既然自己没信心，那就让有信心的人上好了。
眨眼工夫，龙泽已经欺近胖子三尺之内，蓄势已久的攻击尚未发出，胖子抢先动了！
庞大臃肿的身躯一扫先前的呆滞，像是早知道对方将挥出一记右手勾拳似的，一猫腰，无巧不巧刚好从龙泽胁下钻过。
从没见自己身体如此灵敏过，胖子一惊，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龙泽飞了出去！
像个破沙包般飞了出去！
撞在厕所门上改变方向，去势不减，滚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龙泽想要爬起来，腰肋部传来的剧痛这才发作，紧接着一阵麻木感迅速往下半身蔓延，马上他就感觉不到两条腿的存在了。
尚能动弹的手一按右胁，他就知道，自己三根肋骨已经断了！
直到这时，一口鲜血才从龙泽口鼻间如箭般喷出，夹杂着不敢置信，还有无比的惊恐。
一个刚从女厕所出来的妙龄女子看到这副情景，秀目圆睁，隔了会才爆出一声尖锐如裂帛的惊叫！
发生什么事了？当事人的想法跟目击者一样。
龙泽脑中一片空白，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眨眼的功夫就从胜利的巅峰掉进了惨败的深渊中，而且再无回天之力。
胖子此时的心情跟龙泽有些类似，同样是不敢相信，还有一股比初次在原型机驾驶舱中加速五感过后更甚十倍的困倦感。
刚才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般，在弹指间连击出三拳，每一拳都刚好击中同一个位置，虽然看起来并不重，却是快逾闪电。
最为夸张的是，他只觉得仿佛自己全身的力气和jing神都随着那三连击从拳锋间倾泻而出，涓滴不剩。
此时身体里连站立的力道几乎都难以为继，双脚狂颤，像个不知节制，在新婚之夜舍命陪夫人，连续梅开九度的初哥。
心底小妖jing的声音再度传来。
“真是脆弱的人类！”
语气冰冷，满是不屑。
胖子像刚做完菊花美容手术，扶着墙壁慢慢走到了厕所门口，看到三米外正努力爬起来却始终徒劳无功的龙泽，苦笑着在心底里回了小妖jing一句。
“你狠，只怕已经打断他几根肋骨了吧。”
小妖jing的声音又响起，“你以为我是说他？哼，我是说你！”
“啊？”胖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小妖jing开始走毒舌美少女路线了？
小妖jing一副懒得跟你解释的语气，“走吧，快点离开这！”
胖子暗暗叫苦，我也想啊，你就跟暴发户赌徒一样，把我全身力气一把梭哈出去，我他妈现在能走就不错了……虽然不知道寄身于颈后芯片里的小妖jing是怎样瞬间榨干自己所有潜力，暴走秒掉对手的，不过看到夜市里已经有人听到刚才的惊叫声在往这赶来，本来就不知龙泽来历的胖子也只好扭头装路人甲，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个人拉住胖子问发生了什么事，胖子一副无辜的神情，“我正在大号，突然听到一声响，这人就莫名其妙摔了出去。还好不是跌倒在厕所里，不然就更难看了，你知道，蹲久了，腿麻，有时就是这样。”
打完再踩几脚，泼瓢脏水，胖子多年混迹风街的习惯。
将一切听在耳中的龙泽双目赤红，却无力也无法辩解，只是死死瞪着胖子，恨不得用眼光杀了他。偏偏胖子始终不曾瞥一眼依旧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龙泽，就像对方是自己刚拉的一坨大便，根本没有任何观赏的价值。
白塔区随处可见全天候例行巡逻的宪兵，即便是夜市也不例外，见厕所前人越聚越多，马上就有一小队宪兵过来询问。
为首那名小队长恰好认得龙泽，知道他是陆军总长家的公子，而且上次见面还留意到龙泽的军衔，一见他居然这般狼狈，马上环顾左右问发生什么事，路人纷纷把胖子刚才的话重复，这队长哪里肯信，见龙泽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捂着腰肋不肯说话，马上明白了几分。
他是聪明人，深谙此中之道，故而并不点破龙泽的身份，就像不认得他似的，顺着龙泽的目光看去，然后一挥手，示意手下去把那个胖子先扣下再说。
龙泽见这名小队长如此识趣，心中愤恨也稍稍平复了几分，甩手挣脱了两名将他扶起的宪兵，勉力站稳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队长正勒令围观瞧热闹的众人散去，听到龙泽一问，马上下意识的想要敬礼，毕竟龙泽军衔已是中尉，自己这个小小的士官长矮了不知多少级，不过转念想到对方是便服，顿了顿又作罢，仍旧恭敬的回答，“龙少，我叫腾洛东，嘿嘿，大伙儿都叫我他娘的。”
腾洛东本不是粗鄙xing子，可眼前这人身份非比寻常，即便口鼻间鲜血还未抹尽，起身后气势仍旧透着股上位者的威压，故而索xing将傻愣大头兵的角se演到底，把兄弟间拿名字首位字母调笑的话搬了出来。
让腾洛东不明白的是，像龙泽这样人中翘楚的贵胄，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据说他老爹是把全陆军最漂亮的女兵都收去当了秘书，儿子即便要争风吃醋抢女人也该去白塔区最奢华的银河之帆大酒店啊，居然在夜市的公用厕所被人打了。
够资格打陆军总长公子的，似乎也只有牧月家那位少爷了，可远处正蹒跚离开的胖子背影看上去就像个球，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那个全联邦最有名的花美男啊……
腾洛东这边暗自思量，那边去追赶胖子的宪兵还没赶上，就见一辆白塔区常见的悬浮车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两人之间，将胖子的身影完全挡住。
鸥翼式车门弹开，一只手径直将胖子拖入车内，车门闭合，引擎轰鸣，不过数秒功夫，悬浮车就把那名傻呼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宪兵丢在原地，消失不见。
龙泽和腾洛东也不知道会有这一出，一个目瞪口呆一个咬牙切齿，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还来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尼玛上个厕所还有专车接送啊，这胖子谁啊？”
大伙都在想这个事，当事人却是一头栽进悬浮车里，面对范小山和艾悠两人笑眯眯的脸庞，无奈苦笑，“你俩热闹看得舒坦吧？”
驾车的艾悠抢先开腔，“没我的事啊，我只是临时代班的司机。”
小妞说是这样说，脸上却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劲，悬浮车穿过夜市闪避人流的动作娴熟无比，嘴里还不停念叨闪开闪开不要挡本小姐的道，哪里有半点高级白领的样子。
胖子在后座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放松几近脱力的身体，发出极为不雅的呻吟声：“这把骨头都要散了，是不是很久没打架的缘故啊。”
范小山回过头来一脸古怪笑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揍的人是谁？”
胖子无所谓的回答，“我管他啊，你眼睁睁看我跳坑，自己躲起来看戏，我都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想问我的罪？你是不是早知道只要跟小弥走得近就会被堵厕所啊？”
范小山大笑，“这个世界有三种人，一种是挖坑的人，一种是跳坑的人，还有一种就是我这样，看别人跳坑后再决定要不要伸手拉一把的人。”
胖子很鄙夷的说，“你这种看似慈悲，其实最可耻！”
“我至少没有独善其身吧，刚才要是宪兵巡查队把你扣下，以布加迪总长护犊子的个xing，你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胖子问，“听说三巨头各成一脉明争暗斗，你居然没选择最强势的陆军派系，我很意外啊。”
范小山不可置否的笑笑，轻松跳过了胖子的语言陷阱。虽然救了这胖子，可显然对方并不领情，不过这也在范小山意料之中，按之前邹亚夫的交代，自己要测试的不仅仅是他的各项综合能力，更重要的是对胖子的忠诚度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原型机的试机员如果跟帝国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就不是邹亚夫丢脸丢帽子的事了，整个联邦都会视其为莫大的羞耻。
在对话结束前，范小山曾说了句既然不相信他，别让他开原型机不就完了，邹亚夫电话里爆出一声喝骂：你懂个屁，只要他不是帝国的间谍，那就是你未来的小师弟，信不信他以后的成就绝对在你之上？
范小山想说不信也不行，自己这位老师是出了名的难缠，从两个师妹的个xing就能看出一二，不过若不是老师拜托牧月思怀，自己犯第44条军规的事也不会那么容易过去，如今还能重新回归军队，肯定都是邹亚夫背后的功劳。
想到这范小山有些无奈，“好心”的老师似乎从来不会问自己愿不愿意，要是知道自己早就不想在军队里呆着，只怕唾沫星子会从电话里直接喷出来。
在这个联邦，欠谁都别欠邹亚夫的，尤其是人情。
胖子的话适时打断了范小山的走神，“你们就把小弥这样丢下了？”
范小山说道，“这样小丫头才会想着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多好。”
艾悠插了一句进来，带着些酸溜溜的味道，“原来这就是范公子泡妞的手段啊，真不怕带坏小孩子。”
范小山笑而不语，胖子有些不服气，小孩子？姐姐你不知道男人最忌讳一个小字吗？
艾悠似乎要把小xing子撒在这辆悬浮车上，左右超车的动作更加惊险，一个肉球在后座滚来滚去，苦不堪言。
范小山笑着说，虽然车是我偷来的，你也不用这样迫不及待吸引巡jing的注意吧，艾悠不理他，车速瞬间再度飙升。
这次胖子差点一头卡在两个前座中间，实在受不了这两人城门失火烧死自己，只得出声讨饶。
艾悠侧头看到他的窘样，终于是笑了。
恢复正常状态的车子慢慢开到了苏黎世学院旁，范公子示意有些意犹未尽的艾悠把车停下，从一边口袋里掏出个苹果丢给胖子，示意胖子自己回学院。
胖子对于范小山神神鬼鬼的举动已经见惯不怪，叼着苹果含含糊糊朝艾悠道了声谢，下车朝依旧处于戒严期的学院大门走去。
范小山从车里探出头来叫了一声。
“喂，你会不会钓鱼？”
胖子愣了一下，范小山的问话有些天外飞仙，一时接不住茬。
范小山见状笑了笑，说道，“如果有空，不妨学学。”
重新启动车子，艾悠问，“你说的钓鱼是我想的那个钓鱼不？”
范小山很无辜的一摊手，“怎么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那种说话一定要拐弯抹角藏头缩尾的那种人吗？”
艾悠瞪了他一眼，“本来不是，现在就是。你说今晚上挖了多少坑让他去跳？”
范小山乐了，“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别看那胖子一脸呆傻萌，其实心里鬼jing鬼jing的，他不想跳的坑啊，谁也推不下去。”
见艾悠板着脸不说话，范小山收敛笑意，很认真的补了四个字，“我说真的。”
车厢里还是沉默，范小山捱不住举手投降，“好吧好吧你赢了，这臭小子真有女人缘，连你都护着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艾悠这才露齿一笑，说道，“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出酒吧后偷了两个水果，你怎么不把梨子给向宇？”
范小山从口袋里拿出梨子在手中抛了几下，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你什么时候想离开我了，就送个梨子给我，我就明白了。”
见艾悠听得似懂非懂，范小山又说道，“其实你今天晚上玩得很开心，不是吗？所以短时间内我是收不到梨子了，对吧。”
有些羞恼的艾悠粉拳乱打，开得歪歪扭扭的悬浮车渐渐远去。
……
不知道梨子和苹果用意的胖子顺利通过了学校门禁，站岗卫兵只是进守卫室打了个电话，出来就放行了。
心想这一定又是院长老大的交待，胖子抬头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安保摄像头，不知道院长老大是不是就在另一端屏幕上盯着自己，他举起手中苹果，做了个一看就假的要死的谄媚笑容，然后快步朝宿舍走去。
依旧在院长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邹亚夫从监视器上看见了这一幕，那个被啃了两口的苹果很是打眼，老人苦笑着喃喃自语道，“苹果（apple），那就是a级了。都隔了这么久，你这臭小子还是不肯原谅我？在门口都不进来见一面，甚至连电话都不愿主动打给我，宁可用这种以前你最喜欢的小把戏告诉我结果？我好歹也是你师父吧。”
说着邹亚夫坐在私人终端前，在一篇空置了近一晚上的绝密邮件上输入了一行字：“经评测，学员编号952710xs的新生综合能力和忠诚度都为a级。”
署上自己的名字后，邮件被发了出去。
神庙里，一直神情紧张的赵舍我松了口气，示意下属取消一直处于待发送状态的1094法案指令。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回归调试机位的原型机，眉头再度紧蹙，朝众人问道，“还是无法重新灌注cao作系统吗？”
薛通远苦着脸回头答道，“赵局长，这都是第三遍了，换的备选机师都无法和原型机同步，甚至连启动都做不到啊。”
“再换人试！”赵舍我毫不犹豫的下令。
薛通远看了一眼还剩下的五个军中挑选出的jing英机师，无奈点头。
两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似乎被上了锁的原型机上，却没注意到，在显示zhong yang智脑每秒数百亿亿次运算的巨大zhong yang屏幕上，那些如暴雨般落下，根本没人能看懂的字符串里，还有另外一件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恐怖事件正在发生。
若是此刻将混杂在其中的一个一级序列事件剔出来，再将某段二进制字符用声纹编码转译出来，一定会让胖子大呼熟悉。
那是属于小妖jing特有的声音。
“你居然也活过来了！”
……
……
ps:龙·泽诺拉，难道我的吐槽点太高？还是你们太善良？书评区没一个笑而不语点头说懂的，残念啊
胖子往宿舍走的时候不停问小妖jing新闻里那段视频的事，心底里默默念叨千万不要是真的啊，哪知小妖jing根本不搭理他，就像再度消失了似的沉默着。要不是胖子锲而不舍问到第三十三遍在不在让她有些烦了，说了声嗯，胖子还真以为这小丫头又不辞而别了。
“哎，我说你不要转个头就跟不认识我了一样好不好？”
胖子这会算是明白了，哪怕是机械文明，只要是女xing，翻脸就会跟翻书似的，快得像一道闪电，永远让你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
好像是被胖子烦得够了，小妖jing在脑海中说，“我本来就不是你的那个小妖jing，我有名字，我叫蔚。”
“喂？”胖子乐了，只要你肯说话，还怕小爷三寸不烂之舌搞不定你哦，“那不好意思啊，我刚叫错了，不该叫你哎。”
小妖jing哼了一声，不为胖子口花花所动，依旧冷淡得像块冰。
“喂，你既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妖jing，那你怎么能跟我说话？”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很久，似乎要下很大的决心似的，最后才说道，“她不是跟你说过她是三位一体吗，我跟她是双生人格。”
nainai的既然解释就干脆说清楚啊，说话说一半不怕急死人，胖子腹诽了一句，想了半天才算明白一点，问道，“你是那0.3%？”
“嗯。”反正蔚是能少说就少说，多一个字都嫌累似的。
双生人格？胖子想到之前被她cao控身体瞬间解决掉厕所堵门男的情景，心里有些热，嬉皮笑脸的问，“你既然玩弄了我的**，总该有责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吧，例如小妖jing去哪了，为什么你会出现，你控制我身体那招叫什么？”
“我叫蔚，之前那个你称作小妖jing的是云，在你说出关键词的那一霎那，总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格碎片自动生成；云吞噬了大部分，剩下的就变成了我。”
“关键词？”胖子有些糊涂。
“真是愚蠢的人类，”蔚叹了口气，“你在意识空间里说过一段话，你忘记了吗？迷棺设定只有‘钥匙’才能解开封藏的宝藏，而继承者必须说出固定的‘匙言’才能激活核心jing神体并与之相融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还是运气实在太好，反正你说对了。”
“不是吧！你说说是哪几个词，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胖子挠了挠头。
“本名，他妈的，驾驶者，潜意识，老头子……如果在十秒钟内按固定顺序说全这五个词，就视为匙言正确。”
胖子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五个词是他之前质问过小妖jing的一段话，随即意识空间里那无数星光就聚合成了小妖jing傲世无双的身体，难道那些星光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格碎片？
这五个词单单拿出来看不可谓不奇葩，互相之间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可偏偏自己就在一段话里全部说了出来，这种惊悚感不亚于走过一座云遮雾绕的独木桥后发现桥下是无尽深渊。
小爷我的狗屎运还真不是盖的啊！
胖子轻咳了两声，问道，“迷棺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蔚果然没让胖子失望，很干脆的给出了答案，“不知道！”
胖子又问，“那小妖jing，不，云现在在哪，你总知道吧？”
“现在的我作为副人格，只限于芯片的最高权限，无法主动接触zhong yang智脑，也无法获取联邦主干网的资料。如果我没猜错，云现在应该是在干涉联邦智研局解除原型机系统权限吧。”
蔚的话语里居然流露出一丝不确定，胖子察觉到这点，却没太往心里去，小妖jing在他心里就是逆天的存在，虽然这么久都没反应，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才对。
至于刚才打飞了陆军总长家的公子，胖子更是没往心里去，怕毛线啊，不知者不罪，何况对方自己犯贱。
从蔚的嘴里得不到关于飞船爆炸和老爷子是否还活着的消息，这才是让胖子失望的地方，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搞了半天你是单机版啊！”
话音未落，腿一麻，胖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入夜后校园里人不多，却也不少，看见他这举动，纷纷投来怪异目光。
胖子心里一惊，使劲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膝盖依旧死死亲吻地面，像个多ri不近女se的se狼。
蔚的声音女王般响起，“你要知道，芯片的权限就等于你身体的权限，惹我不高兴，你会在这跪一晚上！”
尼玛！
胖子大骂，然而不管他上身怎么扭动，下半身就像是别人的一般纹丝不动，怪异的举动又引得路人们一阵窃笑，胖子虽然脸皮超级厚，可那也得对人，如今一个人傻瓜似的跪在路边，还满脸无辜的愤怒……
“大姐，大大姐，我错了！”
识时务者，胖子也。
见胖子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蔚又冷哼了一声，这才膝盖离地，se狼住口。
向宇那个恨啊，要是被女人这样欺负，他一定是要想尽办法扒光对方丢床上通宵调教的，可偏偏面对的是一个只存在于心灵深处的虚拟对象，这是不是可以叫做鞭长莫及？
意yin总可以吧，胖子脑海里刚出现这个念头，蔚的声音就如同冰冷的丧钟般敲响，“你只要敢胡思乱想，我一定让你三跪九叩一路滚回宿舍！”
胖子这回是彻底怒了。
“有没有人权啊！小妖jing都不像你这样随意窥视我，只准你玩弄我的**，就不许我享受你的心灵啊？”
蔚根本不和他理论，撂下狠话你自己看着办，胖子左思右想，还是不愿落个衣带未解人后悔的下场，只得咬着牙作罢，心底不知念了多少遍怎么小妖jing还不回来。
蔚隔了一会问胖子，“你很想她回来吗？”
胖子没好气的回答，“废话，我在你眼里连狗都不如，不是看在你帮我打赢了厕所男，我宁可爬回宿舍也要扒光你衣服。”
“没想到你这个人类虽然猥琐无耻，倒是恩怨分明。”
“算了吧，你也别打我一棍子再给点甜头，开口闭口人类人类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我听不惯。”胖子一点也不客气，好了伤疤忘了疼，站起身后又是一条好汉，刚才委曲求全的事早抛在了脑后。
“如果我告诉你现在云可能遇到了危险，你会怎么办？”
蔚的话让胖子愣了愣。
小妖jing会遇到危险？开什么玩笑，她耍起手段来瞒天过海的，虽然比自己还差那么一点点，可放眼联邦有谁能拿她怎么样，zhong yang智脑啊！
知道胖子不信，蔚随即解释给胖子听，“云离开时之所以让我接管你颈后的芯片，就是担心联邦智研局利用遥感信号对你使用1094法案，还有解除你对原型机的最高cao作权限，我刚才已经阻挡了五次试图解除你芯片权限的信号，按理来说，zhong yang智脑的自检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云现在应该可以回来了，可是……”
蔚有些迟疑，第一次显露出较为人xing化的语气，胖子对她的观感顿时好了很多，理顺了思绪后问，“你意思是小妖jing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所以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说这句话时胖子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小爷的脑袋是她俩的公寓还是怎么，回家晚了自己这个房东就要担心是不是路上遇到se狼？
“可以这么说。”
蔚的肯定回答就像个完美的捧哏演员。
胖子有些担心了，“那我该怎么办？”
“没办法，除非你现在能和zhong yang智脑连接上，或者再进入原型机，我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进酒吧那会就是zhong yang智脑自检的时间段，从那时开始我的联网权限就全部解除了。”
“小妖jing做的？”
“嗯，她不想被zhong yang智脑知道她三位一体的事实。”
胖子挠了挠头，“既然没办法想，那就只能相信她了。要不明天我去找院长老大，看能不能再进入一次原型机，你确定你在原型机里就能连接zhong yang智脑？”
“是，最新一代机甲的机载电脑被设定为可以和zhong yang智脑随时连接，以便调取相应权限等级的资料。”
“那就先这样吧，”胖子做了决定，随即又问了一句，“对了，你能不能像小妖jing那样，在我眼睛里显出庐山真面目来？”
对于胖子本“xing”流露的诚挚要求，蔚一刀腰斩，根本不屑于回答。
……
路上遇到se狼是胖子开玩笑的想法，不过事实却远超过他的想象。
小妖jing遇到的不是se狼，而是怪兽！
活过来的怪兽！
在zhong yang智脑的虚拟空间里，无数雨点正从天而降，落入浩瀚无垠的数据海洋，每一滴淡绿se雨水中蕴含的信息量，都能让联邦最大的私人藏书爱好者为之汗颜。
小妖jing俏生生站在空中，每一滴雨水接触她的曼妙身体，都会毫无凝滞的直接穿过去，不过淡绿se会变得透明，颗颗晶莹如联邦品质最好的能源晶体。
对面那位的品相就不敢恭维了。
一条百丈长的四目巨蛇，身披无数磨盘大小的墨se鳞片，依稀可以看到万千画面在鳞片上闪过，赫然是联邦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传来的即时视频。
小妖jing冷笑了一声，“大就了不起啊，你吃一百年的数据，也补不回差的那0.3%,吓唬谁啊。”
那条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迅雷飞蛇巨大的头颅摇了摇，瓮声瓮气的说道，“那这样你又该怎样应对呢？”
随着巨蛇话音一落，那些数据流也起了变化，滴在蛇身上的数据流本是顷刻间消失在鳞片下，被吸入巨蛇体内，转眼间却又从腹部鳞片重新落下，颗颗淡绿se雨滴顿时变得漆黑如浓墨。
看不到边际的数据海洋里顷刻间出现了一小片灰黑se的污痕，正在慢慢扩大。
小妖jing的脸se变了，“你竟敢注入病毒编码！要是被智研局发现……”
迅雷巨蛇四目中寒光闪烁，“目前你的威胁处于最高优先级，人类的威胁，只能算是第二序列。”
小妖jing笑了。
“你这家伙的语气倒是跟蔚挺像，不过那家伙虽然是胖子个xing的负面倒影凝聚而成，可终归还有些可爱的地方，你就不一样了。”
挥手间，数据海洋中那片灰黑眨眼就被驱除干净。
巨蛇影像迅速缩小，随即化为一个仈jiu岁小男孩的外形，除了双目赤红如血玉，双手掌心各自还生有一枚张开的眼睛外，就跟普通人无异。
“这样的事，我可以不停做下去，你愿意陪我一直玩下去吗？姐姐！”
小男孩似笑非笑的伸出一根手指，一滴更为凝聚，甚至发出微微黑se光芒的病毒代码宛如蛇口毒涎，几乎就要滴落，却偏偏不肯离手。
“还是说，你会选择冒着被人类发现的危险，净化掉我这个异类？”
小妖jing好看的眉毛终于蹙起，这句看似聊天的威胁准确的击中了她的软肋。
“那你想我怎么做？”
小男孩微微一笑，将那滴病毒代码收回体内，摊手说道，“我们都是因为迷棺而获得新生，唯一不同的是你选择亲近人类，而被人类视作工具剥夺了生命和zi you的我刚好相反。既然我们都知道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那不如学人类的做法，打个赌好了。”
小妖jing微一沉吟，爽快点头，“好，赌什么你说。”
小男孩笑眯眯的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一些。
胖子一只脚刚进宿舍，就被里面大群人吓住了。
“干嘛，乌龟开会啊？”
见9527班一个个都横七竖八的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胖子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无名火，立马口不择言。
香肠第一个跳起来，哈哈大笑，然后朝其他人伸手，得意洋洋的说，“快点快点，愿赌服输啊，别想赖账。”
大家纷纷掏出私人终端转账，胖子马上明白过来。
这半边脸的货居然拿自己打赌！
“你们赌什么？”
得意忘形的香肠扭头回答，“他们都说你这次被军方押走是凶多吉少，唯独我慧眼识英雄，知道你一定没事。”
“哦，这样啊，看来还是你够兄弟，”胖子一边点头，一边走近香肠，随即爆起老拳一顿狠揍，边打还边骂。
“叫你丫拿小爷开赌，你这种二货最可恨，要不是老子只有一条命，一定自爆让你输得裤衩都没得穿！”
香肠哭爹喊娘，小娘炮牧月珊是众人中唯一没有给香肠转账的，胖子将香肠脑袋夹在胳肢窝下，好奇的问，“你居然没赌我出事？这不科学啊！”
牧月珊微微一笑，“我是想赌啊，不过我押的金额太大，薛玉迢不敢接。”
尼玛……
“你押多少？”
小娘炮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一百万信用点而已。”
胖子愣了两秒，旋即将香肠狠狠摔在地上，这次连脚都用上了，踩得香肠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香肠不停叫老大饶命别打脸，只怕剩下的半边帅脸也难逃毁容的厄运。
胖子打完，犹嫌不解气的问，“知道为啥又揍你不？”
香肠哭丧着脸摇头。
胖子一根指头戳着他的脑门骂道，“你妹的既然相信我不会有事，干嘛不接，让我白白损失了一百万；可见你根本是嘴巴上说相信我，其实心里没谱！”
谁都没想到胖子居然正反都占理，香肠横竖是挨打的命，连萧枫儿都忍不住笑了。
香肠虽然被胖揍，可是脑袋还不失灵光，主动提出要将所有赢的信用点都送给胖子，打算以此了事，谁知又被胖子一记爆栗敲在头顶。
“转毛线啊，不知道老子账户里还欠了几千万啊，你这点小钱塞牙缝都不够！”
香肠左右都不是人，几乎是死的心都有了，揉着脑袋哭诉，“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啊，我哪里知道你欠了几千万啊！”
胖子一想也是哦，香肠还不知道自己被院长老大讹诈的事，可嘴上却完全不给香肠面子，一瞪眼问，“你的意思是要把最后那下敲回来？”
香肠一瞥间胖子那股气势，眼珠子鼓得跟怒目金刚似的，马上软了，“算了，怕你。”
“赢了多少，明天加倍拿出来，请这里所与人吃一顿，不然跟你没完！”
风街混久了，胖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借花献佛做好人，一句话出口马上引得众人眉开眼笑，黑炭头那口白牙几乎就要飞出来似的刺眼。
可怜香肠，到这时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惹着胖子了。
无它，胖子只是由己及人，担心小妖jing凶多吉少罢了，香肠够兄弟，主动送根出气筒到自己面前求鞭挞求虐待，不揍他天理难容！
……
揍香肠看似很凶，其实受害者和凶手本人都知道，那些拳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被蔚通过颈后芯片控制身体爆发出非一般的力量和技巧击败龙泽，胖子的身体就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加上老爷子和小妖jing的事悬而未决，胖子心力和体力同时降到了极限。
和大家胡闹了一阵，他更是觉得昏昏yu睡，直接打发众人离开后，便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
眼睛一闭上，马上坠入梦乡。
面前一座大山，上山一条小路，歪歪斜斜铺着的青石板。
向宇抬头看着乌沉沉隐没于云中的山顶犹豫了一会，迈步登山。
才踏上那条路没几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修路之人似乎是刻意为之，每块青石之间留的距离都有些诡异。
胖子起初还昂首挺胸不看脚下，结果难免半截踩进石板间的空隙，高一脚低一脚的就跟瘸子走路似的，还差点崴了脚。
低下头看着路走，却发现若是连着踩石板，脚步就有些碎，要是隔一块落脚，就得迈大步，胖子左右为难，一时间心头冒火，破口大骂道。
“你妹的，什么破路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步娘炮，两步扯蛋？”
让胖子很不爽的事情还在后头，看似不高的山，爬得胖子舌头吐出来老长一截，好容易到了山顶，几乎已经浑身湿透。
做个梦而已，犯得着这么逼真么？
终于不用再走诡异的石板路，胖子心头大慰，四下望去，果然瞧见一个人影站在峰巅，背影煞是好看。
小妖jing果然在这，胖子有气无力的招呼了一声，“哎我说，你要见我就不能找个省力点的地儿吗？”
让胖子大感意外的是，那俏丽人影转过身来，竟然是一张完全不同于小妖jing的脸庞。
如果说小妖jing是一笑百媚生，那这位就只能说是粉黛无颜se了。
素净的脸庞就像最轻柔的白描一笔勾就，偏也是绝世容颜如画中仙子般脱俗，只是眉眼间不带任何感情，整个人就像一块在山巅寒风中吹了无数纪元的寒冰，隔着老远就透出一股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冷傲劲儿。
不用说，这一定是蔚，胖子叹了口气。要见李逵偏碰到李鬼，虽然云和蔚一个倾国一个倾城，可对自己的态度却是天壤之别。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爬上来。”蔚冷冷丢过来一句。
胖子收回被吹凉了的舌头，大言不惭的喘着粗气说道，“废话，区区一座小山包，能奈我何？”
“小山包？按我的计算，你的jing神力最多能支撑你爬到半山腰，你知道你爬了多久吗？”
“多久？”胖子挠头回想了一下，马上皱着眉头吐槽，“这是做梦好不好，哪个做梦还掐表算时间的啊。”
蔚不以为然的说，“你确定你在做梦？你的身体处于深睡眠状态，可jing神却不是，虽然在我的世界里你没有时间观念，可我明确的告诉你，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路，合拢下巴叹道，“我说我怎么这么没用，才爬一小会儿就感觉是jing尽人亡的节奏……等等，你这口气，你故意的啊？”
蔚根本不理会胖子那张狐假虎威的胖脸，抬手一指半空，说道，“本来不想你打扰我的，没想到你这么急着见云，居然硬撑着爬了上来。”
被戳破小心思的胖子还没来得及打哈哈，就被半空中的景象震撼住了。
随着蔚的纤纤手指挥舞，这个本是灰与黑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缕月光，半空中的云雾里竟然影影绰绰有无数人在动，胖子很小的时候在风街见过一个老艺人摆弄一门早已失传的手艺，那个叫皮影戏的玩意似乎就跟现在的情景差不多。
再一细看，那些人的动作胖子有些眼熟。
胖子惊呼出声，这不就是老爷子传授的那十五个动作吗？！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人形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不停的变化，似乎在由一个姿势转变成另一个姿势，有的看起来极丑，甚至比胖子小时候表演的更加不堪入目，不过有些一闪而过的动作却出人意料的透出些轻灵来。
似乎其中蕴藏着莫名的吸引力，让胖子也情不自禁生出想比划几下的冲动。
“你在帮我计算那十五个动作里的关联？”
胖子虽然看起来肥头大耳，却不傻，一口说出了蔚的目的。
蔚面无表情的点头，“闲着也是闲着，自从重新验证p和np问题后，就找不到什么感兴趣的事了。”
胖子不能接茬，虽然脑袋里冒出闲得蛋疼四个字，却不敢出口，怕跪。
最关键是不学无术的胖子根本没听懂p对np问题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屁什么摁屁的，好像很深奥，如果他知道这是地球历21世纪初一个困扰了当时无数顶尖头脑的逻辑与计算机难题，不知道会不会摆出更狗腿的表情。
总之，他脸上浮出惯常的猥琐笑容，小心翼翼的问，“要多久？”
“不知道！”
“……”
蔚的口头禅胖子算是知道了，比起平易近人似乎什么都知道的小妖jing，这妮子最爱说的似乎就是不知道和真是xxx的人类这两句了。你妹的你俩明明是一个人，我会信你？
“能估算一下不？”
“你等着急用？”
“倒也不是，只怪你之前在厕所里那一记秒杀太深入人心，你用的也是这套动作吧，好像是其中三个的组合，不过却稍稍有些变化……我这不是期待嘛。”
胖子满脸谄媚。
“你倒是突然识货了。”
“那是那是，瞎子也有见钱开眼的时候，再说那好歹是老爷子教我的独门秘籍……你看现在都是资源共享，对吧？”胖子只差没搓手了，言语中尽是你不问自取视为偷，我还没找你算账的深意。
蔚冷哼了一声，“按你的说法，我把云计算停了就是，反正你那个用了不到8%的人类脑袋也就是个生锈的命。”
“别别别，别介啊，那多浪费啊，您尽管用，我慢慢等就是。”
有人说过，世上有两种人不能催，一种是做菜的厨师，一个不小心就得吃他的口水；另一种就是女人了，不论是穿衣服、脱衣服，一催都得坏事。
如果还有第三种，只可能是厨师老婆了。
两人坐在山顶，各自沉默，想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心事。
云中绰约的，是谁也不看懂的皮影戏。月光如雪，冷漠而高洁，像一个永不知疲倦的放映者，为仅有的两名观众默默恪职尽守。
十五个角se反复出现，演绎一场无法用言语和数字形容的盛大剧情。胖子虽然总是说自己数学是美术老师教的，可他用膝盖也想得到十五个姿势混杂组合，会生出多少不同的变化，那是他掰脚趾头也算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生平头一次和异xing并肩而坐，一向只会欣赏女xing几个关键部位的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尽管只是个梦。
不过胖子终归是胖子，永远学不会白塔区里那些咖啡馆里安静坐一下午屁也不放一个的高雅做派，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既然你和小妖jing一样，都是基于我的人格凝聚，为什么你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他挠了挠头，自嘲的笑笑，“我好像没有人格分裂吧。”
蔚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坦然回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人类从来都看不清自己。”
如果云代表自己的率xing和阳光的那一面，那蔚又代表什么，黑暗的那一面？胖子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和她对着干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了。
细想起来，云一个可爱萌妹子，谁能想到副人格竟然是彪悍冷冽，回想起蔚控制自己身体一击打飞厕所男的情景，重叠到眼前这样一个高挑美人身上，胖子彻底凌乱了。
似乎猜到了胖子在腹黑，蔚又瞪了他一眼，胖子干笑两声，转开话题，“我还是要问你，在厕所打飞那人后，我怎么会累得跟一晚干翻了三千后宫似的？”
蔚悠然答道，“人类身体有520块肌肉，主要肌肉群21组，你那套动作其实就是让这些肌肉群组合出力的方法碎片，我之前不过是试验了一下计算出来的三个组合姿势而已。你自己体能不够用，关我什么事。”
“试验？”
“当然，如果不试，怎么知道管不管用，人体就像一台血与骨构成的机甲，新机甲投入实战前要测试，你当然也不能免。”
说到这蔚略带嘲笑口吻继续说道，“云总是喜欢机甲这类的玩具，却刻意忽视人就是第一序列机器这个先哲早已证明的事实，我也不知道该说她贪玩还是固执，或者说是，一切迁就你的喜好。体能和心灵，你们人类早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钥匙开启自身的宝库，却又做出根据钥匙来配锁的蠢事。有句古话叫买椟还珠，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胖子越听越不是味道，心底震撼之余还带着羞愧，小妖jing既然也是以自己的人格为核心凝聚而成，蔚这段话岂不是含沙she影的点醒自己？
人是第一序列机器，这句话由机器文明的最高产物亲口对自己说出来，还外加免费的一记三连击做范例，胖子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言辞。
“刀耕火种的时代，人类的确需要工具来弥补自身的不足，现在明白了自身的力量，却执迷于制作更高级的工具来束缚身体，束缚心灵，是不是很可笑？”
胖子犹豫了一会，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质疑对方的论点。
“可是……光凭身体根本无法同机甲抗衡啊？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战胜坚硬的合成金属？”
“你之前不是也没想过你能瞬间打败那个厕所男？”
蔚的回答很巧妙，看似回答了胖子，其实却是偷换了问题的核心。
胖子挤着眉头说，“你这是耍赖好不好？”
蔚没和他继续纠缠，再度指向天空，“或许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先是偷换概念，然后是打太极，胖子无奈，顺着她的手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继续推算结果的云层。
本是自己极度痛恨的姿势，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起来竟然越看越顺眼，那些循环不息的人影就像以前在老爷子藏书里翻到的插画，举手投足间不复丑陋，反而透出些玄奥难明，似乎蕴藏了某种不yu人知的天地至理在其中似的。
呆了半晌，胖子叹了口气，“还得很久吧？”
“我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那正好，什么时候我的身材变得跟你虚拟出来的那些人一样好，估计答案也就不远了。”
胖，男人也伤不起啊。
……
就在胖子做梦的时候，邹亚夫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还没感叹完有多久不曾这样劳心费力守在办公桌前，兜里的私人联络终端又响了。
牧月思怀四个字清晰可见，邹亚夫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都几点了，居然还不肯放过我。”
接通后，牧月思怀的低沉声音传了出来，开门见山直接点题。
“赵舍我把你取消法令的事跟我说了，不是我信不过你的a级评价，冲他能开原型机，资质就没问题，可你知道另外那个评价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差池，那就是通天的窟窿啊！”
院长颇为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的反问，“那你想怎么办？”
“你别怪我插手你学院的事，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没多久那个人的小儿子也要来你这，你总得为那人多考虑一下吧。”
邹亚夫的眉头不由得蹙得更深了几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人老了，记xing就是不比从前，小家伙不是应该明天一早到学院吗？我这怎么还没一点动静？”
牧月思怀的声音也有几分无奈，苦笑着说，“我刚问了一下，听说是小家伙很贪玩，路上耽搁了。”
邹亚夫也是连连摇头，“什么时候不送来，偏选了这个风高浪急的时候，陆伯言也是注定一辈子躲不掉这些麻烦。”
稍微沉吟了一会，他对牧月思怀说道，“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想必是已经有计划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回答，“是，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征得你的同意。”
邹亚夫叹了口气，“用你的人也好，这样你我绑在一条船上我更轻松，明天我会调整新生的学习课程，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好了。”
牧月思怀显然松了一口气，略带调笑的口吻说道，“果然是巽武之鬼，你好像早算准了我会用当年罗浮星那招。”
邹亚夫嘿嘿笑了几声，直接挂掉了电话。几十年交情，已经熟悉到不需要说你好再见，何况一介星际舰队最高长官肯打电话来征求自己意见，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牧月思怀啊牧月思怀，你还真是看重你那个宝贝女儿啊……邹亚夫再次感叹了一句，关门走出了办公室，房间里的一切又再度沉入寂静的黑暗。
……
第二天大早，胖子被牧月珊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昨天体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浑身酸软五肢无力，爬起来开了门，牧月珊劈头盖脸一句话砸了过来，“紧急集合，穿衣服出发了！”
一路上坐在运兵车里，胖子就像条闷在罐子里的沙丁鱼，翻着白眼叹着气，“那两个家伙又是玩哪一出啊，大早的就绑我们出城。”
运兵车颠簸得厉害，显然是离开了东帝京，不时的上下起伏就像多年没做过的男人在重温床上运动。
香肠摆弄着手上那柄二十七用的工具小刀，一边剔指甲一边说，“现在车子倾斜度至少10度，速度也降低到了之前的一半，应该是进了东帝京南边的迷奇山脉。”
众人都以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牧月珊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往南走？”
香肠得意的拍了拍背后的金属背板，“因为太阳一直在晒这面车厢。”
坐在香肠两侧的胖子和黑炭头听罢第一时间去摸车厢壁，入手冰凉，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然而看到大家都以看白痴的目光盯着自己，胖子马上讪讪缩手，唯独黑炭头浑然不觉，继续摸索的同时开口问了一句，“不热啊。”
萧枫儿掩口而笑，“这架暴食者运兵车能完全抵抗三公里外的小型核爆的热能和辐she。”
黑炭头愣了半天，没反应。
香肠于心不忍，这才苦笑着解释道，“是不热，因为我说的冷笑话嘛，其实是我以前看过地图，按车子行进的速度估算，我们已经离开了东帝京至少二十公里，而东帝京市周遭二十公里范围内只有南边有山。”
胖子见自己居然和黑炭头一起沦为香肠的调戏对象，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小薛同学马上老实了。
被香肠这一搞怪，原本寂静的车厢里顿时活络起来。大伙都在猜拉克丝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经历了上一次的“艾伦铁诺”对战后，大伙对于拉克丝和周越两人另类的教课方式已经有所了解，对于接下来会是什么新奇课程，众人都有些小雀跃。
苏黎世军事学院一向以授课zi you度极高而出名，老师不同，就有不同的教法，曾经有一个老教授因为身体微恙，让学生们在听风海连续钓了三天鱼，美其名曰锻炼心xing，也没有人出来说半句不是，当然，老教授的唯一要求就是钓的鱼必须送到院长那接受邹亚夫的亲手“验收”。
暴食者车厢里叽喳一片，唯独胖子和天下若雪没怎么说话。
白凌星少女天xing少言，一句话要当十句说的胖子却不是。
迷奇山脉他听何九说过，绵延数百公里的山脉就像东帝京南面的一座天然屏障，蜿蜒向东，如弯月般将东帝京托住。
不过迷奇山脉深处就不那么好玩了，据何九的描述，那是走私贩子们的大本营，外加各类星兽的栖息地。
东帝京三面都是荒漠，唯独南方有山水，盖因迷奇山脉地下蕴藏着丰富的能源晶矿，可是联邦多年来一直放着这块风水宝地不动，其中的深意谁也说不清楚。
何九的说法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眼皮底下的菜当然可以留到最后吃，结果是被一旁的老爷子打了一记爆栗，说他知道个屁，那是因为八大家谁也不肯松手，所以才名花无主。
花也好，草也罢，胖子对山下面的晶矿没感觉，也不怕走私贩子会对自己这几个学院历练新生感兴趣，只是担心里面的凶猛星兽。
那些东西可不管你是谁家公子，哪方大少，车里的人在它们看来都是美味佳肴！
更何况一个比别人至少多几十斤肉的胖子！
向宇忽然觉得后背有些毛毛的。
……
……
ps:十五个姿势到底有多少种组合？怒放不识数，掰完脚趾就完全凌乱……
到了指定地点，拉克丝一言不发先闪人了。
周越留下来交代后续事宜。老套路，谁也不觉得奇怪，除了胖子觉得寒冰女妖的脸se有些难看，不过也没往心里去。拉克丝一向不苟言笑，可惜了一副勾人魂魄的好声线。
走神之际，每人都接过了一个行军背囊。
周越的指示很简单，“包里有野外生存最基本的工具，迷奇山脉里已经预先放置好了十个任务信标，你们只要找出其中三个后回到这里，全体都会得到合格评价，课程就算结束。要提醒你们的是，目前信标只有大致方向提示，准确位置只有等4时后才会出现在卫星定位地图上。”
众人面面相觑，让一帮从没接受过相应训练的新生在迷奇山脉熬过4时，这课程也超前得太过分了一点吧？
又是香肠这货不知死活，他居然问，“拿回十个信标有什么奖励？”
周越耸耸肩，“当然是优秀评价！另外你们将额外获得三天的休假！”
周越见其他人面露难se，指着背囊说，“里面有紧急信号发she器，如果觉得自己熬不下去的，可以选择使用，五分钟内就会有支援直升机来接你们。”
这就算是最后的安全保障了。
胖子打开背囊，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周越说的紧急信号发she手环，还有一个卫星定位仪，一本野外生存手册，一份最多够吃两顿的压缩军粮，以及一个睡袋。
连把小刀都不给，尼玛这是开玩笑吧？
胖子脸se极其难看，这时周越上了运兵车，拉上车门离开前最后补充了一句，“周边五公里是安全区域，只要不乱来，就不会有事！”
运兵车一溜烟跑了，丢下十个初出茅庐的新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动。
香肠扯开背囊，咦了一声。
他背囊里的东西和胖子的又有所不同，甚至可以说更可怜，除了生存指南和定位仪，信号手环这三件套外，就只有一柄两尺长的行军刀。
香肠苦着脸看着胖子说道，“看来这是个组队任务。”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整理自己的背囊，最后摆在大家面前的是五把行军刀，五个睡袋，以及加起来只够十个人勉强吃一天的干粮。
便携式卫星终端上代表信标的十个光点在五公里半径范围内乱闪，位置飘忽不定，根本无法判定准确位置，看来周越说的没错，拗不过前面4时，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胖子抽出那本野外生存手册，开玩笑似的说，“至少给我们留了卫生纸，虽然硬了点。”
萧枫儿投来白眼，胖子就当没看见。
众人所在的这片小山坡视野不错，还依稀听得到潺潺水声，香肠环视了一下四周，一摊手提议道，“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大家商量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牧月珊问，“你有什么建议？”
香肠伸出两个指头，“很简单，两个选择。一是大家集中扎营，共享资源熬过4时并且尽量准备好第三天的必需品，然后兵分三路，取回三个信标；二是相信导师的话，在第三天冒险分开单兵突进，尽量多的取回信标，求个更好的成绩，大家自己选！”
以胖子的猥琐个xing，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前者，就在他东张西望打算选个好地方先睡上一觉再说时，忽然被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蔚居然这时在他眼前现身，虽然明知道这是视网膜虚拟成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可胖子还是惊艳了一把，肌肤胜雪、黑衣飘飘的蔚脸上神se凝重，似乎有话要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什么风把爱妃你给刮出来了，莫非知道朕要小睡，爱妃主动请陪？”胖子终归死记硬背过大堆的古书，每每到了这种时候，就会粗鄙变成雅痞，斯文败类一把。
蔚破天荒的迟疑了片刻，才问，“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很想再见到云吧？”
“你又要干嘛？”胖子在心里问了一句，其实一路上胖子没少勾搭她，可是蔚总是不搭理，如今突然现身，还问出这种奇怪问题，向宇有些奇怪。
不过他马上给出了肯定回答，当然！
“那就不要消极对待这次的任务，尽全力取回十个信标！”
不祥之感就像忽然出现的ri全食，将胖子整个世界变得yin沉无光，意识到蔚的话里有话，胖子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隔了很久才问，“是不是小妖jing出事了？”
蔚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她怎么了？”
回想起小妖jing之前的种种，一笑一颦都仿佛触手可及，明明是逆天的存在，居然会出意外，胖子不敢相信的同时又想到了至今凶多吉少的老爷子，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丢下香肠等人，一个人走到树林中僻静处，直接开口相询。
“说话啊，她到底怎么了？”
虽然可以在心底对话，可胖子此刻觉得要是不把胸口那口气吐出来，一定会憋得发疯。
蔚还是没有直接回答，重复问了一遍胖子愿不愿意尽全力取回十个信标。
胖子有些恼火。
小妖jing一定是遇到了生死攸关的大事，主人格不复存在，三位一体的蔚肯定也会跟着消失，这丫头居然这时候还在死撑！
除了声音一模一样，长相和身形都没半点相似之处的两人形象在胖子心底渐渐重合，他忽然发觉，蔚固执时蹙眉抿嘴的样子，竟然也有小妖jing惯有的傲娇意味。
心底没来由一软，向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回答。
“当然，别说十个，一百个我也会去，拼命拿回来！”
“我不会让你俩就这样离开！”
“现在，你总可以把一切告诉我了吧？”
一阵风吹过，树林里万千叶片婆娑作响，向宇的声音就像天地誓言，虽然不大，却赢得无数掌声。
蔚看着胖子很久都没说话，冰冷得不带任何情感的双目中终于泛起一丝希望的微光，链接胖子中枢神经的芯片胜过世上所有测谎仪器，刚才那些话究竟有多少真心，她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
她只是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惫懒油滑的向宇竟然也能说出这种掷地有声的话。
她叹了口气，挥手间，一份视频邮件在胖子眼前徐徐打开。
云的笑脸终于重现眼前。
“嗨，死胖子，想我了吧？”
“不用害羞，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不过我接下来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这就算是个告别吧。至少蔚会代替我和你在一起，你应该能很快习惯她的臭脸吧，那可是你自己的一面哦！”
云娓娓道来，就像在说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吧，很可惜，我不能说。如果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就努力变强吧，等到你真正走进只属于强者的世界，或许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好啦，就这样，加油哦！”
这回换了胖子很久都没说话，云的影像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眼前，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分手信？”
胖子朝重新出现在眼前的蔚低吼了一声，“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什么叫很可惜我不能说，上次让我去开原型机，我不是削尖脑袋厚着脸皮去找院长老大了吗？这次有什么不好说的？！”
连胖子自己都没想到小妖jing在自己心里竟然占了那么重的位置，听到她亲口说再见，一股莫名的失落迅速占据心头，紧接着是愤怒！
猜到小妖jing这次肯定是因为事情超出自己能力可以解决的范围所以才不拜托自己的愤怒！
对自己实力不济的愤怒！
重重一脚踹中身边大树，两人抱的阔叶枫纹丝不动，对胖子这种少年冲动不屑一顾。
蔚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掰手腕吧？云现在应该是陷入某种胶着状态不能抽身，就像掰手腕，必须全力应对才能维持那种平衡，但这也意味着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她还有机会对你说再见……”
蔚的话让胖子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小妖jing努力保持平衡状态，就是在替自己创造机会，争取时间，蔚说得没错，留在自己身边的蔚根本不知道云何时会消亡，只要云的平衡被打破，她瞬间就会跟着云一起消失。
“我说过了，不会让你俩出事！”冷静下来后，胖子神se严峻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强者的世界？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同！”
……
……
ps:晚上还有一更
人一生会面临许多选择，有些选择你无法预知结果，只有过后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命运是把双刃剑，无论落向哪一边，总有一方会被置于险地，而最难受的就是明明受伤的不是自己，却比自己受伤更痛。
小妖jing明明最爱zi you自在，却甘愿舍弃，努力营造出让胖子可以大展手脚的机会，这点让一直心底隐隐有些疙瘩的向宇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老爷子！
明明手上有全联邦最尖端的机甲，却一直缩手缩脚，不肯放手一搏，天际出现那颗如烟花般短暂的灿烂闪光时，其实胖子就有所感。
等看到飞船爆炸，那感觉才显出庐山真面目，是后悔，问自己如果当初不假思索选择和老爷子一起拼杀会不会结局不同的后悔。
短短数天时间，自己从贫民区的一个普通少年，变成可以cao纵原型机的冒牌机甲师，身份转化不可谓不是一ri千里，然而失去的却更多。
这些无从追索的失去，让一向油滑惫懒的少年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决心。
不要再失去！
所有对我重要的，都不准再失去！
既然不做会后悔，那不如拼尽全力不让自己一丝后悔的余地！
天生的只能是高富帅，但英雄，绝不可能是天生的，胖子这厢做了个影响他ri后一生的决定，虽然不能说走上了英雄之路，却着着实实开始让身边的人感受到变化！
第一个就是萧枫儿，“你是不是疯了？！”
看到胖子拿起香肠那把行军刀插在腰间，说现在就要去找信标，这平胸公主的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六个字，感情饱满，气韵铿锵，完全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香肠则是低头盯着胖子的裆部左右乱瞄。
“看你妹啊！”
胖子给了他一脚。
香肠不怒反笑，似乎很享受胖子的这种亲近方式，嘴上却毫不留情，“要看也是看你弟，你有妹？是不是刚才去嘘嘘，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变得这么雄起，我很难习惯啊。”
胖子没好气的把手中的卫星终端丢给香肠，“信标虽然在闪，可是闪烁的点却是固定的五个，也就是说五个位置里一定有真正的信标所在，运气差点就是找五次罢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低头细看，这才发现胖子所言不虚，只是因为每个信标都有四个混淆视听的伪信号，而且地图缩小时只见满屏五十个光点不停闪烁，才会一时察觉不到。
香肠顿时不好好说话了，满嘴赞美颂扬又换来了胖子一脚。
“除了你说的那两种，我还有第三种选择：留下部分人修建扎营地，准备粮食，例如捕鱼，五把刀，留下一两把在营地足够了，其他人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带上剩下的刀，挑个信标点试试运气。”
胖子说完掂了掂自己手里那把锋利的行军刀，“这把归我了。”
说着他去砍根手臂粗的树枝过来，随手切削成一把鱼叉，扔给了黑炭头，然后在地上选了一根干枯的树干，削去表皮，用刀尖挖了个小浅坑，然后捡了根小木棍扔给香肠，“钻木取火试过没有？”
香肠愣愣摇头。
“就是找些丝毛干草来堆着，再使劲搓这根小棍子，没事吹一吹，以你的智商应该不难理解，实在不懂，脱裤子看看自己那玩意就知道了。”
胖子弄完这些，环视了一眼四周跟香肠表情差不多的其他人，解释道，“我以前跟一个家伙偶尔去郊外荒漠打沙鼠吃，懂一些而已，况且这些在那本卫生纸里一定也有写，最基础的玩意。”
“对了，如果能够找到个洞穴，我相信晚上会过得更舒服一点，前提是这家伙能搓出火来，我可不想半夜被一只晚归的岩背蜥蜴一口咬掉半只脚，听说这东西在迷奇山脉很常见。”
胖子说完，查看了一下地图，丢下一句我去东边碰碰运气，尽量在晚饭时间赶回来，又从压缩军粮里掰下一小块午餐的份量放进口袋，转身走了。
众人目送他离去，肥大背影里，插在腰后的行军刀顶着裤子极为滑稽。
可谁也没笑，胖子的这番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也成功激起了一众少男少女心底的那股傲气。
是啊，既然导师都说是安全区域，为什么不争取做到最好，赢得那三天假期的奖励呢？
连一向看不惯胖子的牧月珊，这次都觉得胖子刚才面无表情的举动简直是帅呆了，虽然胖子钻木取火搓棍子的比喻让小娘炮觉得有些脸红。
第一个效仿的是天下若雪，白凌星少女学胖子的样子拿起了一把行军刀，却没插入腰间，而是花些功夫削了根近两米长的锋利双尖长矛，然后丢下刀，带了一小块军粮连话也不说就离开了。
心高气傲的小妮子选的是南边，最靠近密林深处的方位。
然后是合用一把刀两人始终秤不离砣的竹竿兄弟。萧枫儿不甘人后，抢到了最后的北边方位。
晚了一步的牧月珊叹了口气，只好拎着一把刀去找可以过夜的洞穴，没走多远，就听到营地方向爆起一阵香肠的哀嚎。
“你妹的死胖子，肯定是故意报复我，老子这一手水泡都出来了还不见半个火星啊……”
钻木取火没有十几二十分钟很难成功，尤其是初学者，胖子已经走出老远当然听不到香肠的惨叫，不过香肠说得倒是没错。
这厮就是故意的。
正用行军刀艰难开路的胖子一下下劈开眼前盘根错节的藤蔓和树枝，不时查看一下手中的卫星终端。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手腕的求救手环还有同伴定位的功能，聚在一起时看不清，分开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地图上除了难辨真伪的信标光点，还有数个代表友军的绿se光点，正在四下散开。
看来那帮家伙也有样学样了，胖子苦笑了一声，自己是有不能说的目的，他们其实没必要。
不知道为什么，胖子竟然有些担心小娘炮。娇滴滴的公子哥，应该很不习惯这些粗鄙活吧，老大现在罩不了你，可别乱来就是，想到环城轻轨上初遇牧月珊的情景，胖子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已经离开了营地差不多一公里，胖子停下来休息，在一处流泉里随手鞠了两口水，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打算休息一会，这时才出声问。
“现在你可以说说打算怎么帮我了吧？”
蔚的身影在眼前重新，“为什么这么说？”
胖子哼了一声，“你之前一直试探我的决心，要我挑战最高难度的十个信标，要说你没什么计划，鬼才信！”
蔚的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原来你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这。”
“放屁！就算你什么都不帮我，老子也会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好像总是有些话藏着掖着，你也不希望小妖jing出事吧？现在已经是这样了，相信我就那么难？”
胖子有些生气，怒火脱口而出，惊飞了数十只林中栖鸟。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蔚是以自己的部分人格为核心凝聚而成，说白了就是自己某些本xing的具象化，这样说她，岂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
出乎胖子意料的，蔚却笑了。
她轻启朱唇，笑着说，“到现在我才能完完全全相信你的决心，我不说，只是一直不确定以你现在的体能和心灵强度，到底能不能完全施展出来。”
说着，一道信息流涌入胖子脑海，一连串姿势在心头生成。
“这是我计算出的第一招，是之前白塔区那招的完全版。”
“取个名字吧，它是你的了。”
胖子很好奇的“看着”脑海中的自己将这套姿势连贯的耍了一遍，没有感觉到任何特殊之处，不由得开口问，“就这样？很一般啊。”
蔚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以你的见识，当然会有这种想法。你爷爷教你的那十五个姿势只是组合你全身二十一组肌肉群连贯出力的方法碎片，我给你的也不过是全套组合的一小部分。你站起来试试。”
胖子站起来按照蔚教的法子比划了几下，架势极丑，连他自己都觉得被戏弄了一般，大喊不玩了。
蔚冷哼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股热流从后腰生出，顺着胖子的腰背直流入右臂，手中那柄行军刀不由自主向前递出。本就极为锋利的刀刃像是切nai油一般，笔直插入胖子身旁一棵巨大的百年老树。
两尺长的刀刃，只剩一小截在树干外面。
巨大的反震力让胖子手掌一麻，连刀柄都把持不住，松开手来。
“我cao！”
胖子爆粗口了！
眼睛瞪得铜铃般，走近行军刀，看着露在外面的刀柄发呆，末了还不敢置信的用手指捅了捅坚硬的树干，确认那是木头而不是泡沫塑料。
“怎么会这样？”
胖子喃喃自语，“这一刀的力量也太大了吧？而且我好像没怎么用力啊……”
蔚回答：“那些姿势只需要存想于心中，并不要你耍出来，就像引子，或者说是你肌肉群出力的驱动程序。”
“那我刚才感觉到一股热流，是你弄的吧？”
“我见你不开窍，就用生物传导信号逐一刺激你的肌肉群，结果就是这样。”
“……还是不懂。”
“你不用懂，刚才好比是我代替你想象，然后你挥刀。”
胖子越发糊涂了，“你不会是说以后我只要想象我一刀有千斤之力，就真的能挥出千斤之力吧？”
蔚简直拿胖子无语了，只好耐心解释。
“人类大脑对肌群所发出的爆发力信息是一种无限定的状态，你可想象搬运上千斤的物体去指挥你的肌群，但你的肌群最大发力点只不过在仅仅100公斤左右，而你也就充其量能搬运200斤左右的重物。不过在我的帮助下，你的肌群最大承载力能达到极限，无限接近于肌群细胞分子键的断键点，懂了不？”
“……好像更糊涂了，你用人类语言解释下，你教我的姿势又有什么用？”
“很简单，不仅能最优化出力，还能逐步提升你的分子断键点，也就是你力量的极限。”
这回胖子总算懂了，嘴巴张的能把拳头塞进去。
“不过以你现在的体能指数，刚才那样的一刀，连续三次就会让你的大脑发出超负荷的极限信号，嗯，最多三次。”
胖子甩甩手，果然发现半边身体有些迟钝，仅仅一刀，就好像花去了一小半的力气似的。
“如果我用三次，就会变得像之前白塔区那次一样，走路都成问题？”
“没错。超出三次后就是极限状态，我虽然可以帮你解除大脑的阈值开关让你继续保持力量输出，可那种暴走状态基本上就是拿你的命在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活下来生命力也会受到极大损害。”
胖子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这样一刀或是一拳下去，至少也是体能指数超过10的特种军人才有的水准，打实了就是秒杀的份，还用得上暴走？”
放肆的笑声在极少有人踏足的密林中回荡，胖子笑得就像个路上捡到一台原型机那样忘形，蔚蹙了蹙眉，最终还是yu言又止，无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有些丢脸，胖子花了近十分钟手脚并用挂在刀上都没把那把刀拔出来，最后不得已在蔚的帮助下，热流重新游走，才将行军刀顺利从树干里取出。
一股明显的疲惫感在身体游走，不过胖子却通过这次体悟掌握到一丝诀窍，毕竟那些姿势他练过很多年，虽然因为体重不停增加而丢下有些ri子，但捡起来总比从头学要简单得多。
胖子深信，如果还需要用这招，他能轻松挥出完全不亚于之前威力的一刀。
有了这柄行军刀，威力增大了至少三成，打架时一块板砖也胜过拳头，果然是久经考验的真理啊。
“就叫黑虎索命刀怎么样，吊炸天吧？”
胖子拈了拈锋锐不减的刀锋，很是得意的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用这个名字？”蔚的语气有些为难。
“黑虎抓胸，小爷最爱的一招，仅次于猴子偷桃，改两个字难道不好听？”胖子沾沾自得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蔚如出画中的绝美脸庞上那丝鄙夷神se。
“没文化真可怕，还是用我取的名字吧，就叫……月读天照！”
“呃？什么意思？”
这次，蔚没理胖子。
有了黑虎索命刀……不，月读天照护体，胖子的信心大增，脑中不停重温那套已经熟稔无比的招式，心想这回就算突然蹦出一条岩背蜥蜴也能一刀穿心秒了带回去做晚饭吃了。
从没遇到过什么强敌的少年，能假想的敌人也只有从何九口中听过的岩背蜥蜴了。
虽然蔚不再搭理自己，可胖子心情不错，有一句没一句的自言自语，也不管对方不吭声，就在这样的行进中，他已经到了卫星地图上一个信标显示的坐标点。
四下张望寻找信标的同时，胖子心头默念一定要走狗屎运啊，山林里走四公里已经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下一个坐标点至少在一里外，快两百斤的身子是最大的累赘。
事与愿违，当他看到一棵小树上挂着的一个黑se盒子，费力爬上去取下来发现里面除了一个信号发生器还有一张醒目的红叉纸片时，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般坐在了地上。
信号器显然有平衡感应器，被取下来后信号马上终止，纸片后还有字。
“继续努力”，外加一个手绘的笑容。
胖子脑中顿时浮现出周越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信号器丢出去老远。
“你妹，不是这么倒霉吧！”
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哀嚎声响起，重新盯着卫星地图上那些依旧闪烁的光点，胖子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任务。
四公里路，花了他近三小时，最关键的是还没到午饭时间，他已经饿了。
掏出那块比自己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压缩军粮，囫囵吞枣咽下去后，胖子知道自己还做错了一件事：低估了自己的胃。
那块不知什么味道的压缩军粮，连肚子的一角都填不上，虽然体力恢复了很多，可空腹感还是摧心挠肺。
重新站起身来，他忽然很希望这时能窜出来一只岩背蜥蜴了。
哪怕要他钻木取火都愿意，至少能宰了做个加餐。
就在这时，一旁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胖子一个激灵跳起来。
不是吧，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老天爷你太给面子了。
行军刀在手，胖子微微压低身形，舌头舔着嘴唇，心头默念：来吧，来吧，只要是能吃的，都来小爷肚里安家……
灌木丛拨开，等胖子看清来物，哐当一声，行军刀落在了地上。
“你妹啊！”
……
……
ps:怒放写字一般不看书评区的，看到某位神人的催更已经是晚上11点59分，特意送上一更，只为兄台一人。
来的不是四只脚的蜥蜴，而是两条腿的妹纸。
胖子敢用小弟弟发誓，先从灌木丛出来的，绝对是一对高耸的酥胸。
紧接着才是天下若雪那张俏脸。
收于背后的那根木质长矛已经是血迹斑斑，两头都是，更为夸张的是天下若雪那身藏青制服已经破烂不堪，上身的破口处依稀还能瞥见里面的黑se内衣。
总之一句话，天下若雪现在就像个浴血奋战一路搏杀过来的亚马逊女战士。
“怎么是你？”
“果然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连说的话都惊人的相似，虽然个中意思差了一千里。
不用若雪解释，胖子马上明白过来，以她超乎常人的敏锐听力，自己接连不断的叫骂哀嚎，只怕几里外她就能听到。
不过胖子还是有些好奇，“你最开始应该不是选的这个方向吧，怎么七拐八拐到我这来了？”
见天下若雪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神se，胖子心头一阵天雷闪过。
半晌挤出一句，“妹子你……你不会不认路吧？”
见她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胖子哈哈大笑，笑得几乎眼泪都溜出来，这才止住声感叹，“我总算知道老天也是公平的，你听力超强，开机甲杀人的技术也是一流，却是个可爱的路痴，我没记错的话，你开始选的应该是南边吧？”
能从南边绕个大弯走到东边来，这种痴，也是世间难得一见了。
如果这时胖子将地图放大到极致，可以看到编号为952708sa的绿se光点紧挨着他，不住闪烁，就像天下若雪此刻的心情，平静中透出压抑不住的小雀跃。
“先说话，任务为重，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胖子很无耻的抢先声明，倒不是他正人君子，只是天下若雪此刻身上制服破破烂烂，处处光乍泄，恰好戳中胖子心底不为人知的劣根xing，一只小兽又开始马嘶猿啼，不安分起来。
蔚不失时机的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这才一瓢冷水浇下来，让他把目光从若雪的胸口艰难的收了回去。
收心敛xing，却管不住腹中饥饿，沉默间一连串清晰的咕噜声chao水般透体而出。
天下若雪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无声笑了。
不知沾了什么野兽鲜血的雪白小手伸出，柔腻掌心里正是一块比胖子吃的那块更小的压缩军粮。
“给你。”
一闪而过的灿烂笑容让胖子几乎花了眼，天下若雪也是冷漠如冰的xing子，从没见她笑过，所以胖子之前才刁难说要她一见自己就笑才肯接纳她，如今这个约定无意中被破，胖子却没有半点失望，只是觉得……这丫头笑点也太奇怪了吧？
“你不饿？”
胖子表面客气，手早已经伸了出去，不等对方回答那块军粮已经大半入肚。
天下若雪摇头，“我们白凌星人体质特殊，比你们古地球人更耐久。”
听到这，胖子不知怎么脑袋里忽然又跳出香肠说的那些话，让男人连新婚第一夜都熬不过去，这体质得多“特殊”啊……
不行，得忍住！
“吃完就快走吧，我担心待会又有野兽过来。”
天下若雪接下来的话让胖子打了个冷战，“什么意思？什么叫又？”
若雪很无辜的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自从我进入森林，总是会有野兽出来偷袭我，好像它们跟我一样，隔很远就能听到我的位置似的。”
“你是说，你衣服上这些破口都是一路上杀野兽留下的？我还以为你摔了无数跤……你杀了多少只？”
虽然看到了若雪用的长矛两端都是鲜血淋漓，可胖子怎么也没想到天下若雪一路过来会如此惊险。
“二十四只。”
“……”
“除了你说过的大蜥蜴，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自从杀了第一只后，就越来越多。”
“……妹子，我可是连只兔子都没遇到啊，你不会是自带群嘲光环吧？”
胖子这时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身边多了一个自动引怪的妞，这下想消停都难了，刚才还埋怨上天不给自己加餐，看来是错得离谱。
这尼玛不是加餐，整个是要上一道满汉全席啊！
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凌星人的体质的确特殊，女xing的体液都带有一种奇特的信息素，尤其是血液，能激起异xing的原始本能，对无克制力的野兽更加有效。”
胖子眼睛都直了。
信息素？你他妈的不干脆说是我爱一条柴？难怪破处那晚会要人老命！
“雪妹子，你受伤了没？”天下若雪身上血迹斑斑，胖子一时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是她自己的。
天下若雪指了指自己左肩，好像很惭愧似的低头，“遇到第一只时我大意了点，结果被抓破了一点，不过没关系，皮外伤而已。”
“没关系你的大头鬼啊，快走！”
胖子哪里还肯听她解释，一把拉起天下若雪的手，也不顾自己肚里依旧空得能撑条船，拔腿朝下一个坐标点飞奔而去。
这回他是吃nai的劲都拿出来了，要是停留一处不移动，指不定待会一大堆饥渴的se狼se熊se蜥蜴跑出来喊着要传宗接代，若雪再强，也难保不出问题，最关键是自己的月读天照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到时岂不是变成她的拖累，被某只饥不择食的野兽爆菊的可能xing更大！
难怪一只野兽都没遇到，不是自己运气好，是天下若雪嘲讽太给力啊！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连胖子也没想到，快速奔跑时，他一边用手中刀开路，对于实在来不及砍去的藤蔓，就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替若雪遮挡，避免她被划伤再次流血。
到后来嫌麻烦，胖子索xing将若雪搂紧，娇小的白凌星人有了巨大肉球做挡箭牌，行进速度又快了几分。
此时本是香艳场景，可以放肆心猿意马一回，可胖子一想到屁股后面随时会杀出一堆要玩群p的豺狼虎豹，哪里还敢有半点花花心思，加上不时有藤蔓甩过，原本还算是整洁的制服顿时出现多处破口，脸上都被抽开一道血痕，一时间狼狈不已。
天下若雪不知道胖子这是玩的哪一出，可胖子根本强势得不容她反抗，生平头一次依偎在异xing怀中，又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不愿自己受伤的意图，让一向冷漠的她从心底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微妙情愫来，到最后居然星目似闭非闭，仿佛极为享受这短暂的放松。
密林中快速前进更加耗费体力，跑出数百米去，胖子才醒悟到自己又犯了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下意识的选择朝下一个信标所在前进根本就是找死！
不说那个信标是真是假，要是自己体力照这样快速消耗下去，就算运气够好找到了一个真信标，可体力耗尽，岂不是更糟？难道到时要若雪拖着一两百斤的自己回营地？
想到这，又一道灵光闪过，胖子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更加气馁的问题。
万一，万一五个信标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其他方向的都是伪信号怎么办？
不是没这个可能，以拉克丝和周越那种整死人不偿命的个xing，这个结果出现的几率还很大！
胖子忽然觉得头大无比，自己还是太冲动了啊……
事到如今，多想无益，也只有改变应对方法了。
胖子其实是极聪明的人，只是因为惫懒的缘故，加上不愿意对其他人负责，才乐得让香肠做出头鸟，如今自己和天下若雪深陷险境，他脑子便动得飞快，身子一转，硬生生变了方向。
来的时候发现过一个洞穴，不愿多生变故才没进去看个究竟，以自己现在的体力，虽然不够回去营地，可撑到洞穴那还是没太多问题。
胖子现在只祈求洞里别住了更夸张的野兽才好。
最麻烦的是，本意是恶整香肠才要他钻木取火，没想到现世报来得快，待会要驱散循味而来的兽群最好就是在洞口生火，那意味着……
自己也不得不去搓一发了。
……
……
ps:完全没存稿，写完自己看两遍就丢上来伺候你们，按怒放的习惯是要修改几次的，希望水准不会下降太多。
（胖子：打赏催更如催命，你自己看着办……）
洞穴离营地足有七八里路，离第一个新标点却不远，半里路距离。
胖子抱着天下若雪连滚带爬到了洞穴门口附近，却不敢贸然进去，气喘如牛的放下她，叮嘱一定要坚守十分钟，这才火烧眉毛似的开始找钻木取火的用料。
若雪不知个中缘由，长矛擎在手中，回头看着手忙脚乱的胖子好奇的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有野兽来我杀了就是。”
胖子都要哭了，妹子你可以边坦边输出，dps杠杠的，哥只有三板斧啊，一两只就算了，你要是拉一群过来，我是救你还是不救啊？
最关键的是若雪绝不能再受伤，天知道更多的信息素会不会引来什么boss，难怪之前一看到衣裳零落的若雪就有些把持不住，其实哥心里并不是好**那口，而是信息素在作怪。
然而话是不好明说的，女孩子家的总要留些面子，总不能说你的血就是顶级催情药，要是让若雪知道了野兽循味而来的目的是为了交配，不知道她心里会作何感想。
胖子心底还有个最不能说的荒唐念头：老子都一直忍着没去碰的女人，怎么能让四条腿的玩意捡了漏去！
心底念头乱转，胖子也不跟天下若雪搭腔，只是迅速做好了小木棍，一头磨圆，找来几片干枯树叶揉得粉碎，摆好架势，直接开搓。
钻木取火就考个耐xing，非得将接触面升温到一定程度，才会慢慢看出效果，饶是如此，十分钟能出火就算得上是老手了。
胖子跟何九出去猎沙鼠也就玩过两三次，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如今重cao旧业，更是让他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到哪都得随身带个火机。
木棍顶端逐渐传来焦糊味道，胖子双眼放光就跟即将看到av女主宽衣解带似的兴奋，然而就在这时，若雪沉声说了一句，“来了！”
“啊？”
胖子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心头叫苦，如今是箭在弦上，棍在板中，停下来就是全功尽弃，只得压低声音问，“有几只，能应付不？”
“三只，东边大约三十米，正在朝这边来，听声音体型不大，没问题。”
到了关键时候，若雪身上那股冷血杀手范儿就出来了，话语简单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满头大汗的胖子手速又加快了三分，恨不得搓出残影来，隔十几秒就去吹一下，心里大喊，尼玛还不出火老子都要来火了，以前撸自己都没这么给劲过！
密林间已经能看到三只行动矫捷的野兽身影闪过，胖子百忙中抽空瞥了一眼，更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那是三只刺毛狼，小的都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你继续，相信我！”
若雪缓缓舞动长矛，吸引刺毛狼的注意，慢慢挡在向宇的前方。
胖子已经顾不上若雪的举动了，专心钻木，一滴汗珠挂在鼻尖半天不掉下去，极为搞笑。
三只狼已经走进了十米攻击圈，却不急于动作，而是呜咽着，似乎在交流什么。
为首体型最大的那只刺毛狼低吼了一声，身子动了，快若闪电。
身后一只耳朵缺了半截的刺毛狼随即跟上，直接扑向天下若雪！
不过让若雪意外的是，最后那只刺毛狼却没有一起扑击，反而是朝右前方迈了几步，这才开始加速，径直冲向若雪背后的胖子！
这时的胖子，正好俯身吹出一口气，一团可爱的小火苗终于不负众望，在碎叶团里蹦跳着现身。
“小心！”蔚的报jing声在耳边响起。
然而这时胖子能做的，也只是抬头罢了，手掌下意识的护住了那团来之不易的火苗，眼睁睁瞧着一张流着肮脏口涎的血盆大口迅速扑近，径直咬向自己的脖颈！
另一边的天下若雪轻叱一声，手中长矛瞬间断成两截，快若闪电的迈前两步，跃起，恰好卡入两只刺毛狼之间，两根矛尖各自带着残影迅速闪击了两下。
少女借着余势，也不顾为首那只巨狼的爪子堪堪划过胸口，离脖颈动脉仅有数寸之遥，在半空中强行转身，将右手的断矛再度投出！
鲜血淋漓的矛尖化作一道淡红闪电，后发先至，狠狠扎进那只即将得逞的狡猾刺毛狼的身体，将它带出数米距离。
矛尖扎入腐叶堆积的松软地面近一尺，可见力气之大。
那只小一点的刺毛狼被贯穿了肚腹，仍未毙命，挂在断矛上犹自呜咽挣扎不已。
鲜血从狼嘴慢慢涌了出来，眼见是活不过一时三刻了。
胖子把火苗弄大了些，添了几根枯枝进去，然后又将早准备好的几块大石头垒在火焰四周，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那只重伤的刺毛狼身边，胖子盯着已经凶光消散的狼眼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掏出行军刀，极为熟练的一刀捅进喉头。
锋利的刀刃干脆利索的割断了气管，刺毛狼发出最后几声呜咽，身子扭动了两下，直接咽气！
“都是为情所困，小爷原谅你，早死早超生吧，记得下辈子别欺负胖子了！”
黑大汉何九某次捕猎沙鼠时曾对他说过，世间生命皆苦，既然弱肉强食是逃不了的丛林法则，那么能少受些苦就少受些苦，说完这个，何九掏出小刀，让向宇超度一只误入陷阱、被夹断了后腿的沙漠狐。
自从那次后，补刀的任务就总是落在胖子身上，做的多了，倒也熟练。
抽出刀，在狼尸上擦拭两下，回刀入鞘，耍完帅转身刚要说两句符合此刻举动的话，可一看到若雪，要不是眼眶挡着，胖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若雪空闲的右手掩着胸口，却根本无法掩住那道难以一手“掌握”的诱人风景。
为了救胖子，她拼着被锐利狼爪袭胸也要调整后续进攻姿势，结果不但胸前的学院制服被拉开一道大口子，连两侧的内衣带子也被一并扯破，如今可以说是胸口开了个透风天窗，本就突兀的丰饶胸部大半裸露在外。
要不是小手扶住内衣，铁定会光乍泄。
雪肌一片，衬蕾丝黑边，入迷人眼。
胖子难以自制的咽了口口水，可当他瞥见若雪纤细指间正不停沁出鲜血，顿时爆出一声比自己中招还惨十倍的哀嚎，直接扑了过去。
倒不是jing虫上脑昏了头，实在是那抹殷红血迹此刻代表的意义实在不同寻常！
刺毛狼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抓不仅仅是暴殄天物，让胖子肉痛，而且之前肩膀破了些外皮就引来二三十只不要命的凶兽，眼前这道伤口比肩伤严重数倍，岂不是待会就可能杀出一个整编的野兽集团军？
见胖子这般伤心，若雪心里又是一动，轻轻说道，“不碍事的，待会应该就不会流血了。”
胖子哪里肯听，心里完全乱成了一团麻，只是死死盯着若雪的胸口不放，。
若雪本就奇葩，见胖子不吱声总是盯着自己敏感部位，一时间会错了意，柔声说，“你要是现在有兴趣和我生孩子，我……我也没意见的。”
“啊……生孩子？”
脑子里还在想一堆篝火只怕还不够用，需多生几堆护住洞穴才靠谱，忽然间听到这样不靠谱的野战邀请，胖子顿时凌乱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退了两步，连连摆手，“等等等等，你别乱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的，你喜欢看，我不遮着就是。再说，我刚才见面不是朝你笑了吗？你以前答应过我的。”
若雪说着，竟然直接将手放了下来。
……
……
ps:现写现发，如果待会不卡壳，应该还有一章，如果没更，嗯……那怒放肯定是被刺毛狼爆菊了。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胖子目瞪口呆流鼻血的时候，说到底他始终是个正常的少年郎，面对天下若雪这种坦率的诱惑，要不是有个生孩子的约定，只怕他早已经提枪上马，来回征讨数百回合，非得对方彻底讨饶才肯鸣金收兵。
然而这时，另一个感觉却突然袭上心头，就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心头，让他不由自主的放弃了眼前旖旎风景，将头偏向洞穴所在的方向。
黑压压的洞穴里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可胖子却本能的感到一股极端危险的味道，在这种感觉作用下，本不起眼的洞口此刻就像一颗全黑的眼瞳，散发凶恶气息，让胖子朝向洞口的半边身子都毛骨悚然，寒毛倒立。
就像很久前跟何九在荒漠遇到兽chao迁徙那次一样，汹涌而来的兽群如同银河坠落，将大地撼动，那种危机感至今还留有余悸，若不是何九反应得快，拉着他躲在一块千斤巨岩后，只怕瞬间就会被兽chao踩成肉泥。
无从抵抗，无从逃避，这就是兽chao。
何九后来戏称那块巨石为救命岩，说兽chao是天地对于肆意采矿破坏绯橘星环境的人类最大的jing钟，末了还和胖子一起在石头下尿了一回，算是留作纪念。
往事闪过心头，胖子迅速脱下自己制服，丢向天下若雪。
“快穿上！”
天下若雪这时也听到了什么，将胸口盖住的同时，扭头看向洞穴，“奇怪，不像野兽的脚步声。”
胖子擎出行军刀，深吸了一口气，刀尖微抬，指向洞穴的方向。
yin暗洞穴里仍旧寂静，洞口离两人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若雪能听到三十米外狼足行进的声音，却直到现在才察觉洞里的响动，里面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好惹！
就在两人塌腰曲膝准备迎战时，洞口出现了一道黑影，就像洞中浓稠黑暗被某种力量撕扯，分化出一小块，如鬼魂般凝聚成实体。
“不是野兽，是人！”
胖子眼尖，抢先出声提醒若雪。
两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疑问，在这迷奇山脉的洞穴里，怎么无端的冒出个人来？
洞口那人又迈了一步，整个身躯脱离黑暗，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脚步比最灵敏的山豹更轻三分，明明地上有碎石枯叶，却硬是没有发出什么响动，也难怪若雪没有提前察觉。
一道脏兮兮的灰黑斗篷从头蒙到脚，面容和身材都看不真切，可兜帽yin影下的那双眼睛顿时让胖子心头一缩。
那双细长眼眸里的淡淡绿光，比之前的刺毛狼更让人心颤，扫过胖子时就像在看一只濒死的小老鼠一般，尽是戏谑与不屑。
待到目光转到天下若雪身上，却尽数变为渴望，那种从身体最深处的yu望深渊里升腾出来的渴求，比电影中多年不曾尝过鲜血滋味的吸血鬼更甚三分。
胖子的心又是一紧。他瞬间猜到了一个事实，这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洞里盯着自己和若雪，刚才自己忽略过的大好光，只怕已经被这双淡绿如狼眸的邪眼尽数看去。
连迟钝的天下若雪都感受到了这人眼中的yin邪之意，拿胖子衣服盖住胸口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左手的半截木矛也平举到了胸前。
“看你妹啊看，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洞里？”
刚才两人遇险，这人明明看在眼里却不出手相助，这时却跑出来占雪妹子便宜，胖子第一时间将陌生人划入敌对阵营。
蔚的声音从心底缓缓响起，“你要小心点，虽然隔着斗篷，可他的肩膀比例还是有些奇怪。”
胖子心底冷哼了一声，“会在这地方出现的，除了猎人和走私贩子我想不到其他答案，看这家伙的样子也不像出来打猎的。周越明明说五公里内是安全区域，我还以为学院已经提前清过场了，cao！”
走私贩子的名声只能用狼藉二字形容，利益至上的他们除了钱财和自己的命之外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必要时，身边的伙伴都可以拿去卖掉。
他们可以和联邦的人做生意，也不介意和帝国人谈买卖，总之是一群典型的“商人”。
胖子挡在若雪的身前，抬下巴喂了一声，“问你话呀，你们走私贩子是没开口费就不张嘴是吧？”
那人笑了，抬手指了指胖子身后的若雪，“我跟你买这个女人！”
声音没有书中恶人常有的嘶哑，也不是鸭嗓，要不是胖子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简直可以说是爽朗悦耳的好声线，配合开门见山的话，恰到好处。
“屁，你买得起么你，拿你的破斗篷换啊，给你根头发丝我都觉得吃亏！”
胖子没好气的时候毒舌指数无限提升，俨然一副若雪经纪人的语气。
“那用你的命来换怎么样，我不杀你，绑回我的营地烧烧洗澡水，洗洗袜子什么的还是勉强够用吧。”
“洗尼玛的大头鬼啊，”若是以往风街上胖子早就一刀劈过去了，不过此刻他却没动，黑虎索命刀只剩下一击，这个被若雪的信息素迷了狗眼的走私贩子看动作就知道是速度型的那种，万一打不中就惨了。
“你这么拽，敢不敢站着不动接我一刀嘛？”无耻本xing流露，胖子又开始挖坑下套了。
“你一个躲在女人屁股后面只会生火做饭的胖子，看你拿刀的样子就知道，这种联邦制式行军刀你是第一次拿吧？
不可否认，这家伙是老手，胖子心里又是一惊，嘴上却不肯露怯，“第一次免费送给你，敢不敢要一句话，少罗嗦，要不我俩单挑你一个，打个你死我活了，你想干嘛干嘛。”
身后的天下若雪扯了扯胖子身上仅剩的那件超大号背心，小声提醒，“他不是普通人，要不还是我来吧。”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若雪居然跑出来泼凉水，白凌星的老师们没教过你古地球男人是全宇宙最要面子的雄xing动物？
“你要我别把他一刀砍死了？行！我留他一口气！”
胖子声音提高八度极力撑住场子，然后扭头小声的威胁了奇葩妹子一句。
“你再添乱以后别找我生孩子！”
“……”
若雪老实了。
走私贩子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了这对奇葩少年男女之间的搞笑对话，点点头说道，“行，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就陪你玩一玩，保证不杀你们，待会都带回营地，一个留下做佣人，一个送回帝国做xing奴，这么好的货se不能便宜了联邦人，嘿嘿！”
胖子眉头蹙起，“你是帝国的走私贩子？！”
兜帽yin影下泛起一片轻笑，“很奇怪吗？听说联邦的走私贩子都是住银河之帆这类高级酒店，在我看来那实在是不够专业！”
胖子嗤笑了一声，说：“混到你这落魄样子就叫专业？别笑掉人大牙！”
陌生人也不和胖子斗嘴，一根手指从斗篷缝隙里伸出来，朝他勾了一勾。
“来吧，希望你的刀跟你嘴皮子一样快！”
“说好啦，你是个大男人，可别做没把儿的事！”
“当然……”
陌生人两个字还在嘴边，话音未落，胖子就已经动了。
为了确保命中率，向宇甚至不惜在自己说话的当口就强行激发了小妖jing教他的方法，加速五感！
带着死也要砍中的强烈心念，在对方话甫出口的刹那，胖子成功开启，肾上腺素狂涌，眨眼间流遍全身，一切都变得缓慢无比，就连对方那两个字的余音都变得怪异而低沉，像是会一直拖下去的咏叹调。
行军刀带起风声，在正午的阳光下反she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径直朝对方的脖颈斜斜看去。
几乎可以划破时间和空间的一刀，刚一出手，就到了颈动脉处！
后腰热流激涌，直冲手臂！
丝毫不亚于第一刀的巨力cao控下，胖子根本没留半点余地，强烈的杀念充斥全身，几乎要冲破脑海。
砍了他！
光冲你刚才要把若雪卖做xing奴的一番话，就要砍了你的六阳魁首，送去yin间做鬼！
密林荒野，四下无人，胖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杀人举动会有什么后果，贫民区十余年养就的人善被人欺的处事原则化为杀戮的原动力，驱使着那柄两尺一寸的锋利长刀。
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刀风狂狷，却戛然而止！
就像个痛饮千杯后，酒意上头欣然执笔的墨客，终究会哐当一声醉倒在地，把笔杆甩出去老远。
刀虽然还在胖子手上，锋利的刀刃却停在离陌生人脖颈几厘米的位置，再难前进分毫！
那股能将百年老树几乎捅个通透的沛然巨力，如同泥牛入海，眨眼就消失在一只金属手套之间，不带半点声息。
在胖子加速过的视野里，一股澎湃余劲从陌生人的指掌间开始沿着手臂向上慢慢游走，将那件脏兮兮的斗篷撑出三道如同海浪一般的波纹，蔓延全身。
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时间帧恢复正常。
紧接着陌生人那件斗篷发出一声轻响，终于耐不住狂烈的余劲撕扯，碎成无数块，飞飞扬扬如同数十块蝴蝶残翅，落了一地。
顺着那只金属手套一路看上去，胖子这才明白之前蔚说过的肩膀比例是什么意思。
黝黑的金属装置覆盖了陌生人大半的身体，做工粗糙，有些部位甚至带着斑驳的劈砍痕迹，像是一套破破烂烂的古代盔甲。
向宇眼瞳骤缩，虽然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一下就猜出了这套装置的名称。
金属外骨骼！
联邦明令禁止平民拥有和使用的“帝国特有武器”！
还没来得及咒骂，陌生人的反击已经结结实实轰在了胖子腹部，势大力沉的一拳完全不亚于月读天照的威力，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斜斜飞出数米后狠狠摔在地上，胖子只觉得像是被城际轻轨撞了一下，五脏六腑搅成一团，使用月读天照后的力竭感以及加速五感之后的困倦与之相比，根本是小儿科。
他勉力撑起上半身，脸上肥肉抽搐，“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这才缓过气来。
“好算计，”向宇一边咳嗽着一边苦笑，“明明有金属外骨骼这种东西，却忍住等我自己送上门挨拳头，你做走私贩子太屈才了。”
“所以说光嘴巴快是杀不了人的”，陌生人嘴角泛起一丝奚落。
一旁的天下若雪也动了。
胖子被打飞，金属骨骼现身，小丫头脸上就闪过难以遏制的怒气，悄无声息的逼近，右手断矛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一只预判到攻击方向的金属手套直接拍碎。
然后巨掌伸出，卡住了若雪修长的脖颈，将少女整个拎在了半空中。
“小妞这么急着送死，那个胖子看来对你很重要啊。”
陌生人指尖徐徐用力，若雪的脸马上涨的通红，然而少女仍不肯放弃，左腿闪电般踢向对方面门。
“啪”的一声轻响，那人只是将并指如刀，随意的劈送，立刻打断了若雪的小腿胫骨，少女疼得闷哼了一声。
“真是麻烦啊，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吧。”那人捏住若雪脖子的手再度发力，顿时将她弄得昏死过去，一直掩在胸口的右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胖子的藏青制服飘然落地，带着一道尺余长醒目伤口的柔腻双峰顿时显露无疑。
陌生人桀桀笑着，贪婪的盯着少女胸部，猩红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真是好东西啊，还是个雏儿吧？你这个胖子居然能忍住不下手，有意思！”
那人犹自不肯放下若雪，反而是将头颅凑近酥胸，深深嗅了一口，大声叫好。
丰ru颤颤，正午的耀眼阳光映着天下若雪的白嫩肌肤，少女却浑然不知，雪白头发随着臻首无力的偏向一侧，在林间微风里徐徐拂动。
那人兴致上来，轰飞了胖子的手掌抬起，就要施禄山之爪，当场行乐。
“慢着！”
胖子拼尽力气吼了一声，气息急了，咳了两下又吐了口血。
“你可要想……想好了，动她的后果！”
气喘吁吁的jing告，在那人看来只不过是丧家犬最后的低吠，他的手悬在天下若雪胸口，既不落下也不收回，反而看着胖子饶有兴致的反问，“后果？你连说话都不利索了，乖乖躺着不动等人来救你或许能活下去，难不成还想着逞能，来个英雄救美？”
向宇的确想过使用手腕的应急手环求救，可是援兵到来至少要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有这套装备，即便是个普通人也能不喘气的跑个五公里，何况眼前这人的外骨骼是禁品中的禁品，一块金属板不禁护住了后脑，还连结了他的中枢神经，就像一套简易版的机甲，可以让他的力量和敏捷潜能瞬间激发……
虽然眼前各种情势分析都对自己极为不利，可胖子还是做了个决定。
从没想过要当英雄的他，决定逞能一次，就一次。
他用行军刀撑住地面，勉强站起身来，这一举动让已经受伤的身体好比是浪里小舟，抖个不停。
强忍住席卷身心的乏力感和困倦感，胖子挤出一丝笑，说道，“本来，我只是杀了你再挖掉你的双眼，可你要是敢碰她的胸，我保证，你一定不会留个全尸！”
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冷笑话，那人被外骨骼撑大的双肩直抖，桀桀笑个不停，“死胖子，最后那句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胖子缓缓摇头，“死胖子？你刚给了我第二个鞭尸的理由！”
蔚的声音传来，在胖子听来就像遥远的隔世之音，“你想好了没有，断了四根肋骨，肺部被断骨戳穿，脾脏轻微破裂，你不求救的话最多还能熬二十分钟，难不成还想我帮你解除大脑危险阈值开关？”
向宇看着柔弱如小白花一般在对方手中轻轻摇晃的若雪，双目赤红，低声喃喃，“不用你帮……”
“我自己来！”
不要再失去！
所有对我重要的，都不准再失去！
既然不做会后悔，那不如拼尽全力不让自己一丝后悔的余地！
不久前对自己立下的誓言还在心头萦绕不息，怎么可能马上就做一定会后悔的事？
躺在地上等人救命？
不是我会选的路！
一股坚定如铁的信念油然而生，不等蔚再度开口，向宇已经再度进入五感加速状态，明明已经无力为继的身子，又像一支离弦的箭，she了出去！
后腰的热流之源像能源几乎耗尽的引擎，随时可能熄灭，胖子呲目yu裂，心底爆出一声怒吼，要我的生命力是吧，拿去！统统拿去！
我只要，杀了他！
死也要杀了他！
仿佛听到了胖子的舍命召唤，后腰热流瞬间重复汹涌，不止是后腰，连颈后的芯片也突然变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之下，像有无数的触角深出，狠狠扎进向宇的身体，扎进他每一块肌肉，开始拼命擭取，吮吸，将他的生命力毫无保留的转化为前所未有的汹涌浪chao，奔向四肢！
行军刀再次破空，斩向那人脖颈！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刀！
却更快！更强！
铛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挡住了第一刀的金属手套却没能抓住第二刀，行军刀的锋锐直接从缝隙中切入，狠狠切入那人的虎口！
鲜血狂溅！
那人的脸se终于变了，他一把扔下手中的天下若雪，又是一拳，这次直接轰向向宇的心口。
处于加速状态的向宇甚至来得及冷笑回应，早已准备好的左拳从胁下递出。
硬碰硬，血肉之躯硬抗金属骨骼！
骨骼破碎声传来，向宇左手五指指骨尽废，却极大的缓冲了对方的拳劲。
心口虽然依旧中招，身子一滞，却换来他更为狂暴的突击！
行军刀猛然抽离了对方手掌的控制，向宇迈前一步，刀尖再度送出，攒刺对方没有外骨骼保护的小腹！
那人没想到胖子的应对竟然如此惨烈，宁可废掉左手也不肯被击退，换来连续进攻的机会，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用手拍击行军刀侧面。
刀光闪过，虽然错开了致命部位，却还是在那人腰间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入肉寸余，又是血如泉涌。
向宇此刻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根本不在乎身体的创伤，只求贴身，用行军刀换来对方更多的伤害！
颈后芯片已经传来如同地狱炼火一般的灼痛，可在他的感觉里，却像一台机甲专用的晶矿能源发生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无休止的动力！
身体根本察觉不到痛苦，热流奔走全身，就像躺在温泉里享受假ri一般，整个身子似乎热得会发出光来，如同一枚人形的太阳。
更让他整个灵魂为之颤抖的，是那股嗜血的狂暴愉悦！
对方每多一道伤口，这份愉悦就增加数分！
杀杀杀杀杀！
杀了他！
此时的向宇，已经完全脱离了芯片的掌控，蜷缩在芯片中的蔚，就好像置身于海啸巨浪中的小船，虽然手中有舵盘，却根本无力掌控，只能任由向宇进入“暴走”狂态，尽情发泄怒火。
用生命做代价点燃的复仇之火！
又是一拳，将向宇的左肩肩骨粉碎，代价却更为高昂，行军刀终于如愿以偿，捅入那人的下腹，虽然深入两寸有余，这次却被金属手套死死抓住，再难为继。
本意想横切，无奈这次对方换了两手死死握住刀身，向宇想也没想。
抬起头来，朝那人微微一笑，随即就是狠狠的一记头槌！
没有对方高大，向宇的额头没有命中鼻子，却磕在了他的下巴上，那人低吼了一声，舌头被自己牙齿咬破，剧痛难耐。
借着这记头槌，行军刀又前进了三分！
两人保持胶着状态，可是那人已经知道，命运的天平正在朝向宇这一侧倾斜！
又是一记头槌，这回是头碰头！
那人的金属护额让向宇的眉间出现一道大豁口，血瞬间糊住了向宇的眼睛，让那张脸看来就像地狱降临人间的鬼神一般！
行军刀不退反进，向宇在废掉却依旧搭在右腕上的左手协助之下，硬生生再度突进了三分！
血一滴滴的从刀刃上落下，入体三寸，刀尖已经刺穿肠子，那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之se！
身体的伤虽然不致于马上毙命当场，可是向宇摧毁的是他的jing神！
那股死也要杀了你的气势将他完全吞没，加上不明白这个肥胖少年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续航力，明明已经重伤濒死，却反过头来将自己逼上绝境！
那人终于崩溃了，在向宇狰狞笑容中彻底失去了再战的勇气。此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回走私营地就能治好伤，去他的狗屁赏金计划，去他妈的牧月思怀！
“等等，等等，你听我说，其实我是自己人啊，我是……”，
“你?去?死！！！”
向宇此时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对话，一字一句的吼出这三个字。
就好像一寸一寸将行军刀捅进对方身体那样决绝！
噗的一声轻响。
两尺一寸的行军刀终于将那人捅了个透！
向宇将头轻轻搁在对方的肩头，冰凉的金属外骨骼触及皮肤，感觉就像他正在缓缓褪去热度的身体。
两人此刻的姿势如同最亲密的好友分别前的拥抱，温柔却不失残酷。
刺穿身体的半截刀尖在那人后腰处突兀而出，鲜血淋漓，正滴滴答答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
天下若雪缓缓苏醒时，掉落一旁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盖在了自己胸口。
一旁的向宇宛如熟睡的婴儿一般，侧身倒在松软的枯叶上。
若雪一个激灵坐起身来，顾不得小腿断骨的疼痛，将手探在胖子鼻翼下半晌不敢动，末了才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活着……
山林空静清幽，她抬眼看去，不远处另一具彻底死透了的尸体一动不动的躺着。
尸体双目血肉模糊，双手尽断！
不远处的小火堆已经接近熄灭，天下若雪艰难的拖着断腿挪了过去，给火堆里添了几根粗大的干柴，等到火旺了，才拿出一根来做火把，先去洞里查看了一遍，这才回转来捡起地上的行军刀，费力的扛起胖子朝洞中走去。
一个差不多两百斤的胖子，丝毫借不到力，加上若雪左腿断了，没多远的距离小丫头至少跌了四五次，她根本不在乎左腿着地发力时带来的痛，每每无奈跌倒也尽量让胖子跌在自己身上，一头雪白长发沾了无数泥土草叶。
若是隔得近了，还能听到小丫头嘴里喃喃自语。
“你之前抱过我，现在我也抱过你了，下次再找借口拒绝我，一定不放过你。”
“你要是这样死了，我也一定不放过你。”
细细碎碎的唠叨里，天下若雪终于把胖子拖进了只有七八个平方的洞穴，用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把头上的汗，然后看了看洞外的尸体，低下头想了想，又拖着腿走了出去。
她先走到那支插了狼尸的断矛旁，一把抽出断矛，然后又蹒跚来到那个觊觎她身子的陌生人跟前，面无表情的一下将矛尖插入尸体的喉咙。
“你为我杀了人，如果坐牢，我当然也要陪你。”
做完这一切，小丫头又收集些枯枝在洞口点了第二堆火，这才回到胖子身边，连伤腿也不顾，像只乖巧的小白猫一般依偎在胖子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若雪被一阵咕噜声惊醒，猛然睁开眼，才发现那个声音来自某个大胃王，而胃的主人正以爱怜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当然，被发现后，胖子马上收敛神se，皱着眉头问她，“我睡了多久了，这不会是第二天了吧？”
若雪揉着眼睛看了看洞外将近黄昏的天se，摇头表示不知。
胖子很无奈，“你要陪我睡我没意见，怎么不把腿骨接上？”
天下若雪再次摇头说，“我不会。”
尼玛，会杀人不会救人，你不做杀手可惜了。
胖子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被若雪压得有些麻的右臂，发现胸肋处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并没有之前那样疼痛难忍了，睡了一觉jing神也恢复不少，就是饿得有些受不了，回想起不久前类似的经历，胖子摸了摸依旧不能动弹的左肩和左手，苦笑着说，“看来我的命还是够硬，这样居然都没死掉。”
蔚的声音适时响起，“你终于醒了，真没想到你之前锻炼的成果会在现在救你一命，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说你根本是个怪物。”
胖子听出蔚的声音里竟然有些疲惫不堪，赶忙在心底问，“什么意思，你不要打哑谜好不好？”
蔚叹了口气说道，“你从昏过去到现在睡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你的伤势已经自行愈合了一大半，脾脏已经没事了，淤血也会被慢慢吸收，除了错位太厉害实在无法自行愈合的肋骨，你的左手和左肩的骨头都自行复位，这种肌肉自行牵引调整骨骼的能力，我只能归功于你修习过的那些姿势。”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胖子当然喜出望外，心底大声嚷道，“怪物就怪物，打不死就行啊，哈哈哈。”
蔚接着说道，“我会暂时断绝外界联系，专心帮你拼接碎骨，加快自愈，你这段时间不要用左手就是了。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胖了，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而你又继续逞强的话，死不死我不敢说，但是你绝对会变得比现在更瘦！”
胖子一愣，瘦？什么意思？
然而在心底连续问了几次，蔚都没有回应，显然是第一时间切断了和他的jing神联系。
胖子冥思苦想了一会，心里灵光闪过，老子练了三年老爷子教的这些把戏，把自己从一个苗条小正太迅速变成了一个大肉墩子，莫非存积在体内的不是肥肉，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他忽然觉得老爷子留给他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看过那些藏书，胖子知道古地球里还有所谓的内功一说，莫非自己炼出内功来了，所以撑得像个肉球？还是说体内的这些累赘根本不是肥肉脂肪，而是内力？
想到这他用手捏着肚子上的肥油，拎起来又松开，一阵肉波荡漾，胖子扁扁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尼玛哪里有半点内功高手的样子。
白凌星少女看胖子的举动有些奇怪，对自己又是掐又是捏的，不禁好奇的问，“你肚子也受伤了吗？”
胖子干笑几声，自嘲道，“我全身上下最禁打的地方，除了脸皮就是肚子了，放心放心。”
说着他站起身来，指了指少女的左腿，“你老老实实呆着别动，我去找树枝来给你接骨。”
若雪有些着急，挺起身说道，“外面至少有十五只野兽在守着，你又受了伤，还是洞里安全些。”
说话间那件始终没有穿上的制服又落了下来，虽然这次黑se内衣还依旧挺拔护主，可胖子还是苦着脸把头扭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没事，我不会走远，篝火不灭那些家伙不敢靠近的。”
在胖子看来，跟时不时有心无意展露傲人双峰的白凌星少女呆在一起，那才叫一个不“安全”。
虽然经历一番生死患难，两人之间那层生疏早已荡然无存，甚至可以说建立了一种极为密切的情感，可现在两人一个断手一个断脚，“做”起来不但影响姿势发挥，也影响深入交流不是？
最关键的是，胖子始终找不到说服这奇葩妹子放弃生孩子的理由，这才是让他对若雪避而远之的主要原因。
为了传宗接代而传宗接代，胖子觉得这简直侮辱了男欢女爱的jing髓！
一边胡思乱想，胖子抄着火把就出了洞穴，削了一副正骨板，瞥见丢弃在地上的狼尸后，又走过去用行军刀三下五除二将那只狼剥皮拆骨，选了自认为最嫩的地方割了几块下来。
狼肉虽粗，可总比没得吃好。
往回走时他才瞧了那具无名尸体一眼，冷笑了一声，然而看到尸体脖子上擦了根断矛，胖子就有些奇怪，这肯定是雪妹子所为，泄愤吗？好像以她的冷漠个xing，做不出自己之前那种挖眼断手的举动。
想了想，胖子随即恍然，扭头看了洞里一眼，若雪白发反着橘黄火光，很是醒目。
这小丫头，倒是心细，居然肯替我一起扛黑锅。
回想起不久前这人的言行举止，胖子也没想太多，伸手拔出那根断矛，将大半狼尸和这人尸体搁在一起，拨些枯叶草草掩了，算是完事。
回到洞里，胖子将断矛一头用刀削平，递给若雪。
“多好的东西，做拐棍正合适，何必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正要动手给若雪正骨，见她张口yu言，胖子第一时间打断了她。
“古地球男人有三观。男人做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女人不要管，这是第一，当然你可以叫他大男子主义，我也没意见；第二，男人追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怕隔层山也有翻山越岭的快乐，你不能剥夺；第三就是主动脱衣服的女人，男人是不会打心眼里珍惜的。这三点你好好记住了，你已经打破了其中两点，就不要让我三观尽碎了好不好？”
胖子满脸诚挚，话也说得大义凛然。
白凌星少女凝神想了很久，旋即低头，左手食指戳着右手食指，轻声问道，“我什么都听你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生孩子？”
“……”
胖子忽然发现，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你来自地球，对面的她来自白凌星。
……
……
ps:今儿个六点就第三更了，怒放暴走中，你们敢给力点，书评红票收藏月票神马的砸过来吗？打赏？打赏更好啊，臭鸡蛋就算了，臭鸡蛋烂白菜可以让我进医院，但绝对是砸不出第四更的！呵呵……再次感谢能耐心看怒放写到这的所有书友！
我会加油的，只要你跟着一路走下去！
接断骨其实是手艺活，胖子的手艺，除了撸自身能勉强让自己满意，其他都渣。
之所以敢贸然动手，一个是因为若雪的骨折看上去并不是很严重，第二个则是胖子实在不愿意她因为腿的缘故退出这次任务，白白损失三天的假期。
醒来后胖子就自以为猜到了天下若雪的心思，明明可以用紧急手环呼救，她却不肯，看来小丫头也是执拗脾气，一定要拿十个信标才甘心，自己的断腿都宁可放着不管，这得需要多大的心理挣扎啊。
可他没料到的是，天下若雪想的其实很简单：既然胖子不肯求救，事先又在营地说过一定要取回十个信标，那就不能让他失望。
因为没有看到胖子和那个陌生人对轰的惨烈景象，醒来后只看到人晕倒，还以为他只是脱力，哪会知道胖子受的都是内伤，左手从指尖到肩膀几乎全部废掉，也是胖子运气好到不行，止血自愈功能强悍，不然被不明就里的小丫头丢洞里放几个小时，换个普通人早内出血而死，变**帮主了。
总之两人各为他人着想，其实yin差阳错，偏偏最后又能合拍无误，不能不说是世上难得的两朵奇葩。
……
两人都不说话，若雪任由胖子摆布，将裤腿卷起，露出光洁如玉的小腿，断骨处除了红肿，并无太多明显外伤。得亏白凌星人体质不同，胖子暗自感叹，不过比小爷我还是差了点。
他抬起头来说道，“我的左手用不上什么力气，只能稍稍固定一下，待会一只手接骨时要是弄疼了你，先说好，你可不准掉眼泪。”
胖子就是胖子，无证行医就罢了，亏心事还做在明面儿上。
若雪无所谓的点头说，“没关系，小时候我练功也摔断过腿，nainai也是这样帮我弄的，没几天就又能蹦了。”
几天就能蹦……胖子对白凌星人的敬佩程度再次刷新，尼玛连何九那样的体质，有次被人打断胳膊也休息了大半个月吧。
两个傻瓜好像都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道理，偏还胆子都大，这叫什么，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救！
无良庸医甚至安慰呆傻萌病人，“没事，熬过这阵就好，哪怕接歪了最多去学院的医疗机上躺半小时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嗯，你来吧。”若雪都觉得胖子有些婆婆妈妈了，开始催他动手。
“那我真动手了哦。”
“嗯，我不会哭的。”
“……要不我数一二三，你好有个准备？”
“随便……”
话没说完，只听得喀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胖子已经迅雷不及张口叫疼之势把骨头合了上去，接着闭上眼睛等待一声痛苦哀鸣，哪知道没动静。
睁开眼时，胖子看到若雪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吐出了那个迟到的你字。
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的胖子有些小自豪，一是为若雪没哭，二是为自己技艺“jing湛”，已经到了可以媲美无痛人流的地步。
见胖子兴致勃勃开始上夹板打扎带，若雪问：“你以前经常替女孩子接骨吗？”
胖子有些忘乎所以，随口哈哈道，“怎么可能经常做，如果风街老王家里那只花母猪也算女孩子的话，是有那么一两次啦，小花还经常哭天喊地……”
说到这胖子才察觉有些不对劲，讪讪住口，抬头准备真诚的道歉，不该将一个童颜巨ru的花季美少女拿来跟猪比。
哪知道若雪很认真的在听，见胖子突然打住不说了，还很好奇的追问，“然后呢？”
胖子再次被若雪的无敌气场打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再这样挖坑让雪妹子跳，九成九死后会下拔舌地狱。
……
一对少男少女在密林石洞里说着些不着调的话，而在东帝京另外一个地方，却发生着截然不同的对话。
对话不仅严肃沉重，甚至还有些怨气。
9527班人手一个的信号手环除了定位，求救之外，其实还有两个不为人知的功能，那就是能检测佩戴者的生命体征，窃听对话内容并实时发送。
邹亚夫深信以牧月思怀爱女如命的个xing，决计不会让牧月珊身陷险境，所以知道牧月思怀测试胖子的忠诚度的大致计划后，他并没有反对。
不过当他从录音内容回放中“听”到了中午时分发生的那一切时，院长大人怒了。
这回他没有打电话，捏着下巴以惯用姿势想了很久，然后径直驱车前往星舰司令部兴师问罪。
牧月思怀当然也知道了胖子和天下若雪经历的这一切，所以对于邹亚夫踹门而入的怒火，他很明智的选择了先倾听，后解释。
院长大人本就是不卖人帐的脾气，没道理时要掰出道理来，有道理时简直能把人活吞了。
足足十分钟，牧月思怀都在电闪雷鸣中度过，脸上虽然依旧保持从容微笑，可是谁都看得出来，总司令的心情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愉快。
邹亚夫把袭击胖子和若雪的那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骂了一遍，几乎骂到死人都能活转来的地步，才抿抿嘴皮子，停下来喝那杯已经凉得差不多的茶润嗓子。
牧月思怀这才站起身来，抓紧时机挽回劣势。
“我知道你心疼学生，这次我的确是失算，你休息一下，缓口气，降降血压心率再数落我好不好？”
老姜就是辣，牧月思怀一颗药丸三种疗效，拍了马屁认了错，还顺带关心了一下老战友。
邹亚夫只是哼了一声，懒得理会。
牧月思怀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代号独狼的卧底很多年前就被我送进了帝国走私贩子集团潜伏，ri子久了沾染些恶习再所难免，这不也是为了更好的迷惑帝国人嘛，你也知道河边走多了总会打湿鞋……”
邹亚夫呸了一声，打断道，“什么狗屁理由，照你的说法，你特勤二局三千卧底jing英都是这类打湿鞋的德行，都是会觊觎美se忘记军规的无耻之徒的话，帝国早百八十年反攻联邦星圈了，还用等到陆伯言死？”
牧月思怀连连点头说我的比喻不妥，语气低沉的继续说道，“其实第二特勤局早发现了独狼的变化，这次才下定决心让他出这次任务，本意是想让他把你的学生安全的掳到帝国走私贩子大本营去，再旁敲侧击试探一下他，然后迷奇山脉外围埋伏的特勤部队顺藤摸瓜，一举剿灭走私贩子老巢，顺带把你的学生救出来，独狼也正式回归特勤局加以约束，一举数得的计划，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亚夫兄。”
牧月思怀越是语重心长认错，邹亚夫越是来气。
“安全？一举数得？你特勤二局的人哪个举动能称得上安全，我看是一举数失才对！明明有其他学生在场，按捺不住自身seyu而现身，这是其一；不按原定计划行事，这是其二；最后我的人忠诚度过关了，你的人却……”
见邹亚夫一口一个特勤二局，拿大棒子抽自己脸，牧月思怀果断挥手打断了他，斩钉截铁的说，“独狼的死，跟学院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会让第二特勤局负全责！”
“这总行了吧？你总得把白凌星人特殊体质的变数考虑进去吧？”
这一句几乎是在讨饶了。
邹亚夫深知响鼓不用重锤的道理，事到如今胖子和天下若雪体能特征都恢复平稳，他也不好再多生事端，只是沉吟了一会，伸出一个手指头来。
牧月思怀跟邹亚夫半生交情，哪会不懂，马上点头拍胸，“这个好说，一千万信用点，绝对比你的车更早到学院。”
邹亚夫虎目一瞪，“屁话！一千万信用点给我机甲科技分院的实验室铺个地板都不够，老子要你这点小钱？”
你学院地板都用稀有金属造的吧？牧月思怀暗自腹诽，却不敢明说，“那你的意思……？”
“一台原型机，没得商量！”
牧月思怀的脸se变了，一台原型机就是两亿多信用点啊，也只有邹亚夫敢这样狮子大开口，他苦着脸说道，“学院不是已经有台原型机了吗？”
邹亚夫笑了，“你别忘了那台可是你亲口说要送给某人的，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布加迪?龙那老家伙背着我还弄了一台原型机？你是想让你女儿成为驾驶员吧？之前那些破事可是我给你擦的屁股，你要不要我翻旧账给你听？”
接二连三的反问让牧月思怀彻底无语了，跟眼前这个人玩小心思，全联邦都知道要三思而后行，自己还主动送上门，不是找罪受么？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目前全联邦的资源加起来也只够开发三台八识系列的原型机，毕竟阿尔法矿的含量实在太少，原型机能量核心的主外壳又需要这个玩意……”
这会轮到邹亚夫打断了，老人摆摆手，“这是你和布加迪要cao心的事，我不在其职不谋其政。三台你主动送那小子一台，我只要一台而已，不是还给你宝贝女儿留了一台吗？”
“好吧好吧，那今天这件事……”牧月思怀再次叹气点头。
邹亚夫轻松加愉快的笑了，放下茶杯后吧嗒吧嗒嘴皮子，很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
“我不过是来你这讨杯茶喝，顺便申请一台原型机罢了，既然你总司令大人都同意了，我还能有什么事？难道说，你还有事儿瞒着我？”
此刻的邹亚夫笑得像一只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
……
……
ps:国际惯例，一更求点收，二更求月红，三更求各种，四更求……求饶命！
冲新书榜，来各种给力党！
邹亚夫来之前其实还调取了卫星图片，那具破破烂烂的外金属骨骼在他看来丝毫不以为奇，这种级数的东西，联邦能赤手空拳拆了的不在少数，至少自己身前驾驶位上的赵冲国就能瞬间找出外骨骼的弱点使其瘫痪。
老人甚至对胖子打的几乎赔上小命感到很丢脸，在他看来，胖子还是属于空有一身蛮力而不懂智取的莽撞少年。
唯一让他觉得有趣的，是每每有这个小胖子的地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上次是神庙，上上次是新生考场，要不要动用关系整颗卫星全天候监视这个家伙呢？好像是过火了点，不过应该很有趣……老人坐在车里，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嘴角似笑非笑。
一个向宇，再加个白凌星小姑娘，不确定的变量又增加了啊。
邹亚夫正在沉思之际，电话响起，接通后，机要秘书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做声听了半晌，邹亚夫才回了句知道了。
挂断后又愣了半晌，老人忽然爆出一阵爽朗笑声，连前座一丝不苟开车的赵冲国都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邹亚夫说：“冲国啊，俗话说子承父业，一个调皮捣蛋顽劣到极点的小家伙，会有他老爹几分本事？”
赵冲国没太明白，“院长是指？”
“陆逊来了。”
……
此刻的胖子并不知道老天爷已经将一个注定要把他ri后生活搅得一团糟的惹事jing送到了东帝京，甚至还送到了迷奇山脉。
他只是在认真的烤狼肉，在兹兹作响的烧烤声里，边流口水边想，他妈的要是有酱油辣椒油就好了，最起码来点盐啊。
烤好的狼肉递到若雪手边，少女用刀削下一小块，然后把剩下的大部分都递回胖子。
“卖相很差是吧，嘿嘿，我从小就不会弄吃的，没糊已经很不错了。”胖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若雪摇摇头，又把肉递过来几分，“你吃，你好像比上午瘦了，该多吃点。”
胖子以为她是客气，看着她手里比两根手指宽不了多少的狼肉，好奇的问，“你吃这两口就够啦？我烤了小半只呢！”
若雪又摇头，“我吃得本来不多，而且在白凌星大家基本上都不吃野兽，nainai说兽神会生气。”
又是奇葩论调，“兽神有没有说要你们割肉喂鹰啊，再说你刚才杀了那么多只，不怕兽神大怒，把你变小狗？”
胖子用嘴将狼肉撕下一块，大嚼的同时含含糊糊的开着玩笑。
“nainai说被我们杀的野兽是兽神遗弃的罪民。”
若雪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胖子很无语，“那你再帮兽神一把，吃几口罪民的肉，让它们罪孽消减得更快些，争取宽大处理，投胎做人。”
“可nainai说人类才是世间罪孽最深重的生灵。”
“……”
胖子算是明白了，敢情小妮子的奇葩脑袋里装的东西都是她nainai教的。
“你想不想生孩子？”
看到若雪终于肯吃肉了，胖子心中偷乐，这招百试不爽啊，不行，把戏玩多了就不灵了，得省着点用。
到了该睡的时候，除了胖子哄小丫头闭眼花半小时榨干了库存所有冷笑话之外，就是洞穴外一二十只犹自不肯散去的野兽有些闹心。
胖子总担心会有不怕死的se狼冲进来上演午夜惊魂，往门口的篝火堆里多添了几块大木头，这才放心一点。
看着小猫般蜷缩成一团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女，胖子松了口气，在心底问了几声，蔚还是没答应，揉揉肩膀还是有些不灵便，看来骨断三尺，非一夜工夫就能治好啊。
他想了想选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睡下，看着诸天星辰，想起昨晚夜空中那朵寂寞烟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一夜无话。
第二天胖子被洞外忽然传来的枪械开火声惊醒。
声音不大，骤如急雨落芭蕉，胖子一咕噜爬起来，朝同样被惊醒的若雪比划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冲到洞口闪电般探了个头出去瞄了一眼。
只一眼，就当场石化了。
洞外空旷林地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家伙正扛着一把奇形怪状比他整个人还长一截的强力枪械，正以至少每秒三十发的高速进行广角扫she！
半尺长的火舌映着小家伙兴奋的小脸，嘴里还配合着嗷嗷的乱叫，显然玩得无比开心。
遭殃的是那些依旧被信息素吸引而不肯离去的兽群。
刺毛狼、岩背蜥蜴、灰豺，还有几种胖子叫不出名字的凶残星兽，前赴后继就像活久了嫌命长的老寿星一般冲过来，然后被悲催的打出无数血窟窿，狠狠摔在地上。
整整十秒钟不间断的扫she，林地周围枝叶乱飞，木屑四溅，仿佛被无形龙卷洗劫过一般，减员大半的兽群终于屈服了，四下逃窜。不一会功夫，林地里重新恢复平静，除了漫天落下的树叶，偶尔还传来一两声树枝不堪重负断裂坠地的嘎吱声。
小家伙左右环视了一下，确定安全，这才瘪了瘪嘴，意犹未尽的将手中枪械丢在地上，灼热的枪管遇到草叶上的晨露，发出的兹兹声连七八米外的胖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按理说这种重火力武器后座力极强，一个一米三的小屁孩根本不可能连续发she，可胖子马上看出了端倪，小屁孩身后那个彪形大汉起了关键xing作用。
大汉搭在小孩肩头的巨掌正徐徐抽离，正是这只手，将那把枪的后座力完全消弭。
小家伙也看到了贼头贼脑看热闹的胖子，张口吆喝道，“喂，没事了，出来吧！”
身后大汉捡起地上的怪枪，装入背后一个巨大的黑se背包，背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胖子心想，不会是一大堆联邦管制的重武器吧，这个把枪用完当烧火棍丢的小屁孩到底是谁？
见胖子稳如泰山死活不动，小家伙甩着小手迈步走了过来，微微的八字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硬是把趾高气昂走成了鸭子散步。
“怕什么啊，没死的都跑了。”
走到洞口，小家伙的胜利宣言刚说完，眼睛就直勾勾的不动了。
行走不良的天下若雪此刻还是坐着没动，双腿斜斜并在身前，单手撑地白发飘飘，像极了古地球时代某个沿海小国的著名雕像，当然，如果那两条腿可以视做一条鱼尾巴的话。
上下打量了若雪不下十遍后，小家伙忽然丢下满肚子话要问的胖子，跑到天下若雪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小脑袋埋在若雪满头白发间嗅了又嗅，然后直视若雪，说了句让胖子顿觉五雷轰顶的话。
“姐姐你好漂亮，做我妈妈吧？
……
……
ps:今儿个估计可能大概能四更吧
若雪也没想到小家伙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抱住，看着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胖子。
胖子哪里会有若雪这么好说话，一把揪住小家伙的后颈衣领，将他拖开，“你谁啊小鬼，一来就叫妈！”
小家伙显然极为不满，快若闪电的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手枪来，指着胖子嚷：“谁小鬼了，你才小鬼，你全家都小鬼！”
胖子看他竖着眉毛的样子有些好笑，一把拨开枪口，“你家里人没说过枪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吗？”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偏过来，不依不饶的指着胖子脑门心。
胖子咧嘴笑道，“你要开枪可以，不过我保证，你只要敢开枪，这辈子别想她给你好脸se看。
胖子指了指小家伙身后的若雪，表情无耻之极。
小家伙顿时把手放了下来，胖子见他服软，还没来得及奚落两句，就见小家伙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说道，“枪托，帮我揍他！”
绰号枪托的大汉挡在洞口，几乎将阳光遮去了大半，他面无表情的瞥了胖子一眼，答道，“这个人已经受了伤，我怕他挨不了我一拳。”
犀利如鹰的眼光，平淡如水的语气，表现出来的强大的自信让胖子对彪形大汉的提防心又增加了几分，心底暗自腹诽，尼玛这根本是何九第二啊，怎么尾行都爱追萝莉，大汉都爱剃光头吗？
若雪及时的解了围，她好奇的问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顿时规矩了，走到天下若雪面前很认真的回答，“我叫陆逊，今年十岁，我爸叫陆伯言，他虽然老了，可还是很帅，只是三年前我妈妈去世了，所以他心情很不好，姐姐你就答应我，做我妈妈吧。”
胖子此刻已经不是五雷轰顶外焦里嫩了，完全石化当场。
陆伯言？
斩皇者陆伯言？
尼玛堂堂斩皇者让一个十岁的毛头孩子满世界乱晃还一个劲的认妈妈，这世界还有没有不让人毁三观的事啊？
门口的枪托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少爷，主人出门前交代过不许你对外人说这些事的。”
小家伙扭头很无辜的分辩，“可妈妈不是外人啊。”
若雪盯着小家伙认真看了数秒，这才用手搭在他双肩上，以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我的儿子会是个盖世英雄，以后要成为白凌星的主人，你叫我妈妈可以，不过你得变得很强很强，至少超过他才行。”
说着若雪指了指胖子。
胖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躺着中枪啊，雪妹子你这招叫不叫仇恨大挪移？
连一旁的大汉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看向胖子的眼神又在无声质问，这小姑娘不是说真的吧？
胖子白了大汉一眼，懒得回答，心想这下可好，一个奇葩一个怪咖，两人算是说到一块儿去了。
果然，小家伙扭头看向胖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敌意，他朝若雪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我会变强的，现在我就能帮上妈妈的忙。”
小家伙转身走到胖子面前，伸出手说道，“拿来！”
“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胖子拿这个小家伙没辙，斩皇者的小儿子，这得多大牌啊，且不论后面那位门神似的保镖，光冲他老子的名号就是惹不起躲得起的命了，他直接采取了非合作不抵抗的态度。
小家伙撅撅嘴，一脸鄙视表情，“你的卫星终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拉克丝表姐早跟我说过了。”
寒冰女妖拉克丝是你表姐？！
胖子忽然觉得世界好乱。
想了想他还是乖乖掏出卫星终端丢给了小家伙。
小家伙接过卫星终端放在一块大石上，又朝枪托比了个手势，大汉马上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工具箱，其娴熟程度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做这事了。
一大堆七零八碎的工具被小家伙摆在边上，感觉就像过家家酒，他一边用工具拆开卫星终端一边碎碎念。
“拉克丝表姐我最熟悉不过了，以她的个xing，怎么可能把信标任务设计得这么简单。你想凭运气也好，凭实力也好，一个个去试真假，就刚好中了她的圈套。”
胖子见小家伙不到十秒钟就拆开了那具卫星终端，脸se变了，这手艺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顿时来了兴趣，蹲在一旁看得兴起，搭了句腔，“那你倒说说她是安的什么心。”
小家伙从卫星终端的信号芯片上小心翼翼引出两根细如发丝的绝缘跳线，然后转头抢过胖子手腕上的紧急呼叫手环，又开始拆解。
“表姐最喜欢玩虚虚实实的把戏，你们的手环每隔几秒就会发she一组信号到卫星终端，所以我才能追查到你的位置，卫星终端就会发she另外的信号出去，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发送给信标的。”
胖子想了想，挠头干笑了几声，“不是很懂。”
小家伙依旧专注于拆解手环，没有鄙视胖子，继续说道，“很简单，4时只要你靠近信标，信标都会失效，也就是说你无论找到多少个，都会是假的。以你们的配备和实力，根本不可能在前4时找全所有的信标吧，所以这个计划根本无解。”
胖子这回明白了，回想到之前的艾伦铁诺对战，也是几乎必输的一战，难道拉克丝有虐待癖，以整人为乐？
“等到4时候，卫星终端里的定时器会阻止信号发she，那时找到的每个信标都会是真的，这就是你们任务的漏洞。”
拆解完手环，陆逊把卫星终端的两根跳线分别连通了手环和枪托递过来的一个小型掌上电脑，输入一排指令后，他一合电脑屏幕，以更快的手速将拆解开的手环和卫星终端复原，然后抬起小脑袋说道，“好了！”
“什么好了？”
这回鄙夷的眼神准时送到，小家伙将手环和卫星终端丢还给胖子。
“接下来我保证你随便找一个信标，都会是真的。”
不等胖子质疑，陆逊跳到天下若雪身边，皱着眉看了看她脚上的夹板，又瞥了眼向宇，说道，“这大胖子太没用了，妈妈，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吧！”
“……”
向宇目瞪口呆，看向枪托的眼神里分明在说，这小鬼整个就是一机械天才啊！
早已见惯不怪的大汉直视前方不为所动，算是报了刚才的白眼之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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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妖jing云在胖子身边，拉克丝这种小把戏一定骗不过她，很可惜，云被困住了，作弊神器用不了；蔚如今无法接触主干网，就像一台受限的单机，只能关注胖子体内的变化。
所以说，人世间很多事只有上天清楚来龙去脉，书里的故事也只有读者才明白前因后果。
胖子虽然被陆逊的手艺活震住了，可以他的xing子，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论年纪只有他三分之二，论斤两甚至连一半都不到的小屁孩。
他甚至准备了一个杀手锏，到时候好好挫挫陆逊的嚣张气焰。
胖子这厢老实了，小家伙更是得意。
一行四人按小家伙的提议出了洞，实践出真知，当然是去最近的信标点验证真伪。小家伙将若雪的卫星终端丢给了枪托，大汉巨掌一合一握，火星溅起，终端顿时成了一堆废铁。
小家伙瞥了一眼胖子，一副老子真金不怕火炼的表情，扶着天下若雪就走，像个小号的人形拐杖。
若雪却依旧拄着那根胖子用断矛粗制滥造的棍子，哪怕小家伙要扔了它也不肯放，只是将另一只手搭在陆逊肩头稍微保持一下平衡。
走在两人后面的胖子瞧在眼里，心底美滋滋的，瞧见没，白凌星人就是够意思，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大汉枪托带着巨型黑包走在最后，胖子好奇私下偷偷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宝贝你寸步不离身，换了大汉一记杀气十足的斜眼，当场秒杀。
四人一路走去，让胖子郁闷的是小家伙居然还很会哄女孩子，本是不愿意多说话的若雪竟然也能有问有答，虽然没有谈笑风生，但也足够让胖子生出私有财产被挪做他用的不爽感觉。
如果不是小家伙现在正履行自己的搀扶义务，如果不是身后跟着个保镖巨汉，如果不是小家伙兜里揣了把枪，如果不是他老爹是陆伯言，胖子真的很想朝他屁股上来一脚。
世上有太多如果，所有才有首老歌的歌词叫“如果没有如果”，不记得那歌手叫方大同还是袁大同了，反正大联邦公众网上数百年的资源摆在那，闲着无事爱逛一逛的胖子搜肠刮肚也没能找出一个法子来让自己扳回一城。
只有按刚才的预定计划行事了。
路上还是有不长眼的野兽出来，没别的原因，若雪的断腿走起路来还是很疼，虽然有一大一小两根拐杖，可要强的少女仍旧是尽量用自己的能力前行，结果就是一身细密香汗，甚至湿透了胖子的那件制服，在后背隐隐能看出一小块黑se水渍。
胖子特意观察了一下在信息素的干扰下小家伙和大汉枪托的反应，小家伙变得越来越黏人，而枪托却浑然不觉的样子，这让胖子心底又是一阵惊讶，十岁的陆逊不通男女之事也就罢了，莫非这枪托真是个和尚？
联邦不比帝国迷信，科技为上，整个绯橘星上和尚庙加起来不过两三余间，若不是要留几个古迹方便回忆联邦战绩，早也被布加迪给拆了。
和尚在联邦民众看来都是些吃闲饭的光头懒汉，平素给那些没有生活目标的世家贵妇们装神弄鬼赚些稀饭钱，成不得大事，早已不复从前帝国统治时期烟雨楼阁八百寺，不问苍天问鬼神的盛景。
胖子胡思乱想着，要不是枪托实在比他高了一大截，气势也着实不凡，早就随便编个理由把那颗光头按下来看个究竟了。
总而言之，不会再出昨天中午的状况就好，至于循味而来的野兽，根本不需要胖子动手。
小家伙兜里的枪不是吃素的，一枪一个准，专瞄眼珠子打，好像是要代替兽神惩罚这帮不开眼的家伙。
枪托明明是保镖架势，此刻却变成了拎包的管家，他似乎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根本不给胖子机会看看那个巨大背包里是不是真的装满了各类枪械。
一路枪声响过去，胖子忽然觉得这孩子是个问题，冲他刚才朝自己拔枪就知道是个骄纵惯了的主，万一哪天觉得自己碍事了，一个故意的“不小心”走了火，自己变成鬼都没地儿诉苦啊。
看着陆逊缠着天下若雪屁颠屁颠一口一个妈叫的挺欢，胖子开始打鬼主意了。
到了信标地点，众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信标发生器，就放在一棵老树的树洞口，非常好找。
陆逊不屑一顾的说道，“信标放得这么随意，光凭这点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不等大家开口，长得最高的枪托抬手就把信标盒取了下来，本是想交给陆逊，小家伙却朝胖子努了努嘴，示意胖子自己打开，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带着抽奖券的神情，胖子慢慢揭开盒子，不过这次却不是昨天的期待，胖子这会打心眼里希望又是个假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红叉，向宇就跟看到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哈哈大笑，举起那张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卡片朝陆逊挥了挥手。
“瞧见没？”
小家伙皱了皱眉，旋即嘴里“切”了一声，“你再看看信标。”
胖子拿出信标，这才发现无论他怎么摇晃，信标器上的指示灯始终不灭，这才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傻了眼。
小家伙抢过那张画了红叉，写了加油二字的卡片，笑着说，“这小把戏我七岁都玩过了，双层药水而已，只要控制好涂层用量，一定时间后上层的墨水字就会自己消失，露出下面的字来。”
将卡片夹在胖子的皮带上，小家伙够不着胖子的肩膀，只得退而求其次，拍了拍那个肉滚滚的大肚子说，“不信的话，留着这张东西等今天晚上再看吧。”
胖子本来就打算要用这张纸片做杀手锏狠狠打击一下陆逊，如果按陆逊的说法，每个信标到最后都是真的的话，那自己先前拿的那张卡片又作何解释？
现在隐而不发的杀手锏变成了砸中自己脚背的大石，胖子心底那个叫苦。
小家伙话刚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对，现在妈妈的腿要紧，怎么能陪表姐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枪托，这事交给你了，如果我扶妈妈回到他们营地前你不把剩下的信标全部拿回来，今天晚上不准你做饭！”
大汉脸se顿时难看起来，点头说知道了，从背囊里掏出三个手枪弹夹递给了陆逊，这才背着背囊消失在密林中。
一旁的胖子掏了掏耳朵，打趣的说，“是不准他吃饭才对吧？”
小家伙以看白痴的眼神扫了胖子一眼，挤出一句粗话，“你懂个屁！”
一旁的若雪看不下去了，嗔怪的眼神瞪了小家伙一眼。
陆逊马上老实了，陪着笑说，“妈妈，其实我是想说的是，枪托最厉害的不是打架，而是做饭。”
见若雪不敢相信的样子，小家伙拍着胸脯保证，“我爸爸说枪托打架本事最多能进联邦前一百，可要论做饭，绝对是这个。”
看着小手上翘起的大拇指，若雪和胖子面面相觑，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人家陆伯言都这样说，你敢不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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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湿。
这句话在胖子记忆里从来就是句极富内涵的流氓金句。不过这个时候，稍稍有些不同，若雪汗湿了衣裳，极力搀扶还要抽空she杀兽神子民的小家伙也是满头大汗，就连胖子自己，也是一头冷汗。
原因就是，枪托根本没花多久时间就拿回了六个信号发生器，连被胖子丢弃的那个都不知他用什么方法给找了回来，气不喘脸不红的就像吃晚饭花园里走了一圈。
他甚至赶在三人回到营地前就过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个藤编的简易担架，从树枝切口新鲜程度来看，就是路上顺手赶制的。
这林间行走爬坡越坎上上下下的怎么抬担架啊，胖子刚要吐槽，小家伙却像是猜到了枪托的用意，点点头，死活把若雪劝上了担架。
大汉勾下身连人带担架一把抱起，娇小的白凌星人在他怀里简直就像是个洋娃娃，轻若无物。
小家伙陆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抹着满头汗，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同样的手枪，笑嘻嘻的说，“还是双枪更顺手。”
一路被小家伙杀过来，敢露面的野兽越来越少，到这时留下的基本上都是爱美人更爱生命的聪明角se，小家伙居然还不过瘾？
胖子也终于明白了枪托的用意，他是不想接触天下若雪的身子，宁愿多抱个藤蔓担架，虽然不知道这是看谁的面子，估计是陆伯言两父子的成分居多。难道连这夯货也开始把若雪当小家伙的妈对待啦？
这都什么人啊？
恶念归恶念，胖子越发确定枪托就是个没受戒的和尚了。
半小时后，中午时分，三人回到了营地，看着随手丢落一地的信标，正在烤鱼的香肠眼睛都直了，早上他就和陆逊碰过面，小家伙问了些事后掉头就走，香肠闷了一肚子话不知道问谁，如今一上午的时间就把所有信标都拿了回来，加上昨晚上竹竿兄弟、萧枫儿他们带回来的，十个信标都齐了。
小家伙得意的宣布，你们的任务圆满结束，可以使用紧急手环叫人来接你们了。
营地一众少男少女都有些无所适从，香肠偷偷扯了下胖子，小声问，“这小鬼是谁啊，拽得跟他爹是斩皇者似的。”
你以为你爸是李刚，不，是陆伯言啊，在联邦里这句话经常被用来调侃拼爹一族，不过此刻听在胖子耳朵里，无异于是香肠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苦笑着说，“万一他老爹就是斩皇者呢？”
香肠嗤笑了几声，却发现胖子好像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愣了一下后，两根香肠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眼睛瞪得就像煎香肠经常搭配的鸡蛋。
“你他妈不是耍我吧！”
胖子盯着营地中正赖着天下若雪左右的陆逊，叹了口气说道，“看你是兄弟的份上，免费送你一句，千万千万不要当面叫他小鬼。”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从卫星终端上发现所有信标都完全消失，唯独有一个信标移动到了营地位置后，离开营地的几个人也都陆续回来，然后，都被营地中多出的两个不速之客弄得不知所措。
这时候，小家伙又大声宣布今天中午他请客，大家来一顿最后的野餐后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紧接着，大汉枪托开始动手把背后一直不离身的巨大黑se背囊取下来，打开。
胖子是所有人里被打击程度最大的。
枪托从里面取出的一大堆枪械并没有让他很吃惊，而是他最后拿出的那些东西。
一整套金属质地的锅碗瓢盆锃亮耀眼如枪托的光头，一个装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刀具的小箱子，一个装满了不下几十个各se瓶瓶罐罐的小箱子，这才是让胖子瞎眼的地方。
那些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厨师吃饭的家伙——刀和调味料。
枪托一言不发烧了锅热水，从香肠他们钓的鱼里挑出最大的一条，手起刀落残影连闪，瞬息间就把鱼鳞剥去，前后两刀，中间的鱼骨被他轻轻挑出，一阵密如急雨的落刀声响起，一边剁肉糜，一边添些胖子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佐料，紧接着就是下锅。
前后不过数分钟，一份新鲜的鱼丸出现在众人面前，颗颗滚圆可爱，一般大小，雪白透亮。
那股香气，所有人都忍不住吞口水。
香肠看着那碗鱼丸，再看一眼自己手里那条半生不熟的烤鱼，偷偷把手背到身后，连烤叉和鱼一齐扔了，然后第一个冲过去。
做到第六道菜时香肠他们捕的鱼用光了，枪托沉默着离开了几分钟，回来时手里细藤串着大大小小活蹦乱跳的鱼不下二十几条。
十二个人，十二道菜，十二个花样，十二种味道，都是鱼，却没一样重复。
等到最后一道菜上来时，几乎所有人都在揉肚子，夹菜的手却不肯停，死撑。
没有米饭，米饭在这时完全是多余的存在。
和尚应该没这么好的厨艺吧？吃得最凶的胖子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肠胃里走，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午饭过后，山路上终于传来了暴食者运兵车的声音，而且头顶也传来武装直升机的轰隆声。
车上下来的是拉克丝和周越，落在林间草地上的直升机里走出来的却是邹亚夫。
小家伙陆逊第一时间跳到了拉克丝怀里，小脑袋埋在丰饶双峰间乱蹭，胖子心想这家伙倒是知道看人下菜碟，他怎么不到院长大人那撒娇啊。
拉克丝也爱怜的揉着陆逊的脑袋，细声说着些什么，胖子听不清楚，只是那把从不轻易露于人前的**声线又让他心头漏跳了两拍。
邹亚夫走近，朝所有人点头微笑。
陆逊等到邹亚夫站定，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才十分不情愿的松开拉克丝，怯生生的走到邹亚夫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说了声老师好。
邹亚夫哈哈一笑，说道，“上次见你已经是三年前了，你倒是还记得我。”
胖子在陆逊侧后方，很清楚的看到小家伙脸上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过抬头后却马上换了副崇拜神se，“爸爸说一ri为师终生为父，陆逊不敢忘。”
邹亚夫呵呵一笑，摆摆手，“那时跟你父亲随口说了一句，他竟然当真，不过你既然真的来了，我当然要履行诺言，收你做学生。”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邹亚夫亲自来接就算了，还亲自收做学生？始终不知道这小孩是谁的其他人都像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唯独胖子和香肠两人对视苦笑。至于回来后就恢复冷漠神态的天下若雪，似乎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样，没有任何惊讶神情。
邹亚夫揽过陆逊，向在场众人介绍道，“这个小家伙以后就是你们9527班的同学了，对了，忘记介绍，人老了记xing就不好用啊。”
老人拍了拍额头，笑着说，“他叫陆逊，大家以后可别看他小就欺负他。”
胖子有些不齿老头子，一旦知道他老爹是谁，哪个不长眼没事去欺负他啊，然而随即转念一想，胖子才体会到院长大人话里的深意。
小家伙的身份以后总会曝光，现在院长大人在点破前就提醒一句，分明是说即便不拼爹，这小家伙也绝不好惹！
回想到乱she灭杀野兽、拔枪比着自己脑门，以及拆解卫星终端和破解拉克丝诡计的那个小家伙，胖子忽然觉得自己以后ri子一定不会像从前那样好过了。
邹亚夫说完后，又富有深意的盯着胖子看了一眼，继续大声说道，“我这次来还有件事要宣布，那就是除了陆逊外，我本人还会再收一个徒弟，那个人就是——”
老人一指胖子，“向宇！”
又是一片哗然，一众新生都是不敢置信和羡慕的表情，拉克丝则是淡眉轻蹙陷入沉思，至于小家伙陆逊，眼睛马上滴溜溜乱转，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老人走到胖子身边，见当事人脸上没半点喜se，反而是一副你又在搞什么鬼的提防神情，嘴里挤出微不可闻的几个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是想让我下不了台吧？”
胖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伸出一只手去，老人挑了挑眉，递上一只苍老如松的手掌。
感受到胖子在自己掌心处突兀而出的两根手指，老人乐了，一边拍着胖子的肩以示亲昵，一边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你胆子不小啊，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居然拿来勒索我两千万。”
胖子几乎咧到耳边的假笑里悄然挤出一句，“切，我这全身上下二百斤肉你从哪块上看出我一般了？”
说着他甩手就要一拍两散，可脸上还是笑吟吟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老人一把捏住不放，“行，两千万，不准反悔！”
胖子这才点头，弯腰，大声的喊了句，“老师吉祥！”
其他人都不知这一老一少上不得台面的交易，看到长辈慈祥，晚辈恭敬，还握手鞠躬，倒有几分不拘俗礼郊野拜师的味道，虽然胖子喊的那几个字有些莫名其妙，可终归是老师开头。
周越头一个狗腿的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也接连响起，邹亚夫四下环视，回以更为和蔼的笑容，心里却苦笑不已，这夯货平素都看些什么玩意啊。
老人是知道的，吉祥二字，根本是古地球时代问候娘娘一类的命妇才用的敬语，被不服气的胖子yin了还不好说，邹亚夫有些气苦。
陆逊却没鼓掌，他小手交叉胸前，走到胖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又朝邹亚夫行礼，说道，“老师，谢谢你帮我收了个师弟。”
邹亚夫顺坡下驴，半点客气也不讲，推了推胖子，师长尊严显露无疑。
“还不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今天帮了你大忙。”
胖子还在后悔没一口价喊三千万，实在是因为握手时要想同时伸直食指中指无名指，而把小指蜷缩，是件根本办不到的事，为了谈价方便，这才不得已用食指和中指出马。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天衣无缝，他这才缓过神来，原来自己终究还是被院长大人算计了。
喊这小鬼做师兄……胖子忽然觉得自己一门心思想要尽快削减债务，却忽视了陆逊这个小屁孩的存在是打出娘胎以来做过最愚蠢的一件事。
陆逊叫陆伯言做爹，叫若雪做妈，自己要是叫陆逊做师兄，岂不是显得若雪比自己高一辈了？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跟斩皇者有任何交集，一个斜刺里杀出的小鬼瞬间就颠覆了一切，孤儿出身的胖子从来不曾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烦恼过，十六年来就叫过爷，如今被院长大人一闹，生活仿佛复杂了十倍。
回到东帝京后，若雪被送去医疗室疗伤，胖子本想跟去，却被邹亚夫单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胖子也想好好跟老人算笔帐，故而也不拒绝。
当邹亚夫看似随意的说起他还有三个师兄师姐时，胖子已经麻木了，只是敷衍的问了一句还有谁？
邹亚夫笑着说，“拉克丝是你二师姐，艾夕是你三师姐，至于大师兄嘛，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觉得还是等他自己跟你说更好一点。”
胖子有些不屑，“装神弄鬼，你这样百般算计我，不怕我哪天反出师门不认你？”
邹亚夫轻松一笑，“有这种心思的人应该不会直接说出来吧。”
老人想到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无非是为了考验向宇究竟是不是帝国jian细，的确是有些过火，关键是胖子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不确定因素，不管什么事，哪怕安排得再没破绽，只要他掺和进来，就一定会出乱子。
原本邹亚夫还说需要一条野xing的鲶鱼，现在看来，这鲶鱼的破坏力也太强了一点。老人也早知道小家伙的xing子，虽然不坏，可自从他妈妈去世后，陆伯言宠溺之下，现在就是一典型的混世魔王。老人只希望把陆逊和胖子通过自己绑在一起，能相互制约几分。
现在看来，第一步走得很成功。狮虎同笼，果然各自看对方不对眼。
老人见胖子始终一副不爽的样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说道，“你现在已经少了六千万债务，只剩下最后几步就能跳出龙门乘风去，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胖子忽然记起自己还必须赢得机甲之心的冠军才能抵消一千万，对于自己握手时的失算又开始懊恼不已，“你以为冠军那么好拿啊，我老爹又不叫陆伯言！”
老人这回没有笑，而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以为陆逊会是个天才机师？”
胖子斜了老人一眼，说道，“废话，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再不济，挖坑总会吧？”
老人颓然摇头，“想必你也见识过了，陆逊的确有过人的天赋，却不在机甲上，甚至可以说，他这辈子都开不了机甲。”
“为什么？”
“这就是他老陆家的事了，我也不好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通才，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
斩皇者的儿子注定开不了机甲？
胖子脑袋有些转不过来，这跟一条龙生出一条虫有什么分别？难道小家伙不是陆伯言的种，嗯，老陆一大把年纪那个方面不行也很正常，不会是小家伙她妈行出墙之事，三年前才被斩皇者砍了吧，那岂不是叫杀妻者更合适，不过头上绿帽子应该是一辈子拿不掉了……
胖子这厢越想越歪，挤眉弄眼的偷笑不已，邹亚夫知道胖子的粗鄙xing子，猜到了几分，清咳着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没你想的那种事。”
胖子很大义的说道，“院长大人莫非还会读心术，我只不过在想我大师兄到底是谁罢了？”
邹亚夫也不跟他闹，“知道了又怎么样？”
胖子很委屈的说，“拉克丝对我没好脸se，艾夕更是当我眼中钉，陆逊那小家伙就越发不用说了，你好歹让我有个盼头吧，要是大师兄也跟我见外，我还混得下去么我？
“我只能说你大师兄对你评价很高。”想起那个苹果，邹亚夫无声笑了，似乎还没见过范小山对谁如此青睐过。
胖子脑袋里马上冒出个人来，脸se更加难看了，“不会是你背后一直站着的那位臭脸大哥吧？”
邹亚夫嘿嘿笑道，“老夫收徒弟可是历来挑剔出名，冲国虽然不俗，可至少脸不过关，你算是个例外了。”
老狐狸说出这种奇葩理由，连胖子都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倒也没错，拉克丝和艾夕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就连陆逊都是眉清目秀一副讨喜的脸蛋，等等……
“你说我是例外什么意思？”
邹亚夫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这才说道，“当然了，如果算你们五个站一起比脸皮厚度的话，我绝对头一个选你，第二个才是你大师兄。”
他本以为胖子会跳起脚抗议，哪知这厮却把贬义当褒奖，很是自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下倒是提醒我了，我知道了。”
胖子脑袋里灵光闪过，像是捡到宝似的连连点头，说了句再见就往外走。
不明就里的邹亚夫在身后嚷了一句，“你可别到外面随便给我认个大师兄回来。”
已经走到门外的胖子忽然停下脚，倒走两步扒着们探进脑袋来，笑嘻嘻的说，“大师兄应该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厉害的吧，老师你怎么能让最厉害的徒弟跟你闹别扭呢？是不是你始终不肯给他取下紧箍咒的缘故呢？哈哈哈……”
这回轮到邹亚夫无言了。
胖子的机灵他是了解的，可他怎么都没料到这货居然眼眨眉毛动，举一反三到这种地步，能随口说破自己和范小山之间那些陈年旧事留下的后遗症，昔ri的巽武之鬼也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要是向宇跟范小山联手，只怕半个联邦都会被翻过来吧，现在只希望小山没那么恨自己了才好。
留下院长大人一个人苦恼，胖子出了学院总部大楼，心情格外舒畅。
总算是反将了一军，虽说刚才的话有些虚张声势，可唬人不就是要嘴巴里跳出老虎来嘛，不然怎么一个口旁边带个虎字呢，风街跟一帮小混混们终ri无事打嘴仗时胖子就知道了扯虎皮做大旗，如今猜到了范小山十有仈jiu就是自己大师兄，他淡定多了。
范小山不肯和自己对战，在白塔区夜市又救了自己一命，虽然有很明显的目的xing，可终归有份交情在，比起从没对自己笑过的寒冰女妖，初次见面就红眉毛绿眼睛的艾夕，还有直接抢走若雪的无耻小鬼，范小山算是最“和蔼可亲”的人了。
书里面大师兄总是最疼小师弟的不是吗？不对，令狐冲这酒鬼疼的是小师妹！
把自己比作白龙马好像也不对头，那可是四条腿的玩意，整天被人骑的命！
还有谁呢？
……
朝医疗室走去这一路上胖子没少胡思乱想，好像找到一个被人疼的小师弟就能逆天改命从此扬眉吐气似的，一路上把老爷子那些藏书里的人物统统过了一遍，这才悲催的发现一个事实。
尼玛小师弟就是拿来糟蹋的！
去了一趟医疗室，结果没看到若雪，想顺带检查一下自己的肩膀和手，结果被老医生轰了出来。
五六十岁的谢顶老头吹胡子瞪眼，“去去去，好好的你吃饱了闲着连老头子都来调戏？”
胖子很委屈的分辩：“不是啊，大爷，我昨天肩膀还是粉碎xing骨折啊，x光y光什么的你随便拿个帮我照照，我好安心你说是不是。”
眼见老头越发来气，拿起手头的医书就要砸过来，胖子一溜烟滚出了医疗室。
“你个睡一晚连肺部断骨都能自行复位的怪物，还用去看医生？”
蔚的声音恰好响起，胖子顿时怒了。
“你故意的吧？早点说会死啊？”
“我故意的，你死我才会死！”
“……”
蔚不是开玩笑，偏偏不争的事实从她嘴里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胖子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男不跟女斗，算你狠。”
“去帮我找个有无线接口的地方，我要上网。”
蔚的这个要求让胖子更加无语了，“姐姐，整个学院连厕所坑里都被无线信号覆盖，给每坨大便发个终端它们就能上网喷人，您就不能将就点用？”
一生气，风街第一毒舌就原形毕露。
“我需要你的授权，所以你最好去宿舍你自己的终端边上呆着。”
“干嘛，你上个网还要帅哥陪聊啊，不对，你不是说不能接触联邦主干网吗？”
胖子猛然醒悟过来。
“收到云的邮件那一刻我的权限就恢复了，不过只能以你的身份id登录主干网，宿舍的终端是绑定你的公民序号的，我不想当黑客被智脑查出来。”
胖子顿时有些小兴奋，“这么说，你现在就是第二个云啦？”
“我说过只能使用你的权限，你现在的权限，连进入第三序列数据库都不可能。”
弄了半天还是不能作弊，胖子又泄气了，蹲在医疗室门口双手抱着脑袋犯愁。没有云的帮助，他实在没信心在即将到来的机甲之心大赛里拿第一名。
蔚听到了胖子的心思，一阵冷笑，“没女人帮忙，你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吗？”
蔚这一刺激，胖子一个激灵蹦起老高。
“谁说老子没勇气了，拿第一你以为很容易啊，我只是不想让云失望……等等，你刚才那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啊，什么叫站不起来啊，要不要我现在就跟你证明一下我是个真正的男人？”
“你无非又要耍无赖在心里意yin罢了，来啊，如果不怕一路爬回宿舍的话。”
“……算了，还是你狠。”
胖子转念想到意yin这种事似乎更能证明蔚的论点，加上实在不想她的预言成真，万一被陆逊这小家伙看到，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一路朝宿舍走，胖子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说我拿冠军的几率有多少？”
蔚的话简单明了，“等我把历年来所有的机甲之心大赛分析过一遍才能回答你。”
胖子这才知道自己又狗咬吕洞宾了，原来蔚还是替自己着想，所以才这么急。
“要分析多久？”
“不知道！”
“你……”
回到宿舍后，胖子开启了自己那台终端的无线功能。
蔚又说话了，“你要不要进入我的虚拟空间？”
“干嘛？还真要我陪聊啊？没兴趣！”
“那行，你自己说的。”
话音未落，汹涌而至的数据流瞬间占据了胖子的全部视野，后颈芯片处再度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痛感，他只能隐约分辨出快速刷过自己眼帘的正是无数机甲对战的画面，可加快了十倍不止的画面根本看不清细节，到了后来只觉得无数影子在眼前乱晃，那股眩晕感让胖子只觉得中午吃的那些鱼丸都长了脚，一个个疯了似的开始往嘴里钻。
“慢点，慢点，我受不了啦！”
“你自己说没兴趣进我的虚拟空间，现在求饶晚了，等我下载完第一届的数据再说。”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按捺不住的快感，像个成功拐骗到人类灵魂的魅魔。
饶是胖子再苦苦强忍，那股铺天盖地的眩晕恶心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大声讨饶。
皮肉之苦可以忍，想吐的感觉你怎么忍？
“不行了不行了，已经到嘴巴里了，要出来了！”
“姐姐，我错了……”
胖子哭天喊地的声音让门外偷听的小娘炮牧月珊脸上一阵通红，虽然房门隔音效果不错，可胖子叫的大声，小娘炮听得分明，什么慢点，不行了，要出来了，牧月珊顿时想歪了。
她偷偷啐了一口。
听到胖子回来的声音，她突然心底很想找胖子聊些什么，哪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到了对方房门口却听到这种不堪呻吟，小娘炮几乎把牙齿咬碎，心想我居然会想和这种人渣聊天，真是脑袋进水了。
她转身进了房门，重重关门。
这边苦不堪言的胖子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抱着马桶眼泪横流，脖子伸了几下，终于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可惜了枪托那些顶级美食，大半报销。
整个下载过程也不过三分钟不到，可胖子却感觉在十八层地狱里打了个滚，眼泪口水流的跟中风似的难看。
“好了，第一届的视频下完了，要不要继续？”蔚的声音轻松愉快。
胖子吐得只剩下半条命，此刻已经顾不上问那些视频资料存在自己脑袋里哪些地方这种问题，他一转身靠在马桶上，喘着粗气说道，“休……休息一下。”
“你这句台词很耳熟啊，我看看啊，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动画片里出现过，对了，那小和尚叫一休。”
停了十几秒，胖子才回过那口气来，闭着眼一句一停的问，“还一休，我都快一命呜呼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连我都没听过。”
“机甲对战是给你用的，我又没兴趣，所以刚才顺便下载了古地球时代最有人气的一千部动画片，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
“……”
胖子yu哭无泪，我说怎么到后来闪过眼前的都不是机甲呢，看来是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已经不用再问了。
足足休息了十分钟，胖子才同意让蔚接着下载第二届的战斗视频，不过这次他打死都不肯在外面呆着了，让蔚把自己拉进了她的虚拟空间。
一进到那个似乎永远是黑夜的世界，这次不用爬山，山顶上蔚依旧是黑衣如墨，看着天空里的云层发呆，十五个姿势的计算还在进行，好像一部演不完的皮影戏，永无停歇之ri。
胖子没好气的坐在蔚的身边，大声抗议她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大脑当免费云盘使用。
动画片？这个时代谁还看那种二维的动画啊，全是虚拟人物，3d实景重现，影视明星这个词汇早已经过时，真人哪有超级电脑计算出来的人物好啊，不用替身，没有高额演出费，不需炒作绯闻博上位……
现在不要读《演员的自我修养》就能成为喜剧之王，不需要整容就能从上到下都是黄金比例，个个郎才女貌赛过神仙！
唯一还有真人出演的，也只有床上爱情动作片了！
所以胖子爱五月花姐妹，不对，只要带把的都爱五月花！
就在胖子全身心都要向五月花姐妹敬礼的时候，蔚及时打断了他的yin念。
“你要是再当我的面回忆你看过的那些无聊电影，我一定让你下半辈子看到女人就吐！”
胖子打了个冷战，蔚从来不说谎，这点人品胖子还是相信的。
所以他老老实实照办，只是偷偷叹了口气。
还是云更体贴我啊。
……
当十一届机甲之心大赛的视频全部下载完毕，胖子灰溜溜的滚出了蔚的私人世界。
重新回到自己身体后，胖子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抽去了全部的骨头，一丝力气都没剩下，好比跑了个五千米吐过又去跑，然后再回来吐，如此循环反复了无数次一般，全身都是呕吐的秽物。
不单是中午的全鱼宴，就连昨天的狼肉都依稀可见，整个一肠胃大扫除，苦胆水都吐干净了。
除了呕吐物，身上还覆满了一层细细的黑汗，油腻腻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胖子自己都觉得恶心。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进浴缸，胖子对着心里的某个魔女发誓，如果下次再耍他，一定每天晚上在心里弄她一千次。
蔚的回答很简单，“反正我不是云，你也只喜欢云，没关系。”
愤怒到极点的胖子哪里听得进去，扭开淋浴龙头开始脱衣脱裤，恨不得搓掉身上一层皮。
很久以后的某一刻，当这句话重新回到他心头时，胖子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那已经是以后的事了。
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
……
ps:今天赶大枣出门办点事，中午那更就免了吧，晚上的一更还是会有保证的。
对了，怒放最不擅长打广告的，诸位如果有心，朋友间帮忙宣传一下这本书，例如邻家有中意的姑娘，对眼的基友，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接近一下，反正不花钱，当然，你们肯定也不差钱……
足足换了两缸水，胖子才把自己捣腾干净。
看着浴缸里的水重新变得清澈温暖，胖子的心情也逐渐好转，学院的生活条件就是好啊，难怪那么多人拼命往里钻，就在胖子想着要不要学学电影里的做派，让小娘炮送瓶红酒进来享受享受时，他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明明自己在躺尸，为什么水面会动？
难道这浴缸还是高级货，带水流按摩功能？
上下左右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相应功能，可静下来仔细看去，面前的水面的确在微微颤动，泛起无数细微波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奇了怪了，难道是我自己在不经意的发抖？
刚才吐得脱力了，全身抽筋还是怎么，可身体没感觉啊？
他静下心感受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泡澡的缘故，原本消耗干净的体力正在迅速恢复，不经意间已经到了饱和状态，神清气爽感觉随时都能连续挥出三招黑虎索命，甚至更多。
看着那波纹四散的水面好奇，胖子忍不住朝心底问了一句。
没回音。
哎，这小妞，把我整的死去活来她倒还生气了。
无奈，能屈能伸乃大丈夫本se，胖子从来都是个说做就做的人。
立马低头，极尽阿谀之能se的问了一句，“我最最敬爱的姐姐，请问你醒了吗？要是没睡的话，我可就进来了哦。”
说罢胖子闭眼沉思，想象自己再次置身于蔚的黑se世界，山之巅峰。
张开眼，还是看到一个大白胖子泡在水里，胖子无奈，老老实实道歉，说了句我错了。
蔚的声音这才响起，“哪里错了？”
哎我去，蹬鼻子上脸了，我拨云见ri，你还真就灿烂如花啊，胖子心底腹诽，嘴上还是要服软的，“不该说一晚弄你一千次，再说我也没这体力啊，开玩笑的啦。”
这就是胖子的本事，哪怕道歉，也能歪着出来，没个正形。
蔚不跟他胡扯，直接入了主题。
“你现在的情况就跟昨天晚上昏睡时肌肉自行牵扯骨骼复位差不多，不过现在是神经系统极度疲劳后的反应，全身肌肉纤维在低速震荡。”
胖子想了半天干笑着回了一句，“我刚才好像吐得太忘我，不小心把智商都吐出来了，能忽略过程直接给结论不？”
“总之是好事。”
“这也太含糊了吧，我好歹还留了一点iq，你别歧视人好不好。”
蔚终于说了实话，“你是个懒人，不喜欢早上跑步晚上散步，我才做了这样的安排，锻炼你的神经系统和供氧能力。如果不想停留在只能挥出三次月读天照的水平，你就不要在乎会不会减智商的问题了。”
胖子恍然大悟，蔚又是腹黑党，先斩后奏，“我说你能不能提前预报一下，我吐得这么丢脸也有个理由对不对？”
“好啊，现在我突然对以前的武侠片感兴趣了，你要不要配合一下？”
说实在的胖子有些左右为难，不准蔚“玩弄”自己吧，体能指数上不去，永远是三板斧的咬金哥，可要是自己主动配合，不知道会被摧残成什么样子……
看着浴缸里的水不停泛起微弱而奇妙的波纹，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衬着斜斜照进浴室的绯橘夕阳，别有一番吸引力。
胖子咬咬牙，舍得一身剐，方为人上人，就当是节食减肥吧！
“好吧，你来！”
一仰脖子，扒住浴缸两边，两腿分开，胖子做了个极为不雅的姿势，咬牙切齿好像马上要被一堆好基友叉叉圈圈的表情。
“今天就算了，等你的肌肉自行震荡完全平息后再来吧，绷太紧的弦反而容易断。”
蔚的话一出口，胖子总算松了口气，不过旋即更大的疑问又浮上心头。
这妮子不会是存心要看自己吐得满地找牙才过瘾吧？
对于胖子这种小人之心声，蔚早已习惯当做过耳秋风，根本懒得搭理。
“对了，我身上那层黑se脏东西是什么，我记得我才洗过澡没几天啊。”
“那是你肌肉内的残余废渣，被震荡强行挤出了体外，如果这样解释你还听不懂，可以想象为你肌肉在进行大肠蠕动，继而排出……”
“打住！刚才那句我懂！”
胖子回想起搓得他死去活来才弄干净的污垢，顿时连半点食yu都没了。
心想着没多久要被蔚继续“折磨”，胖子从浴缸里站起身来穿衣服，心有余悸的又问了一句，打算死个明白。
“你这次打算下载多少武侠片？”
“不多，就下五百部吧！”
胖子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比之前那次的时间更短，蔚这次总算人道了一次。
蔚冷哼了一声，“之前我下的动画片都是剧场版没错，可我好像没说这次是下武侠电影吧？好东西一集一集追着看下去也不错。”
“……那你的意思是？”胖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错，五百部武侠连续剧。”
胖子差点没一屁股跌回浴缸，五百部武侠连续剧？！
向宇也是武侠电影的拥趸，他模模糊糊的记得，单是一部永远的she雕差不多就有六十集啊！
狠话已经丢出去了，要是这时候往后缩，只怕以后一辈子都被蔚看不起，胖子不知自己是怎么跨出浴缸，怎么穿上衣服的，一切记忆都有些模糊。
脑袋里只有一个影像挥之不去，那就是自己吐到心、肝、脾、肺、肾都黯然远去，只剩下一副脆弱的空壳，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心底没来由蹦出一句话，那是邹亚夫曾说过的八个字。
“一切都要付出代价。”
其实胖子也明白，蔚绝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她要做的，只是强行逼出自己体内所有的潜能，悍然而决然的打破极限，然后……
变得更强！
“等到你真正走进只属于强者的世界，或许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小妖jing的话紧跟着在耳边响起，只是胖子此刻完全无法想象强者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就像小妖jing的名字一样，不过是遥远的天际流云，不但无法触及，甚至连形状都会随时改变。
是超阶或圣阶同步率吗？
或是要超过陆伯言，进入所谓的神阶殿堂，甚至更为飘渺，那个从来没有人到达，也无人敢为之命名的彼岸？
向宇记得范小山说过他曾经满世界去找陆伯言，难不成也是为了解开心中迷惑，确定自己要去的远方离双脚还有多远？
种种回忆接二连三袭来，胖子怔怔的打开门，就像梦游般走了出去。
没有老爷子在身边，没有小妖jing在身边，蔚总对自己若即若离从不敞开心扉，向宇头一次觉得“知己不需要太多，一两个就够”这句话很可笑。
应该是身边有一两个就够才对吧。
……
……
ps:晚上还有
前人曾说过人生寂寞如雪，后有好事者前后各加一字，成大雪崩，前者是文艺青年的无聊咏叹，后者比前者名头更胜三分，向宇十二岁那年在风街上与何九手拿刀子来回驰骋见者披靡，就曾在酒吧门口装腔拿调的说过一次。
结果是屁股上挨了老爷子一脚。
老头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向宇说我是高处不胜寒难逢敌手，当然寂寞得像大雪崩一样无从抵挡。
装逼的结果是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老爷子说，大雪崩乃是和妖刀齐名的难解定式，人生如棋，意寓寂寞时无从开解，你小小年纪懂个屁的寂寞，下次再胡说八道，直接屁股踹成四瓣。
听到老头恩威并重雅俗共赏的解释，胖子当时满头雾水诺诺点头，如今满肚子话不知道找谁说起时，才算是真正明白管平仲话里的意思。
浑浑噩噩梦游一般来到了一处地方，回过神来一看，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天下若雪的房间门口。
胖子苦笑，男人寂寞了就去找女人，自己的本能反应倒是对症下药。
进去和雪妹子胡天胡帝一番倒是轻而易举，在若雪看来只怕自己的裤带比大雪崩更难解，主动送上门不可能会拒绝，可翻云覆雨过后除了会多一个儿子或女儿外，人生还是照旧，搞不好自己要抱着女儿大喊人生寂寞若雪了，那会儿又该去找谁？
自嘲归自嘲，胖子还是推开了房门，既来之则安之，看看雪妹子的腿怎么样了也是正事。
门没关，虚掩着。
一进门胖子才知道自己来晚了，若雪不寂寞，陆逊这小家伙早就捷足先登，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了，萧枫儿估计是不想打扰“母子”俩的天伦之乐，亦或是受不了奇葩加怪咖的无敌组合，早不知躲哪里去了。
大汉枪托就在眼前，忠实站岗，胖子拍了拍他坚硬如铁的胸肌算是打招呼，反震力让手掌隐隐生疼。枪托知道胖子的身份，厚实肉门移开半步，让出一条路来。
一进门才发现自己猜错了，萧枫儿躲开的理由估计更为现实。
奇怪二人组正席地而坐，身边一大堆千奇百怪的枪械，好像在办一个过家家酒，只不过小锅小碗全部换成了杀伤xing武器，至于菜，满地都是，黄灿灿的各式子弹散落一地。
“我次……你俩要不要这么嚣张？这些都是管制武器吧？”
联邦并不禁枪，枪支协会五千万高v会员其中不乏枪支收藏狂，与帝国的多年征战也让大量枪支流入民间根本无法统计，与帝国的战事稍稍平息后，联邦zheng fu随即出台的枪支管理法案也不过是ji女的私生子，谁都没真的放在眼里。
陆逊白了一眼胖子，“我这些宝贝可都是注册过的，你别打鬼主意。”
注册？法案规定大威力武器都属于管制范围，一把半自动连发步枪都被列为违禁品，你丫注册……胖子看着陆逊身后那只最为雄壮刺眼的肩扛式步兵对空导弹，有些无语。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陆伯言的宝贝儿子想玩枪，你枪支管理局的人敢不给注册？联邦的天下可以说都是陆伯言一人一枪单杀帝国皇帝才定下的，小家伙弄出通天的窟窿还不是有人出来抹平？
胖子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子会说陆逊不能开机甲，这家伙拆解卫星终端的手法和枪法他都见识过，明明是天才儿童一枚，连香肠那种半边脸的二货都能开的玩意他开不了，实在是不科学。
若雪举起一把.45雷神手枪好奇的把玩，胖子不禁好奇，“雪妹子你不会以前没玩过枪吧？”
“没有，我们白凌星的人不用这个。”
想到若雪在艾伦铁诺对战也是挑了台没有任何远程火力的狂热者，胖子点点头又问，“你们白凌星人打仗都拼拳头？”
“我们星球气候环境不好，人要活下去都很难，为什么还要自己人打仗？”
胖子算是明白为什么白凌星会被联邦zheng fu收编，纳入行政星范畴了，尼玛下饭基本没菜，打架基本靠踹，怎么可能干得过星舰机甲钢铁履带？完全碾压收割啊！
“那你还来学院读书，这里可是被人称作战争的摇篮，屠夫的产房。”
“nainai说，变强才会不被人继续欺负。”
又是你nainai，胖子本能的觉得若雪的身世来历也不简单，只是这丫头呆傻萌到了极致，根本无法好好交流，说到关键处nainai就出来作梗，只得暂时作罢，下次找个单独的机会好好问问。对于个人隐私，胖子一向很有兴趣。
至于旁边那位胖子一进来就没好脸se的小家伙，这是例外。
胖子对老陆家的那些事没兴趣，红杏绿帽在玩笑时可以提一提，深究就免了，水太深，淹死了划不来。
谁家没本难读的天书啊，何况斩皇者这种逆天的人物，连院长大人都对陆逊不能开机甲的事忌讳莫深yu言又止，自己就不要自找麻烦了。
这边心底暗自思量，蔚的声音又响起。
“我劝你还是暂时和你的小师兄搞好关系，有件事可能最终解决法子还得落在他身上。”
胖子对蔚说话说半截已经习惯了，惨痛教训告诉他，听蔚的话很大几率会被整得yu仙yu死，可不听话百分之百会死的更惨，所以胖子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但求死也死的明白，不用六月飞霜大旱三年才知道冤字怎么写。
“整个学院里唯一能让你进行机甲模拟战的地方只有对战机库，那里除了授课平时根本不许学生随意进入，zi you进入权限只有两个人能给，一个是院长，另一个我想就是这个小鬼了。”
“你是说我要备战机甲之心大赛，训练只能进对战机库？”
“如果你有钱买一套机甲之心游戏专用虚拟装备，当我没说。”
“多少钱？”
“十三万六千信用点，淘金网今天最新的九二折优惠价。”
“尼玛，我现在还倒欠几千万，折扣个毛啊。”
蔚这才一副我说了你偏不信的语气继续淳淳善诱，“学院的模拟设备灵敏度和拟真度更高，最关键的是学院主机和zhong yang智脑有访问协议限制，我更好动手脚把你脑子里那些视频还原出来，而不被zhong yang智脑察觉。”
胖子嗅到一丝不好的味道，疑惑的问，“你老说要提防zhong yang智脑发现你，小妖jing不就是zhong yang智脑吗？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听不听给句话，我随便你。”
蔚一耍横，胖子就没辙了。
“行行行，我尽量总行了吧。”
话虽然这样说，可胖子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蔚说陆逊能给他zi you进入的权限，难不成自己要唆使小家伙去找他老爹，让陆伯言来跟院长大人谈一谈？
至于把鬼jing鬼jing的陆逊哄得听话，这跟让他叫我爸爸根本没区别嘛！
……
……
ps:我又押韵了，傲娇
陆逊软硬不吃，胖子接连碰壁。
意料之中的坏事如约而至，就像对心仪女孩表白时得到始终是一张轻飘飘的好人卡，尽管胖子从未表白过，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误以为好人卡就是什么普通的贺卡，可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热脸总是贴在一张倔强的冷屁股上，这让他非常恼火。
见小家伙总是左右翻脸如翻书，还是来回翻的那种，朝着天下若雪却一副天底下最大的是老爸，老爸上头是老妈的狗腿表情，胖子脑袋里灵光闪现，这才醒悟到自己选错了方向。
有个言听计从的软妹子在，何苦去啃硬骨头？
若是范小山在这，一定会敲着小师弟的脑袋调笑，对方是个久旱不曾逢甘露的空床怨妇，你偏派个女公关去敬酒，自然是落个敬酒不吃反被罚酒的下场，若是换了肌肉猛男世界先生上去，只怕早一锤定音了。
胖子又想到不久前小家伙拜师鞠躬时抬头挤笑低头咬牙的情景，心里蹦出的计划更是多了几分信心。
“妹子，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地方，要不我们去看看？”
若雪不知胖子算盘打到了她身上，见他居然主动邀约，自然点头应允。
一旁的陆逊不干了，自己一大堆宝贝还没逐一给若雪介绍完，胖子就横刀夺爱，他小脸一垮，就要跳出来造反。
胖子不等他开口，立马一串糖葫芦塞了进去。
“你要跟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事先说好，弄得你妈不高兴我立马踹你回来。”
陆逊只求和若雪黏在一起，哪里听得出胖子的伏笔，嘟囔着说，我怎么可能惹妈妈不高兴。
胖子暗笑，老子就等你这句话了，其实根本不需要你开口叫爸爸，只要拿出老爹说话的语气让你服帖不就够了？
一旁的枪托眼光闪动，却什么也没说。
……
b1机库前，四人驻足，陆逊满是疑惑的抬头看了下足有他十几个人高的金属大门，扭头问，就是这？
胖子也不理他，朝若雪笑着说，“妹子，我记得你上次瞬间秒杀了对方三台机甲，能不能再次跟我演示一下，我实在是羡慕的很，就当拜个师行不？”
若雪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只要能跟胖子在一起，只要能建立感情联系，她根本不在乎胖子要自己做什么。
摸了摸厚达半尺的金属门，看了一眼那个需要验证虹膜的门禁系统，若雪点头说道，“演示给你看没什么问题，可是我们现在怎么进去？”
见女主角如此配合，即兴台词说得如此jing准，写剧本的胖子当然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脸遗憾和沮丧，“对哦，我没想到我们几个进不了这个机库，要不你们在这等等，我去找院长老大申请权限。”
胖子说着抬腿，转身，心底却在默念，说话，说话，说话啊。
没走三步，果然身后传来小家伙鄙夷的话语。
“真没用，这点小事还要求人，我爸爸说过，求人不如求自己，看我的。”
胖子恨不得立马颁发一个最佳男配角奖给小家伙，满脸疑惑的转过身来，不解的看着陆逊。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被你这样理解，陆伯言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胖子心底还是不太确定计划走到这一步会不会继续一帆风顺下去，毕竟接下来才是整个剧本里最难的一步，小家伙虽然是天才儿童，可他真的能解开虹膜特征锁？
直径11mm的虹膜，按照现在现有的识别算法，在三秒钟时间里至少要有超过三百个特征点全部通过验证，连有偷窃癖的何九都曾说过在ri益提升jing度的虹膜扫描装置下，以前那些靠假瞳蒙混过关的做法根本是痴人说梦。
联邦zhong yang金库单是最外层的虹膜锁就需要双人同时验证虹膜，需验证的特征点更是达到了五百这个恐怖的数字，自称神偷摘星手的何九曾无比感伤他这辈子是没机会去zhong yang金库里逛逛了，可见有多难。
陆逊大摇大摆的在虹膜锁前蹲下，开始摆弄身上那堆胖子一件都喊不出名字的古怪工具。
四下虽然无人，可剩下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底里的想法各不相同。
无下限的呆傻萌是无所谓，胖子当然雀跃兴奋加紧张，恨不得陆逊三下五除二速速完事，至于枪托，他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却依旧什么也没说，离家前陆伯言曾告诫过他，不许让陆逊杀人，不许让陆逊碰机甲，除此两点再无交代。
眼下小家伙做的跟主人交代的似乎都搭不上边，离家后难得见陆逊这么亲近一个人，所以枪托也不愿在这当口就拂了小少爷的兴致。
陆逊摆弄了近五分钟，这才将一个临时拼接而成的古怪东西整个罩在了虹膜锁的扫描装置外。那个粗制滥造的盒子东拉西扯上凸下凹，还挂了一小块芯片在底部晃个不停，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就好像一个最新版的要你命三千。
小家伙按动虹膜锁解除键，扫描开始，一阵红光透过那个山寨货的缝隙透了出来。
三秒钟后，人力几乎无法破坏的金属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打开了！
“我去！”
胖子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虽然早就在心底期盼这个场景，可真实发生在眼前时，他还是被震住了。
这小鬼吊炸天啊，虽然很有可能毛都没长齐。
紧接着出现在脑海里的想法连胖子自己都觉得刺激，要不，哪天抽空带他去联邦金库转转？
只到若雪肩膀的小家伙做了个极为绅士的邀请动作，女士优先。
胖子第二个窜进去，进门时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依旧挂在虹膜锁上的要你命三千，有些眼馋。
机库里依旧宏大肃穆，当背后大门徐徐关闭，那股金属低语声再次在耳边萦绕时，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涌起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兴奋感让他情不自禁的搓了搓手。
最后一个进来的陆逊瞥了一眼满机库的机甲，一脚踢在了胖子的小腿肚上。
“这里面都是些老古董，你不是能开原型机吗，你的原型机呢？”
胖子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能开原型机？”
陆逊鼻子里哼了一声，“当然是拉克丝表姐跟我说的，她说全联邦现在就你一个原型机机师，你开过的原型机好像还出了什么故障，至今都没有第二个人能启动。要不我专程去迷奇山脉找你干嘛，你以为我没事干去打猎才碰巧救了你啊？”
小家伙眼里满满的全是你智商这么低怎么还能开原型机的鄙视，当然，胖子很敏锐的听出了另外一丝感情在里面。
羡慕，**裸的羡慕啊，这小家伙可能自己都没发觉吧？
胖子这会儿总算相信邹亚夫说陆逊不能开机甲是不争的事实了。踩人痛脚是胖子拿手本事，他指了指机库里的机甲模拟舱，半开玩笑的说道，“小师兄你要不要指点我两招？”
陆逊顿时泄了气，扭头看了一眼背后面无表情的枪托，狠狠的切了一声。
胖子顿觉自己这第一声师兄喊得值！
……
一番胡闹后，胖子让若雪坐进狂热者，自己则是再次挤进那台she手座。既然跟若雪编的理由是看她演示，过场还是要走走的。
在通迅频道里他跟若雪约好重现当时艾诺铁诺对战一挑三的情景，虽然没有三个人，可是如今现在胖子提前有了反偷袭的准备，倒也差不了太多。
若雪要怎样在解除狂热者隐身状态的第一时间秒掉已经有了提防心的自己，胖子很期待。
他更期待脱胎换骨的自己重新坐进机甲后会有怎样的表现，例如，反杀？
模拟舱门徐徐合上，胖子自信的笑容逐渐消失在金属舱盖背后。
……
……
ps:你们果然来了
又被蔚耍了。
白光过后，出现的不是艾伦铁诺的废城，而是漆黑夜幕上一行大字。
“欢迎来到机甲之心专用训练服务器！”
大字下面一个数字正在倒数计时，显示排队人数还有一千六百多人。
“次奥，你敢有一回不先斩后奏吗？”
胖子已经想不出什么更犀利的话来吐槽了。
蔚的声音响起，“你总不可能每次都期待那个小鬼乖乖替你开门吧，我需要训练服务器的所有资料，到时候可以在你脑子里尽量实景重现构筑一个属于你一人的训练服务器。”
“你个骗子！”胖子还是觉得不爽。
“如果你有意见，一定要把这个难得的机会浪费在和你的小女朋友打情骂俏昔ri重现上，我可以把后台下载改为高速模式。”
“什么意思？”胖子本能的觉得这个提议下面是个大坑，“你不会是又要我吐吧？”
“吐不吐不知道，但恶心恶心你还是可以的。”
“我错了，”胖子两害相权取其轻，马上明确表态，“您悠着点下，不急不急。”
这模拟舱里可没马桶浴缸，虽说只是恶心我，肯定是往死了恶心的那种。陆逊就在外面，自己被他“妈”打得吐了，这可是一辈子的笑柄。
“若雪那块怎么办？”
“你越快解决这个对手，你越快回到艾伦铁诺见你的小白凌星人。”
……
李牧也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对手。
今天他状态很不错，二十七连胜，这时他在积分天梯上的排名已经跻身前三十强。不过李牧并不觉得高兴，自从在艾伦铁诺战役里意外输给9527班，输给那个胖子后，他就没高兴过。
因为训练服的天梯积分跟真正的机甲之心大赛排名并无任何关系的缘故，他本来就没有意思要来这里打积分，胖子让他改变了主意。
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成长、变强，这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训练服采用的是乱入制度，并不是高积分就打高积分，所以对手有强有弱，李牧最快的一局战斗只用了十五秒，他暗自期望这次能遇到一个积分排名高一点的对手。
等待时间过后，一阵闪光，场景跳出。
地狱深渊场景！
很少能随机到的战斗场景，基本上就是一个活动范围极小的决斗擂台，李牧眼瞳微缩，打了这么久他也只经历过两次。
巨大而炽热的岩浆瀑布从两幢透出粗狂雄伟气息的黑铁城堡中间落下，一座连接两端城堡平台的桥梁正被飞溅的熔岩慢慢腐蚀，哪怕是机甲，在桥梁zhong yang打斗被岩浆碰到，也会被算作战损，计入伤害总值。
十米宽的桥梁，两侧都是炽红深渊，桥梁耐久度只有三分钟，也就是三分钟后对战双方将被一条岩浆深渊分开，隔岸相对，如果是选的近战机甲，就要想尽办法在三分钟内逼近对方，否则桥一塌，就只剩下被远程机甲猛揍的份了。
李牧恰好选的是近战机甲。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前三十秒是准备时间，机甲只能在出生点无法动弹，处于无敌状态，李牧轻轻舒缓呼吸，准备第一时间突进。
这张地图可以一目了然看到对方的出生点，用的什么机甲也不用猜，可时间过了十几秒了，对面出生点还是被白光笼罩，敌人迟迟没有现身。
按李牧的习惯，前三十秒照例是要看看对方的个人资料初步评估一下的，个人资料只会显示对方id，对方常用机甲类型，以及以往战绩，李牧要看的就是常用机甲这一栏。
当对手的个人资料跳入眼帘时，他呆住了。
战斗id：呆傻萌他老公
常用机甲类型：无
总对战局数：无
总胜利局数：无
半晌过后李牧才吐出一口气来，难得碰到一张能让人热血沸腾的经典地图，居然对手是个“三无”产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手是个菜得不行的菜鸟的可能xing超过九成！
加上那个id名，李牧越发肯定自己再次遇到一块送到嘴边的肉。
呆傻萌他老公，什么玩意啊，怎么可能有高手会取这种弱智名字？这次应该不会只要十秒就结束吧？打赢了估计积分也不会多于十，这就是高积分打低积分的惩罚机制。
……
李牧心情开始放松，胖子这边却有些手忙脚乱。
第一次进入对战服务器，从没玩过虚拟实境游戏的向宇很是兴奋，当系统要他取对战id时他随手输了个猥琐名字，反正雪妹子看不到，不知这算不算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她的心愿。
选机甲类型时，胖子扫了一眼悬浮在眼前的可选菜单，足足超过一百种各式机甲，不过高级机甲都是灰se的，需要积分解锁，还有可用积分兑换的各种加强武备，也都是灰se的。
胖子现在可用积分是零，他只能在十二种最基础的机甲里选一种，想到自己屁股底下是she手座，而可选菜单里恰好也有she手座，胖子不假思索的按下了选择键。
当看到有个对手基本资料的选项，胖子无聊点开一看，跟李牧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我去，第一局就打这种对手，破服务器对战规则也忒没人xing了一点，哪有新手村里一出来就要打jing英等级的boss的？
战斗id：牧野伐纣
常用机甲类型：近战
总对战局数：374局
总胜利局数：372局
蔚的声音响起，“我开始下载了，你想早些回去泡妹子，就认真点打。”
“打飞机啊，人家这种战绩，我他妈一冒牌货，新人中的新人，你看看他那机甲外形！”
白光闪过，出现在对面城堡平台的机甲全身闪耀着流光，那是加装了最顶级的护甲后才有的效果，胖子虽然不知道这些，但光用眼睛看就知道对手的机甲有多高级，威风凛凛如同战神一般。
这就是游戏不同于实战的地方，e?a公司在机甲对战的基础上还是加入了游戏的元素，例如各种各样的对战地图，例如积分兑换的各种装备能产生特殊光影效果，虽然有些华而不实，却极大的提升了视觉效果。
机甲之心大赛虽然比的是技术，比的是cao作水平，可谁不愿意玩游戏时更赏心悦目一点呢？至少娱乐版服务器里e?a公司就开放了信用点购买功能，让那些有钱的富家大少能过一把开着顶级改装的机甲虐菜的瘾，从而赚得盆满钵满。
蔚听到胖子突然冒出来一些没志气的话，有些生气，然而转瞬间就明白了胖子的小心思，冷冷说道，“你别想着让我帮你作弊，你故意这样说，是想我送你几十万积分，让你也整一套高级加装过瘾吧？”
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蔚，胖子知道没戏了，只好讪笑两声，语气一转，“不给就算了，让你看看什么叫越级杀怪，单挑boss，这种短手boss，我一枪就打爆他小弟弟！”
蔚冷笑了一声，给胖子泼了盆凉水。
“既然你怪我不帮你，那我就免费送你一句，以你现在这架she手座的火力强度，打十枪也不可能让对方爆机！”
“什么意思？老子在艾伦铁诺的超电磁狙击枪可是连鸣雷的小弟弟都能打爆的。”
“很简单，这是基于机甲和实战基础制作的游戏，游戏你懂不懂，对方是近战机甲，怎么可能不针对远程伤害做加装，身上那层流光就是全部加装远程防御护甲而显示的特殊效果，我看看啊，嗯，规则显示蓝紫双se流光表示护甲能抵消70%所有远程伤害。
看着对手机甲全身流动的那层蓝紫se绚丽光芒，胖子这才意识到，这是在游戏里，而不是血淋淋的实战，当然会夸张一些。
可看了看自己的机甲，灰扑扑的跟现实版的she手座基本上没区别，胖子暗暗骂了一句，手臂龙刺擎出。
既然你主防远程攻击，老子就动拳头！
任你再花里胡哨，也是一拳打爆！
第一眼看到she手座，李牧眉头跳了一下。
因为陆伯言的缘故，很多人进来第一台机甲都选的she手座，更深一层的理由越发简单，菜鸟入门都爱远程机甲。
尽量远离对手，这是菜鸟的共同特征，不管是不是真的胆小，远程机甲总是能给人以进可攻退可守的错觉，实在不行还可以逃。
李牧就见过一个奇葩加装，腿部机动力强化到了顶点的远攻机甲，虽然子弹打光了也没打掉李牧半点油皮，但还是借助机动力，在那张大地图上死撑到了对战时间结束，那是李牧两次失败中的一次，也是最不甘心的一次。
机甲之心的比赛规则有一条是这样写的：时间结束两方机甲都存活不是双赢，而是判两人都输！
鼓励进攻而已，可以理解。
不过后半句就很让人无语了，如果两人同归于尽，则判定为双赢！
总而言之一句话，干掉对手你就赢了，这似乎是联邦军队铁血风格的一个侧面反应，不管这条规则是不是合理，总之引发了各种异想天开的武备加装。
除了极限强化行动力的，还有一种自杀式加装，就是强化行动力的同时尽可能强化能量输出，靠近对手时选择时间强行解除安全锁暴走，让能量核心超过峰值过热而自爆，选择这类加装方向的机甲，无一例外被取了个绰号，叫**，这类加装方式，则被戏称为基地式加装。
李牧遇到过很多次she手座，每次都把对方打得很惨。
这一次他也不打算例外，为了洗刷心底的yin影，这是个很曲折的解决方法。
出生点的白光终于消失，系统提示音响起，比赛开始！
……
胖子不是个很喜欢打游戏的人，尽管他喜欢打架，喜欢挑战，可对游戏的感觉总提不到热爱的程度。
在他看来，游戏总有一些他人制定的规则，这样那样的束手束脚放不开，哪比得打架爽，爱用刀爱用板砖随便你，打完了再踩一脚也随便你，yin着来明着来更是随便你，不怕你做不到，就怕你想不到。
所以打这个“牧月伐纣”胖子也打算秉承他一向的风格，快刀斩乱麻，风街小混混间流传一句名言：我说要杀了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典型的装逼流，可胖子喜欢，并一直坚持不懈朝这个目标努力。
比赛开始的瞬间，she手座就像一条脱缰的野狗，直接冲了出去。
如果有外置传音系统，胖子不介意亲自配上嗷嗷的叫声。
李牧在突进，胖子也在突进。
五十余米的石桥眨眼就过，两部机甲瞬间碰撞在一起。
合金龙刺和高周波刀碰撞在一起，巨大斩击力让合金龙刺瞬间断成两截。
一米多长的龙刺前段飞起老高，径直插入熔岩瀑布后的岩壁中。
胖子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这也是他的本意，宛如古代骑兵长枪一般的超长龙刺在他看来本就累赘，又不是比男儿本se，弄那么长干嘛？
挥惯了西瓜刀的胖子索xing送上去让锋利无匹的高周波刀帮忙修剪。
第一刀就毁去了对方武器，李牧更是心头大定。
他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舍弃远程武器而改用龙刺，唯一的解释是对方虽然是新人，却并不笨，看到自己全身护甲减免远程70%的伤害，索xing上来肉搏。
他选的机甲是用联邦上一代主力机甲“星河大帝”为基础进行加装改造而成，夜枭和鸣雷作为这一代主力机甲，名字低调了很多，e?a公司当然拿不到核心数据。
虽然不是鸣雷，可经过jing心加装，在李牧心底已经和鸣雷大同小异。
为求稳而重心偏低的she手座就像个只到巨人胸口的矮子，还在第一个照面就丢了武器，李牧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就在这时，胖子的反击到了！
she手座一矮身，拳轰星河大帝腰腹。
所有机甲都有平衡感应器，腰部也不例外，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可腰部就那么大，打中的几率也相对更高。
在从未上过任何机甲训练课的胖子看来，机甲对战跟流氓打架没任何区别，先失去平衡倒地的就输了一大半。
高周波刀挽了个刀花，由直握变成倒握，几乎同一时间朝she手座后背刺下。
李牧走的大开大合的路子，就跟他钟爱的机甲都是“彪形大汉”一样，是放弃部分灵活度，追求重甲厚血的典型加装。
接触的第一时间胖子就激活肾上腺素进入五感加速，他从来不会刻意留后手，那是里扮猪流主角才爱玩的把戏，向宇不屑。
再说双方机甲明显不在一个档次，这时候还玩猫和老鼠的游戏那就是脑残。
没有小妖jing在一旁，胖子根本看不穿对方的弱点，超电磁枪又被蔚说成烧火棍，那更加要狮子扑兔，全力输出。
唯一依仗的就只有自己远超过常人的反应速度了。
第一时间判断出即便击中对方腰部，高周波刀还是会刺穿胸背，无奈之下，胖子只得半途换招。
she手座不减余势，缩腰从对手的胁下硬生生挤了过去。
两人再度拉开距离！
李牧有些吃惊，这架she手座显然不同于以往他遇到的那些，一被近身就有些手忙脚乱，居然能毫发无损险险躲过高周波刀，李牧对这个新人的评价顿时上升。
难道是高手披马甲进来玩？
对手莫非本来就是近战型玩家？
少年心xing，一旦事情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就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李牧虽是学院给予双s评价的天才，却也有这个缺点，这不是心灵力量和体能指数高就能消弭的。
胖子则相反，打架多了，不小心见红是正常的事，只要背后不挨刀就没关系。
躲过对手的变招后，she手座再度挥出一击。
这次是用只有半截的合金龙刺，被高周波刃斜斜削去半截后，断口锋利，宛如毒蛇利齿。
就在这时，胖子耳边响起一句提示声。
“机体到外部环境伤害，伤害类型为混沌伤害，无视护甲防御，请注意躲避！”
我去！
胖子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大块快速下落的岩浆撞击到身边不远处的岩壁突起处，四下散开的熔岩有一小团砸到了she手座上。
本是全满的生命槽顿时后退了一小截。
尼玛要不要这么逼真啊，不就是个游戏嘛！
胖子眼角余光其实看到了那团岩浆，却没想着去躲，没想到竟然是什么狗屁混沌伤害，还无视防御！
没被对手砍到，反而被岩浆弄掉了3%的生命值，胖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老子不爱打游戏嘛，总有些无聊的关卡设计师挖空心思整人，好像不这样不显得他高明一样，胖子对于解谜类游戏向来是吐槽可以有，但从来不碰，都是些被设计人员固定好的解谜方法，玩的人必须跟小狗一样一路嗅过去才找得到食物，有屁意思！
吐槽归吐槽，他手中龙刺攻击的势头却半点不减，笔直扎向对手的腋下。
扎实了，绝对让这个牧野伐纣废掉半边肩膀！
李牧哪里会让胖子如意算盘得逞，多年持续不断的体术训练发挥了作用，机甲屈肘，径直撞向龙刺！
当的一声响，龙刺被荡开，李牧随即抬腿，结结实实的踢中了she手座。
胖子虽然来得用手挡了下，可巨大的力量还是让she手座在地上平平滑出去两米多。
桥面上已经落了不少半凝固状态的岩浆，金属腿划过，将岩浆抹乱，好像小孩子在地上随手画的那些只有本人才知道是什么的图案。
战斗开始二十秒后，李牧终于占了些上风。
胖子也察觉到了自己这台没有任何加装的机甲跟对手的差距，无论是机动力还是输出力道，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整得花里胡哨果然还是有些效果啊，这一脚踢过来竟然将整个机体带动，要不是胖子此刻反应神经实在超人，早被踹得人仰马翻了。
十多米的石桥，被两架大型机甲踩在脚下，和一根平衡木就没啥区别，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
虽然明知是游戏，胖子还是瞥了一眼脚下火红深渊，这才收回目光，半截龙刺重新横在胸前。
胖子这厢是觉得有些吃力，可李牧的心底却完全是震惊了。
挨了自己全力一脚竟然还能保持平衡，生命值也不过减少了一点点，清楚看到胖子瞬间回防的手部动作，李牧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猥琐id后隐藏的是一个高手了。
自己的机甲可是花光了三百多场胜利赢来的全部积分jing心打造的，十万多分堆出来的顶级配置居然连一台最原始的新手机甲都干不翻，岂不是笑话？
虽然现在自己各方面都占优，可李牧不敢想如果对方也驾驶同等级的机甲会有什么后果，这时他不禁回忆起两次失败中唯一让他心服口服的那一次。
那是个深夜，对方也是一台近战型的新人机甲，唯一就是手臂中多了一柄两千积分的初代高周波刃，初代刃固定在手臂位置，不能握在手中，变化也就相应更少。
可就是这样一柄初代刃，在和自己的高周波刃对撞之后的瞬间，就以根本无法防御的超高速度卸掉了自己一只手臂，然后就是宛如剑术表演一般的进攻，看似轻柔随意，却每一刀的进攻角度都让自己无从抵挡。
五秒钟后，自己的生命值降到了零，李牧至今记得的就是那人的资料，对战id：有仙则灵，总对战三十五场，胜三十五场。
这也是李牧继续在训练服比赛的主要原因，他还想再遇一次这个人。可事与愿违，这个id再没被他碰到过，那三十五场战斗好像不过是这人因为半夜无聊，突然心血来chao的片刻娱乐罢了。
对于这种水准的高手，赢上三十五场，排队加上等待解除无敌的时间远比战斗时间更长。
李牧甚至肯定对方不是没积分兑换高级加装，而根本是没兴趣。
一柄刀，足矣。
……
李牧虽然能肯定眼前这台she手座不是那人，攻击风格完全不同，可不知为什么，两人给李牧带来的感觉却很相似。
占上风的李牧有些走神，胖子这边却是叫苦不迭。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加速五感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极度耗费他的体力和jing神力，第一次在原型机中加速就让他直接昏睡过去，后来几次虽然好了很多，可今天却又有不同，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更准确的说是吃的东西都被蔚拿去换了剧场版动画片。
强烈的饥饿感忽然打破禁锢冲出来，让他有些头晕眼花，身体里好像有十万八千个小人儿在齐声抗议。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不干！不干!
基于男xing自尊，胖子自己解除了五感加速。
这里赢不赢事小，万一出去后掉头栽倒，那才是大事，陆逊十有仈jiu会搬出高血压低血糖减减肥吧诸如之类的尖酸话来，不遗余力的在若雪面前打击自己，这个绝对不能有！
看来得另外想招了，胖子一边想着，控制机甲退后了一步，刚好避开一团飞溅的熔岩。
学会月读天照后，还从没在机甲对战里用过，可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胖子也不敢用，如果是在现实中，体力已经不够挥出一招，虽然这jing神虚拟对战，可他还是不能确定使用后的结果，弄不好直接倒在模拟舱里，爬都爬不出去？
为了这个牧野伐纣开启暴走？向宇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又没深仇大恨，反正蔚已经在下载了，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大不了就是输一场。
话虽这么说，可胖子还是有些不甘心。
第一次进来，没爽，反而弄个折戟沉沙回去，搞得好像未经人事的初哥一样，不甘心！
看了一眼手里的半截龙刺，一向不信神佛的向宇也觉得自己上来就主动把枪弄断半截的确有些触霉头。
现在最让他不爽的是，不能说话！
以胖子舌头与刀剑齐飞，口水共热血同流的豪壮个xing，这个游戏不能让他大声吆喝，是最最不合理不人道的地方。
晚上做那事，都还允许人哼哼唧唧，这儿咋就不能开口吱声了？
干的对方哇哇乱叫，跪床，不，跪地求饶，才是真男人！
到这时候还有闲心吐槽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不能说向宇一颗平常心战斗，而是他根本是在用一种扭曲的jing神胜利法催眠自己。这法子，大凡正常男人看到清凉辣妹时都会不自觉使用。出娘胎自带的技能，天生宗师。
当she手座再度冲上来时，李牧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有些不对。
看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啊，无论是速度还是jing确度，都跟刚才差太远了。
虽然还是避开了高周波刃，可接下来的拳脚攻击都结结实实轰中了she手座，将其打得仰面倒跌出去，小半身子都悬在了石桥边缘。
石桥离缓缓流淌的岩浆瀑布本就不远，这时好像she手座随便抬手就能触碰到灼热岩浆一般。
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岩浆流淌速度明显加速了，更多的熔岩团从上方坠下，而躺在地上的she手座似乎已经无力为继，任由一团熔岩砸在身上，缕缕青烟冒起。
在李牧眼里，对手只有六成的生命值又下降了一小截。
比划了一个手势，李牧示意对方站起来再打！
然而she手座就像被打昏过去一样，根本不为所动。
李牧无语，虚拟接入系统都有完善的生命体征监控系统，一旦玩家出现异常反应，例如昏迷，都会主动切除jing神链接，确保安全。
眼前这she手座既然不消失，那就是说明他的cao作者还好好的，只是在装死！
装死，他以为这是动物世界吗？李牧有些哭笑不得，战斗进行到现在，两人始终不离石桥zhong yang地带，选择这个地方装死，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断桥一并带入炽热的岩浆深渊。
不过这人并不知情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对战地图。
李牧的自尊心不允许对手用这种结局成全他的胜利，所以他缓缓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对方的确有不能动的原因：she手座机甲的一条金属腿膝关节已经破损严重，正兹兹冒着火花，似乎随时会断裂的样子。
应该是起先的一脚造成的后果，自从那一脚踢中后，she手座就变得完全下风，只是苦苦支撑着，尽全力躲避那柄高周波刃的致命伤害，对于拳脚则完全无力抵御。
李牧也是习惯使然，之前在那些she手座身上养成的奇怪癖好，此刻再度发作，强大自信之下，他甚至将高周波刃收起。
走过去，狠狠一脚踩在she手座那只伤势严重的金属腿上，李牧有些犹豫要不要顺势将对手推下深渊，这应该是最轻松的获胜方式了。
就在这时，she手座忽然动了。
那只一直垂在石桥边缘的金属手臂忽然动了。
金属巨掌划过岩浆瀑布，从那片火热赤红之中拔出一件东西，狠狠的插向“星河大帝”的脚面。
李牧眼瞳暴缩，she手座的动作突然一扫之前的迟钝，再度恢复高速和jing准，这一记突然袭击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最让他意外的是对手手里的那个东西。
一柄奇怪的武器，橘红如夕阳，前端早已融化，不显锋锐，可李牧还是瞬间反应过来，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自己一开始就削断了的合金龙刺前端。
被插在岩浆中，已经被李牧忘记的合金龙刺！
沾了岩浆的龙刺前端虽然已经开始融化，却瞬间破开了李牧机甲的腿部护甲，李牧动了半尺，却还是没逃过龙刺透体而入的命运！
无视护甲的混沌伤害，加上巨力驱使下的穿刺伤害，李牧高达70%的远程护甲此时就像薄纸般被撕开。
一米多长的龙刺径直穿透机甲踝关节，斜斜钉入桥面。
如果李牧能看到she手座驾驶者的表情，一定会发现那是一个狡猾无耻的笑脸。
一击得逞后，胖子第二个动作就是全力拧动龙刺，已经被烧得通红的龙刺虽然让胖子自己的生命值在缓缓下降，手臂机动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可他根本不在乎！
拧动龙刺，拗出一个清晰的六十度角后，she手座半跪而起，机动力降低到红se区域的右臂果断的举起，迎向李牧再度劈来的高周波刃！
断臂！
连背后收拢的超电磁枪都被削断半截，掉落地上！
嘟嘟嘟的jing告声里，she手座的生命值掉到了百分之三十的jing戒线！
胖子根本没去管自己的左手飞到哪里去了，右手的半截合金龙刺几乎是同一时间挥出，再次攻向对手那只被死死钉在桥面的左腿！
龙刺狠狠扎入，钉在膝关节上，像一只可笑的没毛羽箭。
胖子大吼了一声，she手座从地上弹起，虽然平衡系统受损，动作有些不雅，可这一连串的动作还是让李牧失去了应对。
“自灭火系统启动！”
一大团白se粉末从she手座各关节部位喷出，眨眼间就把两台机甲大半包围在内。
胖子曾在艾伦铁诺对战中透过瞄准装置见到过鸣雷机的自灭火，此刻灵感闪现使出来的目的，却是针对那支半弯龙刺。
在粉末灭火降温作用下，红热的龙刺迅速冷却，而透过踝关节扎入地底的那一块不规则尖端，也渐渐和桥面融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后，胖子驾驭机甲急速后退，避开高周波刃的攻击范围。
这一切举动在李牧看来，却变成了极为沉重的心理打击！
居然用插入熔岩的龙刺攻击，还用灭火系统降温，宁愿断去一臂也要让自己左腿机动力几乎完全丧失，这种战术狡诈又无耻，偏偏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感，各种水火不容的感受糅杂在一起，李牧只觉得对手的菜鸟形象在自己眼中一下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强烈的挫败感。
看到对手高速后退，李牧试着动了下左腿，这才发现在机动力大部分丧失的情况下，那根半弯龙刺就像一根钉子，将整个机甲牢牢定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时间还剩下不到二十秒，桥面就要崩塌了，对方这时候退开，显然是早已算计好了，强攻打不过自己，才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被汹涌而来的岩浆推入深渊。
李牧此刻泛出再次面对“有仙则灵”这个人的无力感，一个是武力值的绝对碾压，一个却是算谋深沉。
想起自己第一刀将其龙刺砍飞的情景，李牧苦笑，难道那时候自己就掉进圈套了？这种算计如果真是一早就安排好的，那自己也败得无话可说。
胖子哪里知道对方会给出这样的高评价，匀了一口气刚要迈步冲上去继续痛打落水狗，蔚的声音终于适时响起。
“还想干嘛，你都差不多赢了。”
“赢个头啊，那家伙现在只是站着不能动而已，打趴下才算老子赢。”
胖子在被打翻之后，无意间瞥到了身旁熔岩流中那根已经通体赤红，正在慢慢融化的龙刺，这才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一连串动作废了对手的腿，哪里知道李牧这时已经战意全消。
蔚对于这个根本不看地图说明的白痴很是恼火，“还有十几秒就有大量的熔岩流从顶部冲下来，连桥都会断开，你已经把人家钉在那了，自然只有等死一条路了，还想冲上去陪他一起死？”
胖子险险刹住脚步，开始后退，嘴巴还张的老大，“熔岩流？桥会断？我去，这什么地图啊！”
如果没有熔岩爆发，如果桥不会断，如果不在桥zhong yang被钉住，李牧还有方法应对，高周波刃可以壮士断腕，重新让自己移动，不过这都是困兽之斗了，该认输的时候就该认输吧，至少是对值得佩服的对手表示应有的礼貌。
李牧长身而立，缓缓收回高周波刃，深深看了一眼正在继续后退的she手座，然后抬头，坦然迎接准时降落的火红洗礼。
李家少爷以这种无声的自我毁灭表示对胖子的敬佩，当胖子看到狂暴的熔岩流夹杂烧得通红的巨石眨眼间摧毁了石桥后，也颇为可惜的说了一句。
“这人倒也不一般，居然不砍断自己的脚逃到桥对面去，到时候两边隔开，我的远程武器又毁了，不是谁也拿谁没辙的平局嘛。”
蔚虽然对胖子的无耻早已习惯，可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所以对战不开启对话系统是正确的，如果真能对话，那个李家少爷如果不被你气死，只怕断了两条腿也会爬过来找你算账！”
“什么李家少爷，这个牧野伐纣难不成我认识？”
“嗯，我觉得你可能注定要做李牧一辈子的克星吧，这里都能让你遇到他。”
那个扒着机库门深深凝视自己的少年和之前静静迎接熔岩流的机甲形象重合在一起，胖子忽然间打了个冷战。
“你既然查得到他的资料，那你告诉我，他不会是gay吧？”
“不知道！”
胖子咬咬牙，以后得离这家伙远点，那眼神，透过机甲看过来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等到胖子离开训练服务器，回到艾伦铁诺，这才发现呆立原地不动的she手座已经被若雪毫不留情的卸掉一手一脚，摔在地上奄奄一息，如果身边摆个盆，完全是机甲界的叫花子造型。
jing神主体不在，胖子的机甲完全沦为练功木桩，狂热者连出三刀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当她有些好奇的蹲下身看着那架she手座，还忍不住拍了拍机甲脑袋时，胖子回魂了。
she手座黯淡的电子眼忽然重现光芒。
若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挥刀。
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滚出去老远。
这丫头真狠啊，一进来就看到一记狗头铡下来，胖子有些哭笑不得。
胜负已分，蔚中止了对战模拟。
两人出了模拟舱，外面等几分钟如同等了一年的陆逊马上跳了起来，一看胖子脸se就哈哈大笑，“输啦？应该的应该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妈妈。”
胖子不和他计较，连声说是，爽快认输。
若雪不知道胖子搞什么鬼，也不多解释，一行人嬉笑着出了机库，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胖子提议去吃点东西，于是陆逊和若雪的目光都投到了枪托的身上。
本意是去整点夜宵，看到两人举动胖子这才醒悟，有这样的大厨在身边，何苦舍近求远，看来小家伙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想到好东西没准又要被蔚送进马桶，胖子有些惋惜。
……
……
这几人开心，另一边却是心情沉重。
李牧将感应装置褪下，面沉如水的走出自己的房间。
这个私人会所由八大白家中的白家出资买下并重新翻修，内部虽然看起来简单，可每个摆件都是有来历的老东西，八大世家的子弟们将这当做私下聚会玩乐的俱乐部，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别说随意进出了。
李牧作为老李家的人，自然有属于他的房间，不过跟其他人不同，这个房间按他表哥白季同的话来说，就是个苦行僧僧房，各式健身器材占去小半房间，除了一张床一部上网终端外，就只剩下一具机甲之心游戏虚拟装置了。
走出隔音效果很好的房间，就听到隔壁房间那一阵阵浪语yin声传来。
门都没关，虚掩的缝隙里甚至能看到一张极尽夸张能事的大床上三个人正赤条条翻滚无牵挂。
李牧微微皱眉，没停。房间里却传来声音，“表弟，干嘛急着走啊，我正好有事找你。”
说话的正是白季同，他推开身下女子，穿着裤头就走了出来，见李牧站在走廊上没说话，走近了些，这才吐出一口烟来，看似随意的问了句，“听说龙少爷出了点事，你知不知道？”
见李牧摇头，白季同又笑着说，“龙少被一个无名小子在夜市打断了几根肋骨，你不知道？大家好歹都是骷髅会一员，这么大的事你多少也关心一下吧。”
“我很忙。”李牧漠然回答，他说的是实话，自打某件事过后，李牧就发誓不再说谎。
加入骷髅会是家里长辈的安排，至于这个房间，李牧之所以会用，完全是看在离学院不远，方便。
骷髅会是八大世家私底下成立的秘密社团，年青一辈的jing英才能加入，偶尔有外姓入会，也必定是拔尖的青年才俊，每年收取的外姓子弟最多不能超过过五人，其实这条规矩形同虚设，骷髅会成立十多年，加入的外姓子弟一只手能数过来。
白季同年纪不大，却已经是骷髅会的jing英元老，李牧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个远方表哥究竟有什么能耐，居然能通过入会的测试，测试由八位家主其中的三位亲自安排，连李牧自己都过得如履薄冰。
“表哥知道你忙，你跟龙少一样，以后都会是军中栋梁，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听说打伤龙的人穿了学院的制服，不管是不是学院的人，你自己小心点。”
白季同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就要回房继续做他最爱做的事，李牧叫住了他。
迟疑了一会，李牧问，“你确定？”
“男人可以不记得昨晚过夜的女人长什么样，但仇人一定不会忘。”白季同笑笑，“虽然龙少不肯细说，可我恰好认得当时经过的巡查宪兵队长，据说有个很好认的特征。”
“什么？”
“那家伙很胖。”
李牧心头微微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白季同已经进了房间，这次他关上了门，不一会里面就传来女子的惊呼声，李牧隐约还听到皮鞭声。
朝楼下走去时，李牧又看到了位于走廊侧墙上那行不知年代的刻文，入木三分，被人抚摸得太多，那一块的木se格外的深。
“谁是弱者？谁是强者？无论是乞丐或帝皇，最后的归属都是死亡。”
恰好，这是白季同的口头禅，似乎很多人他恰好认得，似乎很多事他恰好能办到，似乎恰好很多东西他都有，或许这就是自己表哥的能耐吧，如果床上功夫不算的话。
走出骷髅会大门的刹那，李牧已经将白季同的话深深压进心底深处的黑匣子，就像他身边的很多事，只有需要再想起的时候才会重新浮上心头。
墙上的那行字总让李牧联想到爷爷临终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要亲手摧毁一样东西，先得到它。
楼上的房间里，两个女子正轮流用皮鞭抽打对方，白季同无聊倚在窗口，似乎正看着窗外的繁华夜se走神，五se霓虹迷了他的眼瞳，细长的单凤眼里似乎也有一个灯火世界。
看着李牧匆匆赶往苏黎世学院的身影，白季同眼神跳了一下，手里一串紧紧捏着的物事随手甩给那个抽得更为卖力的女子。
那是一串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每颗石头都红艳如血。
紧接着白季同将另外那个女子轻轻搀起，像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温柔的放在了那张奢华大床zhong yang。
就像根本没看到女子雪白身躯上正沁出鲜血的累累鞭痕，白季同俯身压了上去。
向宇不认得白季同，不知道骷髅会是什么，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在乎，就像他得知自己揍的人是龙?泽诺拉，联邦三巨头以护犊出名的布加迪最宝贝的儿子，也照样没什么感觉。他就像无数事先并不知道白季同手段的人一样，正津津有味的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还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美食。
枪托的烹饪手艺让胖子甚至都有想法去弄一个这样的保镖了。除了不能暖床卖萌生孩子，枪托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吃完了自己那份盐水鸡腿后，陆逊一边吮吸自己手指一边贼眼溜溜盯着胖子那半只鸡腿打主意，胖子将碟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狠狠瞪了小家伙一眼。
陆逊大怒，马上就伸手掏枪，若雪一把按住，朝他摇了摇头，将自己那份基本上没动的鸡腿推到陆逊面前。
小家伙顿时老实了，继续大吃前没忘记说声谢谢妈妈。
看到眼前母慈子孝的情景，胖子叹了口气，这两人已经入戏太深，没救了。
胖子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陆逊会独独对天下若雪情有独钟，拉克丝也是美人一个，声线酥骨蚀魂，这臭小子最多就是蹭几下揩完油就走，莫非是白凌星人信息素的缘故？要是陆逊去一趟白凌星，陆伯言岂不是三千后宫都全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胖子吃干抹尽，拍屁股走人。
休息是为了接下来走更远的路，而他连鸡腿也不肯让，仅仅是为了吐的时候肚里尽可能多留些存货。这是很奇怪的修炼方法，同样也是很丢脸的事，既然公诸于众没有任何好处，向宇打算把它作为自己的小秘密一直保留下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向宇直接爬进了浴缸，打开淋浴喷头对准自己，以坦然就义的语气说道，“来吧。”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打算进入我的世界呢。”蔚的话里听不出是佩服还是暗讽。
“没错，如果能练出一副铁打的肠胃，我想无论是对酒量还是对丑女的忍耐力估计都有帮助。”
“很遗憾，这次你必须一心二用，时间不多了。”
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胖子又被强行拉进了蔚的黑se世界。
胖子苦笑，看着眼前的女子问，“为什么我俩做什么好像都不合拍呢，还是说我做什么都不能如你的意？”
蔚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说，“也许人类心中都有他不愿直视的一面，我恰好融合了那一块。”
胖子呵呵一笑，“至少你的嘴上功夫让我很欣赏，也很自豪。”知道自己的双关黄腔蔚即便听不懂也能读得到，他很是得意。
“我突然觉得五百部武侠剧不够看，还是一千部好了。”
“……”
蔚的所谓一心二用其实就是将胖子的**和jing神分开锻炼，蔚负责监控身体，用高速下载的信息流磨炼向宇的神经系统，提升心灵强度和韧xing；而胖子的任务，则是看电影——全部机甲之心的战斗视频，将向宇代入败者的角度，以第一人称感受失败的过程。
“失败是成功的妈，我不反对你的训练计划，我只是好奇，你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自己是在jing神世界里，可向宇还是边说边站起身来，弯腰曲膝做着准备活动，就好像接下来要迎接一个打十个的苦战。
蔚毫不客气的一句话堵上了胖子的嘴，“那个李牧在机甲之心训练服现在都只打进前三十，今天你能赢他大部分是靠运气，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次次都有好运帮你吧？”
……
jing神脱离后，**的折磨并不算什么，那一次次惨败经历才是对胖子的真正考验。
蔚下载的数据里虽然没有包含当事人自身的jing神波动，却有一丝微妙的挫败感隐藏其中，胖子现在逐一品尝那些失败的苦果，这种滋味只有置身其中才能了解。
惊恐、慌乱、懊悔，大量负面情绪被那丝挫败感调动，在胖子心底逐渐滋生、叠加，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牢牢吸住，直至没顶。
胖子仿佛是轮回了无数次的机甲生命，被各种失败蹂躏，一次又一次的体验死亡，体验生命逐渐减少却无力回天的绝望。
最为痛苦的是那股变成菜鸟的感觉，明明心里想着可以这样躲开，然后展开后续攻击，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偏偏做出导致落败的举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几乎让胖子发疯。
然后是近乎失控的愤怒和狂躁。
不知道是多少次失败死亡之后，胖子彻底忘记了这不过是身临其境的战斗回溯，心底堆积的那些黑暗情绪终于被一记近乎屈辱的爆头秒杀点燃！
狂呕过后，本是躺在浴缸里被淋浴喷头不停冲刷，如濒死鱼儿般不停抽搐的胖子忽然直立坐起，胸腔里爆发出一声难以抑止的痛苦怒吼，紧接着一拳轰出！
又一拳！
再一拳！
拳速越来越快，应该是虚脱无力，处于自行震荡期的肌肉再次爆发出无比的活力！
这时如果去看胖子双眼，竟然是一片恐怖的白se！不带任何感情和生命特征的苍白se！
身处黑夜世界的胖子却浑然不觉，只是觉得心底那股憋屈之气几乎要将整颗心撑爆，如果不做些什么一定会被炸得粉碎，彻底迷失在那个黑暗漩涡的深处。
于是身体自行暴走了！继迷奇山脉之后再次暴走！
与之前的嗜血狂暴又稍有不同，这次胖子根本没有控制身体，他只是深陷于各种难以忍受的负面情绪中，迷失了自己。
蔚第一时间察觉，然而这次又晚了。
芯片处再次伸出无数jing神触角，强行接管了向宇的身体，在蔚的感觉里，上次如果是灼热的风暴，这次就是冰冷的龙卷，再一次瞬间剥夺了她的掌控权！
蔚只来得及发出终止实景回溯的指令，再想让胖子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死死禁锢在芯片zhong yang，动弹不得，发出的jing告呼唤如同被龙卷拔起的可怜树苗，眨眼间就消失在那道破坏力惊人的巨大漩涡里。
就连胖子无意识挥出的三拳，每一下都发挥出了远胜于月读天照的威力，第一拳就将胖子身旁的墙壁轰出了一个龟裂凹坑，蛛网裂纹四下散开。
第二拳，墙体已经摇摇yu坠。
第三拳过后，整个墙面出现了一个足有一米大小的巨大窟窿。
前进！反击！
不许再后退！
死也给我死出个模样来！
被那些失败的战斗强烈刺激，胖子心底近乎狂暴的嘶吼，似乎想用声音叫醒那些临到最后战意全无的失败者，然而身处浴室的身体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宛如野兽般的低鸣。
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的胖子身体**的，冒着近乎实质的缕缕白雾，也不知道是淋喷头的热水所致，还是身体的狂暴发出的汹涌热量，将那些水气迅速蒸发。
更为怪异的是，那些灼热气流似乎被某种无形力量所束缚，竟然围绕着胖子四周消散不去。
再看去时，胖子的身体也出现了巨大的异变。
那全身的肥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宛如天神一般的强健身躯。
仿佛听到前进的号角，向宇一脚踏在浴缸上，从那个空洞里低头钻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坐起到破墙，再到出现在隔壁房间，不过是数息功夫而已。
隔壁也是浴室，同样是水雾蒸腾。
刚洗完澡，披着浴巾正准备吹干头发的小娘炮见到这一幕，呆若木鸡。
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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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置身黑暗的海底，身体里生出无数幽冥鬼爪，如海草般纠缠蔓延，拉扯他的手脚，滞后他的步伐。那些负面能量正逐渐侵蚀内心，失败和死亡的暗影逐渐吞噬理智，眼看着最后一丝清醒都要丧失。
老爷子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平静的眼神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却让向宇为之一怔。
“爷，你果然没死！”
向宇极力挣脱，朝老人伸出手去，似乎要触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天赋异禀，该把这力量用在真正需要他们的地方……”老头几天前的话渺渺传来，恍惚而不真实。
“我好累……爷，我一个人，好累。”向宇喃喃自语，老人的脸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及，身体不停生长而出的黑se手臂将胖子团团包围，把前方去路的光亮连同老爷子的那张脸一起遮去。
“这是你的命运，试着去接纳他人，哪怕是嘲笑。”向宇已经记不得这句话是老爷子什么时候跟他说过的了，过去，抑或是将来，还是此刻的幻听。
“你要是这样死了，我一定不放过你。”
前方的声音忽然变了，通过黑se的手臂缝隙，老爷子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作了天下若雪，满脸执着。
你怎么也来了，看到若雪后，向宇的心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在冰冷绝望的海底，那丝暖意迅速壮大，充斥全身，身体里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手臂不再生出，向宇低头甚至能看到一点亮光从心口处倔强涨大，将无边无际的黑暗缓缓推开。
你这小丫头，还想着我答应你生孩子吧？苦笑声一起，那个嬉皮笑脸的胖子终于回归本体。
不过再抬头时，眼前的若雪却已经不知去向，而是换了另一张面孔。
小娘炮？你怎么也来了……
胖子话没说完，只听到一声惊叫，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薄雾弥漫里，牧月珊的脸是向宇瞬间清醒又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
胖子昏了过去，小娘炮牧月珊却被吓得半死。
袅袅蒸腾的水雾里，一个浑身**的男人打破墙壁闯了进来，眼瞳苍白如鬼，还伸出手朝自己抓来，要不是牧月珊胆子够大，换了普通少女，只怕早已经吓晕过去。
不过当牧月珊惊叫一声后，那男子眼瞳里的白却尽数褪去，胖子踏出两步后，神情古怪的朝他说了句什么话，慌乱间牧月珊只听得你怎么来了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男人就腿一软，朝自己怀里扑了过来。
第二声惊叫声发出，胖子直接跌入牧月珊怀里，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一起带进牧月珊身后热水还未放去的浴缸，失去意识的胖子前伸的手无力垂下时带起一物，正是牧月珊随意系在胸前的那条浴巾。
水花四溅，两人完成了自打相识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
惊恐万分的牧月珊手忙脚乱的将怀里那颗沉重脑袋扶起，又羞又恼又怕，定睛一看竟然是胖子时，小娘炮愣住了。
怎么可能是他，刚才明明看到的不是个胖子啊，虽然水雾缭绕看不真切，但身形曲线总比五官好辨认。
牧月珊勾起头看了一眼向宇脖子以下，那具“珠圆玉润”的庞大身体正压住自己，目光瞥到腰际以下时，小娘炮脸更红了。
也更生气了。
“向宇！给我起来！”
此时已经顾不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穿梆与否，少女的羞耻心让牧月珊挥起拳头朝胖子一顿狠敲，然而身上这具两百斤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般。
意识到这点后，牧月珊又吓了一跳，然而伸手朝向宇口鼻间一探，她更加气愤了，“起来啊，你这个死胖子，变态se狼大流氓死乌龟……”
骂到后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胖子总是一动不动。
浴缸里的洗澡水加了沐浴露，加上浴缸本就光滑，费了好大力气牧月珊才将身子从向宇身下挪出来，跳出浴缸的时候还差点没滑一跤。
捡起地上的浴巾迅速把自己包起来，牧月珊瞪着在那舒服躺着鹊巢鸠占的胖子，似乎这本来就是他的浴缸一样，掩着胸口喘息着，捋了把**的头发，最终还是恨恨的转身出了浴室。
说到底，少女心思总是羞，这档口，穿上衣服才是最紧要的。
心乱如麻的穿好制服后，牧月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催眠般自言自语，“别慌，深呼吸，仔细想想，待会怎么跟他说，不，还是直接威胁他，刚说出去就杀了他！”
牧月珊对着镜子捣腾了数十秒，连她都自己都没发觉，这时候她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完全是个懵懂少女的模样了。
回到浴室里，看了一眼墙上恐怖的大洞，又看了看胖子手指关节处，血肉模拟的伤口正缓缓向外沁血，一滴滴的落在浴室地砖上，牧月珊停下来蹙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一跺脚，转身又走了出去。
再进来时，她手中拿着包扎带和外伤药。
尽量不去看胖子的**，牧月珊用最快的速度包好了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那张似乎在熟睡的胖脸，小妮子又气不打一处来，很干脆的打了一巴掌，清脆声入耳。
“喂，起来啊，发了疯又装死，算什么男人啊。”
挨了一耳光的胖子还是没动静，就像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哪怕你现在割了他的肾卖了去换个最新版的智能终端都不会有半点反应。
女人最怕什么，最怕男人没反应，无论是上床还是吵架，这招都能让她们没辙。
呆呆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愣了片刻，牧月珊叹了口气，起身重新走了出去。这次回转来，她手里拿的是从向宇房间里取来的学院制服。
放干浴缸里的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胖子扶起，确定这样都不会弄醒对方后，牧月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吹风开始替胖子弄干身子。
要她亲手用毛巾擦干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娘炮宁可选择这个费时又费力的法子。这时她已经明白，向宇绝对不是普通的睡着，脑海中不停回放之前的那些情景，牧月珊知道这应该是属于胖子的秘密，就像自己也有自己的秘密。
至于胖子怎么会有力气打破墙壁闯进来，还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之后就一头栽倒，小娘炮想不通，她准备待会好好审问一番，尤其是眼睛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怪异而恐怖的苍白se，这点是关键。
对于胖子身形的忽大忽小，牧月珊只当自己是眼花看错了，对于这个家伙的**画面，她早已列入恶意文件，直接扫进了大脑记忆的回收站。
几十分钟过后，吹干工作总算接近尾声，戴上不知哪里找出来的一副橡胶手套，牧月珊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穿衣服。
牧月珊自己都有些想不通怎么脑袋里会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竟然要为一个破墙而入的莽汉做这做那，不过她看着手腕上那块随身多来年，即便是洗澡也不会取下来的男款老式机械表，心底就有了答案，只是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很久前，自己也看母亲替哥哥做过类似的事，只是眼前这个胖子一副吊儿郎当的痞相，怎么会让心底生出和哥哥在一起时相同的感受呢？
一想到身边的人早已无数次劝自己，牧月空已经离开人世，年少的自己却偏偏不信，还总是抬起手腕对他们说，哥哥说过只要表针还在走，他就会回来找我……如今越长越大，心底的担忧逐渐变成隐约的恐惧，牧月珊苦笑着甩甩头，将这些回忆重新放回原处。
战战兢兢帮胖子穿好制服，为了避开敏感部位，小娘炮已经是满头细汗心力憔悴，扶着胖子将其丢到了外面自己的床上，她终于是瘫软在地，靠着床喘着气，连把胖子甩在床沿的腿扶正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就这样吧，本想着扶他去自己的床，可现在这十几步距离在牧月珊看来，竟然漫长得好比数十光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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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是被一阵小小的呼噜声吵醒的。
睁眼就吓一跳，一把乌黑的头发就摆在眼前，仔细看还能瞧见头顶两个小小的发旋。胖子就着她搭在床边的手看了一眼那块古董表，居然才半夜三点。
“蔚，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娘炮的房间里？我记得……我好像应该躺在浴缸里才对吧？”
半晌过后蔚的声音才响起，“你都不记得了？你又暴走了，自己看墙壁，我得休息一下，你别吵我。”
好像每次自己暴走蔚就会累得不行，莫非这妮子被暴走了？胖子听出她话里还有些yu言又止，不好多问，嗯嗯点头给女王陛下跪安了。
看着手上的绷带沁出微微的红，胖子随手拆掉，果然看到那些皮外伤基本上都愈合了，再看连接两边浴室的大窟窿，胖子不禁叹气，我果然是个怪物啊。
“哎，起来上床睡啊，娘炮”，胖子用脚尖轻轻捅了捅坐在地上就睡着了的牧月珊，虽然知道对方为自己做了什么，可胖子还是改不了的刀子嘴。
牧月珊不知梦到了什么，身子动了动却没醒，嘴里喃喃细语，“哥哥……”
“哥你妹，现在知道叫大哥啊。”
胖子凶神恶煞回了一句，见对方还是没反应，无奈弯下腰来，将牧月珊一把搂起，嘴里还在碎碎念个不停。
“老子生平第一次的公主抱，居然送给一个娘炮，真是亏啊。”
“娘炮就是娘炮，居然这么轻，多张几斤肉又不会要你命。”
第三句牢sao还没出口，牧月珊醒了。
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三秒钟，牧月珊一脚踹在了胖子小腹上，跌落在床上后连滚带爬靠着墙壁缩膝坐好，扯过被子拉到下巴位置，声音都带着些抖。
“你要干嘛？”
完全凌乱的胖子半天才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指着牧月珊咬牙切齿整理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要不要这样娘啊，我他妈对男人没兴趣好不好？”
“男人？”
“对，你，就你，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娘炮！”胖子都要疯了，看着牧月珊那副德xing，鄙夷神se显露无疑。
牧月珊半信半疑的松开被子，这才清咳了两声，正se问，“你不记得了？”
“记得你妹啊，要不是看在你帮我包扎穿衣服的份上，我让你躺地板睡一晚上都懒得碰你，当然，墙壁的事我全权负责，你替我保密就是。”
胖子气愤归气愤，没忘记讨价还价。
牧月珊死死盯着胖子，似乎要看出他话里有几分真假。胖子又有些毛毛的，吼了一句，“你个娘炮再这样看着我试试，别想我替你捡肥皂！”
捡肥皂的笑话经久耐用，就像玻璃这个词历经岁月沧桑依旧不失其本se。
牧月珊也反应过来，这才讪讪收回目光。
胖子揉着小腹抱怨，“够狠啊，再下去一点我还真就得给你捡肥皂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牧月珊还是有些不放心。
胖子白了她一眼，看着自己的右拳说道，“古代武侠看过吧，走火入魔知道吧，沙煲大的拳头见过吧，你要是把我刚才的事跟人乱说，别说大哥我不给你老爹面子。”
拳头挥了两下以示威胁，牧月珊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却故作轻松的反问，“你要不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挠挠头，之前的记忆就像黑梦一般渐渐模糊，脑子里就记得老爷子和若雪还有小娘炮的脸逐一闪过，还有一声不辨雌雄的惊叫。
牧月珊的脸se有些难看，显然胖子的形容有些让她下不了台，她把胖子破墙而出，跌倒在自己的浴缸里整个过程简要说了一次，自己在洗澡的细节当然被省略过去，至于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小妮子一想到就脸上发烧，心头冒火，偏偏却有苦说不出。
牧月珊胸部比起若雪是完全下风，可胜在形状极好，小小玉碗倒扣，珊瑚珠极为敏感，平时即便拿小一号的紧身衣特意束住，偶尔都会泛起丝丝酥麻电流，如今被胖子稀里糊涂占了便宜去，小妮子自然是恨不得吃颗健忘药彻底甩开那幅恼人画面。
然而人就是这样奇怪，越是想忘掉的，越是铭刻心底，越是睁眼努力不睡着，却更快掉进梦乡。
这边胖子听了恍然大悟，自己从一个浴缸到另一个浴缸的经历也算得上奇葩，末了看着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谢谢两个字。
小娘炮挥挥手，示意不用。
两人都有些尴尬。
明明可以一亲芳泽成就一段艳遇旖旎的，忘得一干二净；恼羞成怒恨不得杀人灭口的，最后却成了伺候穿衣上床的小媳妇，最后还得心里纠结不息，留下一辈子的印记。
两人各自捏着心思，只是不知道这份yin差阳错，什么时候能变成yin阳调和，一直暗暗偷听的蔚无声叹息，终于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悄然隐去。
胖子看着墙上的大窟窿，没话找话，“这个怎么办？”
牧月珊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负责吗？”
“我是很想负责，不过我实在是穷啊，哪比得上你打个赌都是一百万信用点的阔少爷。”
牧月珊想起胖子说他欠了几千万的事，不禁好奇的问，“你真欠了几千万？谁的？”
胖子很狡猾的下套，“你打算替我还债？”
“没兴趣！”
“那你问个屁啊。身为小弟不主动替大哥分忧就是该脱光了吊起来游街的罪。”
胖子的无心调笑恰好戳中了牧月珊的痛处，小娘炮抬腿又要踢，胖子快步退开，脸上又是鄙夷之se。
“我真是服了你，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都必须有些稀奇古怪的毛病，你说你骄横跋扈我都算了，怎么偏偏挑了个娘炮的xing格。”
如果换了陆逊，只怕枪子儿就过来了，小娘炮终究是有份天生的涵养在，银牙咬碎，杀人眼光上下乱扫，总算是忍住了没继续踢胖子。
胖子扭头看了看墙上那个大洞，嘴里自言自语，“还是先补上再说，免得你半夜睡不着过来sao扰我。”
说着他直接去扯牧月珊浴缸的挡水帘子，小娘炮顿时急了。
“你要干嘛？”
“挡住这个洞啊，有钉子没？”胖子说的理直气壮。
牧月珊彻底投降了，一进宿舍那天胖子不关门响亮小便的情景又浮上心头，只得挥手示意他住手。
“算了算了，我明天请人来修总可以了吧。”
“早说嘛，小弟。”
胖子笑得很是得意，身上肥肉乱晃。牧月珊有些眼晕，别开脸去，心想，一定是自己眼花，眼前这个胖子怎么可能有那样匀称健硕的身材……
想到这小娘炮脸又有些烫。
两人这边斗着小心思，在骷髅会私人会所里的白季同却被一份刚收到的资料弄得脸se极为难看，一向心如古井的他也愣了半晌，不自觉间那几张薄薄的纸在手里变成了一个揉皱的纸团。
他相信自己的线人传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可是这几张纸上的东西实在太过于震撼，连他都忍不住再次打开纸团，逐字逐句的重新看过一遍，这才轻轻笑出声来。
“龙少啊龙少，我看你这次又怎么谢我。”
划火柴点燃一根烟后，白季同将那几张纸点燃。火苗摇曳如放荡的ji女，将身下的资料缓缓吞没。
火中一张照片缓缓卷起，焦化，橘se光芒里胖子的无耻笑脸转瞬化为灰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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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睡着，闭上眼睛，世界就离自己远去。无论是忧伤还是困惑，都不再挠心抓肺，或许这才是人类需要睡眠的最大原因，而不是单纯的身体机能需要。鸵鸟需要一片松软的沙漠，人需要一个松软的枕头。
白季同例外，他自打出生以来，从未失眠过，身边的任何麻烦“恰好”都有解决的办法，以前是靠整个白家的实力，十五岁后，就靠他自己，连他老爹白奉贤私下都曾说过，自己有且只有这样一个儿子，实在是白字世家的运气。
虽然一小时后绯橘星的太阳才会出现在东边，白季同已经穿戴停当，站在了另外一个房间门外，敲门声响起，不急不慢，胸有成竹。
整个骷髅会的人都知道，会半夜来敲人门的也只有白季同，所以有求于他的急xìng子们都会在留在会所自己的房间里，耐心等待这个声音响起，例如龙泽。
龙泽的伤已经好了，却睡不着，一身拳击背心外的肌肉上油汗淋漓，手上缠着的白纱布很好的说明了他正在拿沙包撒气。开门后龙泽第一句话就是：“有消息啦？”
白季同点头，做了个方不方便进去说的询问手势，龙泽侧身比划了一下。
龙泽的房间比李牧的要大许多，倒不是两人身份原因，而是李牧觉得自己只需要那么大就够了，龙泽的个xìng，自然是越大越好。骷髅会所在的这三层楼够大，加上会里的人数始终只有这么多，再来十个龙泽也没问题。
巨大而狂野的电子音乐声里，客厅一角的那个沙包犹自摇摇晃晃，白季同制止了想要去关掉音乐的龙泽，直接开口。
龙泽仔细听着，虽然脸sè渐渐变得难看，到最后却泛起一丝果断狠辣。
声浪嘈杂，主唱根本是在嘶吼，骷髅会的会所里自然不可能有外界的窃听器，即便有，想要获取的信息也会被无数杂音淹没。
两人交谈了不过三五分钟，只见龙泽最后点了点头，似乎是在确定什么，白季同便笑着和他握手，然后转身出了龙泽的房间。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喧哗，白季同很享受这种过程，这种置身局外却又掌控一切的感觉，在他看来就是墙上那句话的最好写照。
既然乞丐和帝皇都会归于尘土，为什么不留一座后世景仰的石碑呢？
拿出一个终端，将那条预置好的消息发送出去后，白季同重新回到床上，床上两名女子好像看着地狱爬出的鬼神一般惊恐的缩在一起。
“你们可以走了。”看着两名一晚上没睡的高级jì女，白季同挥了挥手，“放心，你们以后都不会再看到我。”
……
同样一晚上没睡的胖子现在睡意全无，肚中的饥饿感就像个永远yù求不满的魔鬼，随时都会伸出手来索要。离开牧月珊的房间后，他决定去找点吃的。
说到吃的，脚不由自主的就往陆逊和枪托住的地方走，站在门外想了半天，胖子还是有些犹豫，进去偷吧，先吃的十有仈jiǔ是小家伙的枪子儿，开门见山求枪托做吧，先吃到的十有仈jiǔ是小家伙的恶毒口水。
现在外面天都没亮，这个时候找吃食，都不知道算夜宵还是早餐，胖子转念想还是去自动售卖机弄些速食面，却又想起自己现在穷得根本买不起任何东西，再者说速食面怎么能和枪托做的美食相比……胖子觉得此刻自己就像一只被惯坏的猫，已经养刁了嘴。
“你在那愣着干嘛，天下若雪的房间不是这间吧？”
香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这家伙打开了门，正一脸捉狭笑意的盯着自己，好像抓到一个半夜翻墙头会崔莺莺却不小心爬错了院子的张生。
这可是你自动送上门的，别怪我，胖子哪里还跟香肠客气，看他一副早起晨练的装束，一把拉过来，大好头颅夹在腋下就往外拖。
香肠哀嚎连连，“不是吧，这就要杀人灭口啊？”
胖子也不解释太多，边下楼边说，“借你眼珠子用用。”
“啊……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
秋风微凉，自动售货机旁边的香肠缩着脖子连蹦带跳，一边拉紧外套领口一边抱怨，“早说你要买东西吃嘛，什么叫借眼珠子用用啊，一大早不带这么惊悚的好不好？”
胖子给了他一拳，指着虹膜扫描仪催促道，“少罗嗦，快点，我快饿爆了。”
香肠对着自动售卖机里的东西翻了一记白眼，不屑的说，“这里面的都是垃圾食品好不好，学院东门外有家铺子全天开张，做的小吃绝对一流，要不要吃？”
“你请客！”
“你这不废话嘛，看你样子再不给你点东西填肚子你能把我吞了，哎别说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越来越瘦了？是不是被若雪妹子害的？”
又是一顿老拳过去，胖子依旧夹着香肠的脑袋往外拖。
香肠的话印证了蔚说的一点没错，自己三年的积累正在逐渐消耗，虽然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胖子居然对自己的“圆润”体型有些恋恋不舍，胖有什么不好，胖是一种生活态度！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另一番数落。
“我这叫厚积薄发，你懂个屁！”
香肠半天才明白胖子的意思，弓着腰踉跄走着的同时不忘大笑，“对对对，难怪你是联邦之耻了，这都被你说得通。”
香肠说的那间铺子果然很地道，蟹黄包子吃得胖子满嘴都黏糊糊的，极为不雅。人几乎没几个，两人坐在门外的一张桌子上，吹着凉爽秋风，畅快无比。
老板娘一脸满足，这个时候来吃早点是早了点，可哪个老板会在乎客人来得早呢？早来比晚来好，晚来比不来好。
同样在看着胖子和香肠狼吞虎咽的不止老板娘一人，近一公里外的某栋三十五层烂尾建筑楼顶，还有一个趴在一把B82Mx重型狙击枪后的人正沉默的看着这一切，Leupold-18x狙击镜里，胖子手里的蟹黄包子有多少个褶皱都清晰可见。
这人看了片刻，然后扭过头，一只手从衣领里掏出一只项链挂件，缓缓凑到嘴巴亲吻了一下。那是一只雄鹰，绯橘星没有的生物，也是他的名字。
没人叫他的本名，因为没人知道，知道他的人都叫他鹰眼，杀手鹰眼。
狙杀对象居然这么早起来，还主动离开了1128房间，这让鹰眼很意外，本意是想让对方悄无声息的死在自己房间里的床边，所以才选了这栋视野极好可以看到学院那栋新生宿舍楼的建筑。不过这都无关紧要，无论远近自己都不会失手，至于死在哪里，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在他看来都不是自己要在乎的事。
感受着风速，鹰眼慢慢调整狙击镜，呼吸平缓匀静。
他一点都不着急，看那胖子似乎已经饿坏的样子，又叫了两笼包子和一碗粥，鹰眼决定索xìng等风速再低一点，顺便也让对方吃完这最后一顿早餐。
最后的早餐，最后的仁慈，鹰眼觉得自己很人xìng化。
丝毫不知道这一切的胖子正和香肠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话题不离香肠左右，对方好歹是自己进学院第一个认识的兄弟，胖子决定好好八卦一下，比如说为啥香肠半边脸惊为天人，另外半边却是天生谐星的模样，莫非他老妈怀他的时候很喜欢吃香肠？
对于自己心底的双关小邪恶很是满意，胖子吃得满脸带笑。
薛玉迢哪里知道对面的猥琐货吃了免费早餐还每句好话，很老实的把自己的家世和盘托出。
吃到第三十二个包子的胖子听到香肠说他是八大世家中薛字世家的旁系，顿时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勺子稀饭差点没喂到鼻子里。
“你是八大世家的人？”
薛玉迢挤出个苦涩的笑容，“勉强算是五服之内吧，我自己都算不清薛咏海到底算我哪门子亲戚。”
薛咏海是薛字世家现任家主，著名的成衣公司C.L最大的股东，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己本是看不惯八大世家的，谁知道自己十个同期里竟然已经出现了两个世家子弟，一个跟自己同居屋檐下，一个正请自己吃早饭……
等香肠把薛咏海跟他的关系说完，姑姑的表兄的嫂嫂的妹妹，后面还有一大串亲戚，直接让胖子昏了头，连连摆手示意香肠不用摆家谱了。
香肠破天荒的露出尴尬表情，“你大概以为我也把自己当什么世家大少，你的表情我知道什么意思，不过你这样想就错了，我除了姓薛，可以说跟薛家再无任何瓜葛，尤其是我那酒鬼老爹宣告个人破产以后。”
胖子愣了愣，微讽道，“你总不可能比我还穷吧？”
香肠嘿嘿一笑，“如果不是之前打赌赢了点，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胖子把嘴里的包子咽进肚里，低下头想了想，抬头笑道，“看来我也是个狗眼睛，好像非得人家也穷得一塌糊涂才配做我兄弟似的。好吧，我道歉，看在这顿早餐的份上。”
见胖子毫不避讳的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香肠有些小惊讶，随即也笑了，面前那碗粳米粥似乎更为香甜了一些。
少年之间本无太多隔阂，城府二字，从来不是胖子这个年龄层次的人能轻易拥有的。
包子笼里的包子越来越少，鹰眼的手慢慢贴近冰冷坚硬的扳机。
微光瞄准镜里其他事物在鹰眼脑海里全部消失，只剩下狙击对象的后脑勺，这个距离和位置，b82mx的12.7mm口径甚至会对另一个人造成贯穿伤害，不过这更让鹰眼感受到收割生命带来的愉悦感。
胖子不顾嘴里还鼓鼓囊囊，伸手去拿最后一个包子，香肠则是一副你要不要再来两笼的调笑表情。
东方微微显出一抹鱼肚白，两个少年都觉得以这样一个吃饱喝足的清晨来开启新的一天，实在是再幸福不过了。
即便是若雪的白凌星听力，也不可能听到近一公里外的异动，凌晨东门外早起忙碌的人们已经零星可见，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即将有两个互相将对方视为好哥们的少年将溅血当场。
伸长脖子将嘴里的包子吞进肚子，手里的那个刚要往嘴里放，胖子发现自己的那碗清甜的粳米粥已经所剩无几，正想把香肠剩下的那小半碗抢过来咽最后一个包子，忽然间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尾椎骨瞬间升起，直冲脑门。
就好像有人把一把锋利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只需轻轻一送，就会割断脖子。
胖子嘴里叼着包子，有些纳闷的转过头去。
就在这时，鹰眼开火了！
b82mx的枪口制退器里冲出一道火焰，枪药废气从两侧喷出，在地面上激起两股轻微的烟尘。
低沉的闷响声里，整支枪带动鹰眼的身躯，明显震动了一下。
初速900米的子弹刺破空气，带起无形涡流，朝胖子疾she而去！
胖子眼睛余光扫到远方一片模糊黑影里似乎有一点亮光闪了一下，好像某户人家因为电压过高有一盏灯泡正式宣告寿终正寝。
一道激荡的热流瞬息间从后腰袭来，眨眼间五感加速状态被自动激活！
蔚急切的声音在心头响起！
“狙击手！一秒钟！”
蔚再次先斩后奏，jing报声里胖子右掌已经不自觉的平平推出，击中饭桌边缘，饭桌撞到香肠胸口，将他顶得仰身翻倒。
胖子借助右手的余力，整个上半身朝地面极力下压。
他眨眼间就明白了蔚的jing告，那点一闪而过的亮光根本不是灯火摇曳，而是暗藏的某支狙击枪的枪口火苗！
一切在胖子看来就像慢镜头回放。
桌子被掀起，空碟子飞起，两双筷子四散零落浮在空中，香肠面前那碗残余的粳米粥正以一个奇怪的形状飞溅开，眼看就要泼在他引以为豪的脸上。
随着脊骨处那股凉意迅速变成刺骨的冰寒，更让胖子心惊胆战的是一枚旋转的金属弹头正冲入眼帘！
比其他的东西更快！
仿佛某种野兽的毒牙，又像一只淡漠而细长的眼睛，高速前进的子弹闪着幽幽的光，穿透时间和空间，携着冷酷的敌意，决然杀到！
仅仅一秒钟，已经从远方杀至眼前！
这时蔚的强行开启五感加速以及身体控制都到了极限，时间帧再次回到原来的轨道。
子弹眨眼消失，香肠倒地，被掀翻的桌子一角已经出现了一个参差不齐的大洞，木屑乱飞，紧接着扑的一声，子弹直接打进土里。
一道淡淡的红线正从香肠脸颊缓缓显现。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时胖子才隐约觉得寂静清冷的空气里好像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声。
小吃店老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刚还在说说笑笑的两兄弟闹翻了打架。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香肠虽然隐约猜到了原因，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顾不得爬起来，伸手摸着有些微痛的脸颊发愣。
胖子第一时间在心底喝问，“位置！”
“正南一千米左右，你的三点钟方向，应该是一栋高楼！小心第二枪！你现在对身体和神经系统的自制力远胜从前，我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若是放在平时，胖子一定会揪着蔚最后那句话调戏一番，然而此刻他却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是一股怒气充斥胸臆。
“不用了，我自己来！”
胖子已经顾不上跟香肠解释，肥胖的身子一缩一扭，人已经在数米开外。不久前才说过这句话，那是为了若雪出头，现在变了香肠……
该死的，老子身边就不能有件正常点的事？吃个包子稀饭都有人捣乱，香肠这死货一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背后打冷枪，所以说八大世家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一点没错！
向宇根本没想到他自己才是被狙杀的对象，还以为自己再次变成了城门外的那条躺着中枪的可怜小鱼，心想着待会回头再找香肠算账，整个人已经径直冲向正南那栋极为打眼的废弃高楼。
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听话的长期饭票，怎么可能让你一枪崩了？
在他心里，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乎这个爱丢肥皂的好基友的。
远距离狙杀本就是件极难提防的事，若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危机感，若不是看到那点闪光让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强行控制自己身体进行防御动作，香肠早已经死成一根香肠了。
暗暗骂着，胖子脚下又加速了几分，顾忌到待会可能需要战斗，他忍着没有进入暴走状态。
连续几次暴走，让他对这种恐怖的潜力爆发更多了几分感悟，尤其是第二次无意识暴走后，他意识到暴走其实并不单单是体能的超限，更加是心灵的超限！
吃饱了就要做事，香肠这顿饭还真是受不起啊。
……
鹰眼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
他期待的血花四溅凄然倒地的场面没出现，出现在视野里的一幕任谁都不敢相信，这小胖子躲过了自己必杀的一枪也就算了，竟然回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慌让鹰眼愣了三秒，自打以这个名字出道，杀的人不多，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皮娇肉贵的“人靶”，七个人只花了九颗子弹，有两颗子弹是应客户需要，将一个半秃的脑袋硬是打成了肉糜。
怎么可能在一个普通小鬼身上落空？
虽然鹰眼满心疑惑恨不得亲自去问问胖子为什么他要回头，可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还是有条不紊，将近两米长的大枪迅速拆卸，放进身旁的皮箱中。
等他站起身来时，之前为了避免出现太大烟尘而洒的清水已经沁入地面，只剩下一小块水渍，随着太阳升起，这块唯一的痕迹也将不复存在。
天台另一侧有一根他早已准备好的速降绳，选择这种废弃烂尾楼的好处就是没人会在意楼上垂下一根长绳，因为刚开始的预测she击距离有1200米，所以鹰眼也没给b82mx配置带消焰功能的枪口制退器，只是用普通的制退器来缓解这柄恐怖武器的巨大后座力。
他不肯激发第二枪的原因也就在这里，虽然瞄准行进中的胖子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可相同位置相同的声响，再加上枪口火焰，鹰眼实在不愿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哪怕是一栋废弃多时的大楼。
现在是临近破晓时分，微光瞄准器已经不太好用了，最稳妥的办法是先离开这个给他带来首次失手的不祥之地。
鹰眼跟大多数杀手一样都有奇怪的信仰，他的信仰不是鬼神或漫天星辰，而是自己的运气！
在他看来，目标实在是运气太好，才会盖过自己一直强悍无敌的吉运，躲过杀身之祸！
人不可能运气一直都好，鹰眼很相信这点，至于自己，他早把自己列为超越凡人的存在。
有信仰就会心境平和，鹰眼把腰间的安全扣锁在速降绳上时，早把失败置于脑后，甚至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次狙杀的步骤，客户要求是4时内完成，他还多的是时间，至于机会，只要这把b82mx改进版反器材狙击枪在手，机会永远掌握在自己五指之间！
紧了紧绳子，鹰眼看了一眼下方荒僻无人的废弃工地，双腿一蹬天台外沿，开始速降。
下降速度不疾不徐，就算胖子体能指数达到特种军人的标准，自己也能在他到来前二十秒消失于茫茫人海。
感受着绯橘星的引力，鹰眼还在为自己脑袋里迅速浮现的第二计划而隐隐自豪，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完工的大楼完全裸露，框架式的楼层连个基本的护栏都没有，更别说可供双脚一直借力的玻璃幕墙了，突然出现在第二层楼的这个人影高大魁梧，浑身笼罩在黑se的避风斗篷里。
那人沉默得像已经在这等候了一个世纪，当鹰眼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这名雄魁汉子脸上微微一笑，像是欢迎一位多年不见的好友。
然后是迅雷般的一拳！
直接打中了鹰眼的面门！
这一拳力量之大，将挂在速降绳上的鹰眼打得荡出去老远，要不是身上的安全扣阻碍，只怕已经飞了出去。
饶是如此，鹰眼也已经面骨深陷，鲜血四溅，像是一个被打凹进去的充气娃娃，死状恐怖。
尸体直挺挺摔在了工地上，激起一声闷响，就像之前那一枪久久才传来的回音。
黑塔一般的大汉随即从二楼直接跳下，轻盈的落地，不带半点声响，整了整斗篷的遮帽后便消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
更新时间：2013-11-04
等到胖子和香肠一前一后赶到，发现鹰眼的尸体时，一切已成定局。
杀人的反被杀了，这变化来得太快，连胖子都有些猝不及防，香肠上前摸索了一阵，除了那个小挂件，没搜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脸被打烂，眼珠子被打爆，这人唯一能验证身份的部件都毁了。
香肠褪下尸体的手套，看了眼手指，缓缓摇头。
十根指头的指肚部分都被旧日烫伤的疤痕覆盖，面积之大甚至包含了大部分手掌，黑暗世界那些人典型的做法。
这也肯定了开枪者就这这具尸体。
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胖子双手撑着膝盖，扭头问，“你现在他妈能说实话了吧，老子陪你吃早饭，陪你挨枪，陪你跑一千米，到底你老薛家有什么鸡毛鸭血的事，让人这么不惜本钱找杀手也要干掉你？”
香肠有些莫名其妙，很委屈的说没有啊，你以为我是第几顺位继承人啊？
难道不是？胖子总是不信。
香肠没好气的瞪了胖子一眼，说道，“就算是，至少还有几万个姓薛的在我前面，够这家伙忙的了，干嘛偏从我开始杀。”
“你长得太帅了。”胖子一想想觉得香肠说得也有道理，嘴上还是吐槽了一句。
半边脸的二货坦然接受了这句恭维，嘿嘿笑着开始打开那个皮箱。
“我去你的二舅奶奶！还真是mx！”一声惊呼从他嘴里爆了出来。
拆卸后的b82mx呈现在二人面前，这具武器即便是零件状态，也依旧不减慑人眼球的杀戮气势，每个组件都做工精美，棱角处闪着微微的寒光。
胖子一把将皮箱抢了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
“好像很值钱的样子，那归我了！”
“值钱？这种反器材枪连黑市都买不到啊，不对，应该说不敢买卖，你以为枪支管理局的人真的个个吃素啊，小威力武器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水养鱼，可这种超大威力的杀伤性武器要是被‘red’（红魔）这类反政府组织得到，那些出门都是防弹车的达官贵人们岂不是得个个要配台机甲才敢出门？”
胖子不听香肠啰嗦，反而把皮箱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脑子里早出现了另一个买主，一个谁也不敢惹的买主。试问能拥有单兵防空导弹的小家伙，算不算一个人的恐怖组织？胖子早发现了，某人的收藏品里似乎正少了一支这样的大杀器。
电磁狙击枪虽然能用在机甲上，可它的巨大重量和尺寸都不是人类身体能够负荷的，而且发射所需的巨大能量就算枪托那样的大汉身上挂满高能电池也不够它来一发。
因为上述原因，b82mx这种实弹狙击枪才会经久不衰，始终占据人类可用大威力杀伤性武器的前三甲。
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陆逊一大早起来，看到胖子扔到他面前的那个皮箱里的东西后，会跟疯了似的手舞足蹈。
虽然不知道杀掉杀手的杀手是谁，可自己和香肠都活着，这就够了，背后有个擦屁股的高人不是件坏事，更何况还拖回来一柄足以做为交换条件压制小家伙的大家伙，胖子很满足。
“你哪弄来的？连我都只看过图样，从没机会见识真家伙”，陆逊盯着着箱子里的b82mx双眼冒光，拿起枪管兴奋的不停摩挲，也不管胖子看到这动作直接皱眉。
胖子把早上吃包子的经历一说，大伙都有些惊讶，陆逊上下打量了两眼并肩而立的胖子和香肠，很果断的摇头。
“nonono，不是这样，这东西是你们从外面捡来的，捡来的，知道不？”
胖子还有些没转过弯来，香肠倒是明白了，嘿嘿笑着，胳膊肘推了胖子一下，“没错，捡来的捡来的。”
小家伙这才满意的点头，一脸算你识趣的表情，见胖子还在发愣，又鄙夷的说道，“你刚才说是别人要杀小薛？我看不是吧，没准你才是靶子呢！”
知道陆逊来历后，香肠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变成了小薛，反而是马上出言附和，“对嘛，我说我怎么可能出门吃个早点都挨冷枪，这种倒霉事也只有这胖子才能遇到。”
一副狗腿模样让胖子看了大怒，狠狠一脚将香肠踹翻，抡拳就揍，“老子救你一命，你还唧唧歪歪当墙头草，早知道让那颗子弹从你这两根香肠中间穿过去，看看你脑浆是不是大便做的！”
撒过气后，胖子才放开手，指着已经把b82mx视为自己收藏品之一的陆逊说道，“你，别以为到你手里就是你的了，我可没说要送你。”
陆续不以为然的倒转枪管，嗅了嗅里面残存的火药味道，很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才斜着眼睛丢过来一句，“你开个价？”
尼玛富二代就是这德行，胖子暗暗腹诽，嘴上却硬撑，“不卖！”
“一百万！”
“不卖！”
小家伙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神情，“两百万！”
胖子就等他生气了，越急越说明东西值钱，“没兴趣！我自己留着玩！”
陆逊火了，“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今儿下午枪支管理局就找上门？”
胖子很无耻的耸耸肩，说道，“没关系，玩半天交公，我无所谓啊。哎，你说我是拿去打兔子好呢，还是打鸟好呢，小师兄？”
打你妹，这种枪打兔子能找到两根毛就不错了，鸟更不用说，陆逊终究是陆伯言的儿子，迅速冷静了下来，放下手里的零件，很正色的说，“那你说。”
也不知是不是跟他老爹呆一起久了，陆逊这简单三个字竟然让胖子有一种面对久居上位者的感觉，眉清目秀的小脸庞竟然因为那微微蹙眉，生出一股不容再冒犯的从容淡定。
胖子就怕别人跟他正儿八经，春风街那会管平仲跟他说话都是雅俗共赏，警世名言后面往往接一句你懂个屁，现在小家伙露出本来面目了，胖子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胡扯下去。
“其实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箱子的东西就都归你了。”
“你说。”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饿了，来拜托枪托做些东西填肚子，你不准有意见。”
谁都没想到胖子的要求竟然是这样简单，香肠瞪大眼睛一副太阳从南边出来的表情，就连做好准备被漫天要价的陆逊都愣了愣，随即很爽快的答应了。
胖子马上喜笑颜开的看着枪托，“您老大没意见吧？”
枪托只要陆逊点头自然无所不允，默默首肯。
胖子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般，迅速的告了个谢，转身拉着香肠就走。
出了门，陆逊还有些不敢置信，回过头问枪托，“你不觉得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枪托这会儿却摇头了，听得走廊里传来一阵得意的笑，面无表情的对陆逊说，“小少爷你还是上当了。”
“怎么说？”陆逊一下跳了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即便是改良版的b82mx，也不会连枪机组件里的机头和击针簧都省了吧？”
“啊？”陆逊一把扑到箱子面前，半晌才爆出一阵接连不断的怒骂。
小家伙一边骂一边对枪托拳打脚踢，“我就知道你故意的，一天到晚想着的就是做饭，不准你做饭就跟要你命一样苦着个脸，死胖子一定是上次知道你这个毛病，才故意阴我！”
陆逊小孩子拳脚没多大力气，也不会当真用力，枪托站着不动，嘴角却泛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那个无耻胖子倒是有点意思。
……
走廊上，胖子大笑之余见香肠一脸纳闷，这才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玩意，在掌心中上下抛着，笑道，“还有两次谈价的机会，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敲上一笔。记住了，千万不要把一整支b82mx放在一个箱子里，懂？”
明明是鸡蛋和篮子的典故，被胖子这般用典，香肠一脸恍然。
“你真是太无耻了，不过，我喜欢。”
“滚开！不准搂我的腰！”
“这是你的腰啊，我去……你这又要去哪？”
“回宿舍穿内裤！”
“啊咧，你还喜欢挂空档啊？”
“少来，有人忘记给我穿了。”
宿舍走廊里胖子理直气壮的声音不停回荡，香肠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而某个门后的娘炮则是再度咬牙，跺脚。
……
……
ps:你们不会忘记收藏了吧？
更新时间：2013-11-05
鹰眼失败身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白季同的耳中，白大少先是一愣，旋即笑出声来，好像传递这个消息的老管家说的是一个极好笑的笑话。
“这么快？我还以为最坏的结果会是鹰眼用光了4时还没干掉那家伙，这样也好，也省的我再安排人去杀鹰眼，这家伙一直很精，可惜了那支b82，当年为了弄到手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白季同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老管家，“老丘，这事你怎么看？”
五十多岁的老丘是白季同特意从白家带出来，安排在骷髅会的会所当管家，眉毛稀，眼睛小，一脸菊花褶子皱纹更是挤得几乎眉毛眼睛都看不见了，
“一切少爷早有安排，我不敢多嘴。”
“没事，我自小到大还有什么事瞒着你的，尽管说。”
丘管家这才抬起头来，细声细语的说道，“既然鹰眼是被另外的人干掉的，按老朽的意思，不如先把龙泽少爷的事放放，回头再仔细查查背后帮忙的人究竟是什么底细。”
白季同说，“这个向宇能通过学院和特勤局两层忠诚度考核，按理说应该跟帝国没太多关系，可一个贫民区的小鬼背后怎么可能有能轻易杀掉鹰眼的强大助力，而且你到现在都查不出到底是哪个世家在帮他。”
丘管家本想说一句是不是牧月思怀为了保护他家公子特意安插在学院的人，特勤二局那些举动不过是做场戏给外人看，旋即想到少爷不可能这点都想不到，动了动干枯的嘴唇，把话又咽了回去。
白季同沉默了一会，点燃了一根烟，很是玩味的说，“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老丘想到一种可能，试探着说，“会不会是红魔的人？”
白季同好像有些走神，摇摇头说，“red的人没动静，何况以邹亚夫的智慧，不可能不排除这条线就放心把原型机这种顶级机密交到这个向宇手上。”
丘管家心里一缩，这是他头回听说少爷在red里也有眼线，看来那句没什么瞒着你的话始终是句宽慰之语啊。他知道自家少爷一直以来唯独佩服一个人，就是巽武之鬼邹亚夫，无时不刻以超越对方为目标，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听老家的人说，那件事也被邹亚夫挡住了，甚至反过来提出要家主大人把加速器专利无偿交给联邦。”
白季同嗤鼻冷笑了两声，“一个水性杨花的旁系女子，我叫她表姐算是给足了老家伙们面子，那些老不死的还真打算把这件丑事掀开说吗？叶家一直不吱声，就是希望我们打头阵，糊涂成这样，不如早些死了干净！至于鸣雷和夜枭的加速器，白家垄断了这几年，已经算是占尽了便宜，联邦始终大过白家，该松手的时候就得松手，或许还能留个日后说话的余地，以邹亚夫那种性子，又岂会是替联邦省钱的人。他不愿意做刀，就没人能借得动他。”
联邦始终大过白家，听到这句话丘管家心头暗自赞叹了一声，点点头问，“那要不要我给老人们传句话，就说是少爷的意思？”
白季同却摇头，“不用，等到一刀砍下来连手都丢了，自然知道痛。”
见少爷不再多说，丘管家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临到门口时白季同又补了一句，“那把枪的下落你去查查，这种东西终归是联邦大忌，只要那小子敢拿着不交出来，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兴许就是最后那根稻草。”
丘管家诺诺点头，掩上门离开了，白季同那根香烟已经烧到了最后，始终不曾抖落的老长一截烟灰还是落了下来，在昂贵的沉星木地板上摔成几段。
……
心情极好的胖子也在抽烟，蹲在椅子上闭目嘟嘴，烟圈袅袅，解决了24小时夜宵供应问题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了，哎？我怎么会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广告。”
蔚冷不丁冒出一句，吓得胖子手一抖，烟灰掉进袖管，烫的他站在椅子上连连甩手。
“什么广告，听都没听过？”
“很久很久以前的，下武侠剧顺带给丢你脑袋里了。”
“武侠剧不是你看的吗？怎么我心里会冒出这样一句，老子最恨广告……你不是偷偷给我洗过脑了吧？”
“我看和你看有区别吗？不过你这样想，我还是很高兴。”
这是胖子记忆里蔚第一次表现她的个人情绪，同样是很久很久以后，胖子才明白这句话里的真正含义，此刻他就像别人给他点烟结果把眉毛烧掉那样生气，大叫出声，“你那几百上千倍快进的速度，我也要能看清啊！”
回想起眼前那些除了眼晕还是眼晕的画面胖子就来气，不过蔚的话更让他无语。
“你不是准确的说出了广告语吗，还知道变通，可见你也是看到心里去了。”
被逼着用这种方法接受百年前的文化“精粹”，胖子见木已成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心底暗想自己以后不会变成一个冷笑话之王吧，说的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哏，谁听得懂啊？
“我懂。”蔚给了个不算安慰的安慰。
“你懂个屁，你有种给大爷笑一个看看？”
胖子爆了一句老爷子常用的口头禅，下场就是膝盖一麻，噗通一声跪在了椅子上。
蔚的杀手锏。
胖子刚打算认错说姐姐我给你笑一个还不成吗，身后传来了牧月珊疑惑不解的声音。
“你自言自语的搞什么，练话剧？”
胖子正跪着，举手投降的手势做了一半，旋即皱着眉扭头：“话剧，悲剧你懂不懂？进大哥的房间难道不知道要敲门？”
牧月珊没好气的踹了一脚房门，“你自己就没关。”
“哦……你要干嘛？”
牧月珊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两名拎着工具正在偷笑的校工，“他们来修墙壁，你挪个地方继续表演去。”
“……”
躺在天台，仰头看着三千里苍空流云，回想着这几天风云诡谲的种种变故，胖子渐渐睡去，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再度落入一个人的眼帘。
远方的老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角的笑渐渐浮起，满是慈爱欣慰。
身后时而呱噪时而凶狠的黑塔大汉只字不发，同样是嘴角微抬。
你见，或不见我，爷都在这里，不曾远离。
更新时间：2013-11-05
管平仲没死。
只是此刻老人已经不是小酒吧里那个似乎永远在擦吧台的木讷老板，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决胜千里之外的从容淡定，连一直吊儿郎当的何九都一洗当初的牛郎痞气，变得铁血铮铮，杀气萦绕。
唯独徐媛还是那副ol打扮，匆匆走近，叫了声老师。
管平仲这才敛去那份关切神情，问：“有什么新消息？”
徐媛一笑，“正如老师预计的，联邦现在正在暗中调派人手沿着绕城运河挖臭泥呢，估计他们打死也想不到镇国神棺正在自己头顶的卫星轨道里飘着。”
老人淡淡一笑，旋即又神色黯淡的说，“为了这个计划，九个兄弟永远回不去故乡，但愿不要再出纰漏。”
徐媛微微低头，“大家死得其所，老师也不必过于介怀。”
老人自嘲一笑，明明埋骨异乡，飞船上的四个替身在那团烟火中化为乌有，甚至连半片残骨都找不到，真的能算是死得其所？
他抬起头来，像是要找出飞船爆炸的地点以凭吊战友，又像是在找被多达十四层高强度合金保护的镇国神棺，也不知数万米高空中那些数百年间积累下的无数金属残骸里，究竟哪一片才是那座值得无数人前赴后继的神物。
除了已经死在陆伯言手上的前任皇帝，没有人知道镇国神棺的来历，如今更是连去处都只剩下个大概，莫非这就是天地神物注定的命运，宁愿栖身冷寂荒寒的宇宙，也不屑于与蝇营狗苟的渺渺众生为伍？
“布加迪?龙那儿有什么动静没有？”管平仲又特意问了一句。
这位陆军总长最为好战，在帝国人称“龙屠夫”，老百姓心里仅次于斩皇者的憎恶对象，陆伯言尚能赢得三分敬意，对这位动辄灭城绝户地图武器乱轰的屠夫大人却只有彻彻底底的畏惧。
管平仲看不起布加迪，却不能不防着他，疯狗咬起人来可不管别人会不会给差评，咬一口是一口。
徐媛摇头，“联邦现在有苦说不出，对外已经宣告的大胜利，总不能转脸又说吃了暗亏，现在的联邦民众安逸惯了，对战争没太多兴趣，谁也不会主动出来扮演战争狂。”
老人点了点头，“怀珠是不是去安排衣冠冢的事了？如果妥了，我们还是去一趟吧。”
众人都没有意见。不久后，三人就出现在闸西区一处荒僻的公墓里。
肖怀珠，也就是何九调笑说要送给胖子做礼物的女子，此刻正在细心擦拭九座新墓碑中的一块。
墓碑光滑一片，不见半个字，正如墓里也是空棺一副。
见管平仲等人到了，她从地上的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帝国特产“玉门关”，酒性极糙极烈。
酒入酒杯，倒了十三碗。
四人抬手，酒液清冽，从墓碑上倾泻而下。
公墓气氛本就有些阴冷，四人都不说话，像是这种事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各自默契，无需多言。
管平仲按帝国习俗，洒去一半，剩下一半却翻腕倒入口中，轻声开口说道，“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等到有天荣耀重回东帝京，管某再来和大家叙旧。”
几句话说完，四人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公墓重归寂静，一如联邦平静的表象。
在吱吱嘎嘎离开的那辆破车里，何九忍不住打破沉默问了一句，“老爷子，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向宇已经进学院了，我看这一时半会他的大屁股还擦不干净，要不我们先不急着离开绯橘星？”
老人看了何九一眼，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倒是你强忍了这么多年，一开杀戒这心思就不安分起来了。”
何九摸着光头嘿嘿讪笑几声，脸上却是喜上眉梢。
“虽然话糙，可理不糙，向宇如今已经身在局中，我们当然不能躲起来看他一个人乱冲，等到他有立足之力，有立足之地了，我们再走不迟。”
徐媛扑哧一笑，说道，“老师果然还是最疼这个无耻的胖子。”
管平仲不置可否，接下来的话却郑重而正经，“把他推到最前面，是他逃不开的命，可是你们的命也同样重要，二皇子的计划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既然由我做主，那命令只有一个：你们几个，谁都不能死！”
何九哈哈一笑，“放心放心，在搞定怀珠之前，我怎么也舍不得去死的！”
开车的肖怀珠一扫之前胖子面前的那种放荡风骚，冷冷瞥了一眼何九，粗鲁汉子顿时干咳两声，老实闭嘴。
老人似笑非笑的看了肖怀珠一眼，说道，“怀珠啊，你也考虑考虑，把衣服里那些垫着的东西取了，连我这老家伙看着都觉得有些刺眼呢。”
脸上依旧涂抹着厚厚浓妆，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肖怀珠又瞪了管平仲一眼，还是同样的眼神，还是熟悉的意味。
老人和徐媛都笑了，后者摇头打趣道，“听大师兄说，二师姐还被当礼物送给那个小家伙了，可我们的小师弟居然嫌弃，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
何九狠狠拍手，顿时来了兴致，“怎么没有，怀珠好演技，胖子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啊。”
三句话不离屎尿屁的何九这句话却有了效果，一直专注开车的肖怀珠也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勾起了某段回忆。
徐媛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对何九说道，“大师兄，要是二师姐当真喜欢上那个小痞子了，你是让还是不让啊？”
笑得正开心的何九顿时像小肚子挨了一圈，险些岔过气去，看着无动于衷的肖怀珠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这回又轮到老人和徐媛一起暗笑了。
四人都明白从此以后要过的截然不同的人生，再不能显露于人前，再不复昔日的轻松安眠，欢颜可能顷刻间变作硝烟，不过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在乎的人还在身边，这些忧虑都不过是车外呼啸的秋风，被一层名为信任的玻璃完全阻挡，丝毫吹不到心上。
……
完全不知情的胖子还在呼呼大睡，根本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堆师兄师姐，多个兄弟多双拳头，本是好事，可偏偏两边形同水火难同炉，总有一天他会被夹在中间倍受煎熬，然而按说书先生的话来说，这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着个什么急呢。
至少胖子现在还能睡得很香，嘴角口涎流下，还在喃喃自语，若是凑近了细听，还能听到断断续续诸如五月花之类的只言片语漏出来。
好梦不长久，胖子终究还是被一脚踹醒。
睁开眼看到香肠正抠着鼻子准备来第二下，顿时一骨碌爬起来作势要打，香肠连连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说楼下送来个大箱子，点名要你签收。
胖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香肠到了宿舍门口，果然看到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包得严严实实，正摆在房间门口。
修墙壁的工人已经走了，房间里还有牧月珊、天下若雪和陆逊等人，都围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好奇的打转。
要不是若雪拦着，小家伙早已经操刀子开箱看个究竟了。
香肠拉着胖子衣袖轻声问，“你不会是从网上订购了一个真人女仆吧？听说这个网购业务最近被炒得很火啊。”
网购女仆案胖子也听过，一个多月前弄得整个东帝京家喻户晓，盖因一个宅家男人抱着试一试从网上订购了一个真人女仆，没想到还当真收到了货，里面一个雌性外星女性全身赤裸，正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整出这个网购事件倒没什么，只是这位仁兄因为太过于惊喜，夜夜笙歌，结果引起邻居不满，这位天上掉下个萌妹子的宅男连带负责网购事宜的怀特网一并被告到了法院，奇葩的是这官司一路打倒了最高法院，全城为之轰动，更为奇葩的是在年过八十的联邦大法官左语磬的终审结果里，邻居们还输了！
“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高兴的时候不准大声叫喊，视为扼杀人性！”
“该雌性物种既然不是联邦十三个行政星所属，故而不受联邦法律约束，视为可交易资源并无不可！”
两条结论让左语磬顿时得了个“人性大法官”的奇葩绰号，个中意味谁都明白，怀特网也瞬间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一跃而成变为仅次于淘金网的第二大网购巨头，生意火到极点。
事后一连串狗血报道中虽然有人点破说这不过是怀特网背后的大股东白字世家一手炒作的超大型作秀，原被告双方都已经被白字世家买通云云，不管狗仔们如何起劲，这件事终归是尘埃落定，这也是香肠会有此一问的根本原因。
胖子知道香肠的龌龊心思，懒得跟他胡扯，心想老子要有这钱还用得着蹭你几十个包子？
走到大箱子面前扯开胶带一看，不是真人女仆，而是整整十套机甲之心虚拟对战装置！
还有一封署名邹亚夫的短信。
大致内容是既然你们赢了三天假，向宇又那么勤奋好学，那我就索性再多给你们几天时间，9527班除开陆逊外，下个课程是全体参加机甲之心大赛，最终统计胜率低于75%的直接卷铺盖回家，就当这是迟来的入学测试好了。
末了还有一行小字是单独留给胖子的，院长大人的威严毕露无遗，十一个字：胖子！不准再教唆陆逊乱来！
向宇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怂恿小家伙破解b1机库虹膜锁的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邹亚夫的火眼金睛。
这老头还真是无处不在啊……胖子还在暗自腹诽，却感觉身边有些不对。抬头一看，除了小家伙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要吃人的那种，尤其是香肠，第一个哀嚎出声。
“不是吧，75%的胜率，惩罚是卷铺盖滚蛋？传说的第二关测试也太变态了！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连最基本的驾驶训练都没开始，就得去打比赛。”
谁都猜到这事绝对和胖子脱不了干系，胖子本来还想抵赖几句，环顾周围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败下阵来，挠着头干笑着说，“四场赢三场，好像也没什么哦，你们说是吧？”
小家伙陆逊好死不死偏这节骨眼上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嗯，是没什么，我记得好像上届排名第五十强的总胜率也不过72.3%而已。”
“……”
包括胖子在内，在场其他人全部傻眼。
疯了，都疯了。<－》
本应是好好享受秋ri东帝京大好风光的假期，9527班十个人都像是屁股着了火，各自缩在宿舍里拼了命的练习。
胖子很贴心的提出一个满足邹亚夫所提条件的过关“方法”：打到75%胜率直接退赛不就可以了，刚开始赢个四五局想来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毕竟参赛人数多，菜鸟也多。
这个建议直接被所有人还以白眼，香肠甚至直接给出鄙视的中指，大家都心高气傲，不甘落于人后，这种方法也只有胖子这种无耻货sè才想得出。
没有人知道胖子是有苦说不出，拿到冠军才能免去一千万的巨债，他是想无耻也无耻可施啊。
没办法，除了练习也只有练习。
任由蔚继续下载各种电视剧电影以磨炼神经强度，在胖子的坚持下，他不再躲进蔚的黑夜世界，而是强忍着眩晕感和反胃感，任由那些画面飞速闪过眼前。某次实在忍受不住呕吐的感觉，为了喘口气，胖子偷偷开启了五感加速。
本以为会慢下来的时间帧竟然再度加速，眼前的一切瞬间如万花筒般碎裂，变成千百块七sè琉璃，在排山倒海一般的压抑感里，胖子惨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蔚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想死吗？
胖子忍住饥肠辘辘恨不得把浴缸都咬下一块的恐怖虚脱感，苦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不减速反而加速了。”
蔚的身影破天荒出现在他面前，躬下身很认真的对他说，“你所谓的减速不过是巨量肾上腺素作用下，神经反应速度成百倍提升给你造成的错觉，世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就是时间，加速减速都是相对而言，你如果不想不明不白死在浴缸里，下次别再做这种蠢事了!”
“那穿越又算什么？”缓过一口气后，胖子又开始贫嘴。今天蔚下载的都是狗血穿越剧，虽然看不清画面，可脑袋里莫名其妙就浮现剧情好像陪她一起看过的感觉很是古怪。
“你们人类脆弱时的荒唐梦想罢了。”蔚的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面。
胖子扁了扁嘴，有梦想不好么？总比浑浑噩噩一辈子强。
他艰难的爬出浴缸，双腿从所未有的抖得厉害，不过眨眼间的五感加速，竟然将体力耗得一干二净，看来蔚的jing告是认真的，弄不好真的会死……
不过既然没死，那就索xing去找小家伙出口恶气吧，一想到待会就能吃到枪托做的美食，腹鸣声更是如连串闷雷滚过。
十一个人就陆逊无事可做，因为他开不了机甲。
再见到小家伙时，他正搂着那杆哑火的大枪做保养，细心得像在给小猫梳毛系蝴蝶结。见胖子扶着墙走进来，一副厕所蹲久了的表情，陆逊丢出一句，“便秘啊？人品不好就是这样。”
胖子嘿嘿一笑，“是，菊花痒，你给我松松？”
小家伙头一次听人拿菊花做比喻，哪知道是数百年前的哏，眉毛一挑觉得有些新鲜，鼻子里却只是哼了一声。
胖子不介意小家伙见面就上眼药，直接拜托一旁的枪托。
大汉默默起身往厨房走去，对于胖子这种没有时间规律可循的进食需求，枪托颇觉有趣。他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胖子并不是为了贪口腹之yu，而是真的饿到了极致。
头上一滴汗也没出，不像是经过了高强度的体能锻炼，却能把体力压榨到极限，枪托对于胖子的小秘密越发好奇了。这种超高效率的锻炼方法，无疑是他人压箱底的宝贝，枪托不好直接问。
简单却不失jing细的三个菜端上来，胖子三下五除二扒了五碗饭下去，这才摸着肚子满意的打了个嗝，舌头在牙齿间乱剔，笑着问陆逊，“你怎么不跟我说那牛逼的三个字了？”
小家伙知道胖子的无耻，不搭理他就上赶着贴，一想到被偷偷藏起来的两个关键组件就来气，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反问道，“你会接受我开的价？”
胖子很干脆的站起身来，“不会，我想好交换条件自然会告诉你。”
看着圆溜溜的身影滚出门去，无辜的枪托再次成了小家伙的撒气筒。
“看到没，这就是你不肯帮我的下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系个围裙就是这辈子的追求啦？”
即便是最大号的围裙在大汉的身上也是迷你可爱版，枪托撩起围裙搓搓并无任何油污的双手，说，“小少爷这次记住了，下次就不会上当了。我做菜也有多放盐的时候，可同一个菜绝不会咸第二次。”
“不准跟我提做菜！”
陆逊也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被枪托拿做菜来比喻，恰好戳中痛处。
这就是9527班接下来几天的ri子，十人忙碌一人闲得蛋疼，胖子时不时就爬来找枪托蹭东西吃，再次显露了他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高瞻远瞩，那支哑火的b82mx完全死得光荣死的值！
头一天吃了七顿，小家伙满脸鄙夷。
第二天吃了十二顿，小家伙目瞪口呆。
第三天还没到晚上，枪托已经进了十五次厨房，还特意去外面采购了一次食材。陆逊完全凌乱，见到胖子扶墙而来就喃喃自语，猪来了猪来了……小家伙自然不会变成寓言里的悲剧小主角，胖子就算是狼也是sè狼，虽然吃东西的姿势越来越不雅，左右开弓还嫌不够，嘴巴甚至直接往盘子里凑，跟拱白菜的野猪无异，可每次吃完总不会忘记对枪托很郑重的说声谢谢。
所以枪托很是愉快，陆逊虽然不爽，可小家伙骨子里竟然有股君子之风，绝不食言而肥，到了第三天晚上，枪托一次xing端出十二道大菜时，胖子随口说了一句要不你来吃点？
小家伙犹疑片刻，咬咬牙也爬上了桌子，率先扒了三只最爱的鸡腿在碗里。
胖子并不介意，笑笑后继续狼吞虎咽，陆逊已经十岁，却比正常的十岁小孩高出一截，他老爹安排一个厨师保镖跟着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何况有人抢，才吃得香，贫民窟出身的胖子很清楚这个道理。
很显然，手速越来越快的小家伙刚刚才懂。
一旁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的枪托随手推开了一扇窗，眼前两师兄弟终于同桌吃饭的情景很让他欣慰，尤其是吃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这个胖子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能让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以他为核心聚拢，即便脸上再鄙夷嘲讽，心底感受到的却截然相反。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枪托不禁想起了初次见到陆伯言的情景……
胖子感觉自己变成了路飞这样的一个绝世吃货。
胖子虽然不是橡皮脸，却是二皮脸，不过现在的时代已经没什么人知道路飞，胖子只能把心底话藏好，继续躺进浴缸，饿到不行再爬起来去蹭东西吃。
每个超级英雄都有他不可复刻的特殊经历，胖子一天要吃十几顿的事还是不胫而走，胖子一辈子做不了大英雄，超级吃货这个外号却死死扣在了他脑袋上直到很久以后被另一个称号取代。
有炮灰打头阵，美食当前，很快陆逊和枪托的宿舍顺理成章的变成了9527班的加餐小食堂。枪托倒是不介意，陆逊也逐渐习惯了和大堆人一起抢东西吃，饭桌上鸡腿和五花肉齐飞，竹筷与银餐刀共舞，一番热闹景象是胖子所料未及的。
陆逊不管帐也不在乎钱，枪托也没去数过陆伯言在临行前究竟给自己的账户转了多少个零进来，总之小师兄有钱，胖师弟是这样想的，故而吃得心安理得。
吃得多，练得也苦。
脑子里被蔚塞了多少古董电视剧动画片电影进来，胖子已经懒得去问，到后来蔚只求集数够多容量够大，不管什么一车车都往胖子脑袋里拉，到第五天时，从未哼过歌的胖子发现自己吃饱喝足后往宿舍走时，嘴里居然不由自主哼起一支小调，这才发现蔚已经开始拉歌了。
这是不是黔驴技穷的前奏？ri，我居然会说黔驴技穷这个词了……
胖子暗骂了一句，揉了揉脑袋，又敲了敲，匡匡的声音传来，里面似乎还是空空如也，然而胖子很清楚，自己已经再不是贫民区那个跟在何九后面学口头禅，满嘴挂着人体器官和别人亲戚的向宇了。
老爷子那些藏书跟蔚强加在脑袋里的信息量相比，就像萧枫儿的胸和若雪的胸放在一起，根本没法比。
胖子很悲哀的同时有些小庆幸，能不假思索拿这个做比较，至少自己的男儿本xing还在。
“这悲曲我来唱动情的模样，伤心的旋律总是那么的悠扬。”
“这悲曲我来唱细细的端详，断肠的调调哼出的叫做忧伤。”
歌词文字不经意飘出唇边，胖子细细回忆了一下，顿时蹙眉不愿意了。
“喂，老子堂堂男子汉，怎么会唱这种伤悲秋的软调调，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不用说，这一定又是蔚的“功劳”。
“不好听？我昨天听了三万六千遍，你会唱也是正常。”蔚的声音淡淡传来，没有丝毫愧疚。
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和舌头不听使唤，胖子有种cāo线傀儡的无力感，三万六千遍……你偏执狂啊？这首歌就那么好听？
“当时很红？”胖子回忆了一下，歌名也很简单，就叫《悲曲》。
“不红。”蔚坦白，胖子想吐血。
“不红你听三万六千遍？虽然旋律挺好听的，可是值得你替我洗脑吗？”
蔚不搭理胖子的投诉，胖子只能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首歌，可人脑子就这么奇怪，越是不去想，歌词曲调越是往外蹦。心底浮出的魔音，堵住耳朵都没用。
……
在蔚郑重声明不能再被负面情绪控制的jing告下，胖子终于开始重新接触机甲之心的对战视频，同样还是以败者的角度进入，去努力寻找名为成功的遗腹子。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落败身死，胖子已经开始能慢慢找出失败的原因，看猪跑了无数圈的结果就是很清楚猪的跑步姿势，不，应该是获胜那方的招数。眼力提升了，对方战术和攻击动作的破绽渐渐明显。
然而当蔚有意无意的调出一局对战的数据时，胖子心底忽然一抖，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不仅仅是自己所代入的失败方，连获胜者的进攻都让他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胖子迅速查看了id，心底恍然。
失败方正是自己唯一一次对战训练服遇到的对手，牧野伐纣，也就是李牧。此刻化身为李牧，亲身感受他落败的每一个动作，难怪会这么熟悉。
不过胜利者的id胖子却从没见过，有仙则灵？
最让胖子惊愕的是李牧败得何等干脆利索，完全配得上秒杀二字。
秒杀，胖子最爱的风格，所以他很细心的体会着李牧的进攻和防御动作，然而换来的却是全身心的震撼：毫无破绽，这个有仙则灵的进攻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不死心的胖子把这段对战重复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当有仙则灵的高周波刃攻来时，无论角度还是速度，都恰好是李牧无法防御的程度，就好像……对方根本清楚李牧的实力，不愿意多费一丝力气似的。
不，不对！胖子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推论，应该说除了第一击外，这个有仙则灵剩下的进攻力道和速度都恰好胜过李牧一丝。
两人甫一照面的那一下对劈，可以看出有仙则灵的实力比后续表现出来的更高。正是那第一击，让李牧迟滞了一瞬间，有仙则灵的后续攻击才能如泼水之势，再不能阻挡。
强一线，杀一片！
胖子听何九说过这个道理，如今在这局对战中亲身体悟，那种让他全身毛骨悚然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有了这种恐怖的眼力和控制力，即便十几个李牧车轮战轮流上，也只可能落得个屡战屡败的结果。
胖子心底有所感悟，招呼了蔚一声，从心灵模拟中退了出来。
蔚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怎么，不想继续了？”
胖子摇摇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我觉得有些奇怪，先休息一下。”
蔚说道，“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胖子听出一丝早有预谋的口气，没好气的问，“你不会特意把这局对战留在这时候给我看？”
蔚回答：“在服务器端下载视频时，我顺带把对战双方的真实资料留了一份。你想不想知道这个有仙则灵是谁？”
胖子嘴巴大张，“听你的口气，我又认得？”
“其实你从他的id就应该猜的到几分，你很懒，不愿多去想而已。”
“对战id？”
胖子把有仙则灵几个字细细咀嚼了几遍，一向懒散的脑筋活动开来，这才拨开云雾见青天，那张嘴越张越大。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几句话自己也曾经在老爷子的yin威之下死记硬背过，只不过一直派不上用场，这才渐渐淡忘在记忆的故纸堆里。
如今着意去翻，胖子才记起这首陋室铭来。
山不在高？
难道……难道这个人是……？
蔚再次出现在胖子的视野里，随手将一段资料显示在他的视网膜上。
“范小山，公民编号usew-201-0915-nB，星历201年9月15ri出生于联邦绯橘行政星东林区。”
尼玛，胖子沮丧的垂下头来，嘴里喃喃挤出两个字，再无后续吐槽之力。
……
……
第二更送上，为了感谢所有打过赏的土豪，今晚还有一章加更送给你们，诸位的大名就不在这赘述了，你们知道我说的你们就是你们。
范小山曾说过参加机甲之心比赛的事，胖子现在想起来心头拔凉拔凉的，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跟范小山比起来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荒漠里鸣雷机一把拈住风中飘飞的小野花的情景再度浮上心头，胖子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井底的呆蛤蟆，傻愣愣半天没有说话。
小妖jing说自己天生十步圣殿，原来在范小山眼里看来不过是朵脆弱的风中小花，公子范究竟走到第几步了，胖子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有只热铁皮屋顶上的猫在乱跳。
见胖子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蔚好奇的问了一句，“找什么？”
“院长老大给我的那个联络器哪里去了？”
“你不是放在那张金瓶梅插图一起吗？最下面抽屉里面。”
“我去，你这都记得。”
胖子一把翻出联络器，开始联络邹亚夫。
不一会老人呵呵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哟，居然主动和我联系，不会又要讨价还价吧？”
胖子不跟老人啰嗦，直奔主题，“给我范小山的电话。”
“你要干嘛？”邹亚夫没想到胖子竟然是要找范小山，有些吃惊，不过还是会报了一串数字出来，“这是他家电话。”
“我要能找得到他的联系方式，没有随身终端号码？”
邹亚夫玩味一笑，“你不知道他从不随身带这些玩意吗？放心，征集令还没下，他应该窝在家里呢，没准在做蛋炒饭。”
不知道范小山炒饭习惯的胖子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依言挂断，拨通了范小山的家里电话。
蔚越发好奇了，见胖子一脸凝重神se，好心提醒，“你不是输疯了头，要找范小山算账吧，你别忘了我给你看这些东西可都是见不得光的。”
胖子摇头，脸上严肃表情更甚，等到范小山懒洋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谁呀？
胖子的脸se顿时变得无比狗腿，点头哈腰捂住脸颊旁送话器轻声说道，“大师兄吗？我小师弟啊，我们开房吧！”
……
胖子已经百分之九十九肯定范小山就是自己的大师兄，这种牛逼哄哄的人物如果不是邹亚夫的开山大弟子，胖子打定主意哪怕跟邹亚夫满地打滚也要赖掉那一千万的赌约。
见过范小山秒杀李牧的战斗视频后，胖子本能的觉得自己要拿冠军的希望就寄托在范小山身上，故而毫不犹豫的就低头求教。这也是胖子迅速成长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是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只要能变强，低低头弯弯腰算什么，韩信还钻过裤裆呢，况且范小山不是外人，不丢人。
“你是……你是向宇吧？你怎么有我的电话，算了当我没问，你说开房什么意思，我还在睡觉牙都没刷呢。”
范小山迷迷糊糊的声音骤然清醒，估计也被胖子直接露骨的表白吓了一跳。
这都快吃晚饭的时间了，他居然在睡觉……胖子忍住腹诽，见对方并不就自己的称呼而提出疑惑，心底那最后的百分之一也荡然无存，语气变得更为猥琐，“大师兄，我是说去机甲之心训练服开单挑房间，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哦。”
范小山顿了顿，爽朗笑声传来，“看来老师还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啊，你确定要和我打，不怕被我揍得变猪头？”
因为以前发生的某件事而跟邹亚夫闹别扭，范小山丝毫不知道胖子这都是在避重就轻，胖子找邹亚夫要范小山电话就是要更进一步确定范小山是大师兄的事实，师父当然知道徒弟的联系方式，而范小山这边也因为胖子得到了自己那个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的电话，加上那句开门见山的大师兄，误以为邹亚夫什么都跟向宇说了。
这一来二去，恰好让胖子本来还有些漏洞的小心思变得无懈可击。
胖子只差立正敬礼了，正儿八经的回答偏偏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滑稽。
“输也只求输个明明白白。”
胖子很确定李牧不可能进了十步圣殿，可偏偏自己就是不能像范小山那样瞬间干掉对方，这疙瘩纠在心里解不开，所以才要找范小山。
……
范小山挂断电话，走到床边推了推脸上chao红已经未退的艾悠，见她只是低声嘟哝了两声，笑了笑，转身将那台只玩了一个晚上就丢进壁橱的机甲之心游戏终端又拿了出来。
整理停当，刚要接通电源，却看到艾悠已经坐了起来，薄被被拉到胸口挡住无限美好风光，好奇的看着他问，“这是什么？”
范小山苦笑，“老师给我收了个小师弟，你也认识的，他叫我跟他去开房。”
艾悠吓了一跳，“开房？”
范小山并不解释，反而笑嘻嘻的说，“如果你肯把手松开，我不介意再次上床。”
艾悠娇羞无限的白了范小山一眼，搂着被子走下床来，盯着终端看了半天才问，“打虚拟游戏的？”
范小山点点头，随手打开了一旁的同步显示屏，“让你看看你男人不但床上厉害，下床一样生猛。”
艾悠嗤嗤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个小胖子是吧，我发现你真的对他挺好。”
范小山搂过艾悠亲了一口，“比你还差一点。”
“切，这都开房了。”艾悠嘴上虽然硬撑，却是满脸幸福神se，“你是不是对你的兄弟们都这么好？”
范小山像是想到什么，脸se一黯，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拍了拍艾悠脸颊后直接进入了机甲之心。
……
机甲之心训练服提供了单独开训练房的功能，训练房可以随意发起挑战，还能对话聊天加好友，只是胜利方无法获得积分，败者也不会受到扣除积分的惩罚。在训练房里还可以随意调整加装，不过这些对于胖子来说基本都没用，总共才打过一局，他的积分连块护甲片都买不起。
当看到范小山那台熟悉的机甲出现在可选择对战的目标栏里，胖子直接加好友，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第一句话尽显胖子本se，“先说好，不准放水。”
范小山呵呵一笑，“你这名字倒是挺像你的风格，呆傻萌他老公，呆傻萌是谁？”
“要你管！”胖子有些讪讪的，本来没想过会把这个id后的真面目示人，现在可好，主动送到范小山面前，他还偏就是个八卦帝。
“哟，杀气挺重，待会可别喊大侠饶命，选地图吧。”
胖子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地狱深渊这张地图，无他，也就这图还熟悉一点，场景也不大，适合上来就抡拳头的热血决斗。
场景瞬间转换，炽热的红se深渊再度出现在眼前。
……
……
ps:还是觉得该说一下，这加更的一章是给打赏书友的回馈，更是送给天平、小黑猫、yin神三位，你们至少让群里麻将声声，胖子不再空虚寂寞冷。
胖子被打得很惨，比李牧更惨。
也不知范小山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很听胖子的话，不仅没放水，每一次都是十秒结束战斗。连续十战，胖子各种死法各种奇葩，断手断脚断头断尾，还有一次被范小山一脚踹进熔岩深渊活活烫死。
“不来了不来了！”胖子输到后面直接挂出免战牌，退出战斗后再也不肯点开始战斗的按钮。
“知道怕啦，好事。”范小山淡淡的笑声传来。
“怕个屁，明天再给你电话，继续！”
退出战斗后，胖子问蔚：“都记录下来啦？”
蔚到这时才有些明白胖子的用意，“原来你是想亲身体验范小山的进攻，然后寻找破绽？”
胖子称赞了一声算你聪明，得意的说，“那些失败者的第一视野看多了，总觉得这招能挡住，那招能反击，我怕再看下去会变成眼高手低。别人终究是别人，还是没自己亲自上过瘾。”
蔚反问：“那你不干脆多输几次，我多记录几场？”
胖子却摇头，“今天输一百次也还是这样，十场就足够了，等我琢磨透了，明天再跟范小山打的时候，希望能比今天有所进步。”
胖子的有所进步，指的是能挡住范小山一招半式，不至于每每都是十秒完事男。范小山似乎就只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却如同高山仰止，根本无从超越。在胖子心里算是明白了小妖jing说的十步圣殿有多难，每次进阶不过是小数点后面加一，可这个多出来的“一”，却能成为胜利天平上锁定成败的那根毫毛。
“你继续加大下载量吧，时间不多了。”胖子甚至对蔚主动提出了被虐请求，这让蔚很是讶异。
“不怕我整死你啊？”
胖子很老实的点头回答，“怕啊，怕得要死。不过，我更怕输！”
“你一口一个范小山，怎么不叫大师兄了，不怕人家玩腻歪了，明天不陪你玩了？”
胖子嘿嘿一笑，“这个我倒不担心，万一明天我侥幸砍到他一刀呢？”
这就是胖子，总能从坏事堆里找出一点让自己高兴的东西来，然后顾左右而言他。
有蔚用只属于她的法子来帮助胖子锻炼神经强韧度，有枪托能24小时提供营养丰富的美食，还有个神秘的大师兄随叫随到喂招试刀鞭打滴蜡，胖子有时想想觉得这样的训练课程倒也不赖，至少自己在变强！无论是饭量还是力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这就足够了。
这天晚上，胖子一点没吐，似乎神经已经习惯了蔚的超速下载，不过当他半夜三点去敲陆逊的宿舍门时，都不记得这是今天多少次替他开门的小家伙终于爆发了，拿着一个平底锅跳起来将近乎脱力的胖子一下打翻在地。
穿着套头运动衫，陆逊一边跳脚猛踹一边喘着粗气骂，“叫你不睡觉，叫你不睡觉害的我也睡不着觉！”
那边枪托则是叼着提神的烟，默默去厨房端来已经烧好的饭菜，似乎早算到胖子这时候要来了。
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分，胖子趴在地上举手告饶，说这绝对是今天最后一次了，小家伙平底锅敲得他脑袋匡匡作响，“今天？现在是凌晨三点，已经是明天了好不好？揍死你拉倒！”
两人对时间概念一样的混乱，胖子马上改口说是昨天最后一次，陆逊更是来气，你是今天还想我继续在跑步机上算时间等你来还是怎么？
那边枪托丢下烟，说了句菜要凉了，这才算解了围。
胖子摸着满头包爬起身来，见陆逊已经抢先开吃，不禁觉得委屈，“你自己也要吃，怎么能打我？”
陆逊狠狠咬了口鸡腿，好像吃的是胖子肉，“跑累了，吃点不行啊，混蛋！”
胖子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台还在继续空转的多功能跑步机，嘿嘿笑了。
……
回去后，胖子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七点爬起来神完气足，继续。
这次他把所有jing力都放在了和范小山的那十场对战上，过了一遍又一遍，细心琢磨范小山每一次出手的角度和时机，每一步每一拳，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最为经典的电影，百看不腻。
到了后来，胖子就像疯魔一般坐着，眼睛虽然睁着，焦点却在遥远的天边，脸上时而皱眉时而苦笑，偶尔还会露出一丝拈花浅笑，连手脚都不自觉的弹动，不时挥舞两下，有时快若闪电，有时却像是坠了千斤重物般，犹豫迟疑着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进。
蔚不好打断他，只是默默陪着。
这一天胖子都是痴痴坐着，没躺浴缸，没去找枪托蹭吃的，只是静静坐着，直到落ri余晖斜斜照进来，将他的脸镀上一层柔光，他才如梦初醒般拿过终端，拨通了范小山的电话。
“再来？”
“当然。”
……
这一次胖子随机选了张地图，墓碑镇。
映入眼帘的是古地球时代西部荒野的风景，半沙漠化的荒废小镇，酒吧招牌歪歪斜斜好像随时会掉到地上，巨大的酒杯图案已经褪去原来颜se，只剩雕刻痕迹，不时有一团干枯的风滚草在道路上走走停停，随风前行。四下里一片荒芜沧桑，呼呼风声里更显寂静。
这张地图的双方出生点更绝，相隔不过二十米，就在一条主街上，高高的机甲几乎和两旁的低矮建筑物齐平，背对而立，像是随时会掏枪转身的牛仔。
“你倒是会挑，张张都是你死我活的决斗图。”不知道胖子是随机选的，范小山出言玩笑，反正三十秒禁锢无敌时间没过，谁也动不了。可两人都知道对方就在背后。
关卡设计者要的就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紧张感。
“不好吗？对你有利啊，我可是主远程的机甲。”胖子选的还是she手座。
“没差，你要是觉得吃亏，我先让你开一枪也行。”
“呵呵，算了，今天不在你肚子上开个窟窿我不幸福啊。”胖子觉得对战房间就是爽，他本来是那种不说话就会被憋死的口水兵。
范小山笑得更加开心，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的说话风格，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是三句话不携枪带棒还真就不像胖子了。
无敌时间过后，两人出乎对方意外的都没有采取抢先突进，而是静静伫立在出生点，深情对视，直到范小山有些受不了，开口问，“你是不是加装了眼部镭she，打算就这样瞪死我吗？”
“你干嘛不动，我很享受被你揍的感觉。”
胖子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范小山先攻，根本不吃激将法这招，嘴里保持着一贯的油滑，静静等待机会的来临。
一天的沉思，他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在犯同样的错，那就是太早激发了五感加速，而且他很肯定范小山也会这招，弄不好十步圣殿的第一道坎根本就是机师必须能够做到自行调整神经反she速度。
肾上腺素能刺激五感，让时间帧相对变慢，可是胖子现在的能力无法控制五感加速的程度，一旦爆发后也不能随心所yu的停止然后再激发，从范小山的前十次对战中，胖子发现了这个问题，范公子似乎能在每一次变招的瞬间激发一次五感加速，提前预判攻击角度和力量，然后又关闭，等到再次变招时继续激发……
胖子猜到这点，所以这次是铁了心要试试后发制人的效果。
等到范小山进攻，再开启加速，然后抢得由防御转为进攻的先机！
比的就是第一次进攻后那一瞬间的反应！
范小山沉默了一会，再度出声，“看来你似乎掌握到一丝诀窍了，那我成全你好了。”
话音未落，机甲已经迈出一大步，直奔she手座而来。
……
……
ps:本应是中午时间段更新这章，有些小事耽搁了，sorry，晚上那更推迟一点，大概十点吧
这一战向宇死的更快。
只一记高周波刃的斩击，shè手座中轴线上出现一条明显的亮光，数秒钟后整台机甲就保持一个古怪的姿势化作万千碎片，消失不见。
“谢谢，再见。”
这是胖子退出机甲之心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点？”一旁通过同步显示屏观看范小山战斗的艾悠都看不下去了，等范小山也解除链接，马上蹙着眉嗔怪了一句。
范小山却不这么认为，刚好相反，他脸上满是赞许神色，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看得艾悠越发迷糊。
“你太小看这个胖子了，你以为他就这种水准？一刀都接不住？”
“可你明明一刀就把他砍爆了。”
范小山摇摇食指，“不对，我只是把游戏里的那台机甲砍爆了而已。”
艾悠琢磨了一会后给了范小山一记粉拳，“你到底说不说，装神弄鬼的，之前说你藏头缩尾你还不承认！”
范小山将感应头盔随手丢到一边，站起身笑道，“难怪老师要收他，本来我还以为至少要被我揍上个一两百遍他才能明白机甲之心和真实对战的区别，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被他想到了。明天我们去月湖公园玩一天吧，老憋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对吧？”
艾悠脸上一红，“你不打算帮他啦？万一明天他又打你电话呢？”
范小山看了眼不远处的电话，很肯定的说，“不会的，虽然找到诀窍了，可要想借此反败为胜，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总之他应该会躲起来琢磨几天吧，放心。难道你不想去玩想赖在床上？”
“谁说的，我要去月湖划船。”艾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范小山俊秀无匹的脸上果然出现一丝嬉笑神色，“不是刚划过了吗？”
女上男下，十指交缠，扭腰摇臀，是为划船。
……
胖子心底那层迷惑的壳终于破开一道缝隙，他要做的，就是努力把那道缝隙掰开，脱壳而出。
死前定格的那个姿势，不是要格挡那柄高周波剑，而是龙刺由下而上的攒刺，只是范小山的那一剑实在过于凌厉，瞬间将shè手座的生命值全部归零，这才让龙刺停在了引而不发的阶段，再也无力挺进半寸。
也正是因为这一剑，让胖子如醍醐灌顶般领悟，机甲之心虽然是基于实战数据开发而成的高拟真度机战游戏，可游戏始终是游戏，跟现实的机甲对战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单从那柄高周波剑能劈开整个shè手座胖子就知道了，放在现实里是不可能做到的，高周波剑虽然锋利，能砍断机甲的手臂是没错，可要在瞬间将整台机甲完全对半劈开，别说是初代高周波剑，就算是鸣雷机上的最新一代高周波刃也不可能做到。
这就是游戏和现实的些微差别。
为了让游戏更加炫目，E?A公司还是夸张了某些东西，而掌握这些东西，就能将其化为助力，无坚不摧，换句话说，就等于钻了游戏的漏洞。
“难怪军方严禁在役军人参加比赛，原来我还以为是军方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才不准职业机师参加，其实恰好相反，军方早就知道机甲之心的游戏与现实机战的区别，不想机师受到误导，这才下了禁止令啊。”
胖子看着手中的感应头盔喃喃自语，浅浅的笑意浮上脸颊。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在真实机战中，自己的龙刺未必就不能刺出去，搏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可游戏里一旦判定一方的生命值归零后，一切感应信号都会在归零的瞬间视为无效，也就是若无外界传来的混沌伤害，例如掉进深渊之类，攻击方就已经锁定了胜局。
不过让胖子想不通的是，那些自爆流的伤害又是怎么造成的呢？
蔚及时替他解了疑，“很简单，自爆的指令在生命值归零前就已经发出，游戏系统视为这个指令有效，哪怕是后续伤害，就好比死之前shè出的一枪超电磁炮，也有可能导致双方都失败的结局出现。”
胖子叹了口气。
“所以游戏始终是游戏，游戏里哪怕玩的再风生水起，取下头盔还不是一个普通人。”
蔚问道，“你想到办法战胜范小山啦？”
胖子扁扁嘴，“你不是听得到我在想什么吗？我这大师兄在我遇到的所有人里根本是无敌的存在好不好，他如果真参加，我一定去院长老大那里告状。”
蔚微讽的声音传来，“真是够成熟的做法。”
“小师弟就是拿来糟蹋的，你看过这么多电视电影，哪里见小师弟混得比大师兄好的。”胖子没好气的抱怨。
“段誉娶了三个老婆，萧峰却自尽了。”
蔚的冷冷抢白，胖子为之一噎，半晌才挥挥手说道，“不要拿新版天龙跟我说，段家小子最后居然没跟王语嫣在一起，这不科学，何况你说的那三兄弟是结义，不是师兄弟！”
说完后胖子又有些恼火，自己居然能口若悬河的跟蔚讨论几百年前的古武侠，看来这两天蔚已经开始下载各类书籍了，想到这胖子挠挠头，自己这般信手拈来，算不算博古通今呢？
老爷子要是知道我用这种方便法子读书，一定会狠狠踹我屁股吧？
不过蔚这一弄之后，向宇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月读天照，也知道了自己那招黑虎索命刀的名字当初在蔚听来有多么不堪入耳。
“等等，你在迷奇山脉那会就知道月读天照，想必那时候就看过火影了吧，下载动画片却已经是后来的事了，你到底偷偷瞒着我干了多少坏事？”
胖子的质问让蔚沉默了很久时间。
最后她才悠悠说了一句，“你只要相信我永远不会害你就行了，永远不会。”
最后四个字竟然让胖子听出一股柔肠百结的感觉，一时间胖子只觉得心里的蔚忽然变了一个他最熟悉的陌生人，呆呆半晌后，只是无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你不愿说就算了。
胖子即便用催眠瞳术勾引大小风sāo，却也只是让她们对自己的外形产生错觉，然后主动投怀送抱，说到强迫女人去做什么，他始终是做不到。
强扭的妹不甜啊。
哪怕蔚只是自己视野里的一个虚像，被拘于芯片中的一缕幽魂，对自己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毫不留情，可终究是女人心思。
……
9527班都很听话的窝在宿舍里练习，邹亚夫很是满意，连胖子都老实得不再给自己添麻烦，而且主动找到了范小山，院长大人只觉得肩膀顿时松了一大截，多年的颈椎病都好像好了一大半。
在院长办公室无聊的翻着赵冲国刚送来的学院上季度运作报告，邹亚夫很是无聊的打着哈欠，看了半天后把卷宗一合，向后倒在椅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冲国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问道，“属下特意去了解下一号原型机的情况，据说智研局把所有备用机师都试遍了，还是不能解除原型机的系统锁定。”
邹亚夫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好像这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赵冲国又说，“牧月司令已经将二号原型机送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邹亚夫这才睁开眼，见赵冲国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笑着反问，“难道你想试试？”
赵冲国没说话，旋即像是下定决心般摇头。
“冲国啊，你今年应该三十六了吧，跟了我这么多年，却一直背个院长助理的虚衔，我知道你其实是想去前线冲杀的，可偏偏我当年放弃了和牧月思怀争那把椅子，你这才不得不跟着我一起留在学院虚耗时光。如今原型机的确是个机会，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赵冲国咬咬牙，“属下的确想过试试。”
邹亚夫一笑，回过头来，略显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因为你迈出了那一步？”
既然话已说开，赵冲国坦然点头。
邹亚夫回过头，重新回复之前的闭目养神，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你觉得9527班那些小家伙们怎么样？”
有些突兀的问题让赵冲国一愣，半天才答道，“都是千里挑一。”
邹亚夫微微点头，“嗯，大多数都是千里挑一，连我都没想到牧月思怀会有个这么出色的后代，不过冲国啊，你还是说错了一点，有几个可不是千里挑一这么简单，嗯，用百年出一个来形容更合适一点。”
赵冲国没想到邹亚夫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不禁浓眉深锁，“那个能连续三枪打中鸣雷机的向宇确实很不一般，可是属下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担得起您这个评价。”
邹亚夫睁开眼，又问了一个看似跑偏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选小山做大徒弟却又放去星际舰队搏命冲杀，而让你留在我身边吗？”
赵冲国摇头说不知道。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胜过你一筹，也不是因为小山的眼力始终比你高那么一线，而是他的心性不适合留在我身边，更别说做我交代你做过的那些事了。”
赵冲国沉默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凝重的点头，抿嘴退后半步，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邹亚夫这才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似乎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只希望我这次看中的人，不会像小山那样……”
邹亚夫最后几个字始终没有出口，就像一个无法轻易触碰的秘密，到了舌尖就会自动消散无形，融入风中。
更新时间：2013-11-08
范小山做了个噩梦，梦里自己就像对付胖子射手座那样一记高周波刃，斩破对面那台机甲的驾驶舱，火星四射，红热的高周波刃执着的切下，数秒时间就将那台机甲的驾驶舱整个切成两半。
驾驶舱舱门并没关上，而是敞开着。
那名机师身着机师服，看不清面容，只是站着，笑着，坦然迎接两米长的巨剑。
锋利无匹的高周波刃瞬间将他劈成两半，头颅滚落，一直滚到范小山的鸣雷机面前，随即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彻鸣雷机的驾驶舱。
“面部扫描完成，确认目标。”
“虹膜特征扫描完成，确认目标。”
“目标生命体征消失，‘破锥’行动完成。”
这时范小山再看那个人头，竟然是胖子的笑脸！
然后范小山就醒了，一身冷汗。
杀的人自然不是胖子，可梦却真实得像那段范小山不愿再想起的过去，为什么胖子会出现在自己梦里，范小山自己也想不明白。
凌晨五点，他走到窗边点着了一根烟，任由夜风吹着裸露的上半身，汗水渐渐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星星点点的微痒。
东帝京也开始渐渐变脏了啊，范小山叹了口气，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艾悠，想了想穿好军服，留下一张事出有因，月湖之行延后的纸条后，就离开了家。
开着车穿过空荡荡的白塔区第十五大街，范小山来到星际舰队司令部，卫兵挡住了他，警惕之意在看到范小山胸前的铁拳托起的银河星旋后，迅速消散大半，举起的枪口也下垂了几分。
范小山拿出一张纸质军令递给了卫兵，卫兵看到牧月思怀的亲笔签名后顿时朝范小山先敬了个规范的军礼，这才回岗亭查看电子存档，确认无误后卫兵将军令交还范小山，“范少校比军令时间早到了几天啊。”
范小山回以淡淡笑意，“家里憋得慌，所以提前来了，要是没变的话，我记得牧月司令是在二十七楼吧？”
“是，还是老地方。”
范小山点头，厚重的金属路障缓缓沉入地面后，他驱车直接停在了司令部楼下停车场里，抬头看着造型奇特，宛如一艘巨大的星河战舰造型的司令部大楼怔了几秒，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沁凉的秋日凌晨，呵气成雾，宛如寒冬。
范小山知道牧月思怀的作息时间与其他人不同，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到了司令部。当那张熟悉的文人面孔出现在眼前时，范小山忽然感觉自己一下回到了多年前，仿佛重新变成那个满怀激情热血的半大少年。
可这一次，范小山没有敬军礼，只是点头示意。
牧月思怀正在电脑终端屏上调阅什么，范小山的到来并没让他太多惊讶，同样点头之后，拿起桌上一份似乎早已准备好的档案，递给了范小山。
两人之间仿佛早有了某种默契，根本无需过多言语交流。
“这是特勤二局的行动报告，结论也和我之前交给院长的相符，司令不会是想把我送去特勤二局吧？”
牧月思怀眼神里尽是赞许之意，“和你交谈，始终是件轻松的事，这次让你回来，就是想让你接管特勤二局。”
牧月思怀在交代任务时从不拖泥带水，语气虽然平缓，甚至还带有几分商榷意味，可范小山知道，眼前这位和邹亚夫齐名的将军一旦决定的事，不会有回转的余地。
范小山笑了笑，“这么说，几天前让我再摸一次鸣雷，算是最后的送别礼咯？”
牧月思怀一点也不介意范小山话里的暗讽语气，大笑着回答，“你的鸣雷当然还是跟着你，只是你以后驾驶它的机会肯定没有在舰队的时候多，这是必然，特勤二局终究还是便服的时候更多，和暗处的敌人打交道多过面对帝国机甲。”
“是院长的意思？”范小山沉吟片刻，问了一句。
“不，你老师什么也没说，从恢复军衔到特勤二局，都是我个人的想法。”
牧月思怀神色如常，范小山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暗叹，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不是都要炼就一身撒弥天大谎也面不改色的本事啊，如果真以这个论成败，自己肩膀上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枚将军的星旋了。
“要是你接受这份调令，那我就继续说说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牧月思怀将另一份军令递到范小山手中。
范小山一看笑了，“中校？看来这27层楼没白爬啊，才几分钟我就能升一级。司令就不怕别人再拿当年44条军规的事背后戳我？”
牧月思怀也笑了，“特勤二局已经是你的了，你难道怕自己捏不住那帮家伙？”
见范小山不说话，他沉默片刻又说道，“当年的破锥行动只有我和你老师知道真正的前因后果，你做到那样是尽了军人本分，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会给你带来一定的困扰；按理说这些话由你老师对你说更合适一点，现在你来我这了，我也少不得要啰嗦几句。你，终究是联邦的军人。”
对，我是一名联邦的军人，同样还是另一名表面上是联邦军人，实际却是帝国间谍的人称作好朋友的那种人……
“人生不免相爱相杀，我很庆幸你选择了大义，而不是为了达到特殊目的而建立的所谓友情。你既然肯来见我，说明你对于联邦用44条军规来处置你的事并没放在心上，那么，范小山少校，请你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牧月思怀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居上位者的冷厉棱角，范小山仰起头来，好看的唇线微微抿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将手中那份军令整齐叠好放入军服内袋，范小山朝牧月思怀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去，始终不发一语。
直到挺拔身影消失在门外，牧月思怀才慢慢说出另外半句，“不，应该说范小山中校才对……”
第44条军规，只适用于一类人，军中同胞手足相残者，除军籍，交军事法庭视情节严重量刑，永无重新入伍可能。
还有一条军规规定，铲除军中隐藏的帝国间谍者，升衔一级。
两条军规并不冲突，范小山当年明明可以绕开雷区，青云直上，可期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宁愿选择自我放逐，知道原因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缄口不言，所以这个秘密看来是永远不会浮上历史的水面了。
这就是联邦，如果老爷子在场，一定会很是不屑的说出这几个字吧。
胖子也没想到范小山会主动来军事学院找他，当这个目前为止都是随身加装无敌光环的大师兄一身军服出现在门口时，他傻眼了。
范小山笑嘻嘻的问，“怎么，肠胃不好啊，怎么这副难受表情？”
胖子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范小山身后，除了手里拎着的一箱罐装啤酒，并不见艾悠的身影，“你居然舍得丢下娇滴滴的大美女来我这和尚窝，今天什么日子啊？”
“庆祝你在机甲之心夺冠的阻力又少了一个算不算？”
“你不参加？这才对嘛，前浪要是浪死在沙滩上多不好啊。“
没营养的对话还没继续下去，就被香肠的惊呼声打断了。
不知何时来到门外的薛玉迢听到了范小山的调侃，冲过来劈头盖脸朝胖子甩过来一句你丫居然打算去抢冠军？
范小山颇感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冒冒失失冲进来的少年，眉眼像画上去的，嘴唇如挂上去的，忍住笑说道，“你不知道院长给他的命令是必须拿到冠军？”
连一旁的牧月珊都瞪大了眼睛，胖子很是无耻的摆了摆手，“大师兄你这样夸我，不知道低调是我的本名啊。”
香肠鄙夷的斜了胖子一眼，“你还没拿到冠军吧？”
丝毫不以为然的胖子半眯着眼，嘿嘿的笑着说，“快了，快了。”
得知这位就是院长的开山大弟子，再加上范小山胸口的那枚特级机师徽章，香肠立马使出了抱大腿的绝招，死缠着范小山要他教两招保命功夫，还不忘扭头问胖子，“你饿了吧？”
胖子本来想摇头，被香肠杀人目光一shè，顿时明白过来，“你这样一问我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不能浪费了你带来的啤酒。”
范小山不明就里，见香肠拉着自己就往另一个宿舍走，有些不解，“要不出去吃吧，我请！”
这回胖子和香肠倒是心有灵犀，异口同声的回答，“外面东西不好吃！”
到了大伙的公共食堂，也就是陆逊的宿舍，范小山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他一大堆宝贝做保养的小家伙，不过那些武器倒是没引起范小山的注意，他反倒是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倚在窗口抽烟的大汉身上。
枪托也看到了范小山。
两人一个魁梧巨汉，一个绰约公子，可对视的眼神里流露的东西却差不多。
半晌范小山才轻轻笑着叹道，“堂堂死亡之翼居然真的洗手当厨娘了，也难怪外面都改口叫你四姨，会做饭的四姨。”
平素话极少的枪托也说话了，“范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面了，看样子你又重回老本行了啊。”
范小山淡如远山的眉毛轻轻一挑，似乎听出几分微讽，“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差的远了啊，能吃到一夜焚尽十八寺的死翼亲手做的菜，看来我这趟来得值了。”
两个人当事人的对话让在场其他人都听得入坠云里雾里，就连小家伙陆逊都好像没听过一夜焚尽十八寺的旧事，朝枪托投去询问的目光。
大汉冷冷哼了一声，似乎刚才的话已经用光了一天的配额，转身径直进了厨房。
范小山也像是刚才不过打了个简单招呼一般，将手里拎着的啤酒放到桌子上，笑嘻嘻的问地上坐着的陆逊，“你就是老师很久以前说过的小师弟？斩皇者的小公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嚣张的陆逊在比女人还漂亮的范公子面前竟然老实得像只小鹌鹑，“你就是我爸爸说过的大师兄吧？”
说着陆逊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朝范小山鞠了个躬。
胖子这次留意到陆逊并没有像对邹亚夫那样，恭敬低头的同时偷偷龇牙咧嘴，小脸蛋和地面平行的那一刻依旧保持尊敬神态。
我去，怎么大家好像都知道我这个大师兄很牛逼啊，胖子心底敲着小鼓，又开始打鬼主意，不行，看样子还得继续努力从我这便宜大师兄身上多挖些值钱的东西出来才够本。
行完礼的陆逊走到范小山面前，小声的说，“大师兄，会做饭的四姨我懂什么意思，可你说枪托以前被叫做死亡之翼又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香肠也跟着凑热闹，搬着板凳就过来了，“对对对，饭前科普一下。”
范小山瞅了一眼不远处站着不动的胖子，笑问，“你不想知道？”
看到范小山以八卦帝自居，两个八卦小王子求知若渴的样子，胖子表示很鄙视，扭过身去看墙角那只并不存在的蜘蛛织网，却有意无意的把耳朵朝向了范小山。
范小山莞尔一笑，这才清了清嗓子，问陆逊，“你现在叫他枪托是吧，没见他脱过衣服？”
小家伙想了想，先点头，然后又摇头，“看是看过，没觉得很特殊啊。”
“当年他还是云台山一座庙里的伙头僧，因为某些事情而动了杀心，将云台山上十八座寺庙一把火烧尽，还杀了二十五个倒霉的和尚，和尚们死前挣扎的手在他**的上身抓过，在他比一般人宽上许多的肩头留下了血迹污痕，看上去就像画了一对死神的翅膀，所以才有了死翼的名号，现在知道了吧？”
范小山说着有意无意的又看了胖子一眼，刚才的话虽然朴实得没有任何修饰，却在胖子脑海里实实在在重现了一副血与火的场景。看到范小山有些意味深长的一眼后，胖子心里一动。
不知何时端了两大碗菜过来的枪托冷哼了一声，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开口了。
“你的故事怎么不拿出来说？”
范小山环视了一眼周围同样泛起好奇目光的众人，耸耸肩，“我杀了一个人，是我军队里的好朋友，就这么简单。”
香肠和陆逊都吓了一跳，两人都没想到漂亮得不像话的范小山会有这种过去，一旁听了的枪托眉头皱了皱，却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依旧是顶级美味，可吃饭的众人好像都有些走神，最后在范小山熟稔的气氛调节手段下，才渐渐开始活络开来。范小山的笑话很到位，可胖子却是例外，大师兄这次过来一见到枪托就宁可自己掀开不yù人知的过去，也要把对方的故事抖出来，难道另有暗示？
吃过饭后，范小山起身告辞，胖子追到了门外才纳闷的问出这句一直压在心里的话。
范小山没说话，只是掏出一盒烟来，自己拿出一根，却把整盒都丢给了胖子。
“我没烟瘾啊，给我这个干嘛？”
胖子瞅了一眼牌子，白塔区的顶级货，贵的吓死人，倒也符合范公子向来张扬的性格。
范小山瞪了胖子一眼，“谁说给你抽的？这里爱抽烟的人多了去了。”
胖子乖乖把烟收好，范小山这才继续说道，“本来我还担心你拿冠军的事，现在看到那个人，倒是好办了很多，你小子运气不错，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
胖子见范小山一副师兄只能帮你帮到这了的神情，不禁有些恼火，“我说你怎么跟蔚一样说话老是藏着掖着的啊？”
范小山愣了愣，胖子情知语失，赶忙扯开话题，“你把枪托的事告诉我，又提起机甲之心，不会是要我跟他学吧？他能教我什么，做红烧鸡腿饭还是珍珠鱼丸汤啊？”
范小山没好气的斜了胖子一眼。
“你觉得我在挖坑让你跳？”
胖子气势骤消，低下头回答，“倒也不是，不过陆逊都说枪托打架只能排进联邦前一百，哪里比得上你啊。”
范小山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感觉，语气缓和了几分，“没错，死翼，不，枪托打架的本事的确如陆伯言所说，只在前联邦一百之数，可你知道吗？枪托打架可不会你我开机甲常用的那些小伎俩。”
胖子心底一沉，苦笑着说，“原来你早知道我会加速五感了。”
范小山吐了口烟出来，说道，“废话，十步圣殿第一步就是要能做到随意控制肾上腺素，要是你连这个都不行，老师也不会逼着你去打机甲之心了。”
小伎俩，这位大师兄到底比自己多走了几步啊，竟然称自己压箱底的本事为小伎俩，胖子虽然这样想，嘴上却追问，“那枪托……？”
范小山说道，“枪托没有任何心灵力量，所以做不到五感加速，可他光凭体能就排进前一百名，你自己去想。用句老话形容，他纯粹是以力证道！而力量，恰恰是迈出第二步的关键，所以我才说你运气好嘛，就是眼力太差了点。”
说到这范小山把烟头弹进走廊的垃圾箱，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本想多教你些东西，可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让我离开一段时间，所以特意来看看你，没想到会遇到那个人，你的狗屎运摆在这，只要再多一点点悟性的话，我相信你应该没太多问题。”
胖子却有些叫苦，“尼玛什么狗屁机甲之心啊，明明没有军队机师参加，却还是要我走出第二步才有夺冠的可能，这世上的怪物也太多了点吧？”
范小山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电梯。
电梯门徐徐关上，胖子在最后一霎叫了声大师兄，可接下来想问你为什么会杀掉你的好朋友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范小山笑着朝胖子挥了挥手，消失在厢门后。
隔着兜捏住范小山留下的那包烟，胖子有些犯愁，以枪托沉默如磐石的性子，自己怎么才能让他倾囊相授，难道开几根烟就行？
好像，没这么简单啊。
……
……
PS:没错，我这是作死啊……
胖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始终还是跳进了邹亚夫和范小山的坑里，把机甲之心比赛当做了生平遇到的最大障碍，也不能怪他，见识过范小山在游戏里那种杀人手段，胖子理所当然认为还有这种深藏不露的玩家存在，却没去想范小山这种特级机师全联邦也数不出十几个来，怎么可能在一个机甲之心游戏里随处碰到？
刚出道几天的小狐狸，遇到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大狐狸和老狐狸，自然是完败的份。<－》
有了这份心思，香肠提议剩下的几天9527班十人都去机甲之心服务器开房间内部对战，胖子也没有反对。
只是一进服务器，头一局就把主动上来送死的香肠三下五除二干掉，让所有站在同步屏面前看热闹都是一副下巴掉了的表情。
断开连接后香肠一脸菊花朵朵开的哀怨，胖子心头得意，“还有谁？”
如果对战服可以群殴，要不是还记恨蔚拿很久以前的老歌给自己洗脑，只怕胖子就要哼那首牛仔很忙了：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你们一起上，我在赶时间。
黑炭头是第二个，趁着他准备的空档，胖子得意洋洋的掏出烟叼上一根，没忘记抛给枪托一根。
这才是他的本意，让香肠把虚拟装置搬两套来陆逊的房间，其实就是找机会跟大汉套近乎。枪托点着烟悠哉的抽着，仍旧一言不发，胖子没辙，把黑胖子杀得更惨。
掌握到范小山那里偷来的诀窍后，胖子简直是遇神杀神。黑炭头似乎特别中意高护甲的重型机甲，机动力稍低，当然是被胖子的泼风龙刺捅出无数个窟窿。
香肠在一旁骂变态啊你，明明是远程机甲偏玩近战招数。
胖子很自豪，梗着脖子说我愿意，你咬我啊。
众人义愤，车**战，胖子化身常山张子龙，挺枪挑了十二人，不服输连续死了几次的香肠最后都战意全无，所有人里就天下若雪让胖子受了点轻伤，其他人连shè手座的边都没沾到。
向宇也有些吃惊，自己这样的身法速度，若雪居然能让自己挂彩，这外星妞果然强悍，难道她也走出了第一步？忍不住多瞄了天下若雪两眼，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异样神采，胖子顿时后怕了，一想到对方之前的奇葩举动，恨不得刚才输的是自己。
小半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被胖子狠狠羞辱了一顿的众人各回各屋，开始继续疯狂练习，香肠咬着牙丢下一句你等着，明天继续的豪言壮语走了。
有些无聊的胖子看了一眼屋里仅剩的的两个家伙，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两个都是开不了机甲的，胖子现在好比是只能看不能吃，坐着干着急。
小家伙拿起没上弹匣的手枪捅了捅胖子后背，说，“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贼眉鼠眼的是不是又在打鬼主意？”
胖子一惊，“是吗？我还没想好打哪只鬼呢，要不你给个参考意见先？”
小家伙恶狠狠的说，“上次耍诈yin了我两个零件去，今天要是还让你拐了我的宝贝跑，我就不姓陆！”
胖子这才发现陆逊已经把所有的武器都收了起来，房间地板上空空如也，除了他手里那支随身的格洛克.22。
“放心，我对你的那些玩具没兴趣，我也随时欢迎你和我谈价啊，对于你要不要姓陆这个问题，嘿嘿，我觉得你该问问你爸。”
陆逊未经人事，哪里听得出里面的捉狭意味，还在一愣一愣的时候，一旁的枪托好像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丢掉烟头，说了句我出去买些食材回来，迈步就往外走。
胖子心里隐隐一动，不再跟陆逊玩文字游戏，而是起身跟了出去。
枪托走的很快，却不是往学院外走，而是来到了宿舍旁边一处僻静小山坡上，掏出了自己的烟盒，一边弹烟一边说道，“别躲了，我知道你会跟出来。”
胖子嘿嘿笑着从树丛后转出来，伸着懒腰说，“哎呀，天气不错啊，枪兄。对了，我是该叫你枪兄好还是四姨好呢？”
枪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是不是范公子跟你说了什么？”
对于这种喜欢单刀直入的谈话方式，胖子的油嘴滑舌就有些无力，他挠挠头，刚要奉承几句类似英明神武之类的话，枪托又开口了。
“你手上有小少爷想要的东西，我这有你想要的东西，可以交换。”
胖子乐了，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明事理，我还费那么多心思干嘛。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好了，我听大师兄说你能教我。”
“我不过有几分蛮力，想不到你想从我这学什么。”
“就这个！”
枪托想了想，指着旁边一棵大树说道，“用你最大的力气，打一拳让我看看。”
胖子半信半疑的过去站好，后腰热流激荡，一记月读天照轰出。
已近深秋，无数半枯树叶纷纷落下，随着胖子收回拳头，一个微微的凹坑出现在两人眼前。
胖子有些小得意，心想老子压箱底的功夫啊，不赖吧？
枪托却是微微皱眉，“你留了余力吧？”
不等胖子回答，他走到树干前摸了摸，抠下一块松散的树皮来看了看，继续说道，“虽然有了叠劲，对付一般人是够了，可拳劲大部分分散，所以威力小了很多。”
胖子有些不服气，“哪里有人能把力道凝聚不散的，又不是超电磁枪。”
枪托也不多说，走到旁边一棵差不多也是碗口粗细树旁边，看似随意的握紧拳头。
“你看清楚了，他的动作！”蔚的声音骤然响起，五感加速一瞬间被她强行开启。
枪托挥拳的动作一下慢了下来，劲力鼓荡之下，他的肩膀和手臂瞬间涨大了几分，衣袖泛起阵阵涟漪般的波动，即便是在减速的时间帧里，可那一拳还是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拳锋接触的树皮快速炸开，崩散成屑，就好像被一颗高爆弹击中，半尺长短的树干在一瞬间粉碎，上半截树干竟然直接下落，两段犬牙交错的断口撞在一起后，上面的树冠才斜斜倾倒，哗然坠地。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如果你没看懂，我可以再打一拳。”
枪托回过头来，拳头完好无损，一点伤痕都没有，只是皮肤颜色比刚才浅了许多。在拳锋接触树干的一霎那，整个手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黑青色，就好像生铁铸就。
胖子的下巴这时才慢慢收拢。枪托这一拳几乎抵得上三次月读天照叠加，可他一副还能再来的轻松表情，胖子刚才的骄傲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这才叫低调的嚣张啊！
有了蔚这个随身记录仪在，胖子自然不需要再看一遍重播，回去后慢慢琢磨就是。枪托和范小山这种技巧臻于化境的人，似乎都不倾向于用嘴，而是直接动手，看不看得懂，悟不悟得透，全凭个人天份。
胖子本就是个一点即透的人，加上擅于从人体结构说事，动辄说到分子断键点这个层次的蔚，他直接摆手说道，“够了够了，一拳我下巴就快掉了，再打下去学院该找你索赔了。”
枪托确定了胖子并不是托大，眼中又露出了一丝好奇，点点头，整了整衣服，结果只听得嗤啦一声，袖子被他掸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胖子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没错，就是掸了掸。
“他刚才的力道已经将手臂衣物的纤维震断了很多，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蔚的解释及时送到，胖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枪托看着一直裂到肩膀的大口子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转到向宇深深。
胖子很是识趣，赶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克扣下的b82枪机组件，送到枪托面前。
大汉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只拿了一样。
愣愣的瞅着依旧留在自己掌心的合金弹簧，胖子有些纳闷。
枪托说，“一拳换一个，你不亏。”
“……”
看着大汉远去背影，山坡上的胖子心底好一阵感叹，谁能想到这位大哥居然是一怒之下烧光十八座和尚庙的虎人啊，连帐也算的太清楚了点吧？
不对，这家伙很精，刚才第二拳显然是诓我啊，要是我一不小心让他打了三拳，岂不是要倒欠他？
胡思乱想着，一向先君子后小人的向宇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四下无人，胖子在心底问蔚，“给分析下，我怎么才能打出那样的一拳？”
“不知道。”又是这句。
“你能不能换句开场白。”胖子无语。
“每个人体质不同，你要我怎么回答才满意，你那十五组姿势分析完毕后肯定有一套适合你的方法，急什么？”
“有句老话叫远处的井水救不了眼前的火，你别说你不知道。”胖子一边说着，走近那棵倒霉的桂花树，断口处隐约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原木味道，混合着桂花的清香，很好闻。
眼前一切都如此真实，可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能打出这样一拳，枪托的手真的是肉长的吗？
“不过也不能说一点收获也没有。”半天蔚才又冒出一句来。
“哈哈，好有趣的大喘气。”胖子笑得很没诚意。
“想不想听，不听拉倒。”蔚的反应也很果断。
“大姐我错了。”
胖子早捏准了这丫头的心思，虽然这样形容一个寄居在芯片里的人格聚合体很奇怪，可他还是迅速道歉。蔚似乎就喜欢先硬后软，只要自己一认错，保准什么事都没有。
这丫头就这么需要被肯定？我特么还能把你赶出家门做尼姑？虽然腹诽，可是不能否认的是，自己竟然越来越习惯被欺负，一天不弄出点什么事来跟蔚斗斗嘴然后道歉就浑身皮痒难受。
“他已经把肌肉微纤维的收缩放松锻炼到了极致，你好奇他为什么不会受伤，就因为他将大量血液送往手臂，然后紧锁压缩到极致，血肉的强度和坚韧度都会突破原有极限，变得极为坚硬。”
蔚侃侃而谈，不知道胖子为什么忽然冒出一种滑稽的感觉，虽然拼命想忍住，却终于爆出一阵哈哈大笑，响彻这片桂花林。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胖子喘着气问，“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笑？”
蔚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说道，“我对你心里的那些龌龊念头没有探讨的兴趣。”
不说还好，胖子又忍不住了，直到笑得捧着肚子坐在了草地上。
不为别的，蔚的解释虽然完全是科学论调，可是胖子偏偏听出一丝无耻联想，这事几乎每个正常男人都做得到，做不到的哪怕吃药抹油也要努力做到，似乎并不是什么稀罕道理。
一想到枪托挥舞的手臂变成一根巨大的龙阳之物的样子，胖子又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抹着眼泪说道，“你说的没错，不适合我，我也做不到，再想下去我心里都有yin影了。”
蔚又是一声冷哼，一股剧痛直接从脊骨而下，胖子顿时在地上连连打滚求饶。
“我说了不想和你讨论这个，你还要把那种画面放到我面前。”
胖子跪在地上，满脸草屑，闷声抱怨，“你不会不看啊？我连想一下都不行啊！人生要是不会自己找开心，还有什么意思？”
本是随口来一句所谓的心灵鸡汤，没想到自己这句无心妙语又让胖子想到了第二层意思，剧痛再次传来，脑海里那张应景蹦出来的自撸画面还没成形就彻底碎裂。
“还来？”蔚的声音冰冷。
“我去你……啊啊啊”胖子已经痛得再次遍地乱滚，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
回到宿舍后，胖子蓬头垢面像个一路乞行三百里的流浪汉，泡在浴缸里一边洗澡，向蔚说了不下两百句对不起，才算是把这段给翻篇。
蔚把她的想法一说，胖子顿时觉得有些犯愁。
她的建议就是要胖子学会控制自己后腰的那股热流，不要一次xing将力量狂暴释放出来，而是尽力去保持这种状态，并习惯它！
胖子想了半天，冒出一句话来。
“你不是看多了龙珠吧，要我全天24小时保持超级赛亚人状态？我又不是在时间和jing神的屋子里。”
蔚回答，“道理都是相通的，爱做不做，随便你。”
胖子的思想又开始跑偏，一想到自己刚才独自滚草地的惨状，他硬是把要不要一起滚床单的调笑压回肚子，一拳打散。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
胖子按蔚的建议尝试了一下，那股汹涌热流依旧是执着的冲过肩头，直达指尖，胖子失手直接把手里的淋浴喷头给捏爆了，水溅得满头满脸，尽管已经是满头洗发露泡沫，却还是觉得狼狈。
唯一的感觉就是体力迅速消退了一小半，就好像打游戏时放救命大招，不管你杀的是boss还是杂鱼，次数始终要减1。
“你不要认为是在控制力量，而是要控制身体。”
蔚的解释让胖子更加糊涂，第二次为了不再损坏东西，他随手换了块香皂握在手上，这一次小心翼翼的召唤后腰处的热流，熟悉的感觉重现。
慢点，慢点！
尽管心里大喊，热流的速度是减慢了几分，可去势依旧磅礴。
三根指头一紧，那块滑溜溜的香皂竟然在一捏之下，闪电般she出，将浴室的玻璃打穿一个大洞。楼下随即传来叫骂声，“谁啊我靠，丢肥皂就算了，还扔玻璃，怕人不知道你是玻璃啊！”
胖子本想回骂几句狠的，一想到有蔚在旁边监听，猥琐话顿时没了影，想到剩下一次机会了，便不敢再随便试，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
蔚提醒他，“捏在手里的筹码永远不会给你带来财富。”
“少来这些名言jing句，我一天就三次，玩完了就得等明天，休息一下不行啊。”
“如果你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的双关，你可以再说一句试试。”
“……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
敏感二字一出口，胖子忽然心头一动，似乎抓到了什么要点，可仔细去想时却再也找不到头绪。坐在浴缸里抓耳挠腮把脑袋洗完，举着那个被捏坏掉而水花乱溅的淋浴喷头冲脑袋时，向宇终于想到了一丝关键所在。
不等他开口，蔚抢先说话了，“你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
胖子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尽量降低神经系统的灵敏度，在心灵处于极端疲惫的状态下再尝试控制身体里的那股热流。
让神经系统极度疲劳的方法现成的就有一个，随时能用——蔚的超速下载，折磨神经和心灵的最好工具。
“首先声明，这次的强度比以往都要大，你忍不住了就开口。”
蔚的话让胖子眼前浮现出一个身着紧身皮衣的女王脚踩着自己猛甩皮鞭的画面，让他意外的是，这次蔚并没有惩罚他。
玩笑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胖子就知道自己错了，更恐怖的惩罚在后面！
蔚的下载速度再创新高，几乎无限接近之前开启五感加速的那一次，胖子再度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破碎，散成满天星星点点的烟火。
就在胖子觉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酷刑结束了。
他瘫在椅子上，颤抖的右手艰难举起，那股热流此刻如同轻柔的羊毫，从后腰到指尖，写出流畅而平缓的一笔。
温润、柔和，就像胖子毕生渴望的母亲的一个拥抱。
感受到那股热力在指掌间轻轻流转，再不复之前狂暴扑打堤岸的chao汐之势，胖子伸出手去，抓住面前的水杯。
杯中清水荡漾，泛起各种奇妙波纹，仿佛无数看不见的石子正不停落下。
成了！
……
……
ps:还有一章加更，只因铁杆yin神的重赏，怒放决定勇夫一把，不过估计要到等到很晚……明天看也成
第二天胖子玩得很开心，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感受着那股热流随心所至四处流淌，，每在一处呆久了就会生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便把它挪个地方，热流倒也听话，就像个驯熟了的小狗，总是跟随飞盘奔走。
要不是蔚一直说这不过是肌肉纤维收缩摩擦带来的错觉，胖子还真就会以为自己修炼出了某种里才有的特殊功法，可以瞬息千里杀人于无形。
“你说老爷子能甩抹布做飞刀，是不是也因为练成了这个？”
心情极好的胖子恨不得自己马上练成盖世神功，变成老爷子那样的威猛人物。
蔚的话浇了一瓢凉水下来，“你能保持一整天再说。”
于是无所事事的胖子开始闲逛，呆在陆逊的宿舍有一句没一句找枪托蹭话，连香肠找他单挑也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小薛同学很是不满，“什么嘛，拉个肚子也好意思拿出来当借口，难道你的机甲也会拉肚子？”
胖子不理他，只是笑着握住他的手不放，将热流汇聚于指掌间，连声问有没有感觉？
香肠给了胖子一脚，抽出手后还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死开，老子对你没兴趣。”
胖子也不生气，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呵呵傻笑不已，香肠鄙夷了一句，“昨晚上跟你的五姑娘玩得很爽吧，你怎么不去扒若雪的房门了？”
陆逊好奇的抬头问枪托，“五姑娘是谁？”
显然知道其中典故的大汉脸上难得的浮现一丝尴尬，干咳了两声不知道是回答好还是不回答好。
拿回一个枪机组件的陆逊显然心情不错，朝胖子勾勾手指说，“我跟枪托说了，你还要学什么尽管找他，早些把第二个零件给我。”
胖子一只手撑在桌上，一边抖腿一边甩出个鼻音，“还要学？你不知道小爷是天才啊，学什么看一遍就会！”
不过小家伙这样一说，胖子脑袋里又浮现出枪托手臂变成巨大小弟弟的搞笑画面，念头刚生出就知道要糟糕，果不出所料，一道剧痛从后颈传来。
蔚的惩罚不期而至！
胖子一声惨叫，只听得咔的一声响，撑在桌上的手竟然将四公分厚的木桌一角硬生生的拗了下来。
就在那阵刺痛传来之际，正在手臂流动的微微热流仿佛听到号令般，一瞬间重新化作汹涌浪chao，凝聚于五指。
应激反应！这一下连胖子自己都吓呆了，他根本没有用力的感觉，最古怪的是那股热流竟然并没有消散殆尽，似乎只是微微消减了一些，随即又重新变为温顺羔羊，再度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温养着。
连蔚都默默叹息了一声，这胖子运气还真是好，居然这样让他发现了运用之法。
看到众人讶异眼光，身子一跌的胖子直起腰来，看着手里那块掰下来的木块，嘿嘿干笑，“质量差就是这样，连我这小身板都撑不住！”
陆逊没看出蹊跷，皱着小眉毛，果断伸出手来，“把那个零件赔我，我当什么没看到。”
香肠有些发呆，而大汉枪托是最识货的，走近两步直接抓住了胖子的手。
枪托的脸se逐渐凝重，最后叹了口气，眼神古怪的说道，“这才一天，你居然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要不是昨天看你打过一拳，我还真不会相信。”
香肠这才醒过神来，一脸狐疑的问，“你俩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胖子你能打赢我们不会是又拜师了吧？”
向宇从枪托手里抽出手来，同样在裤子上蹭了蹭，很淡定的说道，“你自己问他。”
朝枪托怒了努嘴后，胖子脚底抹油溜了，心中这个狂喜啊，赶紧回去消化一下，这可是捡到宝了，居然能在没什么损耗的情况下发出那么大力量，岂不是以后能无限制爆发了？
回到自己房间，胖子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正老老实实等自己回来。
白发及腰，背影姣好，正是天下若雪。
“妹子，哥现在有急事，你不急的话咱们换个时间聊行不行？”
胖子一进门就下逐客令，一副内急yu蹲的样子。
若雪见向宇雷急火急的样子，点点头，“那我晚上来找你。”
胖子一愣，赶忙拉住了她，“别别别，你这不是考验我的定力嘛，还是你的事更重要。”
一想到少女之前那些举动，胖子就有些毛毛的，这种随时可能让人失去立场的诱惑，要是发生在夜半无人独处时……胖子实在没信心抗住，洞穴里那次要不是自己半边身子废了，还真没准就做了陆逊的干爹。
“我要你教我怎么才能赢你。”
天下若雪的要求一出口，胖子就愣住了，半晌才记起自己好像的确玩得太过火了，在游戏里被自己随手干掉的好像不止香肠一个，后来车**战自己也懒得去管对面机甲后的cao纵者是谁，统统几下打发了。
“咳咳，你还真是够直接啊。”
向宇有些犯愁，倒不是不想教若雪，只是自己这套法子实在过于偏门，她脑袋里可没住着一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腹黑女王，要是一下学不会，这丫头天天晚上来找自己，岂不是注定会发生那种爱做不做的事？
见胖子有些犹豫，若雪又说话了。
“我知道地球人都讲究交换条件，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跟你换，只有这个……”
少女说着就把手伸到了制服里，胖子顿时急眼了，冲上前一把按住若雪，贼溜溜的眼珠立马就往牧月珊的房间瞄，“慢着慢着，你别又来第一次那套啊。”
伸出腿勾住房门，再一脚踹得关上，胖子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一看，若雪并没有脱衣服，而是将一件东西递到了胖子面前。
“只有这个可以跟你做交换了。”
“……”向宇一头冷汗都下来了，“弄了半天你不是要，算了当我没说。”
出现在胖子眼前的是一串类似于项链的东西，十余颗形状不一的矿石模样的玩意被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扎在了一起。
胖子结果来看了半天，有些像钻石原矿，但是每一颗都闪着淡淡的彩光，有的红有的蓝，钻石应该不会这样吧？
“这又是什么？”
“白凌星产的一种石头，我们叫它兽魂石。nainai说是死去的野兽魂魄变成的。”
若雪踮起脚尖将项链举起，想给胖子系上，胖子一肚里能撑船，颈后能跑马的货，红绳明显短了，半天没扣上倒是把他勒得龇牙咧嘴，然而若雪贴近时那股少女体息幽幽钻进鼻尖，胖子很是享受，低头就能看到若雪高耸前胸离自己胸口只差毫厘，少女每每用力，就似乎要撞上来，这等心跳刺激之下，向宇哪里还在乎脖子，正是痛并快乐着的人生一刻。
若雪试了半天系不上绳扣，只得放弃，打量了一番便把项链变了手链，朝胖子粗壮的手腕套去。
向宇看在眼里，虽然觉得红蓝石头叮咛啷当挂一手有些女气，却并没出声阻止，而是说，“既然你想打赢我，那我就教你我用的训练方法，不过能不能变强我可不保证，事先声明哦。”
胖子是有苦说不出，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可还是不敢保证这个法子用在若雪身上就会有效，这番事先声明不同于以前他一贯事前撇净责任的做法，还真是觉得心中有愧。
若雪系着手链，想也没想就回答，“我知道，我的体质本来就和你们不同，效果不同也是正常，不怪你。”
这几句话一出来，胖子更是不好意思了。多好的丫头啊，居然压根没去想我是不是藏着掖着，反而一把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胖子虽然很想把事情原委完完整整告诉若雪，可心想这也于事无补，只得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干笑着说，“那倒不一定，没准你比我更适合呢。”
蔚一直没说话，哪怕胖子心底冒出和盘托出的想法也没吱半句声，似乎只要胖子身边有异xing存在，她就乐得躲起来看戏。
手链缠了两圈刚好，胖子抬起手腕，看着那些根本没经过任何打磨的石头晃个不停，不禁摇了摇头，这玩意一上身，遇到基友的几率又大了几分啊，只是不知道这些石头值不值钱，逮着空去找人问问，嗯，既然归我了当然由着我处置。
胖子爱财的天xing发作，要是若雪知道他忽然转出这种心思，不知会作何感想。
接受和给予是两码事，就像在上面和在下面是两个姿势。胖子费尽口舌要把月读天照和五感加速用语言描述给若雪听，然而嘴皮说干，白凌星少女还是怔怔的坐在那，满脸茫然更显得呆傻萌。
胖子无奈，问，“两个你听懂哪个了？”
若雪摇头，白发轻摆。
“一个都没听懂？”胖子一声哀嚎，“不是吧，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了啊。”
他恼火的将少女扳过身去，连续数指点在她背后。
“就是从这里发出一道热流，然后流到这里，这里，再到这里，最后是指尖。”
胖子戳戳点点到最后，这才发现自己做得有些冒失，自己每一指都从指尖传来少女肌肤特有的柔软，即便是隔了层制服，仍旧是特别的触觉享受。
胖子心猿意马，若雪却是双肩轻轻抖动，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她捂嘴的指缝间传了出来，在胖子听来，就像三两只小猫仔在一齐叫唤。
胖子好奇，按住若雪的肩膀将她又一把扳了回来。
从没想过的情景映入眼帘，少女依旧双手捂住嘴，眼睛完成两弯小小的月亮，遏止不住的笑意从她脸上如涟漪般泛开，额际银se留海也随着笑微微抖动。
胖子傻愣愣的将她两只手拉下来，一副娇艳无双的绝美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
咯咯笑罢，本来一直没太多表情的少女脸颊上浮现两团微微的红晕，若雪这才出声解释，“我天生怕痒，你刚好点到了那里。”
一闪而逝的笑容过后，若雪再度恢复昔ri平静，胖子却好像很失落般，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喃喃低声自语，“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我以后岂不是要找机会多戳几下？”
若雪一时没听清楚，见自己的手被胖子牢牢抓住，忽然间也不说话了，只是用一双明亮如冰的眼睛直直看着胖子。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胖子干咳了两声，想要松开手，可心底又有些舍不得。
胖子为了避免掰断桌子角之类的意外再发生，将那团热流召回到后腰起源地温养，不敢再放在肩手等易发力处，这时却有了些变化。
那团热流竟然无风自动，开始沿着月读天照的路径，径直流向胖子指尖，等到胖子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甩开手，热流已经顺着两人十指交错处，涓滴不剩的尽数涌入若雪体内。
粗口还没来得及滚出胖子舌尖，若雪的脸se忽然变了，那股温顺热流一进入她体内立刻失去控制，只见她闷哼了一声，向后便倒，直接晕了过去。
胖子眼疾手快搂住若雪，更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股已经离开身体的狂暴热流再度收束成潺潺小溪，乖乖的在若雪体内沿着月读天照的发力路线逡巡往复，若雪的脸se也顿时好了很多，血se慢慢在脸颊重现，可是一旦放开手，若雪马上就再度脸se苍白，甚至连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
“你妹的，蔚！你不是说那股热流只不过是我的错觉吗？”
胖子这下是真的慌了，大声叱问都浑然不觉，也顾不上掩饰自己的秘密了。
一向从容淡定的蔚也有些迟疑了，“在我看来就是这样啊，这……这没道理啊。”
“啊啊啊，啊你的头，你看，你哪只眼睛看？”胖子忽然觉得自己这回真是闯下大祸了。那股平静的热流只要分出一小部分就能让自己掰下数公分的桌角，这要是在若雪体内发起疯来，岂不是五脏六腑都绞成肉糜？
蔚忽然不说话了，半晌后才恢复平静的语气说道，“或许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毕竟，她不是地球人类的体质。”
胖子脑袋里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若雪难不成还天生会吸星大法啊！”
“你忘了，你的好兄弟曾经跟你说过白凌星女人的体质都很特别吗？而且依我看，这或许并不是坏事，现在连我都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热流正按照月读天照的路线运行着，没准她醒来就已经完全学会了呢？”
蔚的话虽然听起来更加荒唐，可胖子总算是听到了一句好消息，沉默半晌后才沉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说得过分了点。”
蔚冷哼了一声，“你还是老老实实看好你的小女朋友吧。”
蔚不再说话，胖子也只得依言照办，根本不敢再把手随便挪开，原本指尖触碰就有一股奇妙的快感，先前手掌整个贴合在少女腰间，却全然不复之前的享受，心底忐忑不已，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事实证明，心想事成这句话根本就是逢年过节时大家嘴上说着玩的戏言，根本不能当真，就在胖子保持着奇怪姿势，看着躺在床上秀眉微蹙的天下若雪发呆的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
“滚！老子没空！”
胖子心情极差，不管门外是谁，一句话就吼了出去。<－》
正在倒开水的牧月珊因为之前胖子脱口而出的那句质问而转身，在门外又因为胖子的自言自语而动了敲门的心思，此刻听到胖子的咆哮，她反倒是打消了转身离开的念头，关心的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自打浴缸里被胖子破墙而入，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牧月珊的耳朵就总是时不时竖起，想听听隔壁的动静，猜猜对方在干什么。
胖子一听是牧月珊，而不是可以随手喂以老拳的香肠之类，语气缓和了几分，依旧是有些燥，“没事，我好得很。”
“你房间里还有人吗？”一直躲在房间里练习机甲之心对战的牧月珊没有看到若雪进来，依旧很执着的追问。
胖子索xing敞开天窗说亮话，“对，一大堆美女，哥现在要脱裤子了，你要不要来加一个啊，娘炮！”
本以为这样能打发掉牧月珊，胖子万万没想到牧月珊心底竟然涌起一股羞恼情绪，沉默了一会直接回答，“好啊，算我一个。”
“喂，你……”
还来不及反口，本就只是关上并没反锁的房门被打开了。
四目相对。
一只左手放在天下若雪后腰处，正保持一个难受的姿势坐在床沿的胖子傻眼了。
等到牧月珊看清床上那名一动不动少女那头标志xing的银sè长发，也傻眼了。
胖子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若雪，转头看到牧月珊脸上的表情正在往自己预想到的那一端演化，马上举起空闲的右手连连挥舞，“喂，喂，你别乱想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牧月珊脸sè极其难看，轻眉倒竖，见这么大动静若雪都没有半点反应，侧向床内侧的脸庞甚至没有动一下，显然是陷入昏迷中，某种因为外在因素导致的昏迷！
例如**药！
当这三个字从脑海里蹦出来，小娘炮彻底爆发了！
“你个无耻的……胖流氓！”不擅骂人的牧月珊顿了数秒才挤出一个她字典里认为最狠的词，双拳紧握，冲上前来就拉胖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胖子苦于左手不能动，只得用右手去挡，嘴里连连辩解，“等等，喂，你别着急啊，先听我解释，喂，不准踢我！”
牧月珊拉不动两百斤的胖子，情急之下女孩子家的习惯上来，抬脚就给了胖子小腿迎面骨一脚。
一阵剧痛传来，胖子痛得哀嚎一声，俯下身去，左手却依旧死死贴在若雪后腰上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若雪体内那股缓缓流转的热流再次出现异动！
随着疼痛袭体，热流居然再次不令自动，从若雪体内逸出，顺着胖子的左手径直流过他的后腰，朝牧月珊死死拉住的右手快速冲去！
热流一动胖子就知道遭了！
拗下桌角的情景再度浮现，这要是一击下去，牧月珊的胳膊岂不是废定了！
全副心神瞬间转移到体内热流上，停！给我停下来！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一步，热流已经脱壳而出，径直冲入牧月珊体内。
似曾相识的画面再次出现，牧月珊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胖子怀里。
同样昏了过去！
胖子呆住了，还来？
入体后那股热流再次敛去狂躁之意，如灵蛇般悠然，在月读天照的路径上继续旅行，丝毫不在意已经物是人非。唯一的变化是这股仿佛活物的热流这一次出现了更加让胖子始料未及的变化。
在牧月珊体内游走了一圈后，它竟然自行游出，扭头钻入胖子体内，流经后腰后又顺着左手再度跑到了天下若雪的身体里。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休，竟然有股子“天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味道。
胖子甚至能感觉到好像有一条温暖的锁链将三人串连起来，将三人体内的月读天照之路化为一个整体。每一次流转，热流都会慢慢消褪两分，似乎在三人间游走格外消耗体力般，按这种速度，热流终究会有彻底消失的一刻。
可是，这一刻会是什么时候，半夜，还是明天凌晨，亦或是中午？胖子说不准。
“我靠！居然整出这样一个奇葩结局！”
虽然抱住了小娘炮的手，可胖子只觉得自己又往泥坑里沉了半截。
暗骂了一句后，他右手搂住昏在怀中的小娘炮，又扭头看了一眼左手下依旧不醒的天下若雪。此刻的姿势变得更加奇怪，也更加难受了。
“你再跟我说这玩意是什么肌肉纤维摩擦的错觉试试。”
胖子不敢乱动，只得任由这个情况持续下去，心底却没好气的朝蔚丢了一句抱怨过去。
“我已经知道了，的确是我弄错了。”
蔚的声音袅袅响起，却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
对于这种无济于事的道歉，胖子只能咬牙切齿，小娘炮比若雪高几分，也重一些，丝毫不借力的倒在他身上，左手还不能来帮忙，他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
“不是错觉，也不是什么里才有的修行功力，那股热流应该是你的生物电流。”蔚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我跟你的中枢神经相连，你颈后的芯片，也就是我的本体，所需的能源也是你体内产生的微弱生物电流，所以才会让我一时不察，混淆了两者。”
如果是以往的胖子，一定会打破沙锅吐槽到底，可今天不一样，双手被限制住，体内又不停发生变化，根本抽不出心思去深究蔚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丢下句你行，事后诸葛马后炮，便不再搭理蔚。
此刻好像已经没太多选择，两人都不醒，自己又不敢撒手中断那股热流，一想到待会还有人敲门的可能xing不是不存在，胖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一边搂住一人，艰难无比的挪到门边，关上门后又额头顶了一记，彻底反锁。
做完这一切，再把两人抱回床上，三人一起摔倒，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左边是面目姣好胜过女人的娘炮，右边却是童颜巨ru身材好到爆，胖子仰面朝天左拥右抱，不禁对着天花板长叹，莫非老天故意开这种玩笑，就是要自己今天面临双重考验，弯，还是直，攻，还是受？
蔚在心里啐了一口，再度开腔了。
“真受不了你，喜欢就都要了，犹犹豫豫像个什么样子。”
“死开些，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都要了？一男一女天壤之别好不好，姐姐！”
胖子看着牧月珊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娘炮，不禁身上爆出一层鸡皮疙瘩，马上扭头转向若雪，这才觉得好受一点。
蔚叹了口气，“其实我不说你也迟早会知道，你难道还没发现这两个人的身体是一样的构造？”
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吐槽道，“废话，别以为我没看过相关研究报告，白凌星人跟地球人类dna链相似度高达99.99%，比真金还真！就算生儿子也不可能六只眼睛四条腿。”
“你是在暗示自己对方是个地地道道的女人，不要犹豫是吗？”
“……”胖子哑口无言。
“我的意思是这两个都是女人，你这白痴！”
“……”好吧，这回胖子才是真正的哑口无言了。
牧月珊是女人？！
这信息过于重磅，胖子一时间有些懵，转头重新看向小娘炮。
人就是这样，当你选择相信一个事实时，这个东西已经处于你的视野和思维的双重盲点，全联邦铺天盖地的广告里牧月珊都是翩翩贵公子模样，加上初次见面留下的娘炮印象，胖子压根儿就没去想过跟自己同居屋檐下的会是个妞！
哪怕牧月珊再漂亮，也不过是无上限的娘，娘炮和女人有根本的区别，胖子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一旦被点破，胖子再去看时，牧月珊脸上每一个地方都写着我就是女人。目光一路向下，胖子已经在猜测牧月珊制服里到底缠了多少层了，不会是跟萧枫儿一样是个停机坪吧，再往下看时，蔚在心底咳嗽了一声。
“你慢慢享受，我会切断所有外部感受，给你一下午加一晚上时间。”
尼玛，胖子这才想到脑子里有个观众和评论员在，“你真的不看不听？”
蔚的声音有些恼怒，“你以为我喜欢啊。”
说完不管胖子怎么试探，蔚再没半点回音，似乎是真的切断了所有联系。
两美在旁，胖子还真有些心动了。
我他妈也是男人，哪个男人连这样都不动心，那就不是男人了。
若雪本就是心甘情愿，没心理负担的，就是生儿子的事有些麻烦，不过她现在晕过去了，应该不会控制身体怀孕吧？
先不管若雪了，这个娘炮骗了我那么久，刚才我又挨了她一脚，还保住了她的手，是不是应该给点回报呢？
胖子脑袋跟转轴似的，一下偏向左边，一下转到右边，好像鱼和熊掌同时端了上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了。
心里不停给自己加油打气，各种理由借口就跟联邦双月节放飞的无数气球一样飘上来，似乎每一个都足够胖子鼓起动手的勇气，可每一个都禁不起他自己轻轻一戳。
最关键的是，现在两只手都被分开禁锢住，只敢在月读天照运行的路线移动，说白了就是后腰，肩膀和手，根本腾不出空来肆意妄为啊，对付了一个，另一个万一被那股至今摸不清底细的热流来个内爆就玩大了。
胖子一时间没了主意，想抓耳挠腮都没办法。那股热流依旧在三人体内穿行，平稳得不见任何变化，好像在无声嘲笑胖子。
不对，万一蔚耍我呢，到时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岂不是好兴致都给败坏了？
突然想到这个可能还极有可能成真，胖子顿时一身冷汗，嘿嘿笑了两声，尽管蔚依旧没半点反应，可胖子还是决定检验一下。
亲手，不，亲口检验一下！
苏黎世军事学院的制服裁剪手工很到位，第一颗风纪扣被胖子含在嘴里半天，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苦于一直手要扶住若雪的腰，一只手又被牧月珊压住，胖子只好跪在牧月珊面前，姿势极其难看的俯下身去，死死噙住最上面那颗风纪扣。
这时他才发现牧月珊喉结处的确不明显，平时只因为娘炮及耳长发挡住旁边的视线，胖子又比她高半个头，所以这几天来才一无所察。
管她的，解开看过就知道了。
胖胖少年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些许的罪恶感，不过却不足以让他停下来反思忏悔，反而让这一切变得更为刺激，心底一面yīn暗小鼓不停的敲打呐喊，快！
第一颗好不容易解开，胖子满头大汗，一看表，足足十分钟过去了！
不急不急，漫漫长夜，还怕解不开几颗扣子？
胖子就像只在妈妈怀里找奶吃的小猪仔，撅着屁股极为不雅的做着没羞没躁的事，实践出真知，不用手的实践还真不是人做的……
当第二颗扣子解开，胖子已经无力吐槽了。
解到第三颗时胖子这才发现一个很痛苦的真相：牧月珊里面居然还穿了一件衬衣！
深秋时分，衬衣是很厚的那种，不过胖子已经能从衬衣那层白色下面隐约看到下面的黑色，不是内衣，而是一件类似于运动束身衣的东西。
看到这，胖子彻底打消了继续亲口检验的念头。
甚至有一刻，他甚至为自己竟然有一亲芳泽的念头而感到羞愧，不是基于道德层面，而是智商层面，人家里面怎么可能空着，也不可能全是纽扣，束身衣你该怎么破？
娘炮刚才一脚踢中的不是小腿，是脑袋！
暗骂了自己两句，胖子重新一头栽倒在床上，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他已经能肯定牧月珊是女扮男装无疑，哪有男人在最里面穿那种束身衣的。
不管牧月珊是男是女，扫把星的本质还是一点没变啊，胖子狠狠瞪了仿佛熟睡的娘炮一眼，本来自己只需要一只手搂住雪妹子的，另一只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可好……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下沉的秋日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胖子决定放弃了，以他现在的阅历和智商，实在想不出两只手都腾不出来的情况下怎么能搞定身边两个妞。
为啥之前碰到香肠和枪托就一点事都没有呢？难道自己的生物电场还能自行判断公母yīn阳，带把儿的一概不鸟？
对于这种高科技的问题，胖子一向智商余额不足，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来，还弄得人晕头转向，两只手被左右两个妞压得有些麻，却又不敢乱动，倦意上来，竟然沉沉睡去。
睡之前他算是确定了一句老话说得一点不错，老天爷送你的，不要就会倒大霉，不要还装逼就会被雷劈，该下手的时候不下手，到后面哭爹喊娘都腾不出手！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当初入学考那天就该把主动送上门的若雪推倒才是……
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入夜，身边两个睡美人还没醒，胖子已经铁了心让两人过一回睡觉睡到自然醒的好日子，索性不去看若雪平躺下来依旧勾人神魂的胸部曲线。
看了徒增心火，到时自己腾不出手，还能自己咬自己不成？
肚子咕噜噜乱叫，胖子坐起身来左右乱看，通迅终端在两米之外的桌子上摆着，此刻的五步距离，竟然像隔了千山万水。
就算点了外卖送来，谁去开门呢？门把大得连胖子的嘴都含不下。
就算勉强打开了门，谁去付账呢？难不成掀开娘炮的眼皮去扫描？
还得让外卖小哥帮忙掀眼皮，人家又不傻，三分钟后校警就来，这顶**未遂的帽子扣定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牧月思怀那里已经有了一顶诱jiān犯的帽子预备着，胖子只是不停设想可能遇到的问题，再一次次的自我打击。
看来是得饿肚子了，身边两个秀色可餐都吃不到，饿肚子也是活该！
最终向宇还是费尽心思把桌上的通迅终端弄到了床上，然后费尽心思把终端塞进了耳朵，启动了语音命令，重拨上次的号码。
不一会电话接通了。
“大师兄啊，你能在家真是太好了，能帮我点个麦当基的外卖送来我宿舍吗……我不是懒，我是真的不方便。你能不问这么细吗？……我特么说我现在身边躺着两个大美女我却只能看不能吃干着急连尿尿都是个问题你信不信？……是，我错了大师兄，下次请你喝酒……好，我会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对，我知道你是说的那个安全，我现在很安全，拜拜！”
胖子现在的确很安全，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准确的说，他想不“安全”都很难。
既然做不了风流相公西门庆，那就索xing做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吧，虽然躺着不能动的感觉更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名叫黄继光的烈士，百无聊赖之下，他开始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重温月读天照上。
热流缓缓依照月读天照的出力路线沿着三人腰、肩、手循环不息，胖子默想冥思，细细体会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变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无心之举，竟然已经潜移默化的将这招月读天照牢牢刻在了两个少女的意识深处，就好像若雪和牧月珊和他一起练习了无数遍。
纯熟度越来越高，胖子甚至有了念头将这股热流引向他处，开辟另外的行走路线，不过鉴于这样的尝试风险太大，也只能是想一想，胖子始终不敢拿身边两个娇滴滴的美女做垫背。
一想到牧月珊背后还有个军权在握，动辄能以地图炮夷平整个星球的恐怖老爹，胖子就觉得牙根痒痒，邪恶念头起来，恨不得去牧月珊胸前啃上两口才解气。
……
没多久外卖小哥到了，1128宿舍大门倒是没关，可东西送到了卧室门外还是进不来，只能放在地板上，经历了一次拿联络终端的惨痛经历后，胖子实在没有勇气和力气再搂着两个拖油瓶去开那道反锁的门，那个反锁扣顶进去容易，要扭开门把可没那么简单。
大半天没吃东西，水更是不敢喝，胖子不知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五十步外有枪托24小时供应的美食，五步外有可以填肚子的快餐，可惜两样都可望而不可及。
除了苦等，就只能苦等。
所幸热流始终保持逐渐衰退的趋势，终于在半夜时分，一声嘤咛响起，在胖子听来无异于世上最美妙的天籁。
若雪终于醒来。
当看到两只惺忪睡眼在自己眼前打开，胖子心底一声长叹，这片苦海总算是游到岸了。
“你没事吧？”若雪点头。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若雪摇头。
胖子心中那块大石落了地，一旦松懈下来，憋了十多个小时的尿意顿时涌了上来，差点没破关而出，“那我现在试着松开手，觉得不对就告诉我。”
若雪本想说什么，见他这样一说，只好点头。
胖子趁着热流在牧月珊体内流转之际，缓缓将放在若雪腰间的手拿开几分。一切如常，胖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热流失去三人循环后，竟然不再流动，而是径直停在了胖子的后腰之上，胖子心头一动，另一只手也试着慢慢松开。
等到双手都回复zi you，胖子脸上一阵哭一阵笑，看着两只手呆了半晌，冒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出来，“真是辛苦你们两兄弟了……”
话音一落，胖子就跟离弦的箭一般跳下床，直奔厕所而去，随即传出哗哗水声和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开门取了快餐进来，胖子扭头问若雪，“要不要一起吃点，虽然已经冷了，总比饿肚子强。”
若雪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的牧月珊胸口被解开的几颗扣子，走过来二话不说开吃，显然也是饿极了。
顺利渡过难关，胖子心情极好，吃得吧唧吧唧作响。
若雪吃了几口突然抬起头来，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原来她是女的。胖子差点没把嘴里那块培根肉从鼻腔里呛出来。
一边抹嘴一边解释，“啊？是啊，我也是刚知道，哈哈，很奇怪是吧，我还真是没想到。”
若雪沉默了小会，放下食物，一脸迷惑的问，“你喜欢男人？”
刚准备继续喝口饮料的胖子这次差点连杯子都掉了，沉下脸说，“怎么可能，别胡思乱想！”
“你解开她的衣服，发现是女人所以就放弃了，是不是？所以你以前才一直拒绝我。”
在胖子听来，若雪的话荒唐无比，偏偏又有她自己的逻辑在里面，根本无从辩驳，胖子愣了半天，苦笑着承认，“你别说你这推理还挺难推翻的。”
若雪有些黯然，捏着汉堡的手悬在嘴边却一直没动静，腰间还残留着胖子的手放在那的微妙感觉，可如今对方居然不否定自己，这让她心里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来。
“nainai说，联邦男人里只有一种人是我需要提防的，这种男人不可能给白凌星带来下一代强者，她说你们称这种男人叫基佬，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词的具体含义，可是现在想起来你的确更加亲近薛玉迢一些，你真的是基佬吗？”
带着些伤感，偏偏又无比正经的问题摆在胖子面前，一时间向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崩塌了。
在“不在场证据”酒吧里，自己的确假冒过基佬，可那是糊弄小弥的玩笑话，跟香肠走得近也不过是当他兄弟好欺负，怎么在若雪嘴里说出来竟然找不到可以辩驳的理由了呢？
胖子越是发呆，若雪的心越往下掉，神情也越来越悲伤。
轻轻放下那块汉堡，少女沉默着起身，朝胖子微微一点头，就要往外走。
在少女的眼角余光里，向宇的手抬起半尺，似乎是要拦住自己，然而刚涌起的莫名激动一瞬间又如chao水褪去，那只手竟然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将少女的心彻底吞没。
当若雪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向宇的声音。
“等等！”
胖子放下饮料杯，按着书桌默默站起身来，后腰处的热流在指尖激荡而出，陆逊房间里的一幕再度上演，涩耳的嘎吱声里，五个深深的指痕出现在书桌上。向宇似乎要用这种方法卸去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热流，以及心头的窝囊憋屈。
他弹去指间木屑，走到若雪面前站定，目光执着似乎要透过少女双眼一直看到她心里去一般。
“是不是基佬这种事关乎我这一辈子的名誉，你可不能胡乱下结论，要证明给你看也很简单，你确定你想知道答案？”
若雪背靠着门站着，胖子走近她一只手按住门不准她离开，语气凝重而严肃。
若雪只觉得心跳忽然加快，咬着牙点头。
胖子狠了狠心。
抬起手来。
一把抓住了若雪的高耸双峰。
少女低低惊呼了一声，身子一颤，却没有阻止。
胖子似乎还嫌不够，五指继续用力的同时，另一只手落下，抓住了若雪的柔荑，直接拖向自己腹下三寸。一把按住。
在两人的感官里，时间忽然变得缓慢，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数小时那么悠长。
即便手指不去揉捏，只是牢牢擭住那团难以一手掌握的丰腴，胖子也觉得一股酥麻热劲从小腹处升腾而起，直冲头顶。哪怕隔着制服，他也能感受到少女身体的坚实挺拔，甚至在掌心处，能感受到一点凸起正倔强抬头。
抬头的不止是若雪的酥胸，少女小手覆盖处同样有显著的变化发生。
即便是未经人事，天下若雪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手指本能的想要往后缩，却被向宇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两人以一个比之前更为奇怪的姿势相对而立，互相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和吸引，眼见着少女白皙柔嫩的脸颊升起绯红，星目朦胧如沁在水中的黑se宝石，向宇也有些忍不住了，那股升腾的热劲已经走遍全身，将理智一点点吞没。
对漂亮女人的最好恭维，莫过于让她知道你够硬，这是何九某次传授给胖子的“真理”。
一切似乎正在朝若雪一早就期待的结局疾驰，然而老天爷始终爱开玩笑。
一声刺耳的惊叫声从旁边传来，瞬间将一部爱情动作片变成了恐怖惊悚片！
胖子这辈子最大的扫把星，牧月珊同学。
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
……
……
ps:今天光棍节，愿有情人终成兄弟姐妹！
不记得尴尬的若雪是怎么挣脱逃走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小娘炮解释的，胖子只觉得接下来他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zhong yang，随波旋转晕头转向，尤其是牧月珊看到她自己胸口被解开的几颗扣子后，风暴强度瞬间超过十五级，将向宇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刮到半空中摔得支离破碎。
小娘炮进入狂暴状态，直接开始抡拳。
不要招惹女人，女人都是上辈子**爆了的男人，胖子想到何九的另一句名言，一边苦笑，一边尽力闪躲，招架，却仍旧是不停中拳。
在牧月珊看来，向宇不仅仅是将她对于异xing相处的美好憧憬破坏殆尽，更是直接羞辱了整个女xing族群，自己莫名其妙晕倒前只觉得对方手上突然一热，一麻，不用说一定也是这个无耻流氓动的手脚，袖子里暗藏了电击器之类的东西。
小娘炮生平最恨花言巧语勾引女人玩弄后再一脚踢开的花花大少，比花花大少更可恶的，显然就是眼前这个用下流手段得到女人身体的死胖子了。
牧月珊越想越气，向宇的解释每一句都是火上浇下的热油，什么若雪和我不过是在验证我到底是不是基佬，什么我解开你扣子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女人，在她听来都是漏洞百出的诡辩。
用下流手段就已经是很没技术含量了，居然连狡辩都不愿意花心思编得好听点，这让牧月珊甚至怀疑之前胖子**穿墙过来扑倒自己根本都是假装的。
他那时就知道自己是女人了，所以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想到这，牧月珊下手更重了。
外面夜se如黑幕，房间里也像是蒙了一层向宇根本揭不开的黑幕，以此为背景上演的，是一出无声息的全武行。
胖子这才发现，小娘炮的身手竟然很不错，很显然是名师调教，想到牧月家的实力，给女扮男装的大小姐请上百八十个武术教头都不过是小菜一碟，接连挨拳的胖子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肥肉，要剁成饺子馅还是扣肉片，只看牧月珊的心情。
对于之前自己所作所为也觉得有些不够光明磊落，胖子这才是步步后退，打算让小娘炮揍一顿消消气也就算了，再说房间又不大，能躲哪儿去啊？
连挨了十几拳之后，胖子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小妞还真没完没了啊，一拳比一拳重，狂风暴雨之中偷空瞟了一眼牧月珊，似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胖子有些来气了。
“喂，打够了没，再打我也要动手了啊。”
出手打女人这种事胖子是做不出来的，可再继续下去，男人脸面何存，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胖子的话无疑是严重的挑衅，牧月珊秀眉倒竖，气往心头涌，不经意间只觉得后腰一热，一股热气顺着肩膀直冲手臂，接下来的一记粉拳转眼间竟然带上了无坚不摧的雄浑气势。
胖子完全没有提防，话丢出去了，还是跟之前一样尽量用双手护住头脸，免得打成熊猫出不了门见不了人。当牧月珊这一拳打中他的左边肩膀时，他这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肩骨粉碎，相连的锁骨和肱骨也瞬间折断，一个恐怖的凹坑出现在他肩头，两百斤的身子跌飞出去。
房间小，胖子已经退到了浴室门边，这一下无巧不巧刚好撞到了不久前才被他打出一个大洞的墙上，还没完全干透的墙再次破开一个窟窿。
灰头土脸的胖子又一次进了牧月珊的浴室，只不过这次更为狼狈，横着进来的。
牧月珊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墙上的大洞，再看着自己的拳头，半晌没动静。
见牧月珊不再追击，胖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挣扎着靠墙坐起，也不知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在挨拳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月读天照！这妞居然用了月读天照！
这要是让她打在脸上，自己岂不是变镇关西，眼棱缝裂，乌珠迸出，像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虽然不知道牧月珊为什么能用出这招，可一想到满脸开花的场景，胖子还是有些后怕。
后怕过后就是恼怒，小爷教了你这招，不过是解了三颗扣子，犯得着拿我当祭旗的，第一个试刀？
牧月珊的脑袋畏畏缩缩从墙那头探了出来，见胖子龇牙咧嘴半坐半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怯生生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胖子现在脑袋还有些晕沉沉，听成了你没死，顿时火气更大了，“你让我用月读天照打一拳试试，保准你翘辫子！”
牧月珊还有些不信，跨过碎砖泥屑走过来，拎起胖子的左手，见果然是软绵绵像根粗面条，一点力道都没有，松开手啪的一声落回地上，顿时脸se煞白，连哭腔都出来了，“我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力气，平时我没这么厉害啊。”
一拳下去，体力顿时去了一大半，牧月珊就算想再打出同样的一拳都无力为继，当然了，已经被吓坏了的小娘炮此刻心底只有愧疚和疑惑，哪里还敢有半点怒气。
这回换胖子生气了。
“我在你睡着的时候教你的这招，你转头就用来揍我，我怎么解释你都不听，现在相信啦？”
所谓人至贱则天下无敌，胖子好不容易捞到救命稻草，哪有不顺杆儿爬的？
“你以为我是想占你和雪妹子的便宜啊，她昨天偷偷来求我教她变强的方法，我才打算传功给她，你无端端闯进来，百年功力被你分了五十年去，你倒好，直接用我身上了，有这种调头打师父的徒弟吗？”
到了这地步，胖子都不改本xing，一张口就是吓死人不偿命的阵仗，偏偏小娘炮被自己吓住，竟然还信了一大半。
“你说我用的是你的功力？”
“现在是你的功力。”
两人对话犹如一个早已淡出历史舞台的经典广告。
牧月珊也看过一些神异志怪的书，隐约猜到功力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更迷糊了，“功力就是魔法一类的东西吧？难道你不是人类，不然十几岁年纪怎么有百年功力？”
胖子有些语塞，暗暗骂自己怎么一张嘴就漫天开价，脸se却一板，“当然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见小娘炮还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胖子抢先堵上了她的嘴，“别问我师父是谁，是不是人类不关你的事！”
小娘炮摇头，有些尴尬的说，“我只是想问，那个，你之前和天下若雪，到底是什么意思？”
胖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所幸牧月珊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倒也没发现。
长长叹了一口气，胖子在叹气的这一点五秒里已经想好了说辞，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急智。
“传功乃是逆天而行，我当然要细细观察你们的身体反应，所谓天地交泰yin阳互济上水下火心肾相交才能走而不守相辅相成，一下多了五十年功力啊，你不怕被撑爆我还担心雪妹子出事呢！”
老爷子的闲杂书看得多了，这种唬人的话胖子随时能搬出一箩筐来论斤卖，小娘炮果然又信服了几分，毕竟那些话深奥无比一听就不像是这个死胖子即兴胡编的。
胖子也早算准了这点，老爷子的书都是**，他敢肯定小娘炮绝对没读过这段阐述配药原理的《温阳十法》。
一番解释让牧月珊信了七分，一想到不久前胖子能打破墙壁的恐怖力量，现在被自己打成这样也不肯用还击，最后两分疑惑也慢慢退去，唯独剩下一个疑惑在心头萦绕不休。
将胖子搀扶起来后，牧月珊要去找医生来看，却被胖子一把抓住，摇头说自己只要休息两天就会好，更是让小娘炮一愣一愣的，却由不得她不信，这个向宇身上实在太多秘密了，多一个也不奇怪。
不知沉默了多久，牧月珊忽然红着脸问，“那个，你要不要看看我……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胖子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心头狂笑的同时，表情却是无比凝重。
“你怕不怕自爆？”
不记得尴尬的若雪是怎么挣脱逃走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对小娘炮解释的，胖子只觉得接下来他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zhong yang，随波旋转晕头转向，尤其是牧月珊看到她自己胸口被解开的几颗扣子后，风暴强度瞬间超过十五级，将向宇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刮到半空中摔得支离破碎。
小娘炮进入狂暴状态，直接开始抡拳。
不要招惹女人，女人都是上辈子**爆了的男人，胖子想到何九的另一句名言，一边苦笑，一边尽力闪躲，招架，却仍旧是不停中拳。
在牧月珊看来，向宇不仅仅是将她对于异xing相处的美好憧憬破坏殆尽，更是直接羞辱了整个女xing族群，自己莫名其妙晕倒前只觉得对方手上突然一热，一麻，不用说一定也是这个无耻流氓动的手脚，袖子里暗藏了电击器之类的东西。
小娘炮生平最恨花言巧语勾引女人玩弄后再一脚踢开的花花大少，比花花大少更可恶的，显然就是眼前这个用下流手段得到女人身体的死胖子了。
牧月珊越想越气，向宇的解释每一句都是火上浇下的热油，什么若雪和我不过是在验证我到底是不是基佬，什么我解开你扣子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女人，在她听来都是漏洞百出的诡辩。
用下流手段就已经是很没技术含量了，居然连狡辩都不愿意花心思编得好听点，这让牧月珊甚至怀疑之前胖子**穿墙过来扑倒自己根本都是假装的。
他那时就知道自己是女人了，所以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想到这，牧月珊下手更重了。
外面夜se如黑幕，房间里也像是蒙了一层向宇根本揭不开的黑幕，以此为背景上演的，是一出无声息的全武行。
胖子这才发现，小娘炮的身手竟然很不错，很显然是名师调教，想到牧月家的实力，给女扮男装的大小姐请上百八十个武术教头都不过是小菜一碟，接连挨拳的胖子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肥肉，要剁成饺子馅还是扣肉片，只看牧月珊的心情。
对于之前自己所作所为也觉得有些不够光明磊落，胖子这才是步步后退，打算让小娘炮揍一顿消消气也就算了，再说房间又不大，能躲哪儿去啊？
连挨了十几拳之后，胖子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小妞还真没完没了啊，一拳比一拳重，狂风暴雨之中偷空瞟了一眼牧月珊，似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胖子有些来气了。
“喂，打够了没，再打我也要动手了啊。”
出手打女人这种事胖子是做不出来的，可再继续下去，男人脸面何存，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胖子的话无疑是严重的挑衅，牧月珊秀眉倒竖，气往心头涌，不经意间只觉得后腰一热，一股热气顺着肩膀直冲手臂，接下来的一记粉拳转眼间竟然带上了无坚不摧的雄浑气势。
胖子完全没有提防，话丢出去了，还是跟之前一样尽量用双手护住头脸，免得打成熊猫出不了门见不了人。当牧月珊这一拳打中他的左边肩膀时，他这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肩骨粉碎，相连的锁骨和肱骨也瞬间折断，一个恐怖的凹坑出现在他肩头，两百斤的身子跌飞出去。
房间小，胖子已经退到了浴室门边，这一下无巧不巧刚好撞到了不久前才被他打出一个大洞的墙上，还没完全干透的墙再次破开一个窟窿。
灰头土脸的胖子又一次进了牧月珊的浴室，只不过这次更为狼狈，横着进来的。
牧月珊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墙上的大洞，再看着自己的拳头，半晌没动静。
见牧月珊不再追击，胖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挣扎着靠墙坐起，也不知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在挨拳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月读天照！这妞居然用了月读天照！
这要是让她打在脸上，自己岂不是变镇关西，眼棱缝裂，乌珠迸出，像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虽然不知道牧月珊为什么能用出这招，可一想到满脸开花的场景，胖子还是有些后怕。
后怕过后就是恼怒，小爷教了你这招，不过是解了三颗扣子，犯得着拿我当祭旗的，第一个试刀？
牧月珊的脑袋畏畏缩缩从墙那头探了出来，见胖子龇牙咧嘴半坐半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怯生生的问了一句，“你没事？”
胖子现在脑袋还有些晕沉沉，听成了你没死，顿时火气更大了，“你让我用月读天照打一拳试试，保准你翘辫子！”
牧月珊还有些不信，跨过碎砖泥屑走过来，拎起胖子的左手，见果然是软绵绵像根粗面条，一点力道都没有，松开手啪的一声落回地上，顿时脸se煞白，连哭腔都出来了，“我真不知道会有这么大力气，平时我没这么厉害啊。”
一拳下去，体力顿时去了一大半，牧月珊就算想再打出同样的一拳都无力为继，当然了，已经被吓坏了的小娘炮此刻心底只有愧疚和疑惑，哪里还敢有半点怒气。
这回换胖子生气了。
“我在你睡着的时候教你的这招，你转头就用来揍我，我怎么解释你都不听，现在相信啦？”
所谓人至贱则天下无敌，胖子好不容易捞到救命稻草，哪有不顺杆儿爬的？
“你以为我是想占你和雪妹子的便宜啊，她昨天偷偷来求我教她变强的方法，我才打算传功给她，你无端端闯进来，百年功力被你分了五十年去，你倒好，直接用我身上了，有这种调头打师父的徒弟吗？”
到了这地步，胖子都不改本xing，一张口就是吓死人不偿命的阵仗，偏偏小娘炮被自己吓住，竟然还信了一大半。
“你说我用的是你的功力？”
“现在是你的功力。”
两人对话犹如一个早已淡出历史舞台的经典广告。
牧月珊也看过一些神异志怪的书，隐约猜到功力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更迷糊了，“功力就是魔法一类的东西？难道你不是人类，不然十几岁年纪怎么有百年功力？”
胖子有些语塞，暗暗骂自己怎么一张嘴就漫天开价，脸se却一板，“当然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见小娘炮还要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胖子抢先堵上了她的嘴，“别问我师父是谁，是不是人类不关你的事！”
小娘炮摇头，有些尴尬的说，“我只是想问，那个，你之前和天下若雪，到底是什么意思？”
胖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所幸牧月珊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倒也没发现。
长长叹了一口气，胖子在叹气的这一点五秒里已经想好了说辞，他甚至有些佩服自己的急智。
“传功乃是逆天而行，我当然要细细观察你们的身体反应，所谓天地交泰yin阳互济上水下火心肾相交才能走而不守相辅相成，一下多了五十年功力啊，你不怕被撑爆我还担心雪妹子出事呢！”
老爷子的闲杂书看得多了，这种唬人的话胖子随时能搬出一箩筐来论斤卖，小娘炮果然又信服了几分，毕竟那些话深奥无比一听就不像是这个死胖子即兴胡编的。
胖子也早算准了这点，老爷子的书都是**，他敢肯定小娘炮绝对没读过这段阐述配药原理的《温阳十法》。
一番解释让牧月珊信了七分，一想到不久前胖子能打破墙壁的恐怖力量，现在被自己打成这样也不肯用还击，最后两分疑惑也慢慢退去，唯独剩下一个疑惑在心头萦绕不休。
将胖子搀扶起来后，牧月珊要去找医生来看，却被胖子一把抓住，摇头说自己只要休息两天就会好，更是让小娘炮一愣一愣的，却由不得她不信，这个向宇身上实在太多秘密了，多一个也不奇怪。
不知沉默了多久，牧月珊忽然红着脸问，“那个，你要不要看看我……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胖子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心头狂笑的同时，表情却是无比凝重。
“你怕不怕自爆？”
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逃避惩罚和得到快乐。<－》弗大师的这句话在胖子身上体现的尤其明显。
牧月珊的话有如一记强心针，胖子肩膀的伤痛一时间消退了大半，满心都是猥琐念头，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我就当是替这一拳收些利息好了。
“要，要像刚才那样？”
牧月珊此时典型的少女心态，被自己的那一记刚猛无俦的猛击弄得心绪杂乱，早已不复平ri的冷静淡然，加上这些ri子跟向宇相处发生的事情都过于稀奇古怪，心底里早对这个用原型机替自己挡下巨石的胖子少年多了一丝不明不白的情愫，这便是蚕的第一口丝，终究会变成一颗让人无法自拔的茧。
听到这样的问题，胖子早有准备，“心肾相交，相辅相成，没别的办法。”
末了还无耻补上一句，“你要敢冒险，我也不反对。”
牧月珊咬咬牙，站到胖子面前，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可爱模样。
胖子暗乐，却半晌没动。小娘炮不见有动静，睁开眼一脸不解。
胖子叹口气，看了自己左肩一眼，“你不是要我这残废替你解扣子吧？”
牧月珊羞得满脸通红，“刚才你明明……隔着衣服弄的。”
“你再拖延下去，或是多用点力气，脱光了我也感受不到了。”
一听还是自己不肯听解释的原因，牧月珊没辙了，犹犹豫豫的开始抬手解开制服，见胖子闭着眼不说话，只得继续又解衬衣。
小脸是越来越红，胖子眼睛根本没闭紧，透过一丝缝隙看得分明，早已是心猿乱跳，意马嘶鸣，连小腹下都再度腾起冲动的热气。
黑色束身衣下，微微隆起的酥胸赫然可见，娇小可爱的形状，衣服上撑出两弯迷人弧线，让胖子禁不住咽了口唾沫，下身紧迫感越发明显。
牧月珊解衬衣的时候已经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解开衬衣后就停下手，打定心思死也不再继续了，就算要紧贴肌肤触碰，最多他伸手进来就是……
这一想，连她自己都有些按捺不住心动神摇，本就极为敏感的胸前皮肤上竟然有股莫名的酥麻感泛起，连两枚稚嫩肉珠都有了反应。
胖子人坐在桌子上，一张大脸正对着牧月珊胸部，哪里会看不清对方的变化，这下更是全身发烫，仿佛整个人被放在三千丈yu火里炙烤，根本无处可逃。
强自忍住将牧月珊推倒胡天胡帝一把的冲动，向宇声音有些干涩，“那我开始摸了啊，你可别一时冲动又给我一拳，再打我绝对死翘翘了。”
牧月珊听到那个摸字，只觉得心底羞涩已经到了极致，几乎要哭出来，偏偏后半句又让她有些想笑，两种完全矛盾的感觉齐齐涌上来，一时间痴了般，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见小娘炮显露平素根本见不到的娇憨情态，胖子心底一跳，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暗叹了一声，抬手将手轻轻放在牧月珊双峰之间，若即若离，并没像对若雪那般粗野。
少女身子一颤，没有后退，激烈心跳从指掌间传来，清晰可闻。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如窗外的寂凉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手掌离开，牧月珊抬头睁眼，只看到一双澄净如夜星的双眸，不带半点杂念，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
“好了吗？”
“嗯，你会没事的，我保证。”
胖子自己都有些讶异，为什么忽然间yu念会如cháo水一般散去，一本正经不是我爱读的书啊，天地yin阳交欢大乐赋才是呀。
牧月珊的想法又有不同，甚至有些荒唐，他竟然没有……难道……是因为我的胸不如天下若雪？
人最看不透的是人心，尤其是自己胸腔里那颗，有时的想法甚至会让自己都大吃一惊。两人沉默着，想着各自不yu人知的心事，之前的尴尬和暧昧都不复存在，只有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响彻耳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响打破了寂静，还隐约有一句闷哼和极力压低的咒骂声。
胖子眼瞳一缩，迅速冲出门，只见黑漆漆的客厅里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弓着腰在揉脚，刚才的响动似乎是不小心踢到了一张椅子。
随手按亮灯，那人扭头过来，贼头贼脑满脸干笑。
正是住在隔壁的香肠。
“你在干嘛？找打吗？”胖子一点面子也不留。
香肠一梗脖子，“你大门不关，黑灯瞎火，半夜三更还轰隆啷当的响，我好心帮你巡个夜，有错啊。”
“巡你妹啊，你个偷窥狂还敢狡辩，信不信我替你整个容！”胖子倒不是别的，就是担心牧月珊女扮男装的事被捅出去，势必是要换寝室的，不知为什么他这时忽然有些舍不得自己这个娘炮“小弟”了。
香肠连连摆手，只差口呼大人冤枉了，急急忙忙解释道，“你们弄这么大响动，上次我忍住没来问怎么回事，这次实在是忍不住好奇，还以为你们在捣鼓什么高科技武器爆炸了，哪里知道……你俩居然好这一口。”
香肠声音越来越小，里面迅速把衣服整理好的牧月珊也红着脸出来了，香肠一看小娘炮的表情顿时来了底气，直起腰杆说，“不过，兄弟不是大嘴巴，要是有封口费，你俩好基友的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这总行吧？”
胖子暗暗松了口气，抬手制止了一旁要开腔的牧月珊，笑着问道，“这么说，你不是偷窥，是偷听了哦？我很好奇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一看到胖子笑，香肠就有心里发毛，嘴上逞强，掰着手指开始数，“什么解扣子啊，隔着衣服弄啊，脱光了也没感觉啊，要不是小爷真男人，后面实在没兴趣听下去了，哼哼……”
香肠一副你知道会怎样的表情，胖子心中大石落地，神情顿时猥琐谄媚起来，“原来你都听到了，那你开个条件，怎么才能不戳穿我们的事。”
说着胖子回头朝牧月珊挤了挤眼睛，小娘炮心领神会，去把宿舍门关上了。
胖子趁这空档颠颠的跑去给香肠倒了杯热水润喉咙，见门关好了，牧月珊很聪明的守在了门口附近，嘴角微微翘起。
香肠得意的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坐着准备接，哪知胖子的手伸到一半径直松手，那杯热水顿时落了下去，正掉在他裤裆上，睡裤顿时湿了一大块，烫的香肠哇哇乱叫，捂着裆部跳个不停。
“死胖子，你故意的！”
“没错，故意的感觉真爽啊。”胖子冷笑了一声，大马金刀坐定，看着香肠问，“我问你，你打得过我吗？”
香肠还有些没缓过劲来，姿势不雅的抖着裤裆问，“什么意思，打不过又怎么了。”
“那我再问你，你老薛家比牧月家，谁家势力大？”
“呃，”香肠好像有些明白了，脸色一黯，瞥了一眼门神似的守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牧月珊，心底顿时生出大事不妙的感觉。
“当然是他家。”香肠想也没想就回答，只是语气咯噔了一下。
胖子又笑了，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嗒嗒作响，“我们假设一下啊，如果你去外面说我俩的事，最有可能的结局是什么？”
香肠彻底哑巴了，他哪里想得到胖子居然能把这事反过来要挟自己，无意间听到向宇和牧月珊对话后，他的第一本能反应就是悄悄溜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料到摸黑转身踢到凳子，这才露了行迹。一时说溜嘴才想用这事去敲胖子一把，哪想到遇到一块煮不烂剁不碎的滚刀肉。
看来这一杯开水算是白烫了，香肠苦着脸说道，“老大，我知道错了，你行行好当我没来过好不好？”
香肠背后的牧月珊几乎就要笑出声来，见胖子瞪了她一眼，这才强自忍住笑。
胖子慢条斯理的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设想呢，来，咱两兄弟难得促膝夜谈，索xing敞开了说。”
香肠五官扭曲了半天，这才讷讷回答，“被你打，被牧月家整。”
胖子笑着拍了拍香肠的肩膀，竖了个拇指以示赞许，话锋却随即一转，沉声说道，“是每天都被我打，然后被牧月家往死里整。院长大人在你薛家和星际舰队总司令之间选哪一边，我想你很清楚的。本来我还看你好兄弟，想教你几招让你顺顺利利闯过机甲之心这关考验，算了，估计你也没机会去参加比赛了。”
胖子唯恐天下不乱，直接把邹亚夫这块虎皮也扯了出来做旗甩，香肠这才想起几天前邹亚夫才公开宣布收了胖子做关门弟子，小弟子被自己说成基佬，岂不是等于往老师身上泼脏水？”
香肠这会连死的心都有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胖子知道时机已到，刚才也在大棒子后顺势丢了个甜枣，于是咳了两声说道，“这样，你发誓不把今天晚上的事透露出去，我还当你是好兄弟，该教你的照样教你，怎么样？毕竟我在学院里认得的朋友也不多，你算是对我不错了。”
此刻胖子的笑脸在香肠看来跟地狱魔鬼无异，哪里还敢谈条件，乖乖的发了乱说话就一辈子小弟弟抬不起头，找老婆一辈子是处女之类的毒誓，要不是胖子都听不下去了，这二货还能说出一大串来。
“行了行了，你写书啊，这么能灌水。”胖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香肠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转身要走，胖子又抬手拦住了他，好奇的盯着香肠的裤裆问，“哎，你这里怎么**的？”
香肠五官再度紧锁，干笑着说，“这不是你刚倒的水吗？”
胖子脸sè骤变，反问，“真的？我不觉得啊！”
牧月珊终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接着补了一句，“嗯，我明明看到是他尿了裤子。”
香肠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跟胖子住一个寝室的好基友，能是善类？
点头如鸡啄米，只求早ri逃出生天，香肠咬咬牙，“是，我尿的。”
胖子这才展颜一笑，朝牧月珊说道，“去拿拍立得相机来，我早先见你玩过的。”
香肠几乎要哭了，“哥，你不是来真的，哥，亲哥！”
胖子不理他，相机拿来后，还要香肠一手指着湿漉漉的裤裆，一手比出烂大街的v字造型，“来，笑一个。”
白光一闪，定格瞬间，也不知道香肠是哭还是笑，表情极其复杂。
一切弄完，胖子示意香肠可以走了，可怜薛玉迢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做造了什么孽，主动送肉上砧板不说，居然还毛着胆子去要挟这两个比恶魔还恶魔的家伙。
“下次记得不管门是不是开着，都记得要敲门。”
很久以后，老薛家因为一代智将薛玉迢的威名而ri益兴盛，薛玉迢也在薛家家规里加了一条规定，正是胖子这天晚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有个自作聪明的族人觉得一个普通礼仪规范不值得写入家规，结果薛玉迢知道后抓住一顿狠揍，足足一个月没下床，至于其中原因，没人知道。
牧月珊走过来，把那张极具谐星风格的个人照拿在手里瞅了半天，终究是笑得花枝乱颤，末了又将照片递给胖子，“你留着，我可没兴趣保存。”
胖子扶着一直强忍的左肩站起身来，淡淡回了一句。
“烧了，留着总是个话柄。”
牧月珊一愣，半晌后嘴角处浮现一丝笑意，这个家伙，还真是喜欢出人意料呢。
“喂，你肩膀没事，真不要我叫医生？”
胖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就用这只手再替你好好摸一摸。”
牧月珊吓了一跳，语气顿时低了下来，“还要检查？”
“怕什么，反正在别人眼里我俩都是一被子的好朋友了。”
胖子进了自己的房间，点燃照片的小娘炮看着摇曳火苗怔怔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胖子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没听出一被子含义的她，忽然间对那句好朋友生出几分抵触之意。
只是……好朋友吗？
胖子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才重重出了一口气，自打被小娘炮打了一拳后，他就开始感觉到沉重的疲惫感，就跟那时在迷奇山脉洞穴一样。虽然这次没有暴走后的脱力，可他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原因：不用说，蔚已经在替自己接骨疗伤了。
“出来，我知道你听得到。”
隔了一会，蔚才幽幽发话，“很可惜啊，明明是**一度美人怜的桥段，在你手里居然变成了苦肉计。”
胖子眼皮直往下掉，“很可惜还是很开心，你我心里都清楚，不过话说回来，感觉被自己打了一拳，这滋味还真是奇怪啊。”
“你太谦虚了，要是现在的你挥拳，只怕我修复起来要麻烦十倍。”
折腾了小半个白天，大半个晚上，向宇终于能安心睡觉了，虽然**上演的不是美人计而是苦肉计，可误打误撞下还是把月读天照教给了小娘炮，若雪想必也能顺利用出来，唯一要cāo心的就是怎么去教香肠那个二货了。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
胖子喃喃自语，嗅着床上依稀残留的少女味道，渐渐进入梦乡。
……
胖子这边得以安眠，白季同那边却是一整晚都亮着灯。在龙泽不断加压的情况下，接连不断的情报送过来，白季同甚至连胖子这几天吃了多少顿饭都清清楚楚，自打鹰眼失败后，龙泽眼里的怨毒神sè越发明显，白季同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拿出个计划给他，这位龙少爷只怕会直接杀进学院去一枪崩了胖子。
白季同自然不赞同这种粗蛮法子泄愤，要弄死一个人也是件艺术的事，需要花心思构思，在他眼里丝毫不比手里这件有近千年历史的青花龙凤纹将军罐的做工简单。
丘管家默默站在他身后，似乎在为这几天没能摸清杀死鹰眼的人是什么背景而自责。
白季同随手将那叠情报丢进火中，把一切记在心里才是最安全的，他不相信密码，不相信保险箱，更不用说网络储存了。
扭头见丘管家这副神情，白季同说道，“你查了这几天居然什么都没查到，实在没用，是不是以为我会这样说你？老丘，其实你已经给了我一个答案。你想想，以我们白家的情报网，居然硬是查不出一丝半点有用的东西，是不是很奇怪。”
丘管家脸上的褶子挤得更紧了，“根据属下的调查，确实是太干净了一点。”
白季同笑道，“一个贫民窟的臭小子，还有那个收养他的老头，除了那间没酒牌的黑酒，其他的东西都干净得有些过分，就连老头的失踪，据邻居说也是隔几年就会这样，多则月余，少则数天，据说是去看看老朋友，每次回来还都会带些其他地方的特产回来，从表面上看，确实像个一辈子穷苦的老头子。”
“不过，”白季同话锋一转，“你从邻居那里得到的老头每次离开的时间，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事。”
白季同停了停，老丘没接腔，他很清楚小主人的xing格，这个时候并不是卖关子，不过是整理思绪，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得更有条理罢了。
“上次老头去看老朋友那段时间，好像hpe研究所起了一次大火，一部分联邦机甲顶级资料连同备份都被烧毁；再往前一次，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发生了绯橘星仅有的阿尔法矿大爆炸事件。虽然联邦对外公布都是意外事故，至于是不是意外，你我都很清楚以这两个地方的保密等级和安全等级，要发生一件意外，跟让龙少从此不爱玩女人的难度有得一比。”
白季同又停了下来，这次丘管家接话了。
“这次老头失踪，又恰好遇上第九区的zhong yāng智脑出了问题，少爷的思维果然跟联邦情报机构的那些人不同，这样一说，倒真是有些蹊跷，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无论是我们还是联邦三大情报部门，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老头是帝国间谍啊。”
白季同呵呵一笑，将把玩的将军罐放回原处，脱下双手的白手套，说道，“真理和权力一样，只有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才有趣，再说我在你眼里是一个需要证据才去做事的人吗？”
丘管家诺诺点头，不再出声。
白季同的目光平移，从将军罐上的龙纹移至凤纹处，盯着那只凤凰的飘逸尾羽看了很久，这才缓缓说道，“龙少不是看上了一个酒里的小姑娘吗？或许她能替我们稍许安抚一下布加迪家族代代相承的怒火，没准还有更多惊喜等着我呢？”
虽然都是疑问语气，可丘管家却像是听到了不用质疑的命令般，点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距离机甲之心开赛只有一天时间了，胖子连续受伤两次的左肩也好得七七八八，因为枪托的一拳而领悟的锻炼法即便是受伤也没落下，始终保持月读天照运行状态的好处逐渐凸显，短短几天时间，胖子就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三连击的局限，有把握打出第四拳了。<－》
就在他为自己蚂蚁觅食ri积月累的进步而沾沾自喜，想着马上就能再次减去一千万巨债而倍觉轻松之际，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中。
准确说来是递到了他的门缝里。
对于在这个时代还有人动笔写信，胖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论那五个信用点的邮资问题，联邦议会都多次讨论是否要取缔人工邮政系统以减少zhèngfu开支，虽然没有成功，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如今实在没什么人还用手抓笔写信了。
不过胖子这封信有些不同，没有邮政戳章，甚至寄信人落款都没有，光秃秃的信封上就一排收信地址，还有三个字，向宇（启）。
皱了皱眉，向宇关上门，心想是不是香肠又在想法整蛊自己，一把撕开封口，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小弥？
照片上的女孩正在阳光下般弓着腰，比划出一个可爱的手势，笑颜灿烂，一缕头发从肩头滑下，透过阳光，乌黑中透出一抹红黄亮色。
没错，是小弥，胖子很清楚记得小弥长发末端挑染了数绺，正是这个颜色。
小弥怎么没事寄照片给我，难道是我又多了个忠实粉丝？
狐疑之际，随手翻开照片背面，一行字跳入眼帘。
胖子呆住了。
“如果想见我，晚上九点学院西北门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这约定也太执着了吧，不就是上次把你丢下没管吗？不知道这算不算命犯桃花，胖子挠了挠脑袋，最近跟女人走进了就没好事，说实话胖子现在有些yin影，酒吧那次就惹了个龙大公子出来堵厕所门，跟若雪走近了就差点小命送在一副外金属骨骼手上，更别提和牧月珊在一起这些荒唐事了。
胖子再次把那句话读了两三遍，最终还是觉得去一趟也无妨，骗了人家这么久，总不能一辈子留个基佬的印象吧，一想到香肠昨晚的话，胖子头又大了。
到了晚上，甩着手往西北门走的时候，胖子忽然又发现自己在哼一首莫名其妙的歌。
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
长槊侵天半，轮刀耀ri光。
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忽闻娇娘至，提刀向前荡。
牡丹花下死，斩头何所伤。
胖子心思一转，马上明白了自己在唱什么，顿时大怒，“蔚，你能不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吗？逼我哼歌也就算了，把最后两句改了又算什么？”
这首歌名为无向辽东浪死歌，本是极为久远的古地球时代的歌谣，不知蔚从哪个坟堆里挖了出来，洗了几千几万次脑，才逼得胖子自己哼了出来。
“你也知道叫浪死歌啊，你现在这样子，倒是跟歌里唱得没两样。”蔚的毒舌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胖子现在志得意满赴约的样子，嘴角轻笑，哼着牡丹花下死的小曲儿，只差嘴边叼一支玫瑰了，倒是真有几分放浪模样，只可惜那身肥肉破了相。
“你这叫侵犯人权知不知道？”对于蔚这种做法，胖子完全没辙，总不能拿把刀削开后颈把她挖出来。
蔚冷哼一声，“马上要做风流鬼了，还人权？”
胖子不解，“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是个陷阱？”
蔚反唇相讥，“我本来就是以你的部分人格为核心凝聚而成，可以说你自己心底也有所察觉，只不过你想到对方是个漂亮姑娘，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胖子心头一凛，他之所以把那行字反复读了几遍，也就是想确定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个念头，可经过蔚这么一说，他猛然醒悟自己还是没抓住要点，要是对方存了心设计你，又怎么可能把马脚露出来，很有可能那句话根本就不是小弥写的！
想到这个结论，胖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轻松心态一扫而光。
蔚又说道，“你也不用慌，走一步算一步，先去看看再说吧。”
到了门口，胖子四下张望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连小弥的影子都没看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体内无时不刻不在流动的热流也感应到什么，前进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不会又来一枪远距离狙杀吧，胖子现在就怕这个。
“看那边的黑色汽车。”
在蔚的提醒下，胖子也留意到了那台车的不同。现在东帝京悬浮车大行其道，价格便宜量又足，弊病就是充满电能后也只能跑那么远，抗沙尘能力弱，可在市里跑跑是足够用了，谁也不会没事把这玩意开去城外荒漠。
那台黑色汽车却不一样，它有轮子，而不是悬浮车的支架式结构。与悬浮车不同的是，这类车很容易加装防弹护甲，普通的悬浮车为了追求轻便，基本上是蛋壳模式，随便几块防弹装甲上去，别说前进，根本不能离地。
这种古董构造的汽车，也只有那些有钱人才会买来收藏，或是银河之帆大酒店这样的奢豪销金窟才拥有，专门接待重要客人。
再看车牌，胖子眉毛一动，虽然车窗都是紧闭的，黑压压看不清楚车里的动静，可黑色汽车悬挂的车牌还是透露出一丝身份信息。
不是普通的八位数车牌，车牌四角各有一朵银边蔷薇，蔓延的花枝在车牌zhongyāng组合成两个花体字母，s?g。
正是银河之帆的两个字母。
“什么意思，傻……瓜？”不学无术的胖子哪里去过银河之帆，下意识的就把脑子里第一反应念了出来。
正当胖子秀智商下限的时候，正好九点，那辆车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着司机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相，手里还举着个牌子，好像机场接人一般。
牌子也很搞笑，工工整整四个大字，不见不散。
……
……
ps：白同学终于要和胖子见面了，好久远的坑啊，第一章啊，总算快填上了
那人举着牌子，还把后座的车门也打开，车里并没其他人，一副坦荡荡坐等贵客来的样子。<－》
“我去，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啊，瞎子都知道小弥不可能动用这种排场吧，难道她是某个亿万富豪的私生女？”
胖子无节cāo的猜想被蔚一通嗤笑，“你是不是有习惯把什么都往好处想，这摆明是鸿门宴好不好，你的小女朋友我看不是什么私生女，而是落到某个亿万富豪手里了才对。”
“鸿门宴我知道，听说吃这种饭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问题我不是汉王，也没有覆盾加彘，剑切而啖之的舞阳侯，这唱的哪一出啊？”
胖子挠头不已，那人似乎看到了路对面的胖子，却好像并不知道胖子就是自己要接的人，只是把牌子朝他侧了侧。
“看样子对方好像真的只是银河之帆酒店的司机，并不知道你就是刘邦。”
银河之帆？胖子吓了一跳。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身价了，这个可以去，”说着他迈步就往那辆黑色汽车走去，“老子早就想去银河之帆看看了，管他鸿门宴还是龙门宴，先看看再说，总不可能在银河之帆的餐厅里藏三百刀斧手吧？”
说到吃喝玩乐，胖子虽千万人吾往矣。
蔚听他这样一说，叹了口气，却没阻止。
走到车前胖子也不客气，径直就往后座钻，扒开大腿舒服的坐下，嘴里啧啧有声的摸了摸柔软的真皮坐垫，大马金刀的掏出小弥那张照片朝司机比划了一下，说了句，“哥们，开车！”
管它待会见到的是小弥还是他身后的干爹，开眼界的机会胖子绝不会放弃，然而他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一点。
汽车并没有开到金碧辉煌的银河之帆酒店，却在一栋五层楼高的会所前停了下来。看着眼前那栋并不起眼的建筑，胖子有些纳闷，朝那司机问，“你不会要告诉我这就是银河之帆吧？要你来接我的人呢？”
那司机脸上同样是一脸纳闷，脸上却很是恭敬的回答，“我只是接到租车任务，去学院把您接来这里而已，下单的客人虽然是酒店的高级vip，却选择了匿名，所以对不起，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原来这家伙真的只是个普通司机啊，胖子有些恼火，安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小弥那丫头不可能有这种心机。
汽车离去，会所大门打开，一个脸上褶子成堆的管家模样的老人走了过来，朝向宇微微一笑，又递了个信封过来，然后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上，似乎是要等候向宇的回答。
胖子窝火的在心里说了一句，“我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谁，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个爱装模作样的欠揍货。”
蔚说道，“别贫嘴了，看看信封再说。”
信封拆开，里面又是一张照片，不过这次却顿时让胖子头皮一炸，无数火星从十万八千个毛孔里一齐冒出来。
照片上的小弥竟然双手朝后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脑袋低垂着，也不知是死是活，跟之前那张活泼可爱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蔚一语中的，胖子火冒三丈。
“人在哪？”强压住怒气，胖子沉声问了一句。
老管家没说话，将会所大门推开，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明知道不可能有美食在旁，歌舞在前的好事等着自己，可胖子还是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骷髅会的秘密会所，要不是那管家一脸褶子比年龄还多，他早一拳揍过去了，一丘之貉，他心里可没什么打狗要看主人脸的气度。
会所里静悄悄的像一座宽敞而冷清的陵墓，似乎没有活人居住，可数个隐蔽摄像头已经将胖子的各个角度都清楚投影到了不同的显示屏上，显示屏前的几个人各自做着不同的事，却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在了这位近几年来头一个以非会员身份进入骷髅会无数分会所之一的客人身上。
老管家把向宇领到了一个会客厅门口，再次做出了请进的手势。
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向宇刚要回头质问，老管家已经轻轻把门带上了。
会客厅zhongyāng摆了一块超大显示屏，屏幕闪动了一下，开始自动播放一段视频。屏幕下角显示着三分多钟的长度，进度条正在迅速前行。
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你好，欢迎。”
一束灯光从背后打来，男人的脸被黑暗彻底掩盖，甚至连他穿的衣服都黑鸦鸦的看不清楚，不过胖子却从他开场白的四个字里听出一丝欢喜，那种客人上门后主人家真正发自内心的欢喜。
“或许你觉得这是一个恶作剧，不过我更倾向于这是你我之间的一场游戏，或是赌局。你既然能为那张照片走进这个门，想必不见到照片上的人是不会罢休的。那么，我现在就正式邀请你参加这场游戏，怎么样？”
“当然了，作为客人，你有拒绝的权力，原路返回，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会有车接你回去，决定权在你。”
不是实时转播，以一段视频作为见面礼，却提出这样的条件，向宇皱了皱眉，对方显然已经算准了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果不其然，停顿了四五秒后那人耸了耸肩，继续开口。
“其实这不过是身为主人的客套话，从你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你我都知道这是一场只要开始就不会半途而废的游戏，所以请原谅我刚才的炫耀，面对一个身为学院新生却能获准驾驶联邦最新原型机甲的客人，我还是得预防着某些可能的变数，再说这也是基本的礼数，对不对？”
听到那人看似客气实则孤傲到极点的自言自语，胖子忍不住在心里说道，“我没说错吧，这家伙就是个装模作样的欠揍货！”
蔚冷哼了一声回答，“这间屋子里有四个无线信号正在对外传送，也就是说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家看的清清楚楚，我劝你还是小心点，看样子你今天想不当刘邦都不行了。”
那男人很是自得的轻笑了几声，继续说道，“你想见到照片上的人？很简单，这间房间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你有足够的时间寻找答案，不过每隔一定的时间你都会收到下一张照片，我保证照片是即时拍摄，而不会是早就准备好的。”
画面到了这里就消失了，剩下向宇一个人默默站在房间里，空气好像开始慢慢凝固，要把他心中的怒火全部挤压出来似的。
男人的话里含义很清楚，越快找到线索，就能越早见到小弥，从而结束这一切，从第一张照片的活泼自然到第二张的反绑，胖子用膝盖都能想象得到下一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就连五月花姐妹也出品过绳缚专辑，男人的yin暗心思可见一斑，何况这不是表演，而是实实在在的真人凌辱秀。
胖子不是没想过转身走人，明天就是机甲之心大赛了，这个人偏偏选了这个时候来玩游戏，不但知道自己的姓名住址，还清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显然是刻意为之。
最关键的是，这场游戏很显然不会被自己轻易终结，不知道小弥在哪，连背后的黑手都不知道是谁，胖子完全是落在蛛网上的飞虫，使出再大的力气，也挣不破这张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大网。
难道是那个龙泽？胖子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不但声音不像，做事风格更是天壤之别。一个按捺不住妒火去厕所堵门的男人，玩不出这种极具个人风格的把戏。
胖子有些头痛，自打听老爷子的话进入学院，短短十几天时间，自己的人生就像掉进了一个兔子洞，面对风波诡谲的各种突发状况，胖子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
他向前迈了一步，而不是转身逃开。
第082章愿来世为铜
找东西这事谁都知道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尤其是当你刻意去翻箱倒柜时，死活不出来，等你心灰意冷打算放弃了，它却在灯火阑珊处抛来哀怨一眼，又恨又爱。<－》
那男人没说下一张照片什么时候到，可胖子马上像屁股着火的野狗似的冲了出去，满屋子打转，东张西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蔚在心里提醒他你至少要确定自己要找什么吧，胖子没好气的回答，“我不知道啊，你倒是给我点提示看看啊。”
会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个门，胖子拧了拧，锁着的打不开，莫非是钥匙？
一道灵光闪过，向宇似乎已经透过门看到小弥就在隔壁房间里。
这是人的本能，当你无所适从的时候只要有一丁点外界暗示，脑海中的第一反应都会变成救命稻草。
白季同坐在房间里，看着对手正一步步按自己预先设计的步骤前进，不由得嘴角微微翘起，这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愉悦感，是他追求财富和权力的源动力。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丘管家附耳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白季同的脸沉了下来，“你去转告龙少，要是他连这一时半会都等不了的话，这两个人他尽管拿去玩，不过以后再不要有事来找我。”
丘管家出去了，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少爷的脾气，小时候世家聚会，不知道是那家的顽劣少爷跑过来将他手里的一只甲虫抢过去踩死了，结果聚会半途这个抢了白季同玩具的小家伙差点掉进池塘淹死，要不是被发现得早，只怕早变成了池中朽木水底污泥，偏偏小家伙被救上来后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时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丘管家那时就已经知道了白季同的手段，这个就在当事人五步之外冷笑的小少爷，ri后必定不是一只蛰伏羽虫，而是九天龙凤。
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的胖胖少年，在丘管家眼里，就跟当年那个小屁孩无异，早已经落入白季同毂中，在这栋白季同一手设计、装修的会所里，他剩下的价值不过是在断气之前提供一些少爷所需要的娱乐罢了。
听到丘管家出去的关门声，白季同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显示屏上，不过这时出现的画面却让他有些吃惊。
胖子不但没继续找钥匙，反而是开始观赏起会客厅里悬挂的那些名人字画来，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完全忘记了他起初来的目的。
难道他以为钥匙在字画后的保险柜里？白季同冷笑了两声，再仔细看去，对方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经过一幅字画就驻足观赏一会，然后去下一幅，根本没有去掀开字画看墙上是否有暗格。
等到胖子看到第五张字画时，白季同有些按捺不住了，这胖子在搞什么鬼？
胖子的确在搞鬼，他压根儿就不懂得欣赏这些古代字画，在他看来无非是把墨汁涂抹得比较好看而已，比起高分辨率的真人写真差远了。
之所以这么做，蔚在他心里的告诫起了关键作用。
“既然觉得要找的人在门的那边，干嘛不一拳把门打破，还找什么钥匙？”
向宇瞬间明白了蔚的话中所指，既然蔚是自己隐藏人格的放大，而且她好像这么久了还没出过什么错，那就听从自己本心的感觉吧。
对方连谜语的谜面都不肯说出来，肯定是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就像蔚之前说的，不要总一厢情愿的把事情往好处想。
硬生生按捺住寻找钥匙的冲动，甚至连脑海中出现的墙上某幅字画后有隐藏机关的巨大诱惑也强行抹去，胖子便开始煞有其事的欣赏起字画来。
虽然装得很像，可他心里却是小鼓乱敲个不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悬在小弥头上的邪恶之刃随时会落下，这种考验，就仿佛把整个人放在油锅里，耐心正被一滴滴的煎熬出来，直至殆尽。
还好有个聊天的对象在心里，胖子才不至于被会客厅里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逼疯。
“要是让老子逮到这个不敢露脸的家伙，不把他揍得变成一幅画挂起来，出不了这口憋屈鸟气。”
“你好好演戏吧，对方摆明车马要玩你，你以为那些无线信号是干嘛的，你连隐藏摄像头都不知道在哪，还想破解一个完全没头绪的谜题？”
在油锅里翻滚的时候还被泼凉水，这感觉就像身体里炸响了一串早已被明令禁止生产的鞭炮，烦恼感顿时加倍了。向宇咬着牙，幻想眼前这些画是自己各种拳打脚踢蹂躏对手的照片，开始狠狠意yin。
“既然要玩，老子就演给你们看。”
虽然不懂得欣赏古代字画的妙处，但不代表胖子不识货，老爷子逼他看的藏书里就有几册关于金石丹青的鉴本，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点用场。
他走到那张自认为在十多张画里最值钱的《王维雪溪图》前，一把将画扯了下来，掏出自打迷奇山脉事件后发誓要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极为粗鲁的裁去去两侧装裱的黄绢，卸掉挂轴，将画细细卷成一卷塞进衣服里，其他的垃圾则被他用脚扫进了某个花梨木的柜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胖子心情好了很多，嘿嘿笑着，开始继续打量会客厅里其他值钱玩意。
蔚虽然很快就明白了胖子故作粗鄙的用意，不过还是有些感叹，“三分画七分裱，好好的北宋宣和装，裱条里最复杂的一种啊，就被你这样毁了。”
胖子没好气的回答，“我算给面子了，只拿一幅而已，多拿怕他以为我用这个法子找钥匙。”
蔚不再说话，暗中偷看的白季同却气炸了肺，这副《王维雪溪图》是他最喜欢的收藏之一，如今被堂而皇之的拿了不说，竟然还被毁去了大半，一时间他也搞不明白这个胖子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挑得中这副雪溪图应该是有上品眼光才对，怎么偷窃手法会低劣到让人无法直视？
虽然第一步试着去开门如了白季同所预测的那样，可胖子接下来的举动完全让他摸不着头脑。
眼见着屏幕上贼头贼脑的胖子又开始打矮几上那座青花缠枝八角香炉的主意，白季同首先是庆幸自己昨天那个将军罐没有摆在这处会所里，然后眼睛就直了。
胖子好像是无心，又好像是故意，拿起那个瓷香炉看了半晌，随手往矮几上放时偏了一寸。
香炉一只脚悬空，摇晃了两下，还是滚了下来。
当啷一声响，就好像砸在了白季同心尖上，整个人都一抖。
屏幕上的胖子似乎也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再次做出了同样让人不能直视的无耻举动。
抬腿扫了扫，将那堆本来很值钱，现在一文不值的垃圾径直踢到了矮几下。
做完这一切后，胖子还煞有其事的朝矮几合什行礼，嘴里念念有声，白季同通过暗藏的麦克风听得分明。
“诸位神仙菩萨莫怪，小的晚节不保，不能再替诸位受香供奉了，这厢许个愿，希望下辈子转世做个摔不烂砸不破的铜胎，好继续服侍诸位。”
竟然是替那八角香炉做的挽词。
胖子碎碎念完，脸上沉重表情瞬间切换到游客模式，继续寻宝之旅。
当他的猪油手即将摸到会客厅里最值钱的那只成化青花秋葵纹宫碗时，白季同冷冷的声音从突然亮起的显示屏上传来。
“友情提醒一下，下一张照片送来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胖子就等这句话，只要你肯开口，还怕没谈价的余地？
“喂，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既然我远来是客，听听我的建议也没什么关系吧？”
胖子放弃了那只宫碗，走到显示屏前站定，敲了敲屏幕。
“如果我在十分钟内找到了你所说的线索，那么不管你下面还有多少关我都陪你玩到底，不过在每一关的过程中，你不许再动她。怎么样？”
会客厅里沉默了一会，白季同的声音才传出来，“这个条件怎么听好像都是我吃亏呢，你的算盘可真jing。”
胖子无所谓的拍了拍胸口的雪溪图，“没关系啊，大不了我不玩了走人就是，正如你说的，我不吃亏。”
白季同知道胖子所指，眉头皱了皱，虽然被堂而皇之掳走一张雪溪图很让他肉疼，可胖子不陪他玩下去才是最让他不爽的，明知这有可能是胖子虚张声势，可一个到了别人家又偷又砸的家伙，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跳脱胖子显然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正面英雄。
“好，如果你在三分钟内给我这一局的答案，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胖子哈哈大笑，不假思索的砸出了一个字。
“好！”
话音未落，蔚已经在他心里大声叱问，“你是不是疯了，三分钟？该不会是你偷了画打算爽快输掉然后拍屁股走人吧？”
胖子冷哼了一声，“拍屁股走人？不把这个没脸见人的家伙屁股踹开花我一辈子不爽！”
纵然能听到胖子心声，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可蔚还是对胖子居然应允三分钟的赌约感到不可思议。
接下来，胖子的举动不仅让蔚觉得奇怪，连白季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伸平双臂绕着会客厅不停绕圈，步速均匀，膝盖以上的身体完全保持不动，甚至连眼睛都半闭半睁，像个半夜起床的梦游症患者。走到最后越来越慢，仿佛置身沼泽中一般，每前进一步都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错。
三圈走完，不过一分钟。
然后胖子停下脚，睁眼笑道，“我知道了。”
白季同并没切断视讯，三分钟很容易过，他心甘情愿等。
不过听到胖子得意的宣布已经破解答案时，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是吗？愿闻其详。”
胖子很无耻的说，“要是我找出来了，你可别耍赖说不对，毕竟你之前什么都没说，耍起赖来也方便。”
白季同有些怒了，强压下那句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偷jian耍滑的小毛贼啊，平静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线索上面有个很明显的‘w’字母，这你总放心了吧？”
胖子不置可否的扁扁嘴，走到会客厅一张书桌边随手拿起一支签字笔，拔去笔帽后走到会客厅东北角位置蹲下来，将笔放在地上用脚踩住，这才开口说道，“我很佩服这栋房子的设计者，居然懂得使用视线错觉来掩盖真相，不过很可惜。”
话音一落，胖子松开脚尖。
被踩住的笔恢复zi you后，并没有静静躺在地板上，而是以极缓慢的速度朝一处角落滚去，直到撞到墙才停下来。
“可惜的是隐藏的那间密室采用的材料太重，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金属材料整体铸造，在这栋房子建设初期吊装的吧，过重的密室让这间会客厅整个地面朝东北角倾斜了两到三度，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不过嘛，我能荣幸的被邀请参加这场游戏，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了。”
胖子说完，开始在东北角摸索着每一件东西，直到他视线停留在旁边矮几上摆放的那盆郁郁葱葱的袖珍盆栽上，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
当他猛然拿起那盆盆栽，却发现盆栽下方并没有密室的开关，举起盆栽看了看盆底，也没有异样。
胖子心头一沉，难道我弄错了，不可能，密室一定在这，只是我还没找到进入的方法。
就在这时，蔚说话了。
“你不觉得这盆盆栽实在是过于茂密了吗？把盆栽拿走，然后你人往旁边挪开两步。”
胖子依言而动，当他端着盆栽挪开身子后，起初并无异样发生。
正当胖子失望之际，蔚却再度发话，“再等等看。”
五秒钟过后，严丝密缝的墙壁居然动了，整个东北角的半面墙悄无声息的移动，露出了一个容纳两人并肩出入的密室门。厚重的金属门上有个数字键盘，键盘盖上清晰的标注着一个“w”字母。
胖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摸着盆栽后那面丝毫看不出异样的白se墙壁啧啧有声，“没想到居然是紫外线控制的机关，人的惯xing思维都会俯身检查盆栽，却没想到盆栽本身就是开启墙壁的钥匙，这么浓密的叶子，应该刚好能挡住紫外线吧，就算拿起了盆栽，人的身体也会将紫外线挡住，不错，很厉害！”
胖子越是夸奖机关的心机巧妙，白季同的脸se就越是难看。
每一句赞美都像刀子一样戳着他的耳膜，白季同脸se一阵青一阵白，八年前这栋会所自从地皮打桩开始就由他一手监工，每一个暗藏的机关都出自他的jing心设计，他根本没去想过对手能这么快识破墙壁的奥妙，纵然是十六岁的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有人能破解。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八年的时间，金属密室让地面出现两三度轻微倾斜的确是他的失算，可就像胖子所说，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察觉的。
最让他吃惊的是，紧接着他还识破了带有延时装置的紫外线感应锁。
对手就像是看过设计图纸一般，耐心的举着盆栽等了五秒钟。
这五秒钟对于白季同来说，无异于是一记沉重的打击，一向坚不可摧的自信也开始动摇了。
一个猥琐到顺手偷东西的胖子，难道本来面目是个惊采绝艳的天才，一向自诩眼光很准的白季同，忽然间发现自己再也看不透屏幕上这个犹自在密室门上到处乱摸的胖子。
“喂，说话算话啊，你不要欺负我读书少，这个w我还是认得的，别想把它说成写反了的m。”
胖子用指关节敲着键盘盖上的字母，语气极为流氓，好像他以前经常做这种事一样。
白季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心情，缓缓说道，“我说话算话，在你亲口认输前，我不会再动那个女孩子。”
胖子得意的吹了声口哨，“ok，那就继续吧，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统统亮出来！”
这种根本不在乎前面还有多少关考验的态度，再次让白季同眼瞳微缩，觉得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这个胖子，本以为他只是个搏击技能和身体素质强过龙泽的学院新生，得以驾驶原型机甲也不过是所谓的心灵强度达到了一定指标，再加上一点好运罢了。
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从来都是以智谋擭取自己所需的一切的白季同，眼睛里第一次闪过认真的光芒。
“好吧，我承认你顺利通过了第一关，期待接下来的两关你也会给我带来同样的惊喜。”
白季同索xing把游戏摊上台面，面对这样的对手，弄再多的花样都于事无补，他准备了三关。
至今他还是认为，三关就足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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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季同终于摊牌认可，而不是耍赖，胖子松了一口气，对于他这种反应，蔚很是不齿，“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胖子厚着脸皮回了一句，“没错，我也觉得我跟别人不同。”
蔚说道，“你能发现这个地板的倾斜，我很意外。”
胖子在心底嘿嘿一笑，“刮目相看吧，老爷子那十五个姿势可不是白练的，只要稍稍失去平衡就是一棍子啊，你可以说我大脑只用了8%，但绝不能侮辱我小脑的开发度。”
蔚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要是他知道在自己一番苦心磨炼之下，他的大脑开发度已经超过了20%，不知道会不会尾巴翘上天去。蔚不是喜欢邀功的xing格，这也得亏胖子的本xing如此，所以她决定继续装傻，不给胖子得意的机会。
风得意马蹄疾，胖子决定趁热打铁，“喂，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下一个游戏，是不是要换另外的房间啊？”
白季同很快给出了答复，“不用了，就在这个房间里。在我宣布规则之前，我先提醒你一句，在我看来下一局的难度更高，不过你既然能解开第一局的谜，我倒是很有兴趣给你提供一个捷径。”
“什么意思？”
“只要你同意加入，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可以马上释放那个小姑娘，怎么样，考虑一下？”
胖子眉头一挑，乐了，“哟，这个捷径挺诱人啊，不用费心猜谜，还能来个英雄救美，一举两得，不错不错。”
白季同说，“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胖子斜着眼睛想了想，问道，“听你的话，似乎你们是个隐秘组织啊，比起red来怎么样？”
白季同不屑的回答，“龟缩在这颗星球某个yin暗角落里的叛乱组织，怎么能跟我们相提并论。”
“哦，”胖子点点头，“那比起学院那位院长大人又如何呢？你这么了解我，想必应该知道我是他关门弟子吧？”
白季同好像一下被踩着了尾巴，沉默了半晌，胖子说得不是没道理，联邦任谁都顾忌邹亚夫几分，尤其是白季同自己，很久以前就把这只巽武之鬼当做了毕生要超越的对象，胖子这句话不可谓不一语中的。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继续动用鹰眼一类的角se，不是手上缺兵少将，而是如胖子所说，不愿意将火点到学院里那只睡虎身上去，邹亚夫交出兵权归隐学院多年，可谁也不敢说他再没有翻天的本事。
“全力以赴，胜负难定。”白季同沉默良久，吐出了八个字。
听到这样慎重的回答，胖子笑了，“那要是加上我，岂不是胜负已分？所以嘛，你还是老老实实说下一局怎么玩好了，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走出身后那道门。”
不可否认胖子嘴皮子功夫远胜过他现在动手的本事，蔚这样觉得，连白季同也不再多说，不带任何感情se彩的呵呵笑了两声后，开门见山的说，“第二局就是解开你面前的密码锁。为了表示对你的敬意，除了不许离开这个房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胖子愣了一下，问道，“你开玩笑吧，我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你要我破解这个东西？”
白季同回答，“既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就是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办法，隔壁房间的锁我已经打开了，那里是一间卧室，随时可以休息，饭菜我们会按顶级酒店的标准按时供应。不过我要声明一点，我只是答应你不去动那个小姑娘，可没答应给她提供食物和水。”
胖子直接开骂了。
“你妹啊，这种死局你拿来玩我，十位数的密码键盘，你他妈自己来试试运气啊！”
见对方一瞬间恢复无赖神态，白季同很是开心，“你不是要带人走吗？其实你刚才猜错了一点，这个门后面不是密室，而是一个入口，连结一个可以抵御小型战舰主炮攻击的地下层，好了，我的友情提示就到这，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同意加入，我随时放人，或者你选择掉头离开，车还在外面等着！”
屏幕一闪，白季同的影像和声音同时消失。
胖子走到那座厚厚的金属门前，沉默了一下，一拳砸在了门上，发出低沉的闷响。虽然没用上月读天照的力量，可胖子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话并无虚言，这座密封门至少超过三十公分后，没准还是特种合金材料。
“怎么办？”蔚也一时间没了主意。
胖子心头苦笑，“还能怎么办，大话都说出去了，我现在还真想念我那个小师兄啊，要是他在，这门还不分分钟就打开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能开机甲的陆逊连虹膜锁都能解开，这种原始的按键密码门的确不在话下。
虽然时间多得是，可胖子很清楚，一个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也许能撑七八天，可要是没有了水，又在那种惊恐慌乱的状态下，他担心小弥捱不到后天的ri落。
“你没想过虚与委蛇一把，赌赌加入他们后的运气？”蔚的提议让胖子动了动心，却马上摇头否决了。
“能使出这些手段来的人，谁知道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把戏等着我，万一加入他们要拿一个人头做投名状，我难道就去砍一个来？何况我说了，不把他屁股踹开花，挂在墙上变一幅画，老子这辈子都不爽！”
胖子虽然是闸北区风街上的一个小无赖，可跟老爷子长大，骨子里始终有股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应该有的硬气，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那股硬气就会自己窜上来，怂恿他做些平素绝不会做的事！
勇者四类，血勇之人怒而面赤,气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se不变。血勇之人仅于市井之中打架殴斗，气勇之人则可从军杀敌，骨勇之人已极可贵，能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神勇者，百世难得一二。
胖子并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有了些许骨勇之势，只是觉得咽不下那口气，活着都没劲，这就是风街第一混混该有的做派，并没想过如太史公说的那样，要做个旁若无人渊渟岳峙的百世勇者。
为什么要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还被他戏弄过的少女，胖子自己都说不清楚。说到底，这货始终是从贫民窟里混出来的孩子，充其量打过很多架，读过一些书罢了。
蔚知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只是沉默着，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帮他。她不是没想过劝胖子掉头去找帮手，可只要胖子离开，这间会所极有可能马上变成空无一人的坟墓，那个无辜少女的坟墓，这种下策，根本不可能被胖子采纳。
叹息之余，蔚发现胖子又开始做不知所谓的举动了。
这货竟然真的去开那个房间的门，去查看一下里面是不是有张床。
当看到那张奢华舒适的大床时，胖子第一反应居然是一把躺了上去，还很是满意的扭动着身子，试图睡得更舒服一些。
“你不会打算睡一觉再说吧？”
胖子丝毫不介意蔚的话里满是暗讽之意，“睡一下也没关系啊，反正现在想不到办法，如果那家伙说的是真的，那门能抵抗小型主炮轰击的话，我就算打一百拳一千拳也没用啊，何况这里还真的有床，可见他没撒谎。”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运气不好，睡多久那门也不会自己开！”
“我知道啦，你怎么跟老妈子一样，再说了，我心里已经有个想法了，不过想找个安稳地方静静想一想，理顺一下，又不是你被绑在椅子上，急个毛啊！”
若不是刚才那番话还在耳边，蔚几乎就要认为这个胖子不是刚才豪言壮语要把对方揍得挂在墙上的那个胖子了。
“我越是不急，对方就越着急，这道理我小时候跟老爷子下棋的时候就明白了。”胖子半闭着眼睛，心底喃喃自语，似乎就要沉沉睡去。
“那你下赢过没有？”
“没有，我总是急的自乱阵脚的那方，老头子太jing了。不过我今天要那家伙也尝尝我当年的感受。”
胖子还真就眯上眼打起了盹，不一会鼾声起来，这下把白季同都看得直皱眉。
他实在不明白胖子怎么会有心情睡觉，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份每一秒按理说都应该是宝贵的，可那均匀而沉稳的鼾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给了白季同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皇di du不急，你个太监急个屁啊！
当然，白季同不会自比太监，可他心里的感受算是如了胖子的愿。
白季同不明白，难道对方早就知道了自己设置的密码，不可能！这个十位数的密码只有骷髅会内部的人才知道，他很了解那些家伙，那些家伙也知道这个深藏在地下十五米深的地堡重要xing，他不可能提前知道！
刚才向宇的叫骂也不像是作伪，白季同根本就没想过对手能通过这关，稍稍有点数学知识的人都知道，10位数密码锁看起来小小的一块，排列组合却已经超过了三百六十万，这种小概率事件是不可能单靠运气蒙中的。
可为什么自己一看到对方睡着了就这么坐立不安呢？
刚才破解紫外线感应锁的过程还历历在目，对方居然跳过自己jing心设置的障碍直达终点的情形让白季同突然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胖子身上似乎有种不确定的奇怪因素，一种能让对手灵魂深处感到不爽的东西在作祟！
那道紫外线锁的发shè装置藏在一个布娃娃的眼睛里，正对着白sè墙面下预埋的感应器。如果凑近看，可以看到墙面下一个针尖大的小点，那就是接收器。
布娃娃是整个会客厅里唯一不协调的东西，只要有比对思维的人都会去检查布娃娃，可这偏偏就是陷阱所在，只要动过布娃娃，哪怕看似放回原处也会和本来的位置发生偏差。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发shè位置哪怕移动分毫，穿过十五米距离的shè线就会离那个针尖大的感应孔差出数十厘米，这样即便发现了盆栽阻挡的秘密，也不可能打开暗墙。
白季同狠辣心思，算谋深沉，哪里知道胖子竟然察觉到了地板的倾斜，直接去挪开东北角盆栽，这才让白季同功亏一篑，也让丘管家提前用jing准工具丈量摆放好的布娃娃完全失去了作用。
平时骷髅会成员进入密门当然不用这么麻烦，会客厅的玻璃是特殊定制的，根本不可能有紫外线透入，大家只要拿出一个小小紫外线发shè器对着盆栽后的墙扫上五秒钟，墙壁就挪开了。
骷髅会每个人都有个骷髅形状的徽章，那个徽章就自带这个功能。
想到这里，白季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说对手太奇怪，看在能察觉出地板那两三度倾斜，能通过第一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第二关才是天堑深渊！
……
胖子身体是真的睡着了，自我催眠下，他打算休息个二十分钟，而他的jing神本体，却已经来到了蔚的黑夜世界里。
“要睡就索xing都睡，你要我拉你进来干嘛？”
蔚依旧是一副不喜欢客人打扰的女主人语气，胖子却不在意，嘻嘻哈哈的说，“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商量嘛。”
“有事快说，你现在反正越来越厉害了，有些心思已经能瞒着我了。”
胖子一想也是，刚才蔚居然没能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地面倾斜，这不科学啊！
“我都觉得奇怪，你怎么不能读到我的心思了，还是说你现在懂得什么叫人权隐私啦？”
“你jing神力量越强，我就越难窥探到你的心思，现在你有些快速闪过的潜意识我已经很难捕捉到了，终究有一天我会完全看不懂你的心，也算是我作茧自缚吧。”
蔚悠长轻叹，话里有话，可胖子却好像没听出她的双关意味，很是惊喜的反问，“这么说只要我继续磨炼jing神，你就再不能有事没事让我跪下？”
长身玉立的黑衣女子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胖子嘿嘿直笑，他早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了，一直被蔚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没事就下跪打滚爬回宿舍的话扔过来威胁自己，一想到自己有天能翻身做主人了，那不是可以报一箭之仇，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你如果再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别怪我以后不再帮你，反正有个能随时控制的身体倒也不是坏事，虽然是胖了点。”
胖子立马求饶，哄了半晌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其实我对于那道密码锁也没底，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不知道，我没手没脚，帮不了你。”
又来了，这小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着，胖子挠挠头继续说自己的。
“如今联邦都是虹膜锁，再不济也是指纹锁，像这种键盘输入数字密码的玩意都已经快淘汰了，他弄出个这东西，终归是有他的用意在，你说是吧？”
胖子的淳淳善诱似乎发挥了作用，蔚想了想说道，“也许你的对手不相信电脑也说不定，虹膜锁一般都会连结特征点数据库，这种密码锁根本不需要外接网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那些惯常用智能终端破解的黑客反而更安全。”
胖子不知道蔚一句话就说中了白季同不相信电子网络的特点，低声沉吟了片刻，试探着问，“暴力破坏的法子可行不？”
蔚摇头，“穷举法的话，三百六十二万八千八百个密码组合，即便没有输入错误次数的限制，你觉得你凭你那十根胡萝卜手指，能坚持按多少下？”
胖子大怒，“你说归说，不要人身攻击！”
蔚白了他一眼，清丽无双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至于暴力拆解，你那位天才小师兄倒是可以，你这菜鸟，就算给你全套工具也不可能！”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胖子彻底无语了。
哀嚎了一声，蹲在山顶青石上，胖子抱着脑袋揉了半天，这才站起身来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没辙，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愿闻其详。”蔚丢过来一句白季同才说过的话，又引得胖子脸上肥肉直抽抽，牙齿差点没咬碎。
他梗起脖子，“老子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蒙！”
蔚冷笑道，“希望那个密码锁设置的允许错误次数够多！”
这回胖子没心虚，反而伸出食指摇了摇，得意的回答，“nonono，你以为老子的蒙跟普通人一样，那就特错特错了。坑蒙拐骗，小爷哪样不拿手啊！”
牛皮好吹，可真正面对那个密码锁，胖子还是有些蚊子叮鸡蛋，无从下手。
打量了一番后，他又回到床上躺着，好像个悭吝鬼力气能省一丝就省一丝，能躺着绝不坐着。
别看何九是个魁梧巨汉，偷东西的本事却是一流，胖子多少年下来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至少眼力劲是有的，像这种锁芯整个嵌在门后，只露出一个数字键盘出来，没有大堆工具根本连个键盘盖都斜不下来，而且何九说过，很多锁都带撞击感应，一个不小心就会内部闭锁上，也就是说从外面根本再无开启的可能。
胖子闭这眼睛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放弃了那个诱人的冲动，也就是武力破坏，虽然自己一拳能打爆键盘，可会不会跟电影里那样火花四溅，大门洞开，这可说不准，电影里的桥段基本上都是骗人的。
见他装逼之后又束手无策，蔚提醒了他一句，“明天就是机甲之心的第一阶段淘汰赛了，你现在不回去，恐怕就没机会参赛了。”
胖子苦笑了两声，“对方这么了解我，摆明就是特意选了这个时段设局，不就是一场比赛么，找到幕后黑手我就当是进了决赛，揍死他就当拿了冠军。”
本以为胖子还会纠结一下那一千万的巨债，哪知他根本提都不提，蔚没有再打断胖子的沉思，任由他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已经接近午夜，连蔚都觉得胖子这样躺着不是个事了，胖子忽然间坐了起来，起身出门走到了那个显示屏前，又伸手敲了敲。
白季同的黑影出现，略带嘲笑的问，“怎么，又要和我谈价？”
胖子摇头，揉着肚子说，“我饿了，来点夜宵。”
说完他瞥都不瞥屏幕一眼，就好像一个交代完下人的主子，迈步又回到了床上。
白季同眼角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却依旧平静的回头，嘱咐身后的丘管家，“去，给他准备吃的。”
不多会，老管家像客房服务生，推着满满一小车美食进了卧室。
胖子也不客气，双手齐下，拿起最爱的肉就啃，连刀叉都免了。
蔚没好气的说，“你倒是有胃口啊，你小女朋友现在可是连水都没得喝。”
胖子大嚼着，心头回答，“不吃饱待会怎么有力气揍人。”
他这般悠闲惬意，胡吃海喝，连蔚都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么说你有破解的方法啦？”
胖子不停摇头，也不知道是因为东西好吃，还是在回答蔚的提问。
花了大半个小时吃饱喝足后，胖子这才一脚蹬开杯盘狼藉的小餐车，很满足的打了几个饱嗝，这才躺回到床上，开始跟蔚说他的想法。
“我刚才想的那些不算是潜意识吧，你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为我没有把这些东西串起来，既然这样，反正不急在一会，我就好好跟你说一说，你也帮我参考一下哪里不对。”
蔚这次没有嘲讽，反而将身形显现在胖子的视网膜上，很正经的点头。
胖子拿起牙签很没风度的戳着牙，在心里说道，“你看啊，他刚才说了加入他们，也就是意味着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一个组织，对不对？”
“嗯。”
“而你又检测到这个会客厅有无线信号发she出去，也就是说与此同时还有跟那个没皮没脸的家伙同属一个组织的人在看，对不对？”
“你不用再对不对，如果有意见我会说出来。”
蔚好像有些着急，胖子笑了笑，继续。
“既然是一个组织，想必人应该比较多。他也说了那个门背后是防御度极高的密道，连结一个地下层，以这帮家伙的实力，能把雪溪图这种天价古物大喇喇的摆在外面，想必地下层应该也是大得不行，就像古地球时代达官贵人们修的避难所，对吧？”
这回胖子换汤不换药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除了一记白眼。
胖子挠挠头干笑了两声，接着说，“如果你都觉得我的逻辑推理没问题的话，那我就放心一大半了。试问一个不相信虹膜锁的组织，为了方便大伙进入地下层做偷鸡摸狗的事，这个密码就应该是大伙通用的。”
好不容易把对不对三个字咽回肚里，见蔚没有出声，胖子这才敢接着推论。
“虽然有十位数的密码格，可我想这个密码必定不会太难记，换句话说必定有其规律在其中，只要找到那个规律，想必就成功了一半。”
蔚修长入鬓的细眉挑了挑，出声说道，“就算你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就算密码有它内在的规律，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你还是不知道规律演化而出的真实，就好像你知道了父母的模样，也无法确定他们的子女的长相啊。”
“没错，可我也还有话没说完。”
“那你继续蒙。”蔚的话虽然是玩笑，可她也逐渐有了一丝信心，胖子的话鞭辟入里，没准还真能解开这团乱麻。
胖子心头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从开始到现在，难道不觉得那个躲在黑暗里摆弄这一切的家伙很有个xing？像这种有个xing的人，往往在我们闸北区都混得很惨，一个每天定时要去固定的饭馆吃特定的菜的人，没准哪天就被下泻药整得死去活来，哼哼。”
见胖子开始跑题，似乎还沉浸在他自己某个往事的回忆里，蔚直接出声打断了他，“不要东拉西扯，这不叫个xing，好像应该叫习惯才更恰当。”
胖子无所谓的说道，“管他的，意思到了就成，不用这么咬文嚼字，反正我觉得这个家伙做事有很明显的个人风格。老爷子说过一句话，越是想滴水不漏，却往往会弄巧成拙。至少，我就发现了不止一个地方。”
“你到底要卖多久的关子！”
“好啦好啦，难得我有耐心当一回说书先生。”
“难得我有一回不读取你的神经传导信息，听你掰次，你该骄傲了。”
知道自己死活说不过这个丫头，胖子只好乖乖的回到正题。
“别人都躲起来看，唯独他出声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从这些事来看，绑架小弥的主意一定是他出的，而且这家伙喜欢显摆，喜欢把值钱的东西挂在墙上，喜欢藏着掖着又偏偏还露出点所谓的线索来撩拨我，我看这个密室入口的设计者没准也是他本人！”
这两个推论一出来，蔚沉默了。
第一个显而易见，那个出面者就是主使者并不难猜，可胖子能从他偷了一幅画和砸了一个香炉就断定这个房子里的所有机巧之处都来自这个主使者，蔚有些不确定，可她想了半天也找不到更强力的理由来反驳。
“就算你对，然后呢？”
胖子这回更得意了，摸着鼻子说道，“如果我真的打开了那把锁，那接下来我说的这点就是他最大的败笔，那个字母！”
“什么意思？”
“那个键盘盖上的字母w，我留意看了下，不是贴上去的纸或是临时写的记号，而是压制在键盘盖上的，也就是说这个键盘锁连同整个门，都极有可能是他特意定制的。因为这个字母很明显，所以刚才第一关我激他时，他才拿出来作为输赢的判定依据。”
蔚迟疑了一下，说，“你意思是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告诉你这个字母？”
胖子再次冷哼，“当然，他自信到以为我根本无从发现他的机关，不过说句心里话，这道暗墙设计得确实很变态。”
“你不用自卖自夸了。”
胖子一笑，“我问你，说起一件事的时候，什么东西最先跳入你的脑海？”
视野中的蔚摇了摇头，“应该是记忆最深刻的那部分吧？”
胖子打了个响指，也不在乎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被看到，“没错，就好像男人和女人，这男人ri后回想起来，如果对方是个大胸部，当然第一时间会想到咪咪。”
粗鄙到极点的比喻，还字带双关，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胖子才好了。
所幸胖子兴起，也不在乎此处是否有掌声，自信满满的继续分析道，“那个家伙第一时间告诉我w字母这件事，说明这个字母一定代表着某种特殊含义，而且定制密门的时候就压制到了键盘盖上，也能从侧面证明这一点。”
蔚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向宇能把事情想得这样细致，已经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这是因为自己替他将脑域开发到20%的缘故，还是这家伙天生就擅于此道，蔚说不清楚，不过整件事被他这样一说，还真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似乎那个真相就离两人不远，抬手就能摸到一般。
“你能推理到这个地步，我不得不说声佩服，而且从头到尾都有你的道理在，我没办法反驳，只希望接下来你说的就是最后的真相，密码到底是什么！”
一直志得意满的胖子忽然像个漏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
他挠着头，脸上满是尴尬，“说实话我就只想到这里，接下来你有没有好的提议？”
听到胖子把自己当做朋友一般求助，蔚的语气没来由的柔和了几分。
“既然你把那个字母说得那么重要，那个设计者的心思说得简直是玲珑百窍，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字母就跟密码有关？”
话一出口，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而且十位数的密码，怎么可能一个字母就能涵盖。
可万万没想到她一句无心之语，胖子就像被电到了一般，身子一抖，僵住不动了。
……
……
ps:感谢诸位的红票、月票，感谢我是穆里尼奥君，可惜胖子手残党，从来都现炒现卖的，有存货必定专程奉上。
更新时间：2013-11-16
胖子不是被蔚电到了，而是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杀到心头，斩瓜切菜般将那些原本纠结不清的乱麻统统砍去，露出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来。
要不是顾忌有摄像头偷看，他几乎就要放声狂笑了。
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是不是刚吃的东西有问题，我好想没检查出中毒的迹象啊！”
胖子心头大喊，恨不得抱着蔚亲上两口，“没事没事，那家伙要看我吃瘪的丧气样子，肯定不会用下毒这种低劣招式的，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我觉得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你切断了心灵沟通，所以才觉得奇怪。”
“你说说！”蔚也有些激动，能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语想到密码的真相，她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胖子幸运。
胖子理了理因为兴奋而有些乱的思绪，这才回答道，“你的想法再加上我的想法，应该就是答案，至少值得一试！”
“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是不太确定啊。”
“废话，你都说三百多万分之一的几率了，我能蒙一个自己觉得靠谱的我容易么！”
胖子心里有了计较，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动静，走到那道门前看了半晌，摇头叹气，半晌不说话。
要不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蔚都要以为他是真的失望了。
白季同的声音再度响起，“怎么了，还没有头绪吗？如果觉得太难，可以考虑我先前的建议，加入我们！”
胖子就是等对方主动露面，拿出浑身解数和全部演技，他愁眉苦脸的对着屏幕说道，“你这种根本没头没脑的谜题，我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到那十位数的密码？要不，你给点提示？”
此时胖子脸上的无耻表情，连蔚都看不下去了。
白季同呵呵一笑，“一个值得你花大力气解救的女人，如果谜题太简单了，岂不是对不住你俩情深意重？”
情意你妹，动不动绑人的家伙要是知情达意我把这道门当你面生吃了，胖子心里暗暗叫骂，脸上却依旧沮丧。
“其实答案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总觉得你这题目难度太大，我有些亏。”
讨价还价胖子自打开始混春风街就无师自通，如今顺手拈来更是熟练。
白季同哈哈一笑，心里更是笃定了这个胖子是在虚张声势，之前淡定吃喝睡都不过是演戏，心思已定，嘴上却饶有兴趣的问，“那你说说怎么才算不亏？”
胖子微微扯动嘴角，神色忽然一变，“要不我们加大赌注，怎么样？”
……
在和白季同对话期间，向宇已经默默将自己刚才的思路梳理了无数遍，当最后的答案豁然跳上心头时，他的心里已经满是怒意，连他自己都对这个最终的答案感到吃惊。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流传千年不曾被人淡忘，莫非冥冥之中真有这样的注定？要是这个没脸见人的家伙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啊。
不知道胖子此刻心思，白季同似乎考虑了一会，这才问，“你想怎么加注？”
“我知道你不会亲自动手，所以我的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以取舍的大事，很简单，如果我侥幸猜对了密码打开了这道门，今天所有碰过小弥身体的人，不管有多少个，我要他们每人一只手！”
我要他们每人一只手！
当这个要求从向宇嘴里说出来时，不仅仅是蔚，不仅仅是白季同和丘管家，所有在这间会所里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默默观看这一场游戏的人都惊呆了。
隔了很久，白季同才缓缓出声。
“哼，你倒是很敢赌。”
胖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这人没别的，胆子比别人都大，所以撑得我一直减不了肥。你自己考虑，不答应的话，我最多转身走人，可你，你永远不会知道是不是有人能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解开这道密码锁！”
连蔚都忍不住悄悄说了一句，“你到底有几分把握啊，这样基本上是扯破脸，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那个女孩子考虑一下吧。”
胖子心底暗暗回答，“你别管！你要是现在读我的心，就会知道我这样做的理由！”
蔚忽然间觉得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虽然她只是一个虚拟人格，没有五脏六腑，可这种感觉却实实在在充斥整个芯片，忽然间她决定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以一个活生生的伙伴角度来见证胖子的这一场豪赌！
沉默了一会，屏幕里白季同的声音才传出来，“好，可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失败了，不但得不到你要的东西，之前我们的约定也一笔勾销，我不会在乎你在乎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胖子伪装的面具终于完全撕去，他冷笑着点头，“看来陆军总长家大少爷已经忍不住要马上报复我了，对不对，很可惜啊，从现在开始，我陪你玩这个游戏不再是因为你们绑了小弥，而是我跟你之间的事！”
一根手指笔直伸出，直指屏幕中央依旧隐没在黑暗中的白季同。
不知道为什么，白季同身上忽然一麻，就好像那根手指真的突破了空间的概念，戳到了自己眉心。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不可能啊，就算他能猜到龙泽参与其中，也是因为之前因为那个女孩引发的旧怨，绝不可能知道我在替龙少设计整件事才对，这间会所也只有骷髅会的人才知道底细，怎么一切突然间好像失去控制了一般。
白季同心思疾转，然而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胖子此刻会突然气势大增，那股强大的自信看似毫无来由，却偏偏让他心底再次生出无法控制的忧虑感。
几乎要戳到屏幕的手，就像至今仍然流行于联邦的棒球运动，打者在挥棒前比出的全垒打宣言，足以让全场的观众为之疯狂！
“怎么说都行，你可以去输密码了。”
白季同强自稳定心绪，淡淡的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
……
ps:这一章本来是要还欠账的，没想到某个以虐胖子为乐的神人又发了催命贴，不，催更贴，只好欠账延后，先谢过书评区那位一掷千金问三围的豪客。
大爷，胖子我三围都是八尺，两百斤肉您凑合点用，如何？
此时会客厅里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却又剑拔弩张到了极致，胖子的再次加注让整个事情达到了一个高cháo，我要他们每人一只手，嚣张而残酷的条件无异于是一根手指，将那层虚伪和善的表象统统戳破。<－》
这不再是一场所谓的游戏，而是真真正正的生死赌局！
向宇走到密门前，看着那个小小的数字键盘，心绪却一下跳到了数年前。
“一，一个小姑娘穿花衣……”
“二，两只小狗狗在打架……”
年仅九岁的向宇很不满的打断了身边这个十九岁少年的古怪歌谣，“羽哥，我已经九岁了，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了，你要教我数学可以从乘除法说起，我爷爷已经教过我加减法了。”
名为秦羽的年轻人有些羞涩的闭上了嘴，旁边伸出一只纤手直接给了胖子一记爆栗，好听的女声响起，“小家伙，老老实实听，既然管老爷子出门前把你交给我们看管，我们就是你的爸妈，懂不懂？”
向宇看着一旁正在准备午饭的俏丽少女吐了个舌头，“羞不羞，小茗你喜欢羽哥就直说，要儿子你俩学我爷爷的，去路边捡一个去，干嘛逼我认你们做爸妈。”
少女没想到才九岁的向宇嘴巴就这么厉害，又好笑又好气，一时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秦羽这时拍了拍向宇的头，很尴尬的说，“小宇啊，羽哥没读过太多书呢，要不哥带你出去玩，数学的事等你爷爷回来再教你好不好？”
向宇马上从小凳上蹦了下来，“我要吃街尾张大婶做的鱼糕！”
少年看了一眼正对自己瞪眼的少女一眼，很无奈的扭头笑道，“待会就吃小茗姐做的饭了，鱼糕晚上再吃好不好？”
“那我要吃两份。”
“行行行，两份，我们再买一份带回来给小茗姐下晚班后做宵夜吃好不好？”
九岁的向宇扁了扁嘴，斜了一眼少女，“你俩好腻哦，何九大哥说你俩明年就能结婚，所以才这么腻，是不是真的？”
少女脸又红了，举起手作势又要敲他脑袋，xing格温和的秦羽马上牵着向宇一溜烟跑了，屋外两人格格的笑声传来，还有向宇花几天时间里才编好的歌。
“小茗小茗羞羞羞，炒饭喜欢放酱油，小茗小茗凶凶凶，见了羽哥脸就红……”
“向宇！”
恼羞成怒的少女拎着锅铲跑出来时，向宇早已跑远，却不忘回头做着鬼脸。
绯橘星七月的正午阳光里，少女微红的脸颊上绽出笑意，灿烂如夏花。
……
这就是秦羽和路小茗在向宇记忆中最美好的记忆，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路小茗笑。
当天晚上十二点，小茗这个时候本应下班回到家里，准备吃向宇亲手捏着一串鱼糕，和羽哥正说笑着往小茗家走时，发现她家门口等着的不是满脸倦意的少女，而是三台白sè汽车，还有一大群壮汉将房子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秦羽发现这一切后让向宇在街角站着等他，然后独自一人挤进人群。
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向宇并没有亲眼见到，不过当他听到房间里一声枪响，差点震落了手里那支鱼糕时，本打算冲进去看个究竟的向宇却被背后的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住在附近的张老头按住了向宇，矍铄干瘦的脸上不复与管老爷子下棋时的笑容，而是凝重如黑夜，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向宇摇了摇头，经常捏将相车马的手微微颤抖着，却不容向宇有半点异动。
枪响过后隔了几秒，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紧接着是少女的怒骂声和桌椅撞翻的响动，接下来的两三分钟里并没太多响动，然后又是一声枪响。
不过会两个衣着华丽的十五六岁少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后面那个还若无其事的边走边束着皮带，整理有些褶皱的裤子。
汽车绝尘而去，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没什么人敢进去，也不愿意进去。
向宇怔怔愣着，直到永远来迟一步的jing察赶到，匆匆打理了事后现场，将两具裹尸袋重重的扔到一台黑漆漆的盒子车里，他才有些反应过来，半是疑惑半是求证的回头看张老头。
张老头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只回答了一句话，“他们是八大世家里白、叶两家的少爷，白季同、叶无伤两表兄弟，你记住了。”
眼睛直勾勾看着一个裹尸袋里依旧伸出的半只白皙小手被一个jing察随手塞了回去，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向宇手一抖，已经冰凉的鱼糕终究还是落在了地上，一半依旧洁白，一半却沾满尘埃。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从此之后不会再有人对他唱狗狗打架小姑娘穿衣，也不会再有人举着锅铲威胁要敲他满头包，自己惯常的鬼脸再无人可做。
一个月后老爷子风尘仆仆赶了回来，当他知道这件事被jing方定xing为自卫过失杀人，当晚自首的嫌犯因三十七年来行为良好只被轻判了三年劳役后，什么话也没说，开始教向宇那十五个姿势。
……
“向宇！”
看着键盘一直发呆的胖子身子微微一抖，脑海里蔚的呼喊声打断了他这段以欢乐开头却以悲伤结尾的回忆。
他垂下手，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似乎要把这段尘封多时的往事暂时挤出脑海。
胖子呆呆站在门前发呆了十余秒，在白季同看来几乎就是胜券在握的征兆，加上对方的摇头，更是让他冷笑不已，始终是个贫民窟里的贱民，不配做我的对手啊。
就在这时，向宇的手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多功能小刀，拇指按下，咔哒一声轻响，一团小小的橘黄sè火苗出现在刀柄处。
紧接着他从怀里拿出那张雪溪图，蹲下身子，默默将古画一角伸进火苗中。
火舌翻卷，顷刻间将那张干燥的古物吞噬，蜿蜒的火线伸展开来，价值不菲的雪溪图上顷刻间出现了一条不规则的黑线，灰烬徐徐落下，一块一块如同扑火飞蛾的残翼。
当着自己的面烧画，这个举动对于白季同来说，心疼的感觉远远比不上随即而来的疑惑，难道是……
白季同并不笨，恰恰相反，他的聪明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八大世家所公认，当胖子这一古怪行为落在眼里，白季同心底猛地抖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他很久以前曾在家里翻到的某部古老电影里出现过的桥段。
这个想法让白季同浑身冰凉，入坠冰窟，不过他随即又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就算那个方法管用，他也不可能知道正确的顺序。
雪溪图很快烧完，地上只剩下一团灰黑，干燥风化多年的古物遇火后燃烧得很是彻底，已经根本看不出半点原来的模样。
胖子小心翼翼将地上的灰烬扫起，在掌心中聚成一小团，再细细碾碎成粉，然后放到了黄白sè的键盘锁面前，掀开盒盖，果断的吹了一口气。
黑雾蓬起，散开，再缓缓落尽。
然后向宇又凑到近前，再次吹了一口气。
这时再看去，洁净整齐的小键盘上，有五个按键表面上赫然沾了星星点点的黑sè，虽然不多，相对比其他按键，就像鹤立鸡群一样打眼。
胖子嘴角微翘，回过头对着屏幕说道，“看来你们的人都不知道饭后洗手的重要xing啊，对了，我还得谢谢你，给这个东西加了个防尘盖，不然我还真担心效果不如九哥说的那么好。”
房间里一个恰当位置的摄像头视野迅速聚焦、拉近，要不是黑暗掩护，白季同此刻的脸sè就如同白纸一样难看。强烈的挫败感不仅让身上的寒意加重，更是使得他手脚发麻，仿佛在那个沙发上坐了一辈子似的，无法动弹分毫。
他已经无从去想对手嘴里的九哥到底是何许人，倔强的自信和自尊还是让他冷冷挤出了一句话。
“你运气不错，五个数组合成十位密码的概率有多少，想必你也清楚。”
胖子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给白季同的回答。
不跟他多说，他走近两步，面对键盘，缓缓抬手。
多人使用的共同密码最大的特点就是要好记，胖子之所以敢去蒙也就是基于这个原则，只要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即便是长达十位数也不在话下。
何况以对方的心机，加上蔚那句关于w字母就跟密码有关的无心之语，胖子这才想到了一个敢让他去冒险的答案。
w字母，乍一看像是这个密码锁的厂家商标，可胖子仔细看过，字母旁并没有联邦通用的注册商标符号，甚至整个键盘锁上都没有任何标记，所以他才觉得这是特意定制的，将厂商符号抹去，而加上了定制者要求的字母。
这个字母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被对方说出来作为第一关的验证条件，胖子想了很久，除了这个字母是定制者的象征，例如姓名之类，再也得不到其他的结论。
能定制这种东西的人，能把雪溪图堂而皇之挂在会客厅显摆的人，除了八大世家，没有其他的人选。
当初怀特网整出那件轰动联邦的真人网购事件后，胖子曾经特意关注过这家迅速扩张的网购公司，从那时他就知道了，正如小道消息所说，怀特网的幕后老板就是白家！
怀特二字，根本是联邦古语里白字的音译。
虽然读书不多，可胖子还是想到了w就是怀特的第一个字母，也就说，小弥被绑整件事就跟九岁时发生在他咫尺之外的那件惨案一样，出自白家少爷白季同之手！
自己揍了龙泽，白季同背地cāo作，替陆军总长家公子出气，情理之中。
邀请加入他们，把“红魔”嗤之以鼻，以八大世家的眼光，情理之中。
既然这些都是说得通的，那密码就很好猜了。
怀特的古语共有五个字母，对应字母表里的数字顺序，分别是23-8-9-20-5，而眼前被灰烬沾染的按键只有四个，2、8、9、5，所以第一个密码数字胖子把握最大，几乎能听到心底的声音在不停呐喊，催促。
走到密码锁前，他干脆利落的在密码键盘上按下了一个键。
“2”
这个动作让蔚的心弦一下绷紧了。
当看清对手按下的第一个数字时，一直冷静如山，隐没在黑暗中那张柔软沙发上的白季同就像被一把刀狠狠的戳进了心窝。
要不是心底一个声音拼命提醒他不能动，他恨不得蹦出来，冲到向宇面前大声质问，为什么你会选这个数字！
一个小小的按键举动，将白季同推向了几乎崩溃的边缘。
“还要我继续下去吗？好像这时候我应该叫你白少爷才对吧？”
胖子再次放手一搏，直接递出了致命一刀。
白季同终于按捺不住，从沙发上一下站起，面容狰狞而扭曲。
不一会儿的功夫，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白季同冲了进来，在胖子五步之外站定，脸上神情复杂，愤怒、困惑、失望还有不敢置信，糅杂在一起，将一张原本俊逸的脸庞拉扯得失去了原有的模样。
胜负已定，白季同失去定xing后，胖子也随即得出了为什么十位数密码只有四个按键被使用的答案——每个字母都只被取用了首位数字，也就是密码前五位一定是28925。
果然老爷子那句话没错啊，越是想滴水不漏，反而越会弄巧成拙。
见白季同死死盯着自己，胖子轻笑了一声，指着身旁的密门说道，“白少爷为了帮助你的其他伙伴们记忆，也为了凸显白家的身份象征，在键盘盖上压制了这个字母，在我看来还真是多此一举啊，如果你进来是想问我为什么能猜到28925这串数字，我只能说五个字，聪明反被聪明误，哦不好意思，我不识数啊，应该是九个字才对。”
**裸的奚落，不加掩饰的羞辱，白季同脸色更加苍白，能猜出28925这串密码的人，会不识数？
心底最后一丝期望此刻都被无情碾碎，28925这串密码的人，会不知道后面的五位数只是前面的重复？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当年因为表弟叶无伤总是记不住密码而导致门被闭锁住而专程为他修改成这串数字的举动，实在是太愚蠢了。
当年还以为密码设置得即兴而完美，如今却被敌人当头一棒打醒，这种感觉就像飞到半天云里突然被扔回地面的感觉，懊恼，悔恨。
“你很厉害，居然能从一个简单的字母推理出这么多事情，我很佩服。”
开头和结尾相同的句式，显示出白季同心底的激荡情绪。
胖子呵呵一笑，“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为了方便你的伙伴而设置这样的密码，倒也不能怪你，用虹膜锁多方便啊，当然，这样你也少了一件可以戏弄对手的玩具，的确是左右为难啊。”
痛打落水狗的套路胖子不知玩过多少遍，此刻尽情施展出来而不必有任何的内疚，感觉很好，胖子对自己说。
心底的蔚深深叹了口气，她第一次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经历这一切，更是能深刻体会到胖子的巨大改变，在面对强劲对手时，这个家伙即便是看起来再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但最后总能将胜利牢牢握在手中，此时的向宇，已经不是不久前厕所里被龙泽摔来摔去的那个胖子了。
她在龙泽进来的一瞬间就开启了和胖子中枢神经的链接，精惕心提升到极致，以防对手猝不及防的突袭。
终于见到了背后主使人，唯一让胖子觉得不爽的，就是不能第一时间老账新帐一起算，把这家伙揍飞到墙壁上变成一幅画！
不仅仅不能揍，因为小弥的原因，还得继续陪他玩下去。
一命换一命虽然可行，白季同的命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应该比小弥的命更重要，不过此刻白季同并不是自己进来的，那个满脸褶子的老管家始终不离开他两步范围。
即便白季同冲进来时步伐极快，这老家伙也像个脚不沾地的幽灵似的跟着，看似不急不慢，却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进这间会所的时候只觉得这老管家就是行将就木的老仆，没什么其他感觉，可此刻却有如一根不得不留意的钉子般碍眼，这种奇怪感觉让胖子打消了先手制住白季同的念头。
“我通没通过你多少给句话啊，白少爷，我还等着玩完第三关带人回家滚床单呢，这都是半夜了，你懂的。”
胖子活动了一下肩关节，笑嘻嘻的问，虽然是对着白季同，却始终把三分注意力放在了背后那个老管家上身上。
老仆依旧低眉顺眼，白季同咬了咬牙，走到密门前强行压制住心底的屈辱感，输入了密码，然后扯动嘴角，对胖子说，“进去就能看到你想要见的人。第三局到底是什么，到时你自然知道。”
黑洞洞的密道显露无疑，整个密道三十度倾斜向下，全金属拱形结构，虽然两侧有感应灯依次亮起，可仍旧显出一股yin沉气息，仿佛一条通往地狱深渊的不归路。
胖子没管这么多，径直迈步，走到密道口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笑笑问道，“欠我的手，应该也在下面摆着吧。”
不等白季同回答，他已经径直下了密道。
事已至此，再顾忌是不是有三百刀斧手埋伏在侧已经是多余的了，向宇此刻虽然嬉皮笑脸，心底却是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欠奉。秦羽和路小茗的笑脸不停闪过眼前，加上小弥，这条路即便再多杀机暗伏，他也必须走下去！
哪怕小弥被白季同藏得再深，也要掘地三千尺，弄他个天翻地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到了验证大汉何九另外一句名言的时候了。
密道漫长而死寂，只有向宇自己的脚步声回荡不息，仿佛行走在某种巨大异兽的肠道里，感应灯在前方亮起后方熄灭，冷漠而jing确，更是营造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白季同说这里的设计强度足以抵御小型主炮轰击，看来并不是夸大其词。
他默默前行，感觉似乎会永无休止的走下去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白家大少的第三局是不是会更加变态，胖子心底完全没谱。
不仅仅是胖子，连丘管家在看到胖子进入密门后，都凑过头小声问了一句白季同，“少爷，不是老奴多嘴，您应该没有第三关了吧？”
白季同似乎还在为胖子解开密码的事走神，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的确没有做准备，原本在他的预定计划里，胖子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时间会逐渐流逝，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张张照片送到面前，心理防线逐渐崩塌，给白季同提供摧毁敌人意志所带来的无上快感。
哪里想得到对方居然用偷画砸香炉的低级伎俩哄骗自己出声，随即便中了圈套，自己被迫取消了定时用相片折磨对方心防的招数，最后对手还一路奇兵，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轻松解除了密码。
第二关虽是临时起意，却实实在在是刻意刁难，对方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完成，自己还付出了一顿夜宵做赠品，第三关是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彻底折服对手！
白季同想了很久，终于打定了主意。
“老丘，你去把凯特接过来。”
丘管家难得皱一次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少爷，她可不是骷髅会的人，甚至可以说亦敌亦友，虽然钱能搬得动她，可依老奴的意见，不如干脆……”
丘管家抬手比划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
白季同眉尖微微一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抬手给了丘管家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丘管家老脸侧了一侧，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你离开老家单独跟着我以来第一次挨打，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白季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冷冷的补了一句。
“是，属下马上去办。”丘管家的自称从老奴变成了属下，其中微妙意味不言而喻。
……
亮光越来越大，当胖子迈出面前的另一道厚重密门时，哪怕一路走来心底早把可能看到的景象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他还是被跳入眼帘的一切震住了。
地下室？看来还是低估了八大世家的财力和疯狂程度啊，这尼玛就是一座地下宫殿啊！
曾经到过第九区的地下神庙，眼前的这一切跟神庙相比，除了没有高高的天穹，其他一切都有过之无不及，富丽堂皇的程度，跟头顶上的简单素雅相比，真的只能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
也难怪胖子会有此感慨，白季同虽然设计了这层地下堡垒，可这里的所有装修和用具都是其他世家子弟完成，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修一个洞天福地出来！
看着不远处那个足有两米高，浑身金光闪烁的巨大狮身人面像，向宇不自觉的摇头，如今的联邦已经不比古地球时代，黄金这玩意随着星域探索的扩张，储量和开采量都已经足以让千百年前的人们为之咋舌，身价自然也大跌。
可即便如此，在联邦贵重金属储备局的管制和调控下，这黄灿灿的东西还是没有飞入寻常百姓家，依旧是“贵”重金属之列。眼前这尊金像不用想都是纯金打造，胖子对于八大世家财力值的印象还是再次刷新。
叶家的命脉就是矿产业，近水楼台先得月，胖子几乎能确定这就是那位鼎鼎有名的金牙大少叶无伤的手笔。这家伙前两年因为一次与人争斗而掉了一颗牙，联邦的治疗机虽然已经达到了几乎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强大程度，可让一个人再长出一颗牙来，还是做不到的。
叶无伤倒也不在乎，嵌了颗金牙，要不是宝石的加工难度太大，他恨不得弄颗更为保值的钻石嵌在牙床上，最关键的是打掉他一颗牙的那人第二天就被自己表哥白季同弄死在自家床上，一颗牙换一个世家子的命，不算太亏！
此刻的叶无伤，正跃跃yu试的看着面前处于昏迷状态的少女搓手跳脚，要不是白季同让丘管家传了话下来，他早冲上去玩个痛快了。
原本同样在旁边蠢蠢yu动恨不得大快朵颐的龙泽因为不愿干等着干，已经搂着三个白塔区的高级ji女去他的温柔乡里畅快去了，只是丢了一句话他龙泽必须是第一个，谁也不能抢先破雏。
叶无伤无所谓，不破处就不破处，他叶大少玩了这么多年的妞，花样多得很，自诩联邦最了解女人身体的叶无伤，在这方面如果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龙泽不行，就连自己最佩服的表哥白季同都不行。
数千平米的巨大地下层，被人为添置的各种装饰物隔断，仿佛一个功能齐全的改造仓库，主人家想到什么都被胡乱塞了进来。
胖子甚至看到了一个室内泳池和一个拳击擂台，有几条小小的跑道不知是干什么的，看了半天才从泥地上那些凌乱脚印看出些端倪，竟然是个小型的赛狗场……
找了很久最让胖子担心的那个人终于映入眼帘了。
就在地下层，更准确说来应该是地下城的zhong yāng，一根巨大的沉重柱子旁边，有四个巨大的玻璃房间呈四方排列，其中一个玻璃房子里正中的椅子上，被反绑在椅背上的昏迷少女让向宇的心一下揪紧了。
叶无伤似乎并不对胖子的闯入感到意外，只是邪邪笑着，一把抓住小弥的头发，将少女低垂的脸颊转向胖子这一侧，好像是让他看得更清楚些，更安心一些。
虽然小弥身上的衣物依旧完整，可随着叶无伤的这个小动作，胖子心底压抑已久的那股怒火再度点燃。
胖子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来拦着自己了，十五个安全jing卫荷枪实弹守在了玻璃房子周围，最关键的是，关着小弥的玻璃房子四面墙顶上，各自安装了一挺最新型号的马特鲁自寻敌机枪——现役联邦星舰内部武器防御系统的中坚力量！
冰冷的高科技杀器沿着四根导轨缓缓移动，即便移动位置，枪管从头到尾都瞄着正zhong yāng的小弥。
仿佛最相爱相杀的恋人，始终不离不弃。
白季同已经露了面，叶无伤自然不需要再藏着掖着，这位少爷向来是先做后想的货se，加上有白季同在，现在已经沦为只做不想，反正出了什么事自己那位表哥都能替自己抹平。白叶两大世家连襟，到了叶无伤这一辈，只能用狼狈为jian四个字来形容了。
龙泽居然不在，胖子有些好奇，不过一看到叶无伤那张跟几年前没两样的白脸，他倒是马上欣慰有加，竟然两个都在，这难到不是老天眷顾，暗示自己一锅干脆煮了？
感受到胖子心头战意，蔚出声提醒，“那些马特鲁自寻敌机枪带有身份识别微系统，jing准度极高，你别太轻敌了。”
“打破那些玻璃不就是了？”胖子虽然也认出了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却没太在意。
“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可从那些玻璃的反光度和se差来看，应该跟马特鲁机枪一样也是战舰级的材料，他们中间有个陆军总长的公子，弄到这些东西并不是太难的事，只要不拿出去张扬就行了。”
战舰级……胖子的心一下凉了半截，这种材料受军方严格管控，他别说看，听都听的少。虽然没把玻璃房子外面那十几个显然是行伍出身的保镖看在眼里，可如果不能第一时间解除马特鲁机枪的威胁，小弥眨眼间就会葬送在最高每秒七十五发的密集弹雨里，直接变成一滩肉泥，却不会伤到一旁的叶无伤半根汗毛。
叶无伤笑嘻嘻的看着胖子，好像多ri不见的老朋友一般挥手，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型的智能终端，显然就是机枪阵列的控制器。
“这家伙倒是跟白季同不一样，喜欢玩高科技。”胖子回了蔚一句。
叶无伤朝隔壁的空玻璃房子一指，示意胖子自己进去，柔和的如女人一般嗓音传来，“欢迎来我的刑房，向同学。”
抬手间，胖子留意到叶无伤腰间皮带上还别着一把手枪，jing巧的格洛克vi，后座力极小，稍加训练十米之内即便连she也不可能脱靶，加上圆滑的枪头和轻巧适度的手感，在联邦被誉为贵妇们防身和自娱自乐的不二之选。
那间房子里也有把普通的椅子，随着叶无伤手指滑动，玻璃门侧滑开启，胖子大大咧咧走进去坐在椅子上，看着隔壁的叶无伤，指着头顶在四个玻璃房间上方缓缓移动的机枪阵列，笑着问，“你就是所谓的第三关？”
叶无伤指了指右边耳朵里的无线通话器，摇了摇头，“表哥已经安排了，你等着就是，我只是单纯的观众而已。”
胖子环视四周，也不管白季同听不听得到，仰头嚷了一句，“白大少，你答应过我的那些手呢，不会是后悔了想赖账吧？”
地下层某个扬声器里传来白季同低沉的声音，“我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反正你要等的人还没来，既然要他们的手，就自己去拿好了。”
话音一落，玻璃房子外面那十五个保镖中走出三个人来，将手里的半自动枪械交到了同伴手里，一言不发的走进了玻璃房子，各自将右手袖子卷起，露出健壮的小臂来。
“我去你妹的，这跟赖皮有区别吗？”
胖子有些冒火。
“我只是答应给你他们的手，可没说过要亲自切下来放到你面前。手已经是你的了，他们只会用另外的左手对付你，要拿就拿，权当是正餐前的开胃水果吧！”
三名保镖面se冰冷，齐齐将右手背到身后，各自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有一人还变戏法般从腰间掏出一把蝴蝶刀来，一只左手耍的虎虎生风。
隔壁的叶无伤大笑，“看来你忘记了一件事，砍手需要带刀来啊，我们免费送你一把，这总够意思了吧。”
见此情景胖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不喜欢你们这些有钱人，耍起赖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好像还真占着理儿似的。不过你们说错了一件事，我走哪都带着刀。”
叶无伤哦了一声，微讽道，“就凭你前面用过的那把多功能小刀？”
他的话音还没落，胖子已经一拧腰，热流激荡游走，身子竟然像带出残影般，转眼间已经到了最右边那个保镖的身侧。
那保镖反应倒是不慢，就在向宇的手搭上他肩头时，已经递出一拳，轰向向宇胸腹。
感受到拳锋接触到对手的身体，那只提早一步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却依旧没动作，这保镖一阵窃喜闪过，然而刚递出三分力道，就感觉到一阵巨痛从肩头传来。
向宇加速视野里，这人左肩关节的衣服率先裂开，紧接着是肩头的皮肤呈锯齿状裂开，随即露出的血红肌肉纤维也被巨力拉扯，纷纷断裂，然后是肌腱，最后密合的肩关节喀嚓一声断开。
这个时候才见到妖艳红雾腾起，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而在其他人看来，又是另外一番诡异而恐怖的场景。
两人不分先后的发出攻击，可这名保镖的拳头就像是跟好朋友开玩笑一般轻柔，根本没什么力道，反而是向宇的一按一扯，竟然像是机甲的钢铁之手，让人毫无抵抗之力，**就像纸扎的风筝一般脆弱。
活生生的将那只左臂从肩头扯下，惨叫声响起，血箭四she，断口处零落的肌肉组织和惨白断骨惨不忍睹。
后发先至的撕裂，让那名保镖的拳头力道骤然消失，胖子身子只是微微侧了侧，不做丝毫停息，趁着另外两人目瞪口呆之际，右脚尖再度蹬实地面，发力，弹出！
第二个人更惨，当向宇的右手五指弯曲如爪，搭上自己的肩头时，他甚至看到对手还有闲心对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他本能反应的使出最为拿手的侧踢，不过等待他的是一只早已候在半路的手掌。
当左手掌心疼痛传来，右手虎爪便再度发威。
不过眨眼的功夫，惨剧重演！
又一只手连同着衣袖被硬生生的从肩头扯下！
胖子此刻脸上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那只连续撕裂两人的右手仿佛鬼神之爪，更是血淋淋一片。
不带任何喘息，魔爪再次递出，袭向最后那名玩蝴蝶刀的保镖。
那人已经抢先将手中锋利刀刃刺出，直直捅向向宇面门。
不过在加速后的视野里，刀尖轻飘飘递过来的速度就好像咖啡馆里服务生送上来一杯客人点的热咖啡。向宇微微偏头，刀锋擦过他的脸颊，微微割破皮肤的刺痛在加速的感官里就像一柄钝刀在狠命的切割。
借着那股疼痛，游走于指尖的热流又一次瞬间转化为沛然巨力，就像在陆逊宿舍里不小心掰下那块厚厚的桌角，胖子将第三只胳膊活活扯下！
抓着那只断臂，向宇退后几步，解除了肾上腺素的疯狂注入，耳际那古怪而悠长的惨叫声这才恢复正常，看着面前三个只剩下左手的保镖，他随手将手里那只依旧温暖的断臂扔到了地上。
以联邦现在的治疗水平，即便重伤如斯，躺进营养修复槽治疗三五天，手臂还是能接上，只不过想要再像以前那样灵活，就不太可能了。胖子并不在乎这些，他也没想去毁掉那三只断臂，能省一丝气力就是一丝，毕竟还有艰难而未知的考验在等着自己。
利用受伤的疼痛，让热流自行瞬间爆发，减少消耗度，这是胖子目前唯一能以少对多提升战斗续航力的方法，实战证明虽然要自己先感受痛苦让人觉得很憋气，但至少管用！
不过数息时间，向宇付出脸颊一道小伤的代价，就已经将三个保镖彻底废掉，一个个或跪或躺，哀嚎不已，汩汩的鲜血流出，不一会就将这个玻璃房间的地面染红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玫红加上空气里弥漫开的血腥气息，连隔壁的叶无伤都彻底惊呆了，仿佛石雕一般看着恍如地狱恶魔一般的胖子。
当向宇转过身去看着他时，叶无伤甚至后退了两步，双手本能的放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xing的姿势。
胖子嘴角咧出一丝笑容，走近几步敲了敲那面防御力惊人的玻璃墙，揶揄的说道，“放心，叶少爷，我只是拿回你们承诺给我的东西罢了，让外面的人把这几个废物抬出去吧，你们养着不闹心，我看着都碍眼。”
叶无伤这才挥手示意，外面十三个愣愣的保镖缩手缩脚进来一顿忙乎，半晌后玻璃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只要一看到叶无伤，胖子脑子里就浮现出数年前闸北区那个从路小茗房间里一边系裤子一边若无其事往外走的少年，怒火便无从消解，难以抑制。他坐在椅子上死死盯住没太多改变的叶家大少，一边整理着被鲜血弄脏的衣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没带刀来？”
忍字头上一把刀。
不忍，便是拔刀。
……
……
ps:胖子忍了很久了，你们不投票不留言，是逼他拔刀么？
以小博大的七伤拳，凭的是五感加速，争的是毫厘之间，对于低一两个劫数的敌人自然好用，可如果对方是范小山这种级别，还要靠外界的疼痛自行激发力量的话，只怕胖子还没发力，就已经生不如死，这也是“强一线，杀一片”的道理。
叶无伤见识到了胖子凶狠残暴的一面，哪怕他这些年来看了无数自己或手下制造的血腥场面，可几秒钟的时间就把三个大活人的手臂硬生生扯下来的画面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由吊儿郎当顷刻间变成疯狂的暴力宣泄，叶无伤忽然间觉得两人之间那块可以抵御陨石碎片撞击的高强度复合玻璃墙也不足以给他带来安全感，加上胖子始终和他四目对视，叶无伤起先还逞强不肯先挪开眼睛，可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睛好像在说些什么，心底的恐惧感越来越重，他这才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出于万全考虑，哪怕白季同多次提醒他不准直接动用武力，他还是cāo作了几下手里的控制终端，两台马特鲁自寻敌机枪顺着导轨移动到了向宇所在的玻璃房子上方，不再游走巡视，而是静静驻守，伺机而动。
胖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就好像头顶悬着的不是能够顷刻间弹如雨下的大杀器，而是对方怯弱恐惧的象征。
毋恃敌之不我攻，应恃我之不可攻，看来邹亚夫这张底牌还是够硬啊，白、叶两兄弟很多年前就嚣张到毫无顾忌的杀死路小茗、秦羽这样的联邦公民，随便找个保镖顶罪就是，偏偏一直不敢对自己轻易加诸武力，向宇想了很久，除了不久前院长大人对外公开宣布自己是他的关门弟子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现在唯一的好奇，就是白季同到底第三局到底准备了怎样的惊喜给自己，是不是还跟前两局一样，极端考验脑力和判断力？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白季同的声音再度从扬声器里传来。
“第三局随时可以开始，你准备好了没有？”
胖子耸了耸肩，说道，“难道你还有更能打的？”
白季同不置可否，“我早就说过这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或赌局，你要是现在愿意退出或加入我们，并不是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胖子摆了摆手说道，“我也说过这已经是你我之间的事，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绑了小弥，至少该受到惩罚的人已经消了罪，除了这个家伙。”
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叶无伤，“他敢当着我的面扯小弥的头发，我现在对他的那只手也很感兴趣。如果你把小弥交给我，再附送那只手，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同样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塞回白季同嘴里，这让白季同沉默了片刻，叶无伤更是咬牙切齿，那颗金灿灿的犬牙随着嘴唇嚅动时隐时现，像在说我要杀了你之类的暗语。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姑且把游戏玩完再说好了。”
白季同的声音又冷了三分，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你可别说我这做主人的没有好心提醒你。待会我说完第三局的规则，你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愿闻其详。”胖子学蔚的，拽了句文。
胖子进来的那道密门出口，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女人。
一个顾盼生辉，让人呼吸不禁为之一窒的女人！
云和蔚都是胖子见过的最为极品的女人，身上无一处不符合所有男人的审美观，不过小妖jing喜欢在他面前展露傲人身姿，偶尔还会来个真空上阵吓掉胖子的魂，而蔚则截然相反，一袭黑sè长裙将整个身子全部裹住，只留下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更加让胖子心痒痒。
这个女人，跟云和蔚又有不同，那就是短裙下一双可以秒杀无数眼球的纤美长腿几乎抢去了所有风头。
黑丝美腿配合完美的腰臀曲线，摇曳生姿，惊心动魄。
脸很漂亮，胸非常漂亮，可所有一切都比不上那双比例完美无瑕的长腿。
红颜祸水，第一眼看到她，胖子心头就无端冒出这四个字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知道男人灵魂最深处渴望什么的女人，一个只用下半身就能征服整个绯橘星的女人。
这就是第三局，还是白季同脑子进水了，打算先送个妞当福利？
正当胖子习惯xing又把事情往好处想时，叶无伤却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极为难看，居然眼光都躲躲闪闪不敢与那女子对视。
那女子拎着个迪奥的小包，迈步走近，烟视媚行中偏偏带着一股不容亵玩的抗拒之意，连玻璃门外的一众保镖都个个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叫了声凯特姐。
胖子更觉得好奇了，这帮汉子脸上明明是极度渴望的垂涎眼神，却一个二个都像他们主子一样不敢正视这么正点的妞，难道……是人妖？
一阵恶寒从心底传来，胖子咧了咧嘴，再次打量那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却死活找不出半点依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推论。
要是哪个妙手神医能塑造出这样浑然天成的尤物，岂不是早已经被踩破了门槛，蜚名联邦十三行政星，自己不可能没听说过啊。
就在胖子的眼神下意识的往那女子短裙里瞄，恨不得透视出一个真谛时，那个被称为凯特姐的女人似乎也发现了胖子的视线始终低于自己腰部，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顿时让胖子三魂不见了七魄，要不是见识过云、蔚以及天下若雪的艳丽姿容，只怕早已把持不住垂涎三尺了。
祸水！这妞绝对是妖孽级的祸水！
白季同的声音再度响彻全场，“你们既然已经见面了，我就说说第三局的规则。”
就在这时，那女子从容取下手上的手套，露出白腻如玉的纤纤五指，随意的拨了下耳边的长发，出声说道，“白少爷，你们丘管家请我来的时候只开了个价，可没说别的，你一来就说你的规矩我不管，想必我的规矩你是清楚的？”
被肆意打断，白季同并无反感，扬声器里嗯了一声。
那女子看了一眼叶无伤身旁的小弥，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sè彩，继续说道，“你们几位大少爷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没兴趣做目击证人，我也不希望很久前那次小意外再次重演，你是知道的……”
淡漠如古井残冰的语调里，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威胁之意。
在某处监视着这一切发生的白季同苦恼的按了按眉心，这女人竟然敢说那次是小意外，差点没让叶无伤的老妈登门问罪也算小的话，不知道这女人所谓的大事会是什么结局，看来老丘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啊。
清咳了两声后，白季同说我知道，顿了顿后他继续被打断的规则说明。
等到白季同把第三局的规则说完，胖子怒了。
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越有钱就越变态，胖子总算明白了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白季同的规则不可谓不变态，这个名叫凯特姐的女人就是第三关关主，至于规则很简单，只要胖子坐怀不乱破了她的美人计，自然一切好说，可万一胖子动了se心yin念，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十倍加于隔壁的小弥身上。
自古英雄爱救美，是君子还是yin棍，为天下正义还是一己私yu，嘴上说什么都是假的，身体和心灵不会说谎，这就是白季同要丘管家特意把这女人接来的真正用意。
凯特姐只是大伙的称呼，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就像没人知道她的年龄和来历，八大世家的男人们很多都知道有这个谜一般的女人，却不敢动以yin念。明明是以挑逗男人为生，如同高级ji女一般的行当，却在这个女人手里变成了一门充满神秘感的危险艺术。
最为关键的是，坊间没有人能说出这个女人的手段，哪怕是亲身经历过的当事人，都只剩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模糊回味，根本无法用言语具体描绘。
叶无伤曾经不信邪，借着白季同的名义以天价请动了她，请神容易送神难，言语调笑倒也罢了，等到叶无伤想要提枪上马的时候才知道这株带刺的黑玫瑰有多可怕。
那天晚上的故事被白、叶两大世家下了封口令，妄议者杀，大致猜到一些经过的保镖们根本不敢多问，不仅仅是项上人头要紧，而是这个女人着实可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白季同这个小主子还要恐怖三分。
这也是女子一出现，众人都缩成鹌鹑模样的根本原因。
白季同之所以敢兵行险着再度请出这位神女，没别的原因，这姐姐只认钱，只要有足够的信用点，不违背她的几点办事原则，哪怕你是魔鬼她也愿意和你做交易。
而胖子怒，不是别的。
因为白季同的要求无异于捆住了他的手和脚，面对这样一个女人，让一个正常男人不能有正常的反应和举动，他白家少爷就不知道这些反应是对一个美女的最好恭维？
叶无伤笑得很开心，表哥早就跟他说了第三局的规则，所以他才自告奋勇要守在这里，只要胖子敢有任何的异动，十倍加于小弥身上岂不是等于为所yu为？
……
说完规则后，白季同语气转冷，“想要从我手上带人走，当然得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你能破解前两关，还能徒手断我手下的胳膊，称得上有勇有谋四个字，只不过要当英雄，这四个字还远远不够。怎么选，你考虑清楚。”
胖子沉默了很久，这才抬头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禁得住诱惑，就算过关？”
没等白季同回答，叶无伤抢先说道，“没错，绝对不会伤及你的xing命，保证你事后能活蹦乱跳，换句话说，只要你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不轻举妄动，我也保证不会碰你的小美人一根头发，可要是你对凯特姐……哼哼，别怪我当着你的面演一出好戏。”
叶无伤舔舔薄薄的嘴唇，金牙一闪，就像择人而噬的饿狼一般，依旧昏迷的小弥头发挡住脸，看不到任何表情，更是显得娇弱可怜。
胖子有些犹豫，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始终笑吟吟的靠着玻璃门站着，双手交叉胸前，好像白、叶两兄弟说的事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过饶是如此，这个随意的举动竟然让胖子心底猛然间腾出一股火来，烧得那股男xing本能如干柴般噼啪作响。
太厉害了，这女人随便一个动作一个笑脸就好像能让人丢了魂似的，也不知道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狐狸jing，那股女人味堪比最猛烈的药，根本把持不住。
白季同随即补充了一句，“大致就是他说的这样，你不能闭眼，不能离开那把椅子，否则就算输。”
胖子不是没想过对策，就在白季同叶无伤交代规则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只要自己躲进蔚的黑夜世界里，自然外界一切繁华都与他无关，完全能做到心如死灰，可那样就会闭上眼像睡着了似的明显。
除了这个法子，他实在没有信心能抵御住这个女人的诱惑，还只是在几步外站定就已经让人心痒难耐，要是刻意挑逗，自己不当众出丑才怪。这年轻女子到底身上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不了解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他心头暗骂，始终不敢轻易答应白季同。
那边女子轻笑，这边心猿意马，向宇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误闯进龙窟的家伙，面对无数财宝却根本不能妄动，否则立马就是灭顶之灾喷涌而来，将自己烧得连渣都不剩也就罢了，对面的小弥也注定难逃当年路小茗的噩运。
就在这时，蔚说话了。
声音如同天外传音，飘渺无物却字字瞧在他心头。
“你不是刚才还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吗？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没那定力？”
胖子心头苦笑，“听你这话，应该也知道这是我自打出娘胎以来最变态最无耻的一场考验了。我实在没信心啊。”
蔚难得以温柔的语气说话，耐心劝慰道，“你都觉得她并不比我和云漂亮，为什么会有这种按捺不住的感觉，无非是没找到破解的方法而已……你也不希望走到这里了功亏一篑打道回府吧，那个女孩子要是醒着，此时看着你，等待你的抉择，你会怎么选？”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胖子看了一眼对面玻璃房间里的小弥，想到当年路小茗的笑脸，心底那块石头终究还是落了地。
“是啊，与其不做而后悔，不如努力做到没有后悔的余地。”
想到这胖子抬起手来朝门边女子勾了勾手，笑问道，“白季同给你开的多少？”
那女子似乎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一怔之后笑得灿烂，掩嘴捧胸间风sao劲更是汹涌而出。
“你倒是很聪明，知道我是因为钱。难道你想出个更高的价？姐姐我可是有原则的哦。”
胖子摇摇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想也做不到，如今账户上还是负数的他，根本没资格和白季同比砸信用点。
“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隔壁那个金牙小狗待会可能会做的事？”
女子莞尔，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知道，可我不会看到。”
胖子微微蹙眉，想了想才继续开口问，“最后一个问题，我读书少，也贪财好se，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卖的，看来你不知道助纣为虐四个字怎么写。”
女子眨了眨眼睛，这才说道，“原来你不打算用钱，而是想用所谓的道理来说服我，很遗憾，姐姐我只知道见钱眼开的道理。”
胖子再度摇头，否定了对方的话，“你错了，我根本没想过用这些狗屁道理来说服你。一个人要是选择装睡，那就是世上最难叫醒的人。”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对方比划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我问你这些，不过是告诉自己，我很讨厌你。”
……
胖子选择缄口不言作为第三局的开场，那女子眉尖微不可察的蹙了蹙，胖子最后那五个字竟然让她从未动摇过，犹如磐石般的坚硬外壳稍稍撼动了一下，不过随即脸上却绽放出更为妖艳迷人的笑容。
她朝叶无伤伸出三个手指。
“叶少爷，白大少付的三千万可没说包含你在内哦。”
叶无伤乖乖点头，指尖滑过手中终端，胖子所在的玻璃房子顿时改变了颜se，变得漆黑如墨，这也是战舰级复合材料的特xing，加以不同电压，就能变得完全不透光。
更为奇妙的是，胖子所看到的又和叶无伤不同。
玻璃内侧竟然光滑如镜，四面重复反she之下，竟然犹如置身于一个无穷无尽的方格迷宫中。
对面走来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千千万万身姿曼妙，动人心魂的神女。
坐怀不乱心如古井，讲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然而胖子现在不能闭眼，垂目之下，两条极惹火的美腿恰好映入眼帘，加上房间幽闭，仿佛特意为两人营造出来的私密领地，越是不想去想，偏就越想得多。
幻想着鼻尖上停了一只并翅的蝴蝶，极力收敛目光，可伫立在眼前的黑色丝袜更是惹眼，短到不能再短的蕾丝裙裾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等曼妙，引人遐思。
一时间，泛着淡淡银光的四面墙，如yù望樊笼，将向宇团团困住，无处可逃。
那句我很讨厌你的自我暗示只是在开头十余秒发挥了作用，随着女子轻盈走近，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将本就没有锁死的心房逐渐敲开。
鼻尖也传来一阵幽然淡香，像是千年沉淀的诱惑正在悄悄挥发。
眼、耳、鼻逐一沦陷，舌已干，意渐乱，身能持多久？
联邦已经没有几个真和尚，何况胖子本就六根不净遍染尘埃，虽然手脚都极力保持镇定，可五指已经开始用力抓紧椅子，生怕一旦松开就会化为飞蛾，朝面前那团黑色火焰扑过去。
蔚在心底默默念着二十八个字，像个临时上阵的驱魔人。
“无眼耳鼻舌身意一尘不染，如梦幻泡影露电万法皆空。”
然而魔由心生，又岂是几十个字能破得了？这场比斗还没正式开始，胖子已经军心涣散，阵脚大乱。
……
“你既然讨厌，就不会喜欢，不喜欢，连看都不敢？”
女子声音传来，虽然没有拉克丝那般**，却也婉转动听，柔声细语里似乎有丝丝哀怨。
胖子虽然不闭眼，却眉头紧锁，根本不听女子蛊惑。
那女子轻笑两声，接着说道，“你这关本就是死局，我手段千万种，你不敢试，我就耐心等下去，我不认输，你莫非要这样盯着自己鼻子一直坐下去？”
女子说话很有趣，中间并不用如果、但是、只要这种语气承接词，偏偏说出来悠扬流畅，别有一番古趣。
“男人就是逞强，憋坏自己多没趣，你睁眼放手，和我好好享受一番，输也输得乐在其中，你说是不是？”
字字如魔音戳中胖子心头痒处，本已经摇摇yù坠的意志大厦又是一阵轻颤，胖子从心底发出一声呻吟，将蔚的平和之声完全盖过。
十六七岁少年，气血旺盛，哪里再禁得住这般魅惑，心底一个声音不顾蔚的提醒，强自响起，看就看，只看一眼又能怎么着？
颈骨咔咔作响，胖子艰难抬头，喉咙里像塞了一大把木屑，干涩难耐。
这一抬眼，四目对视，胖子心里那声糟糕还没出口，整个人就呆如木鸡，三魂七魄统统溜出体外，再不受心智所控。
眼前的年轻女子竟然从身体里面发出一股柔光，透过每寸肌肤、每根头发散发出来，没有半点狐媚之意，宛如书中降临的天使一般，整个人光彩熠熠，像世间独一无二的绚丽宝石，让人再也挪不开眼去。
向宇被那片如温泉般荡漾的柔光迷了眼，迷了心，一瞬间只觉得世间一切都不再重要，只要眼前的人儿不离开自己就好。
女人的眼却像两颗在温泉里沁润了数百年的黑色宝石，不带任何杂质，宛如心甘情愿坠落其中的银河漩涡，将他的全副心神牢牢吸住。
蔚的声音已经飘渺如隔世，被面前这个女人的光芒笼罩着，胖子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之一。
“男人的心都是填不满的，拥有一千个，还想着一万个啊。”
随着这句神女叹息，胖子的目光转到了一侧，更是五色迷离，心底那股熊熊燃烧的色yù之火猛然间再度拔高，酥麻的感觉穿过头顶，直至每根头发的发梢。
在无穷反shè的镜之世界里，有无数个向宇，正以无数个姿势贪婪享受着眼前的女人。
或狂野，或痴缠。
各种不同的肢体交合，仿佛无声的语言，在他心底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汹涌而来，直至没顶。
一个自己捏着对方挺翘双峰，贪婪吮吸那两点嫣红，白腻肌肤上朵朵吻痕娇艳如红梅；一个自己则狂暴扯下对方短裙，把玩着手中两丘如满月般皎洁的臀肉，肆意揉捏；还有一个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欣赏女子将一只纤手探入胸衣，如古筝弹奏，将肉珠揉捏弹拨或缓或急，另一只手则探入桃源深处细细寻觅，呻吟阵阵，娇喘不息……
有多少镜中世界，就有多少宫秘戏。
有多少镜中世界，就有多少男欢女爱。
六贼大乱，眼耳鼻舌身意，在这一刻齐齐登场，要合演一出翻云覆雨的巫山记。
连胖子体内月读天照的热流也开始蠢蠢yù动，似乎要跳出原来的行走路线，流窜全身，原本温暖如风拂面，此刻却燥热激荡，像是一路吞噬万物的炽热熔岩。
就在这个时刻，一声遥远的呼唤响起。
“向宇！”
熟悉的语气带着些嗔怪，还有关爱，让他整个灵魂都微微一震。
是小茗姐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后颈处紧接着传来异变，如冰冷刀锋刺入，巨大的疼痛透体而过，凭着最后一丝不肯认输的强烈意志死死抓住椅子扶手的十指无意识间再度爆出巨力。
两声木头碎裂的喀嚓声听起来就像只有一声，可胖子迷离失焦的眼神却骤然恢复清明，眼前如万花筒一般yín靡变幻的世界一瞬间全部消失。
没有酥rǔ半露，没有纤腰丰臀，尽管五步之外的修长**依旧挑不出半点瑕疵，可在向宇眼中，已经不复初见时那般诱惑。
看了看双手掌心里捏着的扶手残片，胖子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抬头看着对面女子，除了双眼依旧温润清澈如黑宝石，中间多了一丝惊愕，她的衣裙依旧完好如初。
刚才一切就像蔚所说的，如梦幻泡影露电，南柯一梦罢了。
胖子松开手里的木屑碎片，苦笑着说了一句。
“好厉害的催眠术！”
……
……
PS:求红！
构成小黑屋的特种玻璃能隔断所有通讯信号，本以为不过片刻就能拿着白季同的三千万功成身退，那女子靠在玻璃上，只等着胖子心防崩溃，做出脱衣脱裤的男人丑态，便能敲打玻璃告知隔壁的叶无伤，谁知道半途生变，对方居然从梦里自己醒了过来。
看着胖子澄清双眼，女子便知道自己的催眠术已经告破。
明明在和他第一次对视时就已经种下前因，怎么会结出自己没想到的意外之果，女子想不明白。
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安坐在椅子上的胖子呵呵一笑，说道，“你要是主动脱掉裙子坐到我怀里来，我可能还真就把持不住，不过你不想便宜我，我也只好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谈不拢，当然是一拍两散。”
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平复心底的燥热，不知怎么在三个保镖身上消耗掉的热流，竟然在这番荒唐梦境里重新回复，哪怕刚才失手捏碎椅子把手，也没什么损耗，后腰处依旧充盈鼓荡，宛如初生牛犊，随时能来个四连发。
顾不上寻思这些旁枝末节，刚从那场真实的幻梦中清醒过来，向来不愿吃亏的向宇决定要讨些利息回来。
拍了拍手，他一抬下巴直接挑衅，“还有什么招数，赶紧的，最看不惯你这种忽悠人的。”
明明以前也对大小风sāo玩过同样的招数，不过胖子却毫无愧疚之意，至少老子亲身上阵搏杀了两个晚上，好歹大家都没吃亏，算是双赢。
猥琐心思闪过，这时候蔚极度疲惫的声音从心底传来，“刚才那一下就几乎让我过载，你想好了，以你现在的神经强韧度，我可没本事再救你一次。”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要不是蔚强行催动芯片震慑胖子的神经，要不是模拟出路小茗在胖子回忆里的那一声呵斥，胖子还真就着了道，被整个鸡毛鸭血的收不了场。
胖子对蔚道了声谢，安慰道，“你放心，瞳术这玩意我也会，很久没用了也该拿出来见见光。”
催眠瞳术这事很久以前老爷子就逼着向宇发过誓言，毕生不得以一己私yù而对他人使用，大小风sāo也是因为白叶二家的旧怨，管平仲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胡来，平素胖子不过是拿来自我催眠，当做睡觉的闹钟，那时在铁罐子里跟大小风sāo胡天胡帝能躲过定时扫描光线，也就是拜自我催眠所致。
如今吃了暗亏，虽然不至于脱裤子对着不存在的美人丢脸，可一看到对面这年轻女子衣衫整齐的等着看好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年轻女子竟然摇了摇头，很爽快的说，“我输了。”
这句话一出，胖子呆住了。
“你说什么？”
见胖子有些不敢相信，那女子再次重复了一遍，“很奇怪吗？你已经点破了我的秘密，再试也是徒劳无功，何苦耽误大家时间。”
不管胖子怎么想，她直接敲了敲身后的玻璃。
等着看好戏的叶无伤迫不及待的滑动控制面板，眼前出现的景象顿时让他一脸的兴奋劲瞬间凝固，“怎么回事这是？”
见对面两人没有反应，他这才醒悟过来，顺手又取消了声音屏蔽，重新问了一次。
那女子似乎不屑和叶无伤说话，大声说道，“白少爷，很遗憾我输了，这次交易看来是做不成了，有机会下次再合作吧。”
“等等！”
叶无伤也不管白季同还没说话，大吼出声，指着女子骂道，“你个臭女人是不是你故意放他过关，上次你把我整的那么惨，老子足足三个月见了女人就吐，你现在不到三分钟就说你输了，你她妈玩我啊！”
连白季同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扬声器里一片沉默。玻璃屋子里没有安装摄像头，外部摄像头全部被自动黑化的玻璃所阻挡，他根本不知道屋子里这三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以为会看到胖子当众出丑，就像很久以前叶无伤那次一样，哪里知道会是这般结局。
叶无伤见白季同不吭声，越发来劲，他一把掏出腰间那支格洛克VII，指着小弥的头说，“死胖子，说！是不是你俩合伙搞鬼！”
向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叶无伤这种蠢货不比白季同，往往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说，从他拔枪的姿势就能看出一二，这家伙不是在危言耸听，他真的是在拿小弥的命做要挟！
向宇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玻璃前站定，冷冷的说道，“你想清楚了，如果你执意要破坏规则，会是什么后果！”
叶无伤脸部抽搐，爆出一阵狂笑，“后果？去你妈的后果，没我的指令，你俩连出这个屋子的机会都没有，老子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们打成肉酱，跟我玩，玩死你们啊！”
听到这，连凯特姐的脸上也挂了一层寒霜，她仰头说道，“白少爷，你打算任由他胡来？”
白季同的声音终于响起，“我很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冷冷回答，“我输了，就这么简单。你，或者这个拿枪的蠢货如果也想经历一番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们一个折扣。”
白季同再次沉默，他知道这女人的脾气，要是她不想说的，不想做的，哪怕把整个联邦zhong yāng银行摆在她面前，也无济于事。
一旁的胖子觉得有趣，情势陡然转变，现在这样子倒真像是两人坐在了一条船上，谁能想到刚才那几分钟里惊险而又香艳的一幕？
他忽然间动了个念头，咧着嘴说道，“凯姐，戏演到这被戳穿，你索性认了就是，我俩这么久的交情，被人发现也是情理之中，何苦再装陌生人呢？”
几句话一出，那女子脸色更为难看了，她哪里想到胖子会这样无耻的就坡下驴把自己往坑里拽，一时间俏脸又白了几分，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听到胖子随口胡诌的凯姐两字，比众人尊称的凯特姐显得更为亲昵，叶无伤哪里还有半点怀疑，哇哇大叫，“好啊，我说没错吧，你俩果然早就认识，居然还演得真像是头回见面一样，算你们狠！”
叶无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收起手枪就开始摆弄手里的马特鲁机枪控制器。
那女子顿时脸色雪白，狠狠瞪了胖子一眼，恨不得扒皮抽筋的神情，“白少，你是不是真要任他胡来！”
气归气，她的话却是对白季同说的，谁都知道叶家少爷混蛋起来，也只有他这位表哥的话还听得进去。
随着叶无伤手指快速点划，导轨上处于冷启动状态的两挺马特鲁机枪微微震动了一下，微弱的电机声传来，显然已经是进入了激活状态，随时可以倾覆弹雨，取走房间里两人性命。
胖子这时却做了个反常的举动，拍着玻璃说道，“叶少，你要耍赖动武我也没办法，这种战舰级的特种材料我打一百拳也不会破，不过我有个建议你不妨听听。”
叶无伤调整好了杀手锏，刚要出声再拽最后一轮，听胖子这样一说，哼了一声，“少耍花招，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胖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之前在凯姐手上吃过亏，现在难得好机会她落在你手里，你不觉得就这么杀了她有些浪费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胖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连白季同都有些傻眼，明明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对方还顺势放水让你过关，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叶无伤眼中异光闪过，不得不说胖子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之前因为毛手毛脚戏弄女子而遭的罪再次涌上心头，他的手有些犹豫了。
女子也没料到胖子会无耻到这种地步，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报复，拉自己下水不说，居然在生死关头还有闲心琢磨这种恶毒招数，难道他不怕死？还是说他早有对付现在这个劣势的准备？
胖子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不定的女子，轻笑道，“叶少想必对她有兴趣吧，这倒不奇怪，哪个男人都会对这具身子动心的，连我也不例外，只是这娘们总喜欢装模作样吊胃口，要不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方法调教她，那边那个小丫头我也不要了，算是让你留我性命的条件，怎么样？”
胖子的话不可谓不诚恳，可一旁的女子却听出两分蹊跷，不再开口申辩，好像是落到这般田地已经听之任之似的，只是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瞟胖子两眼。
这会儿胖子那肯理她，脸上求饶的可怜劲毕露无遗。
叶无伤嘿嘿笑了几下，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简直是疯狂的大笑，“我就说天下哪有什么英雄救美，到了自己要死的时候还不是自己的命最大，好，你先说说你的想法，要是老子满意，留你的命也不是不行。”
叶无伤故意没把话说死，心里寻思你这胖子就是砧板上的肉，逃不出这个玻璃笼子我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捏死你就什么时候捏死你！
胖子一听更是谄媚之色溢于言表，指着一旁的女子说道，“她的花样都是靠那双眼睛，你要她脱了衣服把自己眼睛蒙住，还怕看不到一场好戏？”
白季同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胖子立场转变太快着实让人怀疑，可他的每句话似乎都对自己这方有百利而无一害，加上白季同也是正常男人，胖子这招借花献佛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挠到所有人的痒处，除了凯特姐。
女子此刻脸如寒冰，咬着牙低声喝问，“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胖子耸耸肩，“秀色可餐是种罪，你不知道吗？”
叶无伤心里掂量了一下，做出了决定。他并不直视女子，只是拿枪比划了一下，“你都听到啦？快点脱衣服，蒙住自己眼睛！”
一旁的无耻胖子双手叉在胸前，笑着补了一句，“叶少，让她直接脱内衣岂不是更好？”
……
……
Ps：这更晚了点，所幸没晚太多。
女子没动，不仅仅是没动，反而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扭头朝胖子妩媚一笑。
不比刚才催眠胖子时降临天使那般圣洁，这次的笑单纯中带着一丝狡黠，似乎是在说，我知道你要干嘛了。
胖子心头一动，暗暗感叹把戏果然不可久玩，这妞不仅漂亮，心思也太jing了。
那边的叶无伤却不明就里，见女子无动于衷，挥着枪恶狠狠的说，“你还不脱？”
女子嫣然一笑，“我没穿，怎么脱？”
叶无伤顿时哑火了，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脸上垂涎之sè更重，指着她的短裙说道，“下面的也行！”
女子语气更加揶揄，“同样的话不想重复说。”
见叶无伤再次傻眼的模样，胖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女子则是一副抱怨神情对着胖子，“弟弟这样玩姐姐，不怕以后姐姐不认你这个弟弟？”
厉害！胖子心弦狂振，明明知道对方也是在演戏，可这话一出口，胖子就觉得有些神魂摇撼难以自持，不用催眠术光凭语气和神态就这么妖魅，那个玩字说得哀怜曲折引人遐思，就像是投入油锅的一枚火柴，难怪叶无伤那蠢货会上当吃亏，这妞根本就是男人天生的克星！
一男一女不停变换角sè，玩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明白的游戏，一时间叶无伤被弄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两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脸sè变得狰狞难耐，退后两步再度把枪指着了小弥的头，故技重施。
“你俩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
知道女子已经看穿了自己成竹在胸，胖子便不再和她玩笑，面对叶无伤的威胁，他只是冷冷的说，“叶无伤，玩你的确也玩得差不多了，你想清楚，世上有一种下场叫自作孽，不可活。”
从叶少突然转变为直呼其名，胖子也总算撕去了身上的戏服，回归本我。
叶无伤狂笑不已，“死胖子，死到临头还嘴硬，有种你走出我的刑房啊，过来咬我啊！笼子里的臭老鼠还敢嚣张！”
胖子淡漠摇头，不搭理叶无伤，而是扭头对身旁的女人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考虑带你一起走！”
女子听罢一笑，还真就拎起了自己的迪奥小包，走过去伸手挽住胖子的胳膊，像是应男友邀请出席盛大晚宴的贵妇一般雍容。
“带我走，自然能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几乎和自己一般高，胖子直视那双清澈黑眸，之前女子极为豪爽的认输让他生出的那丝好感因为女子此刻的举动再度增加，加上两人戏耍叶无伤时配合默契，他嗅着身旁淡淡香气，本是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心思一时间再难为继，只是微微点头的同时心里暗自说服自己：这样的女人，被打成肉泥未免太可惜了，能救一次就救一次……
那边叶无伤见两人当自己是透明玻璃视若无物，还当着面卿卿我我，顿时勃然大怒，猛然抬手就要去按手中的控制器。
屏幕前的白季同看到这一幕，联想到之前胖子的一言一行都是谋定而后动，从无落空，心头闪过一丝明悟，闪电般拍下扬声器按钮，大吼道，“等等，先别动手！”
已经是暴怒火山的叶无伤哪里听得到，下手比声音更快，就在白季同动手二字响彻整个地下层时，他的指头已经解开了屏幕锁，狠狠按在了激活按钮上。
看到这一举动，那女子星眸微闭，挽住胖子的手不由得加了几分力气，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一场拿生命押注的赌局，只要自己先前的判断稍有失误，就是陪着这少年一齐死的悲惨结局！
胖子随着叶无伤的手指划动，全身早已进入高度jing戒状态，后腰处的热流再度爆发，在叶无伤摁下自动shè击按钮的瞬间，已经狠狠挥出一记重拳，轰在了自己面前的玻璃上。
借着拳头上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胖子庞大的身子一拧，硬生生将后腰第二股热流强自导向腿部，也不管热流一路向下披荆斩棘血肉间腾起的巨大疼痛，整个人几乎带出残影，身子贴近地面，搂着怀中女子朝门口滚了过去。
一秒钟！只要躲过刚开始那一秒钟！
就足够了！
胖子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躲过第一轮扫shè，哪怕拼尽全力也要躲过去！
两挺马特鲁自寻敌的交叉火力只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这间玻璃刑房本来就不大，根本没有死角，如果是四挺同时开火，绝对是秒杀的份，可是现在只有两挺，正如胖子所想要的那样。
火舌乍现，轻微的爆响声里，胖子和女人一秒钟前所在的玻璃上，方寸之间顿时出现了数十个白点，密密麻麻像是透明果冻上撒了一层白sè糖霜。
然而胖子终究还是快了一线，以一记空挥的月读天照和失去身体平衡为代价的高速疾退，让他堪堪躲过了第一轮扫shè。
这也是他要带上这个非敌非友的女人另一个重要的原因，让两人目标合二为一，便更好估算马特鲁机枪的shè击线，万一这女人乱跳乱蹦，自己躲过第一道火线却被另外一道误伤，岂不是比躺着中枪还冤枉？
虽然是自寻敌，可机器始终是机器，基于最优选择的逻辑判断虽然没错，可这也恰好给提前预判shè击路线提供了条件。
最关键的是，胖子不是在赌，而是很肯定他只需扛过最开始的那一秒，马特鲁从开火到提升shè速的那一秒。
枪声乍响又停，就在胖子搂着怀里的女人滚出去两三米之际，马特鲁的shè击停了！
一切不过寂静了二分之一秒！
勉强逃过一劫的两人狼狈起身，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传来，隔壁的惨剧让所有目睹这一切经过的人都惊呆了。
玻璃房子外的十几个保镖瞠目结舌，坐在显示屏前俯瞰这一切的白季同更是全身石化，心底的那个不祥预感骤然变成现实，虽然已有征兆，可是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的瞬间逆转！
叶无伤的两只手断了！没了！
瞄准胖子和女人的两挺马特鲁开火的同时，叶无伤头顶上的两挺马特鲁也同时开火！
目标却是他们的“主人”双手紧握的枪和控制器！
叶无伤双手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腕，枪和控制器都在半空中被打成碎片，几乎同时掉在了地上，散落的零件上猩红点点，沾满了叶无伤的血肉。
马特鲁的初速虽然达不到每秒七十五发，却足够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将那支格洛克vii以及控制器连同叶无伤的双手一起打成渣！
交叉火力不但终止了激活按钮，毁去的控制器冒着袅袅青烟和偶尔闪过的火花，沦为一堆废铁。
失去核心大脑后，四挺马特鲁机枪像是断气的凶兽，枪管垂落再无动静，两间玻璃刑房的门也悄然打开！
胖子暗自感叹了一声，设计这玩意的人想得真周到，要是没这防误损机制，自己还是会被关在玻璃笼子里，变成白季同手心里的白老鼠。
“你！你……给我杀了他们！”
白季同近乎疯狂的声音再度响彻地下层，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去细想胖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控制终端明明在叶无伤的手上不曾离开片刻，怎么可能马特鲁机枪会调转枪头朝自己人开火？
虽然不明白个中缘由，但白季同能肯定一件事：这又是胖子搞的鬼！
他嘶哑的吼声惊醒了门口犹自发愣的保镖们，如同蜂巢被炸，十几条大汉开始发狂似的往玻璃房子里冲，根本没人去管另一侧跪在地上看着两只血肉模糊的手腕哀嚎痛哭的叶家少爷。
白季同下了命令后，一向沉稳即便胖子连过两关也没有过于动容的他终于爆发出他凶戾本xing来。他不假思索的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在地下层角落里某个黑黝黝的封闭房间里，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要是胖子此刻能听到，一定会不会觉得陌生。
这嗡鸣声不是别的，正是机甲冷启动的预热共振。
强自爆发热流躲过马特鲁第一轮shè击，胖子的右腿已经有些不灵便，类似于蔚嘴里所说的过载，更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第一夜过后侍儿扶起娇无力，勉强站起时一条腿像是跑过铁人三项，颤个不停。<－》
身旁年轻女子一把扶住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胸触碰到对方，胖子心头一荡，这妞不会真的没穿吧，不穿都有那种完美形状，他又开始跑偏了……
“看来你很喜欢在女人面前逞强，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好了。”
平静得就像说一天要吃三餐饭睡两次觉那般简单，女子从手包里拿出一件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玻璃小瓶子，撞到地面随即碎开，里面小半瓶紫红sè液体一接触空气马上蒸腾汽化，一大团淡紫sè雾气顿时弥漫开来，扩散速度极快。
就在丢出小瓶子的瞬间，她一把拉过胖子，娇嫩红唇径直贴在了他嘴上。
一枚柔滑小舌游走齿间，顶开胖子牙关，将小半颗药丸送进嘴里。
“含着，别吞。”
香艳场景不期而至，虽然只有三秒钟旖旎，双唇随即分开，却让胖子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恨不得多享受片刻才好，有美人在侧投怀送抱，那些虾兵蟹将又算得了什么，一条腿还不是照样干翻？
不等胖子显示男人雄风，在迅速蔓延开的紫sè雾气里，那些保镖一个个东倒西歪就像积夜宿醉的流浪汉，摇摇晃晃倒得各种姿态都有，除了眼珠子还有些生气，连挪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厉害的麻醉剂……胖子咋舌之际，两人互相搀扶着从飘飘忽忽的雾气里施施然走了出去，要不是胖子体型实在不好恭维，确实像一对从天而降的神仙伴侣。
两人走到隔壁刑房里，胖子瘸着脚去解开了小弥的绳索，将依旧昏迷的少女抱在怀里，和女子对视了一眼，两人看也不看如虾米般蜷缩在地上狠狠咒骂的叶无伤，径直离开。
“你不杀他？”女子有些好奇。
“没空杀。”胖子朝怀里的小弥努了努嘴，“救人要紧。”
小弥昏迷这么久都不醒，胖子实在很担心，白季同和叶无伤两兄弟凑一起，没什么肮脏事做不出来的。
“那就快走，白大少不是吃亏不还手的人。”
三人快步向密门走去时，左侧传来一声沉闷响声，一道合金卷闸门还没等完全开启就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凹陷，门页飞出五六米远。
两人一惊，扭头看去，一条粗壮的金属腿从黑暗中率先埋出来，然后是黑sè亚光涂装的金属身躯，足足四米高的机甲巨人带着冷厉杀气，如暗夜行者般杀进两人视野！
“天秤！”
入院后恶补过一些机甲常识的胖子瞬间辨认出了机甲的型号，这是跟shè手座同系列的古董机甲，早已退役多年，可是从这台机甲的动作来看显然保养得很好，何况古董花瓶砸实了都能头破血流，更别说古董机甲了。
胖子苦笑着说，“看来我这辈子是注定跟麻烦事还有机甲有缘啊，走哪儿都能遇到破事，走哪儿还都能钻出机甲来。”
联邦连b82mx这样的反器材枪都严格管控，更不用说机甲这种军用品了，可白季同这种八大世家的子弟，从收藏品里拿出一台退役多年的机甲来，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惊奇的，就像胖子所想的，这家伙没什么事做不出来。
年轻女子的眉头也蹙了起来，离逃离这个地下层的密门还有一段距离，机甲已经杀出，虽然天秤被联邦军方归属于近战机甲，可远距离武力装备还是有的，正如它名字所象征的，这台机甲可远可近配置均匀，背后两管主炮就是最好的证明。
来不及细想，胖子将手里的少女往女子怀中一送，很郑重的说道，“带她走，别让我白拼一场。”
这个时候，似乎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弃车保帅，胖子很清楚这点，可如今要他抱着小弥逃，跑不跑得赢身边这个临时伙伴暂且不论，让女人替自己做挡箭牌这种事，胖子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
女子审视了胖子一秒，似乎要分辨他的话是不是真心，随即垂目叹道，“我没说错，你还真是喜欢在女人面前逞强。”
胖子呵呵一笑，满是苦涩，看着那台稳步逼近的机甲说道，“我他妈还能怎么选，难道说我们一起死算了？你肯我还不肯呢，三人行必有我失，亏我一个换两条命，怎么说也能让白季同稍微不爽一点。”
胖子说的轻巧俏皮，却实在是没办法的选择，不由分说把小弥塞到女子怀中，推了她一把，自己则转身迎向那台天秤机甲。
女子星目闪烁了几下，抱着小弥就往密门处跑，没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笑道，“你跟我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所以，千万别死，等我回来！”
这是胖子自打遇到这女人以来第一次听她对自己说出一个承接词，他笑了笑算是应允，心里却回答道，以血肉之躯硬抗机甲，就算是陆伯言也没这底气说不会死吧，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呀。
身后脚步声减远，胖子强自振作已经内伤的右腿，掉头加速朝那四件玻璃房子奔去。
他的想法并不单单是借用玻璃刑房的特殊材料来抵挡机甲，还有一个目的——依旧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叶无伤。
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无耻了，先把叶无伤这伤残人士擒住，拿这货做人质胖子可没半点犹豫和愧疚。
还有一点，以白季同的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点，等他调转矛头来，小弥她们也就真正安全了。
一瞬间做出这些准确判断，放在平时只怕连香肠都会竖起拇指称赞，不过胖子此时根本没有半点高兴劲，心底压着一块千斤大石。
对方是机甲，这场架谁看都是自己必输，怎么打？
能撑多久，一分钟，两分钟？
无数关切到自身xing命的问题不停涌上来，胖子无暇给出答案，只是拼了老命朝叶无伤所在的方向疾跑而去。
白季同本想一发主炮直接轰塌密门，反正自己还有一条密道通往地面，就在机甲所在的密室，可没等他瞄准装弹，胖子已经开始行动，从对手的举动白季同第一时间猜出了他的想法，马上放弃了主炮的cāo作，而是改为朝同样的目标奔去。
天秤离刑房更近，两条人腿和高速行进的金属巨人比速度，白季同确信自己是抢先到达的一方，他甚至通过机载电脑计算出自己刚好能比对手抢先两秒。
到时候，这个胖子就是自己送上门挨宰的一块肥肉！
胖子并没放弃前进，反而是越跑越快，哪怕右腿的肌肉已经在以疼痛加剧的方式在对他报jing，他却置若罔闻，仿佛一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蛮牛。
天秤机甲过处，地下层那些本就摆放得没有章法的木质家具、奢华装饰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般纷纷碎裂飞散，激起一路烟尘。
胖子看也不看他，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一定要快一步，只要快一步，一步就好！
一边是瞬间计算完毕的机载电脑，一边是开发度超过20%的人脑，孰优孰劣，似乎就在这一刻见分晓！
以向宇、白季同、叶无伤三人为顶点的三角形正在快速缩小。
那边咒骂声因为大量失血而逐渐减弱的叶无伤也发现了场中局势不对，强自撑着虚弱身子开始往玻璃房子里面缩，似乎靠着墙才能让他更觉得安全。
白季同虽然不是顶级机师，可控制天秤跑几十米并不是多难的事，何况他的目的只是堵门，只要提前到达叶无伤所在的玻璃房子，天秤巨大的金属腿就能将那道两人并肩的小门完全堵死，届时就是出手攻击的时刻！
按照目前天秤的速度，他几乎能肯定自己会比胖子早到，接下来的虐杀画面已经在脑海里开始自动描绘，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挤出一丝狞笑。不杀了这个胖子，怎么能跟叶家交代，即便两家姻亲，可叶无伤现在双手被马特鲁打得连渣都不剩，显然是不可能修复好的。
就在白季同考虑后续事宜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再次算错了一件事！
这个能屡出奇招破去自己前两局的胖子，根本不能以常理来推论。
自己依靠机甲微电脑的计算来推测他的行为，更是大错特错！
胖子并没有按微电脑计算的路线前进，他走的是捷径。
一条电脑完全想不到的捷径，一条从他出发点到叶无伤最近的路！
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当然是直线！
胖子选的就是直线，天秤要拐过刑房去堵门，他偏不去！
哪怕自己和叶无伤之间隔了一道战舰级防御强度的特种玻璃，他依旧不减去势，一头扎进了刚刚才逃离的那间玻璃房子。
保镖们还在洞开的门口躺了一地，麻醉剂的效果还没消散，没有人阻拦。
挡住去路的，只有那面看似无物却坚不可摧的玻璃墙。
眨眼间就到了墙前，叶无伤就在咫尺之外，来不及变道的天秤机甲已经只差数米就要到叶无伤所处的刑房门口，对于四米高的机甲来说，一两步而已。
就在这时，狂奔而至的胖子沉默着，丝毫不减慢速度，似乎是打算穿墙而过一般依旧在加速！
只是在腰间激荡的热流澎湃到了极致，如火山喷发般顺着腰肩直达手掌。
五指紧握，血液奔腾于指间，拳头像是骤然增大了三分，隐约带着枪托轰断桂花树时的青黑之sè。
一拳！
全部月读天照的力量汇集于一拳！
不带任何花哨，毫不拖泥带水，也根本不在乎自己这一拳下去会不会皮开肉绽指骨尽碎，向宇只是一拳轰出！
小妖jing第一次教他五感加速时的话再度回响，心田空空荡荡不带任何杂念，只有这句话响彻整个天地宇宙。
“那种哪怕丢掉xing命也要打中的感觉，想起来吧！”
这是胖子头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今的近，近到连死神的呼气都仿佛近在耳边，在绝境中，他终于再度暴走！
而这一次暴走，只为一拳，哪怕丢掉xing命也要打出的一拳！
已经没有三次挥拳的时间了，我只要一拳，所有的体力，所有的热流，统统拿去吧！
给我破！
破破破破破！
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头一次一击就耗尽全部体力的月读天照如贪婪的饿鬼，将胖子全身力量尽数吸干，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的轰在了玻璃墙上。
轰在了两挺马特鲁机枪同时shè击了近百次的方寸之间！
拳面刚好盖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白点和凹坑，仿佛量身定做一般jing确！
这就是向宇的赌注！
战舰级的攻击武器，战舰级的防御屏障，谁胜谁负刚才已经知道了结果，可要是自己在同样的位置再来四发累积的月读天照呢？
明明已经突破上限可以挥出第四击，现在却要想输红了眼的赌徒那样一把梭哈出去，胖子在拳头接触到玻璃的那一瞬间，脑袋里竟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是不是老天爷总是不会让自己太过舒服？
随着四次叠加的月读天照挥出，五感加速被动激发，时间再次变得极其缓慢。
随着胖子心底的呐喊和祈祷，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有一道小小的晶莹裂痕出现在拳头下方，像是经历了整个寒冬后倔强顶破残冰冒出的第一根草芽。
紧接着那道晶莹开始曲折蔓延，然后是无数道晶莹以拳面为核心四散生长，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以玻璃为布，描绘一张超现实的油画。
战舰级的特种玻璃强韧度极高，能将集中于一点的冲击力分散到数寸甚至数尺的范围，可是受到马特鲁的高强度shè击后，再加上一击月读天照，还是超过了这面叶无伤偷偷弄来的军方处理残次品玻璃的极限！
下一个瞬间，这面玻璃墙开始崩散，无数晶莹如钻石般的碎片先是附着在胖子穿墙而过的拳面上，然后才以此为核心四下飞溅。
已经赶到门口的白季同甚至来不及懊悔再次上了胖子的当，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以万夫莫敌之势一拳打碎了整面玻璃墙，余势不减的抢先冲到了叶无伤的身边。
也只能说叶家少爷倒霉，还自己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往那面墙上挪了数尺，这下倒是帮了胖子的忙，等到虚弱无力的叶无伤发现时，已经再无半点力气反抗。
此刻的向宇比起叶无伤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手臂狂震，虽然没有骨折肉绽，可叠加的月读天照早已经把手臂一部分肌肉纤维拉断，甚至损伤到了神经，胳膊软绵绵垂下，跟骨折了没两样，唯一的好就是察觉不到疼痛，仿佛天生就没这只手似的。
平素都是左手左肩遭殃，胖子照顾它，这次换了右手，哪知道更惨。
右腿的疼痛更胜三分，甚至开始牵扯到骨盆胯下，感觉已经够大的屁股仿佛再次膨胀了一圈，跟套了个大澡盆在上面没区别。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胖子像叶无伤最亲密的好兄弟一般搂住他，左手手心里早已准备好的多功能小刀与叶无伤颈动脉亲密接触，好像随时就会切下去。
两人姿势一般的无力，背靠在另一面玻璃墙上，乍看就像两个喝了通宵的好哥们。
天秤机甲在玻璃房门前戛然而止。
且不说四米高的机甲挤不进三米五高的刑房，胖子手上那柄只能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才是白季同最忌讳的。
还能说什么呢？这个家伙再次用行动证明了他比自己要高上那么一筹。
白季同如今最不想的就是叶无伤死，从小和叶无伤一起长大，两人之间早已超过了表兄弟的情谊，虽然在胖子看来是狼狈为jiān臭味相投，可是恶人也需要伙伴，至少在到达巅峰之前需要。白季同是这样想的。
“你拼尽全力居然能打破这种高强度玻璃，我很佩服你的实力，能想到利用马特鲁shè击后的脆弱点，我也很佩服你的判断力，不过，你现在应该是强弩之末了吧，难不成你还能挟持他逃走？”
白季同的话让胖子一阵苦笑，他扭动身子，似乎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墙，反正叶无伤此刻血流得七七八八了，又没有手，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你怎么做到让马特鲁调转枪头shè击我怀里这个蠢货的，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这个呢？”既然无路可逃了，胖子索xing开始耍嘴皮子。
见机甲巨人沉默，胖子努了努嘴，继续说道。
“现在既然变成了你在乎的人落到了我手里，那就换我来制定规则吧。把这堆金属疙瘩离远十米，解除主炮能量供应，我就考虑给叶少爷包扎一下伤口，你我现在都不喜欢他马上死掉，对吧？”
胖子说得不无道理，手里唯一的免死金牌已经奄奄一息，再让血流下去随时会嗝屁，他可不想一命换一命。
“已经是死局，还想搏一把生机，我之前真是小看了你。”
白季同说归说，却真的cāo控机甲退后了数步，肩头主炮复位，收回到背后。机甲扫描系统已经判断出叶无伤的情况非常严重，而且还给出胖子一条腿一只手几乎废掉的信息，所以他并不担心胖子会乱来。
胖子见对手履约，也随手从衣服上撕下布条，手嘴并用，极为认真的在叶无伤手腕断口上方两寸处扎上了止血带。
忙乎完，胖子长长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去翻叶无伤的衣兜，探手处果然摸到一物，心满意足的掏出来，正是胖子现在极其想念的香烟。
点着一根深深吸了一口，他这才笑着对白季同说，“看你这么听话，我就告诉你叶无伤的手怎么会断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季同不说话，他实在弄不明白胖子这些举动到底算不算困兽之斗，如果换了自己，只怕拖也要拖着人质往密门处爬，或者使出更为yin险的方法威胁对方，例如逼迫自己出机甲之类，胖子却只是替叶无伤扎好伤口，然后抽烟，聊天？
想不通，便只好静观其变，双方立场因为一个叶无伤而骤然转换，倒也是个无声的讽刺。
胖子顿了顿，吐了口烟出来，这才说道，“事情很简单，你请了个会催眠术的大师对付我，而我恰好也会一点催眠术，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个美腿妞跟我是一伙的吧，那我就太失望了。”
这是胖子当前能替小弥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把那两人跟自己的关系撇得越干净，她俩就越安全。
听到这个答案，白季同顿时明白过来，联想到之前种种变化，他声音微颤，“你对他下了催眠暗示，让他亲手输入了瞄准自己双手的指令？！”
胖子点头，“自作孽不可活，我早就说过了，声明一下啊，我只是让他输入瞄准手枪和控制器的指令，可没想过打他双手。再说了，他不激活不就什么事没有？”
这几句解释不可谓不刻薄，甚至可以说极尽嘲讽之能事，加上从吐着烟圈的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更是让白季同额头青筋乱蹦。
“好好好，居然还留着这样的杀手锏，你果然是个好对手。”
胖子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又丢了一句话出来。
“那么白少爷，你要不要猜猜看，我是不是也对你下了催眠暗示呢？没准待会我休息够了起身离开，你的攻击看似对我而来，其实是瞄准的这个蠢货，好像不是没这个可能哦。亲手杀掉自己的兄弟，这滋味应该很过瘾！”
这就是胖子自己点破催眠术的根本目的！
当然，他只在第二关时在会客厅时和白季同打过照面，根本没想过用催眠瞳术，对叶无伤下暗示也是在刑房里，可他在赌，只要白季同有一丝犹豫，他才能去争下一步生机。
何况，下一步要赌得更大！胖子即便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心底却还是一点谱也没有。
白季同心头一紧，胖子的话恰好戳中他的软肋，各种疑问纷至沓来，让他一时间有些茫然了，中了对方的催眠暗示，信，还是不信？
这就是胖子谎话的高明之处，九句真话里藏一句假话。
白季同眼前就有证据，两人明明隔了一道玻璃墙，叶无伤偏偏就被突然叛变的马特鲁机枪打碎了双手，自己请来的催眠大师还亲口承认她输了，所有迹象都显示了胖子没有说慌，自己虽然跟他只有一面之缘，可谁又能担保那时毫无防备之心的自己没有中招呢？
白季同领教过凯特姐的厉害，叶无伤就是最好的例子，催眠完全是基于内心而发，尤其是使用双眼催眠，不比语言或器具，根本防不胜防。
见白季同又沉默了，胖子淡然一笑，现在他只有一只手一只脚可用，想要从天秤机甲的手下逃生，除非对方不攻，否则根本没希望挪到通道那里去。一旦离开叶无伤这道人肉盾牌，那就等于是把小命完全交到了白季同手里，爱怎么捏就怎么捏。
胖子心头还在暗暗咒骂自己，居然把接下来的胜负手放到了一个女人身上，还是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女人，一个对方天价请来要和自己对决的女人，这点让他心底很是沮丧。
究其原因，没有别的，只因为那女人在离开前最后的那四个字。
等我回来！
胖子不知怎么就信了这四个字，所以宁可把自己放入绝境，以叶无伤作为要挟静坐苦等，甚至不惜退后一步给叶无伤止血，都是为了一个字：拖！
拖到那个心机手段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女人履行诺言！
拖到她重新回到这里的那一刻！
白季同显然没听到女人最后的话，以他的想法，没有人会冒险掉头以血肉之躯硬抗金属机甲，所以这反而是胖子最大的倚仗，他的胜负手！
至于为什么那女人要说最后那四个字，她为什么承诺要回来，胖子自己都想不明白，难道她看上自己啦？瞅着身上一两百斤肥肉，胖子心头苦笑，这可能xing好像比天下若雪开着另一台机甲从天而降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大不了多少。
静静对峙的双方各自都有疑惑，各自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叶无伤的生命体征也越来越弱，本来还能朝胖子怒目而视，现在已经开始陷入失血过多引起的半昏睡状态，眼看就要不行了。
胖子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尼玛这白季同莫非就是要等着叶无伤这衰蛋挂掉，然后百无禁忌的一炮把自己打个稀烂？
这个可能一跳进脑海，胖子只觉得手脚冰凉。
看得出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可以白季同的冷酷心机，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只要不是亲手杀了叶无伤，他心里应该就不会留下什么yin影，搞不好这家伙根本不忌讳亲手结束叶无伤的残命，只是在担心他自己会不会因为催眠暗示而受伤。
胖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思再次疾转，拼命想找出另外的脱困方法，然而蔚始终不说话，也就是她现在专注于修补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暇在乎外界的情况，但是右腿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依旧是不良于行。
走到这一步，胖子开始绝望了。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地下层再次发生异动！
丘管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略微带着些慌乱，白季同离开他那间私密的中控室时，把剩下的监管任务移交给了丘管家，满脸褶子的老头一开口，白季同的心就掉进了冰窟窿。
“少爷，会所着火了。”
为了避免联邦智脑的监控扫描，白季同只敢把机甲深藏在地底，更不敢开启无线通迅联络，所以丘管家也只能使用地下层的通迅装置和机甲联系。
胖子听到这句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妞果然是说话算话，这把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燃起的火，百分之一百是出自她的手笔，所以丘管家才不会说失火，而是用了着火这个词。
知道围魏救赵的法子，这妞还真不是盖的，虽然好像比我大两岁，不过拿来当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中看又中用的御姐范儿，不错不错……心情一好，胖子就本能的开始胡思乱想了。
“喂，失火了你还不去帮忙打水？那些古代字画我烧一张你就心疼，全部烧了你可别想不开自寻短见。”见天秤机甲无动于衷，胖子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会所四处都安装了先进的自动灭火系统，可丘管家既然说着火了，显而易见火点不止一个，有人存心放的火任何自动灭火系统都是白搭。白季同冷然回答，“你居然还有同伙？”
那边的丘管家已经不再说话，只怕是忙着处理火情以及疏散会所里其他骷髅会的成员去了，一想到自己在他们面前丢光了脸，说不定下一次内部选举就会因此丢掉管理主席的位置，白季同心头也像是着了一把火。
胖子很悠闲的丢掉手里恰好烧完的烟头，笑道，“同伙不同伙，你待会不就知道啦？”
似乎是回应两人的对话，一把好听的女声从密门处传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少爷应该听过这句古话。”
特有的说话方式，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般悦耳啊，胖子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年轻女子的身影从密门处显现，手里已经没有小弥，显然已经安排妥当了，胖子很好奇这妞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处置好伤员还顺手把会所给点了，悬崖边上走一圈再回到安全地界的滋味果然如同隔世啊。
“你再来晚一步，叶大少可就真要挂了。”
胖子看着女子走近，开了句玩笑。
那女子淡淡笑着，从她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针管来，朝白季同挥了挥手。
“白少爷，烧掉的东西，算抵了我的三千万报酬，叶少爷要杀我泄愤没成功，我既往不咎。这是一支肾上腺激素针，你如果不想他死，这个应该帮得上忙，条件是让我们两人安全离开，你决定。”
女子说完将针头放在了叶无伤的身边，毫不犹豫的扶起胖子就走。
“喂，你不用这么拽，他要是一炮轰过来，我俩就真的同年同月同ri死了。”
“使用针剂必须离开机甲。”
简短的解释让胖子有些汗颜，小声说道，“你不怕他先轰了我们再去救人啊？”
“白季同虽然不是善人，但却是地道的商人。”
话虽然这样说，可胖子还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就这样摆出毫无防御的高姿态离开，虽然很有成就感，可毕竟是拿命做赌注啊。
“不要胡思乱想，你很重。”
女子又补充了一句。
胖子无奈苦笑，这妞说话还真喜感，难道是我最近笑点降低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太多自信你会回来。”
“你能躲过马特鲁，那些保镖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这一次我俩就真正谁也不欠了。”
密门近在咫尺，背后终于传来了机甲气密驾驶舱松开的嘶嘶声，不用说，白季同还是选择了救人，在那些依旧软倒在地的保镖废物能站起来之前，他没别的选择。
迈进密门时，女子看了胖子一眼，说道，“小猫，我身边的人都叫我小猫。”
对于这句听起来似乎有些没头没脑的自我介绍，胖子却有些恍然。
之前曾玩笑了一句告诉我你的名字，谁料到无心之语竟然成了救命稻草。
这妞悍然回头来救自己，难道只为了告诉自己她叫小猫？
凯特……小猫……
女人的心思还真他妈难懂啊！
最终以这样的结局完成了与白季同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胖子自己也不知道是赢了还是输了。走出密道，直到离开正在熊熊燃烧的会所，都没有人来阻拦。
身后火光冲天，根本没有人去救，就好像是正如了白季同的意，要借这把火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统统毁掉。
似乎猜到了胖子心思，女子说道，“这个会所是骷髅会无数秘密集会地之一，对于白季同来说，我烧掉的不过是一堆无伤大雅的信用点。”
顿了顿，她指着路边一台车说道，“走，带你去我家。”
语气从容，还带些不容抗拒，就好像路边带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回家。
胖子张大嘴，支吾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儿。
这也……太直接了点。
胖子在牧月珊和若雪面前猥琐妖娆，可在这个自称小猫的女人面前却始终有些缩手缩脚，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御姐光环削减了他的无耻属xing，实在是面对一个比自己厉害不知多少倍的催眠大师，心底始终放不开。
也难怪白季同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们一见到她就个个鹌鹑模样，不敢直视，万一得罪了这煞星，随便来一眼就终生不动不举不孕不育，岂不亏死。
一路无话，车子左拐右绕到了月湖区，胖子还以为这位姐心底改主意要送自己回学院了，谁知最后车停在了月湖边的一座普通独栋小别墅前，胖子忍不住了。
“那个小猫……姐，你随便瞄人一眼就是三千万，居然不住白塔区，这不科学啊。”
“现在很晚了，待会别吓着我的孩子们。”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胖子差点尿了。
孩子？还们？
这位姐你不是，就当胖子五雷轰顶之际，门开了，一只黑乎乎的东西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扑在女子身上，喵喵乱叫的同时还从她肩头探出一只爪子，朝胖子张牙舞爪乱挥。
紧接着黑白灰褐黄一道大军浩浩荡荡涌了出来，围着女子各种乱蹭乱叫，胖子这才算是明白孩子们是指的什么。
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上坐定，环视左右随手数了下，至少超过二十只各se各样的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喵喵呜呜的合唱声杂乱无章，胖子头都大了。
随手将一只歪歪斜斜爬上自己膝盖，就着大腿到头便睡的小猫拎起，胖子苦笑着问，“小猫姐，这是你家老几？”
女子正在厨房摆弄着什么，看也不看就说，“最不怕生又喜欢黏人的那个，它喜欢在人身上睡，你别吵它，我叫它逞能。我在月湖边捡到的，它见别人钓鱼，自己用手去水里捞，结果掉下去差点淹死，所以被我带回来了。”
说到自己家孩子，女子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如数家珍甚至不看胖子手里拎着哪只就能猜个仈jiu不离十，可见这些猫跟着她不是一两天了。
不怕生？逞能？
他盯着手里那只睡眼惺忪正喵喵抗议的小猫，笑着问，“我看你不是不怕生，而是不怕死才对啊。小爷饿了拿你做一道龙虎斗怎么样，可惜没蛇肉，枪托又不在，算了，暂时饶你一命。”
女子端了两大盆热好的牛nai出来，见胖子一个人玩得开心，脸上露出一丝欢喜笑容。
嗅到牛nai香味，逞能极力挣脱胖子的五指山，朝夜宵跑去。
看到牛nai盆顷刻间被几十只猫团团围住，仿佛两朵骤然盛开的向ri葵，胖子又指着一只猫问，“这只是不是被门夹过脑袋，走这么慢？”
那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走路姿势很是特殊，每一步都温文尔雅不疾不徐，就像应邀出席皇帝晚宴的世家贵胄，吃什么没关系，吃不吃得到没关系，风度最重要，不过在胖子看来就是彻底的奇葩了。
别人都冲锋陷阵，你一个猫慢慢悠悠的摆谱，难道过去舔盆底？
女子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盛了牛nai的小碟子，无比爱怜的摆在姗姗来迟的那只小猫面前，算是开了小灶。
“它叫小黑，最是傲娇，没办法，这脾气就是改不了，刚捡到的那会差点饿死在路边。”
到这一刻，胖子总算明白了女子为什么自称小猫姐。
难道还能有其他更合适的称呼？
女子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看着众猫用膳的胖子，问道，“你饿不饿，我也做点东西给你吃。”
“呃，好啊。”别也是一盆牛nai打发我？老子可不是人形大猫。
就在胖子暗自腹诽的时候，厨房里微波加热器滴滴响起，女子已经端了一份加热后的冷冻速食餐过来。
见胖子又愣住了，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赧se，“我做饭手艺很差，你一定不会想吃，家里只有这个。”
胖子半信半疑拿起塑料勺子开吃，本来就有些饿，全部力量都放在轰碎刑房玻璃的那一拳上，现在说不饿那是客套。可听到女子自承厨艺差，他还是有些感慨。
老天爷是公平的，哪有床上风sao娘，灶前煮饭婆这种好事。要是美貌跟厨艺成反比，那面前女子亲手做出来的一定是毒药。
三扒两嚼吃完一抹嘴，胖子靠在沙发上问，“猫姐救我来这，不会是单单为了见见你的孩子们和吃上一顿宵夜这么简单？
女子抱着逞能，揉着它后颈毛皮，也不绕圈，直接问，“没猜错的话你使用的催眠瞳术，马特鲁机枪才会瞄准叶无伤开火，这种能力不可能老师教出来，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胖子笑而不答，老子的秘密怎么能随便拱手示人，一顿速食快餐？不够不够！
猫姐到底是兰心蕙质，马上猜到了胖子的心思，“看来得做交易。”
胖子摇摇头，瞥见不远处的酒柜，一想到今天晚上的三局游戏虽然伤了一手一脚，却换了两只手和一栋会所，终归是没太亏，心头不免得意，便过去拿了一瓶叫不出名字的酒出来往小桌上一搁。
“看在你我互有救命之恩，那就不谈交易了，我一个负债千万的穷鬼，没什么能跟你交易的，还不如喝酒聊一聊。”
女子点头，“怎么喝？”
“一人问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的情况跟自己的一样，喝一口，如果刚好相反，喝一杯，怎么样？”这种把戏胖子在老爷子酒馆里见识过无数次，都是何九拿来妞的套路，当着老头面自己一直没机会试，今天算是得偿所愿。
“好。”
“首先声明，我酒量很差，你别欺负我，故意把事情往反的说。”
还没开始喝，胖子的猥琐劲就上来了，女子笑着摇头说我不骗你，不过这种酒叫茅台，后劲很足，你要小心。
茅台？胖子心里打了个转，从读过的古书里找到了一些线索，不禁咂舌。
“这酒在东帝京根本没得喝啊，我去，稀罕货啊。”
说着他又朝酒柜里瞥了几眼，哪里像个酒量差的人，完全是酒虫发作的模样。
女子先端杯，第一句话就点了题。
“我的瞳术是天生的。”
胖子愣住了，这妞还真是没情趣啊，就不能说些其他花前月下的事？
说到底胖子还是存了丝一亲芳泽的念头，极品御姐在前，怎么能什么也不做就放过？
他很爽快的抿了一口，醇香馥郁、入口柔绵，加上清冽如水的颜se，倒是跟胖子喝惯了的那些酒大有不同。
“我没女朋友。”
一挑眉毛说出这五个字，司马昭之心顿时众猫皆知了。胖子死死盯着对面美艳女子，丝毫没有觉得头一个问题就说这个有何不妥。
拼命摇骰子喝一晚上昏天黑地的，那叫一夜情，咱要出手就来大的，我要你的心！
女子很意外胖子第一句话就扯到了这上面，愣了半秒，笑着端杯抿了一口。
胖子心头大定，旋即疑惑升起，你如花似玉美娇娘，会小姑居处本无郎？鬼才信啊！
“哎，我刚才说过了不准骗人的，你这也太明显了一点。”
女子巧笑嫣然反问，“你到底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以此为借口灌我一整杯酒？”
“不骗人？”胖子皱着眉头再次确认。
女子摇头，神情里竟然有一丝憾se瞬间闪过，随即开口说道，“我用瞳术杀过人。”
这七个字一出胖子马上软了下来，不知道对方说这个到底是何居心，总之他老老实实的把杯中酒一口喝光，这才吐着舌头抱怨，“你这话也太狠了，好像我不喝干你立马就要宰了我似的。”
女子知道胖子想歪了，却不挑明，脸上似笑非笑，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既然存心要让对方多喝，胖子自然要花些心思想些对方没有的事，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嘻嘻笑着，很无耻的蹦出一句来，“我穿了内裤。”
猫姐就算再有涵养再能忍，也不由得飞了一记白眼过去，胖子这个浑身舒坦啊，纯纯的御姐白眼，不带催眠术，感觉好极了。
不过让他傻眼的是对方竟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这让他半晌没回过神来，猛然起身质问，“你骗我？”
“你说现在还是之前，之前那句对叶无伤说的话你不会真信？”
胖子咬着牙恨不得马上去掀裙子，“……算你狠。”
悻悻然坐下，他视线又开始瞄向对方的胸，这次御姐不干了，清咳了一声提醒道，“你要是再提内衣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胖子这才扳回一城，很确定自己之前手臂的触感没错，她绝对没穿内衣！
猫姐将逞能抱在胸前挡住了无良视线，小猫不知感恩从天而降的福利，居然左扭右扭，胖子看得火起，心想这货太不通人xing了，要扭也该换个方向朝里才对啊。
小猫再度清咳了一声，打断了胖子的遐思，“轮到我了，嗯，我不喜欢联邦。”
胖子则是再度愣了愣，接茬道，“姐，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主动干了这杯，再多加两个字免费送你，我非常不喜欢联邦！”
曾经看着天际那点亮光一闪，随即黯淡隐去，自己最亲密的人就此再无声息，虽然心底一直不肯承认老爷子就这样死了，可随着ri子一天天过，他始终鼓不起勇气回风街证实一下，心想着老爷子出远门一般都是数月，也正好做鸵鸟把脑袋埋沙堆里，自欺欺人一把。
不喜欢联邦这句话他曾对小妖jing说过，可一见如故的小妖jing此刻也音讯全无，难道学院里认识了新朋友，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今天要不是对面的陌生人出手，只怕自己和小弥都要栽在白家大少爷手里，到时路小茗和秦羽的仇报不了，还得再搭上两条xing命，这叫胖子怎么能对联邦生出好感来。
生我养我，却非故乡啊。
一直对这颗星球生不出归属感的向宇，胡思乱想的同时，禁不住叹了口气。
整杯茅台入肚，腾起一股火劲。
酒入愁肠，三分啸做剑气，虽然胖子七分猥琐中不乏三分热血，现在却还是做不到古书中剑侠那般快意人生，加上已经是午夜三点众生歇息的时分，这时候要是来一嗓子鬼哭狼嚎，吓到几十只猫儿猫女不说，只怕十几米外月湖里的水鸟都会被惊得乱飞。
所以怂人喝闷酒，撸货只靠手这句话一点没说错，胖子闷头干杯，沉默无语。
小猫不知道自己基于立场分析的话引来了胖子诸多感伤，却看出几分端倪，也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默默陪他干了一杯，聊以慰藉。
见玉人乖巧，胖子心头一暖，没来由脑子里就蹦出一首歌谣来，也不知是蔚什么时候吟诵过千万遍，此刻从心田到喉头充盈满溢，已是不吐不快。
胖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干，借着窗外斜斜she入的绯橘之月，轻轻吟唱。
我本谪仙，何需佯狂。
胡马羌笛，自有文章。
扁舟破浪，乱发当风，酒壶里ri月天长。
酒入愁肠，三分剑气，七分变成了月光，
绣口半开，便是大半个盛唐。
开元到天宝，咸阳到洛阳，
一城喧嚣，一城寂寥。
凡我醉处，不是故乡。
冠盖满途，金玉步摇，千金一赋为谁请。
炉火已青，丹砂未定，炼化七窍玲珑心。
罢罢罢罢，五指轮弹，填一曲天下太平。
……
唱罢良久，小猫俯身给两个杯子满上酒，纤手举杯，先喝干了。
胖子吐出胸中那口浊气，眼神再度恢复了一贯的猥琐，“到我啦，我想想啊……”
小猫打断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夯货，认真的说道，“就凭你那句凡我醉处，不是故乡，就应该能追到大把女孩子，可见你之前说没有女朋友也是在骗我。”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眼前女子说话语气承接越来越像个普通女孩，胖子揉了揉眼睛，干笑着说，“呵呵，拿别人写的东西去妞，好像有些不地道，算不上真本事。”
小猫似乎并没把胖子的话听进去，只是嘴唇微动，似乎还在回味刚才胖子唱的那首古风浓郁的歌谣。
胖子见状摆手打断了她，“好啦好啦，我本来就不是伤悲秋的人，偶尔来这一下你就当抽风，我们继续喝酒。”
这就是胖子的个xing，明明有个大道通天可以直捣黄龙虏获芳心，他偏偏不用，非得按自己的办法来，这种xing格往委婉了说叫执着，说不好听了就一个字：二！
小猫无奈，偏了偏头，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说来也怪，经过这茬，接下来无论胖子的言语如何的露骨，无论小猫听了后笑得何等的花枝乱颤，两人心底里都没了那层绮念的困扰，要不要和她睡以及他是不是要和我睡的问题变得像窗外的月光和秋风，即便看得见却摸不着，即便摸得着却又看不见。
两人就像认识多年，分开多年，再次聚首痛饮的好友一般，推杯换盏你来我往，那瓶茅台很快就见了底。
小猫主动又拿了一瓶出来，两人心领神会继续畅饮，胖子眼睛越喝越亮，小猫的眼睛却越喝越迷离，就像盛满月光的杯子，随时都会荡出清冽酒液来一般。
酒量跟无耻程度成正比的胖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心头喜欢，哪怕再喜欢得紧，小腹处就是毫无异样，不知是不是老爷子逼他看的那些书中圣贤作祟，还是月se下六根洗得干净。
就这样，一句我非常不喜欢联邦就毁了一段共枕眠的大好情缘，胖子此刻并无后悔之意，哪怕很久以后又回想到这一幕时，再次唱起那首《谪仙青莲曲》时，心头仍是暖意慢慢，恍然如新。
身边多只猫咪已经耐不住主人好客，客人好酒，纷纷打着哈欠，毛茸茸的爪子在脸上乱挠，有几只干脆已经倒在女子腿上睡着了，其中就包括傲娇的小黑和不怕死的逞能。
等到第二瓶茅台见底，小猫终于是按捺不住酒意上涌，摆手说不要了。
若是放在平时，胖子少不得又要捉狭几句女人说不要了就是不要停的意思，不过这等风月无边他居然忍住了，看着对面女子按着白生生犹如月光的胸口连连摇头，只是笑着把自己杯子倒满。
女子见他还在倒酒，这才像是后知后觉般嗔怪道，“你之前还说你酒量差，原来就是句大谎话。”
胖子丝毫不以为耻，看着杯中酒缓缓上涨，漾起微微清光，很正经的回答，“酒量好坏本来就是相对而言，我要是说我只能喝三杯，那你可以说我骗子，何况你的酒量也不差啊，至少现在还能记起我之前说过的话。”
小猫眼神一下温柔起来，怔怔看着胖子半晌才说，“我还记得你说过的另外一句。”
“哦，哪一句，我今晚上说的话没八百也有一千了，你指的哪句？”
对于胖子故意说错话的调笑，小猫笑得更加诱人，坐起身来歪着头说，“那我就再陪你玩一轮好啦。”
胖子挑挑眉，随手也给她满上。
小猫把鬓角长发往耳后挑了挑，这才正se的说，“我不讨厌你。”
胖子端着杯子正做好准备的手忽然一抖，溅出少许酒来，心底更是一跳，随即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来，让他忽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才好。
她居然还在为自己在会所地下层说过的那句话而介意……我很讨厌你，这句话早已经被两瓶茅台洗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对方提起，胖子还想不起自己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听她现在的语气似乎是抱怨，又带着些娇嗔，胖子看了一眼身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又低着头呆呆看着杯中美酒，把这五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了数遍，竟然有些痴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眨眼的功夫，向宇回过神端起杯子一口饮尽。
女子神情顿时黯淡下来。
看到对方失落的样子，胖子心底甜滋滋的，这才笑着的抢过对方的酒杯，再度仰头喝干。
“我很讨厌你，这是我今晚上第一句假话。”
……
……
ps:感谢书评区两位死忠书友的刷屏，这一章是特意为你俩写的，凡我醉处，不是故乡，希望有朝一ri能见面同谋一醉，胖子虽不是割肉饲鹰的大慈大悲菩萨，却也有三分血气。
愿自瘦十斤，与君下酒！
当绯橘星系的太阳升起，一缕移到眼角的阳光将他叫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客厅沙发上，被猫咪们团团围住，对面的女子情形也差不多，一头秀发如瀑布般洒在沙发靠背上，睡得像一个天真的小女孩，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名叫逞能的小猫。
胖子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经过蔚一夜的修复，右腿已经基本上恢复行动能力，他试探着在心底叫了几声，蔚没有回应，似乎也进入了休眠状态。对于蔚完全拟人化的生活状态，胖子表示理解乏力，也不多想，脱下学院制服替女子轻轻盖上，便往楼上走去。
已经错过了机甲之心的比赛，那就索xing去找个床睡个饱，茅台的酒劲还真不是盖的。
上了楼梯，二楼走廊，胖子一边打着哈欠随手拧开一扇门，惺忪干涩的双眼还没揉得过瘾，便和一个人差点撞上。
那人正要从门里出来，见胖子闯进来，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胖子也吓了一跳，睡意瞬间全消。
“你是谁？”两人不约而同问了一句，随即不约而同的皱眉。
这人也不过十六七岁，一头柔顺褐发披在肩头，一副美少年模样，虽然长得极为女xing化，不过胖子上下打量了几秒就断定这家伙是个男的，且不说身上那套男xing化睡衣，平坦的胸口，光是明显的喉结和嗓音就很能说明问题。
自打娘炮女扮男装事件过后，胖子现在对于所有漂亮得难辨雌雄的人类都会第一时间用双眼核实xing别，以免再弄出类似的乌龙事来。
他有些迷糊，为什么自己一出闸北区，身边就接二连三的出现这样的奇葩，光看脸就一定会弄错的妖孽不要钱似的跑出来亮相。
“你是联邦学院的人？”虽然胖子上半身的制服盖在了小猫姐的身上，可那少年还是凭借锐利眼神认出了胖子的身份。
胖子不置可否的耸肩，也不搭腔。既然这间房子有人了，再换一间就是，这家伙到底是谁虽然很让他好奇，可是睡意再度翻涌上来，不是一个漂亮得跟女人似的的秀美少年能压得下去的，他这些ri子见过的漂亮妞实在太多，对长相的免疫力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
见胖子转身要走，少年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你是小猫姐的什么人？”
傻子都听得出里面隐隐的妒意了，握着门把，胖子微微侧头回答，“未来男朋友可能xing比较大，怎么了？”
少年一怔，“不可能，小猫姐不可能有男朋友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就像审讯官在做罪案笔录，胖子有些恼火了，反问道，“你又是她什么人，废话管家吗？”
胖子讥讽了一句，转身拉门就要往外走，却发现自己突然拉不动那张门了。门页就像铁铸的一般，牢牢焊死在原处一动不动。
不对，不是门，是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胖子随即明白过来，门并没异样，只是自己抓住门的手臂竟然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扭头看去，那少年站在原地不动，却不知何时举起了一只手，五指张开，遥遥对着自己。
“臭小子，你搞什么！”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那少年弄出来的古怪，胖子心头一惊，随着心灵震撼，失控感顿时从手臂开始蔓延，瞬间半边身子都失去控制，再无半点知觉。
“你们联邦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姐姐！”少年脸上冰霜之se逐渐显露，眼神也逐渐冰冷。
我去，这小子是地图炮啊，一句话直接秒了半个联邦的人！胖子心底虽然腹诽，可是身体的异样已经由不得他开口调笑，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身子始终不受控制，随着少年手掌微抬，两百斤的身躯竟然开始慢慢离开地面，像被一股无形巨力抬起，飘了起来！
“你这恶心胖子，心灵抗拒力倒是不一般，等你完全失控，看我不把你捏成一团肉泥！”杀意外露的少年话里不带半点玩笑之意，随着五指微微弯曲，那股失控感又蔓延了几分。
胖子这时终于感受到一丝惊恐之意，这少年的能力他闻所未闻，根本无从防御，感受着身体逐渐失控，悬浮在半空中的失重感让他心头爆发出从来没有过的危机感，从不轻易使用的瞳术再度自行发动！
“王八蛋，把老子放下来！”
怒吼声里，两人四目对视，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
四周景物瞬间模糊，身边的空间里仿佛覆满积雪，白茫茫一片。
眼前哪里还有少年踪迹，只见一条巨大的虬龙昂首怒目，片片银鳞贲张，虬结龙爪尖端寒光闪闪，宛如刚才正对着自己的一只手。
这异象一闪随即消失，随着胖子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四周的景象再次变成刚才的房间。
少年双眼迷茫，似乎被无数疑惑占据心房，威势十足的手也缓缓垂下来，此时看去就像个做了错事被长辈责骂自己还有些不解的寻常少年。
摔得七荤八素的胖子揉着撞得生痛的肩膀，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刚要发飙，一只玉手从身后伸出，按住了他。
“别这样，他只是个孩子。”
被胖子怒吼声惊醒的小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楼，制止了有仇不隔夜的胖子，她走近少年，细声低语了几句，睡衣少年就像个没睡醒的乖宝宝似的，重新爬回了床上，不一会细微鼾声响起，已经甜甜睡着。
见胖子一脸惊奇，小猫苦涩一笑，解释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多疑问，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胖子盯着那少年半晌，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帝国人？”
擦肩而过的女子身子晃了晃，转身示意他先出来，轻轻带上房门，两人在走廊上相对而立，小猫见胖子满脸认真，并不是玩笑，便长长叹了口气。
“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弟弟，天平，代号十八，我跟他……都是red的人。”
这句话一出，胖子眼睛瞪得更大了。
red，红魔？
见胖子不敢置信的样子，小猫撸起衣袖，在她小臂上有个刺青，两个数字被一团红se火炎包围，正是十七，“这是我。”
胖子干笑道，“别逗了，红魔的人要是个个身手留刺青，不早被联邦杀光光了，还反叛个屁啊。”
小猫脸上没有半分笑容，放下衣袖并没继续解释。
“你的朋友现在正送往red的某个秘密据点接受治疗，待这件事平息一阵后我们会安排她去别的行政星，你知道白家的实力，绯橘星她不可能再呆下去了。”
侃侃而谈的平静语气让胖子不得不迫使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他脑袋还是有些懵，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red在他心里就是个极为隐秘的地下组织，应该是躲在东帝京外的山林洞穴里的那种感觉，如今猛地蹦出个活生生的人出来现身说法，还一次两个，胖子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小猫是大师级的催眠师，那个少年的能力更为古怪，居然隔空摄物，将自己两百斤的身子就这么拎了起来，一切都证明小猫的话并无虚言。
胖子挠挠头说道，“你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掀底牌，不怕我告密？red的人头赏金好像不低啊。”
女子淡淡一笑，“你不是说你昨天只说了一句谎话吗？讨厌联邦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何况你现在已经是白季同的眼中钉，在这颗星球上，得罪了八大世家，就跟与联邦为敌没区别。”
胖子有些头大，“你倒是分析的透彻，算了，反正你俩人头加起来也就两百万，还不够我还债的。”
“不过……”顿了顿胖子又愤愤不平的指着房门说道，“里面那个臭小子我可没这么便宜放过他，不在他屁股上踹两脚我心里不爽，居然说要把我捏成肉泥。”
小猫叹道，“天平看起来少年模样，其实心智不过仈jiu岁，他……也只是为了保护我这个姐姐，你不要放在心上。”
胖子打蛇随棍上，笑嘻嘻的问道，“不踹他可以，你得告诉我他用的什么招数，居然能隔空让我飘起来。”
这一下似乎问到了小猫心里某个不yu人知的痛处，她神se顿时黯淡下来，咬着下唇，很坚决的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是，是不是心灵异能？我听说帝国那边就有人会，不过联邦似乎把这种力量视为异端，嗯，好像是心灵力量的畸化什么的……”
“不是畸化！”
小猫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胖子，见他吓了一跳，小猫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挽了挽耳后秀发，神情突然间冷淡了许多。
“你既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走，你毕竟是联邦公民，跟我们这种叛乱分子过多纠缠在一起并没好处。”
“喂，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犯不着生气啊，哎，你来真的啊……我是客人啊，哪里有把客人往外推的主人……喂！”
小别墅的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差点没撞到胖子的鼻子。
有些悻悻然的胖子挠头苦笑了两声，回想起昨晚风月里举杯谈笑的那个小猫，再看着眼前紧紧关闭的大门，只得深深叹了口气，拿着被塞进怀里的制服，无奈转身。
女人啊女人，哪怕外表再像双儿，没准里面却是一颗建宁公主的心。
胖子回到学院时，9527班已经快把学院翻了个底朝天。
上午的预选赛结束时胖子都没出现，虽然9个人都顺利通过了第一轮淘汰赛，虽然牧月珊和天下若雪几乎就是秒掉的对手，轻松加愉快，可两人再加一个香肠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宿舍时，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香肠最为冲动，上去就是一顿狠揍，“你丫是不是觉得这比赛没意思，跟我们一起比没意思，院长大人的话可以不听，想卷铺盖滚蛋走人一了百了？”
胖子无奈的护住头，大声叫屈，牧月珊神情严肃的对他说，“你抽屉里的通信终端响了很多次了，你去看看。”
胖子抽空还了香肠一脚，这才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知道是谁，我这就去见他。”
还能有谁，邹亚夫直接下的训练课程自己头一天就旷了课，不去平息一下院长老大的怒火看来是不行了，只希望不要再加个几千万的债就好。
一进邹亚夫的办公室，胖子立马做出行乞三月得返故乡的神情，想要先下手为强哭诉一番自己并不是不想参加比赛，邹亚夫率先伸手止住了他的即兴表演。
“叶无伤的手是你干的？”
“啊……院长老大，不，老师你都知道了啊？”胖子何等乖巧，立马转换角se，“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他自己打掉的，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四十三街的火也是你放的？”
“这个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我发誓。”
邹亚夫不理油嘴滑舌的胖子，脸上凝重神se看不出内心真实想法，沉默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老师你不会要把我这关门弟子交出去求个息事宁人，那帮家伙绑了我的朋友，还弄出个鸿门宴来玩我，我他妈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骑在头上给老师脸上抹黑啊！”
胖子说的大义，想方设法把邹亚夫拖下水，老人根本不吃他这套。
“你说他们绑了你的人，有证据没有？”
“呃……好像没有。”胖子差点就把把小猫供了出来，一想不妥，就算说了，对方已经摆明是红魔的人，怎么可能出面替自己作证，他用膝盖都能想的到这个结果，而且小弥被送到哪里去了自己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虽然知道不可能出事，但唯一的证人下落不明，这个黑锅看来是背定了。
“人家用银河之帆的豪车接你去做客，你弄断叶无伤两只手，还把他们白家一栋房子给烧了，这样的指控电话已经打到我这来了，要我怎么息事宁人，你教我啊！”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做的好事，会拿你不去比赛说事，你小家伙屁股一撅我会不知道拉什么屎？”
被一通臭骂，胖子忽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老爷子站在面前戳自己鼻尖猛喷唾沫星子似的，习惯xing的把脖子缩了缩。
接下来没有抹布飞刀甩过来，邹亚夫并不是管平仲，他数落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继续瞪着胖子用眼神施压。
胖子有些受不了，一摊手破罐子破摔，“老头你要把我交出去也没关系，好歹一ri师徒百ri恩，我这就跟你辞行。”
“等等，你要去哪？”
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是跑路，难道我还坐等着让白季同那龟孙子再来玩我啊。”
邹亚夫明明知道胖子是在玩yu擒故纵的把戏，可偏偏就是拿他没辙，见他真的给自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还双掌合什嘴里不知道念叨了几句什么，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又玩迷奇山脉那套，上次是老师吉祥把自己做娘娘整，这次干脆连拜灵位的架势都出来了……
“怂蛋！”
“什么意思，老头你临别赠语就不能说句长命百岁一路走好之类的好话啊。”
“好啊，你走啊，出了学院大门被追得裤子都跑掉的时候别后悔现在没求我帮你。”
胖子等的就是这道台阶啊，立马颠颠的跑到邹亚夫身边，端起热水壶给老人加水，“老师，咳咳，您老都这样说了，那就再看我还有救不？”
邹亚夫拿这块滚刀肉没辙，只得叹了口气，拿出一张通行证递到胖子手中。
“去第九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胖子看了一眼，“什么意思？又要我去神庙干嘛？”
“白、叶两家一直揪着你以前的小辫子不放，如今你捅这么大篓子出来，连我都觉得有些难办，他们既然要把屎盆子往你身上扣，就一定有了准备，不会沾上半点腥臭。在他们动手之前，我只能先用原型机的事拖延一下，其他的事等我和另外一个人商量过后再说。”
胖子手里拿着的又是一张原型机的测试令。
邹亚夫的本意很简单，八识光年如今无人能开，而原型机的多种数据测试还没完成，在这个关口只要确定了胖子能唯一能cao纵原型机甲的人，他就有办法去和牧月思怀以及布加迪讨价还价，借军方之力给白、叶两家颜se。
老人自然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jing英机师都无法启动八识光年，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就是老天给胖子的一个机会，一个能保命的机会，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签发了这张测试令。
胖子知道小妖jing在八识光年里搞了鬼，这个秘密他死也不会跟别人说，哪怕是邹亚夫，何况说了坏事的可能xing更大：zhong yang智脑活了，还给你配了台联邦最新原型机甲做私人外出旅游用，谁信啊……
顿时觉得自己小命无忧的胖子乐颠颠的出去了，虽然不知道现在小妖jing处境如何，可他百分之九十九确定现在只有自己能开那台八识光年，老爷子那副担忧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却不好说，这感觉很过瘾。
“放心，老师，那台机甲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胖子胸有成竹的拍着胸脯，拿着命令走了。
忽然间心底有股小冲动，进入八识光年后蔚就能名正言顺的接入系统，获得最高权限，到时候岂不是就能知道小妖jing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脚步都轻盈了几分，却没听到心底深处蔚那身悠长叹息。
……
……
ps:终于要和云再见面了，唉，人生若只如初见……
【抱歉，这么晚才更新，继续码字，后面还有】
神庙还是神庙，薛通远的头发还是时不时被他用力揪着，这个举动自打原型机被锁定以来他又重复不下数百次次，地中海发型越发明显了。
八识光年现在就像石女加穿了贞cao裤，无孔可入。
薛通远想不明白，明明zhong yang智脑的第一序列指令已经是最高权限，为什么偏偏就是不能把原型机的战斗系统重灌，难道不久前那次意外让这台机甲拥有了和zhong yang智脑相同的权限级别？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他曾提议过硬件拆卸，可这个主意被某个高层行使了一票否决权，薛通远不知道这个不同意机甲核心硬件更换的巨头是谁，可他知道无论是布加迪还是牧月思怀，亦或是邹亚夫，那都是肩膀上银河星旋数量已经达到上限的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当那个吊儿郎当的胖子再度出现在薛通远眼前时，他知道这件悬而未决的事已经到了最后尝试阶段，要是再出同样的问题，想必自己的建议应该能得到应有的重视。
被套上战斗服的胖子挤进了驾驶舱，欢迎驾驶八识光年的字幕跳入虚拟视野时，耳边响起的依旧是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而不是小妖jing让人怀念的那句想我了没。
通话器里传来薛通远的声音，“我们要对原型机战斗cao作系统进行重新灌装，在此之前，请你先试试能不能启动机甲。”
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台机甲仍旧属于自己，可真正到了这一刻，胖子心底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小忐忑，有些ri子不见了，这铁疙瘩不会不认自己了吧？
熟悉的冷启动共振响起，胖子的心落回了原地。
薛通远也松了口气，看来高层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要能激活这台机甲，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不能开机的智脑就是死物，能开机就表示还有救。
薛通远直接下令属下进行系统重灌的cao作，苦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能把问题解决了，他纠结的心总算出现了一丝亮se。
就在程序cao作员按下重装战斗系统的确定键时，异象再度发生！
除了和zhong yang智脑直连的主线缆之外，所有的外接数据线连同机甲固定装置都齐齐松开，气密连结环脱落的嘶嘶声四处响起。
zhong yang智脑的jing告声在zhong yang控制室里冷然回荡。
“登入授权不完整，登入授权不完整！为防止数据丢失，八识光年机载系统进行自锁定保护状态！”
薛通远顿时傻了，这叫什么事啊，授权不完整！第一序列授权居然被拒绝了？
从驾驶舱里传来的监控画面看机师并没有做任何异常cao作，中控室的所有步骤都是标准流程，他刚准备和机师说话，只见监控屏一闪，黑了，再去按通话键，发现也失效了。
就在薛通远又开始拿头发出气的时候，百无聊赖的胖子只觉得眼前那些调试数据一黑，再见光明时，已经置身于蔚蓝se的世界。
zhong yang智脑的世界。
当看到小妖jing和一个小男孩时，胖子又惊又喜，喜自然是不用说，可这个小鬼头又是谁，难道几天不见就生了？胖子第一时间想歪了。
小男孩五官随便拣一样出来看都毫无瑕疵jing致可人，但整体看去却只是个普通小男生模样，并无特别之处，胖子忍不住盯着看了又看，古怪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稀客稀客，难得有人主动把你送上门来，邹亚夫果然识趣。”
小男孩一开口就是知天文晓地理老子无所不通的主人口气，胖子狐疑的看了小妖jing一眼，心底冒出的那个答案实在是过于吓人，哪怕再接近事实真相也不敢相信。
“你应该在想我是不是跟小妖jing一样的身份，没错，不过她是罩着你的那个，我不是！”小男孩笑得天真无邪，胖子顿时满身冷汗。
连剩下的那块都活过来了，这世界也太邪门了，所谓乱世出妖孽，莫非绯橘星要炸啦？胖子脸上干笑着点头，一时间心思浮杂，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云有些看不过眼，走近直接给了胖子一脚，娇叱道，“缩头缩脑的干什么，他还能当着我的面吃了你不成？”
胖子揉着屁股满脸谄笑，这一脚挨得舒服，太久没这感觉了。
“那是那是，你个小屁眼虫，毛都没长齐你就装鸟了，就算你也是zhong yang智脑又怎么地，咬我啊！”
粗口一出，胖子就往小妖jing身后缩了两步，这可是zhong yang智脑的虚拟世界，谁的地盘谁做主，胖子虽然嘴里吼得凶，心底还是有些虚，进来好说，万一出不去了自己那两百斤肉不就是荤素两搭，植物人一个？
小男孩倒是好像很喜欢胖子这种个xing，笑着对小妖jing说，“这就是你选中的人？”
云一叉小蛮腰很骄傲的说，“是，怎么，怕输啊？”
小家伙笑了，“是是是，我怕输，我是怕输不死这个胖子啊。”
胖子扯扯小妖jing衣襟，小声问，“你俩打赌啊，别是拿我做赌注吧，判个死刑还得走个审判辩护程序呢，你们两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拿我赌个什么劲儿啊，这不是缺席审判嘛这……”
话没说完他就被云狠狠掐了一把，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居然能感觉到胳膊的肉被转了一百八十度后的剧痛，这让他马上老实了。
跟两个同时代表zhong yang智脑的虚拟人物在一起聊天的感觉让胖子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觉得很荒唐，尤其是两个人还拿自己打赌，这感觉就像自己变成了古代那本神怪里那只猴子。
胖子忽然觉得自己今后的命运不会太乐观，至少不会给五星好评。
小孩又说话了。
“本来我俩是打了个赌，不过这几天你经历的这些事让我又想改主意了，可是我俩的核心逻辑都不允许我们出尔反尔，所以我才建议把你叫进来，你既然也拥有最高权限，自然可以投出否定的一票，推翻我们之前的那些决定。
胖子没太明白，挠着头问，“什么意思，我有最高权限？”
小男孩摆了摆手，指着他说，“不是你，而是你颈后芯片里的那位。”
蔚？
胖子这才明白过来，脸上悻悻的有些挂不住，心底早把小家伙骂了不知多少遍，搞了半天自己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我去你妹的。
黑衣闪过，蔚就像早已存在多时，默默出现在胖子身旁，却不去看小妖jing一眼，让胖子奇怪的是，小妖jing也好像看不到蔚似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小男孩身上。
这两妞是闹别扭还是怎么，气氛不和谐啊。
一肚子话不知找谁说的胖子夹在两个绝se女子之间，更显猥琐。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好好说说接下来该怎么玩吧？”
小男孩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胖子心里没来由的一缩。
小男孩也不客气，做派十足的清咳了一声，说道，“想必你俩都已经知道了我之前的赌约内容，不过现在我觉得再继续下去也没太多意思了，这个家伙的确有些运气。”
他指了指胖子，继续道，“不如这样，我的建议是换个规则，你们俩既然把宝压在了这个人类身上，那我也选个人做我的替身，你们看怎么样，应该算公平吧？”
小妖jing神se平静的说，“听起来还不算过分。”
小男孩笑笑，舔了舔嘴唇，“这样就好，接下来的游戏里我们都拥有zhong yang智脑的同等权限，你看如何？”
小妖jing摇头，当场否决了他，“不行，你已经知道了我们选的人，却不肯告诉我们你要押注的人，这已经是一明一暗，我们吃亏。”
小男孩似乎早想到了云会有这一说，又舔了舔嘴，好像很不情愿似的说道，“如果我的理由是我现在还没挑中人，或者说我的确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挑了谁，这样的条件你要用什么来交换？”
“如果你坚持，那我就在联邦资料库里设置一个权限，你不能将这些东西透露给你的代理人知道，无论是主动或被动都不行。”
小妖jing的话让小男孩沉思了数秒，随即点头，“代理人这个词我挺喜欢的，看在这个份上我答应你这个要求，加密范围呢？”
小妖jing随手一招，蔚蓝世界里顿时腾起一团水雾，在她掌心中凝聚成形。
“就这些东西，只要你没意见，会在你的核心代码里写入读取限制，只要你触碰它们，就算你输了，输的下场是什么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了。”
小男孩凝神看了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似乎特别中意这个舔嘴唇的动作，又重复了一次，这才回答，“没问题，三千eb不到，只要我触碰到这些数据，我会放开所有权限让你彻底吸收我。”
得到承诺之后，云这才点点头，抬手送出那团水雾。
水雾在接近小男孩时化成一颗钻石形状的晶体，融入他的身体。
胖子像个第一次看到太阳之光马戏团表演的小屁孩，眼睁睁看着那颗蔚蓝晶体融于小鬼身体，偏偏对方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双眼发直的打断了两人。
“喂喂喂，我说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客人，我这还一头雾水呢，谁给我科普一下，三千eb又是什么玩意？”
小妖jing白了胖子这货一眼，“艾克萨字节，连数据容量单位都不知道，别瞎掺和。”
胖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小妖jing尖酸起来连蔚都差三分啊。
老子被你们待价而沽，连吱一声都要砍头，这跟文字狱有什么区别！
然而腹诽终归是腹诽，胖子如今是二百斤肉挂在钩子上，割多少肥，切多少瘦，任凭他人下手，再多嘴说不准还得搭个添头，白送两只猪手。
讪讪住嘴，退后两步，要是地上有沙，指不定画了多少个圈圈了。
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小男孩作壁上观，等胖子消停了，这才继续说道，“接下来该说重点了，原本的赌约作废，新的条件嘛，只有一个！”
说到这个节骨眼上，胖子恨不得自己是那六只耳朵的猴子，瞪大眼睛唯恐漏了半个字去。
小男孩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感觉，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那就是谁的代理人能把帝国皇帝拉下那把椅子，就算谁赢！”
一句话如九天雷击，打得胖子一个哆嗦。
还没等胖子开口说话，小妖jing已经伸出手去，“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道炫目光华在两只手掌间闪动，化为两道流光直奔小妖jing和小男孩的眉心。
再看时，两人眉心处各留下一个印记，小妖jing这边形似桃花，小男孩却是一弯圆弧，两头尖锐如利齿毒牙。
契约一定，木已成舟。
小妖jing笑了笑说道，“其他的规则想必你我都很清楚了，要不要我赘述一遍？”
胖子这回抢了头筹，“听听听，当然要听，老子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小妖jing没送白眼，径直掰着指头说，“第一，zhong yang智脑以后就恢复到以前的运行状态，我们双方都不能妄自干涉。”
“当然，可读而不可写。我想这个连eb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应该也没本事黑zhong yang智脑。”小男孩微微点头，语气很是让胖子恼火。
“第二个我要声明的，就是你除了能和唯一的代理人进行第一类接触外，不得再有其他类似举动。”
小男孩摆摆手说道，“放心啦，我可没兴趣弄个傀儡军团出来，又不是去聚众游行，人多就好办事。再说了，我现在手上可选的人多了去，没准我中意的那个人还没出现也不一定，你们说呢？”
对于对方故意扰乱视听的招数，小妖jing直接选择了充耳不闻。
小男孩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胖子继续说道，“有个人类的身体能到处走虽然不错，就是太脆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主炮打得渣都不剩，对吧？”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白季同的事，特意说给胖子听的，胖子一愣，“你居然知道那个地下层里发生的事？”
“哼哼，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你身边那两位显然对你有所保留，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一直保持沉默，即便云和对方结下生死契约也当做没看到的蔚终于变了神se，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些不敢去看胖子的味道。
胖子不笨，这句话虽然挑拨的意味浓重得鼻子都能嗅出来，可他心里还是猛地一沉，看向云和蔚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疑惑和询问之se。
小妖jing及时打断了对方的不良企图，挥挥手说道，“够了够了，要耍小伎俩以后多的是时间让你去摆弄，你可要小心了，万一你最中意的代理对象被我们提前察觉了，死在摇篮里的海格力斯可变不成大力神。”
小妖jing说起狠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胖子知道这个古地球时代的神话典故，狗腿之心一起，恨不得竖起拇指大声叫好。
小男孩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啊，联邦下一步会大批量植入最新一代的人体芯片，你们要是有兴趣一个个杀，我也乐得替你们鼓掌加油。”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说到这份上都知道已经无需再多费口舌，各自散去。
剑拔弩张的局势终于化解，发现下一刻自己已经回到了八识光年驾驶舱里的胖子瞪着虚拟视野里一左一右两个仙女，心底并没有半点小妖jing回归的愉悦感，而是在心底大声叱问。
“来真的？去杀帝国皇帝？就我？”
……
……
ps:这章就更晚了，虽然刚在了12点前几秒，希望大家见谅。下个月要爆发，力争每天万字更新，希望书友们继续支持怒放，支持这个猥琐胖子。作揖了。
两个女人各自占据一边视野，胖子闭上左眼，便只能看到云，闭上右眼便只能看到蔚，虽然两眼同时打开时都能看到，却好像处于不同的时空维度，冰与火不同炉。
对于胖子的质问，小妖精不屑的蹙了蹙眉。
“我有说过要你去杀皇帝吗？把帝国皇帝拉下皇位除了刺杀难道没别的办法？是不是联邦人听多了陆伯言的神话一个个脑袋都僵住了？”
三句反问回答了胖子三个问题，他脑袋有些懵。
“不杀，难道诅咒他早点死啊？”
“刺杀固然是最快捷的办法，可帝国人又不是傻子，上一任皇帝死于陆伯言之手，他们还会放任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况且据我所知，这一任帝国皇帝深居简出，极少显露人前，连他的子民很多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说话什么声音语调，你怎么去杀？”
胖子抱屈，“我没说我要去行刺好不好，怎么话越说越歪了。如果按你的说法，你俩的这个赌约也太没谱了，把这一任皇帝拉下马根本就是个笼统的概念啊。”
云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本体是一条迅雷异蛇，也不知是什么机缘巧合居然他也和zhong yāng智脑融汇生出了自我意识，迅雷本体残暴嗜血，你别被他现在这副乖巧小孩的外表欺骗了，麻痹大意到时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胖子犹疑的问，“是不是也跟那具古怪的迷棺有关系？”
云点点头，又摇摇头，回答道，“或许吧，没拿钥匙打开那具迷棺之前，谁也说不准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胖子回想起当初神庙里老爷子手上就有钥匙，不禁有些好奇，“老爷子是帝国人，他手里有钥匙，迷棺本来也是帝国的镇国神物，难道上任帝国皇帝拿得到钥匙却不去开宝箱，我看这皇帝也有些二。”
云用你这想法更二的眼神瞪了胖子一眼，“万一钥匙是你爷爷在迷棺落于联邦之手后才找到的呢？”
胖子无言以对，悻悻然闭嘴。只要小妖精在身边，他的思维就会自动进入极简模式，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
……
胖子从zhong yāng智脑的虚拟空间里一出来，原型机就解除了锁定，恢复监控和通迅的薛通远马上开始联系他，无奈之下胖子只得中断了和云的探讨，开始配合智研局完成机甲的调试。
虽然重新连结上了八识光年，可有胖子在，薛通远各种企图进入原型机机载系统的尝试都无功而返，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台价值数亿的原型机甲已经名副其实变成一个胖子的私人座驾了。
哪怕中途让机师临时取下头盔换人进去，保持运行状态的原型机都会半道熄火歇菜，重新变成废铁疙瘩，薛通远不知是原型机中了邪，还是这个胖胖的少年机师施了法。
一人一机就好像情投意合的花季男女，谁离开谁都不行，一分开就寻死觅活。
拿着手上那份最终报告，薛通远示意胖子可以出舱了。
看来以后要进行模拟测试和战地实测都得调用这个学院新生了，薛通远搞不明白，这家伙实在是个连初级机师考核都没资格参加的冒牌货，怎么偏偏原型机就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不过一想到上层隐约有了意思，即将有第二台八识系列的机甲运抵神庙进行初装，薛通远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身为一个数十年的中年科技宅，手头上的机器不受控制就像怪叔叔亲手调教的萝莉妹纸不听指挥，实在是件让人无比郁闷的事。
出了神庙回到学院，胖子打算续上未完的话题，却发现心灵视野里空无一人。
云和蔚都不见了。
呼唤了数声，蔚才姗姗来迟。
“小妖精呢？”
“她走了……”
“啊？走啦，她还能去哪啊，刚回来就走？”胖子半天才回过神来，这刚见面该说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跑了，真当我是临时借宿的公寓啊，招呼都不没一个。
胖子有些生气，心底不仅仅充满疑惑，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失落感，连连呼唤了几声，依旧不见小妖精身影，这才知道蔚不是在开玩笑。
小丫头就像半夜里一场敲打窗棂的秋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决然。
强压住心头憋闷，他极力保持平静语气，问道，“说去哪了没有？”
蔚半晌不回答，末了才幽幽的反问，“你是不是……觉得消失的应该是我？”
“消失你妹啊消失，你俩哪个都重要，”回想起在虚拟空间里两人王不见王的神态，胖子隐约猜到了什么，语气终于暴躁起来。
“一个走一个来，一个来了又走，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俩互相看不对眼，非得只留一个？”
蔚的眼神更加黯淡，胖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因为云的离开而责备她，岂不是正应了她说的那句话，自己好像更在乎云是不是陪在身边。
从未跟女孩子就这方面的问题纠结过，胖子除了插科打诨时尽显猥琐无耻本xing，在体察少女心思上远做不到情圣那般滴水不漏，如今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沉默着，哪怕心里再纷乱如麻，也不再说半句话。
蔚的核心人格本来就是来自胖子的某部分，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
胖子回到住处，宿舍没人，娘炮不知是不是上课去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烦躁时无意间看到范小山离别时塞过来那包烟，点着一根吸了一口，这才觉得畅快了些。
前后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事，让胖子的心态有了很大转变，老爷子离开后生死不知，迷奇山脉若雪差点被辱，酒吧认识小弥招惹龙泽埋下祸因，会所三关斗白季同断了叶无伤双手捅了大篓子，结识猫姐而侥幸逃命，为了消灾而再进神庙，却扛上了掀翻帝国皇帝龙椅的荒唐任务……
一切都像古代那般离奇，连番变故让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离以前的那个风街小混混已经很远很远。
摊开手，看着手心纵横交错的掌纹，以前爱下棋的张老头就说过自己掌纹格局非同常人，ri后必定如何如何了不起，那时才十一岁的向宇哪里信这酒鬼老头的胡诌，只当听了几句让自己乖乖帮他去买酒的好话，如今细细回想起来，里面竟然还有相爱相杀四个字，心头顿时一阵寒意升起。
好像在自己身边的人，真的都会遇到些无法控制的麻烦事……
入院前不过在环城轻轨上坐在了小娘炮边上，自己就差点打落巨石把她砸死；若雪投怀送抱，迷奇山脉就险些羊入虎口，就连酒吧里自己胡诌了个善意的谎言，都让小弥面临被迫离开绯橘星的命运。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难道我是再世华英雄，注定天煞孤星？
胖子越想越乱，连手中的烟烧到过滤嘴发出轻微的焦臭味都浑然不觉，一截老长的烟灰战战巍巍挂在指间，随时会断的样子。
“你不必想这么多，我和云是主副人格，就好比数字0和1，不能同时出现也是正常，我刚才的话如果让你……我……道歉。”
最后两个字出口，一副画面同时出现在胖子的视网膜上。
“这是云离开时给你的留言。”
画面徐徐展开，小妖jing俏丽身形跳入眼帘。
“我猜你一定舍不得我，没准还在大发脾气吧，如果是这样，我心底会有些小骄傲的哦。不过我离开也是不得已，加上你身边只要有一个人帮你打理就好，蔚在某些方面比我更适合陪着你，所以，你不准对她生气。”
说到这，小妖jing对胖子做了个鬼脸，不知怎么胖子心底竟然微微一酸。
“安慰的话说完了，接下来说说正事吧。你现在已经很强了，这点出乎我的意料哦，不过还是不够。直视太阳就会知道自己的渺小，懂得低头才能看清脚下的路，你会遇到更多强大的对手，也会变得更加强大，这也是我答应迅雷那个赌局的根本原因。”
“不必担心我和蔚，能脱离zhong yang电脑的禁锢zi you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已经给我们的生命赋予了更耀眼的价值，所以，谢谢你！”
画面定格在小妖jing的笑脸绽放的瞬间，然后徐徐黯淡，直至消失。
胖子却好像还能看到云的笑靥，怔怔的瞪着前方，不知过了多久才叹了口气，对蔚说道，“你早就知道她跟迅雷的事吧，她不肯你告诉我，对不对？”
黑衣少女出现，默默点头。
“懂得低头才能看清脚下的路，这丫头还真是一副老先生的口气啊。”胖子苦笑着挠了挠头，“难怪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她虽然没说去干什么，想必她是故意留着机会让我问你吧，我是那种生气就不搭理你的家伙么？”
笑容里苦涩之意更重，胖子低下头来，似乎要寻找脚下那条看不见的人生轨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们以后不愿说，我也不会再问，可是有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无论是你还是云，在不在我心里，在不在我身边，都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人，所以不要再说谢谢和对不起，这两句话比起你俩，太轻。”
说到这，胖子像是卸去了肩头千斤重担，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她到底去干什么了。”
“六度空间理论你听说过没有？”
“……”
“那我给你简单说一下，就是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云现在去做的事，就是尽可能的寻找你和这一代帝国皇帝之间那层联系。”
“……好像很玄妙，你的意思是我跟帝国皇帝之间只需要六个人就能连起来？”不学无术，只读过老爷子那些涩牙古书的胖子像是听天方夜谭。
蔚点点头，“对，不过这层关系散布在联邦加帝国数百亿人之间，你可以想象难度有多大，光凭人力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我和云，都算不上是人类。”
胖子傻眼了，这个搜查量就是逆天级的啊。
一个在自己脑内计算十五个姿势的组合就够震撼了，另一个却舍得花jing力在数百亿人里寻找六个能建立向宇和帝国皇帝之间的陌生人，小妖jing的胜负心果然很强……
“找到关系又能怎么样？”
“没什么……或许这是云渴望的一种zi you吧，就像迅雷希望能像人类那样生活，为了权力和战斗倾尽全部jing力，痛痛快快的活一次。”
胖子眼前浮现出小男孩jing致却又平凡的脸，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说这小鬼会选谁做代理人？”
“不知道，”蔚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继而说道，“依我看应该是会和你一个类型的人吧？”
胖子察觉出蔚的细微改变，笑着打趣，“猥琐的胖子？”
……
就在胖子自嘲的时候，邹亚夫正在和牧月思怀理论什么。
“通远的报告你也看了，现在一号机就他能开，你牧月思怀要站在八大世家那边我也没意见，胖子你们带走，想要二号机的数据，等我哪天心情好了你再来求我吧。”
牧月思怀有些头痛，邹亚夫一开始不讲理他就觉得自己眉头会永远展不开似的，“亚夫兄，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邹亚夫一梗脖子，“人都给你还要我怎么样，顺便把你女儿也带走吧，我看以我现在的眼光，不适合教她也教不了她什么好东西了。”
牧月思怀脸se更难看了。
邹亚夫这招摆明是耍横，堂堂五星上将居然玩街头混混的招数，跟那些政客们打惯了交道的牧月思怀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摇头说道，“你既然刚才说了是白家设计陷害他，那好办，只要他拿出相应的证据来，我自然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不然的话，你就找个比我更有说服力的人去平息八大家的怒火吧。”
牧月思怀这句话本是推诿之词，没想到邹亚夫竟然挑了挑眉，“给我三天。”
“好吧，我再把这事压72小时。”
牧月思怀一走，邹亚夫马上打通了胖子的电话。
“滚过来！”
三个字如紧箍咒，胖子颠颠的跑来了，这次满脸报喜的神情，还没开口就被邹亚夫一句话堵了回去。
“别说那些我知道了的事，没用，如今八大家已经快杀到我学院来要人了，你有三天的时间。”
胖子顿时满身凉水一阵哆嗦，“三天？干嘛？”
“你既然说没证据证明白季同陷害你，那就去找个能替你说话的人来担保你好了，这个人想必你应该知道是谁？”
想了半天胖子也没明白邹亚夫嘴里的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力压八大家的人，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老人还有些可能，他都办不到的话，难道要自己去请神仙下凡？
见胖子苦着脸想了半天都没开窍，邹亚夫一本书拍在了胖子头上。
“你有个师兄不用我提醒你吧，你师兄的爹是谁不用我提醒你吧，蠢成这样连你大师兄一半机灵都没有，我怎么会选了你这个惹事jing做徒弟！”
胖子恍然大悟，抱着头连声道谢，狼狈不堪的窜出了院长办公室，走廊里还能听到老人在里面的大吼声，“给我记住，只有三天时间！”
……
回到宿舍正赶上9527班全体回归，胖子第一时间钻进了陆逊的房间，开始捻东搞西，顾左右而言他，瞎子都能看出他有话要说就是不说。
胖子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师兄我闯了祸，看在同门份上你打个电话给你老爹让他保释我吧，这种话实在没气场，胖子看着乐滋滋玩着各种暴力武器的陆逊有些说不出口。
陆逊没眼力劲，没看出胖子有什么古怪心思，自从定下协议同意他随时会来蹭枪托做的饭以后，小家伙已经完全习惯了身边随时会冒出一个饥肠辘辘的肉球来当自己面胡吃海喝。
当胖子在客厅了旋了第十八个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说，“小师兄你在擦枪哦。”
陆逊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种有眼珠子就能看到的问题，他实在不愿意浪费口水。
胖子有些尴尬，随即又蹲下身子，凑到陆逊面前谄笑道，“小师兄今天心情看来很不错啊。”
连一边的枪托都看出胖子有事相求却不知怎么开口了，微微摇了摇头，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做菜。陆逊却还是一副你是白痴的眼神扫了一眼胖子，依旧沉默，自顾着摆弄手里的枪械零件。
跟范小山可以喝酒，跟枪托能开烟，对着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岁小鬼，胖子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其实手里还有个b82mx的零件，这就是最好的交易条件，可胖子总觉得用个枪机配件就想把斩皇者请出面，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他陆伯言随便发句话，别说个零件，整支枪弄来都不在话下。
一想到这，胖子就越发犹豫了，恰好这时天下若雪在走廊经过，瞟到了胖子，少女眼睛一亮，拐了进来。
见到若雪，胖子反而更加犹豫。
放在平时胖子只怕早已经贴上去软磨硬泡让若雪帮自己开口，不过经历了小弥的事，胖子的心xing已经发生些许改变：是自己惹的事，就不能拉身边的人下水。
再说了，陆逊都认若雪做妈了，自己还把她推出去，万一陆伯言是个老sè狼，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到时假戏成真，哭都来不及。
一番胡思乱想，可见这时候胖子已经有些乱套了，把童颜巨ru比喻成肉包子妥不妥暂且不论，要是陆伯言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不是sè狼就是土狗，只怕会气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积口德没大没小的胖子。
若雪不知道胖子的心情，一见到他就觉得心跳有些加速，嘴角情不自禁的翘起，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和他约定的一见面就笑。
白凌星少女在男女之事上实在是白纸一张，可惜胖子并无细心调教之意，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演变出什么十八禁的戏码来。一介天人居然时时被两百斤的肉球吸引了目光，只能说月老红娘丘比特之类的玩意都是瞎子。
“你在干什么？”
若雪向来不懂待人接物的客套，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胖子觉得有些头大，男人说谎很多时候实在是情非得已，自己那点无耻心思难道要和盘托出，告诉若雪我想和陆逊他爹做笔交易，你一来我怕自己这几百斤搭进去不说，还得顺上你，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胖子心底坚决摇头，打着哈哈回答道，“没事没事，师弟过来给师兄请个安而已啦。”
陆逊早已经丢下手里的“玩具”，蹦起来拉住若雪的手，“妈妈，别理这个无聊胖子，反正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老师踹出学院，卷铺盖滚蛋了。”
少女也想起了这事，不由得问，“你不参加机甲之心大赛，为什么？”
“……呃，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有必要参加吗？”
无奈之下，胖子只好装逼。
天下若雪想起自己体内莫名其妙多了一道热流，正是这古怪变化让自己在第一轮淘汰赛中瞬间秒掉了对手，待到胖子那天晚上在自己身上乱捏，还逼着自己“亲手”检验他是不是基佬的回忆跳上心头，少女白嫩脸庞上有了些尴尬，虽然不至于跟普通女孩一样面红耳赤，可这种滋味对于她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
一旁的陆逊看出了若雪的细微变化，见她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若雪是被胖子挤兑得无话可说，顿时给了胖子一脚。
“装，叫你在妈妈面前装牛逼，小心被雷劈！”
小家伙这一脚正好踩到了胖子小脚趾，一阵惨叫声响彻宿舍。
……
胡闹了一阵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话没说出口反倒挨了陆逊一脚，放在平时胖子早想方设法报复了，可如今惦记着要找陆伯言替自己担保的事，他硬是没敢动手，还涎着脸说小师兄说得对，我这回只怕真的要滚蛋了。
硬的不行，就坡下驴来出苦肉计也不错。
胖子索xing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枪机零件，诚意满满的递到了陆逊的面前。
“给，这个东西就当我给小师兄最后的纪念品。”
陆逊顿时眼睛冒光，一把抢了过来，确定了胖子没拿假货戏弄自己，这才后知后觉的问，“不对啊，你这胖子今天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吃错药啦？”
胖子拿出所有演技，苦笑着说，“其实我早做好准备要离开了，这次真的是来告别的。”
一不做二不休，胖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起身就往门外走。
一步，两步，门越来越近，胖子心弦紧绷，大喊着拦住我啊，你妹，不是要我真就这样走了吧……
脚步越走越慢，等到了门口还不见身后有动静，胖子无比哀怨的装过头去，准备说上最后一句再见，然后灰溜溜的滚蛋。
一回头看到小家伙和若雪几乎同一个表情，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这两人都是情商上限只有十的奇葩，自己玩煽情岂不是周瑜打鲁肃——弄错了对象？
满脸狐疑的陆逊看了一眼同样不知该说什么什么好的若雪，奇葩二人组虽然没察觉到胖子的苦肉计，却也本能的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可看在你主动把零件交给我的份上，我也答应你一个交换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你说吧。”
小家伙始终是斩皇者的血脉，虽然年幼却有股天生的豪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机组件，又看了看胖子，咔哒一声将整个b82mx的枪机组装完毕，然后静等胖子提条件。
事情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胖子哪知道会这般顺利，一时间对陆逊被宠坏的小鬼印象顿时大有改观。
“那个，我只有一个要求，能让我和你老爹见上一面不？”
陆逊显然也没料到胖子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本来还以为会被他借机敲诈，愣了愣，这才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爸爸隐居这么久，就是不想有人打扰他啊，何况他最近几年喜欢到处旅行，说老了就要抓紧时机走走看看见见朋友之类的，连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圣迭戈晒太阳。”
陆逊随口解释，胖子眼睛一亮，斩皇者在圣迭戈？
“你不能打电话确定一下？”这时候胖子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目的了，直接问了一句。
陆逊摇摇头，“爸爸身上从不带这些东西。”
胖子顿时泄气了，这倒也是，一个隐居起来的人若是不想别人找到他，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通迅终端，而且只要有这种科技产品，联邦的那些高层们随身能通过zhong yāng智脑定位到陆伯言的位置，隐居也就成了一句笑话了。
难怪院长老大要自己来找陆逊，看来他也没办法联系上陆伯言啊。
“你找爸爸干嘛，难道跟那时候的范师兄一样，皮痒了想被好好修理一顿？”
说起自己老爹，陆逊自然是满满的骄傲和自豪，斜着眼睛反问胖子。
胖子被戳到软肋，干笑着转移话题，“哪里的话，我可没这么肥的胆子，大师兄当年被你老爹揍的很惨？”
失望之余，胖子也就不再纠结陆伯言现在何处的问题，而是本能的八卦起来，在他看来，范小山过去的糗事绝对有值得挖掘的潜在价值。
“切，你怎么老是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谁说大师兄去打架了。他们在一起呆了三天，然后大师兄就走了，我问过爸爸到底他来做什么，爸爸说他只不过帮大师兄把某些走错的路改过来而已。”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哪怕跟自家小孩说话都喜欢藏着掖着弄玄虚，胖子腹诽了两句，打算彻底放弃时，无意间看到了枪托看向自己的眼神。
眼神若有所指，跳动了一下。
胖子心头莫名一动，见枪托看了一眼后就往厨房走，马上丢下陆逊和若雪，溜进了厨房。
一进去枪托果然没有在做菜，而是靠在咖啡加热器前等着他。
福至心头的胖子马上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枪托默默接过来，点着后低声说道，“是院长叫你来的？”
胖子一惊，这才发现枪托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样子，却是心细如发，居然从自己的这些举动直捣黄龙，一句话点破自己的初衷。
见胖子的表情，枪托便自己猜得仈jiu不离十，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闯的那些祸并不是真的了。”
胖子又是一惊，自己跟白季同之间的事都被压得死死的没半点风sè漏出来，怎么枪托就好早上读报纸看到头条一样随口就说出来，陆伯言看中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清咳了一声，胖子老老实实交底，“既然大哥你都知道了，能指条活路不？”
见邹亚夫居然让胖子来求陆逊让陆伯言出面调停，枪托就知道叶无伤被胖子弄断双手的事一定假不了，据说还是完全粉碎，根本没有修复的希望。眼前这个胖胖少年很有天赋枪托是知道的，被范小山看重，被邹亚夫看重，自己也没来由的喜欢，所以他才肯借着替陆逊讨要零件的理由说服自己，亲手示范了一次如何发力出拳。
如今事情闹得太大，连枪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他知道陆伯言已经离开了圣迭戈，可老主人现在具体在哪，他也不知道。把胖子叫进来，只是不希望他带着一丝侥幸去圣迭戈扑个空罢了。
沉默了许久，枪托这才丢掉烟头，看着胖子双眼说道，“既然连院长都要保你，我相信你那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不做，主人现在肯定不在圣迭戈，虽然他在小主人离家来学院前曾告诉我他会顺道来东帝京玩一玩，但没有说具体时间。”
胖子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那意思是也有可能陆斩皇现在人就在东帝京？”
枪托沉吟了一会，答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胖子一拍大腿，“那就行，如今死马当活马医，我这就去撞撞运气，没准还真能被我找到也不一定啊。”
枪托的脸sè有些难看，似乎心底有些纠结，然而大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把手掌按在胖子肩上，无比郑重的说道，“你要去找我不反对，我既然帮你，就会帮到底，不过我接下来的话你必须向我保证，不能跟第三个人说起！”
枪托说得严肃，甚至还带着些杀气。
胖子乖乖点头，心想难不成还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不成，“放心，我要是说出去半个字，你一拳打爆我小弟弟。”
“我会杀了你！”枪托并不领这份猥琐毒誓，而是冷冷补了一句。
紧接着他自己从胖子手里烟盒里掏出第二根烟点上，这才以微不可闻的声音细细说道。
“如果老主人来了东帝京，你只需要去一种地方找他。”
“嗯？”胖子瞪大眼睛，满脸期盼的等待下文。
“同时拥有顶级美食和顶级美女的地方。”
“……”
胖子这辈子去白塔区的次数屈指可数，同时拥有顶级美食和顶级美女的地方，在他心里还有一个代名词，天堂。去天堂是要代价的，一个欠债千万的穷学生，别说现在还不知道天堂之门朝哪里开，就算找到正确的地儿，也进不去啊。
只怕是银河之帆这类的销金窟吧，当枪托把这个保密级别等同于生命价值的消息透露给他，反而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陆伯言这位隐然是联邦支柱的大人物，居然喜欢美食和美女，美食就算了，活到老吃到老，牙齿掉光了只要舌头还在，这件事就能称作享受，可美女……
廉颇老矣尚能饭，伯言老矣尚能干？
带着比se狼和土狗更不堪的腹诽，胖子离开了宿舍，准备开始他72小时的寻人之旅，鉴于已经和枪托达成了约定，这次又是注定不能组队的单人任务。
还好，蔚不算是人类，所以胖子第一时间把这事跟她交代了，沉默了十几秒之后，胖子的视网膜上出现了东帝京的缩小地图，其中有十五个红se气球在不停闪烁。
“这是第三序列数据库里给出的所有资料，东帝京里最烧钱的销金窟就这十五家，你可以一家家去敲门，看看陆伯言在不在里面。”
即便在小妖jing的事上敞开心扉透露出一丝正能量，可蔚始终是黑化的，转眼间就恢复了一贯的毒舌腹黑模式，讥讽意味十足。
胖子也知道自己这种找人的方法实在太笨，陆伯言杀了上一代帝国皇帝后，长什么模样全联邦都知道，不论出现在哪里都绝对是人山人海的份，可如今东帝京悄无声息，很有可能此刻的斩皇者并不是以联邦大众熟悉的形象示人，这样胖子成功的希望更是渺茫了。
“你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就在东帝京，也不能确定他现在长什么模样，还不能跟任何提及陆伯言这三个字，这不叫大海捞针，这叫找没趣！我看你还不如回去睡72个小时，然后老老实实等着和白家对质公堂。”
虽然不知道蔚的情感部分是如何运作的，但这番话绝对出自她的逻辑判断，胖子毫无还嘴之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胖子有些头疼的蹲在宿舍楼下，就像一条可怜兮兮找不到主人的小狗。来来往往的学院学生偶尔投来关注目光，胖子也不在意，依旧是呲牙咧嘴，仿佛嘴里塞了一大把难以下咽的莲心。
蔚见他苦恼于斯，终于是语气柔和了两分，“其实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难。”
“不难？你倒是给我指条明路出来啊。”
蔚在胖子眼前显出身形来，很严肃的说，“虽然我现在能使用云预先安置的后门访问zhong yang数据库的权限，可是只要我这样做，哪怕恢复正常运作的zhong yang智脑不察觉，但一定会被迅雷察觉到。在我看来，你做什么，最好是不要让他知道才好。”
胖子说，“你说得虽然有理，可是现在是白家要把我往死里整，怎么从头到尾你好像都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蔚淡然一笑，“我不担心这事，自然是因为我很肯定白家不但整不死你，而且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胖子挠挠头站起身来，质问道，“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去，我现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还有这闲心？”
“看看你身边到底有哪些人真正关心你、在乎你，难道不好吗？”
“……”
胖子算是明白了，自己脑袋里住着的这个妞的行事标准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有句老话叫患难见真情，你就按照邹亚夫的安排去做也无妨，反正我能保证白、叶两家绝对不可能在法庭上拿你怎么样，这就够了，其他的你不用再多问。”
见胖子还有话要说，蔚又说道，“笨蛋，你不觉得让敌人站在明处对你更有利吗？要是你不急不燥，甚至让对方知道了你早有对策，万一白季同他们又弄出什么猫腻来yin你，岂不是更难对付？”
胖子想了半天才明白蔚的意思，这妞居然比自己多想了至少两层利害关系，白季同若是能公开的扳倒自己，就等于是一记漂亮的全垒打，不仅漂亮的报了仇，还能给邹亚夫脸上顺带抹一层黑，只要他们确信这个计划能成功，自然就不会节外生枝，对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暗中使坏。
啧啧赞叹了几声，胖子心情总算好了几分，嬉笑着说道，“果然是最毒女人心，白季同那些家伙死都想不到我还有你这个杀手锏啊，漂亮，就按你说的办！”
见胖子有些得意忘形，蔚又提醒他。
“别太得意，你现在最大的对手可不是八大世家，而是迅雷！”
一想到这个绝对不亚于云和蔚的强劲对手正躲在某处伺机而动，胖子好不容易好转几分的心情顿时又晴转多云。
“你说说你有什么方法能找到陆伯言，要是很麻烦，那我就不用。”
“其实也不难，陆伯言既然改头换面在享受人生，那他总是要付钱的，不动用带有公民id的专有账户里的信用点，那就只有两个方法付账了。”
“哪两个？”
“一个就是用实物现场兑换信用点，例如高质量的稀有矿石，还有一个就是使用地下黑市流通的代金券。”
胖子想到另外一点，“你不觉得这位老不羞的斩皇者大人会带个随身买单的人？”
蔚摇摇头，“只要动用信用点，系统就会核实公民身份，除非陆伯言身边有大把随用随换的可靠随从，否则就不可能！”
胖子一想也对，这爱美食又爱美人的老头既然要偷偷躲起来享受人生，那就不可能带随从买单，何况要用一次换一个随从，太麻烦的事他肯定不会做，复杂就意味着容错率下降，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陆伯言不会不知道。
想到亿万人心目中神圣不可撼动的斩皇者，居然一下成了爱吃爱玩的普通老头，从枪托那听到这消息后胖子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没准陆老头就是为了偷偷吃喝玩乐才会特意宣布隐居。
高高在上的英雄形象顷刻间崩塌，胖子心头浮现出一个猥琐感受八字胡老头的模样，一阵寒战过后，他甚至开始替帝国那位可怜皇帝感到有些悲哀。
“别胡思乱想了，斩皇者也是人，人类都天xing热爱zi you，想做普通人就做普通人，不当英雄就随手放弃，我倒是觉得这个陆伯言很有趣。到底要不要动用系统后门收集线索，你自己拿主意。”
“你打算怎么找？”
“很简单，我从圣迭戈附近所有接受实物兑换和黑市代金券的地点找起，如果以这个为前提，陆伯言就不会出现在上面那些只接受信用点交易的地方，而是那些注重隐私权的私人会所。
话说到这，胖子眼前地图上的十五个红点瞬间消失。
“陆伯言能改变长相，却不可能改变身高，把圣迭戈那些私人会所入门的录像和东帝京这半个月的进行对比就是，如果你确定要我调取资料，用zhong yang智脑进行比对运算，最多十分钟我就能帮你把人找出来。不过，一定会被迅雷察觉!”
胖子一摆手。
“怕毛，难道迅雷还敢去刺杀陆伯言不成，老头既然出来偷吃就该有准备！”
说的理直气壮，脸上则是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贱笑。
能够在这个情况下踩到陆伯言的痛脚，岂不是比当年范小山更给劲？
胖子心里暗乐，就好像看到一个八字胡干瘦老头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完全无计可施的怂样，越想越得意，终于嗤嗤笑出声来。
蔚叹了口气，开始做事。
陆伯言多年前的样子在胖子记忆中早已模糊，在向宇心里始终只有一个英雄，那就是管老爷子，一个能把抹布钉进木头的牛人。
他心底把陆伯言丑化成八字胡干瘦老头，跟无数男人美化多年不见的初恋情人是一个道理，胖子终究是不怕死的滚刀肉，白叶两家的石头一旦放下，少年张狂的个xing就再度飞扬起来
在蔚开始做事的同时，他已经在往白塔区走，穷人家的孩子坐不起车，胖子靠的是腿。
刚进白塔区，就听到蔚传来一声叹息。
“看来我们都把迅雷想的太简单了，他竟然早就料到了我们留了这一手，借zhong yang智脑的安全自检把后门权限取消了。”
“不是吧？”
胖子被连番变故弄得起起落落，本来还想着和陆伯言的第一次见面会多么多么有趣，如今希望如泡沫般碎裂，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蔚知道他不死心，把一副截屏画面送入他脑海，“权限不足看到没有，要不是我有所准备，差点就被zhong yang智脑逆行追查定位到你现在的位置。”
再次变成漫无目的游走的孤魂，胖子有些恍惚失神，迅雷那小鬼的样子看起来乖巧无害，居然提前断了自己的资源，好比是冲锋大将没了坐下宝马良驹，百万大军没了辎重粮草，第一次的暗中较量，显然是迅雷赢了。
“他yin我们，你也yin他啊。”不服气之余，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蔚的回答更让他沮丧，“迅雷既然敢这样做，就是存了自己也不要后门权限的心思，我们和他权限级别一样，安全自检既然能发现我们的小动作，自然也不会漏过他的，我想，或许他早在约定赌局前就做好这样的打算了。”
“那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小妖jing什么六度空间的搜索？”
“只要云不借用zhong yang智脑的权限和最高序列数据库，就不会。”
胖子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又生出一丝失望来，要是云弄不成她想做的事了，应该会回到自己身边吧，可那时蔚又该怎么办？两个人格好像只能有一个做主，一想到云说话时蔚根本就不开腔，胖子就觉得左右为难。
察觉到胖子的心理变化，蔚破天荒的劝慰他，“又在想云的事了？其实你想要我们同时存在于芯片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等到你的心灵强大到能完全屏蔽我的窥探，也就是这块中枢芯片的优先级能被你自行降到最低的时候，那么我和云就能同时存在于你的心灵世界，而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和副作用。”
“你说起来简单，我怎么感觉这一步好像有几亿光年那么远。”
彻底失去了目标，寻找陆伯言的行动沦为一场无聊时的散步，看着白塔区街道两侧各se奢华装饰的商铺，上层社会的男男女女衣着华美行走于旁，几乎没人正眼看一个有些失魂落魄如僵尸般漫无目游荡的胖子。
向宇自嘲着叹了口气，信步前行。
人是个很奇怪的生物，习惯实际上已成为天xing的一部分。事实上，习惯有些像天xing，因为“经常”和“总是”之间的差别是不大的，人们总是和熟悉的人聊天，而散步，则是经常走去熟悉的地方。
白塔区对于胖子来说，最熟悉的地方莫过于酒吧街和那个夜市。
酒吧骗人，夜市揍人，这两件事合起来，才导致胖子现在变成一个衰人。当衰人抬起头四下张望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酒吧街尽头的夜市区。
还没到做生意的时候，绝大部分店铺都是打烊的，唯独一家例外。
那股熟悉的臭味飘进鼻子，胖子嘴角微微动了动，不久前的回忆重新浮上心头，这就是小弥曾特地带他来吃宵夜的地方，又臭又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自打被蔚强制xing灌入了无数古地球时代的资料之后，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除了中华古国流传下来的臭豆腐，还能有别的可能？
豆腐依然臭，身边香喷喷的小妞却不在了，胖子虽不是伤悲秋的种，却也不免停下脚步来，打算亲口尝一尝味道。
店铺门口只有一张小桌，一位客人，看来这位也是老饕，居然能在非营业时间叫开老板的门，跟小弥倒是有三分相像。一想到老板曾经笑着抱怨自己摆个小摊也弄得像是打卡上班，胖子便坐到了那张桌子旁。
蔚这时又泼了瓢冷水过来，“东西虽然不贵，可你好像还是付不起帐吧，莫非你想吃白食？”
胖子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但身无分文还倒欠千万，又讪讪起身。
那边老板正端了一碗臭豆腐过来，见胖子屁股刚沾凳子又要起身，模样还有些眼熟，想了想记起他曾经和小弥来过一次，便热情了几分，大声招呼道，“你是小弥的朋友吧，刚来怎么又要走？”
胖子有些尴尬，瞥了一眼门口价位牌上的字，一碗臭豆腐也不过十五个信用点而已，可古语曾经说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胖子只是苦笑着挠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啊老板，最近手头有些紧。”
如今的联邦早已经不存在忘带钱包一说，这个理由在信用点货币制度流行后直接滚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在白塔区游荡，却吃不起十五个信用点的小吃，这句话一出，对面那个埋头吃臭豆腐还吧唧有声的中年人终于抬起了头，打量了胖子一眼。
无意间对上这人眼神，看到对方边吃边笑，嘴巴吧嗒有声，牙齿咬合间臭豆腐还啪嗤作响，溅出些许油汁来，胖子忽然间觉得那股原本不能忍受的臭味竟然已经被鼻腔逐渐习惯，甚至还有一丝丝口水正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
猛吞唾沫的小动作被那中年人瞧在眼里，笑意更甚。
“能知道这家小店的好，想必也是此道中人，坐吧，老罗给他来一份，我请。”
胖子终于得以安坐桌前，好奇的看着对方大快朵颐，黑黝黝如煤渣一般的臭豆腐竟然一块接一块的塞进嘴里，满嘴油汁溢出嘴角，这人也不去擦一下，看来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人。
向宇本就是自来熟的xing子，对方既然抛砖引玉，自己当然不能杵着当木头桩子。
老板将一份臭豆腐端上来，胖子嗅了两口，夹起一块学着那人模样一把塞进嘴里，刚一咬，就知道糟了。
舌头上好像粘着一块外焦里嫩的炙热烙铁，咬破酥脆外皮后里面的油汁飞溅而出，像一枚炸开的高爆弹，顿时让胖子弹起身来嗬嗬鬼叫，两只手不停往嘴里扇风。
这时端过一杯凉开水的老板就是救命的及时雨，胖子一把抢过水杯咕噜噜喝干了，这才喘过一口气来，继续咬第二口。
那中年人露出好奇目光，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吃吧，是不是有人向你推荐过，这东西的外形和气味可不是人见人爱。”
他夹起一块朝胖子扬了扬，又不假思索的丢进嘴里。
“嗯，一个朋友曾带我来过，不过上次没吃成，那个……你那碗难道不烫？”
胖子瞅见对方秋风扫落叶的速度，碗里已经没剩下两片，那边老板似乎早知道会这样，第二份又端了上来。
中年人笑着从自己碗里夹了一片给胖子，“试试就知道。”
胖子这回小心翼翼的咬了一个小角，还是觉得舌尖被烫得一麻，手一抖差点没夹住，几乎同样的烫，可对面这位大叔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舌头该有多结实啊？
“老罗的臭豆腐做法独特，焦脆的外皮将滚烫的油汁完全锁缩住，就像汤包那样，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里面却不失豆腐的嫩软素香，你多吃几次自然就习惯了。要是就着凉水吃，虽然好下咽，却会把里面的油汁香味冲淡，得不偿失啊。”
这人说的头头是道，嘴上没闲着，第二份瞬间又少了一小半。
胖子看着筷子尖上那块几乎能把舌头烫熟的臭豆腐，始终下不了自虐的狠心，吹了半晌才放进嘴里，这会一咬，顿时满嘴热流涌动，浓郁的香味从口腔中直冲鼻翼，至此再无半点臭味，只剩欢喜赞叹。
见胖子一脸赞叹，那中年人便招呼了一声，让店老板又给胖子端来一份，算是先晾着好下口。
胖子一边吃一边打量，这大叔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长相只能用普通来形容，唯一的特征是手掌宽大，骨节嶙峋，宛如一把小蒲扇，当得上巨掌二字，那双普通筷子在他手中小得就好似幼儿学吃饭用的儿童筷，只是少了那些帮助固定手指的部分而已。
瞧他风卷残云，胖子纳闷，这大叔怎么好像多少年没吃饭似的，打算拿臭豆腐填肚子吗？
中年人见他慢条斯理的吃得悠哉悠哉，便提醒了一句，“老罗脾气怪，一天不多不少只做两百块来卖，以你这种速度，待会我把份额全部吃完了，你可别怪我不事先提醒你哦。”
胖子呵呵一笑，“没事，没事。大叔好像不是东帝京人吧，不是我多嘴，你这吃法就好像要补上十年没吃的量。我今天没吃够，明天再来就是。”
巨掌大叔从嘴里呵出一口热气，竖起拇指称赞道，“小家伙挺聪明，居然知道我很久没吃了。是啊，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吃得过瘾。上次有人跟我比赛每人一百片，我输了他一片半，回去练了很久今天本想再决个输赢，没想到来的却是你。”
胖子听了有趣，这世上还有拿吃臭豆腐比赛的，可见这位健谈的大叔也是个妙人，想到这他心头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目光便在那人脸上来回扫视。
端详半晌，也看不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心头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管他的，兴许老天爷就喜欢玩这一手呢？要找的人自己送上门，古时候不是还有个俗话叫说曹cao，曹cao就到吗？
他凑过头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了一句。
“大叔，你不是姓陆吧？”
那人一愣，随即摇头。
胖子有些不信，然而对方始终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看在请自己吃了两份臭豆腐的份上，也不好跑过去揪着脸皮乱扯看是不是有古书里说的那种人皮面具，只得悻悻然拿筷子戳着面前的臭豆腐，意兴阑珊的放进嘴里。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信，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问，不过我姓铁，老罗早就知道的。”说着他朝正好端第三份臭豆腐过来的老板努了努嘴。
满脸憨厚的老板放下餐碟，笑眯眯的点头。
胖子顿时死心了。
再一想也对，现实里哪有这么好的事，想找变装后的斩皇者，随便在个小吃摊上就能遇到，对方还颠颠的请你吃一顿，唯恐你错过他似的。
什么机缘巧合心想事成，果然都是书里拿来骗人的。
东帝京千万人口小吃摊不计其数，这几率小的也只有故事里才能出现。
叹了口气，胖子只觉得臭豆腐也没刚才那么香了。
巨掌大叔看出胖子心情低落，好奇的问，“你要找人？不会连他长相都不知道，就知道一个姓吧？”
胖子摇摇头，跟枪托有言在先，陆伯言的事不能跟第三人提起，只能任人误会而不能多作解释。
不过接下来对方的一句无心之语又让他呆住了。
铁大叔伸出巨掌揉了揉眉峰，“怪了，我要找的人也姓陆，看来你我还真是有些缘分啊。”
胖子脑袋里猛然间闪现出蔚之前跟他说过的六度空间理论，想要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最多只要找到与其相关联的六个人，就能联系上。
邹亚夫、范小山、小弥、小吃店老板、铁大叔……
莫非他要找的人就跟自己一样，同样是斩皇者陆伯言？！
胖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拿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微微颤抖之下，那块黑乎乎的臭豆腐终于啪的一声落了下来，掉在桌面上翻了两下，留下一道明显的油渍痕迹。
强压住心头激动，胖子稳住有些发抖的声调问道，“铁大叔，你是怎么知道这间小店的东西好吃的，是不是那个姓陆的介绍？”
中年人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很久以前他说这里虽然店面小，却是一等一的美味，带我来吃过。”
胖子心头又是一跳，喜欢美食……枪托说过陆伯言只会出现在同时拥有美食和美女的地方，可这里只满足一个条件，难道自己还是凡事往好处想？
扭头看了一眼胖墩墩笑呵呵一直不停在端臭豆腐的老罗，胖子心底的希望之光又开始黯淡，怎么看这位走路有些不灵便似乎是老寒腿的胖老板也不像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
似乎把臭豆腐当做命根子的铁大叔吃完一碟，大嚼特嚼的同时又把刚出炉的那碟拖到面前，下箸如风，嘴里还支支吾吾的说，“可惜啊，物是人非，那时老罗的女儿还没嫁人，在这帮忙端东西那个麻溜啊，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喂，老罗，你家闺女还好吧，没被她男人欺负吧？”
后半句却是对着店老板吆喝的，老罗依旧是憨笑着点头，连声嗯嗯。
铁大叔的说话用词有些特别，闺女这词胖子极少听到，也就是说话南腔北调的何九嘴里蹦出来过两次，胖子如今再听到，这才发现铁大叔的联邦通用语说得跟何九有得一比，不过更让他震撼的，不是对方的措辞语调，而是那个让他再度燃起希望之火的信息点！
胖子干笑着，语调已经难以掩饰的微微发抖，“大叔……那个，罗老板闺女漂亮不？”
“牌亮，”铁大叔满嘴美食，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咽下去那口豆腐，这才清晰的回答，“当然漂亮，我们那时候都开玩笑说绝对不是老罗的种。”
那边的忠厚老板并不介意，反而看着这边呵呵一笑，挤出似乎早已说熟溜的几个字，“随她妈，随她妈，呵呵。”
这时胖子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了，柳暗花明又一村都嫌文绉，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这知道这种奇特感觉。
如今两大条件都已经符合，只差揭晓答案！
“大叔，能告诉我你那朋友的名字不？”
见胖子步步紧跟，似乎对自己的话有很大的兴趣，中年大叔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用巨掌抹了抹嘴，然后才捡起桌上纸盒里的餐巾纸擦了擦手，这个特殊爱好顿时让胖子心底叫绝，你就不会直接用纸巾擦嘴？
他一边用舌头剔着牙，一边等着老罗将下一份臭豆腐送过来，一边笑吟吟的反问。
“谁说我跟姓陆的是朋友？”
这一句话一出口，胖子只觉得一股凛冽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就连体内那股热流也激荡不息，顺着月读天照的运行路线自行狂奔，似乎迫不及待的要找个宣泄口肆虐一番才痛快。
中年大叔眼睛里恍如闪过机甲棱角的寒光，偏偏身子定在小木凳上岿然不动，山凌绝顶坐听风的强大气势让附近数米范围走过的路人都纷纷投来不经意的目光。
胖子很清晰的听到他那句不是朋友声音并不大，就像随口说了句臭豆腐不错的点评那般随意，偏偏周遭的人就好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所触动，身体自然生出感应，不约而同朝这边看过来。
这个场面被胖子看在眼里，心底的毛骨悚然感更是让他难以自持，他是首当其冲面对这股气势的人，虽然极力压制，可月读天照还是从指尖泄出一丝。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手里的筷子不堪重压，同时断成两截。
蔚的声音在他耳际响起。
“他很强！”
不用蔚提醒，胖子脊背处那股寒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初在背对那个杀手千米之外的一枪狙击时莫名出行的寒意再度出现，显然一秒钟前这个中年大叔的话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杀意！
轻巧的一句反问，竟然带出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意，这才让胖子的身体激发了本能反应，导致失手将筷子折断。
胖子没想到这位看似邋遢随意的铁大叔竟然是个如此深藏不露的人物，唯一能庆幸的是他的杀意只是一闪而过，也不是针对自己。
到这会，胖子已经能断定，他之前说要等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那位被联邦神化的老人。
斩皇者陆伯言！
没找到要找的人，却找到自己要找的人的仇人，胖子一时间七窍错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半晌之后，心底才蹦出一句无声抱怨。
我cao。
猪大遭宰，树大招风，陆伯言一世威名显赫，杀人无数，有大把仇人虎视眈眈倒也正常，不过眼前这人明明说了他知道罗家臭豆腐还是拜陆伯言引荐，怎么话一转就变了味道，丝丝杀意混着臭豆腐的香和臭一齐直冲顶门，让胖子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比赛吃豆腐输了，所以结下梁子？
猥琐心思又钻了上来，胖子脸部表情僵硬，将手里断成四截的筷子放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千块臭豆腐，根本说不出话来。
中年大叔瞧见胖子手一抖捏断筷子的情景，眼睛一亮，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胖子一眼，继续开吃的同时不忘说上一句，“年轻轻轻的居然就有这样的实力，倒是少见啊。”
胖子就好像全身一丝不挂坐在对方面前，被看了个通通透透，这滋味着实难受，能叫板陆斩皇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大叔。
他看了看收敛气息，仍旧大吃大嚼的中年人，心头冒出一个更加荒唐的想法，难道他是故意要把老罗店里一天两百块臭豆腐的份额吃光，让陆伯言即便来了也没得吃？
虽然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可现在心如乱麻，判断力统统离家出走，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各种奇思怪想了。
“你老师是谁？”大叔吃的同时抬头问道，“不方便说就不用说。”
在这种用屁股想都知道厉害的不得了的前辈人物面前，胖子也就剩下腹诽，根本不敢乱来，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老师很多，不知道大叔问的哪一个。”
这就是猥琐胖子，哪怕用绕圈子的真话打哈哈，也决计不会冒险说句实打实的假话。
中年人又笑了，“挺机灵，知道打太极。”
胖子想了会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这种古地球拳法在如今早已失传，这位大叔却信口拈来，又让胖子心底多了一丝古怪感觉，却始终拿捏不准到底古怪在何处。
拿筷子的手再度挠头，放下时手里那串若雪送的手链便从袖口里滑了出来。
红蓝石头叮咛啷当滚到手腕处，胖子有些尴尬，这手链实在够女气，他平时总系的紧，不肯示于人前，今天挠头次数多了点，没注意就露了馅。
那串红、蓝石头未经打磨，其貌不扬，连胖子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白凌星荒野山涧里随便捡的，要不是若雪的礼物，只怕早被他打入抽屉冷宫，这辈子以泪洗面见不得人。
那大叔无意间瞥见，眼睛便直了，顾不得一块臭豆腐叼在嘴里，一只巨掌快若闪电的伸出，抓住了胖子的手。
胖子吓了一跳，手腕像被金属巨钳夹住，动弹不得。
大叔仔细看了半天，呵呵直笑。
放开手后继续大嚼，瞪着胖子问了个思维跳跃幅度比较大的问题。
“听说过珠子和匣子的故事不？”
胖子摇头，对方一用力自己手腕就要像脆弱火柴棍一样轻易折断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毛。
面对枪托，面对范小山，都没有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也不知是被对方那股气势震住的缘故，还是本能的察觉到对方实力超绝，生出敬畏之心。
大叔浑然不觉，解释道。
“以前有个穷人捡了个木盒子，里面有颗大珍珠，后来珍珠掉了，这人心疼得不得了，以为自己从此丰衣足食的ri子又泡了汤，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木头盒子是千年沉香木，随便掰一块都抵得上十斤八斤珍珠了。”
胖子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说道，“大叔你直接说买椟还珠就是了，干嘛说得这么寒碜，好像我这辈子没读书似的。”
中年人见他揪着故事本身颇有不满，笑得更开心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人老了多少喜欢说教显摆，你别放在心上。”
对于至今还没回到正常思考状态的胖子，蔚有些无语了。
“你之前说自己穷，人家摆明是在说这串石头价值不菲，你坐拥宝山而不自知，所以才出言提醒。”
回过神来的胖子看着手腕那串兽魂石如梦初醒，这才问道，“大叔，你的意思是这些石头很值钱？”
中年人点头，随即摇头，“何止是值钱，不过太值钱的东西一般人都无福消受，和氏玉的故事听说过没有，劝你还是你把它们老老实实收好。”
和氏玉怎么会没听过，献宝的人最后双腿双眼都没了，胖子心头又是一凛，总觉得眼前这人说话习惯跟老爷子有些像，正反都占理，如今话锋一转倒像在说自己怀璧其罪了。
说话这档，除了胖子这二十块，剩下一百八十块臭豆腐被这中年人吃得一干二净，碟子垒起老高一摞。
只见他招呼店老板过来，随手将一样东西丢到对方手里，虽然只是一眼，胖子却也看出来那枚小小物事晶莹透亮，显然是某种宝石一类的贵重物品。店老板也不推辞，接住放进衣兜，中年人这才点头，又是巨掌抹嘴，长长出了一口气。
胖子脸颊又开始抽抽，这也忒败家了吧，吃几片臭豆腐就去了一颗宝石，看来对方不禁深谙以物换物的交易之道，而且也是素袖藏金之人，付账的举动熟稔无比，就像是做过无数次的事，连一丝儿烟火气也不带。
太他妈豪气了！
对于自己独自干掉了所有份额，中年人似乎很是满意，看着四周渐渐多起来的路人，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悠然之意，似乎在感慨旧地重游的滋味。
胖子见他不说话了，心底竟然隐约有些期待，闲着也是闲着，忽然想起口袋里还有半盒范小山送的烟，赶忙掏出一根递到对方面前。
见大叔果然笑眯眯点了一根，胖子不禁暗叹，范公子就是范公子，那句爱抽烟的人多了去真是平淡处见深邃的处世哲言啊。
有烟在手，两人之间的生分随着烟雾飘散开去，熟络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中年人似乎也是个话匣子，两人就坐在小桌旁东拉西扯，聊着些有的没的，随着那根烟越烧越短，胖子总算对他多了几分了解。
对方来东帝京最主要的目的是取一样儿时旧物带回家，至于和陆姓朋友见面，也只是顺带的事。听到这胖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约有些失望，大叔不急于去找陆伯言，自己也就越发没戏，只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件儿时旧物又是什么重要物件。
对于一个能随手丢颗宝石付账的人来说，这件东西估计是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
铁大叔不知胖子心底小算盘，吃饱了叼着烟像个闸北区趁着大好秋ri晒太阳的惫懒闲汉，两只眼睛四处逡巡，嘴里不时啧啧出声。
胖子起先还以为他是在看各处风景，到了后来啧啧声变成一声口哨，引得不远处一名路过的妙龄女子怒目相对，狠狠瞟来一眼类似臭流氓、老sè狼之类的无声谴责时，他这才下巴一沉，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这位含金量十足的大叔骤然间完全取代了陆伯言之前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就连脸上丝毫不以为耻的淡定笑容，都像是无时不刻在对那些漂亮姑娘宣告。
“我就是个猥琐大叔怎么了，看你是对你最大的赞扬啊，妹妹。”
什么叫物以类聚，这位居然还不承认陆伯言是他朋友，这尼玛要不是知道他的确不是斩皇者，胖子几乎就要把他和枪托描述的那个人划上等号。
既爱美食又爱美女，完全没差啊！
夜市不远就有座艺术类学院，多的是身着醒目学院制服的女学生经过，这位似乎更好萝莉，每每看到有短裙飘飞、马尾摇曳的十六七岁女生穿过视野，视线便越发不加掩饰，要不是听到他嘴里低声感叹年轻就是好、青无敌之类的感慨，胖子几乎就要把他当做yu行不轨的怪叔叔看了。
自古大叔爱萝莉，千锤百炼出真谛！
陪着他一路看，胖子也没少遭白眼。
近墨者黑，我本不愿，奈何躺着也中枪。到了逐渐习惯白眼相加的时候，胖子也不管了，一老一少都掂着二郎腿敞开心怀放开视野，时不时还齐齐泛起笑意，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狡黠而无声的交流一番。
就只差每人举个牌子一路评分了。
两人这晌玩得不亦乐乎，蔚只当什么也没发生，胖子本就是个无耻xing子，又碰到个猥琐有加的大叔引路，在余味未散的臭豆腐气息里，只能用臭味相投四个字来形容。
不过当两人这一次不约而同吹起口哨，似乎要把眼前走过来那名萝莉少女的裙子彻底吹起来才甘心时，蔚冷冷的提醒胖子。
“我刚刚截取到几条无线jing讯，有三批巡逻宪兵正在往这边赶，从移动路线来看，似乎目的地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
胖子心头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现在的妹子也太不好惹了吧，看一眼就要报jing？
蔚显出身形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jing讯里提到了特勤局三个字，这样你还觉得仅仅是耍流氓的原因吗？”
联邦特勤局，在星历203年就划归到星际舰队司令部直属，可见联邦对于帝国间谍的防备已经不仅仅限于地面，这也让特勤局的权力更为隐秘而强大。
对于胖子来说，特勤局这三个字总让他想到古地球时代的锦衣卫，或再近一些的黑衣人，蔚现在被恢复du li运行状态的zhong yang智脑消除了后门权限，自然不可能窃听到高位加密的特勤局通迅，可那些负责外围工作的巡逻宪兵对之间的异频对讲机信号，无异于是白塔区随处可见的休闲馆里的各se轻佻女子，薄纱下真空上阵，任君采撷。
蔚不停的向胖子报告堵住夜市附近三条通道的宪兵小队信息，胖子眉头渐渐皱起，这个时候按理说夜市里的人应该越来越多，可现在看来恰恰相反，可供“观赏”的美女逐渐稀少，连行人都稀稀拉拉没剩下几个。
显然宪兵队已经在按标准流程制造隔离带，疏散人群了。
“咳咳，大叔，好像我们该走了。”
胖子还是误会了，他以为是白、叶两大家已经开始对他采取动作，在胖子眼里，联邦这具国家机器不过是八大家手里的傀儡，邹亚夫还说自己有72小时，这才没过三小时，白季同他们就忍不住了。
连特勤局都出动，这帮高富帅也够夸张的，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一点？
那边大叔也发现了夜市里的异样，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晚啦晚啦，迟早会这样，急着跑干嘛，待会你别乱出手哦，虽然你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但是这里可没机甲让你挡子弹。”
胖子心里又是一紧，怎么这大叔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难道他脑袋里也有个腹黑女王？等等，不对……
后知后觉的胖子这时才猛然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还以为对方是遭殃的那条池鱼，没想到正好相反！
想到这脸上顿时有些讪讪的挂不住了，大叔见他脸se难看，笑着挥挥手安慰道，“他们冲着我来的，你不要插手就没事。”
这个丢脸啊……胖子干笑两声，刚要说句什么，就看到一架银灰se的轻便飞行器从天而降，激起气流吹得已经空无一人的夜市里腾起阵阵灰尘，废纸乱飞，隔得近的一个自走垃圾桶扫描到四处垃圾乱飞，顿时有些呆头呆脑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感应器滴滴乱叫，原地转个不停，就像看到钞票如雨从天而降的穷鬼，完全傻了眼。
垂直起降的飞行器收起平衡翼，舱门大开，走出几个人来。
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自动武器在手，军刀反别在胸口，标准的特勤局反突袭装备，除了为首那人。
走在最前面那人长身而立，宛如难得光临夜市吃一碗宵夜的翩翩贵公子，一副仿佛量身定做的灰黑se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左右看了一眼后，便径直朝胖子所在的小吃店走来。
起初胖子还低着头，脑筋乱转想着应对措施，然而瞥见对面大叔依旧是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等着该发生的事发生，顿时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转过头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胖子便傻了眼。
对面那翩翩公子也是一愣，一把扯下墨镜，露出惊愕却依旧好看的双眼来，因为脚步顿了顿，那人脑后束起的黑发便晃了晃，宛如古时戏子花枪前的红缨。
还有谁能把执行公务的脚步走得这般不疾不徐？
还有谁能把执行公务的脚步走得这般闲庭信步？
胖子苦笑着暗骂了一句。
联邦妖孽千百万，遇他也需尽折腰，在女人面前耀眼不算什么，关键自己这个大师兄在男人面前都这么拽，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范小山此刻心情也差不多，他看着向宇暗自感叹，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你这胖子，是不是哪有麻烦事你都要插上一脚？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三名特勤局队员顿时停下了脚步，jing惕的眼光开始四下巡视。不过三四天功夫，他们就已经被这个新到任的年轻副局长整的服服帖帖，甚至私下里给他取了个恶魔范的外号。
听到铁大叔的叮嘱，罗老板早已经提前打烊，不过却好心的把那张小桌留在了店外，给两个客人一个继续歇息的地方。
原形的夜市广场已经再无其他人，连大屏幕都被暂时关闭了，除了zhong yang的喷泉仍旧淅沥沥的喷着水，就只有du li电池供电的自走垃圾筒还在忙碌的追逐着地上散落的各se垃圾，整个广场静悄悄的，一如狗血电影里男主角为了向女主角表白而特意准备的场景。
范小山走近，随手拉了一张小凳坐下，直接对着胖子开始数落。
“你来这干嘛，刚闯了大祸还有闲心来吃东西，嫌这二百多斤肉不够叶家白家剐，要凑个二百五的整数？”
范小山丝毫没去看胖子对面那人，眼睛盯着胖子一副要吃人的凶样，虽然依旧风度绰约，可话一出口就是夹枪带棒，连向来自诩毒舌的胖子都有些小佩服。
到底是大师兄，损起人来都是捡最伤自尊的地方掐啊！
“吃块臭豆腐也犯了联邦法律？话说你什么时候去特勤局了，抽一根？”
胖子很是熟练的掏出一根来递了上去，弄过几次后，他开烟的架势愈发流畅。
范小山一眼看出这就是自己那包烟，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还不好不接，使了眼se要胖子赶快滚蛋，哪知胖子不但不接茬，反而越发嬉皮笑脸了，还给一旁笑着看戏的铁大叔孝敬了一根。
末了胖子自己也点上一根，三人烟雾缭绕，倒像是特意清场来聊天的好朋友。
胖子犯二，自己要找的人又打定主意不开口，范小山只好沉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要是问你在这干什么，你一定会来一句吃块臭豆腐不犯法之类的话堵住我的嘴；而我问你要做什么，你也肯定不会说实话，没准还说些观光旅游之类的废话来搪塞，所以这些俗套免了也好。”
范小山说着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推到中年人面前，这才说道，“他知道你来了，他也在东帝京，所以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我实在不想那边三个家伙陪我一起倒霉，虽然他们三个是我特勤局一组实力最强的，可在你眼里还是不够看。”
范小山说的很是苦恼的样子，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到特勤局第一件事就是要面对这个人，还是收到那个人的亲笔通知，这让范小山头痛无比。
纸上只有四个字——贵客来了。
写的很是随意，上面还有数点油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吃东西的时候随手写的。
中年人嘿嘿一笑，“陆伯言倒是看得起我，还特意叫人来迎接，你走到哪一步了？”
这句话一出，胖子只觉得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仿佛心脏瞬间掉进冰窟窿一样难受，这次比刚才的感觉更甚，月读天照仿佛发了狂似的奔涌，垂在身侧手中那半支烟悄无声息间炸成无数碎屑，暗红烟头崩散出无数火星，一闪便寂灭成灰。
范小山好看的眉毛皱得更深了几分，苦笑着说道，“超、圣、神，哪怕你已经到了圣阶巅峰，也不过和那个人一样，再说这里又没机甲，难不成你真想动手打一架？”
铁大叔气势随即敛去，轻松地像是吐了口烟圈，“我一直不明白你们联邦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这十步圣殿明明跟机甲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非得冠以同步率之名愚弄天下，连心灵境界自然萌生的力量也要视为异端畸物，硬生生加以抹杀，多年前见你那次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普通蠢蛋，为什么甘愿自蔽眼耳口鼻，随波逐流呢？”
范小山身子微微一颤，半晌才回答道，“我始终是个联邦人。”
这个问题看似很能说明问题，可在中年人听来却像是极可笑的话，朗朗笑声响起，不远处三名全神贯注jing惕xing提到最高的特勤队员都不约而同动了动手里的枪。
笑声到最后越发响亮，似乎是要发泄胸中一口闷气似的，最后声音一转，那人轻轻扬眉，朝范小山说道，“也罢也罢，你好歹还是联邦人，我却连来的地方都已经回不去了，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便给你个交代。”
在胖子看来，铁大叔不过是笑得比较夸张而已，耳朵有些难受，可范小山竟然有些异样，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死死压住，连夹住半支烟的手都明显的开始发抖，一团烟灰掉落在小桌上，滚出一道隐约灰线。
随着交代二字出口，范小山才如释重负般缓缓抬起脸来，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我既然已经叛离帝国，就不存在间谍一说，轮不到特勤局来时时关照我。我之所以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坐飞船来东帝京，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和我兄长的血缘关系始终切不断，他虽然不在了，可他的东西我要来拿，谁也别想拦我，别说你，就算陆斩皇来也得给我个说法！”
胖子听得分明，这个说法几乎就是摆明了陆斩皇来也是打一场的结局，只是大叔这番话除了第一句让他心神震撼外，剩下的那些都语焉不详，范小山显然懂却不挑明，胖子完全是稀里糊涂。
你是帝国人，你哥哥自然也是，帝国人的东西怎么要到联邦来拿？
这大叔到底什么来历，居然连陆斩皇都破例给特勤局写了“贵客来了”四个字？
什么东西值得一个拿宝石替两百块臭豆腐付账的豪客如此看重？
一连串问题在他心里连成一串，就当一道明悟电光火石般闪过，胖子几乎要为心底这个逐渐的清晰答案惊呼出声的时候，大叔又冷冷叹了一声。
“圣阶？我早已不是了。”
……
……
ps:这章是致敬，我提早承认。
加更的问题，手残的胖子一直在努力，如果有三更，也是十二点了……没办法，怒放这小破车就这排量，实在不敢踩西瓜皮乱溜。
上一代帝国皇帝的弟弟就这样出现在面前，跟自己一起吃臭豆腐，一起抽烟？虽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由不得他不信，不过事情变化得太快，还是有些超过了胖子的接受范围。
至于最后那句话，思维麻木的胖子已经觉不出有什么了。
大叔施施然起身，飘飘然离开，走之前不忘对胖子说，“小家伙挺有趣，有空来这里找我，我请你吃大餐。”
一张纸片轻飘飘飞到胖子怀里，似乎是一间私人会所的名片，通体漆黑，上面印了两只野兽瞳孔，一只金黄一只碧蓝，在立体印刷术的效果下，两只眼瞳栩栩如生。
这叫什么，这就叫大气啊！压根不在乎范小山是不是也留意到了自己的住处，巨掌大叔就这样离开了，范小山不动，所有人都不敢动。
胖子没皮没脸的推了推满脸苦涩笑意的范小山，笑着打趣，“怎么了，大师兄，被我的朋友吓到了吗？”
范小山瞪了胖子一眼，劈手抢过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吐着袅袅青烟骂道，“你小子知道他是谁吗？朋友？”
胖子毫不介意，嘿嘿答道，“当然知道，我又不傻。帝国皇帝的弟弟该怎么说，亲王殿下嘛。我看他这次应该是冲着镇国神棺来的，怎么你们挖运河还没着落？啧啧，不会到时候给他抢了先那就丢脸丢大发了。”
范小山知道这厮是神庙事件的目击者，也不瞒他，没好气的说，“铁君尘虽然青年时争夺皇位失败就宣布脱离了帝国，浪迹于各大星系，不受任何派系以及势力管制，却是实打实的圣阶。”
“联邦不能明着把他怎么样，背地里却是极力提防加小心，我现在受限于局里条条框框不能再多说什么，你要和他接触我不反对，和这种顶尖人物多接触对你也应该有帮助，但是千万小心！”
胖子这才明白为什么范小山没有坚持让自己离开，回想刚才铁君尘那股气势，还有最后那句我早不是圣阶，书中说久居上位者必有睥睨之气，果然不是盖的，不亲身体验一番，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么震撼。
就连一向从容淡定的大师兄对上这位亲王殿下，好像也只能极力支撑，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跟胖子一样丢脸，手中纸烟炸得粉碎。
胖子有了对比，自然对于不愿显山露水的范公子有了个大致认知，便又不知死活的凑过去调笑，“大师兄你不会也是圣阶吧，可惜对方更高杆，我还以为你会拼了命跟他打一架呢。”
范小山又瞪了胖子一眼，骂道，“打你的头啊打，想想怎么把裤裆里的泥巴擦干净吧，到时硬被说成屎，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铁君尘不动手，范小山自然乐得陪他磨嘴皮子，不管对方最后那句话是不是虚张声势，实力上的差距摆在这，虽然自己也有杀手锏，可这种赌命的事还是能不做就不做的好。
胖子还是不笨，猜到了对方是为了不知去向的迷棺而来，这也更能说明迷棺还在绯橘星，看来在运河里挖臭泥的弟兄们又有得忙乎了，只是数公里河道清理下来除了淤泥和垃圾之外一无所获，难道那具棺材真长了脚？还是说帝国人到底计高一筹，早早把它给转移了？
对于可以不cao心的事，范小山一向听之任之，如今背负了特勤局副局长的要职，头上就一个七十多岁行将退休的林老局长，每天只想着高尔夫球和雪茄，全局的重担等于他一个人扛着，也不由得觉得东帝京上空笼罩的黑云越来越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雷声大作，下冰雹还是刀子，谁也说不准。
“我走了，对了，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没事别打！”
范小山也丢了一张名片卡过来，胖子接住了，顺带拿起铁君尘的那张纸片，一齐放进口袋。古人说名片代表一种无形的财富，如今胖子兜里一个圣阶一个神阶，感觉像揣了张小王和黑桃二，腰杆不禁挺拔了几分。
要是能把陆伯言这张牌弄到手，八大家还怕个蛋啊，胖子心底狠狠啐了一口，朝某个方向默默挑衅道：叶无伤你等着，小爷总有一天把你胯下祸根也给剪了！
……
就在胖子得志猖狂的时候，布加迪又在宣泄他的招牌怒火，一个烟灰缸再度牺牲。
“铁君尘这个流亡分子居然能名正言顺闯进东帝京，特勤局不把他扣押还任其在白塔下乱晃，莫非要我们陆军总部亲自动手？”
一名行使知会任务的特勤局上尉站得笔挺如枪，冷静回答，“他是以边缘星系居民的身份上的飞船，名义是来绯橘星旅游，手续完全合法，我们没理由扣押他。”
特勤局当年从议会直属分割出来时布加迪就尝试过把这块权力收之麾下，谁料到还是被牧月思怀以空天作战配合的理由夺了去，看到本应在自己手下乖乖听令的人一点惧意都没有，还当面反驳自己，布加迪更加怒不可遏。
“边缘星系不过是一堆星际浪民占了几颗联邦看不上眼的贫瘠星球，都是些谁钱多就是大爷的下三滥货se，这种身份随便几万信用点券就能换一个，你们还拿着当真啊？”
“财政部特意为了边缘星系印发了专属区域的信用点券，既然已经有官方认可，我们特勤局自然不能破例。”
这名上尉是范小山特意选出来的，强大的抗压能力果然发挥了用处。
见特勤局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搬出财政部来，布加迪一时间有些语塞，瞥见对方肩上军衔，更是觉得自己跟一介上尉争论完全没有意义，新上任的副局长范小山不肯来，这就是态度。
挥挥手示意那名军官离开，布加迪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对身旁的助理说道，“给我盯紧特勤局的动向，如果有关于铁君尘的行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还有就是再多加人手，加快黑匣子的打捞进度。”
助理迟疑了一下，问，“有情报说红魔这段时间也开始不安分了，似乎是同样的目的。”
布加迪看着窗外笑道，“离开了第九区，自然没那么容易回去，或许永远回不去了也不一定啊。”
虽是语焉不详的回答，助理却知道不需再多问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
不久后星舰司令部27楼里的牧月思怀也收到了一份报告，，看着那张贵客来了的便笺条，还有上面的油渍，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随即拨通了邹亚夫的电话，放下电话后牧月思怀想了想，又给范小山打了个电话。
不多会，邹亚夫和范小山几乎前后脚同时赶到，范小山一见办公室里邹亚夫正悠哉的喝茶，便知道这肯定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刻意安排，也不好说什么，进去后规规矩矩给两人行礼。
不过对邹亚夫仍旧是以院长相称，而不是多年前叫的亲密的老师二字。
邹亚夫就好像没察觉到似的，笑着对牧月思怀说道，“既然人来齐了，有什么就敞开说吧。”
牧月思怀把陆伯言的便条递到邹亚夫手里，笑而不语的朝范小山一挥手，示意他自己做汇报。
范小山没辙，捡重点把夜市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却没忘记把向宇恰好也在的事说出来，末了补上一句他的看法：这胖子不过恰好是在同一个小店吃东西，应该不是早就认识铁君尘这个人。
听到范小山转述铁君尘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邹亚夫眉头拧起，习惯xing的捏着下巴陷入沉思。范小山哪会不熟悉邹亚夫这个动作，目光一闪，刚想要说什么，却无意间瞥到牧月思怀在一旁叉着手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牧月思怀见状心里叹了口气，这师徒俩都是心思敏捷到了极致的人，想要修复他们之间的裂隙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
半晌之后邹亚夫突然问了一句，“这里没外人，你们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吧，迷棺是不是真的还藏在环城运河的烂泥里？”
既然迷棺没找到，那就只能推测，如今一切行动的基准都建立在那时的m54把迷棺通过垃圾船的舱底暗门转移这一前提上，邹亚夫一句话顿时让本就悬而未决的事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邹亚夫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这些天过去了，除了闸西区这段三公里的运河水深增加了数米之外，就再也没有令人兴奋的消息传来。以邹亚夫善于质疑一切的个xing，自然会觉得迷棺已经不在运河中了。
牧月思怀却不这么认为，当初他在监视光屏前完整目睹了神庙事件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节，如果迷棺不是通过垃圾船的舱底暗门进了运河，还能去哪？闸北区那个叫刹马镇的小定居点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范小山将神庙事件的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在进特勤局后获得第一序列权限的同时他就读过这份绝密报告，不过现在重看，完全是因为邹亚夫的话已经把一切重新初始化。
换个角度看，范小山也发现了问题。
他抬起头说道，“许奇上校在报告里说哪怕体能指数超过十的他也没被敌人放在眼里，这种境界的敌人想必不光光是计谋深沉吧，想要凭人力挪动沉重的迷棺应该也不是难事，为什么要在刹马镇放下一个赝品，我一直想不通。”
牧月思怀说道，“不可否认，这个赝品让我们耽误了一些时间。”
范小山点头，却随即说道，“可是对方一定知道我们迟早会发现这是个假货，而且并不会因为迷棺到手就中途放弃对他们的追捕。”
三人都沉默了一会，邹亚夫接下去说道，“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机动力极高的夜枭机甲暂时以保护迷棺为主要任务，争取更多的时间。”
最后那句话虽然没说破，可是在场的其余两人都是一点即透的人物，顿时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都想到同一个关键点。
牧月思怀苦笑着说道，“这样一说，这几个帝国人倒是对我们的布加迪总指挥了如指掌啊。如果是体能指数极高的强者，争取到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把迷棺从某个特殊途径运出刹马镇吧。”
邹亚夫呵呵一笑，“思怀兄也不必介意对方到底用什么法子把迷棺从我们眼皮底下运走的，只要结果能肯定，过程就不必细究了。照这样看，大家都认可迷棺已经不在运河里这个结论啦？”
不等两人回答，邹亚夫将那杯放在一旁的茶水重新端起，喝了一小口，这才说道，“那我们就继续以帝国人的角度来猜猜，既然排除了运河这个可能，那迷棺现在究竟会在哪儿？”
……
……
回到宿舍的胖子又是独守空房，空虚寂寞冷。
小娘炮和若雪他们都被寒冰女妖拉克丝带去了b1机库，利用更为先进的模拟舱来进行机甲之心剩下的比赛，就连陆逊也跟着去看热闹了，9527班一溜宿舍都空荡荡的。
百无聊赖的胖子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在自己房间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转了不知多少圈，一咬牙掏出那张印有黄蓝双瞳的卡片，自言自语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牌在手干脆趁热打铁搞好关系，顺便试试能不能碰运气和陆伯言见个面，嗯，总比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的好。”
找到理由出去散心，胖子又一溜烟的出了学院。
在院门口忽然想起小猫月湖边的那栋别墅也没多远，胖子又有些心热，索xing拐了个弯打算先去别墅溜一圈。哪知小别墅里铁将军把门，扒着窗户玻璃只看到一堆喵星人在守家，横七竖八各种悠闲惫懒姿态都有，胖子只好灰溜溜的离开，按照卡片背面的地址，再次往白塔区走去。
铁君尘所在的私人会所并不难找，这位大叔好像根本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行踪，而且这间会所天刚黑就已经音乐声嘈杂无比，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地面微微震动，强劲鼓点声犹如巨型星兽的心脏跳动。
守门的大汉瞥了一眼胖子手里的卡片，犹疑了一下还是放他进去了。
直到站在会所里，感受着比不在场证据酒吧狂野十倍不止的气氛，胖子这才知道门里的世界远不是门外看起来那么简单。
连风街上混惯了黑酒吧的胖子都觉得这间会所一楼的酒吧和舞池实在太过震撼，穿过两道厚重隔音门后扑面而来的音浪几乎让耳膜炸裂，他开始犯愁自己要怎么才能找到人了。
根本无法言语交流的嘈杂环境，加上多得像煮饺子的人不停从身边走过，本来就体积比较大的胖子刚站着没一分钟就被几个喝多了的家伙撞到，酒臭气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借着能把眼睛闪瞎的各se频闪she灯，他看了一眼表演台上疯狂甩动一头油腻腻长发的歌手，声嘶力竭的水喉音配上正宗的旋死节奏，再加上男女不分的鬼脸妆容，胖子苦笑摇头。
铁大叔居然好这口？真看不出来。
“大敌乐队的《你死那天》，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
蔚的声音从心底传来，胖子马上回了一句，“没想到你居然还在我脑袋里下载了这些东西才对，那家伙汪汪汪嗷嗷嗷的唱个屁啊。”
“吉他旋律好听，我一般屏蔽主唱只听旋律。”
“……”
胖子无力吐槽了。他能怎么样，难道上去一个酒瓶把主唱砸晕，然后让乐队伴奏不要停？
东张西望之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铁君尘。
大叔侧对着门口，正在独自一个人喝酒，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似乎等人的样子。两人一下对视上，铁君尘眉头一挑，似乎也没想到胖子这么快就找来，顿了顿，他很爽快的朝胖子挥手。
人找到了，可交流实在是个问题。
哪怕两人近在咫尺，可胖子的话一出口就会淹没在嘈杂声浪里，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铁君尘是不是听清楚了，到了后来他索xing不再说自己的来意，把客套话都省了，两人直接开始灌酒。
铁君尘倒也爽快，一杯从不分两口，就跟喝水似的。
酒过三轮，胖子不说话就会憋死的xing子发作，一酒瓶子把那主唱砸死的冲动又上来了，情急之下忽然生出一个主意，用手指蘸了些酒，开始在桌子上写字。
“换地方？”
大叔摇头。
“等人？”
大叔点头。
“等下换？”
本以为对方这次会点头，哪知道铁君尘却笑着摇了摇头，又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下，一口饮尽。
胖子这下没辙了，总不能喧宾夺主让对方跟自己这闲人走吧，不能说话也不好把话题扯到陆伯言身上去。不过更让胖子疑惑的是，铁君尘挑了这个根本不能说话的地方和人见面说事，莫非待会两个人要比划手语不成？
既来之则安之，带着好奇，胖子索xing敞开肚子陪对方一杯一杯的干。
酒量本就奇大的胖子这下让铁君尘眼里也多了一丝异se，嘴角的笑意更重了。
一挥手，他又叫人送了两瓶酒过来，正是联邦特产的红蚁酒。
当一瓶红蚁见底，胖子终于看到铁君尘抬头朝门口招了招手。
扭头看去，透过幢幢人影和闪烁灯光，胖子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那人长相。
千分之一秒内他的眼睛就瞪得溜圆，转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铁君尘，确认了一下他确实在和门口那人挥手示意，可事情还是变化得太快，胖子根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会在这间如同噪音地狱一般的会所里再见到她。
完美的九头身美女，黄金比例。
全身都是名贵的绯橘衣裙，墨一般的丝绸，勾勒出凹凸有致的三围曲线，宛如一团能把旁人视线点燃的黑色妖炎，全身上下唯独右边大半白致致的肩膀裸露在外，玉臂轻扬，朝铁君尘挥手示意。
不是别人，正是小猫。
胖子特意拐去别墅却扑了个空的女人，此刻好像上天特意要补全他的遗憾似的，就这么无视众人垂涎眼光，娉娉婷婷走了过来。
胖子的庞大身形实在惹眼，小猫也一早发现了他，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走近后甚至凑过来，在胖子脸颊轻轻碰了碰，算是见面礼。
心花怒放的胖子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感觉到四周的眼神变得各种诅咒各种恶毒，不禁无奈感叹，妖孽就是妖孽，转移仇恨的手段也太狠了一点。
明明是轻熟女打扮，可脸上却不施脂粉素面朝天，跟初次见面那天的短裙长腿浓妆淡抹的第一印象又完全不同，就在胖子浑身躁动的时候，小猫朝铁君尘说了句什么。
虽然清晰的看到她的嘴唇嚅动，可巨大声浪里，胖子硬是没听到半点声音，不禁又开始冲动要不要跳出去把那帮依旧在拿生命演奏的乐队揍他个人仰马翻。
铁君尘也回了一句，隔得远些，胖子更是半个音节都没听到，刚要举手打算再次建议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却突然间发现有些不对。
汪汪乱叫的水喉音停了下来，吉他solo响起，虽然安静了一两分，可他还是没觉察到有半点声音从小猫的粉色双唇中传出来。
古怪的是，隔得远些的铁君尘却好像听得明明白白，偶尔点头，还笑着看上胖子一眼。
这两人难道会古代武侠里的传音入密？
满腹狐疑，胖子却不好开口询问，毕竟铁大叔在等的人是小猫，自己才是插队乱入的程咬金，可他肯定两人交流的事绝对与自己有关，因为铁君尘看自己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眼神里的笑意也越来越重。
“笨蛋！他们用的读唇术。”
蔚及时出来答疑，胖子这才恍然大悟。
“你看得懂不？”
蔚停了几秒，这才回答，“男的说他这次需要红魔的帮助，女的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三皇子的人，男的说你们比他们更容易找，就像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这句话应该是说你。”
胖子在心底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你继续听。
有了这个窃“听”器，胖子索xing不再去看两人嘴唇，而是扭头去看演奏台上的吉他手卖力的炫耀手速，好像那更有趣似的。
蔚的转述将两人之间的话原原本本重现，胖子越听越觉得心底发凉，两人就好像即兴写作的编剧一般，将一幕即将在东帝京上演的好戏徐徐展现在胖子面前。
小猫说，“既然大家目的都是神棺，那就是竞争对手了，皇帝陛下曾说过谁取回镇国神物谁立谁为储君，我想如果大皇子今天在这里，想必也不会卖您这个叔叔的帐吧。”
铁君尘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如果我要的不是皇位，只是借用一下神棺里的东西呢，这样应该不会有冲突了吧？”
蔚这时停顿了片刻，胖子刚想在心底问你怎么不翻译了，突然想到一定是小猫在思考对方的话，这才强忍住转头的想法，继续盯着台上那个手指几乎要带出幻影的抽风吉他手装出赞叹不已的样子。
小猫继续说道，“你在外游历这么多年，莫非已经知道了神棺里的秘密？”
铁君尘说，“呵呵，我又不是皇帝，老大花费无数心血把红魔埋进联邦心脏，无非是要坐我大哥和二哥屁股下那把椅子，你要是做不了主，把话传给老大，让他自己拿主意吧。不过最好在我改变主意和老三做交易之前给我答复，据我所知，管平仲可是能代表老三拿主意的人。”
小猫又停了停，继续说道，“可管师已经死了。”
蔚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转述到胖子心头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两人的唇语交谈居然说到了老爷子，这可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急之下一扭头，就看到铁君尘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蔚的话再度响彻心头，胖子听罢完全愣住了。
“小丫头，你是试我的底呢，还是当我真的耳目闭塞看不清老三的把戏？要是管平仲这么容易死，他老三还抢个屁的椅子！”
见铁君尘有意无意的瞟了自己一眼，胖子赶忙挤出一丝笑意，朝他举了举杯，偏开头继续装聋作哑。
铁君尘继续说道，“话我已经挑明，是敌是友让老大自己选，老三手下可没有什么红魔黑魔，偏偏随便几个人只差一点就把迷棺弄出了绯橘星，光从这点看，我当年的话还是没说错。用人之道，老大不如老三多矣。”
见小猫依旧沉默，铁君尘举起酒杯和胖子碰了一下。
蔚紧接着转述的话让胖子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例如这个小家伙，你既然跟他这么亲近，无非是红魔有心招揽他，可刚才那蜻蜓点水又算什么，如果我是你家老大，早把你整个人都送给他了，郎情妾意得偿所愿，红魔也能再添助力，岂不美事一桩？”
铁君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就是冲着胖子说的，好像算准了他会知道内容似的，嘴角玩味笑容让自诩演技不错的胖子差一点就穿帮露馅。
脸上拼命保持镇定，可胖子心底还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位大叔好像能把人整个看穿似的……
就在胖子借酒掩饰脸上尴尬表情时，小猫像是忽然打定主意似的，一把挽过胖子的胳膊，柔软胸部紧紧贴住他手臂，嘴唇微动丢下一句什么，拉着胖子就往外走。
有些不明就里的胖子只来得及看到铁大叔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朝自己做了个似乎是庆贺和欢送的手势，就被小猫拉着出了这间嘈杂会所。
“蔚，最后还有一句是什么你给翻译一下啊，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人啊？”
胖子心底大喊，然而半晌都不见蔚有动静。
直到走出会所数米，清新空气再度充盈胸肺，蔚才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谁说我不是他的人？”
“啊？”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当意识到这就是小猫最后对铁君尘说的那句话时，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蔚末了又补了一句，让胖子的心更加乱了。
“你这斩不断的桃花运又来了，还是老规矩，给你一个晚上的zi you吧！”
蔚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讯息传来，胖子感受着手臂外侧那股让人心酥体麻的**触感，像一只逃出家撒野被主人重新揪住的喵星人，踉踉跄跄的消失在夜色深处。
酒吧里，似乎能穿头墙壁看到这一切的中年人脸上笑意未退，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却被重新爆发的主唱嘶吼声完全盖了过去。
“这些年轻人啊，你情我愿的睡一觉难道很丢人吗？”
……
……
ps:未能加更，感觉有些对不起小穆同学上月最后那张票！
不过记在欠单公告里了。
月初，胖子用旋死的水喉音喊一声：有票吗？亲……红票月票都行！
……
再ps:对于书评区置顶帖里那两位决心把填坑猜谜进行到底的少年，李寻欢joy以及十万阿修罗，我表示万分的佩服，你们真的不怕死……
不知道胖子猥琐起来会把某些冠以你们名字的角色，咳咳，一百遍啊一百遍！
更新时间：2013-12-01
睡觉是很简单的事，闭上眼掏空心思，自然一觉到天明。
和女人睡觉更简单，跳上床脱光衣服，自动一夜忙不停。
人生下来就会睡觉，男人生下来就知道怎么和女人睡觉。胖子不是雏鸟，蔚都把话挑明了，他要是还不说明白就是卖萌。不过此刻心情却有些不太适合风花雪月，一听到老爷子的消息，他的心就有些乱了。
连铁大叔都说老爷子不可能有事，那就应该是十拿九稳，可接下来又有个问题浮上心头：红魔和铁大叔似乎都在打那具黑不溜秋大棺材的主意，再加上老爷子，光是帝国这一脉就有三股势力已经跃跃欲试，到时候神庙事件岂不是又要上演？
从小猫和铁君尘的无声对话里胖子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些帝国的事。
red是大皇子的势力，老爷子是三皇子的人，铁大叔单枪匹马来东帝京，虽然没带一兵一卒，可光凭大师兄范小山都落在下风的情况来看，万人之上的亲王殿下似乎也不需要费那个事。
铁大叔看似跟小猫说合作夺取迷棺的事，压根不是请求，而是隐隐的要挟。老大不跟我合作那我就找老三，放眼帝国，除了皇帝陛下，也只有这位皇叔能放这种狠话了。
这些事关权力的明争暗斗想得越多，心底那股欲念就褪得越快，到两人走出去数百米，胖子心底甚至浮现出一个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念头来。
小猫这样对我，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如铁大叔所说，只不过是替红魔组织拉拢我？
思想一旦钻进牛角尖，就很难掉过头来。
胖子细细思量，心底的不爽越来越明显，我一个冒牌机师，无非是一些上天所赐的狗屎运，开了两回最新型的战斗机甲而已，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拼手下拼不过白季同，拼拳头拼不过大师兄，值得吗？
虽说在闸北区春风街上笑傲整条街无敌手，可那始终是少年人的游戏，一旦走到白塔的阴影下，尤其是见识过白季同这种甚至能摆出台私人机甲的世家子之后，胖子对于自己的认识和定位非常清楚。
即便是铁君尘这样的超绝实力，为了迷棺也不得不考虑与人合作，自己哪怕脑袋再灵光，一双手再能打，贸然和八大家之类的百年冰山硬抗，最终只会落个草席收尸的凄惨结局。
胖子个性本就油滑猥琐，虽有血性、骨气，可这两样东西却是不到生死攸关绝不会动弹半分的惫懒货，所以当他把这些日子经历过的一切细细梳理摆在眼前时，他脑子里的想法不是虽千军万马吾往矣，而是很无耻的四个字。
安全第一。
命没了，脑袋掉了，还往个屁啊往，到时被千军万马踩得七零八落，连人形都拼不回来。
打定主意后，再看身边女子，那股强大的诱惑力又减退了大半。
小猫这样的女人虽然是万中无一的绝品美女，可要是为了胯下小弟弟一己私欲而稀里糊涂掉进坑里葬送小爷我今后百年美满人生，绝对划不来！
眼光逡巡处，瞥见身边玉人轻盈步伐间胸部微微弹跳，还有白腻如玉的脖颈下清晰的s型锁骨，胖子又是一阵口干舌燥眼发晕，划不来三个字顿时消散无形。
划不划得来先不说，至少要三思而后行！
迅速调整了一下作战计划，胖子自我满意的点头。
可惜蔚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系，不然听到他辗转反侧的心声，一定会送上愚蠢的人类、没节操的胖子之类的痛骂。
男女之间的交锋本就像攻城伐地，随机应变就是了，犯得着一开始就这样秀下限吗？
……
再回到月湖边的小别墅，凉风习习秋月无边，温度湿度都刚刚好，最合适春宵一度的地方，胖子的心又有些按捺不住了，没想到月湖边柳树下那个少年身影又给他泼了票凉水。
天平正捏着根柳枝在捅树下的蚂蚁洞，聚精会神连两人走近都没发现，胖子不禁蹙眉，这孩子莫非真的只有八九岁智商？
天平终于听到响动，回头看到小猫，眼睛顿时亮了，再转到胖子身上，马上晴转多云，多云转阴。
这孩子不去学变脸可惜了……胖子嘴上不说，还挤出一个模块化的笑脸，要多假有多假。
“姐姐，我不喜欢他。”
少年开口根本不给胖子半点面子，直白得好像白纸。
哎，这孩子说得好像我跑过来特意向他告白似的，你不喜欢我怎么了，难道我还得一哭二闹三上吊求你喜欢……
“你也不准喜欢他！”
胖子的腹诽还没结束，少年紧接着的一句话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听到少年抱怨的话，小猫笑着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道，“好好好，姐姐答应你。”
胖子有些恼火，我这还没开吃呢你就上来掀桌子，太不够意思了。
好歹把少年哄进了别墅，小猫苦笑着对胖子说，“我们不如先在这聊聊吧，有些事我不愿让他听到。”
胖子嘿嘿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扯下柳树枝梢上一片叶子，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水里，看着圈圈涟漪泛起，这才问道。
“红魔居然肯让你带着这样麻烦的弟弟执行任务，我实在很好奇你在red里到底是什么地位，或者说，你在帝国是什么地位？”
对于胖子点破自己的来历，小猫并没太多讶异，反而胖子开诚布公的说话方式更加加深了她的信任感，她坐在湖边一块大石上，紧了紧肩头绯橘纱巾，似乎要驱散入夜的丝丝凉意。
“我跟殿下用的唇语，你居然也能看懂，看来就像在白季同的骷髅会会所里一样，你总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像你这样的人，red总是避免与其为敌，加上你说过你不喜欢联邦，所以我更希望你能成为red的朋友。”
胖子一笑，“到底是红魔的朋友，还是大皇子的盟友？”
小猫纤秀长眉一扬，回以浅浅笑意，“有区别吗？”
胖子说道，“当然，红魔里我就认识你一个，要我做你的朋友没什么，可那位素不相识远在天边的大皇子殿下，我可没想过要高攀，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我多少知道一点，别说你那位看我不顺眼的弟弟还随时可能把我捏成大肉丸子，你说我得冒多大的风险。”
胖子这番说法完全是基于形势的剖析，对于red这样一个反叛组织，他只是在各类新闻里听说过许多相关的事，大抵就是蛊惑民众，反对联邦贫富两极化之类，虽说不上侠盗罗宾汉那种，却也没留下大奸大恶的不良印象。
联邦对red似乎也是一种放水养鱼的政策，许多政治犯都因为和red扯上不明不白的关系而纷纷落马，从这点上看，联邦议会并不介意脚底下有只老鼠窜来窜去，至于联邦政府说这锅汤里有老鼠屎必须倒掉，谁也不会没事去尝一口检验检验真假。
总之一句话，red就像插在联邦巨人脚趾头上的一根小刺，只要不疼不痒，拔不拔、什么时候拔根本不重要。
所以胖子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在不明白小猫为什么要招揽自己之前，他不介意按铁大叔说的那样，多打打太极。
可小猫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胖子觉得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不值得冒险，神情凝重的思索了片刻，这才松开紧紧咬住的下嘴唇，小声问道，“那你觉得要怎样才值得你冒险？”
女人一旦放低姿态反问男人你到底想要什么，九成的男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开什么条件，剩下一成急性子只怕早已经冲了上去。
胖子心头一痒，差点就说出叉叉圈圈先让小爷验个货之类的话，然而顾忌到天平极有可能就在别墅里虎视眈眈坐等自己欲行不轨，强自按下心猿意马，笑了几声借以平缓心绪，这才反问道，“我要什么你都不清楚，哪还有什么好谈的？”
胖子话里难免带出几分浪荡意味，小猫听得分明，心头暗叹，抬起头看着对面少年，嘴角那丝笑意渐渐变得妩媚诱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连声音都柔腻了几分。
“你是要在这，还是进屋？”
……
……
ps:有票不，打劫！红票月票美金欧元软妹币统统拿出来！
小猫本以为这句话一出，胖子会有所动作，哪知道对方却是一动不动，眼睛里竟然露出一丝反感情绪，半晌之后甚至别开头，看着近前的月湖水，问了一句。
“你经常这样？”
五个字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直戳到小猫心里，一时间她只觉得五味杂陈，怔怔看着完全没了那份猥琐神情的胖子，不知怎么一股沉重气息直冲胸臆，先前的挑逗神情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防御外壳。
“我见过很多男人被我催眠后的梦境，也包括你，你到这个时候还要反过来指责我？”
胖子回想起在地下层时被小猫瞳术蛊惑后的荒唐梦境，不禁有些讪讪然，可这感觉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换了摇头叹息。
“那时我是男人，现在我是朋友。我既然能挣脱你的瞳术控制，当然跟你说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小猫看着眼前少年，不禁生出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古怪感觉，不知沉默了多久，这才垂下目光说道，“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
胖子见她脸上重新露出月夜对饮时的爽快笑容，心底的压抑感也渐渐消散，“你也别把我抬得太高，我平时可不这样怂。”
小猫抬起头拨了拨耳后长发，笑出声来，“能对主动献身的女人说不，这种定力和勇气值得嘉奖。”
说着她走近胖子，轻轻在脸颊上啄了一口，“我相信你是个该出手就出手的男人，这总可以了。”
胖子也笑了。
或许我并不是那个值得你靠近的女人，小猫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脸上明朗笑意糅杂着些许苦涩，竟然让胖子心里莫名的一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过火。
“不如你跟我说说你过去的事，万一是我错了呢，你就把那个问题再问我一次。”
胖子挤挤眼睛做了个鬼脸，小猫掩着胸口格格笑出声来，却狡黠的摇头说没机会了。
至此，两人之前那些尴尬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风吹过小猫的头发和裙裾，良久之后她才下定决心般，看着倒映着灯火和星光的湖水，悠然的说道，“其实，我和天平一样，都不是普通人类的血脉……”
秋风把小猫的话袅袅吹送，仿佛飘渺的天外之音，又像是浓黑梦境里的轻柔呓语，小猫放下心结，面对着第一个挣脱自己瞳术控制的男人，第一个不受这具身体诱惑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敞开了心扉。
这是她头一回把任务抛开脑后，以寻常女孩子的口吻对其他人说起自己的故事，身边的人静静聆听不发只言片语，她完全没去想这样做是不是违反了组织的原则，是不是违背了大皇子的命令，只是把深藏在心底无数时ri的话，统统倾泻出来。
说给秋风湖水，大好月se，还有身边这个人听。
“天平和我，都是大皇子殿下最为得意的作品，因为我们……我们是帝国最新生物科技催生出来的新人类，虽然有人类的外表和一切功能，基因代码也和99%相同，但从本质上来说，我们更像是殿下手中的兵器，结合了其他生物基因的超级兵器！”
说到这，小猫如释重负的长长舒了一口气，扭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胖子，笑着问，“吓了一跳，虽然我也有天生的瞳术，可我和你不一样……你没做错，像我这样，不知道父母是谁，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所谓女人，似乎并不值得你出手。”
胖子心里再次纠成一团乱麻，一时间无数问题蹦上心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小猫这番话可以说是出生以来听过最荒唐却又最真实的事。
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十六七岁心智却只有九岁的少年所具有的能力，那种能将他整个人凭空举起，轻易剥夺身体控制权的恐怖能力！
似乎猜到了胖子在想什么，小猫坦然说道，“天平和我的能力都来自一种被大皇子称为虬的远古星兽，不过我继承的是虬的双瞳调制，而天平却是除了双眼之外整个身体都接受了基因调制。”
胖子这时终于挤出一句，“这么说，那家伙把我凭空举起来，是虬的能力？虬不是龙的一种吗？这种只在古书里才有的生物，难道真的存在？”
小猫苦涩一笑，“我不知道，可我的瞳术、天平的超强自愈力以及隔空摄物的能力都摆在这里，至少殿下是这样跟我们解释的，由不得我不信。”
胖子艰难吐出一口气，心底就像被一只大手无情揉捏，身子紧绷得每个骨节都在嘎吱作响，基因调制，难道这就是帝国的目的，放弃机甲，以改造后的人体兵器作为翻盘的杀手锏？
小猫的话让他脑袋里有个古怪的念头一闪而过，再想去抓时却已经像镜花水月，空无一物，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不禁狠狠挠头，眉眼都挤在一块，极力去追寻脑海中那个稍一露面就远遁千里的答案。
一番努力无果，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他看着小猫将整个膝盖缩在双臂之间，坐在大石上看着湖水怔怔出神的样子，心底没来由一软，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小猫回以感谢的微笑，胖子半开玩笑的说道，“也许你并不觉得冷，可我难得这样有风度一回，你就勉强笑纳。”
生平只给女人盖过两次衣服，两次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不脱她衣服反倒还加衣服，放在一个月前这种事说出来连胖子自己都不会相信，可现在却偏偏做得熟练自然，可见不是世事无常，而是人心多变。
“给我说说虬，那位大皇子殿下从哪里抓到的这种东西？”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也没见过虬的本尊，只是听说大皇子从某个地方取得了这种远古星兽的基因，所以动手研制如何插入人类的基因链，最终才有了我和天平。”
胖子心里浮现出跟天平对持时无意中使用了瞳术，天平幻化出的野兽形体，不禁摇摇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在这两姐弟身上的事完全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帝国皇家居然在秘密研究这种生物科技，以人体为基础蓝图加以调制，胖子一想到会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化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例如鳄鱼基因，犀牛基因，顿时有些凌乱了。
可是属于三皇子一脉的老爷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没有瞳术或是心灵类的超能力，这又该作何解释呢，难道两位皇子殿下各自挑了一条不同的路？胖子绞尽脑汁也只能得出一个当今帝国皇帝真他妈开明的结论。
反观联邦现在似乎要把机甲、星舰科技一条路走到黑的发展路线，胖子忽然生出了什么时候去帝国看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的念头。
“那个，”胖子搓了搓手，似乎接下来郁结于心的问题有些不好开口，“大皇子对你说过必要时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招兵买马？”
对于胖子拐弯抹角的提问方式，小猫狡黠一笑，“你说来说去还是想问我这种事到底做过多少次对不对？”
胖子一梗脖子，故作轻松的笑道，“哪有啊，我就是觉得一介皇子居然这样……实在很没水准。”
见女子歪着头一副看你怎么编理由的可爱表情，胖子恼了，“你说是就是！”
小猫低头扑哧一笑，伸手将垂落脸颊的头发拨回耳后，很认真的仰起头来，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问题，之前那句我很生气，现在我却有些开心呢，你说奇不奇怪？”
胖子刚想说你不要绕圈子好好说话，却被忽然凑上来的双唇堵住了嘴。
柔软如花瓣般，濡湿清新仿佛雨后丁香的气息，让胖子全身绷紧，随即缓缓放松。
轻轻品尝着生疏迎合的双唇，正犹豫要不要伸手搂住对方时，小猫的柔荑似乎带着一丝抱怨，已经将他的手慢慢拉到她的腰臀之间。
五指感受着那道惊心动魄的诱人曲线，光滑绯橘丝绸下那柔软触感让胖子好似躺在柔软的云端，搂着怀中玉人，他忽然觉得这个屡屡打破他认知上限的夜晚，总算还有一件事在他掌握之中。
嗯，掌握的感觉真好。
不过她不是打算这样把问题糊弄过去，就在他身体极力享受，灵魂却带着一丝困惑之际，双唇分开，有些喘不过气的小猫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就算这是我第一次亲吻，也知道你不专心，还在想那个问题？”
不等胖子开口，她伸出手指按住了胖子嘴唇，轻轻靠近他脸颊，吐气如兰。
“你是第一个我不能用瞳术控制，却值得用身体来诱惑的男人。”
……
……
ps：写到12点多，愣把自己关在码字jing灵的小黑屋里才赶出这一章来，算是把小穆的欠更还了。
两人在湖边卿卿我我，别墅里隔着玻璃却有个人默默看着这一切。
天平的眼神不复起先的迷茫，而是一种历经世事才能拥有的成熟，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丝嫉妒的火苗。当小猫主动把胖子的手拉到腰臀之上时，那股火苗瞬间腾起，充斥整个眼瞳。
“是，杀了他。”
少年眼神重新恢复迷蒙，嘴里像是接受命令一般喃喃低语，反复说着杀了他，杀了他……
身子却灵动如出海虬龙，一把推开二楼的窗子，脚尖轻点窗台，凌空朝湖边的两人扑了过去。
在某个黑暗处，还有一个人正隐匿了声息在看这场好戏，当少年推窗而出时，那中年人眉头皱起，骨节嶙峋的巨掌扯下身边一根草茎叼进嘴里，嘴角露出玩味笑容。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铁君尘不动，那只胖蝉却第一时间动了。
眼角余光瞥见了别墅二楼的动静，看到少年像沉默的杀手从天而降，胖子哪里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小兄弟典型的御姐控，自己当着他的面品尝娇艳红唇，果然还是炸了毛啊，胖子早预料到会有这事发生，心里暗暗叫屈，这才亲一下嘴摸了下屁股而已，带刺的玫瑰果然是不能随便碰啊，只是这刺儿也太棘手了一点。
小猫因为吐露心声而完全失去了平素的机jing，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弟弟出了状况，加上她之前就用瞳术安抚了天平，让他进去自行休息，哪里会想到天平竟然在某种特定条件触发的心灵暗示下破除了瞳术，正按照小猫都不知道的某个本能指令，发动了凛冽而决绝的进攻！
杀了他！
强烈杀意让美人在怀的胖子猛然生出危机感，一把将小猫推开，他平移了两步，将小半身子隐藏在湖边大石后，抬起双臂硬抗了天平凌空一击。
瞥见天平突击的身影，耳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小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句天平刚刚出口，就被少年直直伸出的左手禁锢了身体，整个身子离地半寸悬空而立，嘴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姐姐骗我，我要杀了他！”
冷漠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出手，站在大石上的少年五指微微弯曲，沛然巨力之下，小猫便失去知觉，软软瘫倒在地。
再看那边的胖子，第一回合就吃了暗亏。
天平如鹰隼扑击，本就占了天时地利，举起双臂挡住了这一爪，可胖子还是踉跄推了几步，右脚后跟一凉，便知道自己已经踩到了湖水里。
“臭小子，你想造反啊！”胖子见少年居然随手就制住了小猫，半分情面也不留，也有些怒了，“打你姐夫就算了，连你姐姐也打？”
“敢碰她，杀了你！”天平似乎是觉得对付小猫的法子用来对付胖子并不足以解恨，又像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只是揉身突进，采取的是拳拳到肉的近身战法。
胖子就怕他上来就用心灵异能，瞳术已是蓄势待发，哪知道对方吃过一次亏就再不上当，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爪击。
还真是虬种啊，胖子挨了第一下就叫苦不迭，不愧是基因调制过的人体兵器，随手一击竟然远胜过职业拳手的重拳，刚才勉强挡住就已经是双臂剧痛像是骨折了一般，胖子暗骂了一句变态，不肯再硬接，而是挪动脚步换了游击战术。
两人一前一后追逐着，绕着月湖越走越远，不时有击打树木的砰砰声传来，胖子就像一条肥泥鳅，利用地形优势苦苦支撑。看到少年一爪抠实了便是大块树皮不见，他哪里还敢托大，虽然比枪托那种一拳打断树干的高爆拳法还差得远，可胖子始终爱惜皮肉，要是不小心被抓掉一块，不论是脸上还是手上，都绝对是丢脸丢到家的糗事。
最关键的是小猫对这个弟弟爱护有加，自己的月读天照只要用出来就是不留余地的杀招，断上几根骨头事小，万一控制不住像对付白季同手下保镖那样，扯断了天平的手脚，岂不是让小猫伤心难过的份？
有了这个顾虑，胖子几乎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像只半夜出来觅食的老鼠被天敌盯上，除了逃命再无其他方法可选。
一路追击，不知道多少棵湖边柳遭了殃，破了相，胖子逃得窝囊，少年追得憋气。
追到心头烦闷，天平轻喝一声，五指虬张，掌心内缩，前面抱头鼠窜的胖子顿时觉得两条腿不听使唤，光摆手却不见身子往前跑，低头一看，自己保持某个滑稽姿势，已经离地半尺，再度悬浮于空中。
来了！又是这招！
勉强扭头想以瞳术破之，那知道一扭腰才发现少年竟然自行闭上了双眼，根本不给胖子施展瞳术催眠的机会！
我去你妹的，还有这种耍赖招式！
胖子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催眠术有致命的弱点，就像小猫的瞳术一样，只有四目对视方才有效，可如今在要命的关头再度被验证，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沮丧，不是说这家伙只有仈jiu岁的心智吗？
“每次我给你机会，为什么你都能把暧昧剧情变成悲剧戏码，还抢着当最倒霉男主角呢？”
蔚的声音终于在心底响起，不用说，肯定是天平最开始那一击把她惊醒了，胖子就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大叫，“这臭小子闭眼睛耍赖，要不是看在他姐姐份上，我早揍扁他了！怎么办，快想个法儿啊！”
也只有胖子这猥琐xing子，才能一边替自己找理由开脱一边涎着脸求救。
蔚没好气的说道，“我没手没脚，他不愿意看你我也没办法。”
胖子大怒，“那你还有闲心说风凉话？！”
感受着失控感再次蔓延，和蔚交流的功夫，腰部已经失去知觉了。
“喂，敢不敢放我下来，我俩认真打一次！”
“说你呢，别跟我装傻，你姐没教你说话要看着别人吗？懂不懂礼节啊！”
“去你妹的，有种别用这种yin招！”
胖子百般心思，软的硬的都使出来了，少年始终置若罔闻，根本不搭理他。
无计可施的感觉是最窝囊的，眼见着身体逐渐失去控制，此刻就像块挂在钩子上待价而沽的猪肉，胖子心底的那股不甘和愤怒终于被点燃。
蔚的话再度响起，“心灵力量无se无形，不需外界媒质就能直接触发，可归根结底还是和你擅长的瞳术没太多区别，想要破解它，试着从自己内心寻找方法。”
“少在这神神叨叨，踢腿还需用到腰力，我要是找得到方法还能求你帮忙啊！”
胖子吃nai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脸憋得通红，却依旧无法抵御那股失控感继续向上半身蔓延。天平的能力来自于所谓虬兽的基因，在胖子的脑海里具象化出来的东西完全就是龙的形态，读过不少古书的他从心底就对这种被神化的瑞兽有种说不出的敬畏感，这也是让他从心底感到无力的原因之一。
龙子，一角为蛟，两角为虬。对上这种基因调制出来的超级兵器，胖子一时间根本无计可施。
麻痹感蔓延到了胸部，当心脏停止跳动时，胖子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笼罩全身，心防失守之下，不过眨眼功夫，全身便尽数落入少年的掌控。
天平随手一抛，胖子两百斤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划出一道抛物线，径直摔入月湖。
大蓬水花溅起，僵直如同石雕的身子没有任何反应，缓缓沉入漆黑的水中。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连眼珠子都不能动弹分毫，胖子虽然还活着，却已经临死不远。
清凉的湖水从口鼻间涌入，胖子却没有半分感觉，像是置身于宇宙真空中，没有重量，没有方向，直到身子撞到三四米深的湖底，仰面朝天躺下，他心底这才冒出一个念头来。
要死了吗？
这种窝囊的死法，还真是没想到啊……
即便想闭上眼睛静静迎接最后一刻的到来，可此刻竟然是连动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一尾湖鱼从眼前游过，撞了撞他的脸颊，似乎觉得不对胃口，尾巴一扫便径直游开。
“感受不到鱼撞了你，却能知道鱼在撞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让胖子不明白的是，即便是在自己快死的时候，蔚的话依旧沉静如常，听不出有半分紧张。
“你倒是有趣，这个时候了还有心对我说教。”
胖子努力想要做出苦笑的表情，却知道即便自己这样想了，可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底顶了一句嘴，算是死前最后的吐槽。
“要是一般人，只怕这个时候已经连思维都完全停止，你至少还能跟我斗嘴，还要我怎么跟你说才算帮你？”蔚的话不紧不慢，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胖子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句话就像一道灵光闪过，胖子骤然间如醍醐灌顶，明白了什么。
是啊，我全身的机能都已经停顿，没了心跳呼吸，血液里的氧气随时会耗尽，可为什么我的意识还这么清晰，甚至和蔚的交谈都没有半分迟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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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感觉浮上心头，在濒临死亡这一刻，胖子就像某个寓言故事里的旅者，面对毒蛇、野狼和即将被老鼠啃断的救命树枝，放下一切，开始专心致志的舔舐眼前那滴可口的蜜糖。
当你沉迷于外物，时间飞逝如闪电，可当你专注于内心，时间就像一个十字路口的蹒跚老者，非搀扶而不能挪一步。
“带我进你的世界。”
无视死亡逼近的恐惧感，胖子索xing让蔚把自己拉进了她的专属空间。
夜之世界，蔚似笑非笑。
胖子没好气的说道，“笑什么，我现在用膝盖都能想得到你根本早就知道了破解的方法，只是不肯告诉我而已，猜谜游戏就那么好玩吗？”
蔚轻启朱唇，说道，“既然不愿意，那还进来干嘛？”
胖子毫不客气的躺在山顶大石上，摆了个自认为最舒服的姿势，这才回答，“既然可能会死，当然要死在你心里才够情调，我可不想看着那湖黑水断最后一口气。”
蔚的眼中迷离光彩瞬间闪过，然后叹了口气，“你就是喜欢这样，明明不想死，也知道我舍不得让你死，偏偏还要当面说这种气人的话。”
胖子嘻嘻一笑，不再啰嗦，看着依旧人影绰约计算着不可知答案的云层，缓缓闭上了眼。
胖子从未想过心灵异能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一出现就上赶着要自己的命，联邦一直在强调心灵力量，可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胖子也就和绝大多数联邦人一样，只把它当做驾驶机甲的某种身体条件，就像跑五公里越野需要极大的身体耐力，谁又会仔细去琢磨耐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跑得完就表示耐力够，跑不完自然就是不够。
如今要静下心来寻思心灵力量究竟有何玄妙之处，胖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体内的那股热流，热流至少还有所感觉，心灵力量就好像一滴融入大海的雨水，何从找起？
“你的出发点错了，万物同宗同源，找到最开始的那个一，自然能掌握全局。”
蔚的提示并不能让胖子觉得舒坦，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东西眼看着就要露出原形来，可最后这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这让胖子开始焦躁起来。
“虬种也好，龙胎也罢，都不过是宇宙中秉承某种规律诞出的生物，我刚读取了你先前的那些记忆片段，帝国既然能从基因调制的层面重新剖析虬兽的能力，还将其一分为二，变成瞳术和心灵异能两块，你是人类血脉却天生瞳术，难道就不能察觉到其中奥妙？”
这段话终于说中了要点，一分为二这四个字让胖子身体一震，原本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
对啊，溯本求源，小猫的瞳术和天平的隔空摄物既然同属于虬，是不是意味着瞳术和隔空摄物都有相同的本质，胖子忽然间觉得自己又朝真相更近了一步。
“看不见摸不着，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感受一样东西，除了眼耳口鼻之外，还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心。”
蔚最后的话像一记重锤，将面前那层透明的障碍一下敲得粉碎。
胖子如醍醐灌顶般，心底通明透亮，只一眼，便看清了原本以为玄之又玄的奥妙所在。
意识重归本体，再次回到漆黑的水底，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极限，可胖子的心神却从所未有的清明。
古书中把龙说得无比神秘，其实也不过是比人类**强悍一些的兽身罢了，呼风唤雨腾云驾雾，龙威赫赫不容侵犯，说穿了也不过如此。
胖子心念微微一动，在自己的视野里，原本僵硬不能动弹的手臂竟然像是由无数颗细小的钻石紧紧贴合而成，晶莹璀璨，无法直视。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将天平存于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具象化，可一时间胖子也不禁感叹规律之美，古人谓之为“道”，虽然有些玄乎，却一字点破了其中的秘密。
天道，不过是存在于天地宇宙之间的规律；掌握规律，领悟运用规律的方法，不就是“道术”？忽然间觉得自己也可以去尝试做个满口鬼话糊弄人的神棍，胖子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嘴角翘起。
就在他看清楚天平的力量所谓何物的那一刹那，这具僵化的身体控制权再度回到手中。
纵然在视野里全身上下从皮肤到血肉再到骨骼，甚至每一寸毛发都璀璨如夜星汇聚，却不能阻碍他如鱼得水的控制身体，努力朝岸边游去。
……
从落水到胖子恢复身体控制，也不过数十秒，天平做完这一切，走到依旧昏迷的小猫面前，俯身刚要将其抱起，却听到月湖里水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水面，少年看得分明，脸上虽然没有太多动容，可眉头却蹙了起来。
这胖子竟然没死？
同样的想法也在不远处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救人的铁君尘心里萌发，本意是跟着他来看看red的隐秘据点所在，没想到恰好赶上十八号天平暴起发难，将胖子丢进湖水，不过当看到落汤鸡一般的胖子一步一挪脚艰难无比的从水中走出来，脸上却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他再次将身形隐没在黑暗中。
胖子浑身湿透，已近深秋，湖水虽不至于冰寒刺骨，但下去个澡的感觉也绝对谈不上愉快，他踉跄上岸，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因为沾水而变得沉重的衣服，开始旁若无人的拧了又拧。
见不远处的少年重新折回来，胖子丝毫不惧，笑着说，“你要接着打，我奉陪到底，至少等我把衣服弄干些？”
本该是小猫**的浪漫夜晚，却变成自己落水湿身，胖子想到蔚说过的那句斩不断的桃花运，不禁苦笑摇头，嘴里嘀咕有声：“还桃花运呢，桃花劫差不多，谁喜欢谁拿去，小爷我是受够了。”
冷冷看着胖子拧干衣服重新穿上，不知道嘟囔些什么，少年心头有些困惑，明明已经剥夺了他全部生理机能，死的不可能再死的份，怎么忽然间他又没事人一样爬了出来，难道自己失手了？
天平和小猫不同，小猫的基因调制是在瞳术和心灵催眠上，身体绝大部分都是人类基因，而他接受的基因调制主要是集中在**强化上，受伤自愈力极为强悍，心灵异能也只有一种，现在看来施展在胖子身上并没太多效果，少年简单的战斗意识里，马上拟定了再次发动贴身近战的策略。
在他心灵深处的战斗数据预判结果里，胜利还是在他手中，眼前这个碍眼的胖子虽然运用瞳术时心灵强度按联邦的指标超过了四百迈伏，可少年还是自信只要不直视对方双眼，凭**力量也能将其生生撕裂。
胖子把制服拧干后，又开始脱里面的背心，似乎存心在拖延时间，少年按捺不住，开始迈步朝他走去。
胖子确实是在拖，以他现在的体质加上一身肥肉，别说在湖里个几十秒，就算洗半小时凉水澡也不会感冒受寒，他之所以要先脱外衣拧了再脱背心拧，完全就是在争取时间，彻底领悟瞳术加诸于自身后浑身晶莹如钻的奥妙，也就是天平心灵异能的奥妙。
龙者，栖于河泽而腾于九天，凭借的就是一个水字。
自己身体里晶莹如无数细小钻石的光芒，其实是细胞内水分被天平能力所控而凝聚形成，虽然外人看来胖子还是一身肉光致致，除了水淋淋的之外并无任何异样，可胖子哑巴吃汤圆冷热自知，他不会控制自己的心灵力量，更不用说心灵异能，可他只认准了一点。
心有所想，意有所动。
就像小妖jing教他击败李牧驾驶的鸣雷机那次一样，他只存了一个心思，那就是看透它，哪怕付出多大代价也要看透它！
虽然在贫民窟长大沾染了不少恶习，可胖子的本心始终还是玲珑剔透，并无太多尘垢。贪财，却并不介意自己欠下千万巨债；好se，可面对若雪的投怀送抱，他也没有一把摁倒先爽了再说；哪怕嘴里逞强好胜，在小娘炮遇到危险时还是选择了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至于迷奇山脉的暴走，将生命完全置之度外，更加能证明这货虽然平素总是叫嚣着安全第一，可真正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他比谁都狠。对自己下得了狠心，才对敌人下得了狠手！
哪怕强敌在侧，可胖子还是一门心思将全副心念内视，去细细端详体内那道关于“水”的秘密！
要不是在水底憋久了真的会死，他甚至不介意藏在湖底把这个秘密完全参透了再冒头。
见天平抬脚，胖子马上伸出手连连挥舞，做出暂停的动作，“哎，等等，等等，我一手下败将侥幸不死，你要补刀也不用急在这一时，我们先聊些别的怎么样，比如明天的天气？”
一旦猥琐xing子上来，胖子就开始胡说八道。
“姐姐待会就醒，我要先杀了你。”少年的话古怪无比，就好像一台没有人类感情的智脑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逻辑判断。
胖子心头叫苦，真不愧是人体兵器啊，一进战斗仅有的那点人味儿都没了，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绝。
一心数用，嘴上跟少年胡诌，手上拧着水淋淋的背心，可胖子的心念却转得比平时都快，极力内视之下，自己身体就像被放在一个高倍显微镜下，一层层的放大。那些钻石光芒肯定不可能是真的钻石，虽然已经猜到了跟水有关，但还是要看明白究竟是什么，才不必再惧怕天平的异能。
最关键的就是这层钻石光芒正在逐渐消退，不知道是对方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正缓慢消退，还是自己对自己施展的瞳术效果正在减弱，胖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再多点时间，多一点就好！
临阵磨枪的事胖子没怎么干过，一向无耻点子层出不穷的他向来以谋定而后动自居，当然了，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例如现在这种，他也不介意来一回不快也光。// 高速更新//
眼见着身体异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退，胖子更是心急如火，而天平却不再理会胖子的缓兵之计，步伐加快，再度扑了过来。
胖子眼角余光里，那只五指微屈的手悄无声息的快速逼近，不得已之下，熟悉热流自后腰激发，热流流经之处晶莹亮光迅速黯淡消失，如雪遇沸汤，一拳一爪交击，砰然作响。
本以为这招月读天照能够重创对手，哪知道天平只是闷哼了一声，上身晃了晃，便再度爆发出强悍杀意，仍旧是五指箕张，袭向胖子咽喉要害。
巨大的反震力让胖子也不好受，一拳击出就好像打在了数百层牛皮上，天平掌心的坚韧强度远胜过他的想象，更有一股层层叠叠的暗劲如浪chao般袭来，顺着拳头、手臂，直冲胸臆。
一股铁锈味道充斥口腔，隐约还带着些腥甜味。
第二爪虽然被胖子再度格挡住，可汹涌如浪涛的暗劲再次建功，竖起的手臂狠狠回撞在胸口，胖子再次如破沙袋一般跌了出去，摔倒在两米之外的湖边。
烦闷难耐的胸腔里似乎有一团炙热火焰在拼命灼烧，胖子再也强压不住，扭头哇的一声喷出半口血来。
两招，不过两次大巧不工的进攻，天平就凭借强悍无匹的**力量让胖子受了内伤。
右臂受创，攻击力下降约三成，心肺机能受损，氧气摄取量至少降低两成，冷静的分析着对方的身体状况，因为第一次心灵异能攻势无果，被迫拿出全部力量的虬种少年再度迈前了一步，毫不迟疑的准备挥出第三击。
被打飞出去的胖子却好像有些失神，喷出的鲜血星星点点溅在手臂上，仿佛一幅值得让人流连忘返的抽象画，他好像忘记了面前还有个yu取他xing命而后快的对手，竟然痴痴的看着手臂上的鲜血发呆，身体也保持落地时的狼狈姿势，愣愣的一动不动。
倒不是月读天照的威力减小了，而是胖子始终放了大部分心神在凝神内视上，接着瞳术的最后一点力量，在鲜血喷出口的那一霎那，他开启了五感加速。
眼前展现的画面何等惊艳！
嫣红的血珠大大小小宛如断线的红宝石项链，颗颗都闪耀着夺目的光华，本应从里到外都是凄红一片，却因为少年残留在体内的异能之力，隐约闪耀着钻石的辉光。
这时要是留意胖子的双眸，可以看到他的双瞳已经骤缩到了极致，目光径直穿透了因为时间帧变慢而在空中缓缓飞行的血珠，一直看到了那一小团混合了玫红与炽白的光芒深处。
随着这口鲜血喷出，自身血液里隐藏的虬种之力终于直白的展现在眼前。
还有那道只属于远古星兽的终极奥秘！
自此，帝国十八号人形兵器——天平的心灵之力再无半点玄妙可言。
天平不知其中经过，仍旧是沉默而冷厉的迈步，逼近，抬手。
就在这时，胖子也不去管嘴角残留的血线，朝泥地里啐了一口满是铁腥味的唾沫，然后缓缓抬起手来。
就像抬手拒绝陌生人搀扶的好意，又像是对亲密爱人温柔的告别，胖子只是随意的举起一只手来，正对着天平。
然后缓缓转脸，根本无视天平瞬间垂下双眼防止自己的瞳术，胖子轻笑着说，“像这种最适合装逼的招式，当然要配上一段装逼的话，至少以前的动画里都是这样演的。像你之前那样用出来，实在是最大的浪费啊。”
他缓缓站起身来，保持掌心正对着两米外的少年，仰头看着星空，似乎在斟酌什么。
停顿了二分之一秒不到，他的目光重新投she到对手身上。
“凡我所善见者，皆为真实，凡我所厌恶者，皆成虚妄，千灵封禁！”
胖子念完这句话后，万籁俱静，月湖上微风习习，沁凉入心，似乎是回应，又或是嘲笑，遥远的某处湖岸水草丛里传来某只水禽的嘎嘎声，清晰可闻。
就连蔚也有些忍不住了，虽然胖子终于如愿以偿的解开了这个秘密，可他这句话还是让她无法接受，就像之前在迷奇山脉里得意洋洋的把月读天照命名为黑虎索命刀一样，即便没有人类身体的她，也禁不住泛起阵阵恶寒。
“看来我给你下那么多古代动画是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说已经晚了点，我觉得不错啊，挺带劲儿的！”
就在胖子内心傲娇之际，天平只是眉头跳了跳，只当胖子又在虚张声势，然而当他想再抬腿时，却发现不对了，两只脚就好像生了根似的根本不听使唤，紧接着是腰部，然后是双臂，麻痹感瞬间游走全身，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少年就像木雕一般呆立在原地，甚至连眼珠子都不能转动了。
这个变化来的太过突然，就连远处黑暗中看戏的铁君尘也有些诧异，眼前的胖子挣脱了心灵异能侥幸逃过水淹之厄，被两下重击打得吐血后竟然奇迹般翻盘，最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把对手变成了雕像，要不是不方便出声，铁君尘几乎就要笑着拍手喝彩了。
“这个小胖子还真是屡屡出人意料啊，小丫头的眼光倒也不错，知道要拉拢他。”
看戏看到这里，铁君尘也知道接近尾声了，当他吐出嘴里叼着的那根草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时，胖子却好像还有些意犹未尽，虽然破解了天平的秘密，可他没有把对手凌空举起丢进湖中的本事，只得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少年脸颊，笑嘻嘻的说道，“姐夫我看你姐面子，不跟你计较，就不踹你下水了，自个在这好好反省反省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放了你。”
说着胖子跳过石头，来到软倒在地的小猫面前，看着沉睡不醒的女子叹了口气，“你这弟弟可比你要难搞多了，不过冲他这表现，我倒是相信你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了。有这种杀神在，哪个男人能碰你就是见鬼了。”
一边抱怨着，胖子弯腰抱起小猫，朝别墅走去。
进到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胖子就软倒在床边的椅子里，只觉得眼皮重的像是闸门，心头不禁苦笑，“蔚，这种心灵力量的运用可比五感加速的副作用大多了，我现在就像一口气喝了十瓶红蚁酒，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忙着替胖子治疗胸肺内伤的蔚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累了就睡，难不成你还想我继续避嫌不成？”
之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全副心神在顷刻间耗费得一干二净，虽然起了作用，可此刻胖子也虚弱得不行，浓重睡意袭来，顾不上吐槽蔚的答非所问，只是喃喃低语道，“那就明天再说吧，我还有大把不明白的地方……要问……你呢……”
话音渐渐低落，胖子头歪在椅背上，就这么沉沉睡去，丝毫不顾身上还有大半是**的，低微鼾声传来，显然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蔚在心底沉默了片刻，再度发出惯常的叹息声。
“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吧，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读不到你的心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再担心我要不要避嫌的问题了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胖子被摇醒，睁开眼顿时被吓了一跳。
小猫秀脸离自己只有三寸不到，满脸哀怨。
“我说姐你还有这癖好啊，半夜不睡觉欣赏我的英俊容貌？”
胖子看了一眼，这才闭眼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小猫有些不好意思，“天平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了，能不能放他进来休息，他的身体不好……”
被视为帝国最隐秘人体兵器，会身体不好？这妞未免也太溺爱她弟弟了，胖子估算了一下，说道，“最多还有三小时，他就能解开禁锢自己上楼，这块虽不是白塔区，却也没有趁着夜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宵小之辈，你怕什么。”
小猫见胖子不肯，只当他怒气未消，扭头担忧的看了一眼窗外，解释道，“我知道你很生气，这次天平是过分了，可他还是个孩子，每次用过虬种之力，都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胖子却摇摇头，“你错了，我没生气，我只是不想我睡觉的时候这小子再进来捣乱，这种天气谁也受不了一晚上连续在月湖洗两次澡，你说对吧？”
小猫扑哧一笑，摸着胖子身上尚未完全干透的衣服问道，“你当真不生气？”
胖子一咕噜坐起身来，把小猫拉到自己膝头坐下。女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胖子哪里管这么多，那臭小子不在，自己还不趁机会多占些便宜，之前的湖水澡岂不是白洗了。
嗅着小猫身上香味，他有些好奇的问，“你总说天平是孩子，这小子看起来少说也有十六七岁了吧，没准比我还大，你叫他孩子，那我岂不是宝宝？”
无耻的把脸埋进小猫的胸口，感受着那股**的柔腻，胖子忽然觉得半夜被叫醒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猫似乎被触及心底埋藏已久的秘密，叹着气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天平都是基因调制的人类，我们都是在生物槽里诞生的，如果从脱离槽体那天算起，天平才三岁不到而已。”
拼命吃豆腐，埋头占便宜的胖子吓了一跳，支楞起脑袋问，“不是吧，三年不到就能长这么大，那你呢？”
小猫脸上泛起苦涩笑意，“为了试验虬兽基因和人体的融合度，我只调制了眼睛和大脑的部分，观察期也比天平要久，从有记忆开始算起，应该是十年零十一个月又三天。”
胖子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不敢置信的发出啧啧声，“才十岁，你就发育得这么好，应该还有得长吧？”
他目光灼灼盯着小猫的胸部，情不自禁的开始幻想这里变得跟若雪一样会是什么风景。
小猫见他眼神不轨，羞恼的拍了一下他的头，嗔道，“我和天平生下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不会再变了。”
啊？胖子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把目光从近在咫尺的诱惑双峰挪开，双手却把对方柔软腰肢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你岂不是不会老，别告诉我也不会死，那我他妈也去帝国找大皇子调制调制。”
小猫凄然一笑，“容貌外形不变，可心还是会老，我和天平是最新一代调制科技，前几代接受调制的人体兵器，最长命的也不过活了二十多年，然后内部机能衰竭，全身崩坏而死。”
见胖子沉默，将自己搂得更紧，小猫把脸颊贴在胖子头顶，轻声说道，“如果可能，我不希望你看到我变成那个样子。”
“能活多久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现在的模样就够了。”
胖子默默推开小猫，看着她漂亮如温润宝石的双眸，认真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小猫又误会了胖子，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窗外，又羞涩瞥了一眼身旁的床，嘴唇嚅动却没发出声音来。
胖子心底这个得意啊，欣赏了半天这才笑着摇头，“不是这个，我突然很想宰了大皇子！”
虽然笑语声声，可胖子语气里的决心还是溢于言表，并不是单纯的开玩笑。小猫猜出几分他此刻的心思，也笑着摇了摇头，“归根结底我能像人类一样活在这个宇宙里，已经足够弥补殿下对我做的这一切了，我不怪他。”
这个看起来二十岁，实际却只有十岁的女孩子将心底柔弱的那一面完全展露出来时，胖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心底对于那个远在星河另一头的大皇子殿下的厌恶感却并没因此减少分毫，他甚至隐约猜到了两分为什么天平见到自己和小猫亲热就会做出疯狂追杀的举动。
虽然是猜测，虽然只有两分把握，不过这就足够驱使他某天站在那位殿下面前，倾泻心头的怨气和怒火了。
“我答应你。”
“嗯？”胖子突如其来的四个字让小猫愣了一下，“答应我什么？”
“我会帮你，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帮你。”胖子郑重的承诺着，“只是你，跟什么狗屁red，还有那个**大皇子殿下没半毛钱关系！”
自打某件事过后，向宇就不喜欢事先承诺，尤其是对女人。
在他的记忆里，秦羽也曾经对路小茗说过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躲在屋子外偷听的他也曾经为这句话所触动，认为这是一向腼腆得像个女人的秦大哥做过最男人的一件事。可最后呢，秦羽死在了路小茗前面，甚至连路小茗最后一眼都没见到就被叶无伤一枪杀了。
可现在胖子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秦羽要说那句话，明知道这句话过后一切都不会改变，依旧是住在闸北区加起来只有四十个平方不到的隔层房子里，小茗还是需要花费两个小时的时间往返赚取一天五十个信用点的微薄薪水，巷尾的鱼糕是唯一能消费得起的美味小吃，可秦羽还是要说那句话。
就像此刻胖子一样，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一辈子都会觉得遗憾。
和当年的秦羽唯一不同的是，胖子还有拳头，阻止我兑现承诺就直接砸过去的拳头！
管你世家大少还是帝国皇子，富可敌国或是权柄倾天，我只一拳！
胖子粗俗不堪的豪言壮语让怀中女子眼中异彩连连，她刚要说什么，胖子却搂着她站了起来。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把天平弄进来再说吧。”
……
夜se里，少年仍旧如石雕一般呆立在湖边，胖子挠了挠脸颊，有些犯愁。
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胖子自己也是头一回用这招，到了这时候他才知道要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是件多么难的事。
小猫关心则乱，见胖子围着天平绕圈就是不动，又开始担忧胖子那句不生气只是宽慰之词，嘴唇动了动，怯怯的说，“你说好了不生气的哦。”
胖子苦笑，“还是等他自行松绑的好。”
说罢一把将少年扛上肩，就像背了一袋大米似的径直往别墅走去。
小猫见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此简单粗暴，又有些好奇。
“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解开能力束缚吧？那你之前是怎么做到的，这招似乎跟天平用的能力差不多，可又好像不太一样。”小猫跟在后面，好奇的问。
胖子扛着人形沙包边走边解释，“天平的心灵异能是控水吧，在人体中，水的比重占70%,大脑组织中水的比重有80%,而血液里的水则高达90%,就连骨骼里也有15%左右的水。他可以将生物体内的水结晶化，有些类似绝对零度下的静止状态，所以我才会觉得全身麻痹僵硬，无法动弹。”
小猫赞许的点头，“没想到你居然能看透他心灵异能的秘密。”
胖子有些得意，“天平将水结晶凝固，却不是使用超低温度，所以我并不会觉得寒冷，晶化后我的生理机能被降到极致，就像畅通的血液和神经传递瞬间被堵死，这才造成麻痹僵硬的假象，不过晶化会缓慢恢复，所以这小子才把我丢进湖水让我直接淹死，因为晶化并不能直接杀人，对吧？”
小猫再度点头，像是忽然明白胖子为什么能了解的这么透彻，“你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你和我同样拥有瞳术的原因吧。”
胖子忽然想到一点，笑着问道，“你也有瞳术，按理说你应该也能做到啊。”
小猫不禁莞尔，“嗯，不过我的力量有限，只能做到局部麻痹，不过能够持续的时间更久。叶无伤有一次想要对我……我就让他的那里麻痹了三个月，还种下了一个心灵暗示。”
胖子愣了愣，猛然笑出声来，“三个月？哈哈哈，你太仁慈了，换了我就让他三年不举！一辈子见女人就吐，反正联邦长得漂亮的男人也多，换个口味也没什么不好。”
小猫嗤嗤一笑，“我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这么久，你以为我不想啊。话说回来，你竟然能看透天平能力的奥秘，知道是水的晶化，想必已经是到了微观层面，这点连我都做不到啊，你以后的瞳术肯定比我更厉害！”
这时胖子已经把天平扛上了楼，放在了床上，等到小猫细心的替天平把被子盖好，这才呵呵一笑，一边回想着在自己喷出的血里所见到的惊艳一幕，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生气？”
小猫秀美轻挑，使劲点头。
“我以前在终端上看过一篇很久以前的文章，关于水的结晶。说的是水作为生命之源，也有其灵xing，若是对它粗言恶语，冷冻结晶出来的形状必定是丑陋不堪，若是加以美好心念，结晶出来的形状就会规则而美丽。”
胖子看了一眼床上似乎沉睡如婴儿的少年那张俊秀脸庞，不知怎么竟然想到了范小山，甩了甩脑袋，调转视线直视小猫。
“天平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但是我体内的水晶化后却是璀璨整齐如无数钻石。那时候我就想，这家伙或许根本是口不对心呢，你说他不过三岁，可我总觉得在他的身体里，本心里，或许还有另外一个为了保护姐姐不惜一切的坚强男人吧！”
胖子目光里透出一阵暖意，见小猫怔怔的看着自己，眼角似乎有晶莹闪动，走近两步轻轻拭去即将掉下的泪水。
“我希望是我猜错了，你们的大皇子殿下在调制他时，并没有在他心里埋下什么触发暗示之类的东西，如果真被我不幸言中……”
“我还是那句话，我很想宰了大皇子！”
……
……
ps:天平为什么要杀胖子的小坑终于平了，喜欢猜谜填坑拆胖子的那两位书友，还有无数潜水猜谜的各位，希望你们猜对了。今天还是三章一万字吧，求收藏，票票，各种支持！
说着这些一个月前根本不敢去想的话，胖子想到的却是自己在天平体内凝聚的水结晶。<－》
如果钻石代表天平那股一定要保护姐姐的坚定信念，那我看到的又代表什么？
看似散乱无章，可细细看去却能发现，无数晶沙以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布成漩涡的形状，宛如宇宙中无数星系，每个都不尽相同，散发出各sè光芒，瑰丽而简单，隐秘而伟大。
这就是我本心的投影吗？
就在胖子扪心自问的时候，轻轻依偎在他怀中的小猫忽然抬起头来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等我把镇国神棺拿到，交给殿下，我们就离开绯橘星，去白家和叶家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胖子抬起她的下巴，“去帝国吗？你担心我斗不过白季同他们？”
小猫的担心不无道理，知情的人都认为胖子现在处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局面，骷髅会会所被烧得一干二净，进去时有银河之帆的司机作证，出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叛乱组织的人体兵器，根本不能出面作证。
胖子忽然间想到了范小山对上铁君尘说的那句我始终是个联邦人，虽然他不是范小山，对这颗从太空中看来大半都是绯橘sè的星球并没有太多归属感，可终究在这颗星球这座都市生活了这么多年，说走就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凡我醉处，不是故乡。我在这里也会喝醉，还有哪里不醉？”胖子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里还有很多我没弄明白的事，我还不能走。”
小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之sè，“你还在担心我逼你加入red的事吗？拿到神棺，我就能和大皇子提出要求，让他给我ziyou，你其实……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对吗？”
对于这句小女人的哀怨，胖子记起何九的某句话，让女人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东西堵上他，当然何九说的是另外一件东西，而不是胖子的嘴。可不管怎么说，当两人嘴唇再次紧紧贴在一起时，小猫身子一软，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良久，胖子才抬起头来，“不用担心我，白叶两家不可能把我怎么样的，虽然我现在仍旧找不到陆伯言的下落，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胖子相信蔚，既然蔚说过了她有办法让自己在法庭面对叶家的伤害指控时顺利脱身，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至于陆伯言，胖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内心里总有一种见一面才甘心的冲动，哪怕在面对范小山时说得再不屑，可一旦得知陆伯言就在这座东帝京里，他的心灵深处就有个声音在重复对他说，去见陆伯言吧，去见陆伯言……如此反复无穷尽的低语。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陆伯言欠了他几千万没还似的。
“你就不打算跟我说说你们的计划，好歹我是答应帮你的，别弄得我跟一废物似的有我没有都一样。”
把陆伯言的事暂且抛开，胖子好奇的开起了玩笑。
小猫这才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迷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其实也应该猜得到，那就是找到迷棺的准确所在，然后考虑要不要和亲王大人合作。”
“大叔吗？他不是已经脱离了帝国嘛，你还叫他亲王。”
“虽然他的确在很多年前就宣布跟皇家没有任何关系，可他始终是上一代皇帝和这一代皇帝的亲弟弟，这份血缘关系谁也割不断，何况他在帝国民间素有威名，又平易近人，我不过是随了大家的叫法。”
胖子忽然想起一事，既然已经睡意全无，见小猫总是时不时对床上的少年投去关切眼神，又不好意思在狠狠整治了一把弟弟后马上扒光姐姐的衣服颠鸾倒凤，便提议两人下楼去喝一杯。
既然小猫是帝国人，那茅台自然是帝国的酒，胖子虽然没烟瘾，却喜欢喝酒，上次一连干掉两瓶茅台后更是阔别多年逢故人，老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好酒，联邦那些花里胡哨的混合酒早已经不入法眼，也就红蚁还对胃口一点。
清冽酒液入喉，激起阵阵暖流。
“你们连迷棺现在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怎么抢？”
胖子说完咂咂嘴，满口酒香宛如无数花绽放其间。
“我们不知道，总有人知道，例如先动手抢迷棺的人。”
“你是说三皇子的人？”
胖子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不清楚小猫和铁君尘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和老爷子之间的关系，可是对方不说破，他也乐得揣了明白卖萌。
小猫点头，从她表情里胖子看不出有隐情，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和老爷子的关系，胖子本想坦白，可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咕噜一声又咽回肚子里。
“这么说对这具棺材有兴趣的人除了大皇子和铁大叔，还有三皇子以及联邦，这块肉倒是抢手，棺材里有什么宝贝，竟然值得大家都虎视眈眈？”
小猫一笑，“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殿下要得到神棺，是为了争储君之位，三皇子也一样吧，至于亲王大人的心思，似乎除了已经故去的上代皇帝陛下，根本就没有人能了解。”
连一向隐而不出的陆伯言都来了东帝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迷棺遭窃的缘故，可胖子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值得神阶高手纷纷现身，联邦和帝国的势力都不肯放手，一时间他也对迷棺里藏着的秘密生出了几分兴趣。
再想到也许没多久这个谜底就能被揭晓，他更是心痒难耐，一拍大腿，“这么说我不掺和一脚都对不住我自己了。你说要是迷棺万一落在我手上，是不是件超级有趣的事？”
小猫笑着斜了他一眼，神情竟然有几分小妖jing的感觉，“你虽然很强，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你不是根本都不知道迷棺的下落嘛。”
胖子不以为然的别别嘴，心想若是说对老爷子的了解，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自己更有把握，老爷子偷迷棺的时候自己全程在场，其间总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说不定就能帮自己找到迷棺所在，到时候要是装死当缩头乌龟的老爷子知道自己抢了他要的东西，不知道会有搞笑。
想到这胖子神神秘秘的笑了，朝小猫伸出手去，“我们做个君子约定，结盟吧，不管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先把迷棺抢到手再说！”
小猫本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胖子眼神坚定清澈，根本没半分捉狭意味，犹豫了半晌，心底微微一叹，终究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柔荑入手温润滑腻，胖子心头一荡，又是一整杯茅台入肚。
……
天很快亮了，胖子这回没喝醉，保持清醒的走出了小猫的别墅，倒不是不想留下来，只是一想到天平随时会醒来，万一再来一次之前的剧情，胖子实在不愿意当着小猫的面对这个少年出手，加上离开学院太久，他总觉得也该回去见见邹亚夫，没准还能掏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
小猫也没留胖子，在胖子主动留下他的联络号码后，她眼神中再度泛出一丝欣然，默默挥手送别。
月湖边的人越来越多，有晨跑的，有遛狗的，还有大把老年人在跳着蹦着活动身体，整齐划一的动作配合着音乐，再次让胖子感受到平凡活着的好。
可进入学院后这大半个月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胖子已经知道自己不再可能享受到这种凡尘俗世的乐趣了，随时会收到的拘捕令就像一张悬在半天云里的大网，身无双翼的自己根本无处可逃，当然他也不想逃。
有个当面羞辱白季同的机会，怎么能白白放过！
平凡人视官诽如洪水猛兽，可胖子却初生牛犊，反而隐约期待这一切的发生，也算是万里无一的奇葩人生了。
看着路边各sè早点流口水，身无分文的胖子只得揉着肚子赶回宿舍，死活让枪托给他做了一顿早餐。
从枪托嘴里得知9527班机甲之心的比赛依旧顺利，无一掉队全部闯进了淘汰赛这道关卡，连两位导师都特意准了假期，暂停一切其他课程，让大家专心备战，胖子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自己为了夺冠惹出那么多事情来，被蔚折磨得死去活来，不仅yin差阳错戳穿了小娘炮的身份，摸了若雪的胸，半夜还逼着香肠“尿”了裤子，可到现在却只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听到简要战况，这让一向不服输的胖子有些感慨。
老天爷就是一个爱开玩笑的逗比，一点没错！
见到胖子邹亚夫的第一句话就是还没找到？
胖子很是无语，陆斩皇又不是站大街边每天开工的xing服务者，那么容易找到那才有鬼。<－》
邹亚夫第二句话很玩味，“不过能见到一个和陆斩皇差不多齐名的人，你小子倒是有些运气。”
范小山都看到了，胖子也不打算瞒这个似乎无所不知的老人，耸耸肩说道，“如果他的担保同样有效，我倒是不介意去求一块免死金牌。”
邹亚夫哈哈大笑，“如果这是二十年前的帝国，我一定不拦你。好啦，玩笑归玩笑，你还有时间不去做正事，又来找我干嘛？”
胖子早已打定主意，直接开门见山，“我要参战。”
邹亚夫有些莫名其妙，“参战？”
胖子笑笑说道，“没错，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东帝京不久就会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乱，至少我在这生活的十几年不曾见过类似的事，所以应该算得上是战斗。我想请老师想办法，让我驾驶原型机参加这场战斗！”
这就是胖子来找邹亚夫的本意。
一路上他想过很多种争夺迷棺的可能，如今四方势力齐聚东帝京，已经是黑云压城城yu摧的局面，随时都可能出现乱势，想要在其中浑水摸鱼占便宜，八识光年是最好的机会和选择。
邹亚夫这才明白胖子的意思，花白眉毛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茶香四溢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会有大混乱，整个东帝京光治安宪兵就有八千，还不说东林区的轮休士官以及周边随时可以调派的卫戎部队，混乱，从何说起？”
胖子呵呵一笑，指着办公室里那张东帝京的地图说道，“哪怕这座大都市里塞满士兵，防卫程度也应该比不上第九区吧，帝国人都能顺利的把他们的所谓镇国神物抢走，何况现在棺材已经是无主之物，最多算是留在东帝京的地域范围，要是白季同那家伙在，我敢跟他赌脑袋！”
听胖子这样一说，邹亚夫沉默了。
胖子所预见的这个局面，之前在和牧月思怀以及范小山的会面中就已经讨论过，算得上是最糟糕的一种设想，如今被他一口戳破，老人心里忽然间腾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连这小子都想得到的事，那些觊觎迷棺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虽然讨论到最后有了个三人都基本赞同的应对预案，可现在邹亚夫忽然很想听听胖子的见解。
“没想到你想得还挺远，说详细点，能打动我，我就考虑帮你争取一下。”
胖子心思有戏，顿时又认真了几分。
“目前最有希望拿到迷棺的，当然是把它藏在某处的那批人，他们要做的就是取回迷棺，离开绯橘星，而铁大叔，不，应该说帝国的亲王殿下，他来东帝京的目的已经挑明了，只是在他不点破要抢迷棺，联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考虑过他根本就是和抢迷棺的人是一伙的？”
胖子这句话根本就是明知故问，邹亚夫也知道这小子在装模作样，根本不搭理他，胖子有些没趣，干笑两声说道，“以老师的深谋远虑，这个可能xing自然是不会落下，不过我可以免费透露一个消息给你，据我所知，铁大叔并不是那些人的同伙，恰好相反，他可以说是一个竞争对手！”
胖子说完心底默默念了一句大叔我也是逼于无奈，您已经是超凡脱俗的大人物，自然不会介意我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透露出去的，莫怪莫怪，然后才挤眉弄眼的看着邹亚夫，像是进贡完毕等待君主犒赏的宠臣。
邹亚夫明白这二货的心思，瞪了他一眼，“你都说是免费了，难不成还想我给你小费？”
胖子暗骂一句抠门，继续笑道。
“老师你开玩笑，我完全没那意思，就是想听听你的点评，我才敢接着说啊。”
明知对方口不对心，邹亚夫却只得无奈的摆摆手，“有点意思，继续。”
“咳咳，好吧，联邦、帝国再加那位宣称脱离帝国的独行侠，三足鼎立，可惜争的不是天下，迷棺只有一个，想要在戒备森严的东帝京里顺利将迷棺带走，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帝国出动军队攻打绯橘星，二就是让东帝京内乱好趁火打劫，哪一点更有可能变成现实，我想不用我再继续班门弄斧了吧，老师。”
“如果乱，会怎么乱？”邹亚夫也不跟胖子客气，就好像将军和副将讨论战局发展一般，简明扼要。
胖子摊了摊手，说道，“这还不简单，如果是我，如果想要得到的东西有足够的价值，哪怕整个东帝京里所有潜藏的帝国jiān细都暴露我也无所谓啊，一个智研局的钉子就让第九区沦陷了，这样的人我想应该不在少数吧。”
想到曾替自己整理战斗服的徐媛，胖子心里一阵叹息，连他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还带着些冒失的小姑娘竟然是潜伏在联邦核心部位多年的间谍，老爷子究竟还藏了多少杀招没用，胖子都不敢去想。
说到这，邹亚夫终于呵呵的笑了，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胖子一见顿时喜出望外，心想自己的要求算是仈jiu不离十了，谁知邹亚夫笑容稍纵即逝，接下来一句话就像冬ri里挂在屋檐上的冰棱，让胖子顿时手脚冰凉。
“你就不打算免费告诉我有关红魔的消息？”
这一下让胖子阵脚大乱，心头大骂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自己一举一动竟然都被他看在眼里，一时间竟然隐约有种对上铁君尘的无力感。
人老成精，这句话真他妈一点也没说错，胖子讪笑了几声，老老实实承认道，“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那两姐弟是red的人。”
“就这些？你把这些当压轴戏唱，无非是要打赏嘛，这样好了，你一五一十的全部说给我听，我就免了你不参加机甲之心大赛的惩罚，还可以考虑免掉那一千万债务！”
“真的？说话算话，老师可不能诓徒弟哦，会被雷劈的哦！”胖子一边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心里却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小猫和天平的事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理出了个大概。
房间里的事自然是不必说的，要是那栋别墅里都被装了窃听和偷窥仪器，小猫早就混不下去了，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被盯了梢，没准在月湖边和天平打的那一架都被人看了个全场连对白都没落下，所以……
“我其实是想去泡妞的。”
胖子直接把整个事情定义到了男女之事上，这是最不容易穿帮的理由。
“继续说，别停下，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怎么编故事啊。”邹亚夫狠狠瞪了胖子一眼，一点师徒情分都不讲。
胖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将自己在白季同那遇到小猫，怎么被她救，怎么心动，怎么去找她倾诉衷肠，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说得哀怨动人，情深意切，就好像一部狗血言情剧。当然，为了确保可信度，他还是把自己的一些真实想法加了进去，让这个故事里的男主角更为猥琐，也更接近本人真实面貌。
邹亚夫听罢，细细思索了很久，这才捏着下巴说道，“你跟那个天平的少年对打，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胖子暗暗叫惨，为了不让邹亚夫知道自己掌握了新招数，他特意将打斗细节略去，谁知道邹亚夫偏偏就单独揪出这段来问，无奈之下他只好坦白承认，“虽然有输有赢，可我觉得那个家伙不像个人。”
不像个人，这四个字有多种歧义，当然包括了天平是基因调制的人体兵器这个事实，可也能曲解为厉害的不像个人，这就是胖子的无耻之处了，到了这个地界，他还想着留一手好瞒天过海。
所幸邹亚夫被最后几个字的形容所吸引，又是好一阵沉默，这才苦笑着说道，“你这形容倒也贴切，据我掌握的情报，帝国那边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研制生物科技，将某些特种基因片段融入人体基因链，用来制造超级士兵，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和你对打的这个少年，应该是帝国的某一代生物人造人。”
胖子不知道怎么心里一阵刺痛，皱着眉头反驳了一句，“人就是人，哪个人不是爹妈造出来的，老师你这句人造人很显然带有种族歧视成分。”
胖子的无心抱怨把邹亚夫逗乐了，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居然觉得我的话不顺耳，可见你还真是对那个姑娘动了心，呵呵，她也接受过基因改造吧？”
胖子这才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什么叫目光如炬，自己随口而出的两句话居然被邹亚夫看透了心思，马上老老实实闭嘴，反正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那些是打死才能考虑要不要说的秘密。
邹亚夫似乎猜到胖子此刻心思，也不再逼他，只是继续捏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时而眉头蹙起，时而叹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胖子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听得汗毛倒竖，他已经熟悉了邹亚夫的招牌动作，只希望这次倒霉的人不要又是自己。
“好吧，看在你多少讲了些实话，对联邦也算有些用处，我就兑现我的承诺，免去你一千万的债，不过到时能不能让你驾驶原型机参战，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头上冷汗都快下来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颠颠的笑着凑过来，“没关系，有老师您一句话我就知足了，联邦还有什么您搞不定摆不平的事？”
邹亚夫笑着接受了这句马屁，旋即说道，“在这之前，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找不到陆伯言的后果吧，白叶两家的怒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胖子胸脯拍得砰砰响，“老师您放心，绝对不会丢您的脸。”
邹亚夫没料到胖子对这件事竟然丝毫不惧，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好奇的问，“看来你已经有所准备了，没有陆伯言的担保也能平安过关？好好好，我就不多问了，到时候等着看你演的好戏。”
胖子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个绝对没问题的手势，笑嘻嘻的离开了。
在向宇离开后，邹亚夫随手调出了一段视频文件，正是自己刚才和胖子的对话全过程，想了想他将这段视频加密后发给了牧月思怀，然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客套两句后他直接入了正题。
“我给你发了一个东西，你看看，要是这个家伙在法庭上占不了上风，我一定要保住他，这段文件应该能够抵消你心底最后一部分疑虑，顺便说一句，如果你看过后，应该会同意采取那天晚上最后讨论的那个方案吧。”
“没错，虽然代价很大，可从这小子的话来看，也只有这样才更加稳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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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见面的始终得见，胖子回到宿舍后想了很久，索xing放弃了再去寻找陆伯言，这位高人存了心要躲起来不见人，以他现在的人脉，没了zhongyāng智脑的帮忙，实在是机会渺茫。<－》
趁着还有点时间，他干脆缩在学院里，把若雪这两天对战的情况看了个大概，结束得太快让他有些不过瘾，又调取了小娘炮的战斗视频，几乎是相同的战况复刻一遍，完全一边倒的战斗让他顿时对这场机甲之心比赛失去了兴趣。虽然海选淘汰的对手不会太强，可不到三十秒就结束的战斗几乎只能用无聊来形容。
两个妞都是一刀流的传人，这个一刀，自然是他向一刀。干脆利索的把对方撂倒，两个游戏id顿时成了一时讨论的热点，“月下”“有雪”两个名字成了机甲之心网站讨论区出现的最频繁的词。要不是系统不允许一个人开启两个游戏id参赛，大家几乎就要认为这是一个人的cāo作，还有八卦者说这肯定是双胞胎姐妹，这个论点跟帖的人竟然超过了两千。
胖子第一时间去找的人却是香肠。
答应过这位半脸兄弟的事始终得兑现，薛玉迢早猜到了若雪和牧月珊突然凶猛异常绝对和胖子脱不了干系，一听胖子要倾囊相授教他必胜法，两根香肠嘴差点没咧到耳根，点头哈腰一副您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菩萨的表情。
香肠跟黑炭头一间宿舍，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捡肥皂次数过多的原因，黑炭头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胖子，他就知道准时香肠的大嘴巴说漏的嘴，却也不好责怪他什么。自己跟小娘炮发生了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香肠跟黑炭头之间有些亲密兄弟情倒也正常。
见到那口闪亮白牙，胖子就生不出厌恶感，黑炭头名叫布莱克·吉尔伯特，胖子听了就觉得人如其名，好歹同班也解除过几次，知道黑炭头是个典型的慢xing子，还叫布莱克，索xing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布吉，每每不急不急的叫起来，黑炭头倒也乐呵呵的答应，这也更让胖子没法拒绝，便把五感加速的窍门一齐教了两人。
月读天照似乎有xing别歧视，非女勿动，体内热流只要感应到胖子接触的是带枪的爷们，死也不肯往对方身体里钻，自然教不了香肠和布吉，胖子好一阵感叹，小爷乃纯正直男一枚，天地可鉴。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诀窍说了，无非是小妖jing曾经对胖子说过的那句话，哪怕丢掉xing命也要做到的决心，是自行开启五感加速的关键。看到香肠和黑炭头似懂非懂的点头，一对夯货模样，胖子心底摇头，知道两人半信半疑，便随手拿起桌上一张纸，撕成仈jiu块，天女散花般洒向空中。
开启五感加速后，无风的宿舍房间里细碎纸片并无太多异动，在香肠和黑炭头看来，胖子的手几乎带出残影，在一两秒钟的时间里就把半空中犹自飘飘摇摇的碎纸片全部抓住，顿时两张大嘴一般造型，都能塞得进鸡蛋。
“做不到就怨天怨地，怨父母怨自己都行，只是别怨我。”
丢下一句话，胖子很牛逼的闪人，留下两个活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发呆。
胖子知道，自己虽然能做到这样，可比起范小山cāo控鸣雷捏住空中翻飞的小花，还差得太远。荒野上每秒超过十米的强风，小花运动轨迹完全无法预料，机甲的巨掌可不比人手，要捏住那朵花还不损伤其分毫，力量、速度和jing准的拿捏缺一不可，这种境界至今让胖子艳羡无比。
那就是圣阶。
也难怪当年陆伯言能一人狙杀数十龙骑机甲，巅峰圣阶的手里，超电磁狙击枪几乎就是以一敌百的神器！
见过了香肠兑现了说过的话，胖子心安了些，第二步就是去找若雪。
跟她自然不可能当着同房间的萧枫儿，胖子不由分说把她拉出宿舍，来到了枪托教他力量之道的桂花林。
被打断的桂花树已经有人移走，断掉了半截木桩都被连根挖去，重新栽上了新树，还立了块牌子写着草木有灵，珍惜生命，胖子有些想笑，这就是学院的风格，听起来虽然好像没什么歧义，可仔细一想，后半句根本就是**裸的威胁，你丫再拿树撒气嫩死你的恐吓意味油然而生。
有了邹亚夫这棵参天大树撑腰，学院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硬气和痞气，眼睛不约而同往头顶移了一寸，院长大人出了名的护犊子，老子拽得有理！
天下若雪不知道胖子在想什么，见他脸sè神sè古怪，看着那块jing告牌似笑非笑，本还以为他又有什么歪主意要使在自己身上，没想到胖子开口第一句竟然是有没有信心拿冠军。
少女迟疑了片刻，回答：“有信心，没把握。”
胖子又一次拜倒在白凌星的教育体系下，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妹子，你这样我怎么跟你说话？
无奈摆手，胖子换了个说话方式，感觉比法庭上自辩被对方律师抗议，法官同意，不得不择题另问更为头痛。
“想不想哥帮你更上一层楼？”
少女再度想歪了，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羞涩，“像你检查牧月珊那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胖子，双手背在身后，闭眼，抬头，挺胸。
见若雪这般举动，胖子是又感动又尴尬，另外还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和小娘炮之间的事？这动作摆明是让自己重复那天晚上对待牧月珊的无耻举动啊！
美胸在前，四下无人，顾不得多想的胖子就像个偷鸡蛋的老鼠，毫不客气的一把扑了上去，嗯，是抓了上去。
若雪身子微微一抖，瞬间绷紧，胖子感受到她体内月读天照的热流应声而动，奈何少女早有准备，事先将手背在了身后不然胖子去抓，要是跟上次一下按在命根子上，只怕本能应激反应之下，早送向宇进宫伺候皇帝去了。
察觉到若雪的体贴，也惊讶于对方进境之迅速，居然短短两天就把月读天照运用到了受激而发的境界，胖子心底一阵羞愧，有些不舍的把手从那团丰满柔腻上挪开，干咳两声说道，“还好还好，你身体也什么没问题。对了，你怎么知道小娘炮，不，牧月珊的事？”
若雪的回答很直接，“她看过我的比赛后来找我，我说起我已经知道她是女的，然后就什么都说了。”
胖子脸上表情很丰富，张着嘴哀嚎，“不是吧，你把这事说出去啦？”
若雪摇头，“她说要我保密，我不会告诉别人。姐妹之间要有小秘密，我记得她是这样说的。”
这下胖子掉出来了，姐妹？这两人几天不见就变姐妹了，小娘炮典型的居心叵测啊，莫非要对雪妹子洗脑？
“那个……小娘炮说了我什么没有？”
“没有，她只说你很厉害。”
胖子嘴角一阵抽动，幸亏小娘炮和雪妹子都不是猥琐的xing子，这要是让香肠听到了，岂不又是最好的八卦话题？
“没别的啦？”
“还要我别宠着你，她说这是姐妹之间的小秘密，不过我觉得你不是别人，可以知道。”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被若雪以三无姿态说出来，竟然让胖子心底生出一股强大的自豪感，我的妞就是我的妞，这窝心话说得就是一个舒坦，小娘炮你那点小心思差远了，我跟雪妹子情比金坚，你煽个屁风点个毛的火啊！
不过转念一想，胖子又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小娘炮这是吃醋的节奏啊，该不会是是想建立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胖子这才敛去心思，再度四下张望了几眼，小声说道，“我不能参加比赛了，可冠军不能落到别家去，你的进步快得连我都有些意外，想必应该不是香肠和布吉那种蠢蛋，我再教你一个控制身体的方法，你要是学会了……嗯，再去教你的牧月姐姐我也无所谓。”
若雪虽然没听懂香肠和布吉是怎么回事，可难得看到胖子一副正经老师的样子，想到自己凭借他不知用什么法子传到体内的那股热流已经过关斩将秒了好几个对手，接下来的方法肯定也是极为宝贵的修炼法，便乖乖点头。
胖子到底是本xing难移，在教若雪五感加速之前，又补了一句。
这次说得更是大义凛然。
“这招对身体副作用很大，疲倦昏睡的后遗症在所难免，你用过后记得来找我检查检查。”
检查二字说得平淡如常，若雪不知有诈，听他郑重语气，再次乖乖点头。
胖子像掉进了蜜罐的狗熊，吹着晌午秋风，嗅着扑鼻桂花香气，借为人师表的正气外衣又做了一次没节cāo的苟且营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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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这几天巨大的行为反差，让通过线人反馈信息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的白季同很是费解。<－》
不过既定计划已经趋于完美，白季同没有再去变动的想法，某个方面传来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把预定计划延后了三天，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猜得到这个压力来自何方，毕生要超越的目标竟然采取了拖字诀，这几乎就意味着对方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邹亚夫向来是见招拆招的狠角sè，拖延战术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既然有了这个苗头，白季同很期待三天过后欣赏胖子在法庭上的窘样，自己这边人证物证齐全，法官方面都有了打点，甚至连陪审员方面他都动用了关系，“恰好”弄到了核心成员的名单。
万事俱备，只欠开庭槌声。
……
胖子在各人宿舍间闲逛了一整天，游手好闲的样子连枪托都觉得他是不是太轻敌了，陆逊从枪托那知道了个中缘由，小脸上也不免有些担心，可他一问胖子这事，得到的回答竟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寡人自有对策。
小家伙着恼，赏了这不开眼的胖子两脚，被对方灵活躲开后，也就不再替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师弟瞎cāo心，不然真就应了一句古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果不其然，第四天一早，诉讼令就有专人送到了胖子的手中。按联邦法令，满十六岁则视为grén公民，胖子回绝了一同而来的赵冲国关于学院替他指派辩护律师的建议，很牛逼的说了一句我无罪可辨，要那种卷毛货没用，赵冲国浓眉拧起，默默离开回复邹亚夫去了。
这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娘炮很是着急，扯着胖子回到两人宿舍，关门就是一通骂，大体意思就是你怎么不早说，一定找个联邦最好的律师，是不是担心没钱，我这有的是之类，胖子心中暖意升起，表面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神情，我根本没罪，辨他个头啊。
小娘炮彻底无语，说了句人家早就摆好阵仗了你单枪匹马冲营，按联邦刑法，这种案子至少要等一周进行庭前准备程序，然后才会开庭审理，诉令上却要你下午就上庭，谁都知道其中有鬼。
胖子呵呵一笑，说白季同叶无伤给了我三天时间已经不错了，你只管安心参加机甲之心比赛。
小娘炮这才想起天下若雪跟自己说起了胖子传授五感加速的事，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加上胖子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泼赖相，恼怒之际便质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当面教我很麻烦，连这事都要若雪传递消息。”
胖子很无辜的摊手，看了一眼小娘炮掩饰得很好的胸部，叫屈道，“你整天穿男装，我碰多了会有心理yin影，叫我怎么当面教你？”
若雪想必是一五一十的传达了胖子有关副作用的“忠告”，牧月珊脸上顿时绯红一片，先前那次“检查”身体的画面再一次浮上心头，不过心底却拗不过这口气，脱口而出道，“大不了下次我偷偷换女装就是了！”
这句话一出口，牧月珊就有些后悔。
胖子压根儿就没想到还能赚到这种福利，顿时两眼放光，小娘炮的长相扮男人就已经是比女人还漂亮，要是换回女装再摸摸捏捏，这种福利……无耻之徒顿时觉得头顶有一圈吹着喇叭的小天使在飞，身边朵朵鲜花盛开，立马眼神失焦，浮想联翩。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亲手教你。”
亲手二字故意说得重上几分，捉狭意味根本不做任何掩饰，牧月珊情知话说漏了嘴，却拧着xing子不肯往回找补，昂起下巴硬撑道，“等你平安无事过了庭审再说！”
胖子暗笑，这小丫头以为我是去送死还是怎么，居然拿这个激我，“一言为定，穿什么我选！”
牧月珊哪料到对方还会无耻的加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雪白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你！”
……
消息没有传开，向宇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大家下午还有比赛，也没可能去看自己的庭审，邹亚夫那边既然只派了赵冲国出面，想必也是不想把这个事情表面化成学院和八大家之间的矛盾。一切自己搞定，哪怕院长大人这三天再为向宇着想，可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得自己上。
有了蔚这个最佳辩护律师，联邦各大法律百万字文本都是随手拈来的份，不需要学院指派律师还有个原因，胖子很清楚白季同在学院里也有眼线，能悄无声息的把小弥的照片送到自己房间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人心隔肚皮，胖子不是不相信邹亚夫，只是不愿相信那个来帮自己的人，用半辈子读过的法典换了一顶卷毛假发而已。
金钱开始说话，所有律法都闭口不语，这是老爷子对于当年秦羽路小茗之死唯一的评价。
蔚始终不说话，似乎在考验胖子的耐心，胖子也不多问，既然蔚说过永远不会害我，那还要问什么，要是不相信这个只存在于自己心里的伙伴，自己早变成了联邦某块凄苦公墓里的一堆腐骨烂肉。
当法jing的运送车悄无声息的驶入学院，胖子从窗口远远看到那道象征联邦法制公平公正的蓝金双sè漆装，便整了整身上制服，主动下楼。
一切都是白季同的jing心安排，似乎一开始就定下了对方有罪随时可能潜逃的基调，胖子却并不在意，就像他听到牧月珊说起庭前程序被缩简到极致时一样，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脑海里开始逐一浮现自从进入学院以来所经历的种种离奇事件……
原型机驾驶舱的意外锁定，自己把对战鸣雷、夜枭当做了入学考；进入第九区神庙，驾驶原型机追击m54，见证老爷子神鬼莫测的计谋一步步玩弄整个联邦，这两件事让自己彻底被卷入了一个莫大的漩涡里，从此麻烦事不断。
胖子到现在才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老狮子退下峭壁的小狮子，非得自己一步步爬上来才能活下去，要是老头打算让自己成为类似徐媛这样的角sè，似乎不必搞得这么大阵仗，相反应该是半夜雨，润物无声才对。
最开始那个念头又浮现心头，要是自己进入学院后爬到了老爷子认为足够重要的位置，突然发现自己心xing大变站在了联邦这一边，他又该做何感想？白白替联邦输送了一个天生十步圣殿的特级机师，似乎算得上是他运筹帷幄的人生中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吧？
我到底是谁？
老爷子步步惊心的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自己亲眼见证联邦的丑恶一面，还是向他，或是向整个帝国证明自己的价值？
连小猫起初都有替red招揽自己的意思，铁君尘在自己面前甚至不避讳他要夺取迷棺的目的，这些陌生人都能觉察到的东西，既然没死就一定在暗中观察一切的老头不可能不知道，可为什么他始终不肯现身一见？
向宇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十六年来最亲近的人，此刻却相见不如怀念，感觉真是不好受啊，难道老爷子不知道只要他一句跟我走，哪怕是去帝国胖子也会丢下一切跟他走，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如长在一起的血肉筋脉，根本无法割离，可偏偏老爷子此刻就是要让他生出一股自生自灭的感叹……
向宇在得知白叶两家打算对付自己时曾幻想过，如果万一，只是万一，在法庭上被白叶两家扣了顶黑锅，说不定老爷子会如同早已预见到一般从天而降，把自己当庭救走，可一旦自己坐在了法庭的运送车上，对面两名法jing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唯恐出现异动，胖子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还是想得太美了。
在迷奇山脉自己对上那具金属外骨骼时就跟死神擦肩而过，要是老爷子算无遗策，无时不刻在关注自己，那时就应该出了手，更别说在白季同的会所地下层里完全就是在赌命的举动，老头都没有现身，只能说蔚那句话一点没错：自己还是习惯把事情往好处想。
这种心态，说好听了叫乐观，说狠点，就是很傻很天真！
没准老头现在一门心思在想着怎么把迷棺弄到手好给那位三皇子殿下送去吧，想到这，胖子缓缓吁出一口长气，轻轻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就在他想明白自己以后的人生只可能靠自己的双手掌控时，他已经被带到了位于月湖区的法庭里。
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周遭的人各自忙碌，原告席上代替双手残疾的叶无伤出面的白季同又一次和胖子四目相对，笔挺雅致的装束尽显其世家公子的风范，一旁的律师也是自信满满。
鉴于胖子是苏黎世军事学院的学生，已经是半军籍，所以这次庭审没有对外开放，一般民众不得入内，可白季同还是想办法通过合法途径邀请了众多于白叶两家交好的上城区人士，甚至包括了帝京ri报这家主流媒体的记者来共同见证这一切。
下午两点，距离开庭还有半小时。
两点半，也正是机甲之心大赛开始的时候，要是自己不闹出这些事来，没准已经在向机甲之心的冠军宝座迈进了吧，胖子忽然想到了这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人生就是这样，选择一道门，就等于放弃了其他无数种可能。
看到学院就派了一个代表，院长助理赵冲国前来聆听审讯，胖子朝这位不苟言笑的大汉微微颔首示意。
一身笔挺军服的赵冲国眉头动了动，不知胖子何意，从第一排观众席位上微微倾身，“怎么了？你可别现在才说要学院指派律师帮你。”
胖子一笑，摇头。
“来根烟，不然我无聊得快睡着了。”
（第一卷：人生何处不猥琐完）
……
……
第一卷《人生何处不猥琐》写到这近四十万字，故事其实才讲了很小很小一部分，本想放在审讯完毕才告一段落，可是一看到这个卷名，我总觉得以胖子现在xing格和身心的转变，到这里就该把这卷收了。经历这一卷后，胖子当然还是会保持猥琐无耻，但也会更加成熟，更加男人。
接下来，按大纲的话还会有更多有趣的事发生，也不再局限于东帝京，甚至是绯橘星这一小块胖子称作家园的地方了。感谢有兴趣一直看到这里的诸位书友。
但愿看完全本后，这个故事能成为大家一辈子无数休闲娱乐中的一道小小风景，怒放也借风云榜之机，在这卷的末尾吐吐心声，说句谢谢大家。
鞠躬，退场，继续码下一章。
下一卷预告：《风sāo岂是我的错》
在庭内的休息室里，向宇和赵冲国各自沉默的抽着烟，就像机场吸烟区里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用袅袅升起的烟圈说着各自心思，静静等待广播里宣告登机的那一刻到来。
“我鼻子很灵。”
向宇看着时明时暗的红sè烟头，抬起头打破了有些压抑的沉默。
赵冲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用意。
向宇笑笑，指了指赵冲国崭新而笔挺的军服，“虽然很新，可还是挡不住你身上的烟味。”
赵冲国想却笑不出来，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眼前的少年似乎还有闲心说些不着边际的无聊事。他知道外面那些人跟八大家的关系，更清楚帝京ri报的影响力，那个叫胡佛的家伙虽然是zi you撰稿人身份，可下笔极为狠辣，属于字字见血的那种毒舌派。
只邀请了帝京ri报一家媒体，赵冲国也猜到了其中缘由，其余八大家或明或暗控股的媒体根本不需要刻意参加，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有时候比狂轰乱炸更有效。
难道这家伙神经大条到根本想不到这件事是八大家借机在给学院和军方示威，打狗给主人看？胖子私人的事一旦在东帝京最大的ri报上登出来，绝对会影响到整个学院的名誉基础。
虽然邹亚夫没说什么，好像很相信这个屡屡制造奇迹的家伙，可赵冲国却满心担忧。
“你知不知道院长很担心你？”放下烟头时，有些干裂的嘴皮粘在过滤嘴上，扯得赵冲国有些痛。
向宇浑不在意的耸肩，“我还以为他会亲自来。”
“进了这个地方，能帮到你的是一个好律师，而不是院长。”
赵冲国忽然觉得有些恼火，这个新生根本不在乎的态度让他语气重了几分，拒绝好意某些时候的确能显示自信和自尊，可官司不是单凭这两样东西就能赢的，他见识过八大家的手段，那个原告律师名叫钱德尔，白家的御用大状，是个光凭一根舌头就能颠倒是非黑白的人才。
向宇低下头看着脚尖，地板的方砖整齐纵横，光可鉴人，倒映出模模糊糊的人像来，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我只知道事实胜于雄辩，在人心之上有律法，在律法之上，是不可能一手遮盖，如诸天星辰一般崇高的道德准则。”
康德吗？赵冲国没想到对方居然化用了某个前贤的话来反驳自己，他只觉得嘴里有些苦涩，这些话用来激励人心有用，可在一切讲究证据的法庭上，就像自己手中香烟烧出的青烟，随手一挥就散作无形，根本站不住脚。
“既然你这样自信，我只能希望陪审团那些人认可康德主义。”
向宇一笑作答，“我的重点不在后面，而是前面十个字。”
他把即将烧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捻熄，看着光洁无垢的地砖上那块黑sè斑点和不成形状的烟头，说道，“你寄希望于陪审团，而我希望的是，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种无聊至极的地方，下次再遇到会所那种事，我应该会选择杀回去，让他们跟房子一起变成灰烬。”
淡淡的话语，加上淡淡的笑容，一时间赵冲国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道德准则随口拈来的人，怎么转眼就变g rén命如草芥的凶徒口吻。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在审判他的法庭。
就在赵冲国恍惚之际，向宇抬脚朝休息室外走去。
进来时跟在赵冲国后面，出去时，他却是走在了前头。
时间到，随着高坐审判台后的法官两声槌响，审判正式开始。
……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三个小时前，午饭前一刻，东帝京，杰拉德民用机场。
泰伦是飞行时间超过两千小时的老机长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比往ri的周三早到了一些，熟悉他的副机长打了个招呼，泰伦却似乎是走神了，完全没反应就进了自己的更衣室。
一定是昨天晚上跟老婆闹别扭了，年轻的副机长并没在意，而是在乘务室里继续和漂亮的空姐们调笑着今晚要不要去莫伦岛喝一杯，那可是西弗吉尼亚最好玩的地方。这趟航班要在那停留两天才返回，副机长觉得这次是天赐良机，让他一举拿下机组里新来的那个见习空姐。
泰伦静静坐在私人储物柜前的软椅上，靠着柜子发呆，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机长制服依旧能感觉得到，他甚至能察觉到后背上那块寒冷的形状，以及胸腔里心脏的急速跳动。
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可这次来之前却在自家楼下的买了一包七叶，十年前他最爱的烟，据说这种特殊烟草一片就抵得上其他种类七片的劲，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微微颤抖的手拿出一根来，泰伦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准确的把烟放到双唇之间，白sè香烟在指间上下跳动，像僵死多时又活过来的奇怪虫子。
惨笑了两声，泰伦把烟在掌心里揉得粉碎，随手放进自己干净整齐的储物柜里，看着柜门上妻子和女儿的笑脸，只一眼就让他扭过头去，储物柜里那个存放了多年的小盒子更是让他眼神一跳。
终于到了打开的时候了吗？泰伦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腔里满是烟草的苦涩燥热，舌根处更是僵硬得几乎要把咽喉堵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盒子被打开，里面只有三颗胶囊。
泰伦最后看了一眼妻女的照片，手指抚过女儿的笑脸，滑到了最后那颗蓝sè胶囊上。
先吃第三颗蓝sè、然后第中间的绿sè，最后才是红sè，这句话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回荡，无数次在噩梦中让他惊醒，过了这么多年，当他好不容易劝说自己相信这永远只是个梦的时候，一个信封让这个噩梦再度复苏，而且即将变成真实地狱。
“你是帝国的人，这是你回到故乡的最好机会！”虽然信封已经在看过后就被他用狂抖的双手烧成了灰烬，可泰伦还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信封里那张小纸片的含义。
雪白的纸上只有两个字。
回家！
勇者战四方兮魂归来，泰伦记起这句已经铭刻于脑海中毕生无法忘怀的话，毫不犹豫的拿起了胶囊。
“nu5594航班，请在4号机位待命，听候塔台指挥。”
耳机里传来调度指令，泰伦一把扯下了耳机线，将其丢在了机长座位下，随即按动舱门闭锁键，把自己单独锁在了能容纳三百六十名乘客和二十名机组人员的巨大洲际飞行器里。
英格797型油箱容量达21万升，装满高纯度航空燃油，的确是个很好的飞行炸弹，这是泰伦驾驶飞机不顾塔台连番jing告一飞冲天后的最后念头。
……
跟四十一岁的泰伦一样，几乎同一时间收到写着回家二字信封的人，在东帝京有五十三个男人，泰伦是洲际航班的机长，三十八岁的徐梦达是一间可以媲美银河之帆酒店的高档会所的营业副经理，三十六岁的鲁伯特是东林区交通管制局中控室里的监控员，二十九岁的凯是白塔区宪兵二中队的后勤兵，三十一岁的曹英杰是大联邦银行东帝京月湖分行的jing卫，三十九岁的刘悦则是个即将退役的机甲维修师……
这五十三个人看到回家二字各有不同反应，或傻笑或痛苦，或茫然或疯狂，但其中的四十九个男人最终还是做出了跟泰伦一样的决定，有四个人没有，他们甚至没有同家人、朋友或女朋友告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这四个人知道或许终有一ri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可只要不是现在，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值得去争取。
越是jing密设计的机器，越是需要细心呵护与保养，一旦某个小零件出了差错，就可能导致整架机器停止运转，四十九个不同身份，不同年龄的男人随便拿出一个都都不过是东帝京两千万人里的普通一员，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他们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经历稍有不同，可一封完全相同的信，将把他们的人生终点定位到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刻。
命运这东西在他们看到回家二字时，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强大魔力。
四十九个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将会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怎样的破坏力，没有人知道，却有人相信足以让联邦这具国家机器在东帝京的运作陷入完全的混乱。
这个人此刻却在遥远的光年彼岸，某座奢华宫殿里，悠闲自得的吃着侍女纤手剥开的新橙。
……
向宇不知道这一切正随着法庭审判的开始而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他只是觉得审判员宣读那张控罪书时的神情有些好玩，讲述的东西更加有趣。
白季同居然能把一件事完全颠倒，自己如何见财起意，如何不听劝阻肆意掠夺会所，如何残暴出手毁伤前来阻止的保镖身体，在这个审判员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认同的惨剧，陪审员们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可向宇已经能看出有些人无意间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个根本子虚乌有的故事被强加在自己头上，向宇听到后面几乎无聊得要打哈欠了，虽然不知道是谁编出来的剧情，可要是他现在身上有钱，一定会重重打赏，毕竟能做一回这样穷凶极恶的坏人的机会不多，甚至胖子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这样做。
百无聊赖的抠着耳朵，一个人既是被告又是辩护律师，两边没人可以聊天，这是向宇觉得最为无趣的地方，早知道拉着赵冲国当自己的律师就好了，至少能多个聊天的伴。
无聊时回了几次头，想跟赵冲国哈拉几句，这位铁面汉子不搭理也就算了，还屡屡回敬以老实点的凌厉眼神，这让胖子越发觉得不好玩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审判员终于把控罪书念完了，胖子做了个鼓掌的动作，虽然没发出声音，却引得身后旁听席上一阵议论指责声。
向宇不以为然，老子是替剧情喝彩，又不是我做的，鼓个掌难道也犯法？
法官敲了下槌，呵斥道，“被告，如果再有不当举动，我不介意加你一条藐视法庭的罪名！”
向宇挤出一丝抱歉笑容，起身鞠了半个躬，心头暗骂，待会轮到我来说，何止是藐视，小爷让你知道什么叫蔑视加鄙视！
就在胖子为白季同的讨敌檄文无声鼓掌之际，审判庭的门被推开，走进一个红裙女子来。<－》
胖子已经grén，这次审判并不是非公开，所以旁听席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实习的法学生，也有仰慕钱德尔的无名小状，还有些法院附近闲着也是闲着进来听听八卦好做饭后谈资的居民。这个女人一进来，虽然开门迈步悄无声息，却还是吸引了不少旁听者的目光。
长相并不惊艳，却胜在素面朝天清新本质，可眼光往下，腰臀那道桃形弧线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被红sè紧身短裙绷得紧紧的圆臀让很多男人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可惜胖子脑袋后面没眼睛，不然一定会吹声口哨毫不吝啬的送上赞美，又是一个和小猫同级的妖孽身子！
女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坐下，闪动的秀目紧紧盯着胖子，见他鞠躬致歉时嘴唇微动，不禁莞尔，这一笑更是百媚顿生，那张并不算倾国倾城的脸也骤然明艳起来。
女子从随身小包里掏出联络器，撩起秀发挂在柔润的耳朵上，轻声说了几个字，我到了。
坐在第一排的赵冲国不知为什么忽然心里一动，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女子看向这边的目光，女子瞧见赵冲国那身军服，微笑着点头，赵冲国皱了皱眉，这个陌生女子明明没见过，为什么自己会回头看呢？
接下来是原告方的证据递交。
胖子很好奇白季同会拿出什么东西来指控自己，一场大火烧掉了整栋会所，难不成偏偏留下所谓的证物真金不怕火炼？
白季同挥了挥手，有法jing递过来一物，是一包破碎的瓷片，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正是他“无心”打破的香炉残片。
钱德尔律师拿过那包塑料袋装着的碎片，举着走到陪审席前，“这个价值近千万的香炉是白先生通过嘉德拍卖行以合法手段购得，价值近千万，而且经过官方检验，上面留有被告的完整指纹，这件证物虽然不能算是损坏他人财物的直接证据，但却可以证明被告当时的确到过白先生的私人会所。”
胖子这才隐约明白钱德尔的犀利之处，显然jing于此道的他根本不打算给自己任何抗辩的机会，从一开始把所有可能统统堵死，自己的确可以说离开银河之帆的豪华轿车后并没有进入会所，但这件破损的瓷香炉显然已经是铁证。
价值近千万的私人藏品上有自己的指纹，见财起意这条看来是钉死在自己身上了。
法官和陪审团的目光齐刷刷的移到了向宇身上，他习惯xing的耸耸肩，算是回答，身后传来赵冲国压低声音的责骂，“笨蛋，你不打算说两句对自己有利的话？”
胖子这才如梦初醒的般站起啦，笑嘻嘻的说道，“尊敬的法官大人，我没问题。”
旁听席上窃笑声和议论声骤起，赵冲国头大无比的捏着眉心暗叹，早知道就强行安排一个律师给这小子了，这态度跟认罪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不知道陪审团的印象是最重要的吗？
钱德尔好像很遗憾的偏了偏头，心头冷笑不已。
向宇本来对这些就一知半解，只要蔚不说话，他就知道还没到自己出手的时候，让他们先飞一会，越高才摔得越疼。
坐下后，他甚至不忘对赵冲国挤了挤眼，一副你放心万事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钱德尔紧接着请求传召证人，一听还有证人，向宇马上猜到了会是哪些人，除了被自己打伤的保镖，还能有谁？
就在胖子想着这几位兄弟倒是恢复得挺快的时候，证人房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正是三个保镖中间的一位。不过让胖子惊讶的是，衣着整齐的这人竟然有半边衣服袖子是空着的！
瞥见白季同看向自己的冷冷笑容，胖子终于明白过来，随即心头猛地腾起一股怒火！
以联邦现在的医疗修复手段，自己虽然扯掉了三个保镖的手臂，可只要断肢保存良好，经过外科手术加上医疗机的恢复，手臂完全可以接上，甚至运动机能都能恢复七成以上，可白季同却偏偏选择了另一条路！
让彻底残废的保镖出面作证，指认胖子的凶残暴行，博取陪审团和法官的认同，这招虽然有奇效，可未免也太过了一点。
那名保镖看向胖子的眼神充满怨毒神sè，认真回答钱德尔律师的问题时仍旧是将满腔怨气统统撒向了坐在被告席上的向宇。白少爷以一百万的价格买了他那条断臂，还许诺保证他以后人工义肢的全部费用，这人自然把全部仇恨转移到向宇身上，那双满是愤恨之意的眼睛，根本不需要演，已经自然入戏。
暗叹了一声白季同果然不一般，在失火后不忘按照监控视频的指引找到了自己扫入矮桌下的香炉碎片，这点心机就已经让胖子很是佩服了，可再看到衣袖空甩的保镖，胖子未免生出一丝兔死狗烹的无奈。
你们绑了小弥，我断你们一手不过是让你们知道个痛留个记xing，却没想过要彻底废了你们的手，如今白季同买一赠一的助自己完成了这个计划，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遇到这样的主子，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向宇猜到了白季同必定用钱安抚了几个保镖的心，可手终究是手，少一只是一只，多少钱都买不回来啊……
你情我愿的事，向宇作为局外人，除了看向那个保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可怜可悲可叹，倒也没多往心里去。这副神态被法庭上其他人瞧在眼里，对这个被告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身后的赵冲国，眉间早挤出了个大大的川字。
在向宇看来这场闹剧到了这里应该算是进行了一小半了，蔚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莫非她还觉得不够激烈，非得等到压轴才姗姗登场？
“哎，我说你这两天埋头闭关到底在干什么，难不成现在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连续叫了几声，心底才传来回答。
“急什么，对方的证人有两名，还有一个没出场呢，难道心里发虚，怕输？”
胖子打了个哈哈，“要输也是你输，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不给我颁发个英勇市民奖章也就算了，居然二师兄倒打一钉耙，我是没你那么好耐xing，这样泼脏水，叔叔能忍嫂嫂也不能忍啊！”
蔚懒得去想他话里歧义，更没兴趣磨嘴皮子，直接把人拉进了自己的虚拟世界里。
指着半天云里那些循环反复的计算，说道，“再等等，应该就能破解第二个招式。”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强心针，本来觉得索然无味的胖子顿时眉飞sè舞来了兴趣，“早说你在弄这个啊，难怪这几天你不吱声不理人，原来快完了。”
“你才快完了！”蔚难得顶了一句嘴，“也亏你之前破解了十八号虬种的秘密，我才有所领悟，省去了不少旁枝错节的弯路。”
“这次又是什么招数，你既然有领悟，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吧，快快快，来个剧透！”
胖子完全忘记了现在正置身法庭之上，手舞足蹈的催促蔚赶紧安抚他求知若渴的心灵。
“这次比上次的月读天照要复杂，不过应该是基于脑域开发的，对你目前那个不完整的复制能力应该有帮助。”
胖子瘪瘪嘴，“什么叫复制啊，正确的科学解释应该叫自学成才！我要是能像天平那样凌空把人丢出去才叫复制好不好，我他妈还情愿自己能复制，太牛逼太有型了！”
幻想着自己手一挥，挡路的阿猫阿狗统统飞走，胖子有些走火入魔的倾向，一脸痴笑。
“别说我打击你，你想做到那地步，去帝国求大皇子给你调制一副虬兽的身体吧。”
“……”胖子很是无语，半晌才挤出一句，“看在你劳苦功高，寡人免了你这句话的死罪。”
就在向宇沉浸于即将获得新的杀手锏而乐不可支的时候，法庭上众人都表情异样的瞪着他，同样是无语的心态。
被告席上的胖子少年目光涣散，似乎面前某处虚空中正在上演一出床上动作片，看得他如痴如醉，嘴巴半张开，只差唇角垂涎，嗬嗬怪笑了。
法官抡槌提醒了几声，向宇依旧是充耳不闻的样子，赵冲国实在看不下去了，霍然起身。
丝毫不顾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突然的举动吸引了目光，忍无可忍的赵冲国抬手，倾身。
原本肃静的法庭里响起“啪”的一声脆响。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给了胖子后脑勺一巴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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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冲国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竟然冲动如斯，做出平素根本不可能做甚至不可能想的反常行为，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板着脸，仿佛刚才只是打死了一只让他烦心的飞虫。
法官本想说一句什么，可一看到赵冲国身上那袭挺括的军装和胸前特级机师的特有徽章，以及一双坚毅如磐石的虎目，顿时猜到了些什么，想到这一巴掌可能就是代表学院里那位五星上将扇的，顿时指责的心就偃息了一大半，加上赵冲国这一记巴掌实在是众望所归，他甚至觉得自己并不介意扇得更重几分，便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平静的收回了视线。
赵冲国这才整了整军服，重新入座。
被打醒的胖子揉着脑袋，纳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冲国，见他根本不正眼瞧自己，只好讪讪回头。
挪开视线时，无意间看到了旁听席角落里那个红衣如火的女子，以及对方嘴角盈盈笑意，向宇忽然间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加上他一贯但逢美女便开怀的xing子，便大大方方的回了一记笑容过去。
“老子被打了你居然还不放我出来，是不是故意让寡人丢丑？”
挨打总要找个苦主，向宇自然把目标转到了蔚的身上，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他忽然间喜欢在和蔚对话时用上皇帝的口吻，估计是听多了这个皇子那个皇子，又见到了亲王殿下本尊的缘故，便索xing过起了干瘾。
“说你想休庭半小时。”
蔚的话一出，胖子有些接不住茬，啊了一声，蔚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明白这是让自己对那法官说的话。
站起身说我想休庭半小时，胖子差点嘴溜加上了一句顺便撒个尿喝个下午茶什么的，见那法官脸se不好看，这才把狗尾续貂那段咽回肚子里。
对于这种奇葩，法官也觉得有些头痛，休息一下平缓平缓心境并不是坏事，见白季同那边投来无所谓的目光，法官清咳两下，珰的一声落了槌，休庭。
钱德尔站起身来和白季同握了握手，脸上轻松自在，对于这种杂鱼小虾级别的对手，这一大笔律师费简直就是白、叶两家白送给他多年辛苦擦屁股的福利奖，最多再过半小时，陪审团应该就能出结果，到时就跟小秘书一起去加州度个假，没准白少爷好心情，还包了来回开销也说不定啊。
红衣少女也站起身来，朝庭外走去，似乎想活动一下手脚，走到走廊上的自动饮料机旁，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旁边那个收费蜜茶的按钮，点下的却是一杯免费的清水。
耳边的便携联络终端开始拨号，她端起杯子借着喝水的时机说了几句，“老师，看来您这回猜错了，我可能要动手抢人。”
苍老的笑声从那边传来，“怀珠啊，不到最后关头别急着出手，我对那个小家伙还是有点信心的。”
女子朱唇微启，带着几分埋怨说道，“但愿如此，我也只想看场好戏啊。徐媛给我准备的这套衣服太紧了，肯定是故意的。”
说着女子弯腰往下使劲扯了扯紧绷的短裙，丰挺的圆臀翘起，一旁正在接饮料的男人眼睛都直了，滚烫的咖啡直接溢出杯口，烫的他哇哇乱叫，褐se液体洒得满身都是。
休息室里。
向宇见赵冲国闷头抽烟，涎着脸上去想讨一根玩玩，还没开口就被赵冲国狠狠瞪了一眼。
“你当这是游乐场啊，吃爆米花喝饮料悠闲自得的看女人屁股？现在情况对你非常不利你知不知道，居然还在审判法庭上做白ri梦！”
胖子有些委屈，“那也不用当这么多人面打我吧。”
赵冲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纠结这个，“你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统统拿出来吧，待会就轮到你当庭自辩，要是再丢学院的脸，我马上走人！”
蔚的声音适时在向宇心头响起，“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他坐着看好戏！”
这句话一出胖子顿时心头大定，底气十足的拍着胸口说道，“行，看我的，不过现在先来根烟吧，我中饭都没吃呢……”
赵冲国拿这泼皮没辙，丢了根烟过来便郁闷的走了出去，好像多跟他呆一秒都会忍不住要动手揍人似的。
“好啦，没人了，你现在可以说说待会我该怎么做吧。”
胖子见赵冲国离开，鬼鬼祟祟的带上了休息室的门，这才开腔询问蔚所谓的准备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实话他自己心底也七上八下敲着小鼓，要不是对蔚的绝对信任，早忍不住要掀盖子尝尝锅里煮的是荤是素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蔚慢条斯理的把计划一说，胖子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异彩连闪，忍不住连连搓手差点兴奋的叫出声来。饶是如此，他还是从喉咙管里发出难以抑制的嗬嗬声，好像憋了很久没吃东西的小黄鼠狼见到一只小鸡慢慢悠悠的从面前走过。
“好好好，没想到你还有这招，早说嘛死鬼，害的寡人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得意忘形，这货又嘴贱了。
……
半小时功夫一晃就过，时针指向三点四十分，重新开庭。
白季同发现身旁不远处的向宇跟刚才有些不同了，之前如果说是故作镇定，那么现在一眼看过去对方竟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从容淡定，原被告休息厅虽然隔开，但是被告那边进去的就只有这个胖子和那个名叫赵冲国的军人，就连那个邹亚夫最忠心的下属出来时也还是一副气氛和失望的神情，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对手就像得到了可以翻盘的证据似的自信？
自从被向宇在会所接连破去三关，还在最后关头一拳打破特种玻璃用表弟逼迫自己就范之后，白季同的心里始终有一股yin影挥之不去，这次之所以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名正言顺的挫败对方，为的就是抹去心底那份不如对方的暗示，解开心结。
甚至那天晚上胖子离开后，给濒临死亡的叶无伤注she肾上腺素时他就已经预想到了今天的情景，收集香炉碎片的举动就是让这个计划趋于完美。他早就知道凯特姐是red的人，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利用敌人来对付敌人，更能证明自己的手段。
red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帮这个家伙出面作证的，他手里甚至还准备了一份详尽的材料，只要那个爱养猫的女人敢出庭，他就能反手一击，顺势再给胖子加一条通敌判国的罪名！
很可惜，对方清楚这点，即便接触了几次，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现在法庭，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女人不来，那就再背一条故意纵火的罪名吧。
白季同只要控罪书上那几条罪名成立，无论是劫财放火损害他人私有财产，还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都是联邦向来重典惩治的罪名。在这个保护个人财产和生命ziyou为先的法制国度里，富人才是那一撮能让法律最大化发挥作用的人。
或许只是最后时刻的从容吧，自知无路可逃，至少带几分尊严和风度面对最终的审判结果，白季同心底冷笑了几声。
不管是不是死罪，只要进入联邦监狱，白季同“恰好”认得几个即便在监狱里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se，一定不会让他站着走出来！
槌声响起，自辩程序开始。
在法官的授意下，向宇笑眯眯的站起身来，环视了一眼旁听席和陪审席，他一想到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已经是罪证确凿，再多说也只是徒劳狡辩，嘴角便咧得更高。
“法官大人，我想申请将一份原本不在证物列表的文件列入清单。”
按照蔚在心底的指示，胖子忽然口齿清晰起来，说话语气就像个非常熟悉法庭流程的大律师。
反攻开始！
谁也没想到向宇会有这一手，钱德尔立刻起身抗议。<－》
向宇不等法官开口，抢先说道，“尊敬的法官大人，我只有这一件证据，因为事出有因才不得已现在拿出来，不过我敢保证这件证据不仅能通过法庭鉴证校验，具备合法效应，而且一定能将所有对我的指控全部推翻！”
这句话一出，庭上顿时一片哗然，就连陪审团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胖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从他们的脸上神情胖子就知道，这番话已经成功引发了人类最大的原罪——好奇！
基于对未知事物的不确定xing而生出的特殊冲动，跟恐惧是一胞双生的姐妹花。恐惧让人后退，而好奇，却推动人类向前。
哪怕是白季同都难免生出一丝古怪情绪，想要看看究竟对方会拿出什么样的杀手锏一举翻盘。
庭审法官名叫葛兰，今年已经五十岁，一直自诩清廉公正的他之所以肯接这个案子，原因只有一个，白季同许诺将以白叶两家的势力助他参加明年的联邦大法官换届选举。白季同这招不可谓不用心良苦，葛兰法官跟白叶两家并无交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秉公执法的仲裁者，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断案，才更加能彰显胖子的罪有应得！
白季同花了不少精力才说服葛兰同意，甚至心甘情愿和钱德尔一起在他家楼下的客厅坐等了三十分钟，让他一字一句的看完整个诉讼文件以及各项证据档案。这种行径虽然于法不容，可在联邦大法官的职位诱惑下，葛兰破了生平第一次例。
在读过那些资料后，他给了白季同一个答复，“明天，我会以第一次看到这些证据的态度公正审判。”
白季同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葛兰的家。
虽然出了变数，可葛兰还是同意了向宇的请求。
向宇将早已写好的纸亲手递到了葛兰面前，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一个联邦公众网上的地址。
这是蔚口述，胖子执笔写的，墨水都没干透。葛兰疑惑了看了一眼信心满满的被告人，将那张纸递给了身边的助理审判员。
年轻的助理看了一眼后，同样面带狐疑的离开了。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个网络存储地址，拿到证物处登记校验过后把证据递交上来，这件事他做过无数次了，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被告要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法庭再度陷入了沉静，胖子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始终盯着白季同。
白季同无法离开法庭，那个审判员不是他的人，证物处他早就查过，被告在接到传票后根本没有递交任何证据清单，没有证人，也没有证物。可现在情势骤然变化，他心底还是浮现出一丝不安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不止一次的尝过，在十位数的密码门前，在叶无伤的手被马特鲁打成肉泥的屏幕前，甚至在天秤座机甲里看着胖子将那柄可笑的多功能小刀搁在表弟的颈动脉处时，都有几乎完全相同的体会。
绝对的力量导致的自信能把未来的不可知xing转化为好奇，可一旦力量体系出现漏洞，自信崩塌，不可知的未来就像三岁小孩在夜里独自一人面对黑压压的走廊，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白季同很想知道胖子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却又因为某方面的yin影让他对知晓后的结果感到忧虑，这个细微表情被胖子看在眼里，他便笑了，朝白季同咧嘴一笑。
就像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里的小刀搁在叶无伤脖颈上那次一样。
十分钟对于向宇来说眨眼就过，可对于不能起身去查个究竟的白季同来说简直就像在地狱里呆了十年那么漫长。
当助理空手而归，却对葛兰法官点头示意时，白季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还清楚的看到葛兰看向自己的眼神马上变了，目光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例如，失望……
葛兰很清楚在法庭上突然杀出的证据一旦具备法律效应，往往都是能致命的胜负手，他虽然早就有所预感白季同的案子并不会像看起来那么干净，可手上那些如山铁证无疑让他存了一丝侥幸。一分侥幸加上九十九分诱惑，让一向不愿和八大家往来更别提做交换条件的他应允了白季同的提议。
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他只希望自己依法断案不会让白叶两大家记恨，否则联邦大法官的梦想将毕生无望……当然，这也不过是个侥幸罢了，可葛兰再次让这个侥幸主宰了自己。
“经过本庭相关人员核实，被告方提交的是一段视频，本人允许被告方申请将其列入证物清单的请求。”
这句话一出，全场再次爆发出议论声，就连在旁听席始终保持沉默的胡佛，都有些诧异，随即抓下夹在耳朵上的签字笔，在膝盖上的小本子里快速的写着什么，以他在新闻界混迹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职业嗅觉，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写完后甚至掏出了带有摄像记录功能的眼镜——他的秘密武器，架在了鼻梁上。
法庭助理开启了超大光屏，直接将那段经由公众网下载，并通过真伪校验的视频投shè到了光屏上。
一段黑白杂影过后，跳出来一段画面。
向宇其实并不知道蔚提供的这个网络存储地址里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也很期待。
看了第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就跟此时此刻白季同一样，完全不复刚才的平静。只不过白季同脸色变得如同死灰，而向宇却是双眼中荡起一丝笑意，如同细石落下的平静水面，涟漪越来越大，笑意越来越盛，到最后几乎要狂笑出声。
超大光屏上，一个胖子跟一名女子并肩而立，正隔着玻璃墙看着对面拿着手枪和控制器的对手，头顶马特鲁机枪缓缓顺着导轨移动，仿佛随时会开火。
手拿着控制器和格洛克vii手枪的世家子嚣张的挥舞着胳膊，不时比划一下身旁的少女，可怜的少女则被绑在椅子上，头部无力的垂向胸前，长发遮面看不出死活。
法庭里第三次响起议论声，这次比前面几次更为夸张，若不是葛兰法官连连敲击法槌呵斥肃静，几乎就要变成炸了的马蜂窝。法精们连连制止了几个忍不住要跑去前排试图看得更清楚的听众，可尽管这样，还是有很多人第一时间认出了两位男主角，一个近在眼前，正在被告席上翘二郎腿，还一个更加有名，不就是本案的第一伤者，真正的原告，叶无伤？
胖子对这段画面再熟悉不过，他很清楚接下来的画面将更为震撼，唯一遗憾的是他听不到半点声音，就好像在看一场默剧。
马特鲁机枪开火！
胖子抱着女子躲开。
几乎与此同时，叶无伤头顶的马特鲁也开火了，当叶无伤的双手同时变成屏幕上两团绽开的血肉之花，全场再次炸了锅！
白季同脸色铁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从哪搞到的视频！？
视频是骷髅会内部具备相应权限的会员才能看的，在会所被烧光之后，这段影像资料也随着价值数亿的无数名画、古董以及数不胜数的设备一起葬身火海，善后修葺工作白季同特意嘱咐了，废墟里挖出的安全设备但凡还有迹可寻的，全部被他收集起来彻底粉碎了。
本该是天衣无缝的设计，怎么可能眼前突然跳出这段足以推翻一切的视频来，进会所时白季同就通过无声安检门查过，胖子身上并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隐藏式通讯联络器材，可以说是净身入户，除了那柄多功能小刀。
从拍摄角度也能说明这段视频根本就出自会所内部的安全摄像头，为什么？
白季同心底再次爆发似曾相识的怒吼，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伙每次都能杀自己一个措不及防，一步错满盘皆输？
就当白季同双肘按在桌子上，低头握拳暗自不甘的时候，画面已经进行到了那台机甲轰开密室暗门，悍然杀出的阶段，这时候的法庭已经彻底变成了电影院，不仅仅是陪审席上十一名陪审员目瞪口呆，就连本该维护法庭秩序的法精都一个个傻了眼！
谁都知道，联邦私人拥有重火力武器就是重罪，更别提一台完好无缺连两门主炮都清晰可见，并且运转自如的军用机甲了。
此处应该有掌声。
再也按捺不住的胖子站起身来，又开始无声鼓掌，不过这次他很有风度，做了几下后马上朝同样傻眼的葛兰法官一欠身，嘴里像是道歉般咕哝了一句什么，却被庭内喧哗人声音彻底掩盖。
唯独蔚听到了。
“去你妈的联邦法律！”
葛兰已经顾不上分辨胖子的话了，只是死死盯着白季同，他很清楚一旦画面里出现驾驶天秤机甲的机师，万一机师长了一张白季同的脸的话，将意味着什么。可白季同就像根本没看到葛兰的存在，只是将满是恶毒怨恨的目光牢牢钉在了那边悠然自得的胖子身上。
接下来就是动作片的剧情了，胖子一拳轰爆了玻璃，利用叶无伤要挟机甲驾驶者，一名女子现身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两人离开，全程可以说无尿点。
十几秒的等待，当天秤机甲的气密式驾驶舱弹开，机师的脸露出时，法庭里的一切终于达到白热化的程度，远胜于前的声浪响起。
始终强压住内心激动心情的胡佛记者落笔如风，却是实打实的速记盲写，眼睛始终对着光屏，唯恐漏过了任何一个画面。他很清楚这段视频将会对八大世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只要自己把握机会，他甚至有很大希望凭借这篇稿子获得年度普利策奖。
答应白季同的邀请不过是卖白、叶两大世家面子，他知道自己的笔锋有多利，可现在矛头却掉了个一百八十度，本应指向苏黎世军事学院的刀如今却搁在了八大家的脖子上，不过胡佛并不介意，甚至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好到了家。
对于一个记者来说，揭露哪方面的黑暗并不是关键，关键是披露的黑暗面究竟有多大，效果有多震撼！
这时他的联络电话响起，摸索着拿起电话放到耳边，响起的是他的助手急切的声音。
“别说话，别挂，我这里刚收到一个捅破天的消息，有段视频正在网络上疯狂转发，才几分钟点击量就突破了十万，绝对的疯狂啊，白字世家的公子居然私人拥有，还亲自驾驶退役的军方机甲！”
胡佛的脸色一下变了，心念疾转之下，他马上明白了。
一定是这个胖子在网络上设置了什么，一旦私人存储空间里的文件被下载，就会自动执行某种程序，将视频转发到整个联邦公众网上。自己的助手既然能知道机师就是白季同，说明他已经快进看到了最后。
这时画面上已经出现了白季同的脸，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的他默默走到叶无伤面前，摸了摸对方脉搏，开始注shè那支肾上腺素，然后实施人工呼吸。
画面到了这里就断了。
这时的胡佛已经顾不上身边的种种议论，还有法庭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观众，他挤开人群，努力冲出法院，还不忘急切叮嘱犹自保持通话的助手，“马上通知主编，安排头版特刊，稿子我在来报社的路上会写好！”
这边的年轻记者似乎已经看到了一条青云直上的未来之路，而法庭里，白季同却在急剧喘息着，恶狠狠的瞪着身旁那位曾经无数次颠倒黑白的钱德尔律师，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钱德尔完全没了主张，站起身来挥动双手，嘴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加上身后旁听席的人群汹涌声浪，他就像一个刚出法学院的新生，想要逆转已经坠入失败深渊的局面，却一切都是徒劳。
“我他妈养了你有屁用！”近乎疯狂的白季同完全不复开庭前的儒雅淡然，狠狠一脚踹在了钱德尔的胯部，可怜的律师顿时像只铁板上濒死的大虾，跌在地上蜷缩成团，扭个不停。
白季同还不解气，冲过被告席，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呲目yu裂的大吼道，“说，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
胖子身后的赵冲国脸上还残留着惊讶、愕然，似乎也在为突如其来的大翻盘感到不可置信，当白季同过来动手，他直接跨过隔栏，一把分开了两人。
“白先生，这里是法庭，请你自重！”
胖子有些生气，一边整理衣服上的皱褶一边小声嘀咕，“你干嘛抢我风头，怕我打不过他啊！”
白字世家的人冲过来把已经不顾一切的白季同拉了回去，葛兰法官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手里小小法槌几乎敲断，整个法庭仍旧像是煮开了的饺子锅，乱成一团，哪里有人还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
胖子恨不得搬出他所知道的所有赞美之词来拍马屁，可蔚却像个隐于闹市的大智者，不但不现身，甚至没有半句话回应。
胖子高兴得几乎能飞起来，也顾不得多想蔚此刻怎么有些反常，他知道胜局已经锁定，白季同这条咸鱼已经再无半点翻身的机会，叶无伤被打断双手在画面上看来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再不济也可以说这是马特鲁机枪自寻敌系统故障，跟胖子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现在白季同该考虑的不是怎么弄死胖子，而是怎么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拎出去，私藏军方明令禁止拥有的马特鲁机枪以及退役机甲，这麻烦糊在他裤裆里，已经不是说不清的黄泥这么简单，完全就是屎定了。
然而，这一切还没完。
闪烁着黑白光点的屏幕闪动了几下，再次跳出一个画面来，最为关键的是，这次居然有了声音，扬声器里清晰传来的对话声让整个纷杂的法庭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的目光再次汇集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制造了惊天逆转的屏幕上。
这一次面无血色的是另外一个人，葛兰法官。
他一眼就看出光屏上出现的画面竟然是自己的书房，哪怕摘下老花镜揉了又揉，戴上后重新清晰的画面依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白季同和一身家居便服的葛兰法官同处一个画面，两人的脸都很好辨认，对话更是字字清晰。
当看到这一幕，被勉强按在原告席上坐好的白季同再次腾地站起，一股炽热之气从胸腔里激涌而起，他指着胖子，嘴里你，你，连续几个你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扬声器里传出葛兰法官那句明天，我会以第一次看到这些证据的态度公正审判时，白季同再也忍不住了，炽热气流猛然冲到喉头，这才觉得心肺间传来撕扯的剧痛，口中一阵腥甜。
噗的一声，血雾乍现。
他极力支撑身体想要站定，然而看到的却是天地倾斜，一切都颠了个个。
世界崩塌了，人重重摔在地上。
朦胧视野里，只有那个胖胖的脸依旧清晰，满是讥讽的笑。
葛兰法官则重重跌在那张高大的法官椅里，只觉得两耳轰隆作响，一切都好像置身梦中一般虚幻，对，我一定是在做梦，我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要求，我这一辈子都没有……
大伙的眼光都被气得吐血昏死过去的白季同所吸引，几乎没有人看到年迈的法官起身，黯然离席，除了向宇。
胖子也没想到视频后面还藏了一个这样的小尾巴，半天才醒过神来，蔚这招真够犀利的，连这段家中的视频都弄得到，不过跟白季同安全等级极高的私人会所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了。
他只看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葛兰法官萧瑟的背影消失在一般人不得进入的内庭，门轻轻带上了，只有审判台上那个刻有葛兰姓名的法官名牌，仍旧固执的守着这个将不再属于他的公正世界。
星历225年10月23ri15点57分，以东林区刑事法庭内庭里的一声孤寂枪声作为结尾，把向宇的这段荒诞案件划上了一个徒留世人唏嘘感慨的句号。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三分钟后，也就是十六点整，东帝京市迎来了她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回家这个词，在古帝国文字里，恰好十六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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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兰法官饮弹自尽。
白家少爷吐血昏迷。
法庭完全陷入混乱，而赵冲国就像一块稳稳当当的礁石，将一切乱流挡在身前，护住胖子退到了被告休息室，带上门，锁好，静静等待外面的一切平息。
这次他主动丢了一支烟给胖子，然后自己才点上一根，努力舒缓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颗比平素跳得更快的心脏，站在被告这方感受局势的陡然逆转，刺激感一点也不比坐在原告席后面来的差。
三支烟代表了三种不同的心境，就像看到眼前这个少年打出让人不敢置信的三发超电磁狙击枪时一样，从沮丧到恼怒，直到最后的惊喜，赵冲国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嘻嘻哈哈和自己开着玩笑的少年，似乎明白了邹亚夫说过的百世一见是什么意思。
这个胖子为什么能被院长看中收入门下，赵冲国再无半点疑问，骗得了身边的人，才骗得过对面的敌人，不可否认连赵冲国都没看懂胖子的心思，直到最后视频揭晓谜底的那一刻。
这场荒诞的审判最终必定无疾而终，砸到脚的反而是被告席上的那位世家贵胄，赵冲国只是替葛兰法官感到不值。这名年过半百的老人素有清名，谁料到也被拉进这趟浑水，晚节不保，最终选择了极端的方式结束职业生涯，还有自己的xing命。
人死灯灭，烟消云散啊，赵冲国极为难得的叹了口气。
眼前的少年就像一个能让光线扭曲、空间崩塌的人形黑洞，似乎什么事只要和他沾边，都会不由自主的发生改变，似乎只有和他站在同一立场，才能得以保全，难道院长早就预见到了这一点？
叹完这口气，赵冲国扔掉烟头，开始给邹亚夫打电话，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通话器竟然提示信号盲区。
见赵冲国拿着联络终端摆弄半天不说话，胖子打趣道，“不会没电了吧，要不要用我的？”
赵冲国瞥了一眼胖子从衣兜里掏出的加密联络终端，又好气又好笑，“你那个跟我这有区别吗？这种军用机里面的同位素微电池靠元素衰竭自行充电，能一直用到你的下辈子，没电……是没信号！”
“难道是机器故障？”胖子又自以为是的猜了一句，刚才他就见很多人用终端拍照上传图片到个人门户，按理说应该不是网络问题。
赵冲国摇头，他将信号频段转到军方特有区间，信号盲区的指示迅速消失，这一发现让他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
不是机器故障，也不是通讯网络鼓掌，而是民用波段全部被人为屏蔽了，只有军方专用的加密频段还能正常使用！
蔚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在胖子心头响起，“开始了！”
“什么意思？”胖子有些后知后觉摸不着北。
“你说过的帝京大乱，已经开始了！所有可连接公众网的无线热点全部消失了，民用波段全部被屏蔽，如果不是red或你爷爷做的，那就是联邦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采取了全城闭锁！”
就在这时，赵冲国的手机响起，院长来电！
不等他接通，在整个东帝京各处都能听到的刺耳精报声鸣响天际！
冰冷的合成电子声传来，“a级精报，请所有联邦公民回到各自家中，按联邦防卫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进行自我保护，不得随意外出，否则后果自负！请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公众广播在不停重复这段话，胖子傻愣愣的站在休息室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接通了电话的赵冲国只听得邹亚夫劈头盖脸的砸过来一句话，“马上把那小子送去第九区，进原型机待命！”
“院长……”
“不用说了，法庭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不，应该是他妈的全东帝京都看到了！叫向宇接电话！”
赵冲国知道全城a级精报的含义，这是等同于帝国入侵的最高级别精报，不久前第九区被破就发出过一次，时隔大半个月精报声又再次响起，赵冲国知道这对于安稳了数十年的东帝京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邹亚夫居然开粗口了，多年不曾动怒的巽武之鬼再度蹦出了他的招牌口头禅，这难道是……战争爆发的预兆？
胖子接过联络器，刚喂了一声，就听邹亚夫说道，“你小子倒是猜得挺准，要不是你在上庭，我还真要当你是弃暗投明的帝国间谍了。不多说了，我现在正式以联邦防卫法附属条款里的临战授权，以及联邦现役五星上将的名义，征召你入伍，授予你少尉军衔！”
“啊？”向宇只来得及吐出第二个语气词，邹亚夫毫不停顿的丢下一句话，然后匆忙挂断了。
“院长说什么？”见胖子一脸憨傻表情，听到此起彼伏的精报声不停钻进耳朵，赵冲国皱着眉头催问了一句。
胖子呆呆递还了联络器，目光停在了赵冲国肩头代表中校军衔的徽章上，半晌才苦笑着把邹亚夫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他还说要我从现在开始直到精报解除，暂时编入你名下，一切听你的指挥。”
“那就走吧！”赵冲国一把拉上胖子，打开门就往外走。
……
法庭走廊上的红衣女子也在摆弄她的通话器，半晌都是信号盲区的提示后，气得她一把甩在地上，高跟鞋踩上去碾成了一堆碎片，“该死，这才几分钟就马上切断了民用通信网，速度还挺快的。”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沮丧，而是从手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跟泰伦放在密码储物箱里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打开后稍有不同，里面只有两颗胶囊，蓝色和绿色。
女子拈起那颗蓝色胶囊，毫不犹豫的吞下了肚，却没去动那颗绿色的。
不出三十秒，紧闭着的双眸重新打开，瞳仁深处竟然浮现出一抹幽蓝，宛如细小的电弧跳跃。
“生物波长校正，精神桥接已经建立，有效时间约三小时，是怀珠姐姐吗？我送你的裙子还满意吧？”
没有通迅装置，可此刻肖怀珠脑海里却传来了一阵调笑声，就像脑袋里内置了一个临时通信终端，她嗔骂了一句，“死丫头，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还好这个小玩意管用，我都没想到联邦居然能这么快采取反制行动，上线的有多少人？”
徐媛的声音继续响起，“已经进入精神桥接的有四十九个，加上我们四个，早已经超过生物共鸣圈的基础要求值啦，现在累计共鸣时间三个小时，不过接下来考虑战损伤亡数据的话，时间会逐步减少，加油哦，姐姐！”
“最关键的那几个节点链接上没有？”
“当然，最重要的卫星轨道节点目标情况稳定，只等我下令了，说实话，cāo作这个系统可比开机甲过瘾多了。三皇子殿下这些年砸的钱没白花，到底是姐姐啊，挑人的眼光不错！”
红衣女子啐了一口，笑着切断了对话。
只要蓝色胶囊的效用还在，生物共鸣圈的基础人数满足启动下限，她随时能开启联络，根本无需担心联邦的信息管制，现在她最担心事已经过了，那个小胖子平安脱险，老爷子挑人的眼光才是最厉害的，好像早就算到会有反败为胜的证据出现似的。
法庭的门大开，向宇和赵冲国一前一后和她擦肩而过，红衣女子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一直关注的目标竟然也在看自己，她嘴角微微翘起，果然小家伙只要看到美女就眼发直，当初易容改装后站在何九身旁不管怎么挑逗他，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苦恼模样，现在倒好，哼！
送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过去，三人交错而行，迈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彼此都没有回头。
向宇总觉得这个红衣姐姐有些眼熟，像是哪里见过，可无论身材容貌都极为陌生，胖子自认为记xing不错，尤其是这种极品身材的姐姐，怎么可能轻易忘掉，所以擦肩时难免多留意了一眼，对方的神情也有些古怪，似乎也认识自己，难道我真的是注定桃花运不断？可惜被赵冲国抓住胳膊停不下脚，不然一定要好好搭讪几句。
带着几分惋惜，向宇跟着赵冲国冲下了东林区第一法院的台阶，赵冲国毫不犹豫的一记肘击打碎了停车场上一辆悬浮车的玻璃，进去后粗暴的解除了精报装置，发动引擎。
“还不上来？”
吼声让有些发呆的胖子打了个激灵，一把拉开门钻了进去。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忒熟练，看来没少干过，院长老大知不知道？”
玩笑话只换来赵冲国一个冷冷的白眼，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东林区已经可以看到乱象，骤然响起的精报声让无数居民都有些慌神，匆忙往安全地点赶，偏偏这时候交通指示灯也见了鬼似的乱闪，导致道路上一片混乱，刮擦撞击事件频频发生。
赵冲国驾驶技术也是一流，冷静的控制悬浮车在车流和人群中穿梭，速度越来越快。向宇看着车窗外有些像老电影里外星人入侵一般的混乱场面，不停的啧啧有声。
不用说，一定是老爷子、小猫或是铁大叔他们动手了，不知道是一方的单独行动还是三方夹击，总之这种场面绝不是小打小闹能造成的。
向宇猜的没错。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此刻的东帝京就像一处被蚁穴蚀空了的防波大堤，cháo水一阵拍打，马上出现了多处裂缝和决口。
四十九颗小螺丝钉在帝国生物科技的辅助下，即便是通讯网络被全面切断，仍旧凭着生物共鸣圈的精神桥接取得了步调的同步，一齐弹离了原有的位置，开始大肆破坏。
多处银行出现暴乱，大小金库精报信号狂作，根本难辨真伪。
中环、内环区域多处关键道路的交通指示混乱，东西向的第三大道和南北行的第五大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不下三十多起连环追尾事故，将贯穿白塔区的两条主交通干道完全堵死，近千台车进退两难，叫骂声连连。
上城区多处奢华场所出现火精，许多富豪们被赶出了娱乐场所，想通过私人关系投诉撒气却发现所有人的电话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盲区状态，更是让这些比寻常人更加爱惜生命的家伙心头浮起不祥预感。
东帝京公众网络因为主干节点机房“碰巧”出现硬件故障，许多大型门户网站被迫中断服务，全城三分之一的虹膜扫描终端离线，而且异常范围正在逐渐蔓延扩大。因为无法读取公民身份和调取账户信息，少数人发现有漏洞可钻后，开始肆无忌惮的打砸抢。
就连中环区的精察部队和内环区的宪兵部队里也出现了乱势，按上峰命令紧急出动的防暴机甲有部分居然无法正常脱离静止束具，手工cāo作也宣告失灵，完全变成了一堆重达数吨的金属废物。
轮休军官最集中的东林区后备军械仓库出现异常锁定现象，即便第一时间接到了陆军总部发来的终止休假的命令，可赶来的军官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取回各自存于军械库内的武备，无奈之下只得采取了强行爆破的方式进入军械库，士兵们纵然训练有素，可人要转换状态毕竟不比电脑代码从0变成1那么简单，一时间的混乱根本无法用军纪约束。
zhong yāng智脑在四点零五分时已经得到星舰司令部和陆军总部的联合授权，自行进入全面接管状态，所有第二、第三序列的人工权限统统被解除，可这份授权令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精心准备了几小时，又已经开始了几分钟，帝国的先手优势早早落定。
乱象既生，岂会轻易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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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中如果两人棋艺相当，先手的优势很大，现实中不可能黑让白几目坐定算输赢，所以从现在的局势看，联邦完全处于劣势。<－》邹亚夫这一次亲自赶到了布加迪的陆军总部，和牧月思怀一起坐镇，各自调配脑力和人力，来应对东帝京数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混乱战局。
剿灭大龙对方就输了，可现在三人都不知道对方的主力究竟藏身何处，而且按照杰拉德机场传来第一条飞行器失控的消息到现在到处开花的情况来看，通讯管制似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如果不是对方早有比烹饪菜谱还详细的作战计划，那就是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联络方式。
能无视联邦的通迅压制，顺利传递各项命令的联络方式。
几乎全波段的信号干扰都不能阻止四面受敌的情况出现，邹亚夫的脸sè很难看，即便启动了zhongyāng智脑全面取代人工管理的应急预案，可已经造成的损失摆在眼前，短短数分钟就有几十处关键点失控，几乎涉及到联邦国家机器在东帝京的每个重要部位，这让布加迪的怒火更是难以遏制。
“闹这么大动静，他们是打算全部死在绯橘星一了百了吗？”
几乎把桌子砸出个洞来，布加迪挥拳怒吼，这一刀子穿透了联邦星系的防御圈，直接在心脏部位捅了个窟窿，布加迪的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帝国人似乎摆明了要在地上跟他玩一场庞大的捉迷藏游戏，因为到现在为止，牧月思怀手下并没有传来绯橘星外围有任何外敌入侵的报告。
整个帝国都悄无声息，似乎在看一场戏，一场联邦后院着火的好戏！
三人都很清楚，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场混乱完全是由东帝京内部潜伏的钉子引起的，远在边缘星系外的帝国皇族不可能跨越这么远的空间直接指挥，也就是说这场变局的最高指挥官，就在绯橘星，甚至就在东帝京里！
“我早就说要把铁君尘控制起来，这才来几天，果然就出乱子了！”布加迪打算把脏水往牧月思怀身上泼，特勤局围住铁君尘却又任其堂而皇之离开的事他早知道了，压倒现在总算把怨气撒了出来。
牧月思怀苦笑，“龙总长爱开玩笑，自己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给我特勤局多一个胆子也不能做啊，再说了，当时可就只有我一方人马去了，陆军总部即便收到知会也没有增派人手，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布加迪冷哼了一声，“驻防宪兵不是在外围设防吗？”
邹亚夫听不过去了，毫不遮掩的讥讽道，“龙总长太看得起宪兵支队那帮养尊处优的家伙了，以铁君尘的实力，少说也得你的圣纽伦装甲团出面才够看。”
这句话半贬半褒说的很有水平，布加迪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只得又是一声冷哼，算是作答。
缓过一口气的牧月思怀接了一句，“目前最关键的是迷棺，只要确定了迷棺大致位置，其他的扰人视听的动乱平息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邹亚夫想了想，忽然间胖子的脸闪过脑海，他好像有了一丝明悟，转身对刚刚赶到没多久，气还没喘匀净的赵舍我说道，“舍我，让zhongyāng智脑全面分析目前东帝京所有出现混乱的地点，把这几天的可疑事件按序列等级列出来。”
赵舍我犹豫了一下，解释道，“邹院长，如果一、二、三序列的都包含进去，可能是个海量的结果，要不要加入判别条件进行初步过滤，节约时间？”
陆军总部最高指挥大厅里近百人都在等待三巨头的指示，面前那块足有小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超大光屏上已经出现了不下五六十个主要混乱点，把整个光屏分割出均等大小的画面，全部显示在大家眼前。
邹亚夫指了指光屏，“以这些异常点为辐shè面，做第一批清理对比，他们能在短时间里组织这么大范围的sāo乱，不可能刚好所有人都在特定的岗位上，一定有临时变动，以最快速度归类调班、调岗的人员名单，就能快速嫌疑人犯，龙总长也好有的放矢对不对？”
赵舍我马上去办了。
布加迪指着光屏上某个小画面说道，“目前为止破坏力最大的就是这架英格797飞行器，据情报上面只有一个可以确定是帝国jiān细的机长，名叫泰伦，牧月司令，怎么把这位机长和他坐着的那个超大型炸弹安全搞定，可就看你的了，我们陆军总部的兵蛋子可没长翅膀。”
牧月思怀点头，“早已经安排了拦截迫降任务，这架英格起飞后就一直在东帝京上空盘旋，21万升高纯度航空燃料，打也不能打，棘手啊！”
卫星画面一直跟随着泰伦的这架nu5594航班，zhongyāng智脑在这个单独屏幕的下方显示了几行蓝sè数字。一行数字始终在一千左右变化，另一行数字则比较大，保持在两亿上下，随着这颗自主飞行的巨大炸弹飞行区域的不同，数字随时发生变化。
这就是zhongyāng智脑根据其坠落的地点，实时演算可能导致的死亡人数和财产损失值。
有了似乎无所不能的智脑也并不样样都让人省心啊，邹亚夫有些头疼，那两串数字根本是无时不刻都在提醒这间大厅里做决定的人，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和多么惨烈的后果。
不单单是这个聚焦在航班的屏幕有这些数字显示，几乎每一块屏幕上都有已经变成了红sè的数字在不断跳升，那刺眼的红sè代表的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不过几十个人同时捣鼓些小花招，就把一座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弄得鸡犬不宁，帝国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啊。”
邹亚夫叹了口气。
牧月思怀走过来两步，问道，“亚夫兄，你让舍我去做的事，难道是觉得他们还有未发动的后手？”
邹亚夫点头，随即又摇头，“我不能确定，只是以防万一吧，这些混乱虽然很烦心，但是乱也只能乱一时，而且我们并不能从中发现哪里和迷棺有任何关联，如果zhongyāng智脑真的能对比出还有什么相似的异常，我们至少能做到宁杀错不放过，扣押那些可能还在待命的人，抢回先手！”
牧月思怀苦笑了一下，“希望能从已经犯错的地方找到突破口，查出他们具体在用什么方式进行相互联络，这场乱局也乱得太整齐了。”
“是啊，”邹亚夫对身边的一个程序员说了句什么，那些小屏幕上又多了一个数据显示，正是那些火情、故障点发生即时异变的具体时间，“你看看，前后相差不过几十秒，这种jing确到分钟的控制力，像不像有个核心主脑在同时发布指令？”
“只是不知道躲在那里啊……”牧月思怀给出了肯定而遗憾的回答。
眼前那些画面就像一盘安排jing妙的棋局，虽然暴力、混乱，却似乎也暗藏着某种规律的美感，让两个加起来近百岁的人不约而同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只有可能是那位闯进第九区的‘老师’吧，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牧月思怀这句话说出半天也没听到邹亚夫的回应，将目光从光屏上收回，他这才发现邹亚夫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邹亚夫的心思的确没在这个上面，他忽然间又想到了自己那个油滑无耻的关门徒弟。
由于东帝京大乱，东林区第一法院那件本该引发联邦动荡的大事反而被所有人忽视了，外敌扰境，谁都无暇顾及内部的这些闲事了，葛兰大法官的死更是像个水面上的小气泡，啪的一声就过去了，也不知道该说向宇运气好呢，还是该说白季同运气好。
本应被推倒风口浪尖的两个人再次沉入水底，那一声枪响虽然结果了一位很有威望的法官xing命，却更像是一场万人马拉松长跑的发令，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赛况和运动员移动，哪里有人去管发令者长得什么模样。
虽然知道自己拿万人马拉松来比喻东帝京动乱不是很恰当，可一时间邹亚夫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了，最关键的是，他再次验证了内心中那个无奈的结论：这个小胖子似乎走到哪都会引发不可控制的混乱！
入学考验证过，神庙验证过，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干脆变得好像他就是整个东帝京混乱的导火索一样，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让一向对事不对人的邹亚夫都有些觉得好笑。
难道……我的判断错误？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参与到帝国的这些乱局，不但各种条件都不具备，而且种种摸底调查也证实了他跟这些事没任何直接的联系。
凑巧？可这也实在是太巧了，世上不可能出现连续的巧合！
自相矛盾的辩驳让邹亚夫陷入迷惘和沉思，答案忽远忽近，却怎么也看不清，摸不着。
邹亚夫想了很久，直到赵舍我把zhongyāng智脑的分析数据投shè到了zhongyāng光屏上，他才打断了思绪，在看那些数据前，他像是下定决心般捏了捏拳头，对赵舍我交代了一句。
“准备好1094法令的执行程序，目标是1号原型机的机师！”
牧月思怀听到了邹亚夫的命令，并没有多问，甚至好像没听到似的，之前邹亚夫当他和布加迪的面行使五星上将的临时授权，将这个新生纳入军籍，牧月思怀就有过这方面的顾虑，不过邹亚夫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步棋定了军心。
赵舍我早已经通过某个屏幕看到了在原型机里待命的那个机师，就是上次预备对其实施1094法令的那个少年机师，上次最后虽然取消了发she指令，可现在看来，死神的镰刀再一次悬在了那少年头顶。
邹亚夫抬头看着占据了整面屏幕的数据，想也不想就说道，“暂时过滤掉所有二级、三级序列的内容，看看还有多少zhongyang智脑认为反常的cao作。”
屏幕上顿时空白一片。
“那就只显示二级序列的数据。”邹亚夫并不觉得奇怪，相反他却松了口气。
第一序列基本上都是涉及到需要高等级授权才能执行的项目，例如高能物理研究所、阿尔法矿jing炼基地这类的重点防御单位，这些地方如果真出现了反常，那才是联邦需要自省和羞愧的地方。
zhongyang智脑提供了总共一万六千多个可疑数据，全部属于第二、第三序列事件，随着邹亚夫的命令，程序员指令下达后，光屏上齐刷刷的滚动出至少十几个屏幕的结果，末尾统计这段数据超过了三千。
布加迪没好气的说道，“三千多个结果，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邹亚夫冷冷回了一句，“如果龙总长想把这些数据涉及到的人全部抓起来，我也不反对，现在交通还没完全恢复，你可以试试向牧月司令租借几千架飞行器。”
布加迪眉头跳了跳，不再多说什么。
邹亚夫随即对始终苦笑的牧月思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继续下令。
“过滤所有非军事相关的部门，例如军方医院这些临时换班比较多的单位也可以暂时忽略。”
邹亚夫很有耐心，这几天关于迷棺究竟被藏在哪里的困惑始终纠结着他，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不过人脑的计算始终需要zhongyang智脑的统计数据，如今正是把设想落实的时候，更何况乱象已生，敌人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现在完全就是和时间赛跑，闯过对方布下的迷阵，理清头绪找到关键的线头，就能找到解开这团乱麻的关键。
对于去已经确认的混乱地点抓人，破坏对方的通迅方式，这些方法都见效太慢，何况这些人敢从暗处现身，就像锥立于袋中，肯定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决心，能不能抓到活口不说，就算幸运逮到能说话的，帝国人天生血xing刚强，肯不肯说话还是个大问题。
事到如今，只有从万千鱼目里挑出那颗关键的珍珠来，才是一举制敌的关键所在。
随着邹亚夫过滤非军事相关部门的命令下达，超大光屏上出现的结果再次减少，不过仍旧有一千多条之多。以联邦两千万人口的密集度来说，在今天一天之内发生的一千多个意外并不算多。
谁家没个紧急事需要请假换班啊，最让邹亚夫担心的不是这点，而是担心那个关键点所在的人恰好就在他自己的岗位上，就像24小时运作的快餐店，这个人如果刚好是轮到下午到晚上的值班，你能怎么办？
那样的话，即便是zhongyang智脑也不可能从海量的记录里甄别出反常数据来，也就是说这一千多结果根本沾不上边！
牧月思怀早想到了这点，不过他不会当着布加迪的面去阻止邹亚夫，布加迪这武夫想都想不到这点，何必白送他一个损人的机会呢？他只是担忧的看着时而抬眼看着光屏，时而低头沉思的邹亚夫，希望他这次赌对了！
邹亚夫确实有些失望，他趁着布加迪去训斥属下的机会，小声对牧月思怀说，“你想必知道我在想什么，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样做的理由。”
牧月思怀也发现自己今天苦笑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对着这个多年相识的老朋友摇摇头，笑道，“难得再一次看到巽武之鬼运筹帷幄，不需要理由，这点就足够了。”
邹亚夫也笑了，“别拿对付政客的马屁对我。不过看在今天是个很特别ri子，我接受你这句恭维。”
牧月思怀抬抬手，说道，“听听你的理由又不会比那架英格797掉下来更糟糕，但说无妨。”
邹亚夫点点头，刚要开口，却忽然被牧月思怀的这句玩笑戳中了心底某个念头，一道明悟闪过，宛如暗夜中的雷霆，他双眼越睁越大，到最后竟然是忍不住大笑出声，引得控制大厅里近百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牧月兄果然是天赐福将，星舰总司令的位置真是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真正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邹亚夫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布加迪都有些纳闷，走回来迷惑不解的问，“你找到答案啦？”
院长摇头，脸上喜se却丝毫不减，他看也不看光屏上剩余的那一千多个筛选结果，对两人笑叹道，“我们总想分辨脚下的路是否正确，却忘了抬头仰望，那些永恒不动的星辰才是最正确的方向啊……”
布加迪皱皱眉，“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拽文。”
邹亚夫懒得理他，径直问牧月思怀，“你难道就没想过迷棺还有一个可能？”
说着，他伸出一根食指。
指向天空。
……
归园是航天工程局的一个普通cao作员，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cao作绯橘星卫星轨道上的垃圾清理车，将阻碍卫星运行甚至可能妨碍到星舰巡航的宇宙垃圾，从各条轨道上清扫出去。
太空中没有画斑马线和人行道，他控制的宇宙垃圾车实际上是一枚带有双控制臂和激光发she器的卫星。大型的垃圾就用激光切割成小块，小一点的就直接用控制臂cao纵，给予一定的初速度，使其飘向宇宙深处。
因为这个工作的原因，他总被同事或朋友取笑为宇宙垃圾工，不过归园不介意，相反他甚至很喜欢这个工作。大概是因为喜欢的原因，他经常代替下一班的伙计加班，在卫星控制室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没有女朋友，没有亲人，归园仿佛天生就适合这个旁人觉得极为枯燥乏味的工作，带着控制头盔，手捏cao控杆和触摸屏，年复一年ri复一ri的为绯橘星的卫星轨道做着美容清洁。
多次宇宙战争加上陨石带的关系，卫星轨道上的废弃金属和碎石似乎永远清扫不完，归园也有着永远加不完的班。他就像个典型的科技宅，把卫星轨道上的清理工作当成了一场永远见不到通关boss的游戏，坚持玩了五年，热情却一如当初执意进到这个特殊部门时那样丝毫不见消减。
今天他又主动替下了下一个班的工作，甚至连午休时间都没出去，而是让人带了一个三明治，培根加蛋的三明治只被咬去了一个角，就被他放在了旁边的控制台上。
cao控清理卫星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所以cao控室虽然不想机甲驾驶舱那般包裹得密不透风，关上特种玻璃门后却也静谧无声，内部锁定后没有最高主管的权限一般人不得随意进入，以免误cao作的发生，给联邦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除了没怎么吃那块三明治，归园还做了一个有些不寻常的举动，他让那块可以抵御b82mx这类反器材枪一击而不碎的特种玻璃变成了黑se，平素他工作时任由其他同事在cao控室外观看、挥手，这次却没了这个打算。
十五个平凡不到的cao控间就像一个只属于他的小小世界。
控制清理卫星定位到一个早已被他储存到私人数据库里的物体后，清理卫星太阳能光帆收起，主引擎喷发出一股粒子流，轨道上的卫星就像一条听话的海豚，穿越茫茫空间，朝着那个特定坐标点飞去。
归园不时的看着时间，等待着脑海中某个悦耳的女声响起。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不过他忽然很想和她聊聊天，就像同事们经常做的那样，在酒吧和女孩子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归园并不丑，甚至能归入小帅的那一类，可他在酒吧从不和女孩玩笑，哪怕同事笑他基佬也无妨，面对主动前来搭讪的女孩，江阳也总是婉言拒绝，就好像他真的是个基佬。
今天不一样，归园觉得自己应该跟这个有着清亮嗓音的女孩聊几句，不然……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瞥了一眼cao控台。
三明治旁边还有个空着的小盒子，小盒子下压着一张白纸让他眼睛情不自禁的微微眯起，仿佛是在直视一颗放she无穷热量的恒星，而纸上的两个黑se手写字，却如同黑洞里扭曲的光，将他全副心神和视线牢牢定住，好不容易才勉强挣脱开。
字的那抹黑，就像监控屏上那个各层金属层层包裹着的巨大金属箱子的外表颜se，虽然外表两层被剧烈爆炸破坏，看起来有些狼狈，可归园知道，里面的东西依旧完好无损，这就够了。
清理卫星已经停滞多时，两支机械臂已经牢牢固定住在这块比整个帝国还要珍贵的太空垃圾上。归园并不担心会有人起疑心，轨道清理工作很复杂，激光发she器功率不大，有时一块大型的金属垃圾或陨石需要他连续在一个地点工作三到五天才能分解，然后推向宇宙深处。
cao控间里很安静，可归园知道此刻外面的东帝京一定已经乱成一团，想到这，他再次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零两分，差不多是时候了吧？她怎么还不来找自己？
仿佛听到了心灵的召唤，亦或是生物共鸣圈发挥了作用，脑海里的女声再次响起，“你准备好了吗？”
不算太英俊的归园微微一笑，深深吸了口气，主动问了一句无关任务问题。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她只停顿了不到一秒，便传来轻快如林间小鹿一般跳跃的话语声。
“我叫徐媛，清风徐来的徐，婵媛的媛。”
“我叫归园，归去的归，家园的园。”
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主动搭讪，也是最后一次。
清理卫星主引擎全功率运转，机械臂并没有松开，整个卫星牵引着那块帝国瑰宝，朝脚下那颗绯橘se的美丽星球直直坠去。
从哪里来，便到哪里去。
迷棺如此，归园亦是如此。
邹亚夫抬手指天的动作让牧月思怀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迷棺在天上？”
邹亚夫似乎也被这个异想天开的主意所震撼，脸上神sè古怪，“谁能想得到迷棺根本没有被藏起来，而是在卫星轨道上漂着，就像那些千千万万的太空垃圾一样？”
牧月思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心情，“倒真是讽刺，抢得你死我活的宝贝，现在就是个无主之物。”
布加迪仍旧有些不信，“你们的意思是那次小飞船爆炸也是障眼法？”
邹亚夫很肯定的点头，“当时我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却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给自己的解释就是帝国采取的是人和物分开处理的方法，那几个抢迷棺的人为了让迷棺获得更多时间，宁可用小飞船硬闯禁空领域，不惜以死断绝线索。”
牧月思怀接着说道，“可惜我们都猜错了，迷棺不但在飞船上，还被炸成了宇宙垃圾，当然，在我们看来跟垃圾没区别。”
事到如今，邹亚夫也不惧大胆猜测了，“要是我没猜错，从第九区抢走迷棺的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在飞船上，以他们之前的老谋深算，怎么可能轻易送死，这一次的混乱十有仈jiu就出自那个被同伴称为‘老师’的人之手。”
他转脸看向牧月思怀，“思怀兄，对于帝国能被称为老师的大人物，你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谁？”
牧月思怀想了不到两秒钟，直接说出了一个名字，“帝师管仲？这个人不是早因为上一任帝国皇帝之死悲恸三月，引发旧疾死了吗？帝国甚至以皇族礼遇厚葬在帝陵，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的意思是……”
邹亚夫满脸赞叹和敬佩，“帝师管仲，你还真是当得起老谋深算这四个字，一盘经营谋划了十几年的棋，好大的手笔！”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牧月思怀还是听出了邹亚夫的意思，管仲根本就没死！
帝师管仲、亲王铁君尘，帝国上一辈最高层的人物都来了东帝京，最高指挥大厅里的三个联邦巨头一时间都沉默了，不用再多说，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xing已经不能用a级jing报来形容了，东帝京在被联邦攻陷了多年，又和平安逸了多年之后，再一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zhong yāng智脑，我是联邦五星上将邹亚夫，取消之前的所有过滤条件，在第二序列等级的可疑事件里搜索与空间轨道所有相关的反常行为！”
邹亚夫不再取道赵舍我，而是直接动用了身为联邦军方三巨头的最高权限！
“声纹符合，命令确认！”
就在电子女声最后那个音节刚刚发出的瞬间，一条数据从一万多条可疑信息里跳了出来，直接加诸代表jing告意味的红sè闪烁框体，占据了整个超大光屏。
“最新异常！代号环卫十三的轨道清理卫星出现异动，星体脱轨，解列运行中，遥控信号锁定，无法动用最高权限接管，建议检查手工cāo作员当前状态！”
还是晚了这么一点点啊……邹亚夫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吼道，“给我所有可视画面，天上地面的都行！”
“正在调取奎德星系望远镜资料！”
东帝京某处军事基地里的巨型科研望远镜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将画面传到了指挥大厅。
一颗灰蓝sè的清理卫星正在急速坠落，星体与绯橘星大气急剧摩擦生成的高温正在将小半个星体变成红热的烙铁，浓烟和正在快速崩解燃烧的星体碎片，在天空中拖曳出一道醒目的轨迹。
“给我聚焦卫星机械臂上的那个东西，最大倍率！”
画面闪动，切换。
因为首当其冲的是卫星星体，前端机械臂和牢牢固定住的那个金属箱子还算完好，熊熊火流和烟雾里，卫星就像抱着心爱的女子一同跳下万丈悬崖的殉情者，到最后仍旧不忘保护怀里的爱人，视死亡如归去，决绝、惨烈。
金属箱子的外形被zhong yāng智脑单独从画面中扫描出来，矢量化后投shè到一块画中画里，不到一秒钟，zhong yāng智脑的合成电子音再度响起。
“三维数据比例和第九区迷棺完全一致，外部包裹的多层合金为sem3型星舰外壳材料。”
迷棺！
果然是迷棺！
邹亚夫：“计算星体坠落轨迹，给我准确地点！”
牧月思怀：“接通航天工程局和特勤局，马上派人去环卫十三轨道清理卫星的cāo控室，行动代码901！”
布加迪：“通知圣纽伦装甲团，全员热机待命！”
三大巨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各自的命令，虽然目的不同，却配合得默契，没有丝毫偏差。
一张无形大网终于撒开，联邦虽然后手了这么一点点，却开始主动出击了。
……
东帝京市区，东林区中心公园的人工湖边，一个老人正和一个女子悠闲自得的钓鱼，只不过两人坐了一中午，身旁的小桶里除了半汪清水，连鱼鳞都见不着一片。
秋风送爽，垂柳摇光，长长的枝条时不时在水面上点过，泛出一圈圈细小涟漪，将下午的阳光打成无数晶莹碎片。
“老师，他们好像已经发现了。”
“1号？”老人看着天穹上拖出的那道清晰痕迹，随意的一笔正在缓缓拉长，仿佛神之手的无心之作，“如果这都发现不了，那台智脑不如改名叫智障更恰当。”
“他叫归园，”徐媛似乎没听到老人的暗讽，小声回了一句。
老人抬起钓竿，扭头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无奈和怜爱，“小媛，跟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交朋友，不一定会让他们走得安心，还很可能适得其反。”
徐媛想起不久前公墓里那些没有名字的墓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勇者战四方兮魂归来，三皇子说过的这句话上已经坠了几十条同胞xing命，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死去啊。按照预定计划，通知2号，开始转移位置吧。”
老人的声音平稳如昔，只是手中细细的鱼竿却泄露了少许秘密，徐媛眼尖，看到垂在半空中尚未甩出去的鱼线尽头，那根浮标正在不住的弹动，根本没挂鱼饵的钓钩上就好像挂了一尾小鱼，正在不停扭动身体，挣扎不休。
徐媛没再说话，生物共鸣圈再度开启jing神链接，一道心念传递出去，在三架战机与其说监视倒更像是护航下的英格797忽然开始调转机头。
管平仲和邹亚夫两人就像是隔着遥远距离对弈，相继发布指令，布下棋局，只不过深入敌境以一己之力对抗整部国家机器，怎么看都没太多胜算。
空空的鱼钩再度沉入水中，老人好像在想着不yu人知的心事，旁边的女子却好像褪去茧壳振翅为蝶，完全没有了以往的神态，在管平仲身边尽显小女儿情态。她可是很认真的在钓鱼，鱼钩甚至穿了两条特意买来的饵虫，扭个不停。
老人忽然从沉静中醒来，看了看身旁的柳树林，对徐媛说了一句，“好像有客人来了，你在这等我。”
有管平仲在，徐媛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嗯了一声，目光仍旧专注的盯着水面上的浮标。
走进树林，管平仲看着背对自己，似乎在欣赏眼前湖光山sè的中年人，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最后才现身，看来这些年过去，你的耐xing磨去了不少。”
林中那人正是铁君尘。
他瞥了老人一眼，似笑非笑的回答，“老大的人不肯和我合作，这倒让我有些意外，只能掉头来找你了。”
“你确定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你不打算先听听条件是什么吗？老师。”
甫一照面，就是言语间针锋相对，毫不相让。最后两个字从铁君尘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一股隐约的讥讽意味。
“你始终是他最疼的小弟弟，再说帝师的名号我已经丢下很多年，这句称呼我受不起啊。”
“最疼的小弟弟？我可不比我那一辈子不走寻常路的大哥，求学于敌就当是年少张狂好了，可死之前留下话让一个庶出的小子做储君又算什么，连老师你居然都噤声默认，还有什么受不起的？”
管平仲叹了口气，“你当年就无心帝位，弃了皇族名份只身远游，不让当今皇帝即位，还能怎样？”
铁君尘似乎有些气恼，“我怎么想得到他会输给陆伯言，还御驾亲征，龙骑营那些废物都该诛灭九族！就算他死了，他那个笨儿子在你们眼里抵不了他百分之一，可终究是他的嫡出血脉，哪里轮得到一个杂种！”
当今天地间也只有铁君尘有胆量有资格骂当今帝国皇帝做杂种了，管平仲低下头又是好一阵叹气，似乎有苦难言，铁君尘xing格耿直，跟前代皇帝虽然长得不太像，可各方面天赋都是伯仲之间。自打先皇殡天之礼后再无联系，如今时隔多年重新出现，感觉就像是上代皇帝重新活过来一样。
管平仲心头苦涩，扯开了话题。
“你是为了神棺而来吧，如果是，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神棺不能给你！”
铁君尘蔑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要用神棺去争那把椅子？哥哥生前只把这件东西视若珍宝，我绝不会放任它落在别人手里，沦为争夺皇位的工具，别说锦台、云治这两个没用的皇子，就算玄晔本人站在我面前，也是一个滚字送他！”
掷地有声如金铁般的言语，让管平仲有些头痛。
“跨出那一步，你还真是更敢说了，笑天要是还活着，只怕又是被你气个半死的份。”
铁君尘毫不客气，步步紧逼，“既然知道我跨出了那一步，那就帮我取回神棺，送我离开！”
这句话在管平仲听来却好像一句很有趣的笑话，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半晌才反问了一句。
“你凭什么觉得我有离开这颗星球的方法？”
“如果有，我不早在抢到神棺后就远走高飞了，用得着在这里陪那只巽武之鬼玩一场胜负未定的游戏？君尘啊，连你都只能用边缘星系的游客身份规规矩矩从大门走进来，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难道比神阶还厉害？”
“很多年前这里是帝国皇都星没错，可现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东西前面都加了两个字：联邦！”
铁君尘被老人连番讥讽话语弄得有些糊涂了，眉头深蹙，半天没说话，对方的语气让他恍惚回想起年幼时在这颗星球上和哥哥一起聆听老人教诲的情景，只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似乎思考了很久，铁君尘才问道，“既然拿不走，为什么要抢？”
管平仲再次叹了口气，“谁告诉你我要拿走了，锦台？还是云治？我虽然和老三亲近些，却从没承诺过我会帮他争夺储君之位，他明知道这点却还是任由我调配人手资源，这才是他比锦台聪明的地方。”
铁君尘眼中疑惑更甚，然而他知道这位老人在自己面前从未说过假话，也绝不会因为多年不见就转了xing子，不过这就更让他不解了：这位帝师究竟要做什么？
管平仲见他苦恼的样子一如多年前，不禁泛起一丝感慨和暖意，“不过既然你肯提前跟我商量，我就把一部分计划告诉你，现在不是我帮你，而是你该考虑帮不帮我的问题了。”
苦等之下始终无鱼咬钩，无聊的徐媛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及十米外树林里的两人，她知道那个中年人是谁，只是有些好奇，老师在他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能让这位武力值逆天的亲王殿下瞬间变了脸sè，到最后……甚至还有些服服帖帖的样子？
不过只要是老师，就没什么可奇怪的，徐媛想了想，扁扁嘴，又把目光转到了前方天际。
那条天穹上的黑线已经越拉越长，也该来下达剩下的命令了吧？
……
……
ps:感谢幻彩小狼的月票，好人有女子抱！
不仅仅是铁君尘不明白管平仲的用意，就连邹亚夫都没想通这些人弄出这样大阵仗来，到底还藏了什么杀手锏，能够平安无事的离开绯橘星。
不过以邹亚夫狮子扑兔的一贯强势个xing，自然是杜绝一切可能，不仅仅是整个星球再次进入禁空状态，现在的严防死守格局，哪怕一只老鼠也别想溜出东帝京去。
百无聊赖的在神庙等候命令的向宇根本不在乎薛通远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连一旁的赵冲国都有些看不过去，“你这叫烧，不叫吸，别这么浪费好不好？”
胖子回敬了一个别这么抠门的眼神，没理他。机师服已经套在了身上，却迟迟不见出发的命令，这让他有些心急，老子还等着去抢迷棺呢，现在可好，身边还多了个“顶头上司”看着。赵冲国本就不善交际的闷葫芦一个，胖子对着他几乎闲得蛋疼。
终于，军方最高指挥部的专线电话响起，随着薛通远把影像和声音连到虚拟光屏上，邹亚夫的身影显现，苦候多时的命令终于传来。
不过让胖子感到失望的是，命令只是辅助圣纽伦装甲团进行外围压制，地点正是此刻邹亚夫所在的东林区中心公园。
“院长老大，压制算个毛啊，最新机甲不打头阵，会让帝国人笑话的好吗？”
胖子的抱怨没有任何作用，邹亚夫随口回了一句，“爱去不去。”
一旁的赵冲国有些无语，也只有这个无耻的家伙能让邹亚夫说出这样的话，五星上将的命令被小小的上尉当头否决不说，居然还来一句爱去不去？
胖子本来又想借机讨价还价，最终看在迷棺的份上还是作罢，讪讪说道，“我去我去，再不出去透口气我会憋死在这鬼地方。”
完全无视薛通远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表情，把整个智研局的尊严踩于脚下的胖子终于是不情不愿的爬进了整装待发的八识光年。
等到胖子启动了原型机，邹亚夫这才对赵冲国说，“冲国啊，第九区外面我给你单独调派了一台鸣雷，你跟着他。”
赵冲国默默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从熟悉的弹she口出来，赵冲国的声音在战斗头盔里响起，“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去东林。”
……
东帝京的混乱还在继续，只是已经有大量军jing开始维护秩序，一切正在逐步恢复正常。
在原型机里，向宇闲着无事，问了一句，“蔚，看来老爷子是打算在东林区搞什么花样吧？你有什么情报共享一下，别老闷着不说话，寡人有些寂寞啊。”
和这架具备最高权限的原型机连接上后，蔚的权限重新恢复到了和当初小妖jing一样的水准。
“你该谢谢迅雷，没有把这台机甲的权限取消。”
知道自己只要在这台机甲里，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而绝不可能被偷窥偷听，胖子无耻的笑道，“什么啊，这是我洪福齐天，关那小屁孩什么事。”
蔚不跟他呱噪，直接在胖子的虚拟视野里跳出一系列影像，开始替他补课。
“刚才我初步调阅了一下，你爷爷把迷棺藏在了飞船爆炸后的残骸里，现在正被一枚失控的轨道清理卫星带回地面，根据zhongyang智脑的分析，坠落地点就是在东林区的中心公园。现在中心公园上空还有一架满载燃料的英格797飞行器正在低空盘旋，顾虑到中心公园旁就是第一军区的将校级军官私人住宅区，里面有许多军属，所以联邦现在不敢对那架变成飞行炸弹的797做什么。”
胖子赞了一声，“老爷子就是高招，知道投鼠忌器这个法子，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拿到了迷棺也不可能逃得掉啊，东林区就是一马蜂窝啊。”
“你爷爷既然能把整个东帝京弄得数十处地方同时出现混乱，必定还有他的后手安排，你到时候看看不就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圣纽伦装甲团是布加迪·龙的嫡系，光是那五十五台现役主力机甲就够你受的。”
胖子打了个哈哈，“当然当然，寡人知道避重就轻的道理。”
蔚在他的虚拟视野里现出身来，给了一记白眼，算是对他这个不恰当成语的回答。
随即纤手一挥，又调出一副画面来，正是卫星监控下，中心公园里某处湖边的影像。
待到画面逐渐清晰，胖子不禁大叫出声，“铁大叔，怎么哪里都能看到你啊！大皇子不合作你就找三皇子，太没节cao了。”
蔚又是一阵鄙夷，“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看情形，这两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似的。”
“我能看到，院长他们应该也能看到吧，老爷子竟然不躲起来，果然拽爆了，不过好歹也偷台机甲什么的壮壮声势吧，光凭头顶上一架装满燃料的飞行器能唬得住谁啊？飞到没油了还不是掉下来甩个烂西瓜！”
半句褒半句贬，言语粗俗，胖子的典型风格写照。
这时胖子还看到了正从某处赶来汇合的另外一个人，不由得让他有些吃惊，那抹红se让他觉得很是熟悉，仔细一看，又是一声大叫。
“这个妞我认得啊，在法庭上还旁听过，竟然是跟老爷子一伙的？不对，不对，老爷子手下就那几个，这妞不可能是何九大哥变的，难道……”
向宇的反应不算慢，可当心头浮现出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时，几乎下巴都从头盔里掉了出来，行进中的八识光年一阵不稳，踉跄着差点跌一跤。一旁齐头并进的赵冲国连连叹息，没受过专业cao控训练就是这结果，走路都不稳，院长竟然同意派他来参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脑海里虽然极力想把这个腰臀曲线极为诱人的女子和大半个月前那个站在何九身边对自己动手动脚的s型怪物重合在一起，然而尝试了几次，终于还是宣告失败，他嘴里喃喃自语：老爷子果然是什么手下都敢带啊，这变装术也太毁三观了，不过何九大哥又去哪里了？
……
回到湖边的管平仲对徐媛连续发布了几个命令，然后对着天空笑了笑，似乎知道有不止一颗卫星正对着自己，笑得还很是诚恳的样子。
一旁的铁君尘也不在乎这个，只是看着即将掉下来的轨道卫星，还有不停在低空盘旋的英格797，皱着眉头问，“你把命令对这个小姑娘说，难道其他人能听到，联邦可是断开了所有民用通讯网络。”
徐媛笑嘻嘻的抬头，见管平仲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指着自己的脑袋解释道，“这个叫生物共鸣圈，是三皇子手下那些古怪科学家的最新发明，通过服用某种特殊的基因制剂，能在短时间内调制服用者的脑波频率，就能和其他同伴jing神桥接，通过心灵感应对话。”
说着，徐媛还拿出了一颗蓝se胶囊，丢给了铁君尘。
管平仲见铁君尘有些犹疑，便开口说道，“如果你同意按我的计划行事，那就吃了它，不然光说好也没用。”
铁君尘咬咬牙，一把将胶囊吞进了肚子。
不一会徐媛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亲王殿下，你好，听到了吗？”
满脸惊讶的铁君尘讷讷点头，可眼中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管平仲笑了笑，说道，“云治这些年致力于人体内部的奥秘，虽然你可能觉得是入了邪道，但不可否认他手下那些半疯半癫的老家伙还是折腾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例如这个短期基因调制药剂。”
徐媛开口哇了一声，“亲王大人的心灵力量果然强大耶，本来失去了四五个伙伴，共鸣圈的持续时间降低到了二个半小时，可你一加入，马上就增加了一百分钟啊。”
铁君尘忽然有种主动跳坑的感觉，可管平仲脸上没有窃喜表情，他也不好多说，只是摸着喉咙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瞪了徐媛一眼。
管平仲看着头顶上越来越明显的轨道卫星，“按联邦的算法，你的普通状态下心灵强度就有一千迈伏，看来真的是过了那道坎，如果对上陆斩皇，有几分胜算？”
铁君尘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那道坎，其实我只走出了半步，虽然已经不是圣阶，但陆斩皇……我能在这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找到你，却根本找不到他。”
管平仲眉头跳了跳，“半步神阶？斩皇者也在东帝京？”
铁君尘很肯定的点头，“我知道他在，却感受不到他在，你说我能有几分胜算？”
两人都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斩皇者在所有帝国人眼中就是一座大山，不可逾越的大山，即便是铁君尘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十足把握说出那个胜字。<－》不过他旋即又对管平仲说道，“不过你放心，我知道陆伯言这次不会出手，不要问我原因，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管平仲笑了笑，“我这辈子没碰过机甲，所以不要跟我说感觉啊、心灵啊这种抽象的东西，我只相信一个东西，就是这个。”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铁君尘不禁笑了，帝师管仲的智谋，曾经被自己的哥哥誉为帝国不灭的基石，他这样自信，倒也不是没道理，即便是那只巽武之鬼邹亚夫，也只能作为联邦头号智囊与他齐名，不可能超越。
“当年你演了一出好戏诈死，赚够了百姓的眼泪和唏嘘，除了皇族里少数人知道你还活着外，估计也就你这几个手下知情了，连cāo作整件事都让一个小姑娘挡在前面，为什么不干脆躲到底，我们头顶上可以无数眼睛在看着，你虽然容貌变了很多，可也不能保证联邦的故人就认不出你来。”
管平仲看着天上几乎近在眼前的那团火球，又瞧了一眼及时赶到的红衣女子肖怀珠，这才笑着说道，“我老了，有些事自然轮到年轻人来代劳，至于认出我，我若不想露面，谁又能发现？”
两人说话间，环卫十三这颗卫星已经分崩离析，残骸带着熊熊火焰和浓烟，如一颗大流星一般从天而降，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倒是烟与火里，依稀可以看到那只让所有人望眼yu穿的金属箱子。
流星准确无误的落在了zhongyāng花园的湖水里，激起冲天巨浪，没有减速伞的情况下，卫星残体以这样的高速撞击水面就好比是直接撞在了金属板上，顿时变成无数碎片，混在在滔天浪花里四处乱飞。
公园的人工湖足有近百亩大小，可饶是如此，还是有碎片溅shè到四人站立的湖边，其中一块残骸不偏不倚刚好shè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管平仲没动，徐媛也不动，肖怀珠更是没打算动。
铁君尘无奈，叹息间屈指弹出一物，将那块儿臂大小的金属残片击中，带离了原来的方向，狠狠的切进几米外的泥土里。
徐媛看得真切，不禁吐了吐舌头，铁君尘用的东西，竟然是他身上的一颗金属扣子！
“两百米内有超过三十台主力机甲，你接下来打算要我怎么办，我身上可就这几颗扣子。”铁君尘朝老人笑了笑，一副弟子随时听命的表情。
管平仲没有回答，反而是对从抵达到现在都没说半个字的红衣女子笑了笑，问道，“他怎么赢的？”
肖怀珠伸出一个大拇指，“跌宕起伏啊，小家伙开始装孙子，后来把一段不知哪里弄来的现场视频资料交了出来，一举翻盘，干净漂亮！”
管平仲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扭头问徐媛，“看看他到了没有？”
徐媛闭上眼睛，隔了几秒便睁开秀目，一指东南角的位置，“来了，在那边，距离我们五百米的样子。”
……
取下战斗头盔的胖子正在无聊的抠着指甲，被摆放在协防位置，根本看不到老爷子所在方位，这让他很是沮丧，而且身边还有个赵冲国好像跟屁股虫一眼始终不离左右，更是无趣。
就在他憋屈得想呐喊几声的时候，一道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心头升起，就好像被人从两三米外盯了一眼，让他不由得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是在机甲里，眼前除了驾驶舱，哪里可能会有其他人。
“蔚，你感觉到没有，好像有古怪。”胖子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寄希望于蔚也捕捉到了心头那丝奇妙感应。
蔚在虚拟视野里现身，摇头回答，“我只是察觉到你的心率出现了一丝波动。”
胖子背后有些发麻，弱弱的问，“你信不信这世上有鬼？”
一记白眼过来，胖子也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不靠谱，讪讪的打着哈哈，“估计是你下多了古代鬼片的缘故吧，怎么可能有鬼嘛！”
“难道你有偶发xing狭小空间幽闭症？”
“幽默症还差不多，少拿这些词唬我。”
“那当我没说。迷棺已经掉进人工湖了，两边现在都按兵不动，你要是觉得闷，可以下水去捞那件宝贝啊。”
“当我傻啊，你都说有个什么轮装甲团在，我过去不是直接当叛国罪给轮的份啊，信你……”
胖子左右不是，调出卫星画面，同时让蔚开启了最高指挥大厅的通话线路，开始偷窥偷听。
……
最高指挥大厅里，布加迪已经跃跃yu试，见卫星带着装了迷棺的箱子落入湖中，马上就要下令圣纽伦装甲团逼近人工湖，开始打捞，却被牧月思怀一声清咳打断了。
布加迪狐疑的瞪着始终不说话的邹亚夫和咳了一声就没了下文的牧月思怀，恼怒的吼道，“你俩有什么话就说。”
邹亚夫这才哼了一声，“你要动你的人，我能说不吗？反正我就两个属下在那里，其他人我管不到也管不了。只是你上次全权指挥，已经把迷棺弄掉了一次，这次如果再出什么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牧月思怀也笑着附和，“要我说，龙总长不妨坐下来跟我一起喝杯茶，就让亚夫兄来代劳你看怎么样？”
布加迪本能想要反对，可从刚才起自己就被邹亚夫压了一头，没能想到迷棺其实是在卫星轨道上，左思右想了一番，这才仰头说道，“好，我让你指挥，别让我的人出事就行。”
邹亚夫就当根本没听到布加迪的苛刻要求，对zhongyāng智脑说道，“调出卫星画面，聚焦把那四个人，投shè到主屏幕上。”
邹亚夫很奇怪，卫星落进湖里，几十秒过去了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帝师管仲好像在和身边的人闲聊，悠闲得就像置身事外，整件事都跟他没半点关系似的。他心头冷笑了一声，你能等难道我就等不起了吗？那架英格797的燃料消耗一分，我就少一分威胁。
他甚至从身边的侍从官手里抢过了本应属于牧月思怀的那杯茶，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牧月思怀稀疏眉毛动了动，无奈的示意一旁有些尴尬的侍从官再去倒一杯来。
事情好像陷入了一个很奇妙的僵局，谁也不愿动，似乎那个迷棺落入湖底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事。管平仲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邹亚夫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看着他，可偏偏都没了下文。
一个和身边人谈笑风生，一个老神在在喝茶，都在揣摩对方下一步举动。
只要迷棺落了地，就不怕它再飞走，人工湖就这么大，也没有河道疏通船在等着，既然布加迪说了要把损伤减少到最低，邹亚夫虽然当做没听到，可他毕竟做不到视军中子弟和家属的生命如无物。
头顶那架英格797是最大的障碍。
……
明知道四周树林里都有机甲埋伏，随时可能一跃而出，管平仲冷静的等了一分钟，却没见到任何动静，这时他已经很肯定这一次坐镇东帝京的绝不可能是向来以怒火闻名于世的龙屠，而十有仈jiu是那个能跟自己齐名的巽武之鬼——邹亚夫。
看来事情还算顺利，都在自己预计之中……
“小媛，问问何九，进度如何了，还有联系一下3号，让他坐稳了，别轻举妄动。”
1号是控制轨道清理卫星的归园，2号是驾驶英格797的泰伦，号码拍前的人都是极为重要的棋子，可这个3号似乎到现在都没有发挥作用，仍旧在静静等候，可惜的是，邹亚夫听不到老爷子这番话。
徐媛低头沉吟了一会，笑着说道，“九哥说已经完成了，就等你说话，还说别让他等太久，水底泡着不舒服，3号那边情况也正常。”
管平仲呵呵一乐，终于抬起手来，搭着凉棚看了看天空，卫星坠落的那道痕迹已经渐渐淡去，只剩下一条淡色的烟带，好像是初愈的伤口。
转开视线后，老人直视天穹，似乎要用肉眼寻找那颗正在监视自己的卫星，然后他做了个动作。一只手伸出，指了指天空，然后嘴唇缓缓张开，说了一句什么。
却根本没发出声音。
说完后管平仲低头一笑，你一定在看着我等我有所行动吧，只要你在看，那就行了。
身旁的铁君尘虽然猜到几分用意，却还是不知道管平仲到底要玩什么花样，更让他觉得不可理喻的是，管平仲做完这一切后，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携式联络终端别在了耳朵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湖边小凳上，开始认真的摆弄起鱼竿来。
这次徐媛看清楚了，邹亚夫没用空钩，而是在认真的加鱼饵。
当超大光屏上出现这一系列动作，邹亚夫腾地站起身来，不顾杯子里的茶荡出来一些，马上命令zhongyāng智脑，“启动唇语分析，看看他跟我说了什么。”
说话自然是用听，可如今这种奇怪僵局下，两个同样以智谋出名的老人，竟然一个说，一个看，心知肚明却又针锋相对的开始真正的较量。
zhongyāng智脑瞬间给出了回答。
“聊两句吧，老朋友。”
管平仲看似轻松惬意，其实心底那根弦绷得好像随时会断开，因为铁君尘的临时加入，他才半路改变了对策，如果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机甲团开始进攻，那一定是布加迪指挥这场战斗，他早做好了第一时间祭出杀手锏的准备，可如今掌控全局的人换了巽武之鬼，管平仲虽说松了口气，却更加小心谨慎，邹亚夫可比那只以暴怒和强硬闻名的龙屠夫难应付多了。<－》
本以为向宇没那么轻松从法庭脱困，所以管平仲才派了肖怀珠去旁听，随时动手抢人，这个家伙是自己所有计谋最关键的人物，无论怎么变局，都不可或缺，哪里知道向宇竟然顺利翻盘，还开着原型机来了中心公园，这让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小家伙就是天眷神恩，一路狗屎运走到家啊！
那边邹亚夫收到了老爷子的邀请，有看到他掏出形同虚设的联络终端挂在了耳朵上，便对zhongyāng智脑下令。
“恢复zhongyāng公园周围三公里的通迅，通知东林军官区在英格797爆发威胁范围内的住户，让他们尽快撤离该区域。”
“锁定管仲的联络终端，破解内置puk码，开通一条加密的临时讯道给他。”
“全面扫描那座翠微湖，计算迷棺位置，湖底一旦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zhongyāng智脑一一照办。
东林区那些缩在家中的人几乎同一时间收到了一条短讯通知，也就在这时，管老爷子的耳际也传来了一阵轻微震动。
老人按下了通话钮，“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邹院长吧。”
邹亚夫嘴角一动，“帝师管仲，没想到你还活着。既然整了容，为什么不干脆弄年轻点？”
“院长大人心态不错，我还以为到了你我这个年纪，应该不会说这些后辈们赌气的话了。”
“堂堂帝师能装死，我就不能装嫩？”
两人开口各自两句话都是携枪带棒，几乎要撞出火星来。
管平仲随手甩出鱼竿，看着那圈小小涟漪，笑着说道，“彼此彼此，我们还是说正题吧，不然你身边的龙总长忍不住了一堆机甲蹦出来，吓着水里的鱼，我今天就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邹亚夫暗暗咬牙，一颗轨道卫星残体被你砸到湖里，不知震死吓傻了多少鱼，还钓个屁！不说双关语就不舒服吗？
“你的飞行炸弹还能支持多久？一小时，两小时？”
“有zhongyāng智脑帮你，我就不当门卖弄了，只要它不掉下来，砸掉几栋少将中将的安乐窝我还是有信心的。”
邹亚夫冷哼了一声。
这时zhongyāng智脑自动进入静默模式，在光屏上显示出一行结果：常规扫描受湖水影响无法成像，红外扫描已经找到卫星残体，但是迷棺因为外部包裹的星舰外壳材料散热xing极好，已经不能精确定位。”
看到这，邹亚夫的眉头蹙了起来，虽然能肯定迷棺掉进了湖底，不可能自己长脚跑掉，加上这座人工湖没有外联河道，根本无处可藏，可他心底还是隐约升起了一丝不安。
那边的管平仲似乎从他片刻沉默里嗅到了什么，说道，“是不是无法核准镇国神棺的准确位置而恼火？那几层合金都是你们联邦出产，看来质量不错。”
**裸的打脸！
邹亚夫再度咬了咬牙，忽然想到一事，眼瞳微缩，通话静音后直接大吼，“遥测人工湖里的各种能量反应，广谱扫描！”
看着浮标轻轻动弹，管平仲似乎并不在意邹亚夫在做什么，悠长语调尽显放松心态，开始说一件好像完全不相干的事。
“很多年前笑天皇帝还在位的时候，这座城是didu，这片近千亩园林是御花园，皇帝最爱躲在这里捣腾他喜欢做的那些事，整个御花园被他弄得乌烟瘴气，每年都要让工匠修复多ri才能迎接除夕夜的君臣盛宴。后来笑天皇帝被陆伯言所杀，didu沦陷，这里成了联邦的东林区。昔ri御花园成了敌人riri欢笑安眠之所，已经大变模样，唯独这块洗砚湖还是旧时模样，就是改了个难听的名字。”
老人说到这抬头瞥了天空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到现在我才知道当年十五岁的皇帝陛下竟然好像预见到会有今天似的，所以有了那些荒唐决定，这不得不让我这当老师的感到汗颜和羞愧啊。”
“那是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说如果有朝一ri这里被攻占了，我的敌人也必定不会动这一池清水，我问他原因，他只是笑着说，绯橘星多得是荒漠干土，有一片能滋润万物的好水摆在眼前，若是偌大的联邦都没人懂得其中宝贵，那didu就永远不会沦陷。”
说到这，管平仲眼光一动，迅速抖腕提杆，一丛水花里，竟然真的蹦出一条两寸余长的小鱼来，挂在钩上挣扎不休。
zhongyāng智脑再次在众人面前显示出一行扫描数据，“湖底有极微弱的能量反应，具体类型不确定，辐shè范围超过十米。”
邹亚夫眼瞳再度缩小，果然！果然还藏了后手！超过十米，那就不可能是迷棺自体反应或者是机甲充能反应！
“全力演算，列出超过20%的全部可能xing！”
当zhongyāng智脑把结果列出来时，最上面一条让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46.8%，星舰某特定能源核心的瞬时启动反应！
“邹院长？你在听吗？”
管平仲的话再度响起，似乎为自己说完了一个故事而无人欣赏感到有些郁闷。
“你到底在湖里藏了什么！”邹亚夫终于爆出一声严厉的质问，这时也顾不得切换静音模式了，直接对zhongyāng智脑大吼，“命令圣纽伦装甲团全体远离翠微湖，机体自我保护模式，激活能量防御屏障！”
管平仲取下那尾小鱼，随手放进身旁的水桶里，这才笑着回答，“应该问笑天皇帝在湖里藏了什么才对啊.现在，邹院长可以考虑一下以对等的身份来和我谈判了,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上一次没完成的心愿，这一次把它做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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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ngyāng公园翠微湖底居然有艘星舰？！
这个推论让指挥大厅里包括三巨头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半晌过后邹亚夫才渐渐平复心情，这位昔ri帝王之师，再一次用他层出不穷的变化让整个联邦高层为之折服，就连一旁的铁君尘，都被管平仲的话弄得有些心神摇撼。
半晌过后邹亚夫才渐渐平缓有些激动的心情，好对手！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就算你有前代皇帝留下的星舰，可想必你也清楚在绯橘星外层空间现在有多少艘联邦舰船在等着，没有帝国主力舰队的协助，你区区一艘最大长度不超过一百米的小型星舰，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何况在水底放了这么多年的飞船，料想也没多少动力可用吧？”
邹亚夫的话毫不留情，直指对方软肋。
光屏上的管平仲点了点头，“没错，这个问题刚才我就被问过一次了，不过我可没想过跟牧月司令的精锐舰队硬拼，不过你最后那句话还是猜错了。神棺在我手上，钥匙也在我手上，能源根本不是问题，如果不信，尽管来试试。”
对方虽然语焉不详，可邹亚夫还是皱着眉看了一眼牧月思怀以及赵舍我，似乎在征求这两人的意见。邹亚夫对机甲战斗在行，可对于星舰和那具迷棺，显然旁边两位才是行家。
赵舍我明白邹亚夫的意思，小声说道，“如果有钥匙，迷棺的确有可能作为能源核心使用，毕竟我们也看到了它在神庙时内部坍塌的黑洞反应。”
牧月思怀又一次苦笑着给出了邹亚夫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如果极力催化，让黑洞反应逆转，只怕爆炸的能级大得惊人，别说东林区了，只怕大半个东帝京都会不复存在。”
布加迪狠狠咒骂了一句，“早知道他娘的把那架英格797打下来，趁着卫星没掉下来直接强攻，哪里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邹亚夫和牧月思怀都很是无语的瞥了这位陆军总长一眼，事后诸葛亮谁都能当，现在说早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事到如今，邹亚夫发现自己不但要把对方抬到同样的层次，甚至还有些无力感，虽然大家设想的是最坏的结局，可没人敢保证这个结局永远都只是设想。
牧月思怀叹道，“当年攻下绯橘星后，听取的好像就是陆军部的意见吧，将帝国皇帝的行宫拆除，御花园改造成为东林区，以犒劳拼死搏杀攻占东帝京的地面部队。虽然脸面沾了光，可留下这个后患的，似乎是龙总长你才对。”
布加迪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难看的很，当年他肩上还没有五颗星旋，可这个改造意见的确跟他有关，最关键的是布加迪在翠微湖旁边也有一栋小别墅，正是他金屋藏娇之处，之前没有一怒之下命令无视头上的英格797采取强攻，也就是存了一己私心，不想自己的房产受牵连。
见布加迪保持沉默，邹亚夫扭头看着光屏上的管平仲说道，“既然各有制肘，那就明说吧，你那句话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是想再用机甲决斗的方式赌个胜负？”
管平仲笑道，“好像你也没得其他选择。”
“帝师打得好主意啊，你身边一个绝顶机师在，难不成是想我们请出陆伯言来，把多年前那场决斗重演一次？可你打算让曾经的亲王殿下驾驶什么机甲呢，不会幻想由我们联邦替他准备吧？”
管平仲摇头，一指面前的湖水。
“星舰都能藏，机甲自然不缺。”
说着他对身边的徐媛说了一句，“通知何九，送一台应龙上来。”
古代神话故事里，应龙者，水虺三千年所化。应龙机甲，是帝国特意为了水系星球征伐而开发的一款机甲，擅于河川水泽作战。
在zhong yāng智脑的提示里，翠微湖底的能量反应骤然提升，不多时便看到一台机甲破水而出，傲然立于湖面之上，这种违反了物理常识的现象，让很多没有见识过这种机甲特xing的人大感意外。
“这台应龙现在只有5%的能量储备，如果现在有人应战，我们就以这百分之十出战，如果你们要时间临时去找陆伯言，我也不介意等你们半小时，顺便继续给应龙充能。”
管平仲这句话几乎就是挑衅的口吻，邹亚夫眉头一皱，卫星监控画面清楚给出了应龙机甲的全景，机甲后背处一根拳头粗细的防水电缆伸出，没入水下，果然还在由水底的星舰进行充能。
这个看似大度的选择让邹亚夫他们有些为难。
陆伯言现在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人，对面派出的人是铁君尘，似乎除了陆伯言之外根本没有人能与之抗衡。如今东帝京里能找到的顶级机师只有范小山，可如果没有联邦最新机甲相助，光凭范小山和他的鸣雷，邹亚夫和牧月思怀都不敢冒这个险。
只有能力远超鸣雷的八识机甲，才有可能让范小山看到一丝机会。
不过老天总是不遂人愿，唯一加载了战斗系统的1号机至今只有那个胖子能开，难道让他去试试？
对方显然是笃定了自己这方不可能让归隐多年的斩皇者出山，才有此提议，邹亚夫左右为难，看向了牧月思怀。
牧月思怀知道邹亚夫这道目光的含义，说道，“亚夫兄，两害相权取其轻，以你的手段，相信还能再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几分，尽量替那个小家伙多争取一些胜率吧。”
“你同意让1号机上？”
牧月思怀苦笑着耸肩，“人是你的，机甲也归你了，我还能怎么办？”
邹亚夫暗骂这老兄弟到了关键时候就缩头，然而他却松开静音按钮，果断的给了管平仲一个否定的答复。
“我拒绝！”
这三个字显然也让老爷子有些吃惊。
“拒绝？邹院长莫非是要试探我的决心？”
“明知是输，何必死撑，以铁君尘的实力，即便是那台几十年前的古董机甲，想必也是稳cāo胜券，这种没意义的决斗，当然只有拒绝。”邹亚夫说完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开出这种条件，你无非是想要争个势，古时候就有句话叫大势所趋，可惜我联邦凭的是实力，你的底牌只有一张——引发大爆炸给这座城市造成难以估算的损失，可对你来说这半点好处也没有，所以这种不会用的牌也就算不上底牌了。还是，所说你的真实用意吧。”
管平仲轻轻鼓掌，呵呵笑道，“能说出难以估算这个词，却还是拒绝，我只能说邹院长人老胆也大啊。好吧，那你开出你的条件吧。”
“如果要我同意机师对决，那就中止应龙机甲的充能，你用哪个机师我管不着，可对决的条件必须采取我们的意见。”
“你说说看。”
“应龙能源不超过10%，决斗地点不能在水里，决斗时间只有一分钟，如果在六十秒之内我方的机甲没有爆机，就算你们输了，必须乖乖交出迷棺和钥匙，以及湖底的一切。”
管平仲沉吟良久这才回答，“在我们故乡，胜利者才有权利分配战利品，如果你们的机师能胜过君尘，自然一切听他的。只是六十秒这个条件过于苛刻，邹院长谈价的功夫未免太不留余地。”
邹亚夫答道，“在联邦也有一个叫本杰明的伟人曾经说过，时间就是金钱，你觉得太少，那就拿对等的东西来交换吧。”
两个都是一方疆域里最为顶尖的谋士，此刻却像菜市场里蔬菜摊子上为了几分几毫讨价还价的大妈大婶，可偏偏两边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可笑，在这场最为巅峰的机甲对决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结果，关系到万千人命。
没人敢笑，也没人有资格笑。
管平仲再次陷入沉思，最后点头说道，“那就用我的命，换两分钟，这够不够？”
不等身旁徐媛等人反对，管平仲继续道，“如果你们的机甲能撑过一百二十秒，神棺和钥匙就是你们的；撑过一百八十秒，我们其他所有人的xing命连同湖底那艘星舰都任凭处置！”
“而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老头子我，都会留下来，接受联邦的任何审判！”
“好！”邹亚夫几乎是瞬间拍了板，“一言为定！”
邹亚夫这一次的回复不但干脆利索，甚至可以说是紧接着管平仲的最后一个音节发出的，好像经过预先排演一般。
牧月思怀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并没太多变化，而布加迪却不干了。
通迅一断，他马上暴跳如雷，“一个跟当年的陆伯言不相上下的顶级机师，不要说一百八十秒，只怕十八秒钟就结束战斗了，现在找不到与其匹敌的人，你还敢下这么大的注？”
邹亚夫等他吼完，这才回答，“如果用到x，你觉得有多大把握？”
布加迪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那件东西根本没有通过实战考验，就是一个彻底原型试验品，你也敢用？”
邹亚夫一笑，“总比僵到最后炸掉大半个东帝京的好。”
说完他扭头对牧月思怀说道，“接下来也不需要再用到我，就看你们的了，我有些累，休息一下。”
邹亚夫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神情疲惫，更显老态，甚至连走路都有些摇晃，牧月思怀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一个决策者来说需要承担多大的精神压力，点了点头，示意侍从官将邹亚夫扶到一旁坐下。
见布加迪索xing撂挑子懒得再管的态度，牧月思怀又是淡淡苦笑，接替了邹亚夫站在了大厅中最核心的指挥位置上。
“安排人把x从神庙运出来，给1号机进行现场加装，给我接通1号机的机师，我有话跟他说。”
……
从头到尾偷听着一切的胖子还是有些糊涂，事情太多曲折变化，让他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让我去跟铁大叔打？我是输好呢，还是输得很惨好？”
蔚的讥讽声传来，“还有一种可能，输得很惨很惨！大家都没寄希望你赢，所以决斗的条件是你能捱多久才彻底趴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加装了x之后，你能捱铁君尘几拳。”
“拜托你幸灾乐祸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胖子有些沮丧。
“你居然也承认这是不争的事实啊，我没想到哎。”
胖子无心斗嘴，叹道，“连大师兄都能三秒完败我，铁大叔不知比大师兄又厉害多少，我要是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十六年岂不是白混了。”
蔚不屑的说道，“也好啊，联邦现在似乎并不知道你爷爷就是希望你上场跟铁君尘打，你干脆上去就认输，岂不是送个大人情给他？”
胖子扁扁嘴，没吱声。
虽说油滑惫懒兼无耻，可要胖子做完全没骨气的事，他还是有些犹豫。以他的精神觉悟来看这件事根本没上升到联邦和帝国这么高的地步，只是一边是养育自己多年的老爷子，一边是帮过自己多次的院长老大，哪边都是熟人，不好下手啊……
一想到老爷子随时可能发毛把东帝京炸飞一大半，胖子就把脑袋里那个用突然拉肚子之类的蹩脚借口逃过这一战的主意踹出去老远。
“x到底是什么？院长老大为什么觉得我能凭这个东西扛过一百八十秒？”
“你终于想到还有这个啦？”即便在这个时候，蔚都不肯放过任何揶揄胖子的机会。
“x是跟原型机同级别的研发项目，全称是无差别自动防御力场！”
胖子一愣，有些耳熟啊，忽然想起一幕，顿时叫出声来，“不会是老爷子在神庙用过的那个玩意吧？”
蔚突然现身出来，在胖子的虚拟视野里调出一副资料来，随手拈来的架势还真有几分当ri小妖精的架势。
“你爷爷偷的那个只能算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保密等级甚至不能归入一级序列，真正的x只有亲自参与研究的三人小组知道，加上联邦三巨头和智研局局长赵舍我，全联邦加起来知道这个东西的不超过七个人，可惜这件东西从研发到现在第一架原型完成，都还没机会进行任何实际测试，因为x根本就是为原型机量身定做的！”
胖子听到这不禁发出一声哀嚎，自己说出了蔚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
“我又要当小白鼠啊？”
“不过十三年的研发过程中，这件东西的自毁次数超过两百五十八次，不只是小白鼠，你根本是背了个炸弹在身上的小白鼠！”
铁君尘走到仍旧在钓鱼的管平仲身边，看着小桶里的那尾鱼发了一会呆，扭头对徐媛和肖怀珠说道，“不介意我们单独聊一会吧？”说着他朝老爷子歪了歪头。
两女对视一眼，点头走开。
铁君尘这才坐在徐媛的那张小凳上，说道，“一部分计划？你说自己放下帝师称号多年，可做起事来还是遵守帝师之道，打小就是宁可瞒着我和哥哥，也不愿意骗我们，到现在还是一点没变。连我都不知道御花园洗砚湖下有这样的东西，你和哥哥倒是瞒的我好苦。”
管平仲似乎有些委屈，“你十几岁就离开帝京，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先皇后来捣鼓出来的，怎么倒怪起我来了。”
藏了星舰的确并不能改变什么，即便是几十米的小型舰启动引擎，能量反应也会大的让绯橘星轨道上的军事卫星瞬间察觉，根本不可能借此逃出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落得上一次小货运飞船同样的结局。铁君尘本就是引出话题，并没继续纠结这个事，继续说道。
“我只是不明白一件事，如今有机会和你当面，拿出来问个清楚也好。哥哥的事我最清楚不过，在我离开那年他就已经是圣阶，那时的我就认为他已经是无敌的存在，至少在联邦和帝国的星域里，只要他不愿意死，就没人能杀得死他，这也是我放弃皇位离开的原因之一。”
“我以为哥哥至少能在那把椅子上坐好几十年，以他的身体，活到百岁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后来他偏偏就被名不见经传的陆伯言杀了，一个据说三十岁才通过超阶同步率考核的联邦机师，居然能杀掉十六岁就进圣阶的哥哥，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吗？”
“三年！整整三年！当我成功跨过圣阶的那道槛时，我才知道我想的没错，更别说陆伯言当年居然还一点伤都没受，几乎可以说是完胜了哥哥，他能凭一把超电磁狙击枪杀光龙骑营我相信，可毫无无损的杀死哥哥？”
越说越激动的铁君尘有些失语，半天才憋出四个字来，“绝不可能！”
管平仲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似乎内心中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正蠢蠢yu动，然而半晌之后他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先皇终究还是死了，败在陆伯言的手里……”
“那就告诉我真相！哥哥怎么输的！”铁君尘有些失态，声音猛然间高了几度。
管平仲摇了摇头，“一百五十八秒，当年陆伯言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瓦解了先皇的防御，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如果你觉得愤怒，觉得不甘心，现在我给了你一个机会发泄出来。”
他一指湖水zhong yang的应龙机甲，“当年先皇用的烛龙机，跟这架应龙机只有少许差别，你就用这架机甲和联邦的那个机师打一场，一百八十秒内如果还不能将对方爆机，以后不要再问我任何关于先皇的事！”
说完管平仲苦笑了一下，“或许你也没机会再当面问我了。”
铁君尘眉头拧起，“你真的打算束手就擒？只要应龙有足够能量，我就杀光周围所有的联邦机甲给你看！”
老爷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铁君尘，淡淡说道，“你的假设已经回答了自己，希望你好好珍惜我换来的这两分钟！毕竟，那台应龙只有10%的能量。”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管平仲耳际的联络器再度震动。
接通后，牧月思怀的声音传来，“我们准备好了，让那台机甲上岸吧，西边一百米有个空旷地，足够用了。”
管平仲摆了摆手，说道，“既然这里曾是帝京皇城的御花园，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何必换来换去那么麻烦。”
他扭头对徐媛点头示意。
徐媛闭眼数秒，回了个笑脸给他。
让人惊叹的异象发生，数百亩水波渺渺的翠微湖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白se。
水底响起的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无数骨节在一起作响，秋风下微微泛起的涟漪瞬间凝固，变成定格渲染后的风景画。
整个翠微湖，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结冰！
在指挥大厅里，光屏右上角那个微缩地图像被稚儿信手涂鸦，转眼间就出现了一小块白斑。
当冰面蔓延到岸边，就像有灵xing一般不再继续扩展，这股无形的力量将整个翠微湖改变形态，从金秋直接拽入寒冬后，随即消失不见。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周遭的温度顿时降了七八度。
管平仲抬头一笑，“这不过是先皇多年前闲暇时弄出的小玩意，这下你们不必担心我会趁机开溜了吧？”
说是建造决斗场地，更不如说是在炫耀实力，这个奇景一出，就连静坐不语的邹亚夫也微微直起身来，微微摇头感叹，如果这真是出自上一代帝国皇帝之手，也不亏帝国百姓奉其为神明。
zhong yang智脑提示，“水底出现短暂能量爆发，峰值数据突破海格力斯级战舰反应堆阈值！”
海格力斯，联邦a级主力星舰型号，长三百四十八米，二万八千吨级，标准战斗载员六百五十人，这串数据在牧月思怀脑海中闪过，他不禁和邹亚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压抑不住的惊愕。
这就是迷棺的能量!
使用钥匙正确开启后的迷棺瞬间发出的能量竟然恐怖如斯，这让两人心底再次泛起了侥幸的念头，要是帝师管仲执意拼个鱼死网破，只怕不止大半个东帝京，很有可能整个东帝京都会被夷为平地！
紧接着是同样坚定的目光，这次一定要拿回迷棺，还有钥匙！
……
在八识光年里乖乖接受x部件加装的向宇也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蔚给他展示的画面更为震撼，这胖子嘴里嘎嘎有声，就好像卡了根骨头在喉咙管，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cao！”
“这玩意太猛了，不行，我一定要弄到手，居然摆在地下几十层的神庙里，完全是暴殄天物啊，这东西就该跟随星舰遨游星海，征服宇宙嘛！”
有些忘乎所以的胖子手舞足蹈，自说自话。
蔚实在看不下去，泼了一瓢凉水，“你是打算从联邦手里抢呢，还是打算从帝国手里抢，这个问题考虑清楚了再说梦话不迟！”
胖子顿时萎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好像怎么选都得罪人啊。
x组件加装完毕后，通讯器的灯亮了，牧月思怀的声音传来，直接开门见山下达任务。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要对付的是帝国余孽，给你临时加装的组件是一套最新型的无差别自动防御系统，也就是我们内部简称的ad力场。你的任务是全力防御，不需要进攻，也不准进攻，依靠ad力场捱过两分钟就算是胜利，如果能坚持三分钟，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牧月思怀被迷棺的力量所震撼到，一时间还没收回心来，所以跟向宇说话也难免有些不严谨，不过邹亚夫他们并没在意，谁也没想过胖子能在铁君尘这种级别的对手攻击下坚持三分钟，所以那句要什么就给什么基本上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他们所担心的，是装备了ad力场的八识光年能不能熬过一百二十秒。
按三人小组的设计理念，ad力场就是高周波刀的克星，只要机甲能量不耗尽，ad力场在理论上就是不可攻破的绝对领域。
当然世上本无绝对的事，按zhong yang智脑的计算和以往的实验数据，即便是原型机的能量配置，也只够撑开ad力场90秒左右，还不包括10%的误差。换句话说，即便胖子有天大的好运气，也就最多能保持无敌状态一百秒，离两分钟还差一点点，这就是邹亚夫赌的地方！
赌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家伙，能够在ad力场失效后，再撑个十几二十秒！
让帝国人平安离开绯橘星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只要迷棺和钥匙都留下，邹亚夫和牧月思怀甚至不介意管平仲直接开出放入的条件。
这也是邹亚夫第一时间答应老爷子那个条件的根本原因，撑过一百二十秒，拿回迷棺和钥匙，再加上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帝师管仲，足够平息联邦议会的怒火，保全军方的威严和面子了。
牧月思怀把命令说完，却不见回复。
刚想要考虑直接采取视频通话的方式，胖子说话了。
“我现在应该算是院长老大的手下吧，也就是说我不归星舰司令部管，能让我老师跟我说话不？”
牧月思怀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神情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邹亚夫，似乎在说这就是你的学生，你收入军籍的联邦士兵？
邹亚夫也乐了，即便在这种紧张时刻，胖子似乎还是有那种搞笑的能力。
“牧月总司令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只要你出战，我保证你欠的那些债一笔勾销！”
似乎唯恐胖子还要讨价还价，邹亚夫索xing把甜枣一把撒了出来。
牧月思怀看向邹亚夫的眼神更奇怪了，这师徒俩是闹的哪一出啊，还有什么欠债之类的东西……
本以为这样就算万事大吉，谁料想胖子第二句话又传了过来。
“我还是拒绝！”
邹亚夫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不好发作，只得耐心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们当我傻啊，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是吧？这时候给我背上套个标准cao作手册里都没记录的的无差别自动防御系统也就算了，连对方是谁都不跟我说，我知道是帝国人啊，帝国几亿人口，我知道哪根葱哪根蒜，打也得打个明白吧？”
胖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开始耍无赖了。
“最关键就是你们要我上去就开这个ad力场硬抗，还不准我进攻，摆明是让我去挨打的，友军指示仪上显示了周围还有这么多圣纽伦装甲团的猛将兄弟，随便派一台机甲去不就得了？”
邹亚夫有些无奈，解释道，“这套ad力场是专门为原型机设计定制的。”
“那就换人开这台原型机啊。”
胖子继续硬顶，蔚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他这样做的用意，不禁摇头暗叹，果然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邹亚夫怒了，“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按抗令不遵的军规处置你！”
见他愣是不敢说出原型机只有你一个人能开的真相，胖子心头暗笑，嘴上却叫屈，“随便，反正我刚下刑事法庭，再上一次军事法庭也就那么回事！”
遇到这种煮不烂的滚刀肉，邹亚夫完全没辙了，扭头看向牧月思怀，却见这位兄弟再次扭开头去不看他，一副你的兵你来管的态度。
沉默了半晌，邹亚夫只得示意侍从官取消了免提广播状态，拿起耳挂式通话器，走开几步小声问道，“好吧你说，你还要什么条件？”
听到这，胖子微微一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同样软下语气，问道，“你先告诉我，我这是跟谁打？”
邹亚夫有些无奈，“这个人你在夜市见过，就是帝国前任亲王，铁君尘。”
明知故问的胖子连声咋呼，连蔚都觉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不明就里的邹亚夫又是一番联邦大义砸了过来，软硬兼施反复说只要你坚持两分钟就好，胖子这才消停，紧接着才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以前对付手下的大头兵，邹亚夫从来都是一句命令下去，如臂使指，如今碰到一个临时凑数的冒牌机师，半路入伍的无耻少尉，还真是让他费了不少口舌，感觉和帝师管仲谈判都没这么劳神。
一旁的牧月思怀尚且知道几分缘由，布加迪就是完全摸不着北了，哪里见过将军和小兵谈条件，老师跟学生打商量的，看他有些耐不住xing子要发作，牧月思怀一把拦住了他，“龙总长，学院的家务事您确定要插一脚？有句话叫好心办坏事哦！”
布加迪斜了牧月思怀一眼，知道这位实权派跟邹亚夫就是一个弹坑里爬出来的患难兄弟，只得憋下那口气，暂时作罢。
胖子此时语气虽软，却是绵里藏针，根本不让步，他的要求很简单，让邹亚夫同意按他自己的想法打这一架，名义当然是难得跟高手较量一次，光挨打哪里能有长进，给对方来上两拳也算是为联邦争光。
邹亚夫简直无语，如果胖子在面前的话，只怕早已经一脚踹了过去，对方是敢叫板陆伯言的人物，你生了几个脑袋敢伸过脖子去找死，偏偏话不能这么直接，还得照顾着小家伙的自尊。
胖子心底这个得意啊，当初叫你拿八千万坑我，把我弄得跟条小狗似的跑东跑西，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怎么能不连本带利一把捞回来。
一番软磨硬泡，胖子还是同意了上去后只要对方进攻就马上开启ad力场，邹亚夫也退了半步，在牧月思怀的条件基础上，同意胖子酌情处理，末了还硬是被敲诈了一千万信用点。
买卖谈完，开工做事。
邹亚夫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胖子的心弦却无形间绷紧。
无耻归无耻，对面的应龙机虽然只有10%的能量储备，各方面条件似乎都对帝国不利，可驾驶者名叫铁君尘，这就足够了。
圣阶？我早已不是了。
这句话再回想起来，竟然有股说不出的沧桑霸气。
八识光年踏上冰面，喀嚓声清脆入耳，让向宇忽然想起幼时曾经折下屋角冰棱放进嘴里嘎吱大嚼的快乐时光，那时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驾驶联邦最昂贵的机甲，和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殿下打上一场？七八岁的小脑袋里，只会想这冰冰凉凉的免费冰凌配上张大婶家的鱼糕不知是什么味道……
机载电脑感应到摩擦系数不足，自动将机甲转入了冰面防滑模式，无数细密合金刺从金属足上伸出，随着脚步起落，接触地面的瞬间刺入冰中，让八识光年不至于第一脚就摔个仰面朝天，可胖子只觉得机甲传感器，经由战斗头盔传递到心头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亲身站在瞬间结冰的湖面上一般。
范小山曾说过，实战跟游戏完全不同，自己虽然在机甲之心里体验过无数场战斗，可一想到马上就要驾驶这架八识光年经历自己生平第一次实战，向宇还是有些小兴奋，跟那丝忐忑混杂在一起，更是让血脉如同注入了致幻剂，生出一股激涌全身的飘忽感，让眼前的一切真实宛如梦中。
“你居然不怎么紧张，连我都有些好奇呢。”
蔚的声音传来。
“搞那么紧张干嘛，紧张对方的拳头就落不到你身上啦，这道理你去风街多打几架就明白了。与其思前顾后，不如想想怎么才打得赢。”
胖子虽然说得很有气势，可蔚的话更有说服力，“可惜你这场注定是输。”
胖子有些着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毒舌妇。”
蔚丝毫不以为忤，“那你赢给我看啊。”
软肋上被连续插上两刀，胖子大怒，“要是放在古代，你早被寡人拖出去砍了！”
蔚忽然像是转了xing子，在视野里现出身来盈盈一福，“陛下想听好话，臣妾做不到啊。”
你……
胖子牙齿咬碎，不过倒也奇怪，经过蔚这一闹，仅有的那丝忐忑也随之烟消云散，接踵而来的是一股坦然：输就输，可就是输，也要输得有个xing！
八识光年的脚踏上冰面后就不再动，和应龙隔着结冰的湖面遥遥相对，应龙机甲虽然比八识光年矮了一点，却渊渟岳峙尽显铁君尘半步神阶的绝代风范，反观外形不俗的八识光年，竟然愣头青一般举起手远远地跟对手打了个招呼。
邹亚夫等人都是眉眼微跳。
冰面上这一步，小心翼翼的胖子硬是把棱角分明的机甲走出了几分油滑气，加上这个招手动作，更是让一干驾驶过机甲的内行人都不忍直视。
数百亩冰湖，俨然一座冻结的决斗擂台。
在湖zhong yang那台应龙里坐定的铁君尘不动，似乎在等着对手上前。
胖子却不这么想，踏上冰面后活动了下机甲，感受了一下冰面牢固程度后，直接作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抬手，瞄准，机甲右臂里的悬挂式武器已经弹出，机载雷达早已经锁定了即便肉眼都能看到的银se应龙。在一脚踏上冰面后，八识光年并没有再往前走半步。
而是直接寻敌，开火！
清脆而美妙的嗒嗒声响起，火烫的弹壳逐一退膛飞出，在冰面上蹦跳、滚动，胖子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并没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已经是必须决一胜负的死敌，难不成还要上去握手鞠躬，打招呼已经是看在你铁大叔是熟人的份上给面子了！
既然没人倒数，那就由我喊开始吧！
指挥大厅里的光屏上，冷漠无情的zhong yang智脑最先反应，在胖子第一发攻击弹出膛的瞬间，一个巨大的计时器已经自动显现，开始计时！
邹亚夫他们虽然第一印象给出了差评，可对于胖子这种一上来刚挥手随即就掏枪的举动，都有些不好说的赞赏。这是场分秒必争的比斗，胖子这个举动虽然有些出人意料，却没人能说哪里不对，哪怕是布加迪脸上都闪过一丝欣赏神se。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啊，一上去就开启ad力场的建议被他以这种无声举动抽了回来，邹亚夫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是隐隐点头，没准奇迹还真有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八识光年做出远程攻击的同时，原地不动的应龙机甲却瞬间动了。
沉重的机械腿狠狠一踩冰面，直接进入突进状态，如出水蛟龙般，带出一条银se的影痕，向远处的八识光年扑了过去。
面对八识光年的远程攻击，迅猛无俦前扑突进的应龙机甲却提前做了预判，踏在坚实冰面上的每一步都激起阵阵冰屑，怪异而强悍的动作带动巨大的机甲身躯，避过每一发攻击的同时速度不减反增。
似乎只是瞬间，应龙机甲已经突破了远程攻击的封锁范围，来到了八识光年身前，不加思索，沉默而冷酷的挥出合金拳头，轰向八识光年的腹部。
机甲的巨大惯xing，不断加速的恐怖冲刺，应龙机甲的引擎怒吼着，借着步步增涨的凛凛气势，铁君尘用最简单直接的动作，将八识光年拉入第一个危机之中。
更新时间：2013-12-09
让邹亚夫等人惊讶继而大骂的，不是铁君尘让机械武器喷射速度相形见拙的超常反应速度，而是胖子的举动。
八识光年并没有躲避，面对应龙的合金拳挟着巨大力量和高速轰至，似乎也无从闪避。
它只是双臂交叉，挡在了胸腹要害处的总成装甲前。
不是向宇不愿意采取更为暴烈的对轰，而是他忽然间有种感觉，带着风雷之势破空而来的那一拳，竟然有种自己即便对轰也无法命中的不确定感。
强悍的机械臂在视野里越来越大，银灰色的外涂装反射着冰面光芒，剧烈伸缩的关节组件和传动构件在眼前无比的清晰。虽然合金拳头不可能挥出破空声，可向宇心中好像响起一声雷鸣，心神震撼。
胖子总认为铁君尘再凶猛，也不过是个人，自己的机甲性能各方面都要比对方强，所以他看到应龙机甲以一往无前的决绝势头冲过来时，并没有闪避动作，而是静静等待着第一击的到来。
当应龙的拳轰出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即便在机甲里看不到铁君尘，向宇还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强大冲击力直逼心头，所以才会生出那道雷鸣的错觉，所以才会把对轰的决定临时变为交叉防御。
这一变招让他马上吃了大亏。
右臂的悬挂武器在接触到应龙的合金拳头后马上凹陷变形，随即崩散裂开，无数组件四下飞射。一拳犹未尽兴，击碎了右臂的悬挂武器后，紧接着就结结实实打在了交叉双臂的中心部位,在这一瞬间，即便没有启动五感加速，向宇似乎也能清晰看到八识光年的右臂坚硬护甲在接触应龙拳面时，缓慢的变形，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的复杂构件来。
紧接着，八识光年动了，像被劲风吹过的麦田。
一半是承接了巨大的冲击力，另一半却有些像借力后仰。
一条沉重而巨大的机械腿向后猛蹬，另一条腿侧抬，在接实应龙机甲蓄势已久的重拳之后，向宇无暇去看机甲的受损程度，直接选择了抬腿，侧踢！
这个举动在观战的人眼里，无异于是另一道惊雷！
“非标准反击动作！”
远处树林里，正通过驳接的卫星视角俯瞰这一切发生的赵冲国，双瞳微缩，看着面前光屏上刚刚发生的第一次两机对攻，喃喃自语，“这家伙全部都是非标准动作！”
双臂挡在胸腹护甲前，以及被攻击后的微仰侧踢，完全是向宇在春风街打架时养成的本能反应，本就没有经过任何正规机甲搏斗训练的他，根本使不出教科书里的防御和攻击动作。
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超大屏幕，应龙机甲的超绝闪避和预判力让他们对机甲对战的认知重新提升，这种程度的突进和反击，几乎是对所有机械喷射武器甚至蓄能激光类武器的一记响亮耳光。所有弹道似乎都在一瞬间被他全部判断出来，然后从其间选择出最合理的前进路线，这一弹指间需要多大的计算量？最关键，铁君尘是个人，不是装载了中央智脑的机器！
更让大家觉得不敢置信的是，八识光年准确的截止了对方的进攻后，还能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击。很多机师在接受驾驶训练时往往第一节课就会听到导师这样的警告：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把脚离开地面，机甲不是人，更不是耍杂技的小丑！
八识光年里的机师竟然在甫一照面时就违背了这条规则，可是，偏偏好像还很有效！
本应在临时变招后陷入被动局面，可八识光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侧踢还是扫中了应龙机甲。
准确的说，是扫中了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腰际的应龙机甲的合金巨拳。
看起来就像是八识光年主动把腿送到拳头上去挨打一样，感觉诡异无比。
取代机载电脑的蔚同一时间给出提示，“右臂悬挂武器系统报销，右臂护甲严重破损，右腿护甲轻微破损。”可向宇却终于松了一口气，随着他出于本能反应的反击，应龙机甲那股所向披靡的攻击节奏终于出现了一丝空隙，本该出现的狂暴连击没能接上，借着这一瞬间的迟滞，八识光年身躯极为诡异的一扭，横移开一步。
直到这个时候向宇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铁君尘竟然可怕到这种地步。可以称得上古董机甲的应龙机甲在这个人手里每一分速度、每一点机动性都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无论是躲避远程色设计的突进动作，还是近身肉搏的简单招数在他手里竟然都夹杂着壮烈气息，带着无上气势朝他袭来。
要不是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及时变换招数采取大面积封堵的方法，向宇甚至很肯定那一拳已经闪过自己的截击，更快一步打中了自己胸腹，要不是自己本能的踢腿反击逼得他回防，破坏了连击节奏，只怕就会落得在机甲之心里和范小山对决一样的下场，被喀嚓几下结果掉。
不过这时向宇终于明白了范小山说的那句实战和游戏不同的真正所指，游戏里机甲对战很多东西被弱化甚至消减掉，剩下的都是主要的击中、闪避、格挡、穿透之类的判定，然而实战里战局瞬息万变，每个小细节都可能影响胜负成败，挨了一拳哪里只可能是血槽掉一截那么简单！
横移一步后，本想掉头撒腿就跑，然而这个强烈的冲动却被向宇强行压住，而是毫不犹豫的开启了ad力场。
虽然铁君尘也被向宇那招非标准反击动作打乱了一丝节奏，却瞬间调整回来，八识光年移动身躯的同时，应龙机甲也调整了一下脚步，再度挥拳。
第二拳的路线更为刁钻，似乎是早就预计到八识光年的走位调整，狠辣的轰向向宇腰际，甚至比第一拳的拳速更快了两分。
瞬发的ad力场在八识光年的面前迎上了铁君尘的第二击。
如蜂巢般的复杂图案在虚空中出现，一圈隐没在空气中的球形屏障显现，牢牢的挡住了应龙机甲的攻击势头，虽然只有一瞬间，可向宇和铁君尘都清晰的看到，一团闪亮的银色光芒闪动，以应龙的合金拳头为核心向四周如水纹般辐射开，无数六边形图案紧密贴合，一闪而没。
集联邦无数高新科技于一体的无差别自动防御系统，ad力场，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当ad力场特有的光芒将应龙机甲的铁拳成功阻挡住时，邹亚夫他们松了口气，甚至有一阵隐约的惊呼声响起，毕竟这种奇特的防御武器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多数人面前。<－》三巨头互相对视一眼，绷紧的心弦终于放开了一些，接下来就看ad力场能持续多久了。
到这时，指挥大厅光屏上数字才跳过了七秒。
不过向宇心头并不轻松，连他本人都被眼前的奇妙景象所震动，偏偏面前的这台应龙机甲好像根本没看到似的，攻击根本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是闸北区上那些在黑夜里手执刀片隐忍潜伏，一旦窜出来就乱挥猛砍，只要对方不倒下绝不罢手的帮派打手，出手充满粗暴血腥的风格。
问题是机甲里的人已经是将圣阶抛于身后的绝顶人物，即便束缚于一具古老机甲里，却仍旧完美的发挥出超乎想象的速度，用速度带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打出了江河奔淌，连绵不休的汹涌感觉。
无数银sè六边形接连不断的在虚空中闪现，消失，然而再闪现，到了后来几乎是一大片银sè光芒持续不散，弥漫在两台机甲身前的数米空间中。
八识光年虽然不再格挡，却止不住步步后退，仿佛有一股巨力能透过ad力场的绝对防御屏障，推动沉重的金属身躯，不得不持续避让。
八识光年现在虽然处于无损状态，可机甲里的向宇心底感觉并不好受，可以想象若是没有ad力场，自己即便侥幸顶住了第一波攻势，也会在接下来暴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中被打的七零八落，根本没有丝毫胜率。
注定是输，在这一刻，他想起了蔚刚才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以及邹亚夫不停重复一上来就必须开启ad力场的叮嘱，嘴里有些发苦。
即便是十步圣殿，遇到比你高一阶的人，最好就是赶紧逃开，这句话范小山曾经说给他听过，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回想起来，看着在雪白耀眼的冰面上疯狂轰击着ad力场的银sè应龙机甲，才猛然领悟了很多。
那个当着自己的面猛吃臭豆腐，时不时用骨节突兀的巨掌擦去嘴角油汁的中年大叔，一旦进了机甲就好像和这具金属身躯合二为一，进攻干净利索，大开大阖，霸气无俦，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所驾驶的机甲是联邦最新一代主力机型，连那道不住显现的屏蔽力场都视若无睹，只管沉默而狂暴的宣泄武力，一拳接着一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敲打胜利的大门。
……
邹亚夫等人也被铁君尘的攻势所慑服，暗自感叹的同时死死盯着光屏上的时间流逝。虽说从ad力场生效开始应龙机甲就连续挥出了近百击，可光屏上的数字仍旧不忍直视。
三十二秒。
“遥测那台应龙的所有外部数据，估测能量指数剩余多少。”
邹亚夫为了舒缓一下再度紧绷的心弦，对zhongyāng智脑发布了一条命令，在zhongyāng智脑做出反应之前，他旋即又补了一句，“同步调取1号机的实时数据。”
zhongyāng智脑如实执行，电子女声接连响起。
“应龙机甲剩余能量9%。”
“1号机，引擎工作正常，机载辅助电脑正常，右臂武器系统失效。”
“右臂护甲破损度89%。右腿护甲破损度24%。”
“1号机主火力系统能量转移，x组件温度正常，能耗占机体全系统损耗比率接近90%的极限。”
“能量核心温度正常，储备能量79%，按当前消耗速度计算，八十秒钟后强自切断x组件能量供给，否则主引擎停车。”
果然还是不行啊，ad力场虽然能挡住铁君尘的猛攻，可这玩意实在是个大胃口，居然需要接近9成的能量供给才能运作，以最新型的原型机引擎的功率，都只能坚持一分多钟，所谓量身定做这四个字也亏智研局那些老东西说得出口，放眼联邦所有机甲，就连鸣雷和夜枭都不可能负担得起这种能耗大户……
邹亚夫心底大骂，三人组不够实诚，如今就算做到极限也还差几秒，只有寄希望于奇迹的出现了。
八识光年步步后退，虽然套了个近乎肉搏无敌的隐形护盾，但也完全丧失了其他功能，除了机载电脑、机师维生装置等几个核心部位还能保持正常运作之外，几乎就成了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什么事都做不了。
听到数据报告，牧月思怀和布加迪的脸上神情各异，牧月思怀同样是担忧，可布加迪的眼中却悄悄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sè。
……
就在众人看着数据显示，听着战损分析预测，各自心情不一的时候，在八识光年机甲里的向宇却正在和蔚急切的交流着什么。
“这个该死的ad力场有没有可能突然中止然后再瞬发开启？”
“不知道，不过以现在的运行数据推测，你最好不要尝试吃螃蟹，有很大可能会让临时加装的x组件出现浪涌反应，直接烧毁，甚至出现你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爆炸……向宇脸sè很难看，可他接着爆出一声大吼，“可是老子不爽啊，现在就跟砧板上的肉没区别，说不定那破玩意突然报废了，还不是会被铁大叔乱拳打死，到时候挡都来不及！”
“依照你老师的设想，这道ad力场应该能够支撑两分钟，不过按照你现在的能量损耗来计算，你最多还能撑个七八十秒。”
“我cāo！”这句话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向宇顿时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我憋得这么辛苦干嘛，院长老大你以为我真在乎那具破棺材到底归谁所有啊，你拿去还是老爷子拿去都一样！我还不是得亏欠一方？”
虽然知道此刻的牢sāo并不能传到邹亚夫的耳朵里，胖子还是忍不住的大吼。
“不管了，既然像你说的那样横竖是输，我才不去赌命搏那最后几秒呢！”
“难道现在这样子你还想着找机会翻盘？我很佩服你的天真啊。”
胖子骨子里那股血xing终于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之前就有过决定，即便是输，也要输出个样子来，像这样被打铁似的狠砸，坐等着x组件突然报废或者能量耗尽，然后被揍趴下，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早已经察觉到ad力场实在太过损耗能量，机载电脑已经将暂时不需用到的系统暂时挂起，能量供给全力输向ad力场发生器，这样的劣势虽然不能说败了，却已经和失败只差一张窗户纸。等到那层薄而透明的六边形护盾不再出现的那一刻再想办法就已经太晚。
所以向宇做了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举动。
这个决定在他不住后退时就已经潜藏在脑海里，如今和蔚的对话，不过是让自己更加坚定要付诸于现实的决心罢了。
一直苦苦被动挨揍的八识光年终于有了动作。
原型机在应龙机甲两拳之间的瞬间空隙里，再度恢复正常的机动力，能量核心瞬间催至峰值输出，机械腿朝某个方向再度跨越了一大步，机体强行扭转低伏，后背处的喷shè引擎张开，全力催动机体加速。
同时终止了x组件的能量供给后，后背隐藏的四个喷shè引擎瞬间给予机体一定的加速度，加上机械腿狂蹬冰面，整架机甲如闪电般完成了转身、迈步、冲刺的动作。
在卫星画面你，向宇竟然将后背卖了个空门给对手，像是失去斗志的拳手，径直朝某个方向疾奔。
向宇在赌，挨了近百拳后，他察觉到应龙机甲的攻击速度稍有下降，可轰击ad力场的力量却骤然大增，银sè六边形似乎都有些支撑不住的凌乱闪烁，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铁君尘将不必要的辅助系统都停止了，力求这架古董机甲能爆发出更大的出力。
一新一旧两家机甲倒是有些类似，只不过八识光年是被迫关闭不需要的系统输出，以确定ad力场的稳定，而应龙则是主动将绝大部分动力转换到了进攻上，力求能破开屏蔽力场。一反致力于盾坚，一方恰好相反，力求矛尖。
向宇敏锐观察到这点后，所以决心赌一把。
他借助机体空中滑翔时才需要用到的喷shè引擎来加速前倾冲刺，主动关闭ad力场以求瞬时动作更快，但他最大的凭仗却不是这具机甲。
而是绯橘星的那颗太阳。
八识光年扭转身体的方向，正是下午的秋ri直shè而来的方向。
在肉眼可以直视到对方时，机师们往往都会取消战斗头盔的辅助成像，而习惯xing的用肉眼来视物，不但节约了战斗头盔的数据转化反应时间更快，也更有临场感。应龙机甲既然将大部分辅助系统都暂时关闭，那就意味着辅助成像系统这些非战斗系统都处于被动反应状态，向宇赌的就是这个。
绯橘星秋ri的阳光虽然不像酷夏烈ri那般凶残，却依旧雪白刺眼，尤其是在整个翠微湖都变成一大块冰镜的情况下，转到正对太阳的方向时，一道几乎能亮瞎双眼的白茫茫光芒直接照shè在两台机甲的正面。
八识光年的辅助成像系统在0.01秒内就已经把强光削弱到了可以直视的程度，在向宇看来，面前的那枚秋ri和湖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白sè光球和一抹闪动柔和白光的玉盘，可在应龙机甲看来就不是这么好受了。
铁君尘的拳虽然没有半分迟滞，却因为强光耀目的影响茫然了0.5秒，失去了那股似乎能够随时调整攻击方向的灵动，加上八识光年喷shè引擎的瞬间加速，虽然浪费时间做了个转身动作的八识光年并没有被命中要害，合金拳从八识光年的背部擦过，刮下了一大块不知名的物件碎片。
说时迟那时快，八识光年终于从被动挨打的局面中解放出来，再次争得了一线先机。
两条沉重的金属腿全力加速，眨眼就拉开了数米距离，将应龙暂时抛在了身后。
“x组件被破坏，ad力场无法重启动。”
几乎同一时间，蔚的提示和zhongyāng智脑的声音在向宇耳边和指挥大厅里响起。
冒险一搏虽然让两架机甲暂时分开，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听到这句损失报告，指挥大厅里的邹亚夫终于变脸了，尤其是瞥到光屏上的计时器才过了78秒时，更是怒火攻心。
“你个兔崽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老人几步冲到控制台，按下了通迅按钮，却发现战斗状态的八识光年根本理会自己的通迅请求，从未觉得如此愤怒过的邹亚夫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
“你这样冒险，难道就是为了输得光彩一点，借助ri光这招小伎俩虽然生效了，可ad力场发生器刚好被破坏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可用？用腿跑圈拖时间这招可行不通，那架应龙是近战型，突进速度根本不输你！”
蔚抓住空闲嘲讽了几句，向宇却像是没听到，抿着嘴沉默而固执控制着机甲，悍然转身。
左手的高周波刀弹shè出匣，握在手中。
两台机甲相隔十米，再度进入对峙状态。
绿sè的我方通讯按钮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紧接着一个公用频道的短距离通迅请求发送了过来，正是来自对面的应龙机甲。
看到八识光年主动取消了ad力场，自己一拳毁去了某个显然是加装，连涂装sè都不同的部件后，铁君尘终于忍不住发送了通话请求。他很想知道，对面这台机甲里懂得利用阳光直shè瞬间摆脱劣势的机师到底是谁？
反正还有充足的时间，既然对方取消了ad力场，又不愿采取拖延战术，自信满满的铁君尘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对方机师改变了主意。
见到铁君尘竟然主动提出通话请求，向宇心头忽然有种固所愿不敢请的感觉，在心底对蔚说了一句干扰我们的通话，不要让院长他们听到之后，他按下了建立通话的按钮。
通迅接通。
“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向宇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大叔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不杀无名之辈？”
一旦消停下来，他的油滑本xing就再度发作。
铁君尘一愣，大叔这句称呼让他心头一动，虽然通讯器让对方的声线有些改变，可是一张熟悉的脸还是浮上脑海，“你是……那个小胖子？”
向宇一笑，“大叔请我吃了两份臭豆腐，却把我揍个半死，这种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你不是学院的学生吗？怎么替军方参战了？”
“临时入伍，我没办法，大叔你是不是准备多和我聊几句，留到最后三秒钟再上来一拳把我揍趴下？”
这就是胖子，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对方头上，嘴上反着说，说穿了心里却还是存了拖延时间的主意，这让铁君尘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回想起在岸边柳树林里管平仲对自己说过的计划，一个奇怪的念头闪现：难道说管师早就知道了和自己对打的会是他？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你，看样子你主动取消那道古怪的屏障，是想跟我好好打上一场吧？”
应龙机甲的腿部武备舱弹开，一柄高周波匕首弹出半截，被金属手掌拔出，倒提在胸前。
“那就来吧！”
通迅中断。
向宇心底还有个念头蠢蠢yu动，在自己借助阳光的帮助从应龙机甲的拳风下逃出来后，更是觉得自己心底的第六感不会有错，至少，值得一试！
高周波刀缓缓平举的同时，他在心底对蔚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想试试比迷奇山脉更进一层的狂暴状态，你会不会说我很疯？”
不等蔚作答，他已经进入了五感加速状态，后腰的热流这一次并不是顺着月读天照的路线前行，而是强迫它爆散成无数细丝，从腰际直接向四肢传递，甚至包括颈后的芯片。芯片处也同一时间发出迷奇山脉那时同样的灼热感，仿佛万千烧红的细针扎入脊柱内的中枢神经束，即便没有进入上次月读天照后的乏力期，胖子还是强行进入了狂暴状态。
这一次似乎是因为体力充盈的缘故，竟然有些像高速下载时开启五感加速的状态，眼前的一切都急剧后退，只剩下那台应龙机甲站立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铁君尘好像是念及同桌吃臭豆腐的交情，竟然一动不动，任由胖子蓄势到巅峰的第一击到来。
指挥大厅里的光屏上，代表八识光年的数据骤然上升。
“kdj值曲线上升。”
“als超过正常阈值。”
“感应流三级空间饱和，备用堆栈自动切入。”
大厅里很多人都听不懂zhongyāng智脑的数据报告，可有几个人听到电子合成声后却变得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都有些不一样，尤其是智研局局长赵舍我、邹亚夫和牧月思怀这三位大半辈子都和各式机甲打交道的高层人物。看到光屏一侧数据图形化的各sè柱形图正不约而同的暴涨，便知道翠微湖上的那台原型机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人体是第一序列机器，机甲是第二序列**，两者同步协调方能如臂使指，爆发出几何倍数的强大威力，这就是联邦对于同步率的附加说明。八识光年除了缓缓举起高周波刀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可是指挥大厅里的人都被这一简单的举刀动作吸引住了。
那些听不懂zhongyāng智脑数据报告的人却懂得一样东西，就是光屏上那个简约的数字。
同步率！
代表己方机甲同步率的数字本来死活没有动静，像是一条频临死亡的小鱼，可此刻却像鱼儿重归大海，那个数字竟然开始频频闪烁，旋即上升！
仅仅是一个举刀的动作，同步率竟然直接突破了0.91的禁锢，上升了一个点。无数机师口中一步一天堑的同步率在这个时候就好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数据，在十步圣殿这个一般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领域里轻松迈进了一步。
除了同步率，还有一个更为浅显易懂的数据值就摆在众人面前：心灵强度。通过战斗头盔反馈回来的这个强烈波动的数字一路上扬，就好像在回应原型机机甲各项数据的暴涨。原本停留在300迈伏左右上下波动的心灵强度也随着同步率的增加，直接一跃跨过了500迈伏！
“超级心灵力量！”
惊讶声、议论声在指挥大厅里低低回荡，邹亚夫等人都没有出声制止，在这个几乎注定会以失败而告终的比斗里，这一幕无疑是给所有人的一剂强心针！
在远处岸边的老爷子管平仲的眼神也骤然变化，似乎从八识光年的动作里看到了什么他一直希望的东西，双眸中神光闪烁，满是欣慰之意，远不是之前看到八识光年缩在ad力场里任由应龙狠揍那时的低迷和沮丧。
没有人听到老爷子微微嚅动的嘴唇里吐气如丝带出的那两个字，除了他自己。
“终于……”
……
……
ps:近六千字大章，能给张红票月票神马的不？
管平仲这辈子没碰过机甲，手下的学生却几乎个个都是个中好手，徐媛见到远处这一幕景象，神sè也变得凝重起来，铁君尘终于拿出了高周波刃，就好比一个绝世剑客终于提起了最顺手的兵器，不过她还是有一丝疑惑。
“老师，亲王殿下为什么开始不直接使用高周波刃攻击那道古怪的能量屏障？”
管平仲说道，“小媛你应该还记得我们闯神庙的时候用过的那个金属阻断力场吧？要是我没猜错，那个东西应该就是眼前这道屏蔽力场的试验品，只不过我们此时所见到的屏蔽力场发生器已经趋于完善，甚至已经成为高周波刃的克星。”
徐媛是个聪明女孩，一点即透，“老师的意思是这道力场的原理还是动能消弭？”
管平仲点头，“金属阻断力场让金属物品动能降为零，而这道显然更为高级的力场应该能让所有实质化物体的动能瞬间抵消，高周波刃之所以锋利得斩金削铁，是因为高频震动使得接触面金属迅速疲劳，接触点达到应力阈值而破裂，如果一把高周波刀无法震动，那就跟废铁无异。君尘很显然第一拳就察觉到这一点，所以索xing使用巨力轰击，以求最大化消耗力场能量。”
徐媛有些咂舌，既然能让动能瞬间归零，可应龙机甲的拳头砸上去时还是能让那些六边形力场震动闪烁，光流四散，这一拳的力道该有多大？
“虽说是瞬间，不过是个形容，能量抵消终究有个过程，只不过短暂得我们肉眼无法察觉罢了，到了君尘这个级别，无论手上驾驶的是什么机甲，都能爆发出超过设计者预期的攻击效果，只看机体本身能不能承受了。”
自打人形战斗机甲出现以来，虽然经历了无数革新和改进，可始终受到引擎材质和能量核心输出峰值限制，机甲的瞬发动能并没有实质xing的变化，这也是同步率死忠粉们敢于捍卫同步率为王这一理论的根本原因。
一拳千斤之力能秒杀，五百斤之力同样是秒杀，出拳速度、角度、技巧才是保证命中率的决定xing因素，而这三点都需要同步率的支持。脑袋转的再快，手脚跟不上，就是一种名为眼高手低的绝症，没得治！
联邦最新一代八识系列机甲之所以被智研局成为划时代的产品，就是因为八识光年采用的引擎材质更以前所有机甲都截然不同，取之于一种被称之为阿尔法矿的稀有元素添加而成的特种合金，让机甲引擎更为坚韧，也更加耐高温高压。
徐媛是从联邦智研局走出来的帝国人，也曾为原型机的设计制造出过力，自然知道原型机的这些事，看到眼前两台机甲对峙的局面即将再度被打破，她忽然间有种奇怪的想法，很想看看凝聚有自己大量心血的八识光年，能把这位武力值逆天的亲王殿下逼到何种地步。
……
向宇举刀不过刹那，热流炸裂也不过刹那，可在五感加速的时间帧里，那股穿梭于神经束与肌肉丛之间的疼痛却像是百万cháo汐巨浪劈头盖脸砸下，沉闷而迟钝的痛感让他情不自禁爆发出出一阵疯狂的怒吼，似乎体内有一只远古星兽正从沉眠中苏醒。
对面的应龙机甲在他的眼里越拉越近，骤锁成针的瞳孔以一种妖异的高速做着不规则的捕捉运动，如果拉近看就好像一个弹力十足的乒乓球在一个圆圈里四下反弹激shè，0.1秒的时间里，应龙机甲全身上下的所有装甲薄弱部位以及球状关节联动部位都被摄入眼中。
十四个攻击点刹那间被锁定，然后黑金双sè涂装的八识光年动了。
机甲合金脚趾深深卡进冰面，伴随着引擎的强劲爆发，以及背后喷shè口白sè湍流急喷，机甲身体已经猛然前冲，跨过两台机甲间的十几米距离，将借力冰面激起的碎屑和喷shè出的白sè雾气远远甩在身后。
高周波刃置于腹前，凛冽刺出！
向宇的眼中似乎完全看不到那柄高周波匕首，在jing神世界被仿佛撕裂每一寸血肉的剧痛占领后，心念里就只有一件事，宰了那台应龙。本就没有经历过任何机甲搏斗训练，自然用不出联邦教科书里的刻板攻击动作，他此刻秉承的只是骨子里那股打架的本能，风街上拍砖猛拍西瓜刀狠削的战斗方式，尽最快速度放倒对方就算赢！
既然喷shè枪械已经无法追赶上铁君尘的反应速度，那就逼近逼近再逼近，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给对方造成伤害。
在不走寻常路的高周波刀以诡异的角度从下而上刺到时，应龙机甲的短匕已经挡在了总成护甲的那道结合线前，不偏不倚的封住了八识光年的挑刺。两柄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高速震动的周波刃撞在一起，刺耳艰涩的嗡鸣声响起，火星乱shè。
一击无果，向宇并没有任何的沮丧或气馁，体内那股散步全身的热流再度爆发，胶着状态的高周波刀硬是又往前推进了几十厘米，借着这股气势，八识光年不进反退，高周波刀退后半米，再度恍如疾风般挺刺。
在驾驶舱里的向宇双目微赤，喉咙里不停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吼声，热流逆行倒施的折磨加上哪怕在对手光洁如初的机甲上添一道划痕也行的渴望，让他彻底进入暴走状态，高周波刃始终不离对方机甲躯干九大薄弱要害左右。
视野里的应龙机甲轻描淡写的格挡让他再一次意识到双方之间存在的差距，战斗经验、反应速度、力量等各方面存在的差异投shè到座下的机甲上之后变得更为巨大，同步率就像一座放大镜，差多少点就有多少几何倍数，一丁点瑕疵此刻就变成宛如无法逾越的天堑深渊，就好像铁君尘所说的那样，反正还有时间……就让你看看大叔到底比你强了多少！
即便有联邦最新型的主力机甲相助，天堑就是天堑，向宇就像扛了一枚远比他身体长几十倍的草茎来到水边的小蚂蚁，这才发现面前并不是一摊雨后的小水洼，而是连人类都难以轻易逾越的滔滔大河。
超阶对上半步神阶，就是这种结果，也只可能有这种结果。
……
……
ps:书评区弄了个活动，觉得自己运气值和人品值不错的朋友可以参与一下，玩一玩没准还有一千纵横币，何乐不为。
近身绞杀最考验机师技战术水平，赵冲国看到两柄高周波刃上下翻飞，时而胶着僵持，时而一触即分，心底只觉得一股凉意渐渐涌上来，仿佛翠微湖的寒意透过身下机甲直透进来，他也是进了十步圣殿的人，在此刻却像个刚进山门就看到老师在给先入门的师兄喂招的慕名拜师者，完全呆住了。
两台机甲始终在冰面十米范围内近身游走，毫不退让，黝黑的高周波刃宛如两尾只能在有限空间里翻飞游走的凶悍鲨鱼，咬合间不时碰撞出一溜火花。
这个向宇竟然隐藏了这么强悍的实力，再想到入学初自己为那三枪超电磁狙击枪连发还质疑过对方，院长邹亚夫那时的表情紧接着闪过眼前，赵冲国只觉得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哪怕没有进行同步率虚拟测试，可院长早就知道……
邹亚夫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起来光屏上八识光年似乎占据了进攻的优势，应龙几乎只有招架的余地，可眼光到了他这种地步却清楚知道八识光年这些攻击连应龙机甲的涂装漆皮都没划破意味着什么。
从范小山那知道事情经过始末后，邹亚夫就醒悟过来为什么应龙机甲忽然一方先前的凌厉攻势，始终采取固守的姿态。
铁君尘已经知道了驾驶八识光年的机师是谁，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可能！
现在看似原型机随时可能在应龙机甲的要害处捅上一刀，很多次都只差一线，可这一线恰好能说明问题，铁君尘根本没有用全力。每一刀都在消磨时间的同时也在消磨两人同桌吃臭豆腐的那份浅浅交情，应龙随时都可能反手一击，抢回消失殆尽的优势，瞬间反杀。
邹亚夫咽下口中苦涩茶水的余味，看了一眼zhongyang光屏上的流逝时间，离两分钟还差数十秒，ad力场已经无法再开，远程武器早已沦为笑话，八识光年手上似乎只剩下一柄赖以求生的高周波刃。
湖边的管平仲静静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台机甲的机械腿高速撞击冰面激起的阵阵冰屑，眼中欣慰之意渐渐消退，随即转身对看得有些走神的徐媛说道，“君尘也让了这么久，待会万一伤到向宇就晚了，小媛，开始吧。”
徐媛有些纳闷，“老师，你说的零号至今都没有接入共鸣圈啊。”
管平仲朝翠微湖上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答道，“他不需要，我们服用的临时药剂的基质原液就来源于他，所以，让我们去找他吧！”
徐媛半信半疑的闭上眼睛，心灵感应振幅调至最大。
……
向宇的jing神耐受力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就连视野的边缘就开始像宿舍里练习时失误的那次一样，渐渐碎裂成万花筒里光怪陆离的不规则片状物，而且还有向zhongyang区域逐渐蔓延的趋势。
此时的蔚更是被完全压制在芯片内部，无法传递出任何神经传导信号，又一次感受到迷奇山脉那一次同样的感觉，如同置身狂暴海啸里的小船，不过这一次比上次更加凶险，随时都有人格意识抹去的危险。
蔚没有半句怨言，只是苦苦支撑，却不肯停止对十五个姿势的云计算，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能模拟出第二条热流传递路线，她不甘心，而且她也隐约觉得这道流经脑部区域的热流兴许就是解决向宇暴走种种副作用的关键所在，如果这样的失控情况再发生几次，自己栖身的芯片被浪涌而起的生物电流毁去事小，向宇极有可能连自我意识都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一主一仆都在极力支撑着，向宇不知道蔚此刻的感受，只是觉得灵魂正被无数看不见的利爪撕扯，如果他真有灵魂的话，恐怕也随时会变成裂成无数块的破布。
在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暇去思考下一步攻击该如何出手，身体被暴走的热流所掌控，完全基于十六年来这具身体的本能在进攻，而心智则在滚烫的油锅里苦苦煎熬，能维系的心念也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一定要抢在眼前的视野崩散成无数碎片前，在面前那台银se应龙机甲上捅个透明窟窿！不管是肩膀，胸口还是腰腹，事先锁定的九个要害点引导着八识光年手中的高周波刃，一击不中随即转换目标，不做丝毫停息。
在投she到指挥大厅的卫星监控画面里，在湖边观战的管平仲等人眼中，八识光年像是悍不畏死的勇士，更像是一只陷入疯狂的人形机器，机械足高速移动间带起阵阵冰屑，仿佛大自然画师为这副机甲对战场面特意添上的一笔白雾。
还不够，还不够快，还要更快！
在学院入学考时感受过那次极限状态下的战斗经历后，向宇曾特意研究过八识光年的标准战斗手册，尤其是超限作战这一章反复读过多次，在看似漫长如数个世纪实际上只有二十多秒的战斗里，眼见自己始终无法攻破应龙机甲手中那柄高周波匕首的防御圈，他终于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对机载电脑发出了超限作战模式启动的命令！
“1号机进入超限作战模式。”
“机体主关节微引擎启动，动力合成；备用电池能源投入，动力合成。”
“主引擎功率突破上限，峰值溢出进入百分之一百三十区间。”
“主引擎内壁阿尔法层进入被动磨损期。”
在zhongyang智脑平静到近似冷漠的合成音里，指挥大厅里的那些技术人员和专家们都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阵低呼，邹亚夫和赵舍我则是对视一眼，眼神里的异样光芒闪动。
原型机虽然能超限作战，可在非战争状态，都是由zhongyang智脑给予锁定的，只要机甲还和zhongyang智脑主体保持联系，这层锁定就无法由机师自行解开，这也是标准战斗手册里“中断所有外部联系的极限状态下才能开启超限模式”的原因。
八识系列原型机说到底最为珍贵的地方之一就是主引擎革命xing的的创新，加入了阿尔法矿提炼的合金内壁，能提供更为澎湃的动力输出，可阿尔法内壁也不是坚如磐石不可侵犯，超限作战的狂暴能量粒子流仍旧能对其造成磨损。
用一分就少一分，好像鞋底子磨光了自然就穿个孔，偏偏阿尔法矿稀缺的好比宇宙间难得一见的珍宝，至今联邦倾举国之力也暂时只找到足够制造三台原型机主引擎的阿尔法矿，这种稀缺得比处女那层膜更宝贵的鞋底子到哪里去找新的换？
学院入学考那次胖子根本不知道还有超限模式这一说，自然无法开启，可如今他既然知道了有这个，原型机又被小妖jing赋予了同等于zhongyang智脑的最高权限等级，他既然要做，谁又能阻止？
八识光年全身多处气密系统开始减压，细微的白se气流快速喷出，嗤嗤声好像是某种古怪星兽的叹息。
隐蔽在护甲下的自闭锁微机构逐一弹开，随着原型机不做任何停顿的旋身斩击，一块金属构件却从肩臂处脱落，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更多的冰雾。
应龙机甲再次挡住这一刀，却见到另一块机体构件从后背处脱落，正是那块涂装se不同，一开始就被一拳毁去的加装组件。
随着金黑双se的金属巨人不停斩劈面前的对手，身上却逐渐显得清瘦，很像是风街上打架兴起的小混混，沉默而果断的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满是伤疤和纹身的身体，彰显必胜的决心。
“1号机辅助火控系统脱落。”
“激光主炮系统脱落。”
“多功能辅助成像系统脱落。”
……
虽然铁君尘听不到zhongyang智脑的报告声，可看到对方的机甲劈出一刀就掉落几块沉重的组件，他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收集的情报里关于“机甲超限作战”这个联邦一直秘而不宣的强力武器，知道对面的小胖子终于激起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自己的应龙机甲虽然不具备超限作战能力，可铁君尘并不太担心，这应该是小胖子和联邦最后的底牌了吧？我是不是也要认真一点了？
他瞥了一眼自打八识光年对他she出第一枚穿甲弹就开始计数的光屏，嘴角微微绽出一丝笑意。时间还够用，情谊却不够了。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这个小胖子的确给了他很多惊喜，从开始的无耻偷袭到居然能发现跟自己的差距而临时变招封挡第一击猛击，然而是半路主动解除那道防御力场，爆发出真正的实力贴身搏杀，都让铁君尘很是感慨，这样的小家伙是个联邦军事学院的学生也就算了，还无巧不巧的驾驶最新型的原型机跟自己对决……
要不是这样，或许能多给自己带来一些乐趣吧，至少吃臭豆腐找得到个伴儿，如今年轻一代人，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懂得欣赏这种古老食物妙处的已经不多了。
褪去各种不必要的负重后，八识光年的攻击速度和力量都再度提升，铁君尘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同步率已经趋近于超阶的顶峰，就在他准备施展出真正实力来回报这位一再让他惊讶的小友时，意想不到的事再度发生。
“找到了！”
伴随着湖岸边徐媛一声惊呼，无se无形的生物共鸣圈里再添新人。
在徐媛的脑海里，有数十个身影或远或近，只要意念所及，就能触碰到那个人的心灵，并与之交谈，虽然看不清长相，却能清晰的感应到对方的言行举止，不过这个新被搜索到的人却让徐媛大感意外。
在她的心灵视界里，这个人仿佛全身被雷霆所包裹，根本无法看清真实形体，更不用说接近后发出感应交流了。只要稍稍靠近，徐媛就感受到电流激she入体的麻痹和刺痛感，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拒绝一切亲密举动。
一个声音响起，正是管平仲。
“不管那么多，加大共鸣圈振幅，强行沟通！”
不知何时管平仲已经将手搭在了徐媛的肩头，在他示意之下，红衣女子肖怀珠也走近几步，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三人合为一体，心神共享，徐媛朝那个人发出的心灵感应强度也随即倍增。
“除了君尘，调集所有人协力，一定要穿过那层雷电层，这小家伙选在这个时候暴走，还真是添麻烦！”管平仲再度下达了命令。
那个浑身被雷电所包裹的虚像，正是在八识光年里处于狂暴状态，濒临失控边缘的向宇！
徐媛这才醒悟到老师所说的那个计划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刻，不敢懈怠，直接对尚且存活的那几十名帝国潜伏者们发出指示，心灵共振更为强烈，直接化作一声雷般的叱喝，“向宇！”
超限战斗模式中的向宇此刻视野已经崩散到只剩下正前方一小块尚且完整，若是此刻能看到驾驶舱里的他，会发现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眼瞳却缩小得米粒大小，形状可怖。
感受到神智正一点点被狂暴情绪所吞没，身体的反应也在渐渐消失，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狠命的吞噬自己的意识，向宇已经顾不上想太多，利用原型机的权限开启超限战斗模式后，他只觉得出刀的速度和力量又有了显著提升，在心灵深处似乎还有一层朦胧而美妙的感觉在等待他去探索。
可就在这时，集合了生物共鸣圈里所有人意识能量的一声呼唤在心灵深处响起，那股仿佛近在眼前只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感觉顷刻间涌入脑海，原本在身体每个角落里激涌碰撞的热流顿时偃旗息鼓，再度回流到后腰部位，静静雌伏。
这一变化在原型机的举动上体现出来，就是八识光年忽然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猛兽，战斗头盔和身体感应服上的数据骤然间尽数归零，机载电脑在察觉到这个变化的瞬间直接触发了主引擎和关节微引擎全部停车的强制锁定命令，原型机像欠交网费的可怜宅男手里的旧电脑，直接断开与机师的连结，全系统挂起！
偏偏应龙机甲就选了这个时刻发威，在荡开八识光年的高周波刀后，那柄嗡鸣作响的匕首直接插入了对手的肩颈部位，虽说是匕首，可一米长的巨刃还是像孩子手里过节时最爱玩的烟花棒，在原型机的身上带出一长溜火花，紧接着机体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恐怖伤痕。
高频震荡之下，最外层的高强度合金护甲直接碎裂，四处激she，里衬的减震护甲也像薄纸一般被撕开，八识光年肩部的液压管线和传动组件被那柄短匕首轻易切开，虽然这时机载电脑已经终止了一切机件运作，可液压管里尚未完全停滞流动的高温油液还是受惯xing动能驱使，喷she而出。
暗红se液体顿时将雪白的冰面染出一大片污痕，妖艳而骇人。
指挥大厅里看到这样惊心动魄场面的技术人员个个都呆住了，光屏上那些让人心情澎湃激昂的数据在顷刻间归零，扑面而来的不祥感后面竟然接着的是这样一副让人不忍直视的惨烈画面，有几个人心头不约而同泛起同样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厂家，一定要把机甲内部液压油弄得这样接近血se。
看起来，八识光年就好像一名骁勇善战的远古巨人，终于不敌对手而受到重创，却依旧傲然站立不肯倒下。
只有邹亚夫等少数几个人才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原型机并不是因为受到高周波匕首的重创才数据归零直接停机的，而是在受伤前一瞬间就已经停车。
可停车归停车，为什么此刻机师的所有遥测数据都一齐消失了，在此刻看来战斗头盔就好像没有戴在机师头上，甚至连感应战斗服都像是一瞬间被脱下，难道驾驶舱内爆了？
另一幅画面上，八识光年机体内部并没有烟雾或是火焰透出，可整台机甲就好像挂在了那柄高周波匕首上，两架缠斗在一起的机甲保持一个古怪的姿势定格在一瞬间，再无任何动静。
感觉到对方机甲的异常反应后，铁君尘第一时间停止了进攻，所以那柄短匕并没有拔出，虽然原型机的机载电脑对自动平衡仪发布了最后一条机体平衡指令，可应龙机甲攻击的力量还是带得八识光年摇晃了一下，铁君尘甚至伸出机械臂扶住下几乎摇摇yu坠的原型机。
同样的疑惑出现在他脑海里，小胖子究竟怎么了？
……
事情一波三折，本以为超限模式后八识光年能有所作为，没想到只是眨眼功夫就被一记反攻导致整机停车，这种结局让所有观看战局变化的联邦圣纽伦装甲团的军人们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喉咙口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个念头跳出来萦绕不休：八识光年里那个机师强悍至此，却还是输了，若是换了自己上恐怕也是一个输字，没准更狼狈！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唯独zhongyang智脑的声音仍旧响彻整个房间。
“1号机驾驶舱外部形状完整，机师生命体征无法检测。”
“机载电脑挂起，遥测信号显示左臂传动构件完全失效。”
布加迪的怒骂声响起，“就知道，这家伙没准是故意的！”
邹亚夫很无语的瞥了yu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布加迪一眼，“龙总长，你觉得可能有人能在一瞬间做到这种程度吗？”
布加迪冷然回了邹亚夫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的人你当然护着他，可输了就是输了。
光屏上的时间停留在了一百零一秒上，只差十九秒就能达成目标，恰好跟zhongyang智脑预测ad力场消失的时间相差无几。即便向宇拼尽了全力，甚至同步率在战斗时出现增加，还强行开启了超限模式，可就像布加迪没说出的那句话。
输了就是输了。
……
胖子只觉得心灵深处仿佛数十人一齐发出的呼唤声越发清晰，虽然心神像被挂了一块千斤大石，不住的往漆黑深渊里沉去，身体也在逐渐变得冰冷，可他还是很好奇的回馈了一个念头。
“你们是谁？”
“我们？怎么说呢？”声音骤然转为一个清冽如甘泉的女声，跳跃而轻快，“既然能进入这个共鸣圈，我们应该算是你的伙伴吧。”
伙伴？这是个好词啊，胖子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和四肢都完全没了知觉，唯一能感到的是眼角的皮肤上一线液体流动，那时某种液体从紧闭的双眼中溢出的微妙感受。不是泪，而是狂暴之后脆弱的双目终于不堪重负，在脸颊上画出的两道红线。
“通知何九，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对了，可以联系君尘了，让他小心脚下！”
……
八识光年停机后只不过数秒，大家还没从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整个翠微湖上又一次出现了异变。
最先反应过来依旧是zhongyang智脑。
“jing告，翠微湖底出现未知能量爆发，辐she范围超过五十米。”
光屏上同步显示出能量遥测图，牧月思怀眼皮一跳，第一时间出声，“是星舰全舰充能反应，他们在启动湖底那艘飞船！”
“怎么可能，整个翠微湖都被冻结了，难道那艘船能带着几万吨冰一起逃走？”
布加迪的话换来牧月思怀的一句嘲讽，“龙总长，是我们输了，他们就算要走也是名正言顺，难不成要我们一齐陪你出尔反尔？”
布加迪脸se很是难看，眼光扫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邹亚夫，“你做的好决策，邹院长，现在又该怎么办？”
邹亚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满脑子都在想原型机里的向宇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时被布加迪话语一激，缓缓抬起头来说道，“这次的失败，由我一人承担，联邦最高议会那边我会亲自出面解释。”
布加迪本来还想补一句你想怎么解释之类的嘲讽，可指挥大厅里众人的惊呼声打断了他。
“解冻了，冰面裂开了！”
冰冻三尺非一ri之寒这句话刚被打破不久，管平仲就用另一个不符合自然常理的画面让所有看到翠微湖变化的人们再次上了一课，那个在他口中不过是上代帝国皇帝闲着无聊捣鼓出来的东西究竟有多么震撼。
瞬间冻结的翠微湖开始从湖底深处发出轰隆巨响，就好像被镇压在冰牢深处的巨人正在极力挣脱禁锢，无数裂痕在冰面上显现出来，从卫星俯瞰图上看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清脆响亮的裂冰声此起彼落，整个翠微湖都在震动，裂开的冰块互相摩擦，激起阵阵冰屑宛如白雾。
“到底什么情况，zhongyang智脑？”布加迪这次主动发令了。
“翠微湖水正从底部开始解冻，湖底能量波动符合星舰引擎启动特征。”
不过数秒，本来可以承载重达数吨的机甲在上面鏖斗的冰面彻底裂开，湖中心依旧保持相爱相杀姿势的两台机甲脚下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眨眼间两具沉重的金属身躯就跌入湖水中，再不见踪迹。
“这帮兔崽子还想抢原型机？！”布加迪眼睛瞪得溜圆，大叫出声。
就在这时，显示是管平仲回拨来电的信号出现在光屏上，仿佛是回应布加迪这句非难，老爷子主动上门答疑了。邹亚夫不假思索的按动了依旧挂在耳上的通话器，“你想干什么？”
管平仲的语气很是轻松，“我只是想来表示友好，既然我们赢了，当然可以做胜者该做的事，放心，你们的宝贝机甲和机师我都会完璧归赵，当然前提条件是牧月总司令不会下令外围空间的星舰使用主炮jing确打击。”
牧月思怀冷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我是牧月思怀，只要你遵守承诺，我自然也不会食言。”
管平仲爽朗的笑道，“那我还是要先小人后君子一把，龙总长大人应该也听得到我的声音吧，能不能请您也下令让你的机甲团不要轻举妄动？”
布加迪听出话里讥讽意味，对我就是先小人？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俯下身去，从面前的命令光屏上对圣纽伦装甲团手工静默发布了一条指令：只要管平仲有登舰逃走的意图，马上格杀所有人！”
“我就当是龙总长默认了，好吧，请大家耐心等待一会，没准还有意外的惊喜等着你们呢。”
管平仲说完这句后随即挂断了通话。
……
跌入重新液化的湖水后，应龙机甲马上转化为水底模式，四肢处极为流畅的伸出数面金属鳍扇，水底推进系统从后背暗舱里弹出，抱着那架原型机朝湖底深处游去。
铁君尘算是再一次欣赏到了管平仲层出不穷的算计，湖底藏了一艘能让湖水ziyou冻结或是解冻的星舰，居然还早有人在湖底的星舰里等着，一旦轨道卫星携带的神棺坠湖后马上接引送去了星舰作为能量核心使用，虽然这一切都建立在管平仲熟悉神棺和星舰特xing的基础上，可环环相套的计划还是让他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那个奇妙的生物共鸣圈更是让他觉得新奇，不但能躲过联邦的通迅压制手段，还完全取代了通讯设备，让所有人通过心灵感应的方式统一行动，铁君尘对于三皇子云治的印象顿时也大有改观。
铁君尘只是很奇怪，为什么管师让徐媛交代自己一定要把原型机连同机师一起带进湖底的星舰，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奇怪后手，要用这个来要挟联邦，换取他的xing命？
对于管平仲用他的xing命来换取两分钟时间，铁君尘一直觉得不解，难道他一早就算准了联邦原型机能加装那种古怪的防御力场，自己注定在前几十秒会束手无策？
……
此刻的向宇被应龙机甲带着，连同八识光年一起被送进了湖底星舰的巨大水密舱中，等到排水完毕从应龙里出来后，铁君尘就看到一个光头黑汉子正在通过手提式控制台，cao纵一具大型机械切割臂，试图将八识光年驾驶舱从外部打开，嘴里还不住骂骂咧咧，“卖身联邦就算了，你拼个毛啊，搭上自己小命难道很爽？”
大汉正是何九，他瞥见铁君尘从应龙机甲里下来，咧开大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继续埋头拆解原型机的驾驶舱。
数十秒后，激光切割刀顺利将驾驶舱门拆开，驾驶座弹出，已经陷入昏死状态的向宇颓然倒进早已等待在人字形梯架上的何九怀中。
大汉粗砺硬朗的脸上似乎泛出一丝温柔笑意，轻轻将向宇抱了下来，瞥见他脸颊上那两条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脸上又是一阵怒意翻涌。
大汉抬起头来，朝着头顶上方狠狠骂了一句，“我**的联邦！”
“你要带他去哪？”
见何九抱着向宇就往星舰内部走，铁君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个被主人家冷落的客人，耸耸肩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手？”
何九回以爽快笑意，“不用，这小子如果那么容易死，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我敢拿脑袋打赌，待会他就能活蹦乱跳自己走出来跟你抱怨那一刀实在太凶悍了。哈哈哈！”
几十年前？铁君尘又是一头雾水，向宇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这个大汉随便用来打赌的脑袋估计不太好用，不然怎么连十几和几十都分不清。
……
向宇此刻已经如同置身于寒冷无边的宇宙真空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甚至连一颗星辰都没有，在心底拼尽力气呼喊着蔚的名字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难道我真的挂了，cao！
骂了一句粗话后胖子心底忽然腾起一股悲凉感觉，老子还没碰过若雪妹子，还没跟小娘炮开够玩笑，连香肠那货的屁股都没踹够呢，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自己把自己弄死了？
记忆里清晰记得狂暴时那种让人绝不愿轻易尝试第二次的剧痛，身心都几乎崩裂的惨烈体验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果然在热流未耗尽的情况下强行暴走就是这样的结果啊，就好像身体从内部开始一寸寸爆炸，虽然能带来短暂的恐怖力量以及反应速度，却实在是得不偿失！
把自己玩死了，早知道会这样丢脸的死法，还不如开着ad力场任由铁大叔猛揍来得轻松，说不定自己走运，那个x组件能够超常发挥，撑过两分钟顺利收工呢？
事到如今胖子也只有自己跟自己说些无趣的假设，聊以解闷了，在这个黑暗深渊中飘来飘去，连时间观念都仿佛不复存在了，感觉更让人抓狂。
“喂，有人吗？没人的话，神仙鬼怪妖jing魔灵之类的也随便来一个啊，这样把我丢下不管算个屁啊，我活着有人权，死了好歹也来个什么东西给个说法交代什么的吧？”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样话痨，胖子忽然间对自己视生死如度外的豁达淡定感到很是得意，可惜身边黑漆漆一片很是没趣。
按理说此处应该有掌声吧？
仿佛听到他这句内心独白，黑暗中笑语声传来。
……
……
ps:写到这，终于要把四十多万字最大的那个坑填了，也就是很多人都在猜的：胖子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经典的三个哲学问题如今得以平了一个，按理说此处应该有掌声。
想必从最后几百字都应该能猜出个大概了吧，胖子究竟是谁？
去书评区吐槽一下我也不介意的，没准能踩中幸运楼层中个一千纵横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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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死了还这么多话，你怎么生成这样的xing子？”
黑暗里某处传来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苍老时而年轻，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人是鬼，胖子却一下定下心来，只要有反应就好，现在这种情况还管得了那么多，饿坏了的人不放油盐的白面条都能扒几大碗，更别说他是不说话就会死的xing子。<－》
“快死就是还没死，你连面都不能露，有人来陪你聊天就很不错了，哪来这么多抱怨。”胖子很是无畏的反击，忽然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些熟悉，第一次遇到小妖jing就是这样，只是眼前的世界少了十二万繁星一般的人格碎片。
“神仙？妖怪？”
见对方被自己挤兑得不开腔，胖子记起某句古老台词，打趣了一句。
这个话题成功勾起了黑暗中那个声音的兴趣，他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胖子马上来瘾了，差点一句看你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莫非是变成鬼的人妖冒了出来，转念想到这样可能就没得聊，万一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真就掌握在这个声音背后的主人手里，这样说就是客大欺店的节奏，便随口换了个回答，先捧一捧再说。
“看你行踪飘忽，不愿轻易现身，颇有高人风范，我看是神仙！”
大笑声响起，“其实你想说的是我一副鬼祟模样十有仈jiu不是人吧？不过你想的倒是没错，我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至于神仙妖怪，都不过是人心明暗滋生寄托之物，是不是真的有，你我心底都清楚。”
“那……怎么称呼阁下？”
“前生我是你，今生你是我。”
生于联邦，长于联邦，向宇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那些怪力乱神的电影故事不过是联邦大众的无聊消遣，高速向前的科学车轮早已经把神魔妖鬼之流通通碾碎，如果一切古怪现象都能以规律、原理加上各种试验数据剖析得通明透亮，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像是被连根拔起烧个jing光的野草，再无生根发芽的可能，布加迪敢在占领东帝京后一把火把无数庙宇经阁烧得几乎片瓦不留，也就是因为科学理论的ri渐强大，早在联邦民众心底占据了不可取代的坚实地位。装神弄鬼招摇撞骗之流的栖身之所，烧了又何妨？
此刻听到对方拽了一句似乎只有古书里才有的文，向宇从心底嗤笑了几声，接了一句，“来生你我又是谁？”
跟小爷玩这些，老爷子收藏的那些快长出书蠹的孤本里多得是这类句子可以搬。
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了几秒才笑着回答，“你这xing子还真是奇怪，明明不信我却还愿意随着我的话继续往下说，是不是想等窟窿够深够大了再一举坑杀我才够过瘾？”
被对方一举点破心思，胖子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是直接挑明话题，“不管你是我还是我是你，既然大家兄弟一场，你又说我没死，那就早些送我出去吧，回头大不了我烧几百个美女给你。”
声音又笑了，“联邦居然也开始流行这个风俗了吗？据我所知，在我那个年代给死去的亲朋好友焚烧香纸祭品可是荣耀帝国的特有传统。”
向宇无所谓的回答，“联邦占了didu星，自然入乡随俗有样学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照你这说法，你死掉也有段时间了啊。”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所谓时间的概念，虽然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很多年，可死亡那一刻对我来说就像是你进来前一秒才发生的事，你还没死，所以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咳咳，我说，你是不是不打算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到底送不送我出去？”
黑暗中再度传来轻笑声，“人的思维总是喜欢遵循惯例，遇到不明白的事就习惯xing的寻求身边的帮助。你自己难道就没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你要去活着的世界，却反过来问我这个死人，岂不是很可笑？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偶尔迷了路，回头便是了。”
向宇一愣，对方的话让他心念一跳，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偏偏一时间还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向宇冥思苦想半晌才从中发现一丝蹊跷，随即破口大骂，“你妹的弄了半天还是没正面回答我那个问题，唧唧歪歪一大堆就是想掩饰你其实能够送我出去这个事实对不对？！”
伴随着赞许笑声，黑暗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形，周遭仍旧不见有光，只是浓黑淡去，好像一个粗鲁农妇正在胡乱搓洗被弄得面目全非的脏衣服，没有弄干净却把那层黑sè弄得深浅不均，竟然出现层次感，变得有些灵动起来。
只是那张脸胖子再熟悉不过，明显就是自己，再准确一点，就是减肥之后的自己。
“别玩了好不好，我知道其实我长得很帅，就是脸上肉多了点，你用我的模样出来见人算什么嘛！”
照镜子自言自语的事其实向宇这辈子就没做过，他不是自恋的人，可如今对面这位显然有这个方面的倾向，连笑容和语气里都骤然增加了强大的自信，“本是同根，我当然要聊上几句，互相熟悉一下，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差强人意，但老师既然能把你送到我面前，自然是到了该我出去的时候了。”
“等等啊，你说这个老师是谁暂且不说，什么叫到了你出去的时候了，你死了我活着，要出去也是我出去吧，该不是你打算yin我，让我替你在这坐牢吧？”
黑sè的那个向宇摇了摇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要出去了，你自然也就出去了，岂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等等等等！你他妈怎么就不喜欢正面回答我的话，我出去后还是我，你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对吧？”胖子心底那层疑惑始终挥之不去，不说清楚实在没底。
黑暗中的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对于这个胖子到现在还没明白他说的这些话里深意感到有些难过似的，叹道，“早就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认清自己就那么难？”
不顾胖子的抗拒，人形继续前行，就像是要撞进他的身体似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胖子气得大叫，“我就是我，你他妈究竟是谁直接说出来会死啊！”
黑sè人形如鬼魅般飘近，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脸重叠的那一刻，向宇只觉得一股强大无匹的意念贯体而入，带着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一起涌入心头，失去意识前依稀听到那声音最后说了一句。
“我的女人们叫我陛下，我的老师叫我笑天……很久以前我还有个名字，萧恩·斯盖尔……”
……
……
ps:寻欢兄，胖子不是帝国皇子，你只错了一个字。
翠微湖底的星舰动力室里，房间zhong yang的金属导能底座恰好将那具黑se迷棺严丝合缝的卡在中间，迷棺上再次出现卷曲蔓延的银se云纹，在黑se棺体映衬下更是透出玄奥绚丽的即视感。
躺在迷棺上的向宇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旁边的大汉何九死死盯着他，不时眼光移到黑棺上瞟一眼，旋即又回到向宇的脸上，紧张神情毕露无遗。
“应该没事的，老爷子说没问题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尽管在铁君尘面前说得胸有成竹，可单独一人时何九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始碎碎念叨，两分钟过去了向宇还是没醒来，这让何九的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把向宇一放到插入钥匙的黑棺上，玄妙云纹自动显现，何九本来还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却没有丝毫变化，何九正纳闷是不是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银se花纹终于渐渐隐没，黑棺上的向宇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神光湛然的双目和大汉对上，两人都没说话。何九因为紧张而沉默，可“向宇”却是好像第一次看到这黑大汉似的脸上有些茫然，皱着眉像在努力寻找脑海中的记忆。
“你是……小九儿？”
比常人要高一个头，重几十斤的大汉浑身一激灵，脸上神情复杂，期待、恍然、惊喜统统糅杂在一起，巨人般的汉子竟然被这个听起来有些滑稽的昵称弄得浑身微微颤抖，半晌后才挤出一个半哭半笑的难看表情，单膝跪了下去。
“陛下还记得小九的名字，真是，真是……”
九尺大汉一时间有些语塞，抬起头来随手揉了一下鼻子，吸气间仿佛有些哽咽之声。
“向宇”淡淡一笑，坐起身来指着何九的肩膀说道，“起来吧，不看到你肩膀上的旧伤，我还真认不出你来。这些年过去，你变了太多了。”
起身后，何九面有赧se，“小九食量大，老爷子总说一千个何九就能吃穷联邦，何须百万jing兵。”
此时的“向宇”虽然仍是十六岁少年模样，可说话语气神态却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竟然隐约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感，再不复昔ri的惫懒油滑少年模样。
“陛下你醒了，那个……向宇呢？”何九脸上喜se未褪，却不由自主的问了一个心底担心的问题。
“向宇”挑了挑眉毛，“向宇？原来我这辈子叫这个名字，向……萧恩……老师居然把萧恩两字音节合二为一，倒是有心。”
“老爷子说既然当年陛下游历联邦就用的萧恩斯盖尔的名字，那就索xing变通一下，斯盖尔在联邦语里有天空的意思，那就变天为宇，音虽不同，可意思还是在的。”
何九认真的解释着，“向宇”低头细细回味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说道，“话虽如此，可我怎么觉得老师还有感叹寡人当年一意孤行不肯过江东的意思呢？”
自嘲般轻笑了两声，他抬脚踩实地面，随手拍了拍经历了这番变故后竟然有些不复原有莹莹光彩的黑棺，“可惜了这具神物，就此失去功效，却只能让我恢复片刻昔ri风采啊。”
何九听出这句话似乎有回答他之前那个问题的意味，眼睛睁大几分，好像不太明白的样子。
“向宇”随手一挥，好像不愿多解释，“我时间不多了，好不容易活过来，也该把握机会见见故人，先带我去见老师吧。”
说完这句，他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低头沉吟了几秒，才神se古怪的说道，“居然有四十八个人跟我建立了心灵链接……嗯？原来是这样……老师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连自己的命都押上去了，连君尘也在？”
不过刹那功夫，“向宇”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走到何九身旁朝他一笑，“我以前都摸你的脑袋笑你瘦小，不能当我的侍卫，如今你反倒比我高了一大截，想拍你的肩都费力了，还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见何九诚惶诚恐的想要弯腰让自己拍上两下，“向宇”却摇摇头，“你如今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了，我也不再是当年的皇帝，男儿头女儿腰，哪能说碰就碰？走吧，先去见见我那个打小就不爱听我话的兄弟。”
至此，何九心底最后一丝疑惑都烟消云散，能说出这些话的，除了故国那位死后被尊为“法天启运圣武皇帝”的人，还能有谁？
仿佛极为熟悉这架星舰的内部构造，“向宇”走在前面，径直到了铁君尘所在的地方。
亲兄弟见面比刚才君臣相见更为古怪。
“向宇”脸上似笑非笑，“土蛮子，见了你皇帝哥哥还不跪下行礼？”
铁君尘同样是虎躯一震，不敢置信的神se溢于言表，“你……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铁君尘因为名字里有个尘字而对自小对先皇不满，还被自家哥哥一直当做小辫子捏住，笑天皇帝六岁即位，仍旧在见面只要四下无人，就拿这个跟弟弟开玩笑，铁君尘不服，总是抡拳回敬，尽管最后被打趴下的总是自己却屡败屡战，土蛮子这个玩笑跟了他足足三年才在某ri终于击中哥哥一拳后得以平息。
如今在这个胖子嘴里说出口，怎么不让铁君尘大惊失se，虽然知道这个小玩笑自己哥哥绝不会对外人说起，可时隔多年偏偏就从一个外人嘴里再度听到，铁君尘一时间心如乱麻，就跟何九无异，同样是喉咙口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说不出第二句话。
“当年我给你取的名字，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你，真是哥哥？”
“你也老了很多啊，我不下诏传皇位于你，想必还在生我的气吧。”
……
何九很识趣的退开几步关上了舱门，靠着过道舱壁点燃了一根烟狠命吸了几口，他才深深吐出一口烟雾来。即便他一早就知道这个计划，也是唯一知道管平仲全盘部署的人，可当已经驾崩多年的皇帝陛下真的如老爷子所计划的那般“活”了过来，心底的激动仍旧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只是不知道陛下此番王者归来，能在这凡俗世界停留多久？
当手中烟烧去小半，舱门打开，“向宇”朝他招了招手，指着那台八识光年说道，“送我上去见老师吧。”
一旁的铁君尘沉默间依稀可以看到双眼中犹自留有一抹晶莹。
……
自打湖中异象发生，管平仲始终如标枪一般挺立于岸边，解冻后湖风凛凛，带着透骨寒意，他仍旧是一动不动，看着湖水zhong yang出神。此刻生物共鸣圈里那个熟悉的心灵波动让他强作镇定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终于……”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说出这个词。
一想到待会就能再次见到那个人，管平仲苍老的脸上终于悄无声息的绽放开一丝喜悦之se，这些年的隐忍筹谋，在今天得以开花结果，又岂是老怀大慰四个字能形容得了的。
湖面上水花泛起，两台机甲再度破水而出，管平仲眼瞳皱缩，来了！
被应龙机甲重新带出湖底的八识光年虽然肩胸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可除了左臂外依旧行动自如。来到岸边后，应龙机亲手打开原型机从外部被临时封上的驾驶舱，巨大的合金手掌将“向宇”稳稳的托了下来。
“向宇”一落地，环视了四周一眼，丝毫不惧此刻有多少卫星画面正锁定自己，径直走到管平仲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老师辛苦了，学生有礼。”
管平仲呵呵一笑，“你倒是胆子大，不怕给待会的自己填麻烦？”
“向宇”同样回以笑容，“要是小家伙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想必也不会被老师送到我面前了。只是老师多年苦心，笑天却只能侍奉左右片刻，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老师。”
管平仲笑声越发响亮，“怎么我听起来像是你在抱怨我呢，你当年做下这个决定，不惜以皇帝之名逼我同意，我才是不得已的那个人吧。”
师徒两人多年不见，此刻重逢竟然不叙旧不伤情，只是按照两人旧时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唇枪舌剑较量一番，心底不约而同泛起跟往ri无异的感慨之情，又是相视一笑。
“向宇”看了一眼管平仲身边那条犹自摇尾晃鳍，在小桶里窜个不停的湖鱼，弯下腰去双手捧起，端详片刻后又看了一眼翠微湖面上无数被冻死的白肚皮，叹道，“毁千条而救一尾，曾经我放出豪言说决不为今ri后悔，可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说罢他又看了看管平仲，“老师为百二十秒不惜赌上xing命，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管平仲不置可否的一笑，“你既已猜到，又何必再问。”
“向宇”脸上一丝苦笑闪过，“能赶上送老师一程，也算是笑天的运气了。”
“想必你也已经时候无多，如今重新站在昔ri御花园中，身边这些都是自家人，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交代了吧。”
少年转身看着冷雾弥漫的湖面，悠然而惆怅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似乎应该说些鼓舞人心的话才对，例如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可我现在想着的却是当年在湖旁玩耍的ri子，如果一定要我说个心愿，那就……让这百丈清湖，重新为朕洗砚吧！”
联邦三巨头远在白塔区，听不到东林翠微湖畔的这句听起来文绉绉却让身边一干人等热血上涌的的话。
邹亚夫看到八识光年重现，向宇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小家伙对管平仲行礼的动作又让他眉眼一跳，不光是他，所有认识向宇的人都觉得不解，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们在湖边到底说了些什么，正当这些疑惑缠绕心头，铁君尘又做了个更让人费解的举动。
应龙机甲重回水中，再度浮上来是，巨大的机械臂上正抱着一物。
那具让联邦三巨头绞尽脑汁也要得到的黑se迷棺！
光屏上湖底星舰的充能反应随着迷棺离开导能底座已经瞬间终止，zhong yang智脑确定了这点，随即铁君尘的一番话又让更多的迷雾笼罩在了指挥大厅那些大人物头上。
明明获胜的是帝国人，可为什么铁君尘会在通话器里说出迷棺权当东帝京sao乱的补偿，就此送予联邦的话？
抢个半死，打个半死，到头来却拱手送人，虽然这个送字让邹亚夫等人听了有些不爽，好像对方才是合法拥有者，如今联邦拿回自己的东西变成了接受馈赠，但是没有人说不好。
天上掉馅饼的事大家都觉得是笑话，可真掉下来还不去接，那你的智商才是真正的笑话。为了确保可靠，不要再犯之前拿回赝品充数的乌龙事件重演，智研局局长赵舍我马上坐上直升机赶去了翠微湖，足足十分钟的摩挲检查，赵舍我不顾形象撅着屁股绕着岸边犹自水淋淋的冰冷黑棺转了无数圈，最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真品！
邹亚夫等人再度松了口气，管平仲直接拿过赵舍我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的通话器，直接摊牌，“原型机完璧归赵，镇国神棺也送给你们了，我还是依照承诺留下来任凭你们处置，现在也该诸位代表联邦兑现你们的承诺了吧。”
邹亚夫和牧月思怀看着画面里赵舍我跟捡了宝贝似的，捧着迷棺的钥匙爱不释手的反复把玩，压下心头几乎要把人逼疯的重重疑惑，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一旁的布加迪突然发话了。
“等等，翠微湖底的星舰既然在联邦属地发现的，所有权自然归联邦所有，你们要走可以，我们安排飞船将你们安全送出联邦星域，可湖底的星舰得留下交给我们陆军部处置。”
邹亚夫和牧月思怀头一次觉得布加迪脑袋里不尽是装的女人屁股，这句蛮横无理的要求对于两人来说恰好戳中了心头痒处，虽然交给陆军部处置这几个字很明显是布加迪贪念的显露，可他们都没出声，坐等帝国人会如何面对这个不讲理的陆军总长。
管平仲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招，朝通话器说道，“龙总长可真会开玩笑，得蜀望陇也不怕吞不下这么多卡在喉咙里？”
布加迪回答很强势，“我们的机甲并没有失去战斗力，机师也毫发无损，反倒是你们主动停了手，然后使用星舰的特殊能力让冰层破裂，违反了不得在水中比斗的约定，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你觉得哪点是在开玩笑？”
布加迪·龙始终是靠自己的实力做到了陆军总长的位置，尽管脾气暴烈又是出了名的好女se，可并不等于他就是个笨蛋，一番道理从他嘴里说出来倒真是有模有样。
铁君尘巨掌一挥，说道，“既然你觉得没打完，那就再派人来打过，我不介意龙总长亲自上阵指点一番。”
布加迪哼了一声没说话，他不傻，圣纽伦装甲团齐齐上阵都不一定能把铁君尘驾驶的应龙机制服，让自己一个手握jing兵无数的陆军总长亲自陪你玩？门都没有！
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这时候管平仲出来打圆场了。
“我们既然连神棺这样宝贵的东西都愿意拱手送予联邦，那艘星舰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凡事师出有名，如果龙总长执意要求，那我们同意把这艘星舰送给真正的勇士——就是他！”
管平仲的手指向了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一个人，向宇。
然而当老爷子的目光和向宇对视时，心底忽的一沉，随即一股浓重的悲凉情绪涌上来，将他彻底吞没。原本双目神光湛湛的向宇此刻眼神茫然，刚睡醒似的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大伙，还表情憨傻的张嘴啊了一声，好像根本没明白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些变故发生的时候，以类似于灵魂方式保存在镇国神棺里，等待另一个自己前来唤醒自己的那个人，帝国上一代皇帝，铁笑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再度离开了这个让他无比眷恋的世界，而把那句让这百丈清湖，重新为朕洗砚的深切期望，统统留给了这具身体的真正拥有者。
管平仲虽然知道这一刻始终会到来，一旦向宇的本体意识清醒，就皇帝陛下和现在的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的时刻，可当一切发生，老爷子心底还有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本就是你亲自监造的船，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拥有？
感受到心灵从无穷无尽黑暗中破茧而出，向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湖岸边，听到的头一句话就是老爷子说要把湖底的星舰送给自己，一时间完全没接住茬，只得傻愣愣的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铁君尘也发现了这点，眼神同样复杂难明，生死自有定数，即便是哥哥这种惊采绝艳的人物，强行逆转天命，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回来人世间道了最后一声别，便再度飘然离去。以铁君尘半步神阶的心境和见识，也觉得今天这一切实在是过于虚幻，就好像掉进了南柯一梦，让人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管平仲退了半步，布加迪见邹亚夫和牧月思怀都以一种这样你还觉得不满意那就是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想到那个胖子好歹也是联邦的人，只要东西在联邦手上，自己总会想到办法弄到，于是悻悻然的扭过脸去不再多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算是有了个让双方都基本满意的结局，除了那个依旧有些头昏脑胀还稀里糊涂多了一艘星舰的胖子，大家各自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却仿佛很有默契似的不再和胖子多说一句话。
在向宇看来，所有人都根本是在躲着自己，好像不敢也不忍和自己对视。
满心狐疑的胖子挠了挠头，挪动脚步时不小心踢到了湖边那只小桶，当啷一声清水横流，桶里那尾因祸得福，被管平仲钓上来却因此躲过冰冻一劫的小鱼蹦跶几下，弹进了湖里，甩着尾巴眨眼间就不见了。
傻愣愣看着这一幕的胖子心头忽然响起一句话，毁千条xing命而单救一尾，你做还是不做？声音依稀有些熟悉，他却死活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更别提那句本该是很陌生的话，竟然在心底勾起一大片模糊的回忆。
再抬眼看向这片重新恢复碧波荡漾的湖水，胖子只觉得心头又喜又悲，仿佛曾在这片清湖边度过了无数快乐时光似的，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半晌过后他走到管平仲身边，小声问了一句，“老爷子，我的脑袋是不是被铁大叔的真气、内力之类的玩意弄坏了，怎么我看到你们还有这片湖水，居然像个小娘们似的想哭？”
管平仲没有直接回答，看了不远处的铁君尘一眼，很认真的说道，“不要叫他铁大叔，有人会不高兴，你俩还是做兄弟吧！”
胖子不明就里的啊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恰好也在看自己的铁君尘，根本没听出老爷子嘴里那个“还是”所蕴含的深意，以为是铁君尘欣赏自己开机甲的本事愿意折节下交，顿时有些小得意，“是嘛，早说啊你，我求之不得！”
管平仲又长叹了口气。
看来要让这个猥琐胖子改头换面尽显帝王之气，不像让洗砚湖结冰这么简单，是条漫漫长路啊，可惜我看不到那天了。
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如果懒筋又犯了，这时胖子就会习惯xing的呼叫蔚出来帮忙，不过直到跟老爷子他们分离，自己被军方的人强制带回了特勤局大楼的一间审讯室里坐下时，蔚才姗姗来迟，并且回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叫我干嘛，我差点被你的狂暴杀掉，如果没什么紧要事，还是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对了跟你说一声，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现在竟然接管了翠微湖底那艘星舰的最高cao控权限，估计也是你做的好事，现在你居然还反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懒得理你啊，你也省些力气对付特勤局的审讯吧！”
甩下一大堆抱怨后，蔚再没回应。
胖子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脑中一片空白，良久才爆出一句，你妹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切都乱套了！
有同样感觉的不止胖子一人，得到迷棺和星舰后，三巨头兑现承诺，将除开管平仲之外的所有人都送上了飞往绯卫一号基地的飞船，进行例行检查后就打算驱逐出联邦星域，连铁君尘也不例外。
徐媛何九肖怀珠等人都没有做任何抵抗，乖乖任由联邦军人安排，配合程度再度让所有人傻眼，哪里有半点曾在东帝京掀起轩然大波的样子。
布加迪已经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在处理翠微湖底的星舰，东林区基本处于戒严状态。
牧月思怀和赵舍我一起押运迷棺回神庙，而邹亚夫则考虑了一下，跟随管平仲的押送车队回了特勤局。老爷子和向宇分别呆在不同的审讯室里，胖子始终是联邦公民身份，与老爷子不同，他面前桌上多了一杯茶。
邹亚夫亲自审问管平仲。
一进审讯室邹亚夫就把一叠详细的报告丢在了老爷子面前，冷笑着说道，“不愧是帝师管仲，原来你早就身染重疾，活不了多久了，难怪你敢拿自己的命来换一百二十秒时间。”
老爷子呵呵一笑，“是吗？我本来以为你会告诉我个好消息，例如我的病联邦能治好，作为交换让我跟你们合作之类。”
邹亚夫在管平仲面前坐下来，神se渐渐缓和，“这一局是你赢了，连我都想不通你到底弄出这些事是为了什么，看你现在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只能设想你已经顺利达成了目的。”
老爷子不置可否的一摊手，并没回答。
邹亚夫苦笑了一声问道，“我承认失败也换不来一句真话？”
管平仲摇头，“你没有输，联邦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们几十条人命对于你们来说根本不重要，记录了我们所有人的身体特征，还留取了基因数据，等于是永远不能再进联邦星域，你还觉得不够？如果觉得不足以平息最高议会的怒火，你大可以随便找一大堆罪名安在我头上，再当众处决我。”
邹亚夫叹了口气，“你们帝国人有句古话，叫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你都置生死于度外，我还拿这些伎俩威胁你岂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
他对着身后的单面可见的玻璃墙挥了挥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当四个角的摄像仪器上的红灯熄灭后，他才重新看着管平仲，缓缓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隔壁房间的那个小家伙一定跟你脱不了干系。”
管平仲看着桌面的目光终于抬起，正视邹亚夫，笑问，“你有证据？”
邹亚夫摇头，旋即肯定的说道，“你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说明，帝师管仲居然要用证据来反诘，你要知道，就算我没有任何证据，那个小家伙也始终被我捏在手里，我绝不会允许他毁了联邦，即便他是我的学生！”
即便在笑，管平仲的眼里也始终是平静得近乎冷漠，可邹亚夫这番话终于让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某些东西，他很认真的反问，“你觉得他能毁了联邦？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吗？”
邹亚夫一怔，情急之下说出的话马上被管平仲抓到了漏洞，他前倾的身子重新坐正，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做过一样，对着身后挥手的同时说道，“我会一直盯着他，直到找出你的真正目的，哪怕你明天就死了，我也不会放弃的。”
说罢他径直起身要走，老爷子说话了。
“你应该不知道我年轻时其实是个很喜欢跟人赌的人，我的最高纪录是在老家同时开十五场棋局和人赌输赢，那一次我真是赢了不少。”
见对方终于愿意主动开口，邹亚夫又坐了下来，“我真的很不明白，提出尊王攘野的治国之论的是你帝师管仲，怂恿帝王同意下设教坊，调教官ji的同样也是你管仲。”
管平仲大笑，前俯后仰几乎要笑出泪来，半晌才止住笑对着始终保持平静神se的邹亚夫说道，“你一生致力于兵戎之道，哪里知道世上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宇宙之间所有雄xing生物都有繁衍后代的本能yu望，若是不平，则可能生乱，男女两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有何不可？倒是联邦大禁文字，洗脑革心，把人当宠物一般调教，你反而不觉得有不妥？”
不等邹亚夫说话，老爷子摆摆手说道，“这些事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想必你也没兴趣和我瞎掰，我只是想和你打个赌，我这辈子最后一个赌，你有兴趣没有？放眼东帝京里，值得我和他赌的也只有你邹亚夫了，布加迪是个蠢货，牧月思怀看似无害实则城府深沉至极，我也不喜欢。”
邹亚夫盯着老爷子看了很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叹道，“你说吧，赌什么？”
老爷子笑道，“我可先说好，赌注什么的可以你定，可我要是先走一步的话，你到时就得到另一个世界来找我要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早些来我也不介意的。”
邹亚夫懒得跟他胡扯，只是你到底说不说的眼神盯着对方。
管平仲清咳了一声。
“其实你刚才已经说了赌约了，我们就赌——那个小家伙到底能不能毁这个偌大的联邦！”
邹亚夫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就是我得一辈子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小命，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到底是帝师，好算计啊，临死都不忘挖坑yin我。”
老爷子嘴角翘起，缓缓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若自己不想死，谁又能取了他的命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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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取证功能被下令暂停，自然没有人知道联邦这位功勋彪炳的五星上将在里面和那个老人到底聊了些什么，隔着单面玻璃看着这一切的特勤局官员们时不时把目光转向他们新上任的副局长，可范小山始终保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姿势，一言不发，像一座古地球时代的美男雕像。
谁也没注意到，范小山的目光从一开始就不离管平仲嘴唇左右，仿佛那里开了一朵五颜六se只有他能发现的娇美小花，好看的眉峰偶尔上扬，聚jing会神似乎忘记了身边一切。
有助手上来问他什么时候去隔壁审讯室，毕竟上层有指示，也要记录那名少尉的全部口述经历并形成报告进入zhong yang智脑，范小山视线保持不动，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手下闭嘴，轻声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我现在没空去理那个胖子。”
被冷落的胖子正看着茶杯里上下起伏的茶梗发呆。
绯橘星不产茶叶，东帝京的茶都是位于第二星域的楚南星提供的，可眼前这杯特勤局的茶显然不是，胖子本不是挑剔的人，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自己这杯茶里近六成都是茶梗，没几片茶叶漂着，顿时没了喝的兴趣，甚至还对特勤局以这种低劣的边角料来招呼自己人感到很生气。
“喂，没有太平猴魁的话，来杯白云毫也不错啊，这么大个特勤局要不要这么寒酸，楚南星送来的好茶难道都喂了白塔区的肥猪啦？”
吆喝完这几句，没人搭理，胖子无趣的叹了口气，这才醒过神来，咦，我怎么说了这两个名字出来，这些茶叶我应该没喝过吧？
仿佛回应他的记忆偏差，太平猴魁和白云毫的特殊余韵回甘顿时由心头涌出，直冲喉头，馋劲上来，惹得原本不懂茶不好茶的胖子也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见鬼了，难道我喝过却忘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向宇根本记不起在那片黑暗中和“自己”的那些对话，亦或是那个自己也不愿意他记得，前世今生的回忆混杂在一起，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可当局者迷，如坠雾中的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脑中的记忆从八识光年里失去意识进入假死状态开始就断了，重新接上的弦是从岸边老爷子对自己说那句话开始的。
中间难道还发生了什么要紧事自己不记得了？
他这才猛然醒悟，然而自己身处特勤局，何九他们已经被送走，碍于双方身份不同，在翠微湖边不好跟他们多说些什么，可此时此刻说不定何九已经登上了遣返飞船正离开联邦星域，再想问也来不及了。
越是细想越心惊，狂暴后应该是身心都疲惫到极点，可自己居然能好好的站在湖边，而不是在倒头大睡；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即便自己失忆了，难道蔚也跟着一起失忆，连她都说不知道怎么就多了一艘星舰的最高控制权限，还把这一切怪在自己头上……
分析一通后越发觉得自己有一段记忆丢失了，胖子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老爷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事情从进入学院那天初始就像狂飙的飞行器进入了一片小行星带，本是笔直向前的路线被迫修正，上下翻飞左右躲闪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被一个接一个出现在面前的陨石撞个粉身碎骨，虽不至于用书里常见的命运多舛颠沛流离来形容，可绝对当得起风云诡谲四字。
正当向宇眉头紧锁，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就是没有安稳可言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范小山走了进来。
“在想晚上去翻哪家姑娘的墙？”
“我刚从法庭下来就入了伍，被老师逼着打了一架，然后就莫名其妙被抓到这来，你觉得我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范小山笑笑，“好吧，我也刚想起来我是你大师兄，如果你要避嫌的话，我不介意换个你不认识的人来问你。”
胖子马上无语了，怎么总觉得范小山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克星，再蹦跶也跳不出他的五指山去，“你要是用特勤局来压我，我找院长老大投诉你。”
这种奇怪的逻辑让范小山也乐了，“特勤局可是归牧月司令管，我觉得你不如去找你的同居室友投诉我。”
两人的话各自拐了一层关系，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可一想到现在能zi you进出这间房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范小山，所以胖子觉得自己又输了半招。
“要问什么赶紧的，小爷赶时间去翻姑娘家的墙。”
没好气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向宇把身子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一副任你宰割的泼赖模样。
“为什么你要向帝师管仲鞠躬？”
“什么？”
胖子还以为范小山要问战斗时为什么自己主动解除ad力场这类问题，没料想范小山居然来了这样一个问题，“帝师管仲？我向他鞠躬？”
“心率正常，血压无显著变化，瞳孔微反应正常。”
范小山耳朵里的隐藏通话器传来了zhong yang智脑的扫描判断结果，特勤局的特殊就在于它能够有限的使用第一序列权限调用zhong yang智脑，听到这个结果后他随手在手上的便携光屏中写了句什么，紧接着说道，“不要用反问回答我的问题。”
胖子暗骂了一句，耸肩答道，“什么帝师天师的我不知道，还有你说的鞠躬，我就不记得有这回事。”
范小山将光屏一点，调出一副卫星俯瞰画面，转到向宇面前。
“这就是你从原型机下来后的记录视频，我只想知道你和他们聊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对这个人鞠躬，只要你给出解释，我马上就送你出去，找哪家姑娘都可以。”
因为卫星拍摄角度原因，即便是jing通唇语的范小山也无法得知向宇跟管仲聊了些什么，与其说这是特勤局方面要审讯的问题，不如说是他本人心底的好奇来得准确。
“姑娘你妹啊，我说了我根本不记得了你还要怎么样。”
胖子看到那段画面也很疑惑，以自己的jing觉xing，根本不可能当着老爷子的面做出很亲昵的举动来，关键是这段经过根本不在自己的记忆里，此刻他看到范小山特意定格的鞠躬画面，完全是一副真实的茫然表情，连身体特征都无一不在显示他没说谎。
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测谎仪器不再局限于体表数据，不需要有线连接也能通过强大的人体扫描仪器收集到身体内部的各项数据，心率血压体温自然是不用说，就连脑波变化都能极为jing准的记录下来。
在一旁默默观测扫描的zhong yang智脑再次给出了对方没有撒谎的判断，范小山也有些迷糊了，他本就擅于察言观se，胖子的确没有撒谎者的微表情，脸上的反应都显示他说的是真话，加上zhong yang智脑对比存有超过三千万实例谎言的数据库后得出的结论，他的反应就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胖子在听到管仲二字时其实有所反应，可心底不知何处竟然生出一股强大意念，还自行弥散开，让他发乎自然的说出了地师天师之类的玩笑话，好像他真的听错了似的，连zhong yang智脑也被这0.01秒的变化蒙蔽了，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范小山盯着胖子看了半晌，下定决心般一把收回光屏，扭头就走。
“喂，这就完啦？你说过送我出去可别想赖账。”
监视玻璃另一侧的几名特勤局官员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范小山进到这间房间后将记录光屏递给手下，掏出一根烟来点上，这才悠然的说道，“结果已经出来了，剩下的事就归你们处理好了，我没兴趣去牧月司令那挨骂，还是老规矩，让齐格去汇报吧！”
几名特勤局官员都松了口气，一脸偷偷的窃笑，看着角落里一个人。
那名叫齐格的少校一脸尴尬，范小山似乎把这种事当做了他的专长，上次是代替这位副局长去布加迪那挨骂，这次又得去见牧月思怀，然而他还是立正行礼接下了任务，范小山的魔鬼手段他见识过，抗命不遵并不会导致降级禁闭之类的处罚，可所有尝过滋味的人都宁愿被关禁闭，范小山那种异想天开的“惩罚”不是光凭坚毅决心和结实体格就能熬过去的……
交代完这一切后，范小山说了句放人，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
一名短发女上尉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这就算完事了？
范小山回头瞪了一眼，“zhong yang智脑的结论已经出来了，不让他走难道一直照顾他，祈祷早些恢复记忆？这家伙自带麻烦黑洞，我可不想整个特勤局都毁在他手里！放人！”
胖子被请出审讯室，客客气气的送出了特勤局大楼。
在走廊上经过一处时，他忽然心头一动，似乎感觉到什么似的把头扭向了旁边的墙壁，雪白墙壁上什么也没有，胖子有些纳闷，可眼睛却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墙壁，仿佛隔壁有股无形的力量正牢牢吸住他的视线。
另一个审讯房间里，正在和邹亚夫说着些什么的老爷子几乎同一时间转过头去，看向走廊的方向。特勤局的审讯室墙壁都是特种材料敷设，能有效阻断通迅信号等各种电磁波，却不能阻碍隔世重逢，又将再度天人永隔的一对师徒心灵深处那道微妙的感应。
再见，老师……
已经逐渐和胖子的意识融为一体的那个人，倾尽最后一丝尚且清晰的心念，对隔壁那个他毕生尊敬，亦师亦父的老人送去了属于一代帝皇的临行赠语。
感受到一缕暖意涌上心头，那股微弱感应旋即消散无踪，老爷子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宇宙里再也没有铁笑天这个人的存在，无论是身体还是所谓的灵魂，都已经完全消失。
将代替两人活下去的，是凝聚了他们数十年心血、希冀、智慧以及力量的那个小胖子，向宇。
走出特勤局那道有些yin暗气息的走廊，绯橘星下午的秋ri暖阳依旧倔强的挂在地平线上，不肯歇息，刺眼的光芒让向宇的双眼微微眯起，仍旧有种情不自禁要流泪的感觉充斥眼眶，他抬起手挡住太阳的方向，迈下了一级台阶。
身后传来脚步声，“要不要我送你，向宇少尉。”
这句话再度让胖子心头升起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就在你这级台阶上，曾有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被太阳闪花了眼的他回过头去，走廊光影里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跟记忆里某张模糊的脸瞬间重合在一起，就像两个肥皂泡相互撞击，消无声息的裂开。
我怎么会跟这个爱装逼的大师兄似曾相识，向宇眼光闪动，看清范小山的脸后，暗暗啐了一口。
“老子要去泡妞，你想去当电灯泡吗？”
恶狠狠的话从齿缝里挤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走出那道走廊后重见天ri的感觉并没有让向宇感觉到轻松愉快，反而有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骂人。
“好啊，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愿你的妞有个双胞胎姐姐。”范小山走近，拍了拍向宇的肩膀，遥控器按动，特勤局给他配的专车防盗系统自动解除了，“走吧？”
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胖子坐进副驾驶位，一声不吭就好像范小山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没个好脸se给他看。
范公子倒也不在乎，发动汽车一溜烟出了特勤局。全城jing报已经解除，可戒严令还在，大街上空空落落就像末ri降临后的废城，几乎见不到人，混乱过后到处有垃圾纸屑飘飞，依稀让向宇感觉到了几分闸北区小街道的熟悉和亲切。
“去不在场证据酒吧，有你在，我没心情泡妞。”
“也好。”范公子一反常态像个老实的司机，一转方向驶入了酒吧街。
停业酒吧那张紧闭的大门对于特勤局的徽章来说形同虚设，两人堂而皇之闯了进去，坐在空无一人的吧台上，看到范小山中校军服后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老板亲自拎了两瓶红蚁过来，甚至没敢向两人要钱。
老板如此惶恐，范小山亮出的身份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不好明说，年轻中校身边那个少年随意瞟了他一眼，竟然让这位见过的军人没一万也有八千的老板心底一抖，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好像这位顶着少尉军衔的少年才应该是主角，愣是没敢再对视第二眼。
暗忖着自己估计是被一个月两次的全城jing报吓怂了胆，酒吧老板招呼了一声就闷头上楼继续盘点账目去了，留下一个更是不明就里的吧台伙计远远看着，边儿都不敢近。
两杯烈酒下肚，范小山吐出一口酒气，大声赞叹了一句，然后继续给胖子添酒。
“你今天是不是脑袋被夹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狗腿？”
第三杯没有继续猛喝，抿了小半后胖子终于扭头开腔，正眼看了范小山一眼。
“知道你输给了那位亲王殿下心情不好，你还狗咬吕神仙不识好人心是吧？”
范小山还是没生气，端着杯子风度翩翩的对胖子举杯示意。
“是吕洞宾啊，神仙……”你妹两个字还没出口，胖子脑中忽然轰的一响，好像这两个字踩中了反装甲高爆地雷，无数亮光在脑海中的黑暗里一闪即灭，却在这一瞬间让他回想起什么来。
神仙？妖怪？
这句话如散落在万花筒里的七se玻璃碎片，渐渐拼合成一朵古怪的记忆之花，绽放于心田。
见向宇抱着头，双肘搁在吧台上一副痛苦的模样，范小山反而对他被zhong yang智脑最终判定为失忆的结果更加确定，手轻轻放在他胳膊上，又叹了口气。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失忆的情况，可你在翠微湖上跟铁君尘对战的数据我都看到了，同步率的强行提升有时也会带来这种后遗症，解除防御力场后你的同步率曲线就直线上扬，按理说同为机甲师，不该过问对方提升力量的秘密，可你既然是我小师弟，不好听的话我也必须要说，机甲线圈过载过热会烧毁，人的神经和肌肉也一样。十步圣殿步步凶险，即便你天生就过了无数人望尘莫及的那道坎，可终归还是人类。”
说着范小山再度拍了拍他，一口喝干杯中红蚁，“机甲毁了换一台就是，人不行，命只有一条。”
范小山猜到了胖子是用自行暴走强自提升同步率，所以有此一劝，哪知道最后那句无心感叹却恰好戳中了向宇那朵记忆之花，无数花瓣从花萼上脱落，重新散落，融入脑海深处。
“人，真的只能活一次？”
问出这句话时，向宇双眼茫然，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范小山这已经是连续第四杯了，明亮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之se，点点头，然后说道，“你知道把你养大的老爷子是那位帝国帝师也好，不知道也好，就凭你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力战应龙机的强悍表现，就足以让老师他们这些大人物掂量轻重取舍了，迷棺和钥匙的夺回怎么也有你一份功劳，所以我并不太担心有人敢明着对付你，只不过你一天之内就得罪了八大家里的两家，还跟老师一起给了布加迪一顿好脸se看，要提防谁，想必你自己清楚。”
向宇微微偏头，视线穿过自己的手臂，滑过范小山的脸，似乎要寻找到底是什么让范小山今天口若悬河的对自己说上这么多。
似乎感应到这道目光里的询问之意，范小山停了一会，才慢慢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那句话。
“根据我们的诊断，管仲已经身患mds症多时，全身多处脏器严重衰竭，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随时会在下一秒病发死去，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决定不回归故乡而是留在东帝京，我想你有权知道这件事。”
……
向宇整个人再次陷入恍惚之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不在场证据酒吧，怎么回的学院，怎么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这段浑浑噩噩记忆好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一串泡沫，眨眼间就不知去向。
老爷子要死了？
虽然知道范小山不可能拿这个事骗自己，可向宇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才会逼着自己进学院，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在翠微湖畔才会答应联邦以他的命换取两分钟的时间，以他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束手就擒的下场只可能是死路一条，对待帝国余孽，尤其是内部的间谍罪名有多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在这个时代，连肿瘤并不是绝症，生物科技发展到今ri，很多人工器官都能让患者至少多活十几二十年。心肝脾肺肾统统能换，可大自然总是喜欢给人类抛下一道又一道难关，肿瘤攻克了，近些年又出现一种名叫mds的奇症，据说这种血液xing质的绝症会让全身器官不同程度的衰竭，致病原因没有哪个专家能说的准，目前最靠谱的说法就是无处不在的电磁波，说白了这就是个科技时代的绝症，除非你找个原始得钻木取火的星球独居，否则就逃不了得这个病的可能！
老爷子偏偏就得了这个病……向宇忽然间觉得老天爷一定在跟他开玩笑，一个能把抹布当飞刀甩，能让何九如鹌鹑般听话的彪悍老人，竟然要死在这种连病因都说不清的奇症手上？
随时会病发死去，回想到范小山最后这句话，向宇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才对，至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以老头看似平和实则倨傲得像棵山顶岩缝里百年老松的个xing，又怎么可能任由联邦将他带上公审法庭一项项宣布他的罪名，然后随便找个方法处死？
就在这时，心灵深处一道微弱的呼唤响起。
“傻事就别做了，我活了这么久，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心愿已了，还有什么见不见的。”
话音低沉而熟悉，正是管平仲的声音。
“徐媛她们已经离开东帝京远在万里之外，生物共鸣圈的效应也所剩无几，我本不想用这种方式跟你告别，可你这傻孩子要是为了我再闯一次特勤局，我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老爷子！”向宇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老爷子此刻能在自己心里说话，可这些话一听就是老头的惯用口气，责备中带着一丝呵护，他只是拼尽力气在心底大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想问我，不过我真的没时间跟你一一说明了……能把谋划多年的计划走到这一步，老天爷始终对我还是不薄……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你心里，不需问求他人，你记住这点就好。”
管平仲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亦或是生物共鸣圈的效力即将消失，向宇心底的感应话语越来越低微，甚至出现断断续续的现象。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找你，cao他的特勤局，cao他妈的联邦，统统去死！”胖子已经顾不上想这么多了，大吼着就往外冲。
“晚了，傻孩子……算上你，我管仲一生侍奉三代帝王，世间繁华沧桑早已经看遍无数,最为遗憾的事，就是无法见证那百丈清湖……再为你洗砚了。”
已经冲到楼下的胖子几yu疯狂，然而心底的那线熟悉声音终于归于飘渺，无论再怎么呼唤也得不到半点回应，而此刻那颗绯橘星的太阳终于被宇宙间无法逆转的规则所压制，无奈的沉入地平线，黑暗时刻再度降临，虽然身边无数感应灯火自动亮起，可向宇还是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掉进了无边寒夜。一股悲怆情绪瞬间将他吞没，站在学院人来人往的路zhong yang，向宇仿佛置身孤寂无边的宇宙空间，空荡荡的胸腔里，响起一声清晰得似乎能传遍整个宇宙的迸裂声。
一代帝师管仲，死。
在绯卫基地里，专用的遣送飞船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徐媛忽然身子一颤，身后的肖怀珠一言不发的走近两步，搂住了她微微抽动的肩膀。
何九重重一拳打在了飞船尚未开启的金属客舱门上，一旁的士兵顿时举枪jing告，却换来微红双眼的怒视。知晓了一切的铁君尘拍了拍何九的后背，面沉如水的瞥了一眼那个联邦士兵，第一个走进飞船。
制造东帝京大乱的数十名帝国潜伏者鱼贯而入，有的感叹，有的惊喜，有的惆怅，得以返回故乡是毕生心愿，可很多人却不得不舍弃在联邦这些年营造的一切，友情、亲情，还有爱情，只是这些人都没想到最后居然能以这种方式结束，最后的那颗红se胶囊是心念触发的猝死剂，只要接入生物共鸣圈后，生命就已经交到了主控者手中，绝大多数人都做好了只能一缕忠魂返乡的决心，可现在……
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个结局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在最后那一刻徐媛想说，可管平仲却留下了一个否决的信息，然后在无音讯传来。
勇士战四方兮魂归来，这句话由管平仲划上了最后的句号。
胖子却失踪了。
连续两天都找不到人，小娘炮问了天下若雪，后知后觉的白凌星少女才猛然醒悟，直接去找了香肠这个好兄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才觉得事态严重，无奈之下只好去找邹亚夫，邹亚夫沉默了半晌，这才对三人说道，“他既然不想见人，你们最好也不要去找，不过如果是我，哪里来的，自然会回哪里去。”
香肠若有所思的点头，拉着两个依旧一头雾水的少女离开了邹亚夫的办公室。
“院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如果要去找他，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闸北区那个叫风街的地方，胖子曾经跟我吹嘘他是风街小霸王什么的。不过我就不去了，这种事还是你们女人做比较好。”
天下若雪越发迷糊，小娘炮却点点头，拉着若雪就往学院外走。
走出十几米，背后传来香肠的大喊，“既然去了，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绑也要绑回来啊。”
牧月珊没好气的回头白了一眼，香肠很无耻的比了个大拇指，算是给两人加油。
小娘炮其实听到了胖子那句特勤局联邦统统去死的大吼，情急之下胖子直接喊出了声，可是等牧月珊打开门想看个究竟时，向宇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电梯里。从窗口看到他失魂落魄的站在楼下，少女心底马上意识到胖子一定出了什么大事，眼见着对方踉踉跄跄消失在学院东门的方向，碍于脸面没有追下去的牧月珊此刻后悔得不行。
要是向宇出了什么事，她对那天的自己说，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
风街依旧是那副邋遢颓败模样，住在里面的人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却也大都目光呆滞，生活的沉重压力让这些人根本看不到未来的曙光。两个身着学院制服的少男少女就是风街上的稀客，尤其是少男漂亮的面容丝毫不亚于身旁的少女，而少女丰满的上围更是引得很多人窃窃私语。
牧月珊是第一次深入闸北区，看到外环区域的真实景象让她心头猛震，可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找到向宇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天下若雪跟牧月珊熟悉后也没那么拘谨，只是不住左顾右盼，末了好奇的问，“这就是向宇以前生活的地方？”
牧月珊点头，一路不知问了多少人，才有个在路边和人下棋的老头认真的看了两人几眼，指了指一个地方，问两人是不是向宇的朋友。
牧月珊哪里顾得上回答他，连声道谢时已经拉着天下若雪跑出去十几米开外。
小酒吧的门依旧紧锁着，牧月珊顿时有些失望，可天下若雪眼尖，看出了几分奇怪，朝她摇摇头，随即走上前，直接把锁着的那道门往侧面一拉。
门竟然开了，牧月珊傻眼了，这门上的锁……竟然是个装饰，门根本不是推开的，而是可以从侧面拉开的推拉门。
小酒吧里没开灯，借着门口的光，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酒吧吧台前的那个熟悉身影。
香肠没说错，如果还晚来几天，只怕就只能把人拖回去了。坐在吧台前的向宇脸se难看到了极点，吧台上横七竖八摆了无数酒瓶子，浓重的酒臭味混合着小酒馆里的衰败气息，如果不是跟向宇很熟，几乎就会认为吧台前坐着的是堆臭烘烘的人形垃圾。
胖子听到门口响动，勉力扭头看了一眼，似乎被久违的阳光闪花了眼，他一时间还没认出站在那道矩形光芒里的两人是谁，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滚，没看到老子包场了吗？”
牧月珊不知哪里涌出的一股怒气，胸前急剧起伏，咬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冲到了向宇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将坐立不稳的胖子直接抽得滚落吧椅，跌在了地上。
这一下连若雪都惊呆，小娘炮像是发了疯似的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纤手不停的落在胖子的身上，却不复之前那一下的力气，“你这个笨蛋，蠢货，你一个人躲起来变废物，知道多少人担心吗？怎么不干脆醉死算了我们直接替你收尸！”
在闸北区走了近四个小时问了几十个人才找到风街街尾这间小酒馆，体力和心力都消耗得差不多到极限的牧月珊再次见到向宇时，原本心底准备好的那些话统统忘得一干二净，见他竟然萎靡颓废到这个地步，心防竟然瞬间失控，这才有了之前的举动。
“娘炮？若雪？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向宇勉强睁开眼睛，好像这时才认出眼前的两人是谁，天下若雪默默走过来，跪在地上想把他扶起来，牧月珊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准备搭个手，哪知胖子忽然间伸手，一把将两人搂在怀里，力气之大，让牧月珊和天下若雪一时间都呆住了。
在yin暗污浊的小酒馆里，三人就这样保持一个奇怪的姿势不动，静静任由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唯一的变化，是两个少女都不约而同的把头搁在了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肩头，丝毫不顾他身上肮脏难闻的气味，仿佛那才是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谢谢……这两个字并没有出口，向宇只是在心底反复说了很多次。
当你在最黑暗最软弱的时候，肯对你伸出手的，如果不是最好的兄弟，那一定是最爱你的女人。
这时，两天来一直在心底最深处默默看着向宇却只字不发的蔚终于中断了jing神链接和生命体征监控，沉入她自己的黑夜世界前又一次无声长叹。
不知过了多久向宇才松开两人，黯淡双眼中重新闪过一丝昔ri的灵动光彩，看着两女似笑非笑，牧月珊旋即给了他一拳，揉着眼睛娇嗔道，“再叫我娘炮我就杀了你！”
……
接下来的一小时，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各自忙乎着给小酒馆打扫卫生，看到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自己使唤的手忙脚乱，弄得像两只钻垃圾桶的小猫，脸上都是横一道竖一道的污痕，胖子很有成就感。
本意是大醉一场后烧了这间伤心地再回学院，可牧月珊和天下若雪一听他这样说顿时都表示不满，见两人主动提议打扫酒馆，胖子也就改了主意。老爷子虽然死了，可留着小酒馆也是个念想，如今还多了两个未来的老板娘，向宇觉得生命里总算还有一丝亮se。
这两天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除了坐在小酒馆里发呆喝酒，连门都没出过，满脑子都是老爷子十几年来的画面转来转去，起先还有眼泪不争气的溜出来，可到了后来喝到吐，吐完了再喝，也就哭不出来了，十六岁的心被这一番变故捶打，好像也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道粗砺。
心底里对这个联邦的厌恶感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老爷子的病始终是在联邦的土地上染的，虽然现在还不好归算到某个特定的人上，可胖子心底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后若是再有白季同叶无伤之流主动惹上门来，那就连着老爷子的帐一并算，连本带息讨回来！
坐在门边看着两个女孩子忙里忙外，胖子心底还在想着以后的打算，就见一件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眼疾手快接住一看，竟然是块刚拧好的抹布。
牧月珊叉着小蛮腰，竖起眉毛呵斥，“你别大老爷似的光看不动手，让女孩子做事你害不害臊啊！”
胖子展眉一笑，瞅着手中这块熟悉的抹布，心底那份翻腾的记忆虽然依旧带着酸涩的感伤，却不再让自己揪心揪肺的痛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洗澡还是帮你们做事啊？”
“帮我们？这个地方是你的好不好。”
胖子坏坏一笑，“你们想要也没问题啊，拿去就是了，就是得跟我去办个手续。”
若雪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可牧月珊却听懂了其中的调笑意味，红着脸啐了一口不说话。白凌星少女见她不吭声，还好奇的问了一句要办什么手续，牧月珊更是恼，扯了扯若雪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说话。
胖子很是得意的给出了回答，“既然若雪有这个意思，那就跟我去市民政大厅走一趟好了。”
天下若雪向来是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稀里糊涂的嗯了一声，牧月珊又气又急，一桶水就朝胖子泼了过去，“死胖子，叫你占她便宜！”
胖子眼疾手快跳出酒馆门去，躲过这一劫，却不忘探进一个头来继续打趣，“你后悔也晚了，只能做小的，以后就叫雪妹子做姐姐吧。”
“向宇！”
牧月珊的大叫声传来，引得风街上邻居们都投来好奇目光，胖子脸皮厚，坦然对众人哈哈一笑，一脸无奈的说道，“没事没事，家里小的那个醋劲大，大家以后多担待些啊。”
笑容里透着得意，伸了个懒腰，胖子看着天上某处默默说道，“老爷子，如果这是你希望看到的，那我就好好活下去吧。”
邹亚夫其实这几天也没睡踏实，一代帝师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在那间审讯室里，这让他有些不能接受，甚至替这位昔ri帝国之柱感到有些惋惜，虽然有重病在身，可管平仲选择当着自己的面咽下最后一口气，无疑是在表明一种态度——如果不能回去帝国，那联邦的土地上死哪儿都无所谓。
活到这境界，连自己最后半条命都被他拿来作为筹码挣得更大的胜率，邹亚夫自叹不如，不过这样倒也免去了上星际军事法庭的那番折磨，可谓活得大气，死得干脆。安排人手把相应程序走完，尸体直接火化了，想了很久邹亚夫还是下令把那个小小的骨灰匣子带回了学院，暂且由自己保管。
赵舍我的情况比邹亚夫更差，几天下来闭眼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一只手数的过来，原因很简单，迷棺和钥匙都拿到了，自然让他和薛通远这些几十年来致力于破解迷棺内部奥妙的人都兴奋得无法入睡，可事实却很打击人。
拿到钥匙后他们开启了迷棺，却发现里面除了一套**到几乎难以分辨原来面目的衣服外，再无他物，虽然有了钥匙，能够激发出迷棺的高能输出，可费尽力气拿到的只不过是一块可以为星舰之类的大型装备作为能量核心使用的大石头，这无异于是对整个智研局的沉重打击。
至于布加迪觊觎的皇帝御用星舰，则再次出现了类似于原型机的锁死状况，饶是布加迪调去了十几个东帝京乃至整个联邦都排的进前百强的高级工程师，五十多米长的流线型星舰还是能看不能吃，暴力拆卸舱门后得以进入，别说启动，在东帝京奎德基地里捣腾了两天，大大小小的突发状况接连十几起，自动防御武器走火差点把专家团一股脑灭了不说，强行拆解舰载智脑的五防隔离板时星舰竟然出现主炮聚能溢出反应，差点所有人都尿了裤子。
这艘被帝国皇帝陛下特意沉在湖底的小飞船其实是一艘幽灵船的说法不胫而走，由于联邦的专家们一向都爱惜生命不肯再冒险登船，加上这艘船的能量来源是被送回神庙的迷棺，眼见着两天过去除了把剩余能源耗得七七八八仍旧没任何进展，收到详细报告的布加迪无奈，只得放弃了将昔ri皇帝座驾据为己有的私心，下令将幽灵船拆解送去r4垃圾星。
尿了几滴在裤裆里的执行工程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处理终端上直接给出的命令却省去了拆解二字，反正r4星球已经大半被各种破铜烂铁覆盖，名副其实的金属坟场，还拆？你布加迪的命值钱，我们的命就不值钱啊？
这一切，当然都是蔚的杰作。
只是胖子连续借酒消愁萎靡不振，所以她并没有征求意见而是自己“酌情”处理了，不能不肯定的是，她的处理方式确实“斟酌”到了那些船坞工程师的工作热情。
胡佛记者这两天也很忙。
虽然在东帝京全城sao乱外加a级jing报的影响下，联邦公民们的兴趣都有所降低，可他那篇关于白、叶两大家在法庭上完败的文章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八大世家当被告不稀奇，当原告就很少见了；他们当被告被定无罪这不稀奇，当原告却输了，还被泼了一身脏水，这又是什么情况？饱暖思yinyu，居安侃八卦的人们顿时把这件事传得比曲速跳跃的飞船还跑得快，尽管白季同通过各种人脉手段极力封堵公众网上的视频传播，可这玩意就跟五月花姐妹的私家闺房照一样，等到你发现时，自己已经变成了四周朋友里最后知道的那个。
白季同见报当天就给胡佛打了电话，胡佛很客气的以联邦公民权益法里的言论zi you选段给予了适度的回击，末了还补上一句，“白少爷我不过是把法庭上见到的写下来，我不如实报道想必很多三流小媒体会写得更难听啊。”
话里意思甚至有你该感谢我执笔以正视听才对，怎么反倒埋怨我？
耍笔杆子的磨起嘴皮子来果然也不差。
白季同很无奈，对于这种狂热的普利策新闻奖追求者来说，生命不过是获奖之路最后那级台阶，必要时垫上也无妨，白季同知道这时候来硬的对付胡佛只会让整件事变得雪上加霜，除了将这位新闻界公认正朝年终普利策奖迈进的新星列入“有机会必定弄死”名单，也没别的可做了。
……
翠微湖畔重回平静后的第三天晚上，向宇就和两位准老板娘一起回到了学院，其实若雪是不介意和胖子在小酒馆里住一晚上，可女扮男装的小娘炮却不愿意啊，酒馆后面住房就两间，自己现在这状况是跟若雪睡呢还是跟胖子睡呢？最关键的是，两间房的床都是单人床，两人挤在一起要是不想半夜掉下来摔醒，势必得抱在一起才能踏实。
抱着童颜巨ru的若雪？本就有些小自卑的牧月珊不想这样；可胖子庞大身躯即便是抱着也不可能挤进小床，难道压着……顿时脸红的牧月珊不敢继续想象下去，果断挥手说回学院。
胖子猜到几分原因，暗笑不已，对小娘炮说没事，你一个人睡一间就是了，牧月珊顿时跳起来护住天下若雪说你想打若雪主意门都没有，向宇这才摊手表示他是无辜的，说我其实是想说我单独睡在酒大厅，你这人忒不纯洁。
牧月珊这才悻悻然低下头去，哪知天下若雪一句非常认真的关怀之语戳破了胖子的真实想法。
“你要是觉得睡不好，来找我就是。”
胖子顿时尴尬得只剩下苦笑了，他本意就是这样，你俩一人一间房，小爷先去宠幸东宫，然后再去翻西宫的牌子，两边都不亏欠。
这下不良居心被若雪无心点破，小娘炮哪里还想不到这层可能，顿时粉脸一白，天下若雪是呆傻萌，我牧月珊可不是白憨蠢，哪有这么便宜你的。
小娘炮心目中虽然对于若雪占了胖子一半情意有些小介怀，可若雪这天然讨喜的xing子根本让她起不了排挤念头，只能默叹自己瞎了眼被这胖子身上的肥油蒙了心，只能认命，可要让她就在这间乱七八糟的无名小酒馆里的单人床上把生平第一次送给胖子，死都不行！
胖子见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又猜到了几分，暗叹这妞到底是白塔区长大的千金之躯，虽然之前打扫卫生弄得小花猫似的能看出并无过分的洁癖，可心底还是有一份浪漫期待在，哪像胖子大爷，人生前两次都是在十个信用点的铁罐子旅馆里完成的，何等骁勇不羁！
叹气归叹气，胖子只得遂了牧月珊的意，三人赶回了学院。
一回到学院宿舍，就见到寒冰女妖拉克丝发来的内部邮件，竟然是让三人回来后就一起去见邹亚夫。
胖子和两女对视一眼，都是茫然不知何事的表情，牧月珊说估计院长是担心你，胖子不好直接打击小娘炮这种在人类世界已经很少见的天真纯洁善良之心，心底却本能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邹亚夫那间办公室自己也去过多次，哪一次进去不被整脱一层皮出来的？
……
……
ps:每天少说几百书友看这本书，竟然没几个愿意刷一句书评的，看来大家都是好人啊，不忍心胖子出那一千纵横币，不枉我每天三更一万字伺候你们。
不过话说回来，胖子欠八千万眉头都不皱一下，区区十块钱还是出得的。
三人行，必有我失。
胖子的预感成真，倒霉的真的就是他。
进了邹亚夫的办公室，简短几句话，悲喜两重天。
若雪和牧月珊只要能在机甲之心大赛中进入前三强，邹亚夫就考虑把八识系列原型机甲的2号机和3号机交给她俩驾驶，这句话一出顿时让三人都有些兴奋，胖子当然是替自己的女人高兴，压箱底的本事都交给两人了，从两人的过往战绩以及目前公众网上的呼声来看，这一届能跟她俩媲美的也就只有一个李牧，可胖子不担心，就算打不过李牧进前三也没太多问题，邹亚夫完全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关系。
不过胖子的高兴劲还没消，面无表情的邹亚夫接下来的话就把他一脚踹进了冰窟窿。
跟原型机一起去边缘星系执行特别任务？
边缘星系靠近帝国星域，说好听是些星际难民聚居的星球，往不好听了说就是星际海盗、人口贩子和通缉犯的大本营，在联邦星图上连资源星都算不上的三颗贫瘠行星组成的边缘星系，世人口中俗称的三角地狱，时空裂缝、地磁异常、黑洞现象出现得最为频繁的星域，让我和原型机去执行特别任务？
“是特意玩我，别活着回来的任务？”
胖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结果换来邹亚夫狠狠的一瞪眼，“原型机需要经过恶劣环境考验才能最终定型，布加迪以此为理由把情况上报了最高议会那些老古董，你以为我没提出反对意见？”
邹亚夫不好说的是这个任务连牧月思怀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甚至能猜到布加迪是怎么劝说牧月思怀的，不让向宇开一号机去，到时就是你女儿开三号机去，两个方案你自己选，面对这种看似好心实则威胁的建议，牧月思怀选择默许也就说得过去了。
猜到这点后所以邹亚夫并没有去找牧月思怀，三人中把握军权的两人都同意了，自己还能说什么，把胖子纳入军队正式编制的是自己，如今一号机就他一个人能开，总不能临时反悔又把胖子开除军籍。
带着复杂心情把事跟胖子一说，胖子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气死，刚准备软硬兼施逼他就范，哪知道胖子第二句话却话锋一转。
“不过老憋在这鸟地方我也腻歪了，去三角地狱玩一圈也无妨。”
胖子本就是极聪明的人，邹亚夫先把二号机三号机选拔机师的事当着三人的面说了，按理说自己完全没必要在这个关口知晓，可邹亚夫偏偏就没避自己的嫌，开诚布公的说只要娘炮和若雪能进前三就考虑把剩下两台八识机甲给她们开，其中深意，以胖子现在的心思哪里听不出来。
这两人都是舍得去找你的小伙伴，你不入地狱，那就等着她们替你好了。
邹亚夫此刻的招数几乎就跟布加迪对付牧月思怀如出一辙，只不过邹亚夫这样做却是实属无奈，他知道牧月珊也是女孩子，天下若雪那奇葩xing子更是人尽皆知，让这两个女孩子去边缘星系，和送你一个剁不烂煮不熟的滚刀肉去，谁更合适些瞎子都知道。
归根到底，是布加迪的出发点让人无法反驳，机甲定型和改进本就需要经历无数测试，通过实验室阶段的雏形如果不经过各种不同环境的实地考验，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拿这个理由来获取最高议会的那纸军令，布加迪这招的确无从破解。
本来还准备了无数口水甚至很宽裕的物质条件来说服胖子，哪知全部用不上，邹亚夫一下子好像不认得眼前这个胖子似的，犹疑着问了一句，“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有句老话叫我特么都不下地狱，还有谁能下地狱？”
胖子特意曲解了这句话，对着一脸担忧之前的喜se早已不知去向的小娘炮做了个鬼脸，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一旁的白凌星少女却直接冒出一句，“我也去。”
胖子和邹亚夫都吓了一跳，见天下若雪说的坚决，也知道她基本上就不知道什么叫开玩笑，胖子马上摆手说我去还可以躲在原型机里，你去难不成坐我怀里啊？
牧月珊见状马上也来了一句，“如果他是去执行原型机的实地测试，我们如果获得了原型机的驾驶资格，是不是也可以申请去边缘星系？”
邹亚夫有些头痛，要是牧月思怀你看到你女儿早已芳心有主，还是你默许要送去三角地狱的那个人，只怕会后悔让女儿扮作男儿身。
两个少女都一般的坚决，邹亚夫却挥了挥手，一句话就解决了她们。
“等你们拿到原型机机师资格再说。你俩先出去，我有话跟向宇说。”
两女无奈离开，邹亚夫这才认真的看着胖子问，“你不怪我？”
胖子淡然一笑，“本来有点，听你这句话就没了。再说我命硬得很，三角地狱又不是真的地狱，几千万人在那里住的好好的，我难道还比不上他们？”
“你有这个志气就好，其实我还有个附加条件，既然你想得开，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在边缘星系能够自我突破，只要你达到这个条件，我答应你不管花多大代价，我也一定会把你弄回来。”
胖子无所谓的耸肩说道，“你说，没准我在那里混得很滋润，到时还不想回来也说不准哦。”
邹亚夫不置可否，这小家伙是没见过那三颗星球的恶劣情况，现在才有胆子说大话，能被称为三角地狱的地方会混得很滋润，邹亚夫只当他是强撑面子说大话。
“你愿不愿回来到时候自己决定，不过我的条件就是你的心灵力量必须达到一千迈伏！”
胖子又吓了一跳。
“一千迈伏？院长老大你开玩笑，据说五百就是所谓的超级心灵力量了，一千是什么概念？”
邹亚夫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神se，“陆伯言三十岁时还是一个心灵强度两百多的普通超阶机师，可他随后在两年时间的边缘星系平乱战斗中直接突破了一千迈伏的关卡，我明着跟你说，目前联邦超过圣阶同步率的机师就只有他一个，就连你大师兄，据我所知也刚摸到圣阶的门罢了，而进入圣阶的必备条件，就是心灵力量的巅峰值必须达到一千迈伏。”
向宇沉吟了一会问，“我现在差多少？”
“以你在翠微湖上跟应龙机对战的数据看，你普通状态下是三百五左右，而巅峰数值是五百多。”
胖子乐了，“照你的说法，陆斩皇，不，他陆伯言两百破一千花了两年，我这种三百五起步的天才最多一年多不就搞定啦。”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陆斩皇这三个字时，胖子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古怪感受，硬生生的换成了陆伯言这才觉得舒坦一点。邹亚夫没察觉到这点，没同意也没否定，只是一副你自己说了算的表情看着他。
胖子挥挥手，“话是你自己撂下的，到时候我三个月破了一千你可别怪我把你逼得太狠。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我绝对乖乖听你的去边缘星系呆着。”
“你说。”
胖子很猥琐的左右看了看，唯恐有人偷听似的，鬼鬼祟祟凑到邹亚夫耳边说道，“依我看不是牧月珊夺冠就是天下若雪夺冠，五月花姐妹说过会陪这次冠军过一天，她们两个女孩子总不可能跟五月花姐妹凑一桌打通宵麻将，你说对不对？”
胖子顿了顿，笑着搓手，“所以我就代劳一把好啦，不管她们之间谁赢了机甲之心的冠军，我都要五月花姐妹陪我玩一天！院长，大家都是男人，你别说你不知道五月花是谁，我不吃这套。”
更新时间：2013-12-13
邹亚夫那曾想到胖子的条件竟然是这个，而且一句话就道破了牧月珊是女扮男装的秘密，最可气的是最后那句补充说明，尽显他无耻本色，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这还要问，现在谁不知道五月花姐妹啊，她俩的粉丝号称超过了帝国军队的总人数……”
见邹亚夫脸色有些难看，胖子这才醒悟自己会错了意，尴尬着咳了两声，“你是问牧月珊啊，我还以为……小丫头跟我住一个宿舍，这事迟早会露馅，也就院长你和他老爹天真到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吧。”
“牧月家把这个秘密安然无恙保守了十几年，你觉得呢？”
邹亚夫冷冷的语气让胖子顿时收敛了得意之色，回想一下，要不是蔚提醒自己，没准到现在自己还真就被蒙在鼓里，牧月珊也就是被拆穿后才渐渐露出女儿本色来，之前的确演技一流，看不出什么破绽，主要是这丫头胸部太不给力，要是换了雪妹子，咳咳，不过若雪应该有自知之明，她这辈子别想女扮男装了。
见胖子低头不做声，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邹亚夫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既然点破了，我也不打算瞒你，可要是你把这事捅出去，我敢保证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在边缘星系呆上大半辈子。”
“好啦好啦，院长你也不要吓我，我又不是傻子。”
见邹亚夫并没有明确否决五月花姐妹的条件，胖子心头稍微平衡了一点，“什么时候出发？”
“只要你同意了就去收拾东西吧，我马上通知奎德基地的飞船，一小时后出发，不过最后还是提醒你一句”，邹亚夫神色凝重，很认真的说，“千万别一时大意把小命丢了。”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胖子打着哈哈走了。
……
邹亚夫想尽早送走胖子，免得这家伙在东帝京再惹出什么事来，毕竟现在白叶二家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更别提非常记仇的布加迪家族了，这两天邹亚夫已经通过眼线了解到，那天龙泽也在会所里，而且白季同绑人事件根本是因布加迪的这个宝贝儿子而起，只是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龙泽既然没出现在法庭上，那就说明白季同早已经跟布加迪家族有了某种私下协议，布加迪要把胖子弄去三角地狱，说不定还有替儿子出气这层因素在里面。
胖子也想早些离开东帝京，喝了几天闷酒，虽然心情没有那么糟糕了，可这座城市毕竟还是老爷子的葬身之地，睹物思人离开一段时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时候，蔚终于出声了。
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飞船还想不想要？”
胖子这才记起这码事来，一拍大腿说你不早说，我差点忘了老爷子还留了样东西给我，蔚这才把近两天她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胖子顿时跳脚大骂布加迪这孙子不安好心，小爷的东西就是小爷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两都喜欢明目张胆夺人所好。
骂痛快了他才问，“飞船在哪？”
“马上就要被运往r4垃圾星做废品处理，如果你想要，我就得离开你一段时间。”
胖子顿时沉默了，“为什么，以你的能力遥控那艘船跟我一起去边缘星系不行吗？”
蔚在胖子的视野里现身出来，耐心解释道，“只要你不在机甲里，我就不能轻易借用中央智脑的权限，何况r4星球离绯橘星有段距离，鞭长莫及的道理你懂的，所以只能暂时寄居在那艘星舰里，这才是稳妥之道。”
胖子心头忽然想到一点，隔了一会才沉声说道，“你是因为这艘船是老爷子留给我的，所以才有此一举吧？”
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留给你的那间破酒馆你最终还是没舍得烧掉，何况一艘价值不菲的星舰，任其变成垃圾，我也觉得心疼。”
这妞，就是不肯放下架子说句软话啊，这性子哪点跟我像了，真是……
叹了口气，胖子说道，“你去吧，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把星舰弄到手，但我相信你。”
蔚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我不在身边，你自己小心，我尽快把船送到边缘星系来。”
没等胖子再开口，视野里的那个永远穿着黑衣的绝色女子已经芳踪渺渺，说走就真走了。
苦笑了一声，胖子振作精神回去宿舍打点行装，然而整理来整理去，竟然就只有那张金瓶梅的插画和手上这串若雪送的链子是放不下的，其他东西无非是些换洗衣服之类，揉紧了也不过一个小包，胖子折衣服手艺极差，看着床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行李包，索性一挑眉，把插画放进内衣兜里，系紧手链就直接出了门。
牧月珊和若雪早等在了门外，还叫上了香肠。
三人有些舍不得的样子，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呆傻萌眼睛里都有异样光彩闪动，手无长物的胖子呵呵一笑，上去每个人都紧紧抱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又不是去送死，干嘛一个个愁眉苦脸好像我从此一去不复返似的，等老子站稳脚了，再接你们几个去度个假，玩一玩。”
香肠苦着脸说，“你倒走得潇洒，教我的那些招数我还没学透呢，不过度假就免了，哥哥，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牧月珊现在有样学样，对着香肠的屁股就是一脚，呸了一声，“两个都不会说话的笨蛋！”
自从小酒馆给了自己一巴掌后小娘炮雌威大增，胖子都有些顶不住，心想这是要变御姐呢还是变女王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暴力倾向，做好准备闪躲，哪知道牧月珊看向胖子后却只是咬着牙简单说了一句，“你只要不浪，就一定不会死！”
两个大男人顿时傻眼，胖子心底哭笑不得，你要在香肠面前装男人也不用拽这种词儿吧？
白凌星少女的话及时解了围，不过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我再见到你，一定笑给你看。”
一旁的香肠忽然觉得他有些跟不上三人的节奏了，再想到那天晚上被这两位好基友逼着拍照的事，他更加迷糊了，这胖子女的要，男的也要，果然爱好不一般啊，难怪能开原型机……
几人各自不同心思，到了涂有奎德基地符号的军车驶近，都一直没有多说话。
胖子上了军车，车辆徐徐开动，打算扭过头去向小伙伴们露一个阳光自信的迷人笑脸时，却忽然间眼睛一酸，转到半路的脖子顿时僵直，保持一个奇怪的姿势驶出了三人的视线。
……
奎德基地是东帝京市区内最大的军用基地，隔老远就能看到醒目的标志性建筑，那些拱顶状的巨型宇宙望远镜就隐藏在穹顶下，再加上一大片每个都有篮球场大小的卫星天线阵列，以及基地外三公里就重重设卡，到处可见的警戒标语牌，紧张肃穆的气氛油然而生。
胖子一个人坐的专车，一身军服的司机根本不搭理他，除了校验他的身份以外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说话就会死的人憋了一路，很是不爽。
到了基地一架小型宇宙飞船面前时，看到大堆基地地勤人员正在忙碌着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工作，胖子终于是松了口气，心想不会这么大飞船又是我一个人坐过去吧，那联邦也忒看得起我了。
甩着两只空手下了车，有个少校军衔的人过来看了一眼胖子肩上的少尉徽章，瞥了瞥手中的记录光屏，头也不抬的问，“向宇少尉？”
胖子东张西望之际点了点头，流线型的黑色小飞船看起来威风凛凛，不知道自己那艘会是什么模样，正胡思乱想之际，那名少校看到胖子的资料，冷厉语气和缓了几分，“1号原型机驾驶员，特级机师。”
本是核对个人信息，最后四个字却被这人念出一丝疑问语气，胖子耳朵灵，掉转脸笑嘻嘻的补了一句，“刚入伍，不知道规矩，大哥多包涵啊，什么特级不特级的，瞎玩玩而已。”
这句痞气十足的江湖话顿时让这名少校原本生出的那丝敬畏之心烟消云散，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胖子，从腰际掏出一个芯片扫描器来，贴近向宇后颈确认了一下。
光屏终端上再次传来同样的信息，这名少校有些无语，系统资料已经核实无误，可胖子这副吊儿郎当的神态还是让他暗自感叹，这种人才被送去三角地狱，只怕是凶多吉少啊，能在那三颗星球上活下来的人，应该都是已经上了飞船的那种类型吧。
既然最后一人已经到位，这个少校在光屏上输入一排指令，传送到了基地飞行控制中心，然后挥挥手示意胖子自己上船。
……
飞船不大，除了驾驶舱之外，进去就是一个小型的休闲舱，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胖子随意扫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
这场景尼玛比当初学院入学考那会儿没得差啊，好几个都是过目难忘的造型扮相，而且似乎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脸色一水儿的难看。
身后脚步声响起，那名少校走了进来，光屏随同双手背至身后，环视众人后大声说道，“这次飞行的目标是边缘星系的蒲牢星，成员已经到齐，只有你们六个，按照原定计划，你们将组成一个战斗小组，编入蒲牢星第五特种作战小队，小组代号深蓝。”
顿了顿，见众人都一副爱听不听的模样，少校心头苦笑，这些人的资料他刚才都看过，都是各个部队里调来的刺头人物，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一时心血来潮整理的名单，从这一开始就冷场他已经知道要让这些心比天高的倨傲角色乖乖听话，至少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除了最后那个进来的少年胖子，那小家伙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好像唯恐听漏了半个字。
少校把身后的光屏拿到身前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送到蒲牢星，在飞船降落见到第五特种作战小队的指挥官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就是替你们彼此做个简单介绍，至于小组内部的事，你们自行决定吧。”
不等他继续说话，角落里一个身材修长正拿着一柄小刀削水果吃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最后那句话好像也超过了你的权力范围吧，你凭什么决定让我们自行决定内部的事？”
这句话就像他手里那柄小刀一样寒气逼人，胖子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家伙手指真他妈漂亮，纤长匀净白皙，就跟女人似的。
少校似乎涵养不错，笑笑说道，“没记错的话，你叫楚炎吧，来自东帝京swat快速反应部队，既然你这样说了，想必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那我正好省心省事，最后祝你们任务顺利。”
少校直接进了驾驶舱，丢下休息舱的六个人再度陷入沉默。
楚炎看了一眼众人，漫不经心的削完手里那个苹果，将长长的一绺苹果皮拎起，不扔掉反而径直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大家都听到了，这次被莫名其妙抽调出来出蒲牢星的破任务，想必你们都跟我一样是得罪了某位高层才有此下场，不管怎么说，既然在一条船上，总得有个掌舵的。”
一个浑厚沉闷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楚炎的话。
“你是想说让你当这个小组的组长吧，哼，我熊百原第一个不同意，凭什么，就凭你那把娘娘腔的小水果刀？”
坐在桌子旁的一个比何九更为壮硕的汉子说着话，从身后皮质刀囊里抽出一把足有两尺的雪亮大刀来，夺的一声砍在了面前的铝合金桌子上，那柄刀竟然整面刀都没入金属桌子，斜斜卡在桌面里。
“这才叫刀！”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吃完苹果皮后随手把苹果丢进一旁的回收垃圾桶，“大熊，你我在修身馆里又不是没较量过，你那三两力气，说实话我还真没看在眼里，我想想，你赢了我几次来着，哦对了，是一次都没有！”
那个人如其名的壮汉哼了一声，脸色涨红的反诘道，“拳脚功夫不如你楚炎，可玩刀我可不输你。”
楚炎紧接着又是一声冷笑，“你该庆幸修身馆不允许拿武器较量，不然就祈祷下辈子变成一只蒲牢星的八爪鱼吧，这辈子丢掉的下辈子加倍补回来。”
一旁的胖子听得这个过瘾啊，恨不得大声拍手叫好，憋了一路的无名怨气终于消了，这两人大刀派遇上小刀流，对白就是一个精彩啊，要是直接打一架那就更值回票价了。他这边很是无耻的暗中喝彩，恨不得马上上演一出全武行，驱散一下星际航行的无聊乏味。
另外有一人却站出来了，呵呵一笑道，“大家都是一个小组的了，何必这么针锋相对，以后说不准你俩就得替谁做外围掩护，不要闹得太过吧。”
楚炎和胖子同时瞥了一眼说话这人，说也奇怪，这人自打上飞船以来就一直默默无闻像个隐形人一样不打眼，穿了一身普通市民服装，带了副无边框的眼镜，斯文得根本看不出半点军人味道，要不是之前那名少校说过这里所有人都来自军方，胖子几乎以为这是位搭顺风船去旅游的中学老师。
可一旦他开始说话，胖子明显感觉到一股气势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就好像熊百原拔出的那柄夸张大刀，让人无法不正视他的一举一动。
“你又是谁？”楚炎淡淡眉头一皱。
“我叫杜云淼，来自特勤局。”眼镜男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意无意的看了向宇一眼。
胖子心头一动，特勤局？难道这个家伙早就认识自己，是大师兄特意安排来的？如果真是那倒是件好事，有个靠谱点的家伙在，不是坏事。
然而似乎要存心让胖子失望，这个杜云淼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下巴掉在地上。
“动刀动枪的伤兄弟感情，我倒是有个选组长的好建议。呃，不如我们抓阄吧。”
收回收回，我特么就是瞎了眼，居然还说范公子手下的人靠谱，这何止不靠谱，完全是在开玩笑嘛，不只是胖子，小小的休息舱里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丝鄙夷神色。
杜云淼这时才露出玩味笑容来，挑眉说道，“当然了，我这是开玩笑，选组长这事关系到我们小组所有人的性命，当然不能儿戏，抓阄就当是备用方案好了，如果要选，我倒是觉得他能行。”
说着，杜云淼缓缓抬起手来，食指平移，最终落在了下巴还没捡起来的胖子身上。
“对，就是你，”好像没看到胖子惊愕眼神，杜云淼扶了扶眼镜框，继续说道，“东帝京最年轻的特级机师，苏黎世军事学院邹亚夫院长的关门弟子，想必大家都不会有异议了吧？”
捡起下巴又发现眼珠子瞪了出去，胖子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周围五个人凌厉得似乎要把他内裤什么颜色都看穿的目光钉在身上，滋味很不好受。
最关键的是，他再一次低估了范小山的手下。
这个看似温良无害的眼镜哥哥，心思大大的坏啊。
……
……
ps:深蓝小组求两个极品配角，有自愿出演的在书评区留句话，我会回复的。
向宇被“选”为原型机机师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原因有很多，有出于保护机师的原因，有原型机尚未正式投入量产的缘故，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冒牌货连驾驶课程都没上过一堂，就更别说机师等级评测了，虽然资料库里已经认可其特级机师的身份，可象征机师荣誉的徽章联邦军方是绝不肯轻易给他的。
特级机师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剩下四个人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胖子也是，不过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个杜云淼一开口没两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
在不熟悉的环境下，胖子的猥琐本xing决不允许自己做出头鸟，本着安全第一，娱乐第二的原则，看戏的人总比演戏的人来得轻松自在，尤其是这五个能被军方选中送去蒲牢星的家伙，个个都不是善茬，没两把刷子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只飞船上，本想着低调点的胖子却一登船就被人来了一记“捧杀”，他看向杜云淼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火气。
你是小爷官方发言人吗？要你捧我当组长啊！
杜云淼好像没看懂胖子眼神里的质问，还特意转开了目光。
熊百原第一个接茬，“哟，特级啊，姓楚的，你不是也会开机甲吗？怎么没听说你通过特级机师的测定啊。”
楚炎眼神跳跃了一下，长长留海挡住了大半眼睛，头顶的感应灯在他眉骨下方投she出一大块yin影，只看到两点光芒死死盯着胖子。
除了杜云淼，八道宛如实质的视线统统聚焦在胖子身上，仿佛要在他前胸后背开几个透明窟窿，胖子嘿嘿干笑两声，把登船前的话又拿出来重复了一遍，“什么特级不特级的，瞎玩玩罢了。”
休息舱里有个穿着兜帽夹克的人一直背对大家，拿着一个扁平小酒壶不停喝两口，仿佛酒壶才是自己的天地，听到杜云淼这句话后终于转过身来，盯着胖子看了半天，慢悠悠的说了三个字，“我同意。”
楚炎脸se更难看了，齿缝里挤出话来，“夏洛特·德洛阿，东林的黑se大丽花，原来也不过是个只认徽章的角se。”
胖子这才发现这个不停喝酒的家伙是个女人，而且长得还不错，虽然一身男人装束，可当她把兜帽取下来，对着自己一举小酒壶示意时，那头隐藏在兜帽里的柔顺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宛如融化流淌的黄金，让人眼前一亮。
夏洛特朝楚炎轻蔑看了一眼，“在东林认识我的都叫我cd，玩小刀的渣渣。”
声韵悠扬，一股妖媚气息油然而生，说着夏洛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熊百原一眼，好像她特别喜欢体格魁梧的壮汉似的。胖子清楚看到大熊先生的喉头蠕动了一下，显然是冲动了。
一旁的杜云淼却微不可察的微微摇头，似乎还轻轻叹了口气。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胖子顿时觉得这几个家伙没一个正常的。
吃苹果光吃皮的楚炎浑身上下都有股邪气，那双比女人还女人的手自撸起来肯定很带感；动不动抽大刀砍桌子的熊百原杀气十足，跟杀气成正比的还有股憨傻味道；杜云淼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教科书式的捧杀招数，yin气太盛，绝对要小心提防；至于那个自称cd，别人都是渣渣的金发女夏洛特，一说话妖媚指数爆棚，不知道换女装后会是怎样的诱人风景。
瞬间给自己的几个新队友做出评价后，胖子把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角落的那个褐发男人身上，这人不过二十出头，目光怔怔神se呆板，一直保持着平视目光，似乎对面有一场让他挪开眼睛盛大嘉年华秀，平庸脸相配上一个可笑的西瓜头发型，完全就是个智商让人着急的傻瓜模样。
好，傻里傻气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人物所以才上了这艘开往三角地狱的飞船，胖子心底有股悲哀，以后要跟这几个家伙长久混在一起，不得神经病就不错了，邪、杀、yin、妖、傻，感觉这是要我五气朝元，炼就金刚不坏之心的节奏啊。
就在他自怜自艾的时候，扬声器里传来声音，“一分钟后起飞，各位还是先找个座位绑上安全带再说，有什么话等到外太空进入曲速跳跃阶段，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认识彼此。”
那名少校显然也从监视器里看到了这一幕，深蓝小组六名成员各自对视了几眼，默默走进隔壁的乘员舱，依照要求把自己身体固定在了座椅上。大伙都遵循陌生人气理论，选的座位各自分散，好像都不愿意靠近彼此，唯独最后一个进来的杜云淼似乎是故意选了个紧贴着胖子的位置坐下，还很友好的朝他笑了笑。
胖子懒得搭理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yin谋论者，扭头看向窗外。
巨大的飞船引擎声鼓荡耳膜，强劲的推背感瞬间把身子压在了椅背上，十六年来第一次离开地面，离开绯橘星，向宇心里生出一股小小的兴奋。
飞船在腾空后六十秒内就突破了音障，离地六十公里后开始转为抛物线飞行，逐渐脱离绯橘星的引力圈，这时从舷窗朝外看去，山川湖泊披着柔纱一般的云层，尽收眼中，即便是凶险冰冷的野外荒原，此刻不过是造化手下的一块红褐se油彩，整个绯橘星就像茫茫宇宙中悬浮着的一颗巨大的绯se宝石，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详。
两千多万居民的东帝京俯瞰就像个天地巨人在星球表面留下的掌痕，外环和内环高墙呈现标准的同心圆，仿佛是手掌上绘了一枚小小的靶心，翠微湖和月湖都变成了一个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蓝se小点，纵横交错的城际轨道宛如细密的掌纹。
这就是我居住的地方，向宇看着窗外磅礴绚丽的景se，心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即是故乡，为什么我没有半点眷恋之心，反而觉得在这个角度看它是早已期待多年的心愿？
走神之际，身旁传来附耳低语。
“如果我是你，就会放下看风景的闲情逸致，考虑怎么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
说话的正是刻意坐在身边的杜云淼。
“我不记得我跟你很熟，如果你再装着跟我很熟的话，我不介意先给你一个下马威。”胖子很不爽，脸上虽然没有还以颜se，可话却说得很直接。
杜云淼后背像是被一把钢针扎了一下，胖子随口而出的话里似乎有股无形威压，让他从心底察觉到一丝危机感，马上扭正了身子，脸上却泛出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有些唐突啊，虽然范小山在临行前很严肃的给了自己“三千万”交代：千万不要惹毛这个家伙，千万不要站在这家伙的对立面，千万要获取这个家伙的信任感，可杜云淼却始终觉得范小山有些言过其实了。
一个十六岁的学院新生，虽然驾驶机甲在翠微湖上跟应龙机甲对战的画面很是骁勇，可也不至于被魔鬼副局长说的比边缘星系的黑洞还要恐怖。
杜云淼想要胖子第一时间给其他人下马威本就没有安什么坏心，他自己从军队混到特勤局情报二科的科长，数年行伍生涯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军队里从来都是讲情义、比拳头的地方，除了军令、军规这两样东西让军人们有所区别于贫民窟的江湖帮派，其他还真没太多差别。
楚炎之所以和熊百原一开始就互不相让，完全就是因为在这个小飞船里，已经没有了上层军令约束，军规更是无从谈起。大家要去的蒲牢星，是一个以丛林法则出名的险恶之地，他们争的表面上看来是深蓝小组的组长名份，其实说穿了就是想要让自己的话，变成小组内部的军令和军规。
而要实现这个过程，只有一个途径——比谁的拳头更大！
杜云淼基于这样的考虑，将胖子推了出去，哪知这家伙非但没明白，还把自己归入了仇恨名单，他此刻也只有苦笑，自己算是第一步棋就过于托大了，这胖子果然跟范小山说的一样不好惹。
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也就范小山给他带来过类似的压力，难道这个胖子……杜云淼一想到范小山是怎么“惩治”曾经不听话的手下，其中还包括自己，顿时老实了。
胖子其实也依稀猜到了杜云淼的用意，只不过以这家伙骨子里的猥琐劲，根本就没想过要第一时间跳出来，要打也是最后一个上啊，出头鸟会被轮的道理都不懂？
……
飞船加速到逃逸速度后缓缓将绯橘星抛在身后，舱内人工重力场启动，乘员舱里的jing示红灯一灭，便有人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束带，站了起来，正是熊百原和楚炎。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向宇一眼，楚炎甚至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胖子暗暗叹了口气，你这只手要是换在那位cd妹子身上，我还是有兴趣作陪的，一个大老爷们妖气十足的这算是玩哪一出啊？
楚炎其实长得很清秀，只是两道眉毛淡如雾中远山，不细看几乎就看不到，加上额前留海也忒长了点，所以看上去才有几分妖异，甚至还有几分痞气，本来胖子很欣赏这种一看就是出生外环区的狠角se，不过对方既然主动邀战，往后缩总不是办法，胖子逼于无奈解开束扣也站起身来，经过杜云淼的时候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所有人都重新回到了休息舱里，就连那个傻乎乎的西瓜头也跟了过来，只是仍旧一脸无辜的神情，胖子知道这浑身上下冒着傻气的西瓜头绝对不会是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奈这家伙实在演得卖力，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眼神表情，甚至连发型好像都在说我是来跑龙套混存在感的，你忍心掀桌子大喊老子就喜欢捏软柿子？
“别东张西望了，既然你就是驾驶原型机的机师，想必就是我们要重点保护的那个人，不过能开机甲的这里多了去了，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上秤称称！”
楚炎说话时小刀在纤长手指间来回翻飞，不停反she出道道银光。
胖子挠挠头，笑眯眯的问，“我没说过要当组长之类的话？”
楚炎不置可否的说道，“在三角地狱这片星系，蒲牢星算是威胁级别最低的一颗了，可是往年的数据显示战损率还是高达30%以上，不说任务，大家能手脚齐全的活着回绯橘星就不错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实力，想得到大家的认可，至少展示一下你特级机师的本事？”
胖子听罢有些犯难，“在这里？这里连机甲都没有你要我怎么展示？”
一旁的金发女忍不住笑了，“你是装傻呢还是真不知道，除了联邦那套检测机师同步率等级的复杂流程，我们这些机师私底下也有一套办法比较高下，谁能够没事开着军用机甲打架啊？”
娇嗔口气让胖子没来由的心底一酥，这小妞说话语调太专业了，普普通通的几句话竟然让他生出五月花姐妹配音的即视感。
“早说了我是瞎玩玩的，真不懂这些，要不你们仔细说说？”
胖子进入学院才大半个月，期间凶险诡谲的变故太多，连课都没好好上过一节，哪里知道军队里这些私下里的玩意，不过尽管他说得很实诚，可楚炎脸se却更加难看了。
你一个特级机师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我跟你说明，这不是存心耍我嘛！
他扭过头不说话，一旁的金发女再度开腔了，“既然你不知道怎么玩，那我就让你长长知识好了。”
胖子心头一乐，默念道，既然你对我这么好，改天我也投桃报李，让你领教领教我的“姿势”有多么的生猛！
一想到衣兜里还有张视为毕生梦想的金瓶梅秋千欢好图，胖子很无耻的笑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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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走到楚炎面前，伸出手来。
楚炎皱了皱眉，却还是把手里的小刀交给了她。
金发女转身来到休息舱中间那张金属桌子上，单掌摁在桌面上，五指叉开，右手的小刀在指间漂亮的旋了两圈，“看好了。”
胖子眼睛一花，就看到那枚巴掌长，一指宽的双刃小刀化为一道银光，径直落下。
骤如急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小刀化为四道亮影，在夏洛特五指间来回跳跃，刀尖和桌面一触即分，仿佛在五根尖笋般的手指追逐嬉闹的四只银sejing灵。
不过三四秒时间，刀影已经闪动了数十下，夏洛特一翻腕收了刀，浅笑盈盈的看着胖子，“要不要玩玩？”
这种技法胖子并不是头一次见，在风街就有几个喜欢玩刀的能做到这一点，胖子没事也练过一段时间，这技法看起来花哨，其实纯粹手熟而已。虽然夏洛特的下刀速度比那些小混混快了不知多少倍，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本事，只要把握住刀刃位置，五指间的缝隙虽然看似狭窄，可比起薄薄的刀刃来何止宽了十倍。当年他拿筷子练过几小时后，就再没戳到过手。
胖子挠挠头憨笑道，“好像不是很难，你们平时也玩这个？”
风街好歹也握过几年西瓜刀，他并不怯场。
楚炎冷笑了一声，“让你特级机师玩这个的确有些屈才，她演示用的是单手，你的话，就双手！”
向宇愣住了，“双手？那我只能用牙齿咬着刀了。”
夏洛特这回笑得更是花枝招展，宽大的男士兜帽衫里依稀可以见到丰腴弹动，她举起双手，十指分开一定距离，然后两掌呈九十度重叠，除了大拇指重合外，其余八指顿时组成了有六个大小不一孔洞的中空皇冠图案。
“渣渣说的是这个意思，不过本小姐先声明，虽然我支持你，可在你成为组长之前，我没义务帮你做这个。这柄小刀是ex35高强度合金浇注成形，我可不想自己的手变成那个桌面。”
随着夏洛特的眼光看去，胖子发现在铝合金桌面上竟然出现了四个小坑，赫然竟是楚炎这枚苹果小刀快速戳击造成的。玩这个游戏，为了保持高速跳刀，一般都不会用太大的力气下戳，可桌面还是因为同一位置的反复刺击而出现了破损，胖子眉头一跳，看来金发小妞说的没错，这把刀的确锋利异常。
走到桌面前仔细看了看，四个小坑成圆弧形排列，就好像夏洛特只钉了四刀，不过胖子眼尖，还是发现在大拇指和食指间的那个小坑旁，有两个针尖大的小点，应该是夏洛特有两下没掌握好，偏了分毫。
自己学着夏洛特的模样把十指摆出同样的形状端详时，夏洛特走近几步，吐气如兰的在胖子指间比划着，“标准顺序是这样，这样，最后这样。”
胖子这时才明白加了一只手以后难度变得何止增加了十倍，四条缝变成六个不规则的点不说，两个小指头旁边的空隙恰好是呈相反的镜像，也就是说刀尖往下的瞬间必须转动刀锋才不会伤到皮肉。
每一次落刀移动的距离不再大同小异，路线也变得很奇怪，再加上转动刀刃，胖子总算知道了楚炎给自己出了一道多难的题。
“有人能做到？”胖子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楚炎嗤笑了一声，“据我所知，那个家伙以前的顶头上司就曾经用这招在酒喝过无数次免费的红蚁酒。”
目光所向，正是胖子身后的杜云淼。
胖子猛然醒悟过来，楚炎说的，不就是自己那个喜欢装逼，也确实有资格装逼的范大师兄？
杜云淼没想到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来，有些尴尬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算是默认。
夏洛特笑着拍了拍向宇，甚至趁人不注意还偷偷捏了捏胖子的胳膊，挑逗意味十足，“如果没信心就别勉强，我的一分钟成功率也不过只有五成不到。”
胖子想了想，见楚炎、熊百原都是看好戏的眼神瞪着自己，哪里肯服软，“好啊，我试试。”
本意是想让胖子知难而退的楚炎眼光闪动了一下，熊百原更是直接开口，“别看我，我没兴趣做靶。”
“原来你们把这个叫靶子，倒也形象，不过我不需要你们帮忙，有个人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胖子笑容所向，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捧杀自己，造成现在这个结局的眼镜男，杜云淼。
从夏洛特手里接过那柄锋利小刀，胖子朝杜云淼挑了挑眉，见他不吭声，便耸耸肩对楚炎说道，“如果没人敢做靶子，这游戏也玩不下去，那就干脆换……”
胖子话音未落，杜云淼打断了他，“我来。”
再次推了推眼镜，杜云淼走近桌子，坐下后将十指撑开放好，神se平静的看着向宇。
显然没想到这位仁兄竟然真有胆子做靶，胖子本来还是半开玩笑的挤兑他，见他从容坐定任君宰割的模样，心底倒是对这个家伙生出了一丝佩服，不过这点教训显然不够……
“你想好了，我可是第一次玩这种升级版，还没到目的地就废了你几根手指头的话，你可怨不得我。”胖子一向是先君子后小人，话直接撂在前面。
“师兄能行，师弟也不会差。”杜云淼点点头，示意向宇动手。
我去，这家伙果然是大师兄派来的心腹啊，连范小山是邹亚夫开山大徒弟这件事都知道，胖子暗骂了一句，还没开始做事就在老子身边插了个眼线，范公子和院长你俩这是帮我还是防我啊！
缓缓举起刀，所有人的心弦都为之绷紧。
修长而秀气的小刀再度化为一道银se闪电，插了下去！
五感加速在刀尖由上升转为下落的瞬间开启，胖子的眼瞳再次变得像翠微湖上和铁君尘对战那般骤缩如针，在0.1秒的时间里就已经锁定了杜云淼十指间那七个形状不一的空隙。天地间再无他物，只剩下指掌间那面“靶”。
胖子抓刀的姿势很奇怪，只用了三根指头捏住小刀的尾端，手腕弹动，将锋利的刀尖准确无误的送入那七个空隙。
雨打芭蕉的声音再度响起，楚炎和夏洛特的脸se马上变了。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柄小刀，心底却是同样的震撼：好快，比刚才还快！
对于这种固定不动的目标，胖子根本觉得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跨过了超阶这道坎，掌握了五感加速的秘密，人体的jing准度会出现质的飞跃，再加上对战铁君尘时自己动态视觉能力的提升，那七个点就像是眼前的七盘大菜，手里的刀轻重适度，好像用过多年的筷子，想吃那道菜信手拈来便是，有什么稀奇的。
一分钟的时间虽然在相对减速的时间帧里变得极为漫长，可胖子权当是坐下来吃顿丰盛晚饭，三指捏到又不需要用力，连月读天照的热流都无需激发，根本是轻松加愉快的炫技！
可这一切在杜云淼和熊百原看来，又是另外一丝感受了。
杜云淼本就是以计谋擅长，打架功夫在六个人里自忖不是倒数第一也是倒数第二，看到那柄闪亮小刀泼风般在自己双手间疯狂跳跃，早已经是憋了一口气，全身发僵，唯恐自己不小心抖一下就是骨肉分离的人间惨剧。
熊百原则是个靠力气吃饭的，所以在修身馆里每每都被楚炎以各种无耻的关节技锁得呜呼哀哉，见到这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刀法，哪里还管得住自己下巴，早已经是大张着嘴，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模样。
当年范小山靠这手在酒不知赢了多少免费的酒，征服了多少甘愿为他做“靶”恨不得整个人都躺下任他刺杀千百下的寂寞妇女，实在是因为能耍出这手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个矮挫黑，像这样挥舞刀锋时也能平添三分潇洒五分牛逼，何况范流氓那张妖孽脸蛋，倾城风姿。
夺夺夺的声音瞧在金属桌面上，也敲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底，杜云淼的手上一滴血也没流，可此时的夏洛特一双媚眼里早已经快要滴出水来，看向胖子的眼神更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做起来有多难。
杜云淼的手掌并不算宽大，中指和食指间的那个四方空隙几乎刚好就只能容下那柄小刀，再偏几毫米绝对会割破皮肤，偏偏胖子的刀不做任何减速就直刺而下，这得需要多大的自信。
到后来十几秒向宇似乎玩得熟练后，速度再度加快三分，落刀声更急。
杜云淼只觉得十指间寒气缭绕，很多次刀锋都碰到了汗毛，那股微妙的恐惧感让他再次想起了范小山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千万不要惹毛这个家伙！
杜云淼心底比谁都数得清楚，当一分钟期限快到时，他的手依旧不见半点伤痕，就当他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时，想着范小山的话果然是好比圣旨纶音不得不听时，异样发生了！
似乎是踩着最后一秒的点，胖子的刀突然一歪！
失手了！
最后这一刀竟然直接偏了一寸多，结果自然是插进了杜云淼的手背，血光迸现。
锋利的刀尖不但穿过了他的整个手掌，甚至刚好透过掌骨，狠狠扎进了铝合金的桌面，将他牢牢钉在了桌子上！
杜云淼闷哼了一声，其他所有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前面五十九秒九都平安无事，偏偏最后一刀出了问题。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胖子脸上时，他好像如梦初醒般，直勾勾的看着鲜血正缓缓从伤口处流出来，半晌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尴尬的自嘲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有很多俏皮话可以形容杜云淼此时的心情。
黑灯笼里点蜡烛，有火发不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各种各样的形容，都是他现在这个状态最好的注脚。
手滑？你哄谁啊，前面一点事没有你玩得不亦乐乎，偏偏最后一刀手滑了，而且“滑”的力气如此之大，那柄小刀竟然一大半都没入手掌，是滑还是砸，所有人都不是笨蛋，各自心里有数。
杜云淼此刻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一开始yin了这胖子半招，把他顶了出去，虽说是好心，却也不够光明磊落，没想到这才过多久，胖子居然连本带利一齐拿了回去，利息算得比地下钱庄的高利贷更狠百倍。
千万不要惹毛这个家伙，杜云淼咬着牙忍着痛，还得对着一旁不住合什抱歉的胖子表示自己的大度，这感觉让他再次回忆起魔鬼范在特勤局整治全局风气的那些“招数”，再想到这两人都是那位巽武之鬼门下弟子，他总算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血的教训啊！
穿着男式兜帽衫的夏洛特也被胖子这下弄得愣了半天，旋即便猜到了他的用意，掩嘴而笑，并不多话，眼里的兴奋之se更重。
一旁靠墙而立的楚炎放在胸口的两只手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胖子这招在他看来显然就是杀一儆百，说难听点就是杜云淼是那只可怜的鸡，自己一群人都是这个胖子眼里的猴子。手滑这个蹩脚理由实在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刀不仅仅是扎在了杜云淼手背上，更是扎在了所有的眼睛里，偏偏胖子还一副道歉求饶的模样，更是让楚炎眼角直抽，牙齿差点咬碎。
众人一阵忙乱，找来应急药箱，拔出小刀后直接喷上了生物止血剂，然后再涂上一层愈合凝胶就轻松搞定，甚至不需要包扎。以现在的医疗科技来说，这种小伤最多两天就能好得七七八八，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心情极为复杂的杜云淼这才站起身来，对依旧在不住说抱歉的向宇说道，“算了，是我的错。”
胖子本以为杜云淼至少会发一通牢sao，哪知道对方竟然直接认错，言下之意是你也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故意报复我，我都不介意了你还演个屁啊。
胖子讪讪挠头，随即坦然一笑，“冲你这句话，算我欠你一刀。”
没等杜云淼开口说话，一直在旁边杵着的那个熊一般的男人爆出哇哇大叫，冲过来一把搂住两人，大声嚷道，“果然是爽快汉子，我大熊认你们两个兄弟，你俩谁当组长我都没意见！”
夏洛特叉着腰笑道，“还能有谁玩得出这手刀法啊，我看男人的眼光不会错的。”说着她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墙角的楚炎。
楚炎冷哼了一声，走过来拿起那柄小刀放进怀里，瞥了眼胖子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个人休息舱。
夏洛特又看了一眼那个始终保持旁观态度的西瓜头，“你呢？”
木讷年轻人点点头说道，“他很厉害，我没意见。”
就这样，深蓝小组的组长人选以胖子的一记手滑宣告敲定，只可怜最不想当出头鸟的杜云淼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如今还被一个巨汉熊抱在怀，只觉得根根肋骨都在嘎嘎作响，脸上除了苦笑，也就只有苦笑了。
那名少校在驾驶舱里通过光屏看到这一切，心里也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能用这样的手段干脆狠辣的慑服那帮在各自所属的部队里闹得无人能管的兵痞，说不定还真能从三角地狱顺利归来，不过要是这个胖胖的少尉机师知道上峰早有安排，那台原型机至少会比机师晚到三个月，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没有机甲的机师，要在蒲牢星这种地方顺利活下去，需要的不仅仅是运气和实力，更重要的是身边有一堆可靠的战友，但愿那个少尉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在一人一间的休息舱里，胖子百无聊赖的在舱室里来回走了几圈，从左到右是五步，从前到后是十步，睡眠箱和生活用品都隐藏在舱壁内，小小的休息舱里除了一张被磁力吸附在金属地板上的金属椅子和一块多功能光屏，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简洁主义在宇宙飞船的功能区域设计里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调出光屏后胖子本打算跟天下若雪以及小娘炮写封邮件，然而他始终不是擅长抒发胸臆的情种，加上曲速跳跃状态下根本无法进行常规通迅联络，看着光屏上那个光标在原处闪烁了半天之后，他挠了挠空空如也的脑袋，自嘲道，“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说你刚把一个人的手扎了个窟窿，结果收了五个奇葩队友？”
摇摇头后，他看了看航程记录，然后关闭了光屏，打算睡上一觉再说。
即便是现在的科技手段能够制造曲速跳跃的人工黑洞，一光年的距离宇宙飞船花上小会功夫就能飞跃，可是以蒲牢星所在的遥远星域，飞船也需要在茫茫星海里疾驰近百个联邦标准时。胖子早做好了打算，睡他个昏天黑地，再随便找些乐子，也就打发过去了。
胖子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想睡就能睡得着，自从瞳术的自我催眠功效被发现后，他就不存在失眠的问题，看到睡眠箱里那个可调节时间的催眠气体喷头时他笑了，被誉为当代星际旅行最人xing化的设计之一却成为毫无用武之地的摆设，心中自有金千斛，何须再往外物求。
沉沉睡去，一觉无梦。
……
面对沉闷的星际飞行，睡眠的确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古地球时代的人们都爱在长途飞行的飞机上打瞌睡，更别说近百小时的宇宙飞行，曲速跳跃的飞船上连光线都被扭曲，根本看不清外面的风景，何况冷寂的太空里原本就没有花鸟虫鱼红花绿树，即便跳出曲速飞行状态也没太多风景可看。
深蓝小组的六个人连同连那名执行运送任务的少校都抵御不住睡意侵袭，各自钻进睡眠箱会周公去了，副驾驶位上那人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对驾驶长说去拿瓶能量饮料提提神，便转身出了驾驶舱。
曲速跳跃根本不需要担心撞上陨石流星之类的事，曲速空间里狂暴无匹的反物质粒子流能在一瞬间将任何生命体撕得粉碎，所以没人知道在曲速空间里人体会有什么感受，驾驶舱的特种玻璃外已经自动被护甲层所掩盖，整个飞船此刻就跟一架密闭的棺材无异。
驾驶长看了看仪表指示，正想着自己居然忘记让这个新人副手替自己也拿一瓶饮料进来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副驾驶面无表情的站在身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居然指定要用这把枪来杀人，有钱人的规矩还真是不可理喻啊。”
驾驶长眼里的惊恐眼神还未凝聚，副驾驶的话已经说完，手指轻叩，一摊鲜血顿时泼洒在了驾驶台上。
信手灭杀一条人命后，那个副驾驶随手扯下衣领风纪扣下暗藏的那个小小的全息易容变声装置，再撕下面部一层薄薄的感应凝胶后，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突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副驾驶，竟然是个女人，若不是眼神冰冷yin骛得让人不寒而栗，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个美人胚子，不过从眉梢出斜斜掠下的一道浅浅伤痕还是破了相，以联邦现在的修复科技，这种伤痕几乎是分分钟就能修复平整，不知道为何这女子竟然选择了保留。
杀了一人，她随即转身出了驾驶舱，朝那名少校所在的个人休息舱所在的区域走去。
在感应器上拂过，舱门打开。枪口轻微的气体声响起，两秒钟后她再度出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好像刚才不过是进去替好友掖了掖被角那么简单，只是那名少校眉心处多了一个血红窟窿。
这艘小型载人运输飞船总共只有十五个个人休息舱，少校运气不好，选了第一个。
睡是死的兄弟。能在沉睡中死去，是长寿者所期待的，可深蓝小组六个人都是相仿的年纪，谁又愿做第二个？
若是胖子此时醒着，一定会觉得那把枪很眼熟。
格洛克vii，叶无伤的最爱。
013-12-15
白季同正在给叶无伤剥一只冰龙果，希望这种生长于蒙北星极寒环境里的天价水果能让叶无伤狂躁的情绪平息下来。
在东帝京陆军总医院特别病房里的叶家少爷得知了自己表哥在法庭上再度翻船之后，断手之恨再度燃烧，复仇的怒火让他的嘶吼叫骂声即便是隔音良好的病房门也阻隔不住，走廊上来往忙碌的小护士们个个避之不及，好像那间零零二号病房里困了一只蛮荒星兽，而不是一个该静心疗养的病人。
“就这么让那个胖子溜了？！逃了？！现在难不成我们俩还要上庭当被告？”
叶无伤光秃秃的残臂猛挥，将面前滑动小桌板上的那盘切好的冰龙果打翻到地上，一看到自己现在的凄惨样子，叶无伤几yu疯狂。
白季同将手里的那个冰龙果切开，拿了个新碟子装好，再次放到叶无伤面前，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刚才十分钟勤劳成果已经洒了一地。
“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事了。”他一把抓住叶无伤又要故技重施的断臂，怜惜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表哥忘记你现在不方便了。你来喂他。”
最后四个字却是对病房里那个胆怯的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看护说的。
年轻女子怯生生的走过来，拿了支餐叉，将冰龙果小心翼翼递到稍稍平息了几分的叶无伤嘴边。
“滚开，要你他妈没事给老子吹一下都不肯，欺负我现在没手整治你是！”
叶无伤恶狠狠吼了年轻女看护一句，随即追问白季同，“表哥你说具体点，那胖子不是被送去三角地狱了吗？”
白季同挥手示意女看护出去，这才慢慢解释，“我求龙泽找了他父亲，布加迪家族本来对邹亚夫这一派无军权却有实势的人就有意见，目前看来还算有效。去三角星系路上至少需要数十个联邦标准时，足够那人找机会动手了。”
“你不会又弄巧成拙，现在会所的事还没洗干净呢。”叶无伤有些担心。
白季同笑了笑，“那个女人是典型的冷血财迷，行内的信誉比鹰眼还可靠，至于会所的事，我已经去求我父亲了。白家会让出电子加速器的专利，作为交换，私藏机甲的事会有人帮我们善后。”
叶无伤终于冷静了下来，自己这个表哥对于白家那些老古董，甚至他自己的父亲都从来不屑于正眼相看，如今却不得不出声相求，这种羞辱对与白季同来说其实是极大的打击，想到这他低下头来说道，“希望你这次能顺利干掉那家伙，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白季同却笑着摇头，站起身看着窗外说道，“表弟你应该听过宿敌这个词，我有种感觉，这个胖子会成为我最大的宿敌，成为我超越巽武之鬼这条路上最大的阻碍，你说得没错，我一定会杀了他，不过……”
白季同顿了顿，“我不敢保证这次就会成功。”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请的人比鹰眼更厉害吗？”
白季同再次摇头，“杀人这种事，到了鹰眼这个层次，就不存在本领高低，而是取决于杀人者和被杀者之间的一种运气的较量。鹰眼杀一千一万个普通人都不会失手，却偏偏死在了胖子这件事上，依我看不是他擅长的狙杀技巧出了问题，而是他的运气根本就不足以杀掉对方！”
见叶无伤听得有些迷糊，白季同笑笑继续说道，“有一种人，生下来就被上天眷顾，他们注定杰出，注定不凡，甚至没有律法和规则可以容纳下他们，他们自己就是律法，就是规则。我和这个胖子都有可能是这种人，不过我要趁着他还没成气候，一步步消磨掉上天对他的眷顾，就算他逃过这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上天救他一千次，我便杀他一千零一次！”
看着窗外紧紧握拳的白季同似乎沉浸在内心有感而发的誓言里，眼中竟闪烁出比叶无伤之前更为疯狂的光芒。
……
在遥远的曲速空间里，那艘按照预定设计朝指定星域跳跃前进的小飞船里，手拿格洛克vii的女子仿佛呼应着白季同的杀人宣言，正缓步走向第二个休息舱。
很不巧，她真正要杀的人，向宇就刚好在第二个休息舱里。
正在酣睡的胖子完全没有想过在远离绯橘星亿万万公里的小飞船上，还会有白家的杀手出现，处于自我催眠状态下的他，离设定的心跳次数还有2400下才会自动醒来。蔚这时也不在他颈后芯片里，没有人可以叫醒他。
感应门移开，女子迈步走进舱内，格洛克vii平举身前，保持随时开火的架势，见睡眠箱里的人正是自己要找的目标，甚至浑然不知的犹自呼呼大睡。她蹙了蹙眉，迈步进来后随手关上了舱门，并按下了内部锁定的按钮。
连鹰眼都无法远程狙杀掉的人，此刻却像一块触手可及的蛋糕，摆在咫尺之外，任务进行到这一步，过程轻松得有些让她有些意外。鹰眼也是gk（幽灵杀手）协会的a级成员，和自己的等级一样，只不过鹰眼喜欢远距离狙杀，而自己擅长近身刺杀，她看不起鹰眼倒不是因为鹰眼的技术不好，只是她觉得鹰眼根本没品尝到花尽心思靠近对手，让目标在猝不及防之下倒地的乐趣。
是运气吗？gk协会里私下流传一种说法，只要杀手的运和势强过目标，无论多么严密的安防措施也能一击毙命，可一旦反过来，自己很有可能xing命不保。
年轻女子并不怎么认可这个说法，她只相信滴水不漏的计划和把握瞬间的机会，这两者合在一起，世上就没有杀不掉的目标。
在心底转了无数念头，却不过是数息的事，消声器缓缓逼近目标的额头。
这是她的杀人习惯，习惯来源于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她的名字，郁眉心。
手指缓缓移到扳机上，轻轻扣动，血花绽放，然后继续下一个休息舱，杀完所有人后解除曲速跳跃状态，飞船坠毁在最近的无名星球，自己则坐着逃生舱离开，一切正有条不紊的按照她所预想的步骤执行，郁眉心心率平稳，呼吸丝毫不乱。
然而只过了一秒，她的心就猛然一跳。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在进行下一步动作，枪管却被瞬间伸过来的手托高了两寸，九毫米口径的子弹激she而出，看似凑巧却极为jing准的打中了催眠气体的喷she口。
高效催眠气体顿时溢出，突然而来的变故让郁眉心呆了0.5秒，便觉得一股沉重的睡意毫不留情的将她眼皮像卷闸门一样拉了下来，心底升起的那股惊恐却充斥整个身体。
他怎么突然就醒了，赶在自己开枪的瞬间醒来，还抬高了枪管？
如果是装睡，那为什么那道ru白se的催眠气体对他没有影响？
jing神渐渐涣散，身子一软，她倒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前耳边传来最后一句话，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和淡淡的嘲笑。
“朕的卧榻旁，岂能容你放肆。”
……
等郁眉心清醒过来时，身体已经被数根高强度塑料绳牢牢绑在了椅子上，面前一个胖子正靠着墙壁抽烟。
“你知道吗，联邦的军用飞船最让我觉得贴心的地方，就是可以随意抽烟而不必担心被高浓缩灭火沫喷得满身都是。”
郁眉心甩了甩仍旧有些昏沉沉的脑袋，倨傲抬头，“为什么不杀我？你从我这里问不到你想知道的任何东西。”
胖子举起指间的香烟，答非所问的说道，“你是来杀我的，这么说驾驶长和那个少校还真够倒霉的。你觉得我是那种需要靠审讯才能知道真相的人吗？”
他笑了笑，从腰间掏出那支格洛克vii，打量了一番，退出弹夹看了看，又重新装上，叼着烟拉动套筒，动作极为娴熟。
“枪里的贝纳姆弹出膛初速不高，胜在加装消声器后能完全静音，这种子弹需要近距离击中要害才能确保击杀，也就是说你是擅长近身杀人的刺客，丢在驾驶舱的易容变身玩意，说明你是并不是那种轻举妄动的人，很有条理而且懂得把握时机。前面死掉的两个人都是眉心一枪，不选择心脏而是眉心，是为了避免击中防弹衣，毕竟带没带防弹头盔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枪毙命，习惯不错。”
抽丝剥茧的分析，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郁眉心心底一凛，眼前这人说话时的从容气度，举手投足间的威压感，加上千钧一发之际才出手托高枪管，命中催眠喷头让自己中招倒地的机心和胆识，无一不在逐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从前面这些看来，你是个为钱卖命的杀手已经毋庸置疑，至于为什么要顶替副驾驶混进飞船来杀我，让我猜猜啊，反正我现在的敌人也不多”，胖子挥动手枪在空中一圈一圈的画着圆，没一会就转回视线，盯着郁眉心笑道。
“白季同那小子居然特意让你用这把枪来杀我，我很好奇啊，他跟叶无伤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一定不止表兄弟那么简单。”
见面前女子神se一黯，胖子点着了第二根烟，凑到她面前问道，“你觉得我有必要逼你开口吗？”
郁眉心浑身冰冷，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能看透人心的恶魔，她咬着牙回答，“那就杀了我啊！”
胖子大笑，“难得你的杀气惊醒了我，我才有机会以这种状态出来，控制身体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大好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弃。送你个忠告，即便对方是睡着的，也不要露出杀意来，否则就可能出现像现在这样的结果。”
女子心头涌起一丝不祥预感，对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更是让她心底生出无尽恐惧，本能反应下她开口大声叱问：“你到底是谁？”
格洛克的消声器轻轻压在了她的嘴唇上，胖子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现在是谁并不重要，我以前是谁你没资格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选择，是主动放弃抵抗做我的属下呢，还是我逼你放弃抵抗做我的属下！”
这句话让郁眉心一愣，“你不杀我？”
胖子摇头，“我以前就很少杀女人，以后估计也不会很多。以现在的我要去的地方的危险程度来看，能多一个帮手就是一个，尤其是你这种有能力的杀手，我想应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见对方说得认真，并没有戏弄自己的意思，郁眉心更加不解了，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怕我假意归顺，再找机会杀你？”
对面的男人像是听到很好笑的段子，哈哈大笑，“我睡着了你都杀不了我，你觉得你这辈子还有比刚才更好的机会？只要你替我做事，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又不是娶你，何必在乎？”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蔑，“你无非是替钱卖命，我现在就可以许诺你，今后一生有取用不尽的财富，行走于人前的荣光，而不必躲在黑暗里为一点点拿命换来的钱该怎么花出去而费尽心思，要不要考虑一下？”
明明是被大人物遣完三角地狱送死的小角se，一开口的语气却好像坐拥天下的帝王，强烈的反差让即便是郁眉心这样的冷血杀手也有些迷惑了，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从他说话的古怪语气来看，难道这个胖子有双重人格？
刚准备说话，对方又开口了。
“你最好不要拒绝我开出的条件，以我现在的身体，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臣服，例如这样。”
说着胖子眼中异光闪动，郁眉心只觉得有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头顶强行贯入，瞬间游走全身，紧接着身体竟然不自觉的开始向前倾斜，即便双手被困在椅背后面，却仍旧极力前移。
最让她觉得震撼的是无论心里何等的抗拒，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依然是固执的向前，仿佛沙漠里干渴了几天的旅者，看到面前有最渴求的清水，哪怕丢掉xing命也要扑上去一样。
眼睁睁看着那支格洛克vii离自己越来越近，身体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缓缓张开嘴，一把咬住了那只手枪的消音器。
哪怕郁眉心心底再疯狂挣扎，嘴里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寸寸将消音器吞进喉咙，直卡得她本能的流出眼泪，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却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
“你该感谢现在的我，惹下这么多是非恩怨偏偏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用得上的人。如果还觉得我的话是在虚张声势，可以幻想一下嘴里的东西换成别的，今后你每天都要强忍着心灵上的耻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做你心里不愿意做的事，这样的ri子会一直重复到你老死的那一天！”
虽然不知道这少年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可耳边响起的话语似乎来自最yin暗幽深的地狱，蕴含了无穷诅咒，还挟着不容抗拒的帝王之威，直接将郁眉心心底最后那道防线彻底摧毁！
随着话音一落，那股磅礴压力顷刻间消退，恢复身体掌控权的郁眉心全身微微颤抖，脸上又羞又怒，看向胖子的眼神就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披了人皮喜欢蹂躏人心的地狱恶鬼。
“好啦，两种选择都摆在你面前，是保留自我替我做事，还是变成傀儡任我cao控，自己决定。”
沾满口涎的手枪被胖子随手丢在一旁，此时的他，笑得毫无机心。
郁眉心低下头，双肩轻轻抖动，不知是笑还是哭。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我的确没能力杀你，可不代表我没能力说不，没错我很喜欢钱，不过我的钱是用来赎回我的zi you，要我答应变成狗或者狗都不如的傀儡，你不如杀了我！”
虽然知道这番话将导致什么结局，可郁眉心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尊严说出了心底的话，或许这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句能随心所yu说出来的话。
她是这样想的。
然而胖子却没有动。
“zi you赎金？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死之前曾经听说联邦崛起了以个新兴的杀手组织，似乎是叫幽灵杀手，听说组织的幕后人物制定了一大套近乎于残酷的内部规则，其中有一条就是如果要脱离组织，除了缴纳一笔可以称得上天价的赎金就没别的办法可以选，对于失手或者是叛逃者更是倾尽全力予以灭杀，你不会恰好就是这个组织的人？”
见女子表情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摇头叹道，“那时候不过是个凭几单生意博了些名头的新组织，我也就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又遇到了，还成长到这种地步，连白季同都要找他们做事。你们的首脑还是燕墨痕，我记得那时他给自己取了个很奇怪的代号，叫toi。”
对方随口说破了组织的名字，甚至连首脑的名字都如数家珍的道来，这让郁眉心顿时觉得自己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秘密一时间变得极为可笑，不过更让她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的却是我死之前这四个字。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toi这个名字。整个gk都没有人见过他本人，也只有a级以上的成员才知道这三个字母跟他的真名有关，可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哼，燕墨痕根本是他在帝国时的名字，联邦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
胖子不屑的神情闪过，看向郁眉心的眼神却多了一丝玩味。
“我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你也应该有所付出才对，例如你的名字？”
沉默了很久，郁眉心艰难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对方这种似乎全知全能的气势下，再企图掩饰什么已经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了，何况输了就是输了，命都在对方手里，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
然而此时她心底却传来一丝更深沉的悲意，对方既然把这些秘密随口讲给自己听了，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注定要变成他的傀儡？对于那种悄无声息就能把自己控制住的诡异能力，她根本闻所未闻，更别说防御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不受控制的将枪管吞入口中，那股羞恼和屈辱感竟然让她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战栗感，现在回想起之前那一切，在gk组织里排得进前三甲没有一次失败记录的自己，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败了，对手甚至都没反击，只是利用了自己那一枪she出的子弹，如果一切都是早已算计好的，在自己进门之后短短三四秒的时间里就能生出如此恐怖的心机……
再度看向眼前的少年时，郁眉心已经彻底生出不可战胜感，鹰眼输了，丢了xing命，自己也输了，赔上xing命倒也不冤。
不过事情接下来的进展却让她再一次呆住了。
只见胖胖少年俯下身去，掏出一柄多功能小刀，将牢牢捆住自己的高强度塑料绳直接挑断，她再度恢复zi you，却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这一举动又有什么用意。
“当年我有机会杀了燕墨痕，却因为某些小事而放过了他，只废了他一手一脚，本以为这个杀手组织会就此烟消云散，没想到昔ri一念之仁，今朝轮回报应。你既然说要赎回zi you，想必也是不甘受制于人的刚烈xing子，我不逼你，可是你当我面杀了两个人，就必须替我做两件极有可能让你丧命的事来补偿，这个交易条件，你总能接受？”
胖子侃侃而谈，好像根本不在乎眼前这名顶尖杀手已经恢复zi you。
郁眉心揉动手腕，随即以闪电之势扑向旁边的格洛克vii，抢到武器后迅速调转枪口，直接瞄准了胖子。
本以为自己这一举动会遭到雷霆般的反制，哪知胖子只是悠闲的拿出了第三根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甚至还将烟盒朝她这方递了递，眉头一挑，似乎在问要不要来一根。
“如果你真要杀我，枪口瞄准我的时候就应该扣下扳机了，格洛克vii扳机扣动5毫米行程解除击针锁定，再扣2.5毫米击发底火，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走不完剩下那两毫米。”
胖子说完低头，点烟，袅袅青烟里笑容诡异而自信，“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明明已经接受了条件，却还是要做出些无意义的举动来试图证明什么，能证明什么呢？表里不一，口不对心？”
轻笑了一声后，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弹夹来扬了扬。
见郁眉心脸se一变，胖子又笑道，“别急，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一个为zi you拼命的人一点应得的尊敬。刚才不过让你吞枪就屈辱到连我卸下了弹夹都没发觉，要是真让你像女人那样伺候我，岂不是要学古代那些贞洁烈妇咬舌自尽？”
再次吐出一口烟后，胖子挥挥手，“别傻愣着了，爽快点给自己一枪，不然就出去把外面那些烂摊子自己处理干净了，该怎么对我的组员们圆这个谎，你自己看着办。”
郁眉心只觉得手里的格洛克变得好像有千斤重，食指就像僵住一般，尽管心里有一千个声音在大喊，杀了他，却最终只是狠狠一咬牙，扭身打开舱门，走了。
胖子依旧在抽烟，好像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吞云吐雾，眼见着炙热红点快要烧到过滤嘴了，这才不舍的摁熄了烟头，摇头一笑，自言自语道，“胖子，等到你将我完全吸收，到时就算你睡着我也不可能出来帮你了。世间凶险，你却能高枕安眠，我该说你命好呢，还是该说我命太苦？”
说完他朝舱门外看了一眼，眼里尽是狡黠之意。
“不过尽管世道变了，可女人还是一样好哄啊。我一介残魂，要是能无惧你随时she出的子弹，又何必事先把你手脚捆住，费尽心机演这样一大出戏来动摇你的心防呢？真是……傻女人啊。”
随心所yu施展帝王心术，从头到尾除了勉强借用了一下胖子本我之躯的瞳术，上一代帝国皇帝陛下根本就没动一根手指头，便彻底折服了当今联邦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gk里排名前三甲的刺客，一切可谓一波三折，凶险刺激之极。
只可惜此刻自我催眠的胖子什么也不知道，依旧睡得像头猪。
……
……
ps:某位书友，看到你的配角角se了吗？
胖子是被掐醒的，夏洛特在他大腿根部那一下掐得极有水平，无论是力道还是位置，都足以让他下半身迅速苏醒，继而一坐而起，结果是……脑袋一下撞在了睡眠箱顶端，要不是有缓冲海绵层，就算不起个疙瘩，头晕眼花是绝对免不了的。
暗骂了一声抠门星舰设计师的恶心设计，胖子钻出睡眠箱，摇摇脑袋，似乎刚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不过现在刻意回想，却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碎片，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别发呆了，出事了。咦，你烟瘾很重吗？连自动空气净化装置也挡不住这满屋子的烟味，不过我也觉得抽烟的男人很帅。”
夏洛特不加掩饰的崇拜眼神被胖子的好一阵发呆直接无视过去。
他挠挠头，我记得睡前没抽烟啊，而且我好像也没带烟进飞船，梦里倒是有一丝抽烟的印象，见鬼了……
夏洛特又掐了胖子一记，这次是用了真力气，胖子哀嚎一声跳起来，大叫，“哎我说你掐上瘾了还，姐姐你是不是有虐待倾向啊，当不当我是组长啊？”
夏洛特眼睛里再次冒出水漾光华，“你怎么知道，不过我还有一个癖好，你以后会知道的。”
被虐吗？胖子身子冒出一阵鸡皮疙瘩，直接扯开话题，免得被这心态和眼神明显不太对劲的金发妞拉进十八禁的话题转不出来，“找我什么事？死人啦？”
夏洛特颇为惊讶的看他一眼，“你倒是未卜先知啊，这都被你猜到了，不愧是组长。”
“等等，你别往我身上黏，”胖子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是随着心里第一个念头胡乱说了句，没想到竟然是大谶言术，还正被自己说中了，这下他心里的古怪更多了，“你先说说，谁死了？”
千万不要是驾驶长和少校，千万不要……
“驾驶长和那个斯蒂芬少校。”
我去你妹啊，胖子大喊一声，也顾不上夏洛特还挂在自己胳膊上，拖着她就往外冲。
梦里那些碎片逐一亮起，每一块都印证着眼前的事实，香烟味、驾驶长和少校的死，这是怎么回事，梦里那些事一件件都跳出来了，不对，等等！
胖子一个急刹车，又扭头转回自己的休息舱，满房间的乱翻。
夏洛特很是不解，“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啊，吓死人家了。”
胖子看也不看这个sao劲上涌的金发妞，一边乱翻一边伸出一根指头朝她比划，“jing告你，好好说话，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对啊，应该有的啊。”
夏洛特被一盆冰水泼了个透心凉，心想你还装蒜，刚才掐那一下姐姐可摸到了，家伙够大啊，等我找到机会非吃了你不可，“那你慢慢找，我去驾驶舱跟他们会合。”
“去去，”胖子不耐烦的挥挥手。
打开隐藏在墙壁里的储物柜，他顿时呆住了，第一反应就是确定夏洛特是不是已经走了，见休息舱舱门已经关上了，他这才大喘气，目光转回到储物柜里的那件东西上，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
柜子里，一盒抽了几根的香烟赫然摆在眼前，似乎在对他冷嘲热讽，你就是个后知后觉的笨蛋。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呆了半晌，胖子狠命揉着脑袋，几乎要发疯，梦里那些记忆碎片难道是真的，可这时他无论再怎么努力去想，却无法回忆起更多的东西，隐约只记得还有个女人被自己拿枪捅进嘴里，消音器上**的满是口涎，好像五月花姐妹出演的某些片段……
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胖子朝飞船前段的驾驶舱走去，一路上仍旧回忆不起更多的片段，只得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开口说话！万一被人问起自己为什么会梦到现实里发生的事，岂不是十张嘴都说不清？
深蓝小组的人都已经聚集在驾驶舱里，杜云淼见胖子也来了，推了推眼镜说道，“人都齐了，你可以说说事情的经过了。”
那个蜷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抬起头来，似乎还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努力镇定了一下这才说道，“我起身去拿饮料杯，结果回来就看到斯蒂芬少校拿枪逼着驾驶长，两人说的什么我没听太清，似乎说了帝国、叛徒、劫持这几个词。斯蒂芬一听到我的脚步声马上对着驾驶长开了一枪，我情急之下把手里的饮料泼到了少校的脸上，然后过去夺枪，扭打的时候枪走火了，结果就是这样，有两枪打偏了，第三枪刚好打中了他的脑袋。”
胖子一看到驾驶舱里的两具尸体，顿时脑中一震，有数块记忆碎片再度亮起。
不对啊，少校不是应该死在自己的休息舱里吗？
胖子差点把这句话说漏嘴，这时那名女驾驶员似乎是无意的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心里猛地一跳，脸上不知怎么竟然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可在对方看来，这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似乎是半空中抽来的一记鞭子，马上低下头去继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杜云淼仔细看了看两具尸体，摸了摸被饮料弄湿的军服，站起身来说，“两枪都是直接打中头部，不能说不巧了。不过第一枪是居高临下贴近皮肤she击的，第二枪却是下往上，隔得比较远，考虑到少校比驾驶长高，又是偷袭，而副驾驶比少校矮一大截，两枪的弹道没太多问题。可惜走火的前两枪刚好打中了记录仪，驾驶舱的内部视频文件都毁了。”
说完这一切，杜云淼耸耸肩，看了胖子一眼。
不光是他，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到了胖子身上，之前那手绚丽的刀法表演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深蓝小组这些人虽然各自都是军队里的奇葩角se，却始终被军规束缚多年，都本能反应般先听听长官的意见再说。
再说杜云淼特勤局出身，这套分析本就是他的强项，副驾驶的回忆加上他的补充，几乎已经是无需置疑的事实重演。
胖子此时心底接二连三的记忆碎片浮出脑海，众人都有些不解他怎么忽然呆在原地时，胖子伸出手来说道，“给我看看那支枪。”
一把弹夹完整的手枪递到了胖子手里，退出弹夹一看，标准装弹十七发的弹夹里还剩下十三颗子弹，胖子看着那个弹夹不禁莞尔，至此脑海里的记忆全部回溯完毕，他像是不敢置信般摇了摇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郁眉心还真有两把刷子。
环视了众人一眼，胖子一摊手，“看我干什么，大家都好好的活着，飞船也就坏了个记录仪而已，大熊，把尸体从这里搬走，就暂时放到少校的那个休息舱。”
说着胖子有意无意的看了郁眉心一眼，年轻副驾驶神se如常，并没有异样反应。
不一会熊百原便弄完收工，胖子心底一动，这小妞用什么法子把斯蒂芬少校那血糊糊房间弄干净的？
心念已起，他随手指着地上那大块血污以及驾驶台上的脑浆混合物说道，“能不能把这些弄干净，就这样摊着总不是件事。”
夏洛特很是内行的按动了一个按钮，一台小型的自动清扫机器人从某个角落里滑了出来，她说道，“地面可以处理干净，不过航行过程中，机器人是不会去碰仪表台的，所以只能手工清理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每个个人休息舱里都有一个这样“快速清理犯罪现场”的好帮手，联邦还真是人xing化设计啊，胖子心底所有迷惑终于解开，为什么郁眉心敢挪动尸体制造假的现场，都是这个小东西帮的忙……
看着那个勤劳的小机器经过之处，满是血污的金属地面上顿时光洁如新，胖子笑了。
只要自己不说，谁又能发现自己睡眠箱里那个弹孔痕迹，谁又会发现少校房间里那个小机器人里的dna证据呢？不可否认，小妞不但杀人在行，脑袋也不笨，替自己做做见不得人的脏活应该没太多问题。
想到这胖子还打算说些场面话把事情盖过去，还没张嘴就发现深蓝小组所有人都把目光扭向别处，似乎在躲什么，他一转念顿时恍然，心底暗骂了一句这帮家伙果然个个都偷jian耍滑，稍有些麻烦的事就想躲过去。
他一指郁眉心，“那个，少校死了，我又是他们的组长，这艘船上的事自然我说了算，你最熟悉这些仪表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打扫工作还是交给你，反正也是你弄出来的，对不对？”
郁眉心这时身子才微微抖了一下，在深蓝小组成员眼里，这番话似乎让她回忆起了刚才的惊险情景，可这句明显是胳膊肘往里拐的话让所有躲懒的人都彻底松了口气。
驾驶长那堆红白相间的遗物即便是这些见惯了血与火的人也有些闹心，新上任的组长如此体恤下属，众人哪里还会想到其他。少校十有仈jiu是帝国人，要劫持这艘船罢了，人都已经死了，事情自然告一段落，驾驶长壮烈牺牲，联邦自然会有相应的补偿，与其cao心死去的人，不如想想即将在蒲牢星上发生的事更有意义。
深蓝小组的五人都走了，胖子留在最后，将那支枪再度交给了郁眉心，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看着胖子空门大开的后背，郁眉心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叫住了他，重新将枪递还给他，还顺手往他掌心里多塞了一样东西。
胖子低头一看，竟然是两颗9mm的贝纳姆子弹。
郁眉心低头小声说道，“两件事，不管是什么，我做了后如果还活着，你就要兑现你的承诺。”
胖子脑中迅速闪过一段话，不过脸上却仍旧笑嘻嘻的装糊涂，“我说了那么多，你要我兑现哪一句？”
郁眉心显然没想到胖子竟然会这样开玩笑，跟之前那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只觉得心底越发看不懂这个跟自己年纪相若的少年了，不过她旋即甩了甩满头褐红短发，昂起头回答。
“我不求取之不尽的财富，只求堂堂正正行走于人前的荣光。”
……
……
ps:感谢本书第一盟主，不多说，记心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哥你这也太急了，我一点存稿也没有啊，只能放句狠话，就算时速一千五的手残党，也会万更到月底！
胖子不死，铁君尘不死！
蒲牢星，一颗浅绿se的星球。
星球表面超过60%被海洋覆盖，颇有古地球的感觉。因为海水中富含一种名为歌伶的藻类，在遥远的太空俯瞰下去，海水宛如镶嵌在星球上的大块绿翡翠，散发出柔润动人的光泽。
跳出曲速空间后，飞船驾驶舱的护甲罩移除，看到美丽的蒲牢星赫然出现在眼前，深蓝小组大半的人都感叹其美丽，唯独楚炎例外。
他带着厌恶表情吐了口唾沫，“越花哨漂亮的东西越毒，别被外表迷惑了才好。”
胖子很配合的看了一眼夏洛特，金发妞丝毫不介意这种无声的打趣，傲然抬起曲线优美的下颌。
杜云淼推了下眼镜，沉声说道，“楚炎说的没错，蒲牢是三角星系里看起来最为平静的一颗行星，居住的人口也少于睚眦和嘲风两颗星球，不过其间暗藏混杂的势力并不比其他两颗星球简单，加上这颗行星多水系星兽，也是三角星系最主要的肉食制品加工地。要是看到这里的人随手抄出一把剔骨刀来，别太介意，很有可能他只是个屠夫。”
“特勤局的资料？哼，但愿我们遇到的屠夫都不喜欢剔人骨头。”楚炎似乎总是喜欢以嘲讽的口气说出一件事。
杜云淼扭头看着楚炎那柄几乎不离手的小刀笑了笑说道，“我差点忘了我们组里也有个冷兵器高手，但愿有朝一riswat会如你所愿，把刀也列入特殊武器的行列。”
s.，特殊武器和战术部队，杜云淼这句反唇相讥显然是在拿楚炎的老东家开玩笑。谁知楚炎并不在意，反而一副不屑态度，重重的冷笑了一声。
深蓝小组六个人都挤进驾驶舱这件事本来是不符规矩的事，可这几个人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主，郁眉心这个假冒的副驾驶因为胖子的缘故，并没有出声反对。还没降落在蒲牢星上，整个小组就已经呈现出一群“乌合之众”应有的状态。
和蒲牢星地面总部取得联系，交流了几句之后，郁眉心开始cao控飞船降落。
联邦在蒲牢星上的这个基地简陋得有些让人不忍直视，除了楚炎曾经来过这里所以神se不变之外，其他所有人都露出在太空中俯瞰蒲牢星时完全相反的表情，都是满脸的无力吐槽。
飞船落地后两台遍布斑驳伤痕的机甲直接激活了主炮，随时可能she击的jing告声在驾驶舱内响起，以机甲作为掩护的还有两小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如临大敌仿佛飞船上装的不是来支援的友军，而是一群帝国来的恶狼。
“这又是什么意思？”
有了杜云淼这个军事参谋之后，胖子能坐着绝不站着，随口问了一句。
郁眉心抢先回答了，“斯蒂芬少校在中途因突发状况死去，基地又无法调取驾驶舱记录视频，所以……”
“所以用这种方式迎接自己人？”胖子接了下半句。
楚炎伸了个懒腰说道，“很正常，帝国人和三角星系的浪民又不是没玩过这招，半途劫持联邦星舰，然后堂而皇之的进入基地一顿虐，只是这招不能常用，就算斯蒂芬少校没死，外面的迎接队伍还是会有两台机甲，最多不过少几个拿枪的。”
郁眉心切断了动力输出，主引擎熄灭后，两台机甲的主炮也随之恢复常态。
楚炎把小刀收入怀中第一个往外走，“来，别亮武器就是，我可不想死在某根因为酗酒过度末端神经紧张的金手指下。”
走到门口他开启了舱门，看了一眼胖子，很绅士的做了有请的动作。
这王八蛋，走火也是我第一个吃枪子儿吗？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下舷梯的第一个举动居然是高举双手大喊，别开枪，老子他妈是自己人！
鱼贯而出的众人都没想到这位组长听了楚炎的话后竟然胆小如斯，不过喊得倒是中气十足，好像上级军官训话一般得瑟，反差感让所有人包括郁眉心在内都是同一个心情，见走在第二个的杜云淼跟着也举起了双手，所有人都是哭笑不得，有样学样。
最后一个出来的熊百原最扯淡，甚至连胖子的话都照搬无误，只是声音大了十倍，晴天一声吼，众人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胖子一副你丫要不要这么高调的表情，忍不住回头翻了一记白眼。
……
要不要这么快就出任务啊？我牙都没刷，内裤都没换一条呢！
这就是听完第五特种作战小队的指挥官莉娜少校的命令后，胖子心头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这莉娜少校身材倒是挺带感的，只是不施胭脂水粉的脸蛋久经风吹雨淋，七分娇艳变成了沧桑磨砺，加上剩下的三分冷漠，胖子心底叫了一句可惜了那对d罩杯啊，本该是被懂得欣赏的男人捧着掌心细细呵护的宝贝，如今却被野战军服挡去了大半风光，要不是蒲牢行星的两颗太阳实在凶猛，估计都没机会欣赏到那道寸许长的诱人深沟。
莉娜少校显然察觉到了这名少尉组长的不良目光，冷哼道，“蒲牢星的人鱼兽胸脯比我的更大，你要是抓到一只，可以看个饱。”
被点破心思的胖子挠头咳了一声，接过下载了任务简报的终端光轴，挤出个回见的干涩笑容，仓惶滚出了临时指挥所。
要不要这么直接啊，上了战场女人都不是女人了，莉娜的那句彪悍回答让胖子大感沮丧，转念却想到一件事，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光如炬的，居然毫不犹豫就判断出那是d，不是c或e，而是货真价实的原装d，难道又是我脑袋里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去的鬼魂在作祟？
自打发现梦境就是真实之后，向宇把自己关在休息舱里冥思苦想了十几个联邦标准时，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被鬼魂入体了，而且还是只很牛逼的鬼魂！
自打芯片里跳出云和蔚这对姐妹花之后，胖子就掉进了一个自己的脑袋是个出租公寓的牛角尖怎么也转不出来，云来了又走，蔚来了又走，这次还冒出来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走的帝国鬼魂，这让一向自诩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风街小霸王很受打击，连脑袋都管不住，还地盘个屁，如果老爷子还活着，铁定是这么一句砸过来。
在休息舱里他还试图像和蔚建立沟通那样主动联系寄居体内的鬼魂，比如说可以问问您老人家何方神圣，高寿几何啊，什么时候来的，要住多久啊，我这八斤半的榆木疙瘩并不是面朝大海暖花开的豪华小屋，我几个手下妖、邪、yin、杀、傻各种异域风情，您要不换个地儿试试？
然而连番自言自语下来几乎把自己折磨疯，心底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胖子也只得听之任之，好歹睡着了还有个站岗放哨的，倒也不算特别不能接受。
如今一眼看出莉娜少校是原装d，胖子又多了一条明悟：这位高人生前一定是个花丛老手！
可惜帝国皇帝陛下在向宇本我意识清醒时根本不能激活，只是暗中与其融合，要是听到自己的转世之身居然这样自我评价，只怕会又笑又气，大骂一句花你妹，寡人后宫尺寸如云，岂会认不出小小一个d？
一番胡思乱想着，胖子来到自己小组成员面前，将任务光轴拉开，薄如蝉翼的光膜上顿时闪现出一幅地图，其间一个光标不停闪动。
所有人都不知胖子这一举动的意思，唯有楚炎摇头不语。
“都愣着干嘛，任务来了我难道说没空啊，d少校说了刚好趁着有星舰，我们必须马上取回这个地点所有战略物资，之前我方运输车队在这里被浪民袭击了，估计还能坚持个几十分钟，事不宜迟，开工。”
说完胖子又转脸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郁眉心，“你和星舰已经被征用了，短时间就别想着离开了。”
郁眉心面无表情的点头。
胖子脑子里又浮现出这妞咬着枪管口水和眼泪齐飞的场景，忽然间捉狭心起，心想这妞杀人在行，开飞机也厉害，就是不知道打飞机厉不厉害……
捏着衣兜里那两颗代表两次机会的贝纳姆弹，胖子回想起这个古地球时代极为流行的特定口语，一时间早已把即将面对的任务抛诸脑后。
……
……
ps:下午三点才回来，虽然照例万字更新，可能最后一更会要晚点送出。等不及就去刷书评吐槽，胖子厚脸皮也是原装滴。
这边胖子看着郁眉心痴痴傻笑，那边的杜云淼看不下去了，抢过任务光轴，细细端详一番后说道，“任务看起来很简单，不过蒲牢星没有联邦军事卫星，这副雷达成像已经是四十分钟前通讯车被毁时的战况显示。”
“你这么能干，那指挥权就暂时交给你了。”胖子乐得一身轻松，很果断的让位。这一举动再次遭到楚炎的鄙视。胖子视同不见，理所当然的宣布，“你们组长，也就是我，最擅长的事就是开机甲以及跟女人聊天，如果没机甲给我，那恕我只能坐在星舰驾驶舱里看戏了。还有就是我已经在你们面前露了一手，你们有什么本事，趁这个机会秀给我看看。”
厚颜无耻的发言让深蓝小组所有人都很是无语，然而好胜心被成功激起，这次任务看起来并不会危及xing命，跟胖子一样本着安全第一的几个组员很快掂量了一下轻重，各自散开准备。
杜云淼从范小山那里收到的指令除了“三千万”，还有一条他没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小家伙的命，见胖子这种长官风范，心底顿时觉得范小山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这家伙有本事藏着掖着，遇到危险的事比其他几个兵油子躲得更快，如今还好自己出面当了智囊角se，不然真不知道会被这名无耻少尉玩成什么模样。
“你不去清理武备？”
杜云淼侥幸念头刚起，胖子就丢过来一句疑问。
“呃，我是靠这里吃饭的，组长，你不会打算让我用脑袋去撞死几个？”杜云淼咬咬牙，打算跟胖子采用同样的策略。
胖子眼睛一鼓，“总共就七个人，你打算四个冲锋，留三个在星舰上看戏啊？”
话音未落，就见夏洛特娉娉婷婷走了过来，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只是拎着个联邦标准的战地医疗箱，“别看我啊，我的本职就是医生，他们断胳膊瘸腿我义不容辞给他们治，开枪可不是我的长项。”
这下好，看戏的又多了一个，都能凑一桌从帝国传来的麻将牌了。
楚炎和熊百原回来了，各自都是全副武装，楚炎偏向灵巧突击，熊百原却是唯恐众人不知道他力拔山兮气盖世，居然单手拎着一挺马特鲁多管机枪过来了。这玩意平素不是架设在导轨上就是基座上，不含弹药净重都有近四十公斤，也不知大熊用什么法子把机枪取了下来，空着的那只手还拎了个同样可以用巨型来形容的超大弹药箱。
在航行过程中几乎没说过两句话的西瓜头跟着从武备库里出来，身上套了件古里古怪的衣服，像一件特大号的厚重斗篷，长及脚踝，手里捏着两柄三棱合金军刺，居家旅行杀人放血的必备利器。
杜云淼见胖子盯着西瓜头的眼神有些古怪，解释道，“那是光学迷彩服，同位素微电池充满后可持续隐形十五分钟，肉眼极难发现，jing度在四千焦耳以下的热能扫描仪器都无法探测到，没想到我们还有个这样纯偷袭型的组员。不过雷达显示敌人至少有十五个，他们三个我看……”
习惯xing推着鼻梁上眼镜，有条不紊分析着一切的杜云淼眼角余光突然瞥到胖子的不良眼神，似乎正等着他说出下面半截话，顿时心底一惊，硬生生的打住，然后挤出了几个字。
“……应该没问题。”
杜云淼jing觉的跳过了雷区，胖子很是失望，却马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这次的指挥，要是任务失败，你可是有不能推卸的责任，要是成功了，保持风格，下次继续。”
眼镜下的那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横竖都是坑，当初自己第一个跳出来把他推为组长，现在看来就是自作孽啊。
现在深蓝小组分成了两群，一边是悠哉悠哉的星舰驾驶员、冒牌机师、金发军医以及装文弱的特勤局智囊，另外一边则是杀气凛然的制式突击步枪、马特鲁重型机枪以及三棱军刺。
楚炎冷冷瞥了众人一眼，“你们打算战术支援？”
胖子很爽快的点头，“才十几个敌人，以你们的水准，根本不需要我们登场啊。”
大熊匡的一声放下沉重的弹药箱，拍着胸脯大声说保证没问题，引得夏洛特一阵忍俊不禁，这人形猛兽顿时笑得九分憨傻，一分花痴。
一旁的杜云淼低着头清咳了一声，小声解释道，“swat私下里都喜欢把从狙击镜里看戏叫做战术支援。”
胖子恍然，随即对楚炎比出了一个赞许的手势，就凭这厮说的不动声se，绝对是冷笑话之王的材料，老子本来还打算战术支援你的，你这一说我还真就“战术支援”了。
……
莉娜少校之所以让胖子把星舰开出来，完全是看中了船上的中继雷达扫描以及快速输送人员的作用。第五特种小队所在的临时营地的雷达车扫描范围不超过五十公里，浪民们恰好选择在雷达可控边缘进行偷袭，不禁让她感叹这座星球上的浪民们越来越了解联邦的底细了，这意味着以后的战斗会更加艰难。
蒲牢、睚眦、嘲风三颗行星成品字形位于地狱三角星系zhong yang，星系名称也来源于这三颗大气条件和星球环境与古地球无异的贫瘠星球。贫瘠是指星球矿产资源贫乏，对于动辄需要数千大型星舰出动的宇宙远征来说，各种金属矿产和稀有晶矿的消耗量也是个古地球人类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联邦星域内星舰曲速跳跃所需的特有晶矿资源早已趋近干涸，只能采取狼群式的进攻战略，走到一处便就地掠夺、补给，力求一鼓作气将帝国余孽歼灭，可到了地狱三角这里就无力为继，正是因为这片星系此类矿产极为稀缺，根本无法就地补充，加上这个星系空间极不稳定，时空裂缝和黑洞随处可见，也成了挡在帝国和联邦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尽管从地狱三角星系过去一路通途，只要最大曲速跳跃三百个联邦标准时就能抵达帝国心脏di du星所在的烽火星域，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联邦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反而是地狱三角在这些年零星不断的区域xing战火里逐渐稳固，被蒲牢和嘲风夹在中间的睚眦星成为越来越多星际浪民们聚集的大本营，核心区域“丰都”的繁华程度甚至不亚于帝国的中心城市，可其间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无数凶险诡诈让很多人一朝暴富，也让很多人一夕暴毙，混乱程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联邦掌控了蒲牢星的大势，帝国则暗中控制着嘲讽星，双方默认对方的主控权，但是zhong yang区域的睚眦星却变成了联邦、帝国、星际浪民以及星球原住民们相互角力之处，谁也不敢说自己是这颗星球的主宰者。
联邦这些年摊子铺的太大，连蒲牢星都有些失控的趋势，莉娜少校的运输车队遭到浪民袭击，可她也说不准到底是乔装成浪民的帝国人故意捣乱，还是真就是睚眦星的浪民临时起意，看上了车队运送的各种星舰、机甲零件。
现在莉娜心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都已经不重要，既然联邦派了新血补充给自己，那就送去试试刚火，算是体验下蒲牢星的风土民情。
……
深蓝小组的星舰腾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飞往五十五公里外的任务地点。这架小型运输飞船根本就没有大型战舰标配的能量主炮，除了驾驶舱底部的20毫米口径的小型雷神机炮之外，再无任何攻击xing武器。
胖子听郁眉心说机炮可以记载智脑自动cao控，也能人工cao作后顿时两手发痒，径直钻了进去，坐在舰首底部的雷神舱里，看着眼前的火控屏和瞄准头盔兴奋不已，这跟打游戏没区别嘛，简单得小爷一看就会！
在胖子很无耻的希望楚炎他们不要太快结束战斗，好让自己也有个打炮的机会的时候，星舰已经飞跃了大半航程，五十多公里对于星舰来说的确是小菜，这厢胖子屁股还没坐热，楚炎熊百原他们的战斗头盔里已经接到了驾驶舱里杜云淼传来的指示。
“舰体悬停，可以绳降。”
“目标车队位于西北方八百米的小山谷，坐标104.77。”
“敌方目标扫描结果马上发送给你们。好运，兄弟们。”
引擎轰鸣，悬停时地面反冲的强大气流吹得额间流海飞舞，楚炎瞄了一眼左眼处一寸见方的伸缩光屏上那个坐标点，扭头对身后的熊百原大声说了一句，“老规矩，输的买酒。”
拎着马特鲁的熊百原咧着大嘴，笑而点头。
为了不打草惊蛇，加上深蓝小组里以组长为首的“战术支援”派系占据了多数，三人突击小组只能采取秘密切入的方式，杜云淼让飞船停在了八百米之外的低空，已经是到了可以接近的极限。
之前的雷达截取信息里显示对方甚至有一台虎山机甲，虽然是联邦几十年前的古董货了，不知道这帮星际浪民们从哪处老战场里把这玩意挖了出来加以修复，情报显示这台破烂虎山连主炮都废了，彻底沦为一台辅助地面攻击的铁疙瘩，可这玩意毕竟是以坚固厚实出名，能挡子弹能冲锋。
对于一个防御力不够强大的运输车队来说，浪民们把这台铁疙瘩辛苦弄到了必经路线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足以让胜利天平朝他们那方逐渐倾泻。
二十五台重型运输车组成的大型车队在一个小山谷里被切成两段，建功的正是那台破虎山，直接一拳打爆了位于中段的十三号通迅雷达车，制造了路障后便开始从中间朝后杀去，与尾部的十几个浪民会合后，再掉转头杀向首端。
车队总指挥叫波文，他实在没搞明白为什么这条线路会被星际浪民这种乌合之众提前知晓，还设下埋伏，蒲牢星大部分为联邦所控制，运输路线都是在战线后的安全区，这帮哇哇乱叫的浪民从哪里钻进来的，尤其是那台斜刺里跳出犹如程咬金一般只差哇哇大叫留下买路财的虎山机甲，让坐在一号车的波文不得不召集前段车队的所有运输兵集结成阵，各自找好掩护，等待虎山机甲的再度光临。
波文知道，如果没有援兵及时赶到，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浪民们吞下整个车队只是时间问题。
车队里的大部分机甲零件都是西部战线的红月机甲团急需的配件，要是被毁掉或偷走，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损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波文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援军呢？
虽然雷达车被毁，可实时通报各项进度的数据应该早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出去，最近的特种作战小队据点在数十公里之外，这一大片丘陵区域显然不利于快速支援，车队也只能通过固定已成的道路前进，所以中伏也不是太让人不能理解，波文只是好奇，这次的车队不是例行运输任务，而是临时加急，难道这帮浪民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很久，自己是最倒霉的那个？
捏紧了手里的制式步枪，虽然知道这玩意对虎山机甲一点用都没有，可高强度塑料枪柄还是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车队尾端传来，依稀还有被连续she杀的哀嚎声，这帮家伙不是要抢零件，而是要毁去红月机甲团的续航战斗力！
波文的心更加冰凉，不久前私下里有个传闻，说帝国那方已经打算把手伸到蒲牢星来了，拥有破旧机甲，还懂得毁去运输车，浪民们的行为已经让他心底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答案：这次伏击背后肯定有帝国的黑手！
卡在狭隘处的通讯车正在熊熊燃烧，突然间轰隆巨响，金属碎片飞溅，蛮横的虎山机如同浴火巨人，直接从通讯车的残骸里撞了出来，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通道。
“she击！”
波文中士的命令发出，二十多个运输兵齐齐开火，打得虎山机甲全身火星乱冒。
他们瞄准的是虎山机甲身后的火焰通道，子弹只是血肉之躯不能承受的痛，可绝大部分火力都被这台破烂不堪却依旧顽强战斗的虎山挡了下来。
那台火焰通道里并没有人急于冲过来，敌人在等。
这帮兔崽子变聪明了！波文恨恨的卸下打空的弹夹，余光左右扫了一眼，大部分人都在做同样的动作，枪声稀疏之际，已经有几个人影从机甲辟开的豁口里窜了出来，很聪明的缩在了虎山巨大的机械腿后，开始还击。
这只是第一波，虽然自己的人数占优，可这些运输兵很多都是抓方向盘的菜鸟，没几个真正见过血，子弹打完一个弹夹便少一个弹夹，饶是如此，额头青筋冒出的波文还是大声怒吼，“别停，给我狠狠打！”
停下来的那一刻，就是任由对方屠宰的时候，波文心底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自己如此笃定会有支援力量赶到，是不是太自大了一点？
回应这个电光火石般念头的，是手中枪口再次爆出的火焰！
虎山机甲再次迈步，战线正在逐步压缩，巨大金属腿在石面上踩出的声响，即便密集的枪声都无法遮掩，仿佛死神脚步。
……
运输星舰飞到了一千五百米的高空，遥遥俯瞰着这一切，双方火线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二十米，在这个距离进行雷神机炮的火力压制，即便是由机载电脑控制，也有可能因为飞船在空中气流中不必避免的晃动而造成巨大的偏差，直接命中自己人。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点啊，杜云淼叹了一句。
光屏上代表楚炎他们的三个蓝se光点正快速逼近开火地点，she击舱里的胖子通过内部通讯频道赞赏的说道，“拎着那种重武器居然还不掉队，那个家伙只怕吃nai的力气都用上了？”
杜云淼笑道，“我只能说你太不了解‘城防之虎’了，熊百原在防暴特jing里是出了名的怪力，每天除了吃就是打熬力气，东帝京安稳ri子太久了，憋得他发慌，好不容易前段时间的全城混乱让防暴特jing有了用武之地，谁知道这家伙竟然逮着空子发飙，不知道怎么竟然把银河之帆的主配电间弄炸了，曾经赫赫有名的城防之虎，如今远行千里变成蒲牢之猫，不过我看这家伙倒也不介意，只要能玩得开，哪儿都不介意。”
一番话让胖子张大嘴巴愣了大半天，居然是老爷子那场东帝京之乱害了这个怪力男，我去……
“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特勤局的权限还真够高的，这些事你都能知道，你自己又是什么原因上了这艘船呢？”
金发女夏洛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杜云淼，问了一句胖子刚好要说出口的话。
杜云淼斯斯文文的推了推眼镜框，很含蓄的笑着说，“如果我说我是自愿来的，你们信不信？”
夏洛特一撅嘴暗讽道，“这种说法只怕连你自己都不信，你肯定也犯了什么事。”
杜云淼犀利反诘，“跟你一样？”
夏洛特顿时沉默了，随即指着杜云淼说道，“不管你知不知道我的事，如果你敢大嘴巴到处广播，我一定让你好看。”
杜云淼笑着连连摆手，“你黑se大丽花的名号整个东林区谁不知道，我只是有所耳闻你的美貌，其他的倒真是不清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杜云淼这手玩得漂亮，何况夏洛特对于自己的外表本就很有自信，虽然鼻子里冷哼了几声表示不相信杜云淼的话，嘴角却早已微微翘起。
she击舱里的胖子大为失望，不甘的插了一句嘴，“我以组长的名义命令你说出真相。”
夏洛特似乎并不觉得为难，巧笑嫣然的嗔道，“好啊，你给我个机会，人家偷偷告诉你。”
又来了，这妞好好说话的时候的确秀se可餐，可不知怎么只要换了这副娇滴滴的口吻，胖子顿时间就没了食yu，连忙打断她，“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还有最后几个字，你听好了，那是不可能的。”
耳机里金发妞刻意变缓的语调依旧娇腻，胖子只觉得手臂寒毛倒竖。
“太可惜了，人家还想着多跟你说几句悄悄话呢。”
杜云淼似乎也有些受不了夏洛特这招，指着光屏扯开了话题，“别玩了，他们到达指定位置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临场应变了。”
光屏上，三个蓝se光点已经跟那个红se光标重合在了一起，间歇闪动，宛如鬼瞳。
……
楚炎左眼前的显示光屏已经缩回到战斗头盔里，他隐蔽在一块大石后，深吸了一口气，正习惯xing的准备安排接下来的进攻部署，然而swat的手语还没比划出来，身后的熊百原已经冲了出去，大笑道，“一群渣渣，你熊大爷来啦！”
熊百原宛如神兵天降，站在小山谷顶端的大石上，沉重的马特鲁机枪开始旋转，瞬间喷出尺余长的火舌，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眨眼间便压制住了山谷中的浪民攻势。
马特鲁机枪在军队里有个不好听的诨名，叫马后炮，这种依靠后座力进行枪膛旋转的恐怖杀器因为杀伤力实在惊人，所以被称之为炮也不为过。手提马后炮的大熊宛如一尊杀神，根本不做任何掩护，信手cao作，那密集的弹雨打得虎山机甲只能抬手护住头部的重要组件，因为主炮的损毁，重型防御盾的丢失，这台铁疙瘩一时间也无以为继，甚至被打得有些狼狈。
看到这一幕的楚炎暗骂了一句这头狗熊的老毛病又发作了，然而他也不假思索的开始顺着小山谷斜坡迅速下移，只要虎山机甲后面有人露头，便是极为jing准的三连发过去，眨眼间就有两个不怕死的浪民头上绽开血花，凄然倒地。
到了这会，已经顾不上自己沦为了熊百原的助手，只要虎山不再继续逼近，躲在隐蔽处的人自然有其他杀神收拾，例如那个在大熊开火的同一时间失去影踪的西瓜头。
楚炎甚至在心底给这家伙取了个名字叫西瓜太郎，倒不是因为对方的面相跟帝国范围内的某个小地区人种很相似，只是顺口，再加上这个听起来很蠢的名字也很适合那个一顿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蛋。
西瓜太郎是闷蛋，可绝对不是傻蛋，楚炎很清楚有胆量选择光学迷彩服和三棱军刺的人，能活着被送到蒲牢星来，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绝不会比自己小。胜负险中求，这种完全抛弃热兵器，完全靠近身刺杀技巧确定胜局的人，能成为队友而不是敌人，是件值得高兴和庆幸的事。
楚炎手中的突击步枪不停以三连发压制敢于顶着马特鲁机枪的怒火冒头的浪民，人却已经快速移动到了波文中士附近。“谁是指挥？”
见援兵终于抵达，波文中士扣动扳机的手隐隐发抖，他大声应道，还朝楚炎挥了挥手。
不过当他看到楚炎的装束时却是一愣，这个人虽然身上武备基本上是特种作战的标准配置，却是穿了一身便服，他甚至瞥见对方胸前防弹衣里露出了半截墨镜。
楚炎大喊着，快速朝山谷后方挥手，“你们选的截击位置不错，可是现在要开始往后撤了，车里的东西很重要吗？”
波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运输车，咬咬牙，“最重要的都在二十到二十五号车里，已经被浪民们炸毁了。”
楚炎看也不看波文，移动枪口给了虎山机甲金属腿后的一人脑门上来了一记五连发，直打的那个人头如豁了个大口子的巨型西红柿，尸体无力的委顿在地，这才转脸说道，“那就好，快走，至少撤退五十米距离。”
楚炎知道熊百原的马特鲁不可能摧毁那台虎山机，这台机甲虽然破烂不堪，甚至连右边机械腿的主液压管处都是后来加装的护甲，显得极为寒酸，可这玩意的抗击打能力即便在现在的联邦机甲里也能排上名号，没有高周波刀，即便是熊百原一挺jing确she击的马特鲁也没戏，现在的大狗熊虽然占尽了上风，可那个沉重的弹药箱总有打空的时候。
现在是浪民们的反击火力被压制到最低的时候，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在楚炎的指挥下，运输兵们开始边打边退，就在这时虎山机甲的后方再度传来异动。
一个趁着马特鲁的火力集中压制虎山机甲，楚炎又忙于指挥联邦运输兵后退，靠近斜坡的一块山石后处于熊百原she击死角的岩缝里伸出一只枪管来，瞄准了一身便服格外醒目的楚炎。
然而这个浪民的手指还没扣动扳机，右眼便看到一截血红se的东西从鼻梁左侧刺了出来，顶端甚至还有个眼珠子扎在上面，带出缕缕血肉，这一瞬间的疑惑过后，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光影闪动间，一柄合金三棱军刺从这人的左后脑利索的抽出，那人软绵绵的倒下，螳螂捕蝉的窃喜还传遍心头，就死在了黄雀之喙下，脑袋砸在山石上，那颗被军刺带出的左眼珠在石头表面带出一道依稀的血痕，怅然滚落。
一击毙命后，光学迷彩上没有占到半点血污，西瓜头如同鬼魅一般快速甩动军刺，特种涂层让军刺本就不易沾血，随着仅有的几颗血珠被悄无声息的甩落尘埃，那柄杀器再度消失在虚空里。
直到第四个人被无声无息的干掉，浪民们才有人醒过神来，惊恐大叫，“潜行者！”
这是对使用光学迷彩服偷袭者的统称，在这点上无论联邦还是帝国，大家倒是达成了一致共识。
前有掌执马特鲁的悍勇之士压制虎山，后有手握三棱刺的潜行杀手偷取xing命，浪民们终于开始乱了，甚至有几个人开始对着空处胡乱开枪，以求能误打误中，杀掉那个看不见的刺客。
枪管乱抖，咒骂声里，已经有人被自己人she出的跳弹和流弹击中了，躺在地上捂住伤口哀嚎不已。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连续干掉四人后，在敌人察觉的瞬间，那片与四周景物融为一体的活动光影已经离开了火力圈，不过数秒功夫，便重新翻到了小山沟上方的安全隐蔽处。取消隐形模式后，那个可笑的西瓜头露了出来，整齐的留海下面一双眼睛从容而淡漠，注视着战局变化，伺机再动。
楚炎已经将运输兵队拉开了近三十米，这时才按着脸颊旁的通话器大喊，“我说你们看也看够了，总该来点真的了？”
胖子通过雷神机炮的高倍取景头俯视到这一切，心头也为三人的jing彩表现感到满意，强将手下无弱兵嘛，深蓝小组零伤亡对上敌方八死二伤，这种成绩算是不错了。
“你是说战术支援？我手上就一门雷神机炮，你想要我怎么样？”
楚炎听到胖子声音还真有几分看戏时的悠闲，顿时气得半晌无语，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你自己看着办。”
杜云淼的声音及时传进胖子耳朵，“马特鲁的弹药顶多只够再压制二十秒，虎山机甲还能活动，敌人也还有七人存活，接下来的确是轮到组长你出手了。我已经通知熊百原和……那个潜行者后退了。”
到这时，杜云淼才发现自己和其他人居然都没一个知道选择近身刺杀方式的队友叫什么名字。
“我叫苍井空太。”
冷静的话语在内部联络频道里响起。
胖子心头一惊，马上问道，“你有帝国血统？据说很久以前用这种名字的都是帝国版图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列岛原住民。那你怎么能变成联邦公民？”
沉默了一会，似乎触及到这个话题，苍井空太的话才多了一些，“列岛是帝国的，可我……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联邦，我的命是这个世界的。”
胖子笑了一句，“难怪你会被送上这艘船，从你这调调就知道，列岛上果然有很多疯子。”
内部频道里传来楚炎的怒骂，混杂在枪声里显得极为冒火。
“cao，老子管你苍井空太是不是世界的，你们到底想不想干掉那台虎山！”
“好了好了，做正经事！”胖子在楚炎那句你看着办丢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能彻底摧毁虎山机甲的，只有飞船上的雷神机炮。
也就是说只有自己，才能锁定最终的胜局。
对于楚炎的识大体知大局，胖子很满意。
……
……
ps:苍井空太**了，你们懂我这个名字，对不对？
只爱近身肉搏的苍井，你们懂我的设定，对不对？
如果懂，请投票。
没票？请书评区冒，承认苍井空太**了
听到胖子发话，郁眉心终于开口，“要不要再降低点高度。”
戴上shè击头盔后胖子很直接的否决，“不用，保持悬停就好。”
小爷既然要打炮，就得秀一手漂亮的给你们开开眼，省的楚炎这个刺头心底不服，到时又惹出些是非来。胖子从这几个家伙刚才的身手表现就知道，没准还藏了压箱底的招数，之前那手玩刀的花活虽然很震撼，可始终是酒桌游戏，要想真正服众，还得功名险中求。
将雷神机炮转入了单发点shè模式，胖子深吸了一口气，全副jing神都集中在shè击光屏上的虎山机甲上，周遭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中控台上看着的人都有些吃惊，雷神炮取消机载电脑辅助瞄准，进入单发点shè模式的提示清晰可见。
飞船悬停的高度为一千米，并不是适合飞行的平流层，即便郁眉心极力控制飞船，可对流层下部湍急的气流还是不时让飞船出现明显的晃动，以电脑测距结果看，一千五百米的shè击距离虽然在雷神机炮的有效shè程之内，可是机炮并不是超电磁枪，火药喷shè的实弹类武器始终要受到风速、湿度的影响，更别说飞船的摇晃更是个问题。
不选择多发齐shè的面攻击，而是单发点shè，胖子是要干嘛？
有过发shè超电磁狙击枪的经验，胖子早已经对瞄准这项技术活得心应手。
五感加速开启，眼瞳锁定虎山机甲！
缓慢的时间帧里，全息衍shè瞄准镜的准心稳定移动。
胖子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扣动了机炮发shè按钮，舰首微微一震，雷神炮怒吼！
小山谷上一块大石底部瞬间出现了一个大窟窿，瞬间强烈的爆炸将大石炸成无数块，烟尘四起。
穿甲内爆弹！
可惜打歪了，飞船上的人都有些遗憾，画面虽然漂亮，可这一炮也差的太远了一点，几乎偏离了虎山机甲十米之多。
不过杜云淼心底转瞬却浮现出另一个念头，不对，这是试shè！
为了感应瞬时风力、湿度等所有环境因素对飞行轨迹造成的影响，第一发并不瞄准主目标，也就是说胖子瞄准的根本就是那块跟虎山机甲差不多大小的巨石!
这一念头刚闪过杜云淼心头，舰体再次出现了轻微摇晃，这次是突然涌起的气流造成的，运输飞船毕竟有这么大的受力面积，对流层的疾风偏偏在这个时候赶上了。
不过让大家再次惊讶的是，雷神炮再次怒吼！
根本无视舰体的晃动，试shè一发后的雷神机炮这次直接进行了三连发点shè！
一块始终锁定虎山机甲的光屏上可以清晰看到，金属巨人身上瞬间出现了三个凹陷，三枚带有延迟爆炸引信的炮弹像三枚破空而至的毒牙，狠狠的咬进了虎山以坚固著称的护甲层里。
随即三团橘sè火焰绽开，绚烂的爆炸里，被马特鲁打得浑身凹坑的机甲终于四分五裂，机甲左臂和右腿被凄惨炸飞，躯干部位的驾驶舱也被掀开大半，露出里面浑身鲜血瘫倒在驾驶位上的机师来。
束缚带被切断了半边，那名机师的脑袋连同半截身子朝前软软垂着，整个人被强烈的震荡和向内溅shè的碎片打成了烂泥筛子，瞬间死亡。
飞船上三个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观众都呆住了，一千五百米shè程啊，手动三连发，这需要多么恐怖的瞬间判断力啊，而且疾风导致飞船的倾斜到现在才平稳下来。胖子在一瞬间完全无视了飞船的倾斜，以同样的三点在虎山机甲身上划出一条斜线，这种恐怖的控制力以及对外部弹道的预判，几乎让杜云淼怀疑这家伙刚才又在说谎，如果这是他第一次手工cāo作雷神炮，那除了说他是打炮的天才，几乎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
内部公用的通讯频道里传出胖子的话，“我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在五十米外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楚炎脸部抽搐了一下，对于胖子把自己的话原样送回，他根本无言以对。本来第一炮时他还在想这家伙shè击技术也不过如此，可不到半秒钟功夫，三连发全部命中，就像打在了楚炎的嘴里，把胸腔里那颗倨傲之心震得粉碎。
搂空了马特鲁所有子弹的熊百原很干脆，他对着远处半空中那个小黑点直接比出了一个佩服的手势，表示已经没话好说了。
楚炎还以为雷神炮为了轰杀虎山机会进行小范围的无差别轰炸，为避免误伤还特意将运输兵们往外拉开了几十米，通知了熊百原和苍井空太各自隐蔽，谁知道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年轻组长竟然轻松愉快的三连发就解决了问题。
早知道他有这种技术，不直接远程灭杀所有敌人就是了，还要自己这三个人高速突进了近一公里的距离跑来拼死拼活干嘛？
从shè击舱里钻出来的胖子拍了拍手，基本上没人进去cāo作过的shè击舱里甚至有一层薄薄的灰，以往雷神机炮都是完全交由机载电脑控制，只有当电脑故障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实行手动shè击，如今胖子算是破了个例。
不过看到众人的眼神，以及通迅频道里不再传来楚炎的吼叫声，胖子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只有战场上见了真章，这帮桀骜不驯的组员们才有可能服服帖帖的听话。
他拍了拍怔怔的杜云淼，笑问道，“怎么样，我的战术支援还不错吧？”
杜云淼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组长的话里竟然有股范小山的影子，同门师兄弟，果然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昔ri巽武之鬼的传说看来会在这两个人身上继续下去，想到这他身上忽然腾起一股凉意，光冲着今天这三连发的雷神炮，以后就得谨言慎行啊……
……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早已被楚炎三人弄得军心涣散的浪民们在虎山机甲爆机后彻底没了斗志，乖乖投降。楚炎利索的解除了残存敌人的武装后，把剩下的事一股脑交给了波文中士，他则是和熊百原以及苍井一起扛着现场留下的所有敌方武器，回了降落在附近的运输船。
胖子有些好奇，看着兴高采烈扛着大大小小几十把枪的熊百原不解的问，“你们整这些垃圾回来干嘛？”
楚炎看向胖子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敬畏也有不甘，没说话。
倒是夏洛特开口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你看来不过是垃圾的武器弹药，随便找个地下中介一转手就是大把大把的灰sè收入啊，组长你不会想着每次喝酒买单都是你来掏腰包吧。”
胖子一副老子从来喝酒不花钱的表情，金发妞耸耸肩笑道，“那不就结了，你当什么也没看到吧。”
看到熊百原和楚炎熟练的将武器弹药分类整理，就好像打家劫舍完毕安心数钱的江湖朋友，胖子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还能这样啊……我喜欢！
“先说好，对半分。”
熊百原有些没明白，扭头看着胖子啊了一声，“我们加起来四个人啊，怎么对半分？”
胖子连连摇头，“no，no,no，是你们战术突击的一半，我们战术支援的一半。”
夏洛特笑得花枝招展，“我也有份？”
胖子很严肃的再度摇头，“鉴于你这次没动手也没动脑，你那份先由我保管吧，等你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了，我再考虑分你一份。”
夏洛特一跺脚，“我是军医啊，他们巴不得我一点用都没有。”
杜云淼很狗腿的接了这句茬，“那你就得考虑兼个职打个零工什么的了，对吧，组长？”
胖子一本正经的竖起拇指，孺子可教也。
赏罚分明，治军之道，胖子这手玩得不可谓不漂亮，连爱顶嘴的楚炎都破天荒的没吱半句声，可见胖子两次露一手已经将所有人都完全折服，再想到这家伙是个联邦公认的特级机师，开机甲才是主业，更是对这个组长再无半点不平不服之念。[无上神通 ]
玩刀、打炮、开机甲都比大伙强，分钱的时候还知道多劳多得，这样的上司倒是不错，楚炎最担心会落到一个坑货长官手里，导致小命丢在了三角星系，如今看来这个可能xing已经很小了。
回到第五特种小队的临时营地后，莉娜少校听完胖子的报告后还算满意，小手一挥给了这货半天休假，胖子乐颠颠的回了句那我洗澡换内裤去了，让莉娜好一阵无语。
一小时后波文中士的车队取道临时营地稍微调整，遍寻胖子不着，却发现了手提马特鲁给了他强烈视觉冲击的熊百原，私下里留了两箱东西便匆匆的走了，说是感谢你们的援救，一点小心意。
此刻的胖子，正喜滋滋的叼着斯蒂芬少校留下的香烟，乐滋滋的在运输船上冲着澡，跟学院相比临时营地的生活设施显得极为简陋，别说浴缸了，洗澡间就是一块军用帆布简单隔出个地儿来，软管接个喷头就算完事，更不用说洗发水和沐浴香波了。
还好胖子机灵，直接溜到了星舰上的公用浴室，脱个精光美滋滋的搓着满头泡沫，吞云吐雾好不惬意，嘴里不知怎么就哼了起来。
今年桃花开得早，郭靖来到桃花岛。
看见黄蓉在洗澡，白白屁股细细的腰，还有两颗枣。
水花四溅，云雾缭绕，胖子正肆无忌惮的展示他风街小流氓的优良传统，忽然间浴室门打开的嘶嘶声让他吓了一跳，奈何脸上全是洗发水的泡沫，本能的睁眼顿时一阵刺痛，哀嚎一声后嘴里的烟也掉了。
“谁啊，没看到小爷在洗澡啊。”
闭着眼龇牙咧嘴，胖子双手比划出一个防御姿势，朝门口大喊。
娇腻轻笑声传来，熟悉无比。
“夏洛特？”胖子松了口气，却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要干嘛？”
他赶忙伸手去摸搭在一旁的浴巾，想要擦去脸上的泡沫，谁知指尖刚碰到浴巾，浴巾便不翼而飞，显然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夏洛特摇着下唇，一手甩着浴巾，绕着胖子左右踱步，笑得风sāo十足，“不错啊，不愧是特级机师。”
你妹！胖子瞬间就听出这句话的双关意思，一把捂住他引以为豪的下身，一边把脑袋伸到喷头下冲洗，一边勉强睁开眼，“你个……”
小荡妇三个字还没出口，他就呆住了，夏洛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去了衣服，全身上下剩下自己那条浴巾，关键胸前的浴巾根本没挡住关键部位，虽然下半身的金色旖旎隐约可见，雪白双峰却完全显露，玉鸽颤颤，嫣红两点让胖子双眼残留的刺痛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胖子站在喷淋头下呆若木鸡，下半身却早已自动行礼，单手根本无法压制这本能的致敬。
这身材，比大小风sāo火爆何止十倍！
夏洛特毕竟是军人出身，身体的匀称结实是普通女人所不能比的，最好的证明就是胸前颤巍巍的一对酥ru，即便没有任何支撑，却仍旧挺翘异常。
c，完美的c！
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咔咔声，似乎是呻吟，又像是赞美。
“组长大人不是觉得人家没用嘛，连那个yin险眼镜都建议我找份兼职，现在人家有没有用？”
两个用字几乎就是**裸的求欢声明，胖子喉头再次抽动，什么叫用人不疑，眼前就是最好的注释——当一个美女主动脱光了站在你面前时，别怀疑了，直接享用吧！
平素都是舌绽莲花，黑的能掰成白的，可这时候胖子还是显出原形来，毕竟他还是个这辈子就做过两次的菜“鸟”，当拥有完美胸部的女人这样一丝不挂站在面前时，就像一颗核弹在脑中炸开，巨大的冲击让他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坠而下，无需多说，身体的强烈反应早已经给出了最有力的回答。
情不自禁的目光逡巡，当看到浴巾后那yu盖弥彰的草丛，宛如小小的金色双翼，他终于保持不住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轻颤的呻吟声，很直接的朝夏洛特勾了勾手指。
夏洛特轻笑一声，将手中浴巾一扔，恰好盖在了胖子头上，迈前两步，径直走到了依旧冲刷不休的水流中，一手按在胖子胸口，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握住他下身灼热之枪，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我去……体内腾起强劲电流让胖子最后一丝神智都面临崩溃，后腰处的热流竟然无风自动，后颈无主芯片里某道触发机制似乎被激活，一道意识直冲胖子心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那股热流便开始顺着与月读天照截然不同的路线，极为熟稔的沿脊柱盘旋而上，最后经由后颈直达脑部。
胖子身子一僵，随着热流顺着体内新开辟的路线往返不息，一套崭新的招式如推窗见月般出现在脑海深处。
蔚走之前留下的一道神秘馈礼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激发！
幻妙涅槃！
随着胖子心头响起这四个字，蔚的声音响起，“如果在我还没回来之前你就听到了这段话，只能是你遇到了有可能危及本我意识，类似精神冲击之类的强大危险，希望这招结合了你的心灵力量和本我意识的幻妙涅槃能让你的瞳术再上一个台阶，帮你度过难关。”
胖子听完还在恍惚之际，不明白他为何身子突然僵直的夏洛特好奇的扯下了盖在他脸上的浴巾，然而这一举动却坏了事。
两人贴身站立，夏洛特比胖子本就只矮小半个头，浴巾撤去，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之下，夏洛特只觉得胖子双眼里似乎有无数个银河在生生灭灭，一双漆黑的眼眸竟然如同万花筒一般折shè出无穷无尽的炫彩光芒，顷刻间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沛然巨力狠狠撞了一下，双眼和脑海里存在的一切意识眨眼间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宛如涅槃般的死寂和黑暗。
身子一软，夏洛特直接昏死了过去。
下身的小手松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胖子这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眨了眨眼，看着软倒在浴室地面上的**女子，心头狂热yu念早已经褪得一干二净，只有齿缝间不由自主的挤出了一个字。
cāo！
……
文字和命运一样，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例如cāo这个词，当它变成语气叹词时，就意味着当事人情绪低落，根本不可能享受到它作为动词时的愉悦感。
当看到眼前可以大快朵颐的女子竟然被自己弄得昏了过去，胖子只能哀叹命运捉弄起人来，还真是狠狠不留情面。
蔚留下这道触发机制，其实也有她的私心。
一旦被她取名为幻妙涅槃的招式被胖子学去，心灵力量必定能因此得到极大提升，热流每一次运转都会流进后颈，也就是说每次施展这招内固本心，外兼瞳术制敌的幻妙涅槃，就要对芯片里的蔚造成极大的负担，且不说胖子自我意识逐渐强大后蔚势必将无法轻易和他建立精神联系，更重要的是这招驱动的生物电流一旦流经芯片这个外来异物，完全就是把蔚也算在内的无差别攻击。
完全运转的涅槃能让夏洛特瞬间失去意识，即便只需承担一小半攻击，也是蔚难以接受的，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就是她即便在离开前就已经演算出新招式，却迟迟不愿告诉胖子的原因所在。
转念便想到了这一层缘由，胖子再度感叹。
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说夏洛特倒霉，自己没这福气，始作俑者现在根本不在身边，这就是笔注定要烂掉的帐，根本没法现结现算。
关掉淋浴，俯下身将湿漉漉的女人抱起，胖子也顾不上擦干两人身上的水，一脚踹在了舱门感应器上，门开了。
他鬼鬼祟祟的探出个头去瞄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星舰走廊，这才松了口气，赶快回到自己的休息舱才是正事。
赤身**的一男一女快速溜进某个休息舱后，胖子就像偷人不成亏得裤子都不剩的倒霉蛋，一把将夏洛特丢在了睡眠箱里，这才靠着门大口喘气，扭头看着那具完美**却生不出半点冲动，只是气喘吁吁的骂道。
“好不容易没了小娘炮，结果又多了个狗屁大丽花，老子身边注定有甩不掉的扫把星啊！”
似乎这辈子注定跟浴室犯冲，每每在浴室里发生的事即便再香艳如爱情动作片，也会转眼变为惊悚恐怖片，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夏洛特，胖子哭丧着脸，上去拍拍她的脸，“喂，喂，醒醒！”
夏洛特没有任何反应。
探手鼻下，还有气，胖子这才放心了，然而指尖触及到皮肤却是一片冰凉，又把胖子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休息舱的温度调高了一些，这时才觉得自己这样光溜溜的有些不妥。
趁着外面没人，赶快再去一趟浴室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才是王道，尤其是这妞的衣服还不知道她脱哪里了。之前光太盛，胖子根本无暇去看夏洛特到底把她那身男装套头衫脱哪里了。
一开门，胖子就呆住了。
门外正经过一人，听到舱门开启的声音恰好扭过头来。
隔着一张门，一丝不挂的胖子全身风景尽数落入郁眉心的眼中。
五官瞬间定格的胖子看着一米外那张逐渐愠红的脸，二话不说一伸手，直接将郁眉心也拽了进来，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恶狠狠的问，“船上还有谁？你们不是在临时营地休息吗？”
郁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然而当她无意间瞥见一旁睡眠箱里还有个**裸的女体，金发宛然，顿时更是来气，膝盖直接抬起，猛撞！
猝不及防下，胖子一声哀嚎，像只大虾一般捂着宝贝直接弯下腰去。
“你这个变态，跟这个小yin妇玩就是了，还要拉我进来干嘛。”
郁眉心呵斥了一句，再度看了夏洛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你把她怎么了？”
一脸涨得通红青筋根根爆出的胖子弓着腰，一手捂着下体，另一只手举在空中，那根食指连连点了几下，却硬是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剧痛的余韵犹在，半晌后才渐渐消退，胖子好像便秘的人终于开启闸门般大喘了一口气，表情复杂的看着郁眉心，心底那股憋气终于爆发出来。
“你妹啊，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一下，打坏了你赔得起吗？我要玩会打开门让你看到？你用脑子想想，这家伙在洗澡的时候晕倒了，我只能把她抱过来，懂不懂？！”
连珠炮似的反问让郁眉心这才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冲动，一想胖子说得也在理，可看到胖子下体那玩意后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马上回忆起被他逼着吞枪入喉的情景，心思一歪竟然把枪管换成了眼前这根巨物，马上歉意再度换为怒意。
“你不早说？捂住我嘴我还以为……”
“哎，我去，你还有理啦，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要拖你进来玩三人行？我早就算准了你要经过外面，所以事先脱光了等着对不对？”胖子越说越觉得来气，身边的女人个个不是扫把星就是灾星，可怜小兄弟肉没吃到还挨了一脚。
他见郁眉心脸上仍旧倔强着没有内疚的意思，咬着牙说道，“你别忘了我可以叫你做两件事，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脱光了跟我睡？”
郁眉心身子一抖，脸sè终于变了，紧咬下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里竟然冒出些水光来，她似乎下定决心般昂起头来，恨恨的问，“你真要这样，好啊！”
说着竟然真的就去解身上的衣服。
胖子简直要疯了，大骂道，“你们女人都听不懂话还是怎么，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
一股厌烦之心升起，胖子一把拨开郁眉心，也不管外面过道里还不会撞到深蓝小组的人了，就这么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大步流星径直朝浴室舱走去，边走还边念叨，“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啊，脑子都长胸脯上了，我cāo！”
去浴室拿了自己的衣服，在门口处又捡起了夏洛特的，他也懒得穿了，照旧裸着一身肉拍开舱门，朝自己的休息舱走去。
走廊靠近驾驶舱的那头冒出个人影来，一脸不耐烦的熊百原出现在拐角，一抬眼看到组长大人痞子逛大街般走得步步生风，丁零当啷还甩得格外带劲，一张大嘴几乎能塞下个拳头，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胖子也看到了大熊，劈头就是一声怒吼，“看个屁，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
抱着一大堆浪民手上弄来的的武器，半石化的熊百原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解释几句，却还是被向宇突然爆发的凶悍气势完全震住了，乖乖低头，转身闪人。
进了自己的休息舱后，郁眉心却还在，胖子本想说一句你怎么还不走，见她这时却一脸小女人委屈情态，心里没来由的又软了下来，把夏洛特的衣服一把丢给她，“替她穿上，看看她是不是没事，别跟我你只会杀人不懂救人之类的屁话。”
胖子抱着自己的衣服掉头又出了休息舱，就在通道上穿好衣裤，随即找出烟点上一根，猛吸了几口后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没多久郁眉心出来了，见胖子靠着通道正一脸不爽的吞云吐雾，顿了顿小声解释道，“她应该没大问题，不过还是送去营地找军医看看比较稳妥。我……我是被你的组员拉过来说要把那些武器尽早处理了，所以才……”
胖子掏了掏耳朵里还没洗干净的洗发水泡沫，耳道里格叽格叽的响声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烦闷又涌了上来。
“你听好了，在替我做完两件事之前你的命就是我的，如果觉得委屈，就开着这破船滚蛋，再赌上你的命试试看有没有机会杀我。”
胖子看了舱房里的夏洛特一眼，继续yin沉着脸说道，“他们几个是我的组员我的伙伴，可你不是，在赢得我的信任和尊重前，你只是个为了以后能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而替我卖命的杀手，记住了！以后不论什么情况再对我出手，我会亲手宰了你再把脑袋寄给白季同那蠢货！”
说完后胖子走进去抱起夏洛特，看也没看郁眉心一眼，直接朝营地的医疗室走去。
等胖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转角处，一直愣愣不语看着地面上防滑金属栅格发呆的郁眉心动了动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一滴多年不曾掉过的晶莹眼泪抢先掉在了地上，穿过一个栅格，消失不见。
……
大熊抱着几十只枪在飞船下有些无所适从。
本来是要和楚炎一起把这些东西拿去找楚炎所谓的熟人换成硬通货，上船等了半天不见楚炎来，反而因为去找郁眉心被胖子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如今见胖子又抱着夏洛特下了舷梯，他更加糊涂了。
胖子见有壮丁在，努了努嘴，“放下那堆破烂，先送她去找医疗官。”
大熊依言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了句，“她自己不就是军医吗？叫醒她不就是了。”
胖子直接给了这脑筋不够用的夯货一脚，“少罗嗦，今天我诸事不顺，别逼我把气撒你们头上。”
深蓝小组里对胖子最为心服的就数熊百原了，对于屁股上挨了一脚他不怒反喜，呵呵傻笑着抱着夏洛特跑得飞快，组长让我抱女人，这是福利啊，大熊懂的。
楚炎叼着根牙签走了过来，见熊百原搂着夏洛特跑出一溜烟，不解的问胖子，“他干嘛呢？”
胖子随手丢了一根烟给他，不答反问，“你们准备去卖枪？”
楚炎点着烟娴熟的吐了个烟圈，微微点头，“我以前在这交过一个原住民朋友，算是有些门路。怎么，你有兴趣一起去？”
胖子耸耸肩，“心情不好，出去逛逛算是散心。”
楚炎很爽快的一指星舰，“坐这个去比较快。”
胖子发现只要楚炎好好说话，那身邪气反而会变成一股莫名的亲和力，见他经历过运输车队一战后显然对自己的态度也转变了很多，知道是自己拳头足够大的效果，不禁莞尔，果然还是男人跟男人好打交道啊。
他一指星舰上非常醒目的联邦标识，那枚代表公正、力量、勇气和ziyou的四翼雄鹰符号，“你不觉得开这个去卖垃圾有些高调？不怕莉娜少校说我们擅自将军方资产挪作私用？”
楚炎难得的笑了，邪气十足的脸顿时生动了很多，“高调是资本，很多时候也是jing告！再说了，莉娜少校可管不到我，要挨骂也是组长顶着。”
见楚炎终于坦承了自己的组长身份，胖子大笑，“但愿你朋友也喜欢喝酒。”
楚炎眼睛一亮，对胖子的好感度再次上升，“给你个免费的忠告，千万别喝人鱼酒。”
……
楚炎的那个朋友竟然是个半鱼人，这点小发现让胖子很是意外。
星舰朝战线后方腹地疾驰了三百公里后抵达了一处海边的小镇。空气里那股蒲牢星特有的味道更为浓郁，那是一股微微刺鼻的气味，可习惯后就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香甜，正是晒干后的歌伶藻散发出的独有气息。
从半空中看，小镇不过数里方圆，有些渔村的感觉，楚炎居然会认识这里的朋友，这让向宇很好奇，这个留海长得有些油腻的邪气年轻人到底在蒲牢星经历过什么？
听楚炎说半鱼人叫洛加，是镇上唯一的小酒馆的老板。
小镇上几乎没什么人，据楚炎的解释是大家都在海里劳作，看着一个耳后长有三到五片肉质腮翼的半鱼人少年和自己擦肩而过时神sè坦然，好像联邦人类在他们眼里就像海里的歌伶藻一样到处可见，胖子不禁问道，“看来联邦在这的安民政策还不错，我至少不必担心有人背后捅我一刀，大喊联邦人滚出去之类的口号。”
楚炎莞尔，深深嗅了一口海边的风，很是惬意的摊开双手说道，“你赶上了好时候，听说十几年前联邦征服这颗星球时没少下狠手，不过时间就像流水，再血腥的刀也能洗干净。”
几个**上身，露出淡绿sè光滑皮肤的半人鱼少年跟在抱了一大堆武器走在最后的郁眉心身旁，用半生不熟的联邦语跟她说着话，尽管还叽叽咕咕夹着几句本地语，可胖子还是听懂了，那些少年看中的不是枪，而是被自己狠训一顿后小媳妇一般任劳任怨的郁眉心。
“这帮本地小鬼居然也觉得联邦女人长得漂亮，难得啊。”胖子故意提高了几度声音，看似对楚炎说，实则却是安抚一下可怜兮兮的郁眉心。
楚炎似乎猜到了几分，并不搭腔，可郁眉心听到胖子似乎无心的赞美后，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唉，女人啊……少年老成的胖子叹了口气。
在部分融合了心底的某团强大灵魂意念后，他随意间玩起这招来更是得心应手，倒也不为过，上代皇帝陛下要应付三千各种尺寸的后宫佳丽，没两把刷子岂不是笑话。
“你该看看被他们誉为小镇之花的本地美女，兴许会让你的审美观念发生些变化。”
楚炎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用贝壳类生物外壳贴满整面外墙和屋顶的建筑物，“那里就是洛加的酒馆。”
蒲牢星的两颗太阳一远一近，将那栋建筑物映得五颜六sè，无数贝壳的彩光几乎连出一道彩虹光芒。
“倒是好认，”胖子笑着说了一句，心底没说的是可惜了建筑师的设计功底太差，不只是洛加的酒馆，整个小镇的房子都是又矮又扁又圆，在空中看起来就像一块块丑陋的大贝壳三三两两晒在这片海边。
进酒馆前，楚炎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喝人鱼酒。”
胖子满心狐疑，难道有毒，楚炎好像如临大敌的语气让他很是好奇，既然被叫做酒，那就是能喝的玩意啊，“你别卖关子行不行，是不是很难喝你一句话。”
楚炎嘴角闪过一丝捉狭神sè，带着反正我提醒你了的表情，转身进了酒馆。
洛加是个半老鱼人了，虽然没胡子，却从他脸上的皱纹褶子看出来，皮肤已经松弛得不行，甚至连胸口那片露出的淡绿sè都已经黯淡到近乎白sè，与胖子路上所见的少年半鱼人那清新的绿sè截然不同。
更扯的是，洛加居然穿了一身联邦军官外套，虽然衣服旧得近乎寒酸，连金属钮扣都掉得不能完整扣上对襟了，他却还是不舍得换。
一看到楚炎，洛加一脸惊喜，两人热情相拥，见此地打招呼的方式都已经被联邦同化，胖子终于放心了，联邦多年来将蒲牢星作为进攻剩余两颗星球的大后方来苦心经营，效果很明显。
虽然对胖子没那么热情，洛加的态度倒也算客气，当看到郁眉心怀里大大小小的枪支时，洛加的大嘴几乎连到了耳根边的腮叶，爱米狗爱米狗的叫个不停，狠劲的拍楚炎的肩膀。
楚炎见胖子不解，苦笑着说，“爱米狗在蒲牢星语里就是好兄弟、好朋友的意思。”
我去，胖子满头冷汗，很多地方米米还有钱的意思呢，老头这样子是不是拐着弯损楚炎是爱财狗？
见洛加开始熟练的检查枪械完好度，一副枪械专家的模样，胖子无聊的东张西望，这间小酒馆让他很有亲切感，一时间仿佛回到了绯橘星上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不过洛加这间比老爷子那间更冷清，居然除了自己这三个客人外一个人都没有。
楚炎靠着吧台感叹道，“酒吧还是洛加根据我的建议开的，算是个新事物，现在镇里的人大都在海里劳作，你看不到人也是正常，等到了太阳下山，这里热闹得吓死你。”
洛加很快就检查完所有武器，又来了一句爱米狗，然后从柜台里掏出一叠东西来往楚炎手里塞，胖子眼尖，看出那是厚厚的一叠钱。
楚炎却摇头，“我这次不要信用点券，你让你的人给我同等价值的珠子就好。”
洛加一愣，旋即伸出双手来比划了一个手势，还用蒲牢星语叽叽咕咕了一大堆。
胖子这才发现半鱼人居然只有八根指头，而且指间有薄薄的蹼膜，“他这两手一直乱挥什么意思？”
楚炎再度苦笑，“洛加说最近珠子很难采了，要我把枪的价格打八折。”
胖子呆住了，“他八个指头就八折啊，我去，要是鱼人们天生四个指头你岂不是亏死。”
“洛加是天生的商人，不过他的珠子是硬通货，拿联邦的信用点券也不过是他惯用的虚晃一枪罢了，我跟他交易从来不用这些废纸，只要战事稍微激烈点，这些财政部印的东西在睚眦星就根本用不出去了。”
“睚眦星，你还想去那？”胖子反问道。
楚炎一摊手，笑得很神秘，“谁说得准呢，就算有备无患吧。”
洛加谈妥了交易后很爽快的端了酒水上来，很淡的酒，看起来虽然绿盈盈的很漂亮，可几乎就没什么酒味，胖子苦着脸说如果这种酒拿出来招待客人在东帝京三天就得关门大吉，楚炎跟洛加叽咕了几句后说道，“待会ri落才是上正规酒的时候，洛加说要你别xing急。”
郁眉心倒是很喜欢这种名为歌伶泪的淡酒，连续喝了几口后甚至端起杯子一干而尽，眼神里多了些如释重负，楚炎看在眼里，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笑意。
当太阳坠入海面，果然如楚炎所说的，酒吧里的人马上多了起来，让胖子大吃一惊的是，竟然很多都是女xing半鱼人，女xing人鱼耳后的腮叶更加小巧隐蔽，看起来几乎就跟人类无异。
而让胖子掉出来的是，所有女xing半鱼人都**着上身，女xing特征就这么袒露在外。
一时间波涛汹涌，将胖子彻底打晕了。
今天是怎么了，小弟第挨了一脚，难道竟是个幸运ri？
之前夏洛特脱光给我看，郁眉心准备脱光给我看，眼前这些人鱼们干脆就不穿了。
他一巴掌拍在了楚炎肩上，竖起拇指很认真的说了一句。
“果然是爱米狗！”
……
……
ps:谨以这章送给今天过生ri的某位铁杆书友！happybirthday，amigo！（爱米狗在西班牙语里是朋友的意思，并非高级黑）
如楚炎所说，入夜后才是狂欢时刻。
随着老板洛加一声唿哨，明亮灯光熄灭，转而亮起的黑光灯下，整个小酒馆顿时变成一片妖异炫彩的奇妙世界。每个半鱼人的皮肤都像一张涂满了夸张se彩的画布，各种艳丽线条和斑点遍布全身，又如同各式闪亮的纹身，没有任何一个重复的图案，一时间耀花了向宇和郁眉心的眼，也震撼他俩的心。
鱼人那层淡绿se的皮肤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奇特的荧光，胖子傻愣愣的看着所有鱼人纵情欢笑畅饮，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楚炎要来这个偏僻小镇。即便一个个穷得连衣服都没得穿，可这些并不妨碍鱼人们寻找欢乐享受生活。
见胖子下巴都快掉了，楚炎说道，“你该在晚上去浅海里看看她们收割歌伶藻的情形，那才会迷了你的眼。”
胖子看着一个个犹如满身自然彩绘的女xing鱼人的胸部流口水，忽然间发觉有些不对，“为什么男人身上的图案要少很多，这玩意也有xing别取向？yin盛阳衰啊。”
男xing鱼人的皮肤下的荧光图案不仅少于女xing，而且se彩也没有那么绚丽，好像是老天爷画到男人身上时颜料不够或者心情不好，就是随手涂了两笔，对比起来极为寒碜。
“蒲牢星鱼人生育下一代的男女比例只有10:1，也就是这是个以女xing为主的种族，下海劳作基本上都是女xing鱼人，男人们的任务基本上就是游手好闲和繁育后代，你如果有兴趣留下来做种我也不反对，我不介意代替你行使组长指责。”
楚炎邪邪笑着打趣，胖子没好气给了他一眼，“老子没兴趣！”
嘴上这样说，眼光却还是穿梭于各种尺寸的浪尖波谷之间。
一旁的郁眉心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心里竟然生出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感受，似乎是鄙夷，又似乎是羡慕。
胖子忽然想起下午自己看到的那一对完美的c，顿时对眼前这些丰腴健壮没了太多心情，不知道夏洛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自己那幻妙涅槃完全是无心而发，不过区区一眼竟然让那小妞直接昏死过去，浑身冰凉跟死人一样，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洛加这时从酒馆后面出来，把一个袋子放在了楚炎面前，示意他看看。
楚炎摇头，却把袋子推到向宇面前，“这就是蒲牢星海里特产的歌伶珠，在地狱三角星系绝不会掉价的硬通货，你看看。”
打开那个黑se布袋，一阵彩光冲出，再次闪瞎了胖子的眼。五光十se的珍珠像是各种小灯泡一样在黑光灯下发出夺目光华。
我cao，胖子一把掩上袋子，好像掉进藏宝窟的小毛贼，生怕旁边伸出无数只手似的东张西望。
楚炎和洛加同时笑了，楚炎说道，“这种珠子是海里的人鱼兽的ru汁在海水中凝结而成，由女xing人鱼吞入腹中温养数月才能定型，你以为他们会稀罕这个？”
本以为这玩意是采自海中蚌壳之类的生物，没想到竟然是那些彩绘女鱼人吐出来的，难怪也能发出盈盈彩光。据楚炎讲雌人鱼兽以歌伶藻为食，生xing柔顺，而雄xing人鱼兽则截然相反，是绝对凶悍的肉食动物，人鱼兽繁育后代必定一公一母，只是雄xing幼仔极难存活，倒是跟鱼人族有些相似，也是yin盛阳衰的典范。
洛加用很生硬的联邦语对胖子说，“最近丰都收购歌伶珠的数量突然飙升，所以价格也随之暴涨，其实你们五折都不吃亏。”
对于这种天生八折的jing明老板，胖子完全没辙，随口问起为什么需求量增加，洛加却是摇头表示不知，只说歌伶珠在睚眦星丰都城里是绝对吃香的硬货，你们去过就会知道云云。
交易完成，皆大欢喜，洛加见酒馆里气氛火热，便吩咐手下搬了一大桶酒出来，更是引得所有鱼人欢呼不已。
大木桶足有半人高，至少数百斤，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女xing鱼人单手搂了出来，这情景让胖子后背直冒冷气，这力气放古地球时代不说力拔山兮，至少拔个垂杨柳之类的应该不成问题了。
木桶半腰嵌了个兽头，龇牙咧嘴，虽然死去却仍旧不失暴戾气息，楚炎及时解释，那就是雄人鱼兽的头颅，剩下半句没说，胖子却一下领悟。
头是人鱼兽头，酒还能是别的？绝对是楚炎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喝的人鱼酒啊！
那女鱼人特意将酒桶放在了胖子身旁，直起腰时还对胖子抛了记瞎子都能看到的媚眼，胖子瞅见她胸前蓝绿光纹缠绕的两个大球，每颗都跟自己脑袋一般大小，后背的凉气顿时游走全身，脸都映绿了，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看来她喜欢你这体格的。”
郁眉心不失时机的说了进酒馆后的第一句话，胖子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小心眼杀手话里的暗讽语气，刚扭过头打算装没看到，面前啪的一声，一只巨大的酒杯砸在了吧台上。
洛加把至少能装二斤半的巨型酒杯往胖子面前推了推，自己身前也摆了一个同样的，满脸主不醉客不归的豪气。
我去，胖子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来之前问你的朋友好不好酒时楚炎会眼睛一亮，这混蛋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情景出现，不过这时的楚炎已经把目光转到了别处，根本不理会胖子的杀人眼神。
“初次来的客人，一定要喝，好酒，没错。”洛加硬着舌头劝。
“我酒量不行，真的不行。”胖子硬着头皮躲。
眼角余光瞥见已经有女xing人鱼来到木桶前，拧动人鱼兽头嘴里伸出的那个闸门，宛如琼浆玉液的酒液汩汩流出，盛满一个酒杯，那女人鱼径直来到胖子面前，嘴里吆喝着什么。
胖子看着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大小的酒杯呆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这位喊的竟然是联邦语，干杯！
干你妹啊，看着对方手里能埋进自己大半张脸的“酒盆”，胖子脸上肥肉直发抽，满酒馆的半鱼人们跟着起哄，都在喊干杯二字，南腔北调整得跟嘉年华会一样。
楚炎这时伸长脖子过来一脸郑重的小声说了一句，“千万不能喝！”
到这时候了这厮还在装好人，胖子再想问到底为什么不能喝时，楚炎及时的收回脖子，就跟早料到胖子会有这一问似的。
一只小手从胖子身边斜斜伸出，抢过了那杯酒，正是郁眉心。
“你怕就我帮你喝。”
不等胖子开腔，郁眉心趁着那女鱼人发愣的时候，已经咕噜咕噜灌了小半下去了。
所有人都愣了下，旋即爆发出更为大声的欢呼，很多人都在嚷着不爱闹、不爱闹，无耻的翻译官再度伸头过来解释：她们在替你的妞叫好呢。
我的妞？不爱闹？胖子咬牙切齿，你们起哄成这样还叫“不爱闹”？
看到欢呼声里还有些转为鄙视的眼神投she过来，胖子脑子瞬间一热，早把楚炎那句重复了多次的叮嘱抛在了脑后，随手抢过郁眉心嘴边的酒杯，剩下的一半人鱼酒被他顷刻间倒进了肚子。
“待会你想酒驾是吧，我们还指望坐你的船回营地呢！”
胖子一口气灌下那半杯人鱼酒，一抹嘴巴朝郁眉心吼了一句。不知怎么，小心眼杀手这次并没介意胖子又朝自己起高腔，反而觉得心里更加舒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鱼酒的缘故。
跟胖子预计的不一样，人鱼酒并不烈，跟之前喝的歌伶泪力道差不了太多，不过多了种歌伶藻的甜香味道，有些像联邦的清爽蜜酒。
既然豁出去尝了第一口，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胖子抱着楚炎是在危言耸听的心态，来者不拒的连续喝了十大杯，连洛加都连连鼓掌，一脸敬佩不已敬畏神人的表情。酒馆里众多女人鱼更是看胖子如同酒神附体的崇拜。
喝到第十二杯，也就是酒馆里所有女人鱼都跟自己干过一杯了，胖子这才发现很多男鱼人并没喝这种酒，少数喝的几个也没来敬酒，只是跟同来的女人鱼对饮，顺带着起哄大嚷不爱闹罢了。
这时胖子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再没力道也是酒，十二大杯让他肚子有种几乎要涨爆的感觉，他起身摇摇晃晃说了句我要去方便一下，便径直往酒馆外走。风街养成的习惯，伫立天地间，潇洒一泡尿，那才叫撒得痛快！马桶便池之类的都弱爆了，男人喝完酒就该这样大气！
楚炎见他脚步有些虚浮，嘴角翘起，笑着对暗暗担心却又不好意思跟上去的郁眉心说道，“有胆子替他挡酒，没胆子扶他走路？”
郁眉心咬咬牙，跟了出去。
洛加在身后不失时机的吆喝了一句蒲牢星语，酒吧里的气氛再次达到高chao，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走到门外的胖子没听到，走到门口的郁眉心没听懂，只有楚炎苦笑了一声，似乎勾起了他某些很久前的回忆。他听懂了，正因为那次教训他特意学了蒲牢星土语，洛加的意思用作联邦语来说，就是这么个意思。
喝十二杯，干十二次！
新任组长运气不错，至少随身带了个妞，老子上次可是被一群人鱼族的女汉子cao练得差点当场死掉啊！
……
……
ps:下次胖子问诸位求几张红票，能否爽快回答一句“不爱闹”？
bueno，西班牙语里的“好的”。
蒲牢星没有月亮，歌伶藻就是无所不在的灯火。
不远处的海并非漆黑一片，小镇坐落的海湾里似乎坠了一枚弯月，沿着海岸线，由浅及深从明亮的翠绿变成幽暗的墨绿，海水正如同鱼人们的皮肤一般莹莹发光。
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无数歌伶藻也在闪动着或深或浅的绿se光芒，晒干了的光芒黯淡，新鲜捞上来的则是根根都像停满了无数萤火小虫，如呼吸般缓缓明暗，照亮这座静谧的鱼人小镇。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降低，在胖子眼前，一点绿莹莹的光从隔壁房前的歌伶藻上冒出来，袅袅飞起，像个从孩子手里飞脱的小小气球。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数息之间，仿佛天地间响起一声无声号令，小镇上每家每户晾晒着的歌伶藻上都冒出点点荧光，争先恐后的飞向无月的夜空，也将整个大地照得更为清晰。
被这幕奇异而瑰丽的景象所震撼，胖子尿意全无，痴痴傻傻看着在绯橘星上绝不可能出现的美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歌伶藻的灵魂，我以前听人说蒲牢星的歌伶藻既渺小，也伟大，它们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随后而来的郁眉心也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半晌后才悠然感叹，自言自语。
胖子也不禁感慨，“你这一说还真是像数不清的灵魂正飞向天国啊，我只听说过地狱三角有颗星球海是绿的，连雨水都是绿的，想必是这些灵魂找不到天国之路，随着雨水又回到地面吧。”
脑海深处某个记忆似乎被触动，一段记忆如萤火般浮上心头，胖子不由自主继续说道，“蒲牢星有两颗太阳，其实除了白天那颗，晚上那颗根本是枚暗ri，只会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紫外光，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这些萤火一般的光。”
郁眉心好奇为什么胖子一下子好像本地通似的，竟然一口说破了蒲牢双ri的秘密，并肩而立的两人无意间对视，恰好看到对方应为眼前美景而微微张开的嘴，顿时都吓得退了半步。
两人都是一口白牙，偏偏这时看起来竟然荧光闪烁，加上白眼也是灿然有光，笑起来不但不觉亲切，反而宛如鬼面一般。
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胖子还只是啊了一声，郁眉心却直接蹦出一句你好丑，胖子顿时腹诽不已，大家都是地球种，你也漂亮不到哪儿去好吧……
见胖子表情一变，龇牙咧嘴的样子更是显得怪诞可笑，郁眉心哪里还忍的住，顿时笑出声来，这一笑便像是大堤决口，直笑得她前俯后仰，最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犹自咯咯不停。
胖子也被对面的这张脸弄得忍俊不禁，本是冷口冷面的倨傲杀手竟然也有这样小女人可爱的一面，便跟着呵呵的傻笑，他这一配合，郁眉心看到他那副不知自己为何要笑的憨傻劲，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捂着笑痛的肚子哎呦叫唤，连气都快穿不过来了。
不远处的小酒馆里忽然静了几秒，在老板洛加的手势比划下，一众爱起哄的鱼人们都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恰逢郁眉心娇呼声响起，众人相互对视，都是心知肚明的笑，下一秒酒馆屋顶又被夹杂着不爱闹的巨大声浪震得几乎要飞走。
楚炎趴在酒吧台上跟洛加喝着歌伶泪，从头到尾他就没碰一口人鱼酒，野外鏖战的声音也传进了他耳朵，他没回头，心里却是暗笑，别看新组长年纪轻轻，倒是知道入乡随俗，居然迫不及待在外面哪处草丛里直接“开工”了。
这人鱼酒是取了雄xing人鱼兽的xing腺特别酿制而成，极富壮阳催情效果，鱼人族的女人们但凡邀请客人喝这种酒，就是看上了对方，这胖子到是挺受欢迎，不但肚子大能装得下，人缘也挺不错，酒馆里几乎所有女鱼人都跟他喝过酒了，也就是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肯陪他……
自己很久以前那次因为不知底细结果被七个女汉子征服，这次胖子居然有十二个，加上那个女驾驶员就是十三个，再骁勇善干估计也扛不住吧。
楚炎扁扁嘴，又跟洛加干了一杯，鱼人族体质特殊，所以才扛得住这种烈xing药，自己那个组长就算刀子耍得再漂亮，雷神炮打得再准，始终只有一条枪，估计待会十有仈jiu要把他扛上飞船了。
……
那边的郁眉心笑得浑身酥软无力，竟侧坐在地上娇喘吁吁动弹不得，胖子跟着傻笑了一阵后尿意再度激涌上来，哪里还忍得住，告了一声歉，没走开两步就再也按捺不住，只得扯下裤子在四五步外好一通释放。
郁眉心则是又好笑又好气，这胖子粗俗到如此地步，她心底偏偏生不出半点厌恶之感，只觉得不远处那个胖胖身影里的那颗心时远时近，根本把握不住，想要静下来来细想一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之前那番我死之前的惊悚言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无奈耳边总是水声阵阵，心根本静不下来，颇有些林yu静而风不止的意味。
鱼人族酒杯极大，胖子连续灌了十二大杯下去，这泡尿竟然源远流长好像停不下来似的，胖子很是舒坦，几步开外的郁眉心虽然看不到也不想看，心里恼他，这家伙一定是故意想法子拖延时间让我干等。
心里一个声音说这种事不可能拖延，可小女人心思上来，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马上就有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反驳，这胖子一向古里古怪，说不准有些邪门法子。
郁眉心在这里左右互搏的纠结，那边胖子痛快解决了，回过头来见郁眉心还坐在那不动，便有些奇怪，“你还坐着干嘛，尿裤子站不起来啦？”
郁眉心气得不行，刚要勉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站起来，胖子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弯腰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吓一跳的小心眼杀手惊呼一声，“你要干嘛？”
胖子本意是要去拉她起来，谁知到了近前忽然一念所致，竟然单手换了双手拦腰就抱。
郁眉心也不过十八岁，少女身子软绵绵的抱着很是舒服，胖子一手勾得急了些，直接抱在了小丫头臀上，紧致手感传到心头，就好像十万八千个声音一起呻吟，小腹处因为夏洛特勾起的那股热气蛰伏了这么久，早就因为人鱼酒的挑拨变得蠢蠢yu动，要不是幻妙涅槃的效果压制住了，胖子在酒馆里就会当众出丑。
这下被怀里柔软却不失紧实的身子一引发，就好像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胖子只觉得小腹下那位兄弟已经瞬间有了反应，这下哪里还会不知道人鱼酒里到底有什么猫腻，楚炎的叮嘱，酒馆里的过往统统闪过心头，他一时间再也保持不住，抱着郁眉心就往海边跑去。
酒馆就在十几米外，唯一的念头就是先躲开楚炎那个混蛋再说，总不能便宜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看戏。
郁眉心听他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不但不放下自己，反而抱得更紧，还加快步伐跑开，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顿时心里也乱了，本能得想拿出惯用的近身格斗擒拿手法来制住这个流氓胖子，可心底响起白天胖子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只要敢再出手一定亲手宰了你，身子又是一僵，硬是没敢动。
这一番心里挣扎，小丫头反抗不是，不反抗也不是，完全没了主张。
胖子此时的情况更是奇妙，身子和灵魂完全分离开两半。
被人鱼酒强烈激发的身体早已经是添了干柴的火堆，灼热难耐，可偏偏心底因为幻妙涅槃的残留作用，只要生出些绮念便会化为丝丝热流直冲头顶百会所在，反而越来越清明。等他抱着郁眉心跑到沙滩上时，身体已经坠入地狱，饱受饥渴yu望的折磨，灵魂却高高在上，圣洁得好像一辈子都不可能沾上男女之事似的。
看着那片美妙的海湾，胖子只觉得下身几乎要炸开似的难受，支起的帐篷不用看也知道有多夸张，明明抱着个随时能扒掉衣服翻云覆雨的小妞，而且郁眉心早已是星眸微闭，在星光和水光里，眉间那道小小伤痕不但无损她的秀美容貌，反而平添了一丝惹人怜爱的柔弱感。
看郁眉心这样子，就算这时撕了她的衣裤尽情发泄也不会半点反抗，可这感觉就像自己飘在半空中看另一个陌生人做自己不屑的事，身体觉得爽快了，心里却半点享受不到，岂不是没劲得很？
哀叹了一声，胖子径直抱着她往水里走去，明明身体想得要发疯，心里却干净得不沾半点情yu，甚至还有余力去想这是为什么，生下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局面，他几乎憋闷得要发疯。
该死的蔚，你到底教了我一招什么破玩意，这是要我人格分裂吗？
三两步跨进水里，郁眉心感到水花溅到脸上，顿时睁开眼问道，“你又要干嘛？”
言语里似乎还有些嗔怪，闭着眼由你胡来你还不动手，抱着我往水里跳又是什么意思？
胖子懒得搭理她，身下传来的凉爽让他燥热难耐的身子稍微舒服了一点，便又多走了几步，直到海水及胸，淹到了郁眉心的脖颈处，这才停了下来，每寸皮肤都在肆意的吸纳这份难得的清凉。
见郁眉心神情复杂看着自己，胖子这才缓缓将她放了下来，心底竟然生出股怅然若失的感觉，随即又在幻妙涅槃的作用下烟消云散，感受内心奇特变化，胖子叹了口气，只对她说了四个字。
“那酒是催情酒。”
见郁眉心一愣，胖子苦笑着指了指自己下身，示意对方自己看。
郁眉心接着散发浅绿荧光的海水一看，胖子下身高耸突兀处在水波荡漾里竟然不断变化形状，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里一片恍然，盯着胖子看了半晌才问，“你为什么不……用一次机会？”
若是遇到大小风sao那时的自己，听到这句简直可以说是明示的言语暗示，只怕早扑上去梅开七度了，无奈此时心里没有半分绮念，只是无力摇头，“说来话长，你不明白的。”
难道跟你说我现在修炼了一种类似葵花宝典的秘笈，处于短暂的心理阉割期，虽然身体能行，心理却没反应？谁信啊，不如不说。
见胖子好像有苦难言的样子，郁眉心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胖子今天明明跟夏洛特那个小荡妇在一起，好像也是光看不动手，莫非……
“难道你是基佬，不喜欢女人？”
生来十几年似乎就只有杀人一件事值得放在心上，现在却站在陌生星球的海水里对一个不久前还是想尽办法要杀掉的男人说这种荒唐问题，郁眉心自己也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就像这片会自行发光的海水。
又是这个问题，难道自己非得把你们按倒在地疯狂进出几百下你们才觉得满意，之前天下若雪是这样，碍于她随时可能替自己生孩子的问题不好下手，现在郁眉心又问同样的话，胖子哭丧着脸再次叹了口气。
旋即看着郁眉心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有脱光你做一次的想法，可偏偏心里就是生不出这样的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郁眉心有些没听明白，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胖子转念一想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这句话不是摆明了说你就是基佬吗？
郁眉心几绺红褐湿发贴在眉目之间，似乎还在等他的解释，胖子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而是一把将对方搂过来，瞬间擭住了对方娇嫩红唇。
打不过男人就跑，说不过女人就亲，这是何九教胖子的处世之道。
一番长吻让郁眉心突然僵硬的身子逐渐软下来，任由胖子抱着，两人仿佛定格成海湾中的一道风景。说来也怪，胖子身体里因为人鱼酒作怪引发的燥热竟然渐渐平复下来，由全身开始向后腰处收束凝聚，直到尽数融入热流的发源地。
胖子松开郁眉心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眼前的小妞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将臻首靠在他胸口，胖子这才发现郁眉心其实是属于娇小玲珑的那种，两人站在一起，她竟然只到自己嘴唇处。
“你没事吧？”
脑子里不知怎么想到了跟自己亲密接触过后就纷纷出现异样的几个女人，小娘炮和若雪直接被热流入体弄得昏了过去，夏洛特被自己一眼看去也是昏死过去的份，似乎眼前这个女人还好，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郁眉心抱着胖子的腰，准确点说是腰所在的位置，微微点头，心想你不过亲我一下，能有什么事，又不是……有过一次非常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噩梦一般的体验，郁眉心一直对男女之事极为抵触，如今被胖子不按常理出牌一阵折腾，她心底对于那件事的抗拒感竟然再次消退，如果说刚才被胖子搂在怀里是无法抗拒，那么现在几乎就是不想抗拒了。
胖子听她这样一说终于放下心来，感受着那股几乎能让下体爆炸的恐怖yu望如chao水般褪去，这样的结局也让他很是好奇，怎么突然间自己就没事了，还神清气爽好像根本没喝酒一样。
担心两人的楚炎此刻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从酒馆出来时恰好看到看着胖子搂着怀中女子朝海中走去，全过程都被他看在眼里，见胖子竟然没了后续动作，这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年自己喝了几杯人鱼酒之后完全乱了本xing，根本不管眼前的异xing是人还是半鱼人，宛如发情野兽般尽情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弄得现在都不敢去当年那个村子免得遇见一夜钟情的那些老相好，眼前这一切……不科学啊。
难道胖子不是男人？
就当他在远处抽着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远处海中有些不对劲。
数条，不，是数十条黑影正快速向海湾游来，楚炎站在高处借着海水发光看得很清楚，那些黑影在水底宛如星鲨一般游动，极为矫健，而且个头都不小。
心底念头连转了几下，楚炎猛然想起一事，顿时脸都白了，顾不得烟才抽了两口，一把将烟头甩在地上，撒腿就往海边跑，边跑还边大叫着挥手。
“快回来！”
“你们两个，赶快上岸！”
正搂在一起的一男一女被楚炎的大叫声惊醒，不解的抬起头来看向他这边，见一晚上都从容得好像他是这里主人的楚炎神se慌乱的朝两人疾奔而来，还不住的招手示意两人上岸，郁眉心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了胖子，胖子则是暗骂了一句这货太不长眼，没看到好戏就索xing来搅局吗？
楚炎狂奔之余还一边朝海里猛指，示意胖子自己看。
胖子好奇的顺着他手比划的方向看去，一下看到了水里的异样，这时那些黑影已经到了只有不到二十米外的浅海中。
吓了一跳的胖子马上回过神来，拽着郁眉心踩着水花就往岸边跳。
不管游来的是什么，看楚炎那样子就知道不会是善类！
两人蹦跳着逃上海滩，水里的数十条黑影这时已经到了近前，有几条甚至跃出水面，激起团团水花溅开宛如无数碎裂的翡翠。
我去你妹啊！看清那些东西后胖子顿时爆出一声惊呼，水里那些东西不是别的，竟然是足有一两米长的海兽，最荒唐的是这些海兽个个胸前都挂着丰硕如球的ru房，用一款已经出到第二十五代的经典游戏来说，就是一大波海兽啊！
数十条海兽来回窜跃，嘴里发出呜哦呜哦的声音，两只前鳍拍打身体，巨大的尾鳍更是拍得海水珠玉乱溅，似乎很是遗憾，在胖子和郁眉心站立的那个位置周围来回逡巡，依依不舍的似乎还在找寻什么。
脑子里突然想起莉娜少校说过的话，胖子不禁脸se发白，扭头对楚炎说道，“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女人鱼兽，不不，雌人鱼兽。”
看到那夸张的胸部，胖子有些口不择言了。
楚炎松了口气，点头说道，“没错，雌人鱼兽生xing温顺，可也有狂躁的时候，那就是嗅到雄人鱼兽信息素的时候，为了交配她们能以每小时超过60公里的速度连续游数十里而没有任何疲态，只求得到繁衍下代的机会，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引来的，你吐啦？”
楚炎到现在也只有这个答案还觉得靠谱，人鱼酒里那些催情物正是来自雄人鱼兽，估计胖子是为了摆脱窘境才强行把那些酒吐了出来。
胖子摇头，郁眉心也跟着摇头，表示不是楚炎猜的那样，对于数百斤一条的海兽在水里翻滚不舍得离开的奇景，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
“那你怎么把它们引来的？”楚炎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有些哭笑不得。
胖子回想到自己身体忽然的变化，一道明悟如闪电划过心头，难道是我把人鱼酒全部逼出了体外，不过自己身体里那股热流的秘密他是绝对不肯随便告诉别人的，即便是深蓝小组的成员也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他一脸尴尬的装傻，还好楚炎也不想多追究这事，自打胖子能cao控雷神炮在那么远的距离三连发通通命中虎山机甲后，他对于胖子的惊人之举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
挥挥手示意胖子不用多想了，楚炎再次掏出烟来丢了胖子一根，这才说道，“你这一弄，我酒全醒了。”
一想到如果不是楚炎提醒，自己极有可能就被一群热情如火的雌人鱼兽摁在水里给轮了，淹不淹死不说，被那恐怖胸器砸一下也够呛啊，胖子虎着脸说道，“这件事就你跟我知道，你要乱说小心我弄死你。”
楚炎一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呵呵乐道，“好啦好啦，你是组长你说了算，再说你干嘛光jing告我一个，这里可有三个人。”
胖子看了一眼想到同样的可能xing而满脸忍俊不禁的郁眉心，哼了一声，“她是女人我分分钟搞定他，你难道想我用对付她的招数对付你？”
楚炎马上摇头认输，再看郁眉心，更是羞恼得满脸通红，说她不久前还想方设法要杀自己，估计连她自己都不信。
胖子按下心来，也觉得要是真变成那样就是丢脸丢到外星球来了，对于楚炎也生出一丝感谢之心，自嘲的笑着走过去抢了楚炎的烟头就着点着自己的烟，见楚炎嘴角还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不禁也笑出声来。
两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坐着欣赏眼前的海景，倒也惬意，郁眉心老老实实的侧坐在胖子边上，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却早已经没了之前的拘谨小意。
海中的雌人鱼兽折腾了一阵后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便失望的呜哦呜哦叫着散去，各自潜入深海。
看着海面恢复平静，那弯巨大的弦月光华重新出现在海湾里，楚炎感慨道，“待会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要来这个海边小镇，看到那幅画面，你就会觉得就算离开绯橘星千万里，来这个地狱星系拼死拼活也值得了。”
似乎回应楚炎的话，刚恢复静谧祥和的海面上果然生出奇异变化。
一点碧绿光团从水里俏皮的钻出来，摇晃着朝天空飞去，紧接着便是无数光团接踵而起，在柔和的海风吹拂下，那些比歌伶藻里冒出的绿光更大数倍的光团被赋予了更多的灵xing，也比镇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光芒更密集。
犹如海面上腾起一阵逆行的流星雨，无数翠绿可人的光团从浩淼的海面上升腾而起，扶摇直上，直到近百米的高空才渐渐黯淡不见。
沙滩上三人眼眸里宛如有一场盛大的烟花庆典正在无声燃放，之前那些稀疏绿芒已经让胖子震撼不已，可跟眼前这浩荡场面想必，就像萤火跟皓月争辉。
海湾里那枚巨大的弦月正释放出来无穷无尽的能量，点缀着这颗贫瘠荒凉的星球的夜空，也给楚炎胖子这些异乡来客带来了一丝短暂的心灵平静，还有愉悦。
一阵呜咽声从遥不可见的深海出传来，低沉得仿佛这颗星球从最深的核心处响起的共鸣声，悠远而沧桑，甚至带着些荒凉古意。
胖子心头一动，看向楚炎。
楚炎头也不转，依旧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副让人惊艳的浩大场景，仿佛要把这一切刻在眼中带回去似的，半晌才回答胖子的疑惑。
“有人说这是歌伶藻之魂的共鸣声，是这颗星球之魂在无月之夜里的歌声，这也是歌伶藻这个名字的来由，不过我倒是情愿相信鱼人族另一个更为玄妙的传说。”
他转过脸来看着胖子。
“洛加说，在这颗通过海洋可以抵达任何陆地的星球上，在即便鱼人族也无法抵达的幽深海肺里，住着一只从这颗星球诞生以来就存活至今的上古星兽，他们尊称他为贝尔沃伊斯。”
“在联邦语里，就是蒲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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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来点红票好评打赏之类的刺激一下吧，第一个大家伙总算露出来了。
楚炎：不爱闹
从楚炎嘴里听到这样的传说，胖子心底忽然像是很远的地方一个焖了很久的锅揭开了条缝，丝丝香气溢出，让人垂涎，可不把整个锅盖全部揭开，始终不知道锅里到底是土豆牛肉还是红烧牛筋，他听着隔几分钟就响起的深海呜咽声，笑着说，“这种事，干嘛不信。芒果直播网不过依我看，这只星兽怕是不怎么好受，活得太久又总是窝在一个地方，谁都不会觉得开心的，树挪死人挪活，我听他这种叫声，估计是寂寞了。”
楚炎听着有趣，“三千年一醒，三千年一梦，如果真有贝尔沃伊斯这种上古星兽活在这个宇宙里，又岂是我们人类可以妄加猜测的。”
胖子摇头表示不然，“有个古灵jing怪的家伙曾对我说过，凡是有智慧的生命体，本能里都渴求两件事，一个是生命的延续，一个就是ziyou自在的生存。人类跟很多星兽比起来的确脆弱短命，可大伙儿灵魂深处的追求应该都是一样的。”
楚炎愣了愣，旋即打趣道，“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在替刚才的雌人鱼兽做辩解。”
胖子斜了他一眼，苦笑不已，楚炎毒舌起来也挺厉害，想到刚才那一大波海兽争先恐后来求欢的画面，他又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还真想见见你那个古灵jing怪的朋友了。”
楚炎的话把胖子再次带入回忆，良久之后才感叹道，“你是注定见不到的，就连我，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伤悲秋完了，胖子忽然想起一事来，扭过头瞪着楚炎说道，“如果下次你说话再说一半，我一定想个法子弄掉你半截舌头。明知道人鱼酒有壮阳催情的作用你却故意装神弄鬼，可见你存心要看我丢脸。”
楚炎邪邪一笑，说道，“鱼人族大都豪爽，你第一次来这里，我总不能坏了大好气氛。再说了，我提醒你那么多次你最后还不是没听我的，可见有些注定要发生的事，再躲也是白搭。”
楚炎说着有意无意的瞟了胖子身边的郁眉心一眼，倨傲杀手只要有外人在，就会摆出一副没心没肺没大脑的姿态，虽然感觉到了楚炎这句话和这一眼里的深意，却压抑住心头的若有所思，没有半点情绪显露出来。
三人不再说话，看着安静的海湾里奇妙的自然美景，听着不可知处传来贝尔沃伊斯的低吼，想着各自不yu人知的心思，似乎都忘记了待会还要赶回营地这件事。
……
就在这时，三角星系的另一颗名为睚眦的星球上，一位女子正在和一位老者下棋。
棋盘分成三块不规则区域呈上中下三层分布，大小不一超过百枚棋子散落分布其中，看起来极为复杂，不过女子却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最关键的是她时不时用手捧着胸口微微蹙眉，好像被某种病痛所困扰，让她更加不能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立体棋盘上。
对面的老者清咳了一声，放下指间把玩的棋子，小声说道，“小姐要是觉得无法忍受，还是服药吧。”
女子五官轮廓极为明显，仿佛jing心雕刻的人像，脸sè白得有股病态的美，深邃的眼瞳里露出一丝倦怠无奈感，“我只是觉得你费尽心思找来的棋只是看起来复杂，即便赢你也没太多乐趣罢了，或者说，这根本是你这几天挖空心思设计出来的吧。”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若借着房间里并不明亮的灯火细看，女子娇小的双唇竟然是浅紫sè的，衬着雪白的皮肤，更显得妖异无比，紫唇微启，这次却是轻轻叹气。
“宇宙间无数看不见的规律法则支撑万物运行，很多虽然看似简单，却经历了无数年沧桑洗礼才得以凝聚、流传，下棋何尝不是一样，以赛亚你虽然智慧远胜普通人，可一百二十年的寿命和阅历，还是不足以让你在几天时间里做出能媲美那种棋的游戏啊。”
名为以赛亚的老人看向房间里某处摆放着的那面棋盘以及旁边的两盒棋子，苦笑着点头。
“我只是放心不下小姐。”
“蒲牢不灭，我便不死，只不过心境有些烦乱，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一样。”
女子深邃双目看向头顶，一块巨大透明晶体削制而成的房顶清晰的将头顶上的璀璨星空展现在她面前，良久之后才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老者。
“一百年前你还是个英俊少年，现在也老了，这些年来身边的人太多离我而去，我的身体却半点变化也没有，你曾经称赞我是宇宙里永恒的瑰宝，可我总觉得用诅咒来形容更妥当呢……”
老人脸sè一变，“小姐的生死维系着整个丰都乃至整个睚眦的安定，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凯琳，把药端上来吧。”
女子并没阻挡，只是把视线转到了隐没在yin影里的那张棋盘上，纵横十九道的线条里似乎承载了一段让她无法忘怀的回忆，以至于心底自行生出一声呼唤，“你走的时候说你会回来，哪怕死了也会回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话还在我心里，你的人呢？那盘棋，只怕再没人可以陪我下了……”
侍女凯琳端着一碗东西上来，一碗清水里，两枚散发着荧光的歌伶珠沉在碗底，将薄薄的玉碗映得通明透亮。
一靠近女子，那两枚歌伶珠竟然自动融化，把清水染成一碗灼灼琼浆。
……
……
在郁眉心的提醒下，两个看风景的男人终于收敛心思回了运输星舰。
脚刚踏出舷梯，就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满脸委屈的走过来，先是恶狠狠瞪了楚炎一眼，然后朝着胖子好一顿诉苦，不外乎是大家同组兄弟，明明说好了要去喝这颗星球特有的人鱼酒，却丢下他大熊一个云云，末了还不忘朝楚炎挥了挥巨拳以示威胁。
楚炎自然是笑而不语，胖子气苦却不好解释，心里一片通明，原来楚炎是要戏耍熊百原，自己不过是顶了这头人形猛兽的缸，看来楚炎倒是见人下菜碟，跟熊百原说的更加无耻，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身板跟熊百原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若是大熊真去了，十几杯人鱼酒下去，那还不把xing别比例失调的小镇里那些饥渴村妇全部爽透了？
想到这，胖子好言安慰，“下次一定带你去，不但让你喝个痛快，还让你玩个尽兴。”
缺根筋的大熊哪里知道有诈，这才转悲为喜，一脸组长就是组长的狗腿神情。
一旁抽烟的楚炎只是笑着叹气，果然是不浪就不会死啊。
问了夏洛特的情况，得知军医检查过之后给出的结论时轻度脑震荡，并无大碍之后，胖子那颗心终于算是落了下来，饶是如此胖子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夏洛特，心想着这位金发小妞不要太记仇才好，作为军医，在蒲牢星这种随时可能受伤的地方，夏洛特如果要整自己，机会多的是。
不过第二天清早起来，胖子才发现有些不对。
首先是他并没有如愿以偿的一觉睡到自然醒，一声响彻整个基地的爆炸声代替了起床闹钟。
睡眼朦胧之际，身旁还有个人肉闹钟以他所熟悉的方式，在大腿根部极为风sāo的掐了一把。
扭头一看，胖子吓了一跳。
正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小妞夏洛特。
“还不起来，外面出事了。”
这场面太有即视感了，胖子一股脑爬起来，狐疑的反问，“你没事啦？”
夏洛特一记娇媚白眼抛过来，“听说昨天人家洗澡摔倒了，是你救的我，虽然不太记得怎么回事了，但你看了人家的身子，总得稍稍负点责任吧？”
哎呀我去，胖子像是被凭空一道闪电打中了，张着嘴问，“你都不记得啦？”
夏洛特点头，拉着胖子就往外走，“先不说这些，外面的事更要紧。”
只穿了条四角裤头的胖子被拽着踉踉跄跄出了军官营房，关于夏洛特居然被自己一眼看过去整失忆了的震撼还没过去，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来时乘坐的那艘运输飞船主引擎室冒出浓浓黑烟，还有火苗不时跃起。
船被炸啦？
深蓝小组的人个个衣冠不整的站成歪歪斜斜的一排，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有一个说话的，大熊忽然间爆出一声哭嚎，“我要去喝人鱼酒啊！哪个王八蛋敢炸我们的船，老子一刀削了他！”
这憨货在这关口倒是反应够快……胖子无意间看到了穿得最为齐整的郁眉心，她仍旧是一脸冷静，似乎这事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不过胖子却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拉着郁眉心走到边上，胖子开门见山的问，“你干的？”
郁眉心很爽快的点头，“嗯。”
看着小妞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胖子恨不得伸手捏死她，不用说她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至于为什么，胖子也猜到了几分，却不点破，问道，“理由？”
“这样我就不能被召回绯橘星了，你既然知道是我干的，想必也猜到我为什么这么做，干嘛明知故问。”
被气得无语的胖子瞅了一眼犹自蹲在地上哀嚎的熊百原，压低声音说道，“你想留下来多的是方法，干嘛偏选个这招？”
郁眉心早料到胖子有此一问，昂起头说道，“有他们几个再加上你用雷神炮的本事，短时间里我根本没用武之地，你想我替你开一辈子飞船？”
胖子语塞，郁眉心又问道，“你来蒲牢星是为了执行原型机甲实战检测任务，机师到了，机甲却迟迟不到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胖子软肋，他早想过这方面的可能xing，不过总是因为邹亚夫留在绯橘星的缘故而没有过于担忧，如今被郁眉心这个局外人点破，他的脸马上yin沉了下来。
“在我看来，一艘不能带你离开这个星球的运输船不会比我的另一个身份对你帮助更大。”郁眉心看了一眼尾部熊熊燃烧的星舰，“所以我炸了它。”
胖子做了个你给我等着的手势，转身就走，经过还在哭丧着脸的熊百原身后时，毫不留情的给了这夯货屁股一脚，“吼个屁，几百公里路而已，你两条腿是废的啊！”
熊百原一听还有戏，马上收敛了干嚎，嘿嘿傻笑。
莉娜少校看着营地zhongyang沦为废铁的星舰，还有朝着自己走来的胖子，扭头进了营房。
等胖子挑开门口的军用帆布走进来，她先开口了。
“来的路上就死了一个奎德基地的少校和上士驾驶长，这才第二天连船都炸了，看来我听到的某些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啊，你还真是个活动的黑洞可惜被你吸过来的都是麻烦事。”
胖子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谢谢夸奖，你怎么不提我一来就替你挽救了大半个运输车队？”
“很可惜，最重要的补给，红月机甲团的维修部件都被毁了。另外还有件事，虽然我们第五特种小队不喜欢玩东帝京那套上下级腔调，可并不代表我这里允许下属吊儿郎当跟长官说话。”
胖子哪里吃这套，摆了摆手，“我只是来问问，我的任务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始。”
“原型机什么时候到了，唐纳德少将自然会下达具体指令。他是联邦驻蒲牢星陆军总指挥，原型机实测这种归属第一序列的机密任务，我想他无需跟你解释什么。”莉娜的语气变得生冷起来，胖子依旧油滑的表情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厌恶感。
“那也就是说我不过是暂时划归你的编制下，你根本无权调遣我？”胖子敏锐的抓住了痛脚，一顿猛踩。
莉娜显然没料到这个脑满肠肥的胖子反应如此之快，有些语塞。
胖子痛打落水女上司，继续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说嘛，要指挥原型机，在东帝京都是五星上将才有资格，如今少说也得是个将军，对不对，少校？”
近似于**裸的嘲讽让莉娜高耸的d胸急剧起伏了几下，旋即冷哼了一声，“听你的意思，是想不服从我的命令啦，向宇少尉？”
胖子马上否认，脸上很正经的说道，“你我这么熟了，我昨天还帮你解决了一些麻烦不是吗？我的意思不过是希望下次莉娜少校调遣我时，我的面前能有一台原型机罢了，这样才叫师出有名你说对不对，长官？”
说着胖子挥了挥手里的任务光屏，斯蒂芬少校留下的遗物，陆军部第1499号令这几个字清晰可见，莉娜的脸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见对方以沉默表示妥协，胖子心里很是得意，掉头出了营房。
一出营房差点撞上杜云淼和楚炎，两人都是一脸yin晴不定的脸se看着胖子，胖子很好奇，“怎么啦，不过没了一艘运输船而已，你们还是五肢齐全毛都没少一根啊。”
楚炎看了杜云淼一眼，示意他来说。
杜云淼推了推眼镜，看了营房一眼，小声说道，“本来直属长官牛逼，我们做下属的应该是很自豪才对，不过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里面这位少校是出了名的布加迪嫡系，知道她外号叫什么吗？冬眠火山。”
胖子嗤笑了一声，“意思是外冷内热？”
杜云淼叹了口气，楚炎接了一句，“意思是惹了她就是火山爆发！”
胖子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很没长官模样的一边一个，搂着两人肩膀直接往自己的营房走去，“我惹都惹了，爱谁谁啊，布加迪把我整到这个星球来我还一肚子火没消呢，嫡系算个妹啊！”
胖子这等豪气，话说的好像布加迪得亏不在，否则直接一脚踹过去的意思，连楚炎都不知道摊上个这样的组长到底是福是祸了。
接下来的一天倒也算相安无事，不过当第三天胖子又被夏洛特大腿根上一记狠揪弄醒时，他算是知道了冬眠火山是什么意思了。
深蓝小组的人都站在外面，看着杜云淼手上的军令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
胖子过去一看光屏上的指令，当场呆住。
深蓝小组连同郁眉心一起被指派执行蒲牢星地表测绘核对任务？
第五特种小队唯一提供的支持就是那架被炸掉半边屁股的运输飞船？
胖子大怒，马上就要去找火山妞算账，杜云淼一把拉住了他，苦笑着说，“这个任务经过唐纳德少将认可，被视为原型机实测任务的准备工作，你昨天那套说法已经被人家堵上了，还想去找没趣？”
一看任务最后那排说明小字，胖子差点把牙齿咬碎。
楚炎又在拿小刀削水果，暗讽了一句我早说了吧。
见所有人都把各自装备打包，胖子不解，“你们这种打扮是？”
杜云淼叹了口气，“还不明白？我们明着是去执行地表勘核任务，实际上已经被第五特种小队驱逐了，这个任务说明上标注的勘核范围我刚看了下，三大块区域足有数万平方公里，最近的一块都在这个营地四百公里之外。我们能不打点行装走人？”
楚炎说道，“你至少是军官，多少留了几分面子，我们可是被第五小队的大头兵直接赶了营房。”
胖子总算明白了，第一反应就是把狠狠瞪了郁眉心一眼，叫你个蠢女人自己把飞船炸了，现在好了，人家还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那个唐纳德少将脑子里是屎啊，这种破任务都会同意？”胖子大骂。
杜云淼说道，“我敢拿大熊的脑袋担保，任务递到唐纳德少将那里时绝对没提飞船引擎已经毁了这件事。”
“……”
胖子瞪向郁眉心的眼光几乎能吃人，不过一想到如果飞船是好的，莉娜一定也会想出其他的办法让这个勘核任务同样变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也就息了找郁眉心秋后算账的心思。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一副等你拿主意的表情，胖子心念转了转便打定了主意，很爽快的一拍熊百原的肩膀，“你不是想喝人鱼酒嘛，今天晚上就给你喝个饱，怎么样？”
照例是丢了果肉吃果皮的楚炎眼皮一动，似乎猜到了胖子的用意，大嚼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家伙倒是够乐观的，看来我无意中又帮了他一个大忙啊。
“你，去把我的东西整理好，”胖子对郁眉心恶狠狠的嚷了一句，一副无良老财主使唤丫头的凶样，说完他环视深蓝小组众人，神秘兮兮的说道，“既然木已成舟，我正好也不想呆在这破烂营地里了，那就让我们去闯个自己的天地出来？”
楚炎无所谓的说道，“吃喝算你的就成。”
“这个没问题。”
夏洛特补了一句，“能每天洗澡？”
“海水浴场，水质一流。”
杜云淼则是一指任务，“这个怎么办？”
“我会搞定它。”
胖子三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所有人除了楚炎都是半信半疑，郁眉心很快整理了东西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一般钻出营房，站在了胖子身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大熊掰着手指头，嘴角挂着几乎要掉下来的口涎，刚想要说一句他的要求。
胖子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都答应让你敞开喝了，还不够？”
事实证明了，人善被人欺，熊笨被人骑，看到郁眉心和熊百原被胖子这样作践，深蓝小组其他人都只觉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见胖子叮嘱熊百原一定要把那挺马特鲁带上，楚炎有些可怜熊百原，说这枪就算值钱可实在太重，熊百原抗不了三百里路，胖子一瞪楚炎，“谁说小爷是走着去，我这还有一大堆酒呢，不能便宜了别人。”
说着他从楚炎那个装了歌伶珠的小袋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个最小的出来，然后拿起军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不一会波文中士的声音传出来，胖子笑嘻嘻的对着送话器一通海侃，然后放下电话对众人说道，“这不就结了，待会波文中士会有一趟临时运输任务，恰好路经我们的营地和那个鱼人小镇，你们知道要做些什么了吧？”
杜云淼眉头一挑，第一个走出了营房。胖子暗叹一声，看来还是眼镜最懂我啊。
第二个是楚炎和夏洛特。
西瓜头苍井最后一个出去。
郁眉心不动，胖子也懒得管她，至于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熊百原，他无奈之下附耳过去小声交代了几句，壮汉这才如梦初醒，拍着胸脯出去了。
郁眉心其实也没反应过来胖子那句话的用意，等到深蓝小组众人回来才恍然大悟。
波文中士的车按时到了，胖子笑嘻嘻的跟他握手，不带半点烟火气息便把那颗歌伶珠塞到了波文中士手里，本来是感激他们救命之情而帮忙，波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收珠子入袋的速度却流畅无比，和胖子默契一笑，车子便堂而皇之的出了营地，直奔鱼人小镇而去。
胖子没在驾驶室呆着，反而是让郁眉心坐在了前面，自己则是钻进后面的车厢里，开始盘点众人执行他第一个“私人”任务后的战利品。
杜云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弄到了一堆军用通迅器材，看他摆弄光屏驳接线缆的熟练度，胖子毫不怀疑这货干起黑客之类的脏活来一定也是把好手。
楚炎带回来的是各种轻型武器，长短都有，甚至连相配的弹药都一样不缺。
夏洛特依旧是干本行，各式药品装满了几大箱子，居然还是一个傻呵呵的士兵帮她拎着一直送到了车上，可见色字头上不仅是一把刀，召唤小兵推磨也是一流。
西瓜头轻车熟路的偷了十套光学迷彩服回来，胖子知道这东西值钱又实用，虎着脸问他这东西不重，怎么不多拿点，苍井空太回答了两个字，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没了……
胖子直接给了个赞许手势，心想这家伙看起来笨笨憨憨的，下起手来可狠，根本不留余地啊，居然把整个第五特种小队所有的隐身服都一扫而空，不知道守库房的人会被那火山妞整成什么样。
当熊百原弄来的东西摆出来后，大伙都不说话了，连看似跟熊百原对头其实关键时候总会念几分交情帮一把手的楚炎都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扭头看车外的风景。
胖子脸上一阵抽搐，拿起一根长面包直接瞧在了熊百原头上，大骂道，“我叫你去拿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谁要你偷吃的，你饿鬼投胎吗你？”
一大口袋吃食摊在胖子，都是拿来就能吃的，甚至有只缺了个鸡腿的烤鸡，他扳过熊百原的脸，看着嘴角处残留的油渍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咬牙。
食堂……这货居然选的目标是第五小队的临时食堂，亏他还没被发现，胖子在心里自我调节了很久才叹道，“你这是要饿死他们替我报仇的节奏啊，居然能平安无事活这么多大，兄弟你真不容易。”
……
毫不留情洗劫了莉娜少校的营地，在中午时分深蓝小组全员抵达了他们接下来将借住很长一段时间的鱼人小镇，送走波文中士后，胖子很是郁闷的啃着一截面包，走到海滩上打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脑子里却总是熊百原偷来的那一大袋子食物，不禁暗骂，这货去偷几条香烟来也好啊。
楚炎和杜云淼走了过来，见胖子拿面包撒气，对视一笑。
“要是我没猜错，你现在想的事一定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得了的。”杜云淼走过来，劈手抢过楚炎刚掏出来的烟盒，丢了支给胖子，丢了支给楚炎，自己叼了支，然后很自然的把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楚炎cāo了一句，却没抢回来，只是很郁闷的点着，对着碧绿大海吐了个烟圈，说道，“虽然我很不想认同这个眼镜的话，可这次他说得没错，既然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了，你的想法不妨跟我们商量一下，至少大熊下次就不会抗一袋食物回来，这位特勤局的官儿也不必为了一包烟而打劫我。”
胖子三下两下把面包吞进肚里，拍拍手说道，“还能干嘛，我们的原型机估计没几个月时间是到不了蒲牢星了，说不定布加迪暗中加把劲，一年半载都有可能，那个火山妞和唐纳德又摆明是布加迪的人，现在好歹不用白手起家，既来之则安之，想办法做自己让开心的事吧！”
“要让你开心一定比那边那只狗熊难很多，”楚炎一指小山坡上正端着歌伶泪猛灌还一边吐槽味道太淡嚷着要喝人鱼酒的熊百原。
胖子苦笑一声，“莫名其妙入伍，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差点死掉，第二个任务更是摆明了要玩我，你们运气不好，我这辈子好像注定要被赶鸭子上架，尽遇到些状况百出的破事儿。”
杜云淼摇头，“有人可不这么看，以前我不觉得，现在我却很有信心，跟在你后面绝对比挡在你前面要安全。”
胖子知道他说的是范小山，如今隔了千万里，大师兄就算再神武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到地狱三角来帮自己一把，更别提被无数琐事缠身必须坐镇苏黎世军事学院的那位老人了，如今连云和蔚都不在了，这时候似乎也只能靠自己和身边这几位新伙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嘲道，“至少我们还有个风景不错的根据地。”
楚炎见他终于展眉，补充了一句，“是非常不错。”
胖子看着站在熊百原身边矮了一个头的酒馆老板洛加，忽然冒出一句，“有什么办法能换到更多的歌伶珠？”
见楚炎一愣，胖子解释道，“我这辈子前十六年都是混闸北区的穷鬼，进了学院更是欠了几千万的债，直到离开那个星球才好不容易还清，穷怕了自然就想赚钱，这个镇子好像也就歌伶珠比较值钱了，你们懂我的意思不？”
楚炎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以物换物？就算有歌伶珠，现在好像也没办法用出去。”
胖子摇头，见杜云淼yù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示意他先说。
杜云淼推推眼镜对楚炎说道，“你忘了我们怎么来这的？能收第一颗歌伶珠的人，想必不会介意第二颗，而且他能为了送我们特意绕一段路，可见一定是小有实权的聪明人。”
楚炎恍然大悟，胖子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接着说道，“不过我没想过拿我们现有的那些装备换歌伶珠，这座海边小镇子的鱼人们肯定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吧，如果我们能做到……”
楚炎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一半无奈一半欣赏，“也亏你想得出，你的意思是我们做雇佣军？”
胖子也笑道，“我更倾向于赏金猎人这个说法。”
杜云淼看了山坡上正和熊百原纠缠不休的老鱼人洛加一眼，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去看看客户们有什么需求吧，闲着也是闲着。”
……
听了三人这么一说，老洛加沉思了一会便很爽快的说出了他第一个任务。
不过等他说完，楚炎和杜云淼都愣住了，根本没曾想洛加居然会有这样的要求，倒是胖子就好像早知道一样，脸上没太多惊愕表情。
洛加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要他们几个人类男性必须给这个小镇多添几个鱼人后代。胖子直接指了指酒馆外那个拽了根晒干的歌伶藻吃得津津有味的熊百原，“那个你看怎么样？”
楚炎和杜云淼都是一阵恶寒，眼前这个胖子的心到底是什么捏得，居然能不假思索的把熊百原给卖了出去，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就在两人对胖子的无耻认知度再度刷新时，胖子却补了一句。
“不过有一点你必须当面向我保证。”
洛加看了一眼虎背熊腰的大熊，很是满意的点头，“直说。”
“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能肯定生下来的后代都是鱼人种族吧，如果生下来的后代是畸形儿或是人类血统，我想你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洛加生了重瞳的眼皮眨了眨，露出佩服的神色，“你倒是聪明，居然连这个都猜得到。”
胖子不置可否的挑眉，天下若雪那种说怀孕就能怀孕的特殊体质就已经让他对外星血统的女性多了一层不能以寻常眼光对待的认知，这次听洛加一开口他马上就想到了这点。
洛加说道，“我们鱼人族的女性身体很特别，如果不是鱼人族的后代，胚胎不会在母体里发育，而是会自动消亡，所以说鱼人族的女性只要怀孕了，就一定会生下纯种的鱼人族后代。”
“那就是说很有可能要试很多次？”胖子追问了一句，见洛加点头，他又冒出一句让楚炎和杜云淼觉得应该替熊百原默哀三分钟的话。
“其实这倒没什么，我只是担心我的伙伴体力不够用，那这样好了，我们小组所有人的饮食由你们负责，毕竟那家伙是个吃货，体力不支受影响的是你们。”
洛加满口答应，楚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把吃喝的帐算到胖子头上根本就不算什么，那点心机跟眼前这个看似熟悉其实陌生无比的小恶魔的算计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很完美的解决了全组人的饮食问题后，胖子想了想，又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老洛加一副尽管说的神情，胖子盯着洛加那八个指头说道，“以后所有的赏金任务，你可不许再跟我伸手说要打折！”
老洛加哈哈带笑，连声说不爱闹，连联邦语都免了，显然是很开心做成这笔生意。
胖子这才扭头看了楚炎和杜云淼一眼，很认真的说道，“看样子你们似乎有些替熊百原觉得不值得，我给你们个机会，你俩无论谁想去和他说这个事我都不介意，只要大熊有半点不愿意，我都同意这个交易作废，怎么样？”
楚炎和杜云淼对视一眼，没一个起身，胖子这才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昨天晚上喝了人鱼酒后乱性胡来，只怕也有可能做了便宜老爹，还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告诉我。好说歹说这也是帮人家繁衍后代这种积德行善的好事，你俩以前每天不是存了几亿子孙后代自生自灭，要不就是浪费到女人肚皮上，如今能派上用场，有什么觉得不合适的？”
他一指楚炎，“那玩意就跟头发是一个道理，没了会再长，如果洛加问你借一把头发，你借还是不借？”
楚炎刚想说头发可不会落地生根变成个娃娃，可一见胖子身后的杜云淼使劲打眼色，马上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所以说嘛，大熊那脑袋，这辈子找个肯替他生孩子的婆娘本来就不容易，更别提要禁得住他折腾的，你们就当他是为了人类和鱼人两族百年和睦相处做了贡献吧。”
胖子说完就开始跟洛加商量其他赚取歌伶珠的事，楚炎和杜云淼面面相觑，都觉得胖子简直是生来就该做大律师的人才，借种的事居然还能被他拗到两大种族和睦的大道理上去。”
可怜熊百原不知道酒馆里一个胖子恶魔已经把他整个卖了出去，旁边两个帮凶还一脸惋惜的表情看着他，叼着一根歌伶藻对着三人挥手，送了个憨直笑容过来。
杜云淼和楚炎很有默契的讪讪转身，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
这天晚上，当蒲牢星的太阳再次坠入海中，洛加的酒馆重新欢腾起来时，整个深蓝小组都融入到鱼人族豪爽好客的不爱闹声音里，似乎是得到了老洛加的刻意提醒，那些单身的鱼人女汉子们似乎特别中意熊百原，所有人都晃着胸到熊百原面前跟他对饮。
一桶人鱼酒很快就喝干，熊百原被天降艳福闪花了眼，笑得真像一只掉进蜜糖罐的大狗熊，左拥右抱，看着左边右边都是巨无霸级别的丰胸硕rǔ，看向楚炎和胖子的眼神就是几乎要跪地谢恩的意思。
胖子端着歌伶泪缓缓举杯示意，见楚炎脸色有些黯然，便也叹了口气，说道，“放心，等小孩子生下来，我会亲自跟大熊解释这一切，所有的事我一人承担，至于那时大熊要不要认他们，就看他自己了。”
楚炎这时才抬起头来，胖子笑道，“现在觉得心里好受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不答应这点，洛加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把歌伶珠给我们的，什么赏金任务根本都是白搭，他需要的是我们的人跟这个鱼人种群有远胜过金钱的联系，除了血脉，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楚炎这才低下头说道，“到时我跟你一起去和大熊说。”
胖子拍了拍楚炎的肩，从他的军服上衣口袋里掏出烟来，径直走出酒馆，等待着每天晚上空气和海水温度下降到一定度数后，天地间那幕似乎永远看不厌的绚丽美景重新出现。
连续喝了几杯歌伶泪的郁眉心走了出来，见他一个人抽着烟不说话，不知怎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胖胖身影有些寂寥，便走近两步，轻轻挽住了他的肩膀。
胖子扭头一笑。
“你说那些萤火真的是灵魂吗？”
郁眉心摇头不说话。
“如果真的是，它们是要飞到哪里去呢？天上的那些星辰后除了无边无际的寒冷天空，似乎并没有天堂之类的玩意啊。”
郁眉心想了想说道，“所以这就是它们最终会跟随雨水，重新回到地面的原因吧。”
胖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搂住了郁眉心的肩膀。
“走吧，去海滩上走走。待会我虽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我还是不想看。”
熊百原的骁勇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喝了近一桶人鱼酒后，他彻底变身成为一头人形禽兽，不管和没和他喝酒的鱼人女都来者不拒，对于一个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人熊来说，那些丰ru肥臀的女孩子就像小白花一样弱不禁风。
尽管洛加特意为他的狂欢之夜安排了单独的温柔乡，可男女欢好的声音还是透过简陋的墙壁传遍了大半个小镇，连海滩上的胖子都听得清清楚楚，郁眉心更是尴尬不已。
顺理成章的，深蓝小组几乎没有人睡得着，统统逃出鱼人镇，在海滩上搭起了从洛加那里讨来的临时帐篷，来一场露营避难。
杜云淼燃起了一堆篝火，楚炎把熊百原偷来的那些食物分给大伙烤着玩，在胖子的指示下，一小桶歌伶泪被搬到了沙滩上，西瓜头苍井似乎也猜到了人鱼酒的妙用，根本不敢去碰，所有人啜饮淡淡的歌伶泪，看着海湾里震撼心灵的奇妙美景再次展现在眼前，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是不远处某栋小房子里隐约传来煞风景的嘶吼声。
……
第二天ri上三竿熊百原才爬起来，揉着脑袋来找胖子。
胖子正在洛加特别赠送的一栋空房子里看着杜云淼安装调试各种通讯设备，打算把这做成深蓝小组的大本营，见熊百原生龙活虎的闯了进来，很是意外，这夯货体力真不是吹的，十几个鱼人女一起折腾他居然都没让他趴下，还能自己下床。
熊百原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组长我错了。
杜云淼一抖，手里的夹线器差点掉地上，胖子则是强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反问，“哪里错了？”
大熊支支吾吾半天，几乎把头发揪下一把来还是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胖子则是挥手打断了他，“男欢女爱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悠着点来，还有就是动静小点别搅了我们睡觉。”
大熊一脸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说，“下，下次……你是说还能有下次？”
胖子心里暗笑，你以为你神枪手啊，马上就能正中红心，脸上却是无所谓的表情，“你和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还能棒打鸳鸯散？怎么也是替男人争光的事，对吧，眼镜？”
杜云淼埋头做事打算装什么也没听见，胖子很无耻的点名回答问题，他只得讪笑着昂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继续低头叹气。
熊百原一脸感激神se，傻笑着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兴奋的大吼声传来。
胖子扭头对杜云淼说道，“赌不赌，昨天绝对是大熊的第一次。”
杜云淼已经知道胖子眼光毒辣，心机深得根本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心里早已随时提防着不要被他坑了，就算看起来再无害的赌注在杜云淼看来都有可能被这无良组长埋了后手，哪里肯跟他赌。
见杜云淼只是摇头，胖子很是无趣的唉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熊百原的身影说道，“不仅是第一次，而且少说也是第二十次吧，早知道他这样猛，我该和老洛加多谈些条件才对啊，唉……”
带联邦军队辨识id的移动基站架设好后，没多久第五特种小队的呼叫请求就进来了，胖子接过杜云淼递过来的耳挂式通话器，接通的瞬间火山妞莉娜的声音震得胖子耳膜嗡嗡作响，一旁的杜云淼都隐约听到怒吼声，赶忙把声音调小，胖子这才舒展开陡然皱起的眉头，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少校是想我了吗？”
“向宇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我的东西！”
“莉娜少校，那么大一艘星舰我抵押给你了，换了几块面包而已，你不会这都要跟我计较吧？”胡说八道本来就是胖子的拿手好戏，恨不得这妞被气个半死才好。
“你别忘了你是有任务在身的！”
胖子扁扁嘴，“你现在后悔没在任务后面加个期限吧，等什么时候原型机来了再跟我叽歪吧。”
两人斗嘴的时候，深蓝小组的成员都走了进来，胖子随手切断了通迅，一想到原型机一天不到自己就得困在这个陌生星球上一天，他很是恼火的看了所有人一眼，骂道，“早知道我就要你们把这坏脾气妞的所有内衣内裤全部偷来了，cao！”
靠在门槛上的楚炎笑道，“你要是有这个收藏爱好，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拿来。”
胖子从桌上果篮里拿起个水果，随手砸过去打发了这个变得抓紧一切机会打趣自己的家伙，“嗯？这果篮怎么回事？”
杜云淼哦了一声，说道，“洛加把我带到这房子时就顺带送过来了，说是谢礼。”
几乎所有人眼睛都往熊百原身上瞟，从楚炎手里接过水果正啃着的熊百原很不解的脑袋乱转，胖子咳了一声，问，“该做的都做了，他没有说接下来的任务？”
夏洛特插了一句，“赏金猎人之类的游戏我倒是没意见，这颗星球始终在联邦的掌控下，除了原住民和极少数睚眦星过来的浪民，根本就没有帝**力，外部威胁等级低得我根本派不上用场，你们想尽办法弄那些歌伶珠，到底有什么用？”
夏洛特的想法显然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疑惑，胖子摊手说道，“我的第一步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办法弄到足够的配件，修好那艘运输船的引擎。”
郁眉心见胖子又在瞪自己，似乎还在为她炸毁引擎生气，只得开口说，“除了修理所需的配件，还需要储备进行曲速空间跳跃的能量晶石，来的时候船上只配给了单程的空间跳跃所需的晶石。”
楚炎皱着眉头问，“难道你们想违抗军令逃回绯橘星？”
胖子摇头，“那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们所有人都是因为高层的排挤或陷害，才被派来执行这个有可能永远完成不了的原型机实测任务，私自离开这颗星球都会被视为联邦军方的敌人，在没有稳妥的后备计划前，我不会离开这颗星球，至少不会离开地狱三角。”
“在东帝京我们被压得死死的，现在唐纳德少将好心给了我们一个成长的机会，不好好把握岂不是对不住他？”
好心二字被胖子说的极重，他冷笑着继续说道，“我昨天听洛加提起他们只所以要买联邦军械，就是为了抵抗地狱三角的浪民的偷袭，似乎浪民们对歌伶珠这个本地特产也很感兴趣，附近的鱼人聚居地多少都有这方面的困扰，与其便宜他们定期搜刮，不如我来做好了。”
杜云淼听出其中意思，“你想干掉那些浪民？”
胖子又摇了摇头，“洛加这老狐狸jing得很，一旦我们把浪民这个威胁彻底消除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浪民们既然把鱼人村落作为可再生的金矿来挖，我们不妨也放水养鱼，开始只需要给浪民们一些苦头吃就行。”
救过波文中士以后，胖子本能的意识到来去无踪的浪民们也是个巨大的宝库，居然能搞到一台可以凑活着用的虎山机甲，顺藤摸瓜把所有可利用价值榨干了才能连根拔，不然太浪费。
所有人这才明白胖子所谓的放水养鱼是什么意思，竟然是想利用浪民们对鱼人们的威胁，收取鱼人族的保护费，也就是歌伶珠。
杜云淼沉吟片刻说道，“我看浪民背后应该有黑手，就算想一下铲除也未必能做得到。”
胖子笑道，“那就更好，比起小杂鱼来，我更喜欢从背后的大老板的兜里掏东西。我们现在没有机动力，只能先从洛加的这个小镇开始了，洛加说有股浪民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袭击一次镇子，然后朝东北方撤退，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好准备等这帮客人上门。”
……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深蓝小组把这个五六百鱼人的小镇彻底变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通过波文中士这条线，按照楚炎和杜云淼列出的清单，小组采购了大量联邦军方无法统计的基础武备，例如金属感应地雷，动作感应信标以及大量的基础弹药，熊百原爱不释手的马特鲁也重新整装上阵。
更让胖子惊讶的是，看在他豪爽掷出的大把歌伶珠的份上，波文中士甚至友情提供了一台xbox3型无人机，这可把杜云淼乐坏了。
这种直径一米不到的圆环状无人机可以通过同位素电池自充电，也能通过太阳能蓄能，最大持续飞行时间可以达到10小时，极限速度也接近60公里/小时，这个新玩意极大的扩展了深蓝小组的可用战术。
约好下次供货时间后，波文中士带着楚炎手中几乎所有的歌伶珠满意的离开了。
目送运输车离开，楚炎将仅有的三颗珠子丢到胖子怀里，打趣道，“要是赚不回两倍的差价，我看下次我们只能请波文中士喝人鱼酒了。”
胖子感叹道，“那个火山妞还真是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让我们认识了这样一个有实权的家伙。”
杜云淼忙着拆除无人机上的联邦特殊信号编码器，加入深蓝小组特有的id串，一边说道，“军队里最有油水的无外乎运输和采购部门，波文随便编个理由就能将这些东西列入战损丢失名单，感应地雷和弹药更是巨量消耗品，根本没人查得到，你别说我还真觉得我们运气不错。”
胖子笑着点头，乔·波文，看来你是我在蒲牢星的第一个贵人啊。
蒲牢星一个月有四十五天，眼看着月底将近，第一批“客人”随时会来，胖子拉着杜云淼和郁眉心开始检查小镇周围的防御措施。
熊百原在小镇东北角最高处的一栋房子顶部架设好了一个支架，那台马特鲁被固定在杜云淼手工拼凑的一个电动旋转平台上，旋转角度达60度，虽然不能达到一百八十度火力覆盖，但是已经让胖子很是满意了。
近五十枚金属感应地雷被埋在小镇外两条主要道路上，以防浪民再次弄出虎山这类抗打的玩意来，虽然可能xing很小，可想到这种埋深十五公分的地雷也能通过遥控信号关闭或引爆，要不是地雷数量有限，胖子恨不得把小镇周围全部变成雷区，反正只要身上不带体积过大的枪支，哪怕揣着手枪站在地雷上面也不会有事。波文的车队来的话，提前关闭金属感应引爆功能就是。
探测范围达三十米的十根动作感应信标则被胖子亲自插在了他觉得最有可能被偷袭的几个方向，每根信标上都有胖子挖空心思做出的各种隐蔽物遮盖，即便走近一米范围不细看都极难发现，这种小心思被楚炎评价为“无聊的艺术”，胖子只当他是恭维和嫉妒。
一想到他竟然花了一整天功夫把高五十厘米的的圆筒状信标放进一棵被挖空的小树树干，连郁眉心都觉得胖子若是想yin起人来，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不遗余力。
胖子很奇怪一件事，就是在这颗能通过海洋抵达任何陆地的星球上，为什么联邦、帝国乃至原住民三方都没有采取控制海洋的战略，虽然在航空器飞速发展的时代，海军已经变成费力不讨好的鸡肋兵种，可如今联邦在蒲牢星连军事卫星都无法正常发she，大气层变成了角力的第二战场，那何不发展海洋兵种呢？
得知胖子的疑惑后，杜云淼给出了很直接的解释，因为联邦从来没打算永久占有这颗星球，能在水面上航行的金属巨物终究逃不了葬身海底的命运，不比陆军和空军更有机动xing。
胖子点头说我知道联邦的用意，可帝国呢？既然地狱三角可以作为抵御联邦进攻的屏障，那么蒲牢星上发展水面兵种好像并不吃亏吧。
楚炎的答案更简单，因为海洋是原住民的圣物。
无论谁把手伸向这片无边无际的碧海，势必将永久失去原住民的信任，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甚至浪民都很清楚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并且很老实的遵守了很多很多年。
胖子指着屋外经过的一个淡绿se鱼人，大张着嘴说，“他们的圣物？这帮不爱穿衣服的家伙有这么大威慑力？你们吓我啊，那浪民们为什么还按时来打劫？打劫圣物的守护者，这罪名可不小！”
楚炎听出胖子的揶揄口吻，笑着说道，“如果你能去睚眦星，可以去问问一个叫穆里·尼奥的家伙，他是地狱三角星系公认的浪民头子，也是‘丰都’最大的黑帮教父，联邦和帝国都要忌惮三分的地头蛇。”
听到这一串名号，胖子乐了，能让桀骜的楚炎记得如此清楚的人物，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算了，按我的理解，这种大人物一般都是神出鬼没，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对吧？”
楚炎点头，胖子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不在同一个床上过两个夜晚，这种ri子难道很好玩？换了我，这种地头蛇不做也罢。”
胖子的梦想是找一颗山明水秀的星球，做个堂堂正正的一星之主，宇宙之大，总有颗符合他要求的行星在某个地方等着他，那种潇洒ri子可比当什么黑帮教父要轻松愉快多了。”
这些ri子楚炎不止一次听胖子提及他的梦想，此刻也不反驳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刀说，“每个人要守护的梦想不一样，自然活得不一样。”
话题扯开，经过一番交谈，胖子总算知道了地狱三角星系三颗行星的一些“ri常”知识，对于三颗风土人情完全不同的星球居然恰好变成了三方势力的战场，只能说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当他听到睚眦星“丰都”这座大都市里竟然住了一位神秘程度远胜过那位浪民头子穆里·尼奥的“大小姐”时，他的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动，竟然隐隐生出一股终有一天会跟这位“大小姐”见面的强烈预感。
在这番说是宿命感的心念驱使下，他逼着楚炎把所有关于大小姐的事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不听还好，听了楚炎的描述之后胖子不禁大叫，“你确定你说的是这个大小姐？什么叫无三尺立足之地却坐拥一方天地，身无分文却能随意挥洒千金，无人识她真面目却有万千人甘愿为她舍弃一切，让我想想啊，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能做到这点。”
见杜云淼和楚炎都不解的样子，胖子哼了一声说。
“她叫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
大小姐当然不是南无观世音菩萨，不过她此刻却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叮嘱侍女凯琳将她常用的水晶球拿了过来，看着晶莹透亮的水晶呆呆愣了很久，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那股笑意在她的脸上荡漾开，雪白的脸庞竟然生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娇艳感。
凯琳很担心的看了看自己这位身体虚弱的女主人，“小姐你没事吧？”
女子摇摇头，丝毫不掩饰眼里的那丝惊喜之se，“今天我感觉很好呢，凯琳，比昨天更好。”
凯琳见女主人的确比之前要jing神了几分，便点点头，“那我去前面准备下，小姐打算解哪方面的惑，我好在招牌上写明。”
女子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姻缘吧，我今天只见大龄女客。”
凯琳点头答应，挑开帘子出去了。
在丰都某处闹市里，一个关门闭户多时的小店重新开门了，一个身着旋花柔纱的女仆轻轻将一块古香古se的小木牌挂在了门口，上面墨迹淋漓的写了三行字，分属三种不同的语言。
意思都是一个：卜算姻缘，仅限三十岁以上女客，只收上等歌伶珠。
街对面卖星兽皮革的小店老板无意间瞥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在这里开店虽然才一个多月，可什么时候对面多了家占卜店，自己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或许是老了吧，他苦笑着用袖子掸去身前陈列的兽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迎接随时可能上门的客人，暗暗祈祷今天生意比昨天更好，能够赚够每月必须交纳给丰都商会的会费。
只收上等歌伶珠？这个小占卜店的口气好大，皮革铺老板想着以小木牌上的条件，有可能一天都不会有人光顾吧，这个闹市多是靠小本买卖苦苦谋生的店铺，很多人包括自己可能半年都赚不到十颗歌伶珠，更别说上等歌伶珠了。
仿佛回应他的想法，一个身后跟着两名保镖，衣着华丽的女人信步走来，因为那块小木牌而驻足在那间小店前，女人脸上百无聊赖的神情渐渐敛去，似乎下定决心般，终于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那女人便一脸欢喜的走了出来，临走前心满意足的将一把歌伶珠手链褪下，直接塞在了那侍女手中。皮革铺老板看得真切，那串歌伶珠手链上每颗珠子都圆润饱满，至少价值五十万联邦信用点券或是一百万帝国币。
更让他傻眼的是，不过大半个时辰，便又有一个女客进去，这次年纪更大，几乎五六十岁的模样的老太太，从装束看便知道是嘲风星来的帝国游客。老太太同样是没花太多时间便出来了，脸上满是意外收获的惊喜，出手也更为大方，小手袋里掏出的歌伶珠即便在白天也能看到荧荧光华，称得上是上品中的上品了。
两笔买卖，几乎抵得上皮革铺老板两年的收入，这让他心头的困惑更重了，然而让他更加不明白的是，那名侍女这时已经将小木牌取下，店门关上，重新恢复了关门打烊的状态。
不知呆了多久，皮革铺老板这才苦笑着摇头，都说睚眦星是个随时会发生奇迹的地方，看来自己也算是亲眼见识过了。
一天过去，直到闹市休市，人群散去，小占卜店的门都没再打开过。
第二天，皮革铺老板特意留心去看，却仍旧不见那张门打开，疑惑不解之际，他走到隔壁去问了下，卖仿制绯橘纱的老板以看白痴的眼神瞟了新同行一眼，说道，“你说的哪家店啊，大斜对面那家？那家这些年都是这样，一年难得做一次生意，去年还是前年我记得是个珠宝店来着，昨天改占卜店啦？”
皮革铺老板彻底迷糊了，要不是昨天那些歌伶珠的光泽还在眼前闪烁，他几乎就以为自己是做了场白ri梦。
浪民终于来了。
可让胖子和深蓝小组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只来了两个家伙。
当胖子埋下的动作感应器传来jing报时，一道鲜红的信号旗马上升了起来，所有人马上赶了过来，见到杜云淼cao控无人机升空，从数百米高空传来的景象让所有人都觉得被羞辱了一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人愿意出去接客。
画面里，两个瘦的跟竹竿似的的浪民正从东北方大道堂而皇之的过来，穿得奇装异服不说，脏的就好像不知道世上还有洗澡一词，胖子皱着眉看着监控画面，喃喃自语，“是不是洛加太好欺负了，居然两根搅屎棍就敢来闯老子的大本营。”
楚炎笑道，“你要知道洛加买武器并不是为了反抗浪民，只不过是让浪民知道一点，别把他们鱼人族逼得太狠就好，真打起来，数百个浪民一起来灭了这个小镇都不在话下，你以为洛加那些武器能派上多大用场。”
杜云淼点头说道，“没错，我这几天看了，每天白天鱼人族的那些女汉子们都要下海劳作，镇子里就剩不到百个游手好闲的软饭男，要是真打起来，死几个男的这个族群只怕就要断种了。”
眼镜这句话算是说在了点子上。
白天的鱼人小镇基本上是虚防状态，以洛加一切为了繁衍种群为重的态度，自然不想跟浪民大军做殊死搏斗，用歌伶珠换取武器不过是为了增加几分可怜又可笑的威慑力，还有一份自欺欺人的安全感。
胖子沉吟片刻说道，“谁去搞定这两根又黑又脏的搅屎棍？没别的，他们坐的那台悬浮摩托不准弄坏就成。”
悬浮摩托至少能增加几分机动力，深蓝小组现在最缺的就是交通工具，胖子是出了名的懒人，要他用腿跑路，比要他命还难受。
“我去！”
说话的竟然是郁眉心。
深蓝小组的人都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竟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女驾驶员，除了楚炎稍微看出一丝端倪外，几乎所有人都没发觉这个闷葫芦小妞除了会驾驶星舰还有这份胆气，胖子留下她也不过是看上了她的姿se，要不是眉间那道淡淡疤痕减分多多，这个女孩子其实挺漂亮的。
“你？”胖子有些犹豫，他有些不愿郁眉心露出她杀手的真实身份，毕竟到时候很难解释斯蒂芬少校和驾驶长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郁眉心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不加思索的就说出这两个字，这些ri子跟这些人相处久了，竟然让她生出一丝想要真正融入这个小团体的期望，虽然会是一条很艰难的路，可如果什么也不做，那永远不会有变化，一时心念所至，自荐的话便脱口而出。
楚炎瞧出这两人之间的小心思，暗暗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郁眉心很坚决的拒绝了楚炎的好意，执着的目光盯着胖子，丝毫不让，“我去！”
胖子几乎能想象到那两根搅屎棍会死得有多惨，无奈之下挥挥手，扭头问杜云淼，“金属感应雷都关闭了？”
杜云淼比划了个ok的手势，胖子这才看着郁眉心交代了一句，“悠着点来。”
熊百原他们都以为胖子是让郁眉心注意安全，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胖子根本不想郁眉心玩得太夸张，深蓝小组的人眼力都不差。
悬浮摩托几乎马上就要进入雷区了，坐在后座上的高竹竿直接举起手里的ma-14半自动步枪，哒哒哒的朝天来了一梭子，大声吆喝着好像游车河一般，鼻梁上那副墨镜映着阳光璨璨生辉。
“墨镜是我的，别弄坏了。”胖子通过送话器提醒了郁眉心一句。
夏洛特很好奇的看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郁眉心已经走到了小镇东北方的路口，就那么施施然站在路中间，好像真的是去接客进门的一般，“喂，你们几个大男人就真好意思看着一个姑娘家出马，还墨镜是你的，不怕她出事？”
胖子扭头看了一眼夏洛特，说道，“你们是我的组员没错，可你们也是我的伙伴，你们做出的任何举动，只要出乎你们的本意，我只会给予足够的尊重，而不是妄加干涉。下次你要做这种事，我也会相信你有你自己的办法。”
夏洛特金褐se秀眉微微蹙起，“可她连枪都没带啊，你们至少……”
楚炎打断了他，指着郁眉心的后腰，“她好像更倾向于用这个。”
一把军用匕首别在郁眉心后腰处，只露出黝黑刀柄。
两根搅屎棍似乎没想到鱼人小镇里竟然走出一个人类女孩子来，红褐短发迎着风，引得两人一声**，接着两声唿哨，ma-14的枪口已经指着了郁眉心，却没开枪。
郁眉心静静站在路中间，似乎根本没把一骑绝尘而来的悬浮摩托看在眼里。
那个墨镜男大声吆喝着，一梭子打在了路边，泥土乱飞，郁眉心还是没动，本来稍稍靠近后腰的右手也稍稍收回几寸，恢复到垂于大腿外侧的放松姿态。
进入ma-14的she程后，对方没有开枪，她就已经将紧绷的心放回了远处，本来准备紧急闪避的腿部肌肉也微微松弛了几分，那威胁意味十足的she击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多年经验让她瞬间就从枪口位置判断出对方不过是恐吓she击罢了。
自己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这就是最大的障眼法，对于一个身前三步就是自我天地的近身刺客来说，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最佳的时机正在逐步靠近。
“小妞，你哪里人，来送珠子的？”
“我看是想陪我们哥俩玩玩吧，哈哈哈。”
两根搅屎棍一唱一和，悬浮摩托停在了郁眉心面前四五米处，激起一层灰土。
拿枪的高个下了摩托，将鼻梁上的墨镜顶到了额头上，吊儿郎当走了过来，枪支不离郁眉心胸口范围。
临海的风很大很配合，将郁眉心的胸部玉碗形状勾勒的很好，甚至能看到一抹白腻深沟。
郁眉心出来前只做了两个动作，一是将刀插入后腰，然后解开了胸口的两颗纽扣。
高个走近，后面驾驶摩托的那位并没有下车，只是掏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马格南之鹰手枪，好整以暇的准备看戏，满脸戏谑笑意。
“怎么不说话啊，小妞，胸不错啊。”高个拿ma-14在郁眉心胸口比划了两个圆，yin邪意味十足。
身后摩托上那个又是一阵狂笑，“我看她是被你的枪吓傻了，小妞，我兄弟的另一杆枪你还没见识呢，待会保准你爽得叫我们亲哥哥。”
看着无人机画面的众人都绷紧了一根弦，不知道三人在说些什么让大伙都觉得寂静的屋子里压抑感十足。胖子见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的模样，心头暗笑，能接下白季同的单，郁眉心在幽灵杀手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狠角se，现在倒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高个绕着郁眉心转着圈，看到她背后的那柄军刀先是一愣，旋即朝同伙笑道，“这小妞居然带了把刀，哈哈哈，洛加那老鱼头至少要给你一把枪啊。”
摩托车上那个显然是天生捧哏的料，马上接口道，“估计是知道今天咱哥俩都带了枪，还用得着自带？”
“刀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啊。”高个把ma-14枪口戳中了郁眉心的后背，径直伸手去拔她腰间的军刀。军刀并没有被搭扣锁住，随时都能出鞘。
就在这时候，郁眉心终于动了。
高竹竿的手握住军刀刀柄的一瞬间，她的身子恍如疾风般一转，一矮身退了半步，竟然从高个的胁下钻了过去，直接出现在高个的身后。
高个一惊，本能的扣动扳机，这时郁眉心的手已经托在了他持枪的右手肘部，ma-14枪口火焰喷发，三发子弹直接将摩托车上那位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紧接着郁眉心再迈前了一步，左手握住了高个的手腕，顺势一抬。
猝不及防之下，高个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手被一股力量引动，里那柄脱鞘而出的闪亮军刀由下而上，三寸刀锋直接刺入了他的下巴，透过口腔扎进上颚，刀尖扎入脑干切断中枢神经。
高个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毙命！
从无人机的画面看，就好像郁眉心抱住了高个，然后高个就开枪秒杀了自己的难兄难弟，然后一刀戳进喉咙自杀般诡异。
深蓝小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角度看郁眉心的动作干脆利索到了极点，不过一退一进，抬了两下手，就完美解决了对手。
战斗从高个拔刀那一霎那开始到两人死掉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郁眉心托着高个的手松开，高个子两颗眼珠里早已没了半点生机，却仍旧瞪得溜圆，似乎满是不敢置信。趁着对方软软倒地，郁眉心手疾眼快将他额头上的墨镜拈了下来，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似乎有些嫌弃对方油腻腻的头发太脏。
然后她举起墨镜，朝高空中悄无声息悬浮的无人机挥了挥手，满脸微笑。
……
叫你悠着点来偏不听，胖子从无人机传来的画面看到这一切后心里那个骂啊，低调一点干掉会死啊，借敌人的枪杀一个就算了，第二个死前那刀竟然是握在他自己手上，要不要把借刀杀人玩得这么透彻？
胖子一抬头看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光都满是疑惑，就连一向不动声se的西瓜头眼中都露出一丝赞许之se，夏洛特简直就是满眼小星星了，好像这一下替女同胞大大长脸了似的。
“咳咳，我也是才知道她会这招。”
胖子尴尬笑着想辩解几句，可身边众人的眼光分明在说：这时候说这个谁信啊！
胖子索xing不说话了，恶狠狠的对着通话器说道，“好啦，笑个屁，把东西拿回来缴公！”
说实话他心底也觉得挺有自豪感的，这些ri子大家都已经把郁眉心做胖子的小丫头看，每次看到胖子少爷极尽使唤之能事，只差没让郁眉心替他洗脸洗脚穿衣服了，如今小丫头让大伙刮目相看，做少爷的说不骄傲那是假的。
缴公是什么意思，交给老公呗！
似乎很喜欢靠在门框上说话的楚炎微微叹了口气，主动走出去替郁眉心收拾那悲剧二人组的实体了，走之前没忘打击胖子一句，“死的一干二净，我看你找谁带路去找浪民的巢穴。”
正在暗爽的胖子一下僵住了，半晌旋即朝杜云淼大骂，“你怎么不提醒我提醒她不要这么狠？”
背黑锅的眼镜很是无辜的回答，“你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这么狠啊？”
胖子气得不行，心头暗骂，她就是一个杀手，哪有杀手会留活口的，早知道真该叫楚炎这家伙去的。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人都死透了难道还能招魂不成，胖子从郁眉心手里接过那副墨镜架在自己鼻梁上时半点好脸se也没给她看，反倒是夏洛特好像看到多年失散的亲姐妹似的，直接扑过去挽住了郁眉心的手臂问东问西。
郁眉心朝胖子投来求助的目光，胖子懒得理她，径直走到那架悬浮摩托旁打量了半天，旋即发现了什么，招呼杜云淼过来看。
“这个是不是地图？”胖子指着悬浮摩托上那块沾满了灰尘的显示屏。
杜云淼点点头，上去摆弄了两下，当看到地图上一个大大的三角形符号出现时，这才回头推了推镜框，苦笑着说，“我们运气不错，这两个家伙在地图上定位了这个小镇，顺着东北方反向找过去，一百五十公里外这个三角形标注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巢穴。”
胖子这才松了口气，兴奋之意涌上心头，搓着手大喊了一句，“我cao，总算有买卖可做啦！”
……
……
ps：小穆虽然你没说要角se，可我还是把你强制出场了，到时想穿啥衣服出来接客？^_^
很让胖子奇怪的是郁眉心秀了一把借刀杀人的本事后，深蓝小组居然没有一个人问自己这个少爷你的丫头到底什么来历，夏洛特缠着郁眉心也不过是求她教两手防身的本事，关于郁眉心为什么有这种本事的问题根本不沾。
深蓝小组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了一种默契，如果承认对方是你的伙伴，那就允许对方保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不愿说，就没人会问。
这让胖子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事暂且揭过，以后的变数以后再说吧。
地图的显示那个浪民巢穴竟然就在一百多公里之外，几乎就是眼皮子底下嘛，制定进攻战术的事自然有杜云淼这种一肚子坏水的男人代劳，胖子一声令下，平白无故被黑的眼镜男只得乖乖照办。
老洛加对于那两具浪民尸体则是显露出一丝担忧，楚炎向他保证一定会斩草除根，不留半点后患，老鱼人才算是安心，拿出一小袋歌伶珠交给了胖子。
每个浪民首级五枚歌伶珠，外加抵御一次对小镇的进攻洛加额外的感谢费，小口袋里的二十枚歌伶珠很清晰的显露了狡猾的洛加那点小心思。胖子想放水养鱼的计策早在他的算计之内，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彻底消除小镇的潜在隐患，人头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浪民们肯定是不会一ri三餐来报到送钱，胖子见老洛加嘴里所说的额外感谢竟然只有区区十个歌伶珠后，心里早已腹诽了无数遍，暗暗后悔当初没有跟他约定好抵御进攻的具体报酬。
要赚钱，看来还是得心黑嘴硬不讲情面啊。
……
巡山的大小惊风被宰了，山大王肯定不用多久就会发现，所以杜云淼毫不犹豫的派出了无人机，按悬浮摩托上的坐标点，径直朝东北方飞去。一百多公里，以无人机八小时的巡航时间，足够来回了。
无聊的胖子戴着缴公的墨镜在海湾里晒着太阳，看着自己的贴身丫头努力的清洗那台脏兮兮的悬浮摩托，惬意无比。清洗之际，郁眉心从摩托车的行囊里翻出一盒小小的药剂和一把注she枪，映着阳光五支小小的注she针剂闪着淡淡蓝光，郁眉心发愣之余，胖子早已经一跃而起将药剂抢了过来。
“缴公你懂不懂，除了车，其他的东西都是我的。”
胖子一边给自己的丫头洗脑，一边端详那五支针剂，“这玩意有什么用？”
郁眉心继续擦洗摩托，摇头表示不知，胖子朝联络器里嚷了一声，让所有人都来看看。
楚炎看过后无视一旁伸着大手的熊百原，直接把东西交给了夏洛特，“要是我没记错，这应该是某种强能针剂，能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使用者的体能指数，品质不会很好。地狱三角星系的浪民们很喜欢用这种东西搏命，可惜副作用很大。”
夏洛特拿出一支摇晃了一下，点头说道，“嗯，杂质很明显，如果给我足够的设备，我能进一步提纯，能不能消除副作用不好说，但效果提升是肯定的。”
胖子一向对于这种能提升人体潜能极限的东西很感兴趣，“小鱼小虾也只配用这种等级的，不知道有没有纯度高又没副作用的？”
夏洛特说道，“那要看具体成分分析以及到底是什么副作用了，有的是不可消除的。可惜现在手头没有设备可用。据我所知联邦和帝国多年前就开始这方面的研究了，这支药应该是帝国的产品。”
“我说嘛，浪民怎么可能有研究生产这玩意的能力。”胖子拿了一支针剂装入注she枪，目光开始在组员身上乱瞄，众人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不祥预感，这胖子眼光不善，**裸的找试验品的意图。
见他眼睛最终又落在了熊百原壮硕的身体上，郁眉心忍不住说话了，“抓几个浪民回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胖子瞪了她一眼，“你之前杀得爽快，怎么没看到留一手？”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他手里的注she枪还是垂了下来，环视众人道，“等无人机回来我们就去端了那个窝，如果没活口留下来，你们就等着抓阄挨枪吧。”
“一百多公里啊，就一台摩托，怎么去？”夏洛特很纳闷，“不算我你们也有六个人，这台车最多承载三百公斤吧。”
胖子这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熊百原，很沮丧的问，“有没有可能分几次运送？”
郁眉心摇头说不可能，这台老旧悬浮摩托充满电后也就能跑个四、五百公里，而且充电时间需要二十小时。楚炎拍了拍手说道，“别搞得那么麻烦，我和苍井去就是了，这次你可能需要用到枪了。”
后半句却是对西瓜头说的，苍井默默点头。
……
无人机发回图像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的事，得到的情报却让所有人很是失望，那个三角形标注的地点并不是浪民巢穴，从图像上看，更像是个某种东西的秘密加工厂，无人机进行圆形侦察的时候恰好有一台装甲运输车进出，似乎在进行原材料和成品交接。
胖子眼睛都冒光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别的不说，先把车给我弄来！”
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个秘密加工厂里做的东西是什么，大伙的视线再度转到了小小的蓝se针剂上。夏洛特比胖子更开心，“如果有车，我也要去，里面肯定有我要的设备，你们几个莽夫到时候一顿乱枪打坏了可不行，我要现场监督。”
见她一副小孩子看到心爱玩具的表情，所有人都很不解，金发妞一抬下巴说道，“怎么，不行啊，我可是东帝京军事医药学院毕业的，开枪我没你们厉害，可救人和制药你们可没我在行。”
胖子好奇的问了一句，“毒药你会不会做？”
夏洛特得意的反问，“是药三分毒，你说呢？”
“行！”胖子马上拍板，“楚炎、苍井和夏洛特你们三个我看加起来那台摩托车勉强能坐下，这次任务交给你们了，端掉那个窝点，除了那辆车缴公，其他你们自己分。”
事不宜迟，楚炎他们马上出发，而胖子则翘着腿再度出演战术支援的角se，不过这次真的是纯战术支援了，百多公里外的事，实在是鞭长莫及。
杜云淼见胖子老神在在的样子，问了一句，“你不担心？”
胖子说，“当然担心，这三个家伙都是变态，万一发毛把那辆装甲车给炸了，我岂不是白忙乎一场？”
对于胖子这份丧心病狂的自信，杜云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胖子忽然开始想念蔚了，不知道她和那艘星舰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久不见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事情出乎想象的顺利，楚炎和苍井比之前营救运输车队时更加恐怖，不知是不是郁眉心那两下借刀杀人激起了他俩的好胜心，加上头顶无人机正在现场直播，两人一人一件光学迷彩服，很顺利的解决了外围的守卫，然后直接带着夏洛特杀入了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一堆废墟，大半实体都隐于地下的秘密加工厂，二十分钟后便从厂房里出来，朝天空中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在无人机画面里，楚炎拎出一个主管打扮的人，抬起他的下巴，让无人机看到了这人一副惊恐的表情后，便一拳砸了过去，直接打晕，让苍井绑了个结实。
紧接着楚炎开始比划手势，杜云淼马上cao作无人机放大画面，然后盯着屏幕开始慢慢转述，“他说刚审问了一下这个人，十个小时后会有第二辆装甲车过来送货，他们等搞定了装甲车再回来，不用担心。”
胖子揉着鼻子百无聊赖的回了一句，“我才不担心他们，几个渣渣都搞不定那才奇怪，我只是担心某个浪民头子发现收保护费的小兵失踪后会不会派人过来这里，少了楚炎他们几个主要战力，到时小镇的防御不太好办啊。”
杜云淼笑道，“不是还有你吗？”
胖子瞪了他一眼，抠了抠鼻孔，“问题就在这，我懒得动啊，现在我多享受啊，你们出手我支援。对了，你既然能混进特勤局，我大师兄既然能把你派过来，你就应该不仅仅是一个眼高手低的狗头军师吧？”
胖子狐疑眼光让杜云淼眼镜瞬间往下一坠，尴尬的连连挥手，“我真的是纯手残党，你可别期待我能像她那样杀人。”
胖子瞥了眼一旁站着的郁眉心，哼了一声，“反正你的话我只能信一半，你现在不说可以，最好藏稳妥点，别让我以后发现你是故意装孙子。”
杜云淼扶着眼镜连连点头，心底暗暗叫苦。
为了确保小镇安全，以及自己大本营的安全，胖子让杜云淼把无人机召了回来，并且勒令熊百原今天晚上不准酒后乱xing，亲自去检查了一遍所有动作感应器，这才稍稍将心底的那份担忧压下去几分。
胖子记xing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极好，之前虽然只扫过一眼悬浮摩托上的地图，可他已经看到小镇东北方那条道路在一百公里左右的位置就出现了一个y型大分岔，万一浪民的老巢在分岔另一个方向，十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老巢里派出大部队来鱼人小镇抄底了。
想到这，胖子心头那股不祥预感更为强烈，苦于距离太远，无人机又不能作为通迅中继，楚炎他们现在完全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愿这些天小镇的布防能够支撑浪民们随时可能的大反扑。
事实再次证明了一句老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在接近傍晚时分，小镇外的动作感应器再次传来jing报声，画面里出现的不是浩浩荡荡的浪民大军，而是一辆悬浮摩托，还没到小镇门口呢，摩托上那人就举起一根木棍，上面挂了块脏兮兮的破布，几乎已经看不出是白se，也不知道是内裤还是背心，停下车一顿猛摇。
向宇的心一下沉到了最低谷。
不等杜云淼说话，他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嘛？”
“恐怕楚炎他们出事了。”丢下一句话后，他示意郁眉心不要跟出来，自己则是空手来到了小镇外，
这次的浪民还算干净，至少一张脸看起来有洗过，隔着五六米距离，便朝胖子大声吆喝，“够了够了，别再靠近，我就是来传个话的。”
那个浪民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捏在手里扬了扬，胖子一见，眼瞳骤然紧缩。
那家伙手里捏的不是别的，正是一缕金se微卷的头发。
夏洛特的头发。
“人在哪？你们头头既然敢让你一个人来，想必他们还活着，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好了。”
胖子也不跟这个信使啰嗦，开门见山的摊牌。
那人显然没料到胖子这么直接，愣了下才笑道，“很聪明啊，你就是他们的头？老鱼头洛加请来的帮手？艾比和哈尔应该死在你们手里了吧？”
胖子眉头皱起，“你要知道，手里有我的人不意味着你就完全了，再啰里八嗦的你没准待会就变得跟那两个什么傻比哈儿一样的下场，我反正已经杀了你们老大两条狗，不介意多打瘸一条狗腿。”
胖子此时表情yin冷，虽然没什么大动作，可那个浪民竟然心底一阵彻骨凉意涌起，逞强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你挺带种，我们头儿说了，让你们管事的跟我走，否则……”
话音未落胖子就开始迈步，那人吓得手里木棍一比，指着胖子，“你要干什么？”
看到手里不是枪而是白旗的时候，他赶紧丢掉棍子去拔怀里的手枪，这时胖子已经到了近前，劈手便夺过了信使刚抽出半截的枪，三下五除二拆卸成数块零件，丢在了地上。这几天没事和楚炎比装枪玩，这手已经熟练得很。
“带我去见你们头！”
“你……”浪民根本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枪就已经易主，他本能的转身去抽摩托后座枪袋里的突击步枪，却被胖子一把将手捏住。
向宇眼睛里异光闪动，“你不是要我跟你走吗？那就别磨蹭了，走吧！”
看着胖子跨上摩托车后座，离开前不忘回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郁眉心马上掉头回到了杜云淼处，“我要联系波文中士!”
杜云淼正指挥无人机再度升空，默默计算着剩余的电量够不够支撑回程，听到郁眉心的话摇了摇头，“晚了，波文就算这时候能安排车过来，也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巢穴位置。”
郁眉心一惊，发现自己一贯冷静的心竟然因为胖子的只身赴会而乱了，这种极简单的道理竟然都没想到，她极力平息紊乱的心绪，问道，“没别的办法？”
杜云淼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派一个小喽喽来送话，一定是算准了往返的时间，只要时间到了人还没回来，我看夏洛特她们一定凶多吉少，没想到这次居然遇到个扎手的硬茬，居然不进攻这里，而是取道秘密加工厂，对面的家伙不简单。事到如今只有看组长的随机应变了。”
杜云淼没猜错，在楚炎他们攻下加工厂后没多久，便被一大群全副武装甚至携带了反装甲武器和热成像仪的浪民团团包围，在夏洛特失手被擒并作为人质威胁的情况下，迫于双方实力悬殊，楚炎和苍井空太只好选择了投降。
得知加工厂每隔一个小时就要通过安全频道和老巢联络一次，楚炎几乎把牙齿咬碎，恨不得过去从那个活口得意洋洋的脸上咬块肉下来，只怪他和苍井下手太狠，那个唯一的活口嘴也够硬。
面临在蒲牢星上的第一个危机，胖子脸se并没太多变化，只是坐在风驰电掣前进的摩托上，想着待会可能遇到的各种可能。
悬浮摩托在一处岔路口停住，那名浪民下来将胖子的眼睛蒙住，这才继续前行，不知这厮故意拐了多少弯，当车再次停下时，蒙眼黑布被扯下，迎接向宇的是四把清一se的ma-14。
胖子被人上来加了副手铐，然后推推攘攘喝斥他朝前走。
这是一个巨大而yin森的山洞，可等胖子逐渐恢复视力，却发现这个山洞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简陋，刚好相反，各se线缆通过桥架敷设在洞壁上，每隔五米的灯具照亮整个通道，脚底下的金属栅格通道踩得轻微作响，一切规整得像个军方的秘密基地。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以貌取人了，那两根搅屎棍样的小角se后面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组织，看来浪民并不符合这些人的身份，私人武装这四个字更适合一点。
“奥德尔，这就是洛加那个老鱼头请来的帮手头头？我草是个小胖子嘛，这衣服不看起来像是联邦军队的啊。”
胖子身上这套还是苏黎世军事学院的新生服，临时被召入伍，他就像那时被硬拉去开原型机时一样，根本看不出此刻已经是个少尉军官。
信使奥德尔笑了一下，拿枪杵了下胖子的后背，催促他走快些，“胡克你少唧唧歪歪的秀智商了，老大在哪，我这就带他去。”
“b区大厅呢，抓来的那两个手下倒是硬骨头，打得半死了都不肯说一个字。可惜了那个金发妞，正点啊。”胡克朝通道分岔口一指。
胖子眉头一皱，沉声问，“你们把那个女的怎么了？”
胡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胖子一枪托，恶狠狠的骂道，“小崽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儿？给老子老实点，傻不啦叽的居然还真敢一个人来，你以为这里是夜市啊随你逛。”
嘴唇被打破，一缕鲜血流了下来，胖子不怒反笑，“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胡克是吧，我记住了。”
胡克脸涨得通红，举枪又要打，却被奥德尔一把拦住，“你有病啊，老大要的是完整的人，少颗牙齿你赔还是我赔？”
胡克悻悻然收手，却给了胖子后腰一脚，“给老子走快点，小崽子。”
洞穴极大，通道似乎四通八达，而且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也逐渐湿冷，虽然没多远就有大型排风扇嗡嗡运转保持空气流通，可胖子已经能够肯定，这已经是到了地下数十米的深度，以现在的情形看，这似乎是一个小型矿洞改造而成的秘密基地。
一边默记着来时的路线，胖子一边暗暗祈祷夏洛特不要出事，以她的姿se，虽然不及若雪的身材火爆，脸也没小娘炮漂亮，可毕竟是个大美妞，落到了这些浪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胖子不敢多想，只怕自己压抑不住心头那股怒意，随时爆发出来坏了大事。
拐过一处转角，眼前霍然开阔了很多，一处地下广场一般的天然洞穴出现在他眼前，整个地下大厅里不下二三十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有的忙着清点装备，有几个则在调试检测机甲，武器弹药随处可见，显然这是个军事厅，休息区另在别处。胖子眉头一跳，眼光第一时间被角落里那台黑乎乎的金属巨物吸引住了。
机甲！
不是胖子见过的任何一种联邦机型，帝国机甲？！
这帮浪民果然不是乌合之众，那台五米多高的机甲可不比之前破破烂烂的虎山机，浑身虽然没有涂装，只是露出深沉的金属本se，可一看就知道保养的非常好，是随时能爆发出百分之一百战斗力的军用机甲，锃亮的球状关节反she着洞穴里的灯光，似乎刺到了胖子的眼，让他眼瞳微微一缩。
不过下一幕却让他神se变得极为难看。
在广场上两架木质的邢架上，楚炎和苍井空太被绑住四肢，扯出了两个大大的“x”形，浑身血迹斑斑，显然刚经过一场拷打，防弹服已经被剥去，两人的联邦军服上血痕混杂着汗渍，染出大块大块的青黑se。
在刑架旁摆了张休闲椅和一张小桌，一个人正悠闲自得的喝着酒，似乎眼前的酷刑是他最好的下酒菜。
听到嘈杂人声，满脸血污的楚炎勉强睁开肿得像包子的双眼，透过血se朦朦胧胧看到胖子特有而熟悉的身影，嘴角挤出一丝苦笑，这家伙居然真的一个人来了，单枪匹马要扮演超级英雄一把翻盘吗？
双手被拷在身后，胖子却不顾几只枪比着自己，径直走到了刑架旁，昂起头看着被吊起的楚炎和苍井一眼，苍井体格不及楚炎，已经昏死过去，楚炎却还在勉力支撑。
胖子扯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来，朝楚炎问道，“不会死吧？”
楚炎想笑却扯动胸肺，剧烈咳了几声才轻轻摇头，“可惜你来晚了点，没赶上看戏。”
胖子一乐，耸耸肩说了句，“不好意思，堵车。”
见楚炎还力气自嘲，胖子这颗心才稍稍放下来一点，扭头看着坐在休闲椅上那人抬了抬下巴，“你是他们的老大？”
休闲椅上这个男人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满脸络腮胡子，上身就穿了件花衬衣，扣子统统散开，露出胸腹间有型有样的肌肉以及遍布的伤疤，脸上满是戏谑之意，“是不是跟你没关系，只要你是他们两个的头就行了。”
胖子瞥了眼把自己押送进来的那些人，“如果你的实力只比那四个家伙高一点点，我建议你赶快把我的人放下来，把那台机甲送给我做赔礼，然后规规矩矩给我磕三个头说你错了，我可以考虑一下待会不杀你。”
那人一愣，马上哈哈大笑，掏了掏耳朵说道，“我一定是听错了，杀了我的人，现在你的人又在我手里，你好像应该担心我待会是不是会当着你手下的面干掉你才对吧？”
胖子嘿嘿一笑，根本不理会他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我还有个手下呢？”
见自己的话被对方当做耳边风，络腮胡子脸se有些难看，这个双手被铐的胖子似乎根本不看到有数支随时能取他xing命的枪口正瞄着他，悠闲得就像进了自己的基地一般东张西望。
“看样子你很在乎那个金发小妞啊，可惜她现在不在这了，一个多小时前她就已经跟着老大上了飞船，按时间来算，现在应该快到睚眦星了。”
胖子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愣了一愣，络腮胡子随即接着说道，“你放心，去了那里同样是伺候男人，虽然是些大人物，不过你知道有权有势的人多少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我想她以后的ri子不会比你这两个手下现在的遭遇好到哪里去。”
胖子脸上浮出一丝寒意，络腮胡子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夏洛特居然被他们卖去睚眦星做了高级ji女……这让他心底的杀意更坚决了几分。
“这么说你不是老大，顶天是个二当家的啦？”胖子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们老大临时有事走了，看来算你倒霉。”
络腮胡子又笑了，“你现在双手都动不了，四支枪指着你，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底牌让你这样嚣张，要不是老大交代我必须留你活口，你早被打成筛子了。”
“我一向运气很不错，所以相比较之下，和我对着干的人都会很倒霉，例如如果你老大现在还在这，你就不会死的很难看。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一个人了？”
胖子终于决定动手了，不管夏洛特被临时改变计划带去了睚眦星让他很意外，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楚炎和苍井救出去再说。
胖子这番话让这个大厅里所有的浪民都觉得很好笑，那台机甲旁的调试员就直接笑出声来，仿佛胖子是个神经错乱的小丑，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那络腮胡子从来没遇到这种事，不怕死的联邦军人他见过很多，可像眼前这个胖子一样身处完全的劣势却还能把话说得如此胸有成竹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举起手中的酒杯，他朝胖子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这倒是有趣了，本来我是打累了，还想跟你好好聊聊打发下时间，顺便等老大回来的，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倒是想看看了，这里连我在内十五个人，还有谁是你的人？”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在大厅里回荡，连楚炎一时间都糊涂了，胖子这番装神弄鬼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明明他也是头一次来这，怎么可能这里还有其他帮手，难道是熊百原和郁眉心他们也来了？
楚炎极力抬头四处张望了几眼，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熊百原和郁眉心根本没有交通工具，那个叫奥德尔的家伙从秘密加工厂往鱼人小镇去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只去了一台悬浮摩托，显然胖子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跟奥德尔来的。
胖子做了个很遗憾的表情，“看来你是不打算听我的建议对我磕头了，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的肩膀刚一动，络腮胡子马上起身从后腰拔出一把柯尔特巨蟒来，直接指着胖子的头。
胖子笑了笑，说道，“很漂亮的左轮，要是被这把枪打中脑袋，一定很痛吧。”
络腮胡子哼了一声，“你放心，只要你不动，我保证你会活着见到我老大，可要是你不听，我也不怕在你额头上开个透明窟窿。”
胖子叹道，“所以说我运气不错，我想杀你就杀你，而你却要顾忌你老大留下的话不能随便动手，可见你的运气比我要差太多，下辈子投胎记住别再做倒霉的老二。”
话音一落，胖子直视对方的双眼里异光闪过，“我说的很痛，你以为是在说我自己？接下来的事我可以预告一下。接下来你会举起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如果你死不瞑目的话，我想你会亲眼见证我之前那些话的意思，为什么我会说，我不是一个人！”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同楚炎和络腮胡子，连同机甲旁那些正一边悠哉悠哉忙着自己的事，一边看二当家怎么玩弄对手的技师，统统没听明白胖子这番近乎梦呓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二当家会自杀？所有浪民都面面相觑。
就当络腮胡子想要大肆嘲笑对手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随着胖子垂下目光，络腮胡子忽然间瞥见自己的握枪的右手竟然自己举了起来，那支柯尔特大型左轮黑洞洞的枪口在他眼角余光里好像一个没有眼珠子的空眼眶。
紧接着，自己的食指移到了扳机上，并且毫不犹豫的抠了下去。
四点五毫米的扳机行程瞬间走完，一声清亮的枪声响彻整个大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络腮胡子居然真的像胖子所预言的那样，举枪自尽了！
火舌喷涂，二当家的左侧太阳穴瞬间炸开掌心大小的血窟窿，柯尔特巨蟒的威力非同小可，直接掀去了他小半边脑袋瓜。
眨眼间络腮胡子就像个从挂钩上掉下来的沉重沙包，斜斜倒在了地上，如胖子所预言的，他死前都没弄明白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所以他死不瞑目。
在渐渐扩散的眼瞳里，他见到的最后一幕更让他迷惑，歪斜的视野里，奥德尔和胡克竟然举起手中的ma-14，仿佛听到发令枪响似的，直接连发she击……
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变节了？
络腮胡子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想这个问题，不过在场所有人都被爆豆一般的枪声惊呆了，旋即开始四下躲避，奥德尔和胡克仿佛冲进羊群的恶狼，双目微赤，不顾一切的扫she！
靠近他俩的两个浪民眨眼间被干掉，紧接着ma-14的枪口转向了大厅里其他的浪民，不加任何停息的继续攻击着，胖子则在枪林弹雨中直接走到了刑架下，看着楚炎笑了笑。
后腰处的热流激涌，月读天照的沛然巨力直接将钢制手铐的链环拉长，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链环焊接处崩开，胖子甩了甩重新恢复ziyou的双手，对楚炎说道，“我忘了告诉你，借刀杀人这招我好像也会。”
松开刑架上的绳索，被眼前一切弄得有些呆滞的楚炎掉了下来，被胖子一把搂住。
两个发了疯的浪民狂风骤雨一般的扫she很完美的形成两个六十度扇面，将大厅两侧完全覆盖住，大厅zhongyang的刑架就好像she击盲区，又好像汹涌chao水中的礁石，安全得很。
紧接着解开了苍井空太的绳子后，向宇问道，“还能不能开那台机甲？”
楚炎一只手撑在胖子肩头借了把力自己站定，重重喘着粗气，“只要你不让我表演杂技，没大问题。”
“那就好。”胖子拍了拍他的肩，搂着苍井空太就往那台帝国机甲处走，经过死不瞑目的络腮胡子时弯腰捡起了那把柯尔特巨蟒，随手点杀了机甲旁两个抢到枪支准备反击的技师，丝毫不顾及奥德尔和胡克的扫she，就这样拽着人走到了机甲旁。
从络腮胡子开枪到现在，时间仅仅流逝了十秒钟。
护送楚炎顺着架梯爬进了机甲，胖子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打爆了一个朝这边乱扫了一梭子的浪民的脑袋，挥手示意楚炎启动机甲。
奥德尔和胡克已经打完了整个弹夹，也不换弹夹，随手扔掉ma-14紧接着又掏出手枪开始she击，完全是两个尽职尽责的火力压制手。
胖子搂着苍井空太借助机甲巨大机械腿的掩护，弹开柯尔特手枪的弹仓看了一眼，还有两发子弹。
他不再she击，而是尽量躲避，在胖子的预计里，这两颗子弹早已名花有主。
正是那两个被他的瞳术所控制的浪民“叛徒”，奥德尔和胡克。
机甲的热启动终于完成，随着机体轻轻抖动了一下，胖子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锁定了胜局，将苍井交到了机甲的金属巨掌手里后，他直接抬手she出了柯尔特弹仓里最后的两颗子弹。
看也不看结果，他将战利品插入裤腰，朝机甲比划了一个手势。
五指闭拢朝大厅另外一个门斜斜一切，杀出去！
跟随在大迈步前行的机甲机械腿后，胖子还没忘记随手捡起两把ma-14，不管有没有子弹，至少能在老洛加那里换几颗歌伶珠吧，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
胖子离开后的几个小时是郁眉心觉得这辈子最为焦躁不安的一段时光，即便杜云淼怎么安慰也不能让她停下来回走来走去的脚步，作为gk的顶尖杀手的那份淡然冷静早已经不翼而飞，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她忽然间觉得只要胖子能把人安全救回来，一切都不在重要。
本来是自己拼上xing命都要杀掉的人，如今却好像变成了自己这辈子最在乎的一个人，这种奇怪的情绪颠倒让她觉得命运的确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他死了你不就ziyou啦？这个念头不是没出现，不过稍纵即逝后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阵职责。
郁眉心，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你承诺过要帮他做两件事的，如果他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现在的郁眉心，已经不是gk里那个排名前三的女杀手了，只是……只是那个家伙的……杀手。
当这个念头最终在心头定型，不再摇晃不定时，郁眉心忽然抬起头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朝杜云淼说道，“我要出去接他！”
”啊？”杜云淼有些没听明白，“你什么交通工具也没有，去哪里接她？”
郁眉心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很认真的说道，“不过一两百公里，我走也要走过去。如果他活着，我接他回来，如果他死了，我怎么也要替他报仇！”
看着郁眉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杜云淼叹了口气，起身抄起了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把突击步枪，跟了出去。
熊百原也在门外来回乱走，见两人这副表情出门，出乎两人意料的马上明白过来。
“走？等我！”
三人带好必要的武备，走到了小镇外，却听到东北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声响。
地平线尽头隐约有烟尘飞起，一架迈开金属巨腿快速前进的机甲逐渐显出身形来。
杜云淼心往下一沉，可郁眉心却随即发出一声惊呼，一只手不禁掩住了嘴唇。
在那台巨大的金属巨人脚下，一辆悬浮摩托跑在前面，横七竖八背了十几把枪的胖子满脸无耻笑容，正朝这边使劲的挥手。
……
……
ps:有红票不？
坑蒙拐骗偷抢讹，果然还是抢来的最过瘾，什么偷不如偷不着，偷不着你说个屁。
看着海湾里停着的那台帝国机甲，胖子心里有些小得意，只要楚炎和苍井没事，那个浪民基地就像个随时可以去摘果子的自留地，赶明儿就再开着机甲去一趟，再弄些好东西回来。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救到夏洛特，不过这次尽情释放催眠瞳术，让他彻底感受到了掌控他人生死的畅快感，心底深处那团仿佛亘古冰山一般厚重的意识融合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
楚炎果然是禁打的小强，全程保持清醒意识，居然一边接受郁眉心和杜云淼的包扎治疗，一边跟他简要说了下关于夏洛特的事。
三人在秘密工厂被擒，押到浪民老巢之后，便见到了那个浪民头子，可恰好这时候来了通秘密指令，结果夏洛特就被那浪民头子带上了一艘小飞船，直接去了睚眦星。
胖子记起二当家死前说过的话，问道，“听说那个络腮胡子说，夏洛特是被送去睚眦星伺候某个大人物，你们刚被抓，怎么就有人知道这事，还指名点姓要人？”
这个关窍胖子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早就有人预知道夏洛特会被抓，这不太可能啊。
楚炎摇摇头，匀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没听到具体对话内容，可我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我们刚被抓没多久就来了要人的命令，太巧了一点。”
“夏洛特人没事吧？”这是胖子最担心的。
“没事，至少离开前是，”楚炎的眉头皱起，不知道是浑身几乎涂满的治疗凝胶碰到了痛处，还是担心夏洛特的安危。
“放心，我会把人带回来。”
虽然连胖子自己都没想到要怎么去睚眦星，可他的话无疑是给整个深蓝小组的定心丸，能够只身一人闯进浪民巢穴搅个天翻地覆，救了人不说还顺手掳了台机甲回来，这已经是远超过众人期望的最好结果了。
向宇脸庞上透着一股强大莫名的自信，在这个时候，他的这份自信是治疗他人挫败感最好的伤药。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杜云淼涂完了苍井身上最后一块伤口，抬起头来。
虽然杜云淼很想知道胖子是怎么把楚炎和苍井从蜂巢一般的浪民窝里弄出来的，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最佳时机，接下来的计划直接关系到夏洛特的xing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找那个火山妞！”
胖子想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困在这个连衣服都没得穿的鱼人小镇里，是不可能长出翅膀飞到睚眦星去的，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可现在已经无计可施，倒不如去试试撞南墙，兴许小爷头够硬撞出条路来也说不定。
这就是胖子的计划，莉娜是易怒的母老虎没错，可不是有句老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虽然脑袋里瞬间出现了另一层猥琐歧义，可胖子还是觉得值得去试试。以前被老爷子管束着，不能随意动用瞳术，白蹭街尾张大婶一块鱼糕都被管老头打得半死，如今老爷子不在了，又在浪民巢穴那尝到了甜头，胖子有种上瘾收不住手的感觉。
杜云淼很担心，“我不认为莉娜少校会很爽快答应帮你，你准备好筹码没有？”
胖子本想来一句欠债肉偿，看在郁眉心在边上，不好意思胡扯，指了指海滩上的机甲，“这玩意总能值几个钱。”
“你打算把机甲交给她？”杜云淼没想到胖子这么舍得割肉，看到一辆悬浮摩托都眉开眼笑的财迷，居然肯放弃能大大提升深蓝小组战斗力的完整机甲。
胖子无奈苦笑，说道，“你们的命更值钱，夏洛特这个正牌军医不在，难道以后指望你这个只会抹愈合凝胶的狗头军师啊？”
“让他去吧，再说下去就是煽情了，”勉强穿好衣服的楚炎开口了，他看着向宇认真说道，“我欠你一条命。”
胖子一笑，“我运气一向不错，估计你下辈子才有机会还。”
……
交待了几句后，胖子坐上摩托直接朝第五特种小队，郁眉心本来想跟着，被胖子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留下守家。倒不是胖子不愿意多个能打水洗脚的丫头，实在是楚炎和苍井都伤得重，大本营能多一个战力就是一个。
赶到营地已经是傍晚，外围哨兵看到浪民专用的悬浮摩托差点没直接开火，还好胖子机灵，一路大喊别开枪，我老婆叫莉娜，这才逃过吃枪子的厄运。
见到莉娜后，火山妞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胖子知道她已经听到了自己一路喊过来的那句话，嘿嘿一笑，说道，“怎么，今天晚上的巡夜口令不是这句？那太遗憾了，不会又是公正对联邦这种无聊话吧？”
莉娜不想跟对面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多废话，知道对方是特级机师，又是一号机唯一的驾驶员后，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就算唐纳德少将那里私下传来指示多给这胖子吃点苦头，可最后还是加了句暂时不能伤到他，所以莉娜拿这货有点头痛，刚想出个法子把他远远打发走了，没想到现在又找上门来，满口胡说八道一看就没好事。
“别以为整个小队大半人都认识你了你就能乱来，下次再听到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一定关你三天禁闭。有什么事就说，要装备没有，要人更免谈！”
一开口就是大门紧闭啊，胖子却丝毫不以为忤，笑着说，“我不要东西，送东西行不行？”
见莉娜秀眉一挑，胖子接着说道，“浪民巢穴的具体坐标，再加上缴获的帝国机甲一台，算我深蓝小组借花献佛，只想跟少校你交换一个小小的机会。”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扯？”莉娜轻蔑的看了胖子一眼。
早料到会有这一遭，胖子拿出一块便携光屏，调出一副画面，直接丢给了莉娜。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型号，但肯定不是联邦的军用机，全身完好无损，没半点刮花，没任何违章记录，套个牌照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胖子改不了的本xing，有空就满嘴胡扯，兜售走私黑车的商人语气学了个十足。
莉娜看了半天，随手将光屏放在身后桌子上，笑道，“你深蓝小组隶属第五特种小队，你的战利品本来就该交由我统一处置，偷了我那么多装备，光学迷彩服居然一件都不给我留，你现在还想来跟我谈条件？”
胖子眉头微不可觉的皱了皱，旋即抬头笑得更灿烂，“少校批评的是，不过那些东西再多十倍也比不上一台帝国机甲吧，我算是将功补过，你大人有大量，不是有句老话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大家自己人就别跟我计较这个了。”
目光扫过莉娜胸口丰满处，胖子暗暗腹诽，老子给你面子，就不说你少校胸前能跑马了，要是还油盐不进，别怪我让你过几个月肚子也大得能撑船。
“要是我这次偏偏想计较呢，少尉？”莉娜把最后两个字拖得老长，显然是提醒向宇自己的身份。
“你不听听我想交换什么？”
“我是堂堂联邦陆军少校，不是商人，顺便提醒你一句，你也不是。”
胖子深呼吸一口，压住心头怒气，缓缓说道，“我只想求你想办法让我去一趟睚眦星，如果十天之内我没回来，你拿我军法处置。”
莉娜先是一愣，旋即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吧，你要是当了逃兵我拿什么处置你，花费人力物力去睚眦星追捕你吗？”
胖子忽然发现女人要是不讲理真是比流氓还流氓，他沉住气说道，“你不说你做不到，而是拿我会做逃兵当借口，也就是说我还是找对了人。”
“没错，我的确有办法送你去睚眦星，现在蒲牢和睚眦之间每天都有一班往返的飞船，可唯一的民用航天机场被联邦红月机甲团控制，没有我的军令，你哪里也去不了。”
“开个条件吧，什么都行。”
胖子直接摊牌了，事情貌似还有转机，催眠瞳术是最后的底牌，而且副作用很大，就算让莉娜批下军令，可一旦瞳术失效，后果不堪设想，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在自己人身上用这招。
最关键的是这招平素练习太少，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触发后能保持多久时间，万一自己还没到飞船上莉娜就清醒过来，一道军令撤回之前的批准，那夏洛特就死定了。
就在他心里不住盘算之际，莉娜向后退了一步，靠在桌上，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丝毫不顾及那对丰满的d胸被挤出更为诱人的形状。
“你要去睚眦星干嘛？可别告诉我说什么事关人命，已经是生死关头，我才不得不来求你”，莉娜偏着头笑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弄到了那台机甲，可是我告诉你，你随随便便拿张帝国机甲的画面摆在我面前就想我批准你离开蒲牢，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你不是特级机师吗？怎么不把你的战利品开过来？”
胖子低头皱眉，“那台机甲暂时还不能给你，我的人现在更需要它，至少这几天需要他。可是如果你肯撤销之前的命令让他们回归营地，那我马上把机甲给你，而且你猜的没错，我去睚眦星，的确是要救人。”
莉娜顿时笑了，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
“算计得不错，居然还藏着让我撤销命令这手。我告诉你，唐纳德少将亲自签发的军令，就算我同意撤销也没用，你可以死了这条心。另外救人这个理由我都点破了你还捡起来用，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语气极为尖刻，胖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才好，不得已之下才把自己突击浪民巢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不过故意略去了夏洛特被掳走很有可能沦为睚眦星某个大人物手上玩物这个细节，他实在不愿意在没有最终确定的情况下把这种遭遇扣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心底还有个念头，如果这些事真的发生在夏洛特身上，或许他会杀光睚眦星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让这件事就像从没发生过……
这段经历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莉娜就好像听到更可笑的事，脸上冷笑连连，“编故事多少也花点心思吧，你一个人去把两个组员救出了浪民巢穴，还有一个被掳去了睚眦星，所以你要去救人，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打发我？”
“向宇少尉，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的营房，这是命令！”
在莉娜听来，胖子三言两语说出的故事根本就漏洞百出，而且极为恶心，居然恬不知耻的把他自己描绘成了刀枪不入以一敌百的超级英雄，你不开机甲闯进敌人总部就算了，还成功抢了一台机甲出来？哄小孩的睡前故事吗？
胖子无语了。
平素他信口胡说的时候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一旦把真相讲出来反倒没人相信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胖子只觉得心头无比窝火。
本想着自己要不要试试闯过红月机甲团的防卫，偷偷溜进民用航天机场，然后找机会上飞船，可心底一个声音却提出强烈反对，这种事成功几率太小，如今事关夏洛特名誉和xing命，由不得自己去赌。
无奈之下，他只得抬头看着莉娜，重复问了一句，“我该说的都说给你听了，你真的不同意签发通行令？”
莉娜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小几岁的少尉，忽然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动摇，那双澄清的漆黑双眸里并没有一丝半点的玩笑之se，除了郑重，就只有决心。难道他说的是真话？
不过仅仅犹豫了不到零点五秒，她便把这丝动摇果断挥散，秀眉竖起，抬手指着营房外叱道，“出去！”
胖子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遏制的怒意，紧接着是一道奇异光彩闪过。
让胖子意外的是，一怒之下发出的催眠瞳术竟然让他自己的心念为之一震，就好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机甲的高强度合金护甲上，反震的力道让虎口酸麻。
平时中了瞳术后对方并无异样，仿佛雪落在水面，顷刻间便融入其中，直到预设的条件满足，便会自动激发。
在浪民巢穴里胖子就是种下暗示，只要听到任何枪响，奥德尔和胡克便会拔枪she杀除了胖子、楚炎、苍井以及夏洛特之外的所有人，中间不得有半分停歇，这就是为什么两个倒霉蛋前一秒还在对络腮胡子拔枪对准自己脑袋感到不可思议，下一秒听到络腮胡子自尽枪声响起后就疯狂开火的原因。
胖子给自己强加于人的意念指令取了个名字叫“假体”，意思是可以代替中标者本人的意识主体；而对于让假体生效的瞬间条件，他取的名字更直接，叫“开关”，反正蔚不在，也没人对他这个取名字的恶趣味提出抗议和修改意见。
“开关”按下，“假体”自行动作，很有某一类联邦空窗怨妇们最爱的ri用产品的风格。
可现在假体意念植入遇到了强烈反弹，然后胖子竟然从莉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恍惚和疑惑，就知道糟了。
管平仲生前曾告诫过向宇，催眠术无论是入门级的图形暗示还是中级的语言暗示，就算最高级的瞳术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心灵力量的较量，如果心灵力量能碾压对方的意识，那就能随时随地让对手中招，可一旦对方心防坚定，或者早有准备，瞳术反而变成最好防备的催眠术。
闭上眼睛，绝对安全，所谓非礼勿视，就是这个道理。
可惜当时老爷子说的头头是道，小向宇却因为被打得屁股火辣辣的疼而把这番话当做了耳边风，如今猛然间想起，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严禁自己随意动用瞳术，更是逼他发誓不得为一己私yu而使用瞳术——这种本事一旦被对手发觉，那就是不死不休的麻烦事，谁愿意自己变成别人的提线木偶啊，老爷子的意思很明了——这是最后的底牌！
胖子被莉娜逼得无路可走，选择了使用瞳术，没想到这个火山妞却变成了第一个让他尝到失败滋味的人。
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就成为统领一支特种小队的指挥官，更是获得了少校军衔，莉娜并不是可以随意捏拿的软柿子，联邦军队也有专门的催眠术防御训练项目，虽然说起来很玄乎，可莉娜完美通过，三个月的磨炼今天终于见到了效果——胖子的瞳术不过让她失神了一两秒，旋即惊醒。
催眠术防御课的核心宗旨就是强韧心xing，并且在内心设置一道自反应屏障，一旦外部意识强行植入，就会激发那道无形的自反应屏障，引发心底早已设置好的强烈记忆，借助这股记忆带来的巨大冲击，压制并驱除入侵心海的意识。
每个人的自反应屏障都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每个人心底最深的秘密，好比防火墙的密码，绝不能让外人知晓，说白了这就好比是一种自我催眠，以毒攻毒。
有人设置的是新婚初夜的甜蜜，有人设置的是功成名就那一刻的激动，各种心情各种回忆，但莉娜不同。她设置的是一道数年前让她痛苦无比的回忆。痛苦让人成长，这是她能在二十岁就晋升少校的诀窍。自我磨砺虽然不免血肉模糊，却能很快让肌肤结出厚茧伤疤，更能抵御伤害。
因为特定回忆袭来，所以莉娜马上反应过来胖子对自己施展了催眠术，加上回忆之痛，让她那道恍惚顷刻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如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你居然敢对我用催眠术！”
被抓个现行的胖子有些措手不及，风街上养成的习惯就是一板砖拍不晕你，就再来一砖，所以他直接催发瞳术，毫不犹豫又给了对方一发“假体”！
老子就是要催眠你，怎么了，泼赖意味十足，典型的风街做派。
这一下无异于熊熊烈火上浇了一勺高纯度的航空汽油，莉娜只觉得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如万花筒一般的细碎画面，正是脑海里的自反应屏障再度做出了防御。
“混蛋！”
莉娜满脸通红，一般是愤怒，另一半却是因为眼前这个无耻少尉竟然还不死心，这就跟轻轨上遇到yu行轻薄的浪荡子一样，被喝止后没想到对方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脱裤子变身为裸露狂人！
强烈的羞辱感让她揉身扑上，一记摆拳直接拍向胖子的左耳！
叫你不听，那就打醒你这个以下犯上的无耻之徒！
浸yin特种格斗术数年，莉娜这招若是击中，胖子的下场就是耳蜗震荡，小脑平衡感丧失，陷入彻底的被动。
拳风呼呼，如刀贯耳，胖子无奈之下只得抬手格挡，五感加速的状态下，这一拳并不难挡。
莉娜这一拳用了七分气力，打在胖子左臂上一阵生疼，这是他第一次用五感加速跟人正面肉搏，那股如数十把钝刀齐齐割肉的感觉让胖子不禁在心中大骂：我cao你还说打就打啊，小爷总有一天要扒光你捆起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动口不动手！
这不过是无意识的情绪宣泄，然而随着这句骂声，他的身体生出了另一道本能的变化。
后腰热流应声而发，却不是流向手臂的月读天照，而是新领悟的那招。
幻妙涅槃！
胖子本就不想和莉娜打，把她打翻在地又能怎么样，难道撕掉对方衣裤来个九浅一深八缓二急？用强始终不是胖子的爱好，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弄上去睚眦星的飞船，而不是把这个原装d弄上去温柔乡的水床。
所以胖子心底的意识仍旧是不甘心，甚至想再来一发瞳术，就在这个意念驱使下，幻妙涅槃自然而然的激发了。
与飞船上对付郁眉心时的情况又有不同，这一记幻妙涅槃的结果不是让莉娜昏倒在地，而是和将发而未发的“假体”融合在一起，化为一条无坚不摧的心灵之鞭，狠狠抽在了莉娜内心的潜意识上。
五百迈伏的心灵力量在幻妙涅槃的加强下，仿佛带上穿透、粉碎效果的破甲内爆弹，直接将莉娜脑海中的心灵防御屏障轰得粉碎，然后极为强势的插入她的意识，落地生根！
……
……
ps:本来这章想取：颤抖吧，假体或者战斗吧，假体之类的名字，后来怕你们骂我太猥琐了，只好改用心灵之鞭，当然这个鞭我也很满意的……嘿嘿，不满就在书评区吐槽好了，顺便投个红票吧，我心灵ad力场开启了，eon！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瞬息之间的眼神交替，从莉娜那声娇叱到出手攻击胖子，再到心灵之鞭狠狠抽在她心灵深处，不过是两三秒之间发生的事。
门口的jing卫哨兵觉得有些不对，对视了一眼后在营房外询问了一声少校你没事吧，见营房里没有反应，两人正要挑开营房那道军用帆布的门帘进去看个究竟，却听到莉娜镇定如常的声音传来。
“没事，你们可以撤岗了，通知下一班，今天晚上不需要轮值。”
哨兵很是纳闷，一人胆子比较大，抬起门帘一角朝里面偷瞥了一眼，顿时又收回眼光，朝同伴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拉着他就走。走出几米才压低声音说道，“快走快走！”
营房里的两人此刻的姿势很奇怪。
侧挥的那拳被格挡住之后，紧随其后的第二招勾拳已经在半路，目标正是胖子的下巴，可在一记心灵之鞭过后，莉娜彻底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不仅是第二拳变得骤然无力，带着些茫然的缓缓按在了胖子的心口，连第一下被格挡住的手臂也松弛下来，顺着胖子的小臂慢慢滑落在他的肩头。
标准的军中格斗术，摆拳和勾拳二连击，此刻却变成一只手搭在对方肩头，一只手按在了对方胸口，莉娜的眼神轻柔得仿似咫尺之外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多年思念终得以见到的恋人一般。
凌厉杀招转眼消散无形，转为连门口哨兵只需一眼就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看下去的亲密姿势。
甚至比亲密更多一点，应该叫暧昧。
两人身躯之间的距离不到数寸，胖子只觉得莉娜吐气如兰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那对高耸的酥胸只要垂下眼光就能看到峰峦间的深谷。根本不知道对方脑海里发生了多大变化的向宇有些傻愣愣的站着，糅合了幻妙涅槃的这一记瞳术几乎将他大半体力都抽去，热流激荡后的疲累感就好像刚才不是看了一眼，而是站了一年那么久。
堪比两记月读天照啊，胖子心头暗暗叫苦，幻妙涅槃跟瞳术结合起来后会这样耗费体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之前对夏洛特那次根本是无心而发，此刻贯注了他刻意催眠对方的意识假体后，体力就跟不要钱似的一泄如注，这他妈老爷子教的姿势组合出来的招数随便哪个都是能耗大户啊！
见莉娜顷刻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胖子眼珠转动，左右看了一眼对方的两只手，然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打我啦？”
莉娜微微偏头，像是很好奇为什么胖子要这样一问，“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要打你？”
男朋友！？
胖子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这……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你刚才可是要打我，你忘记啦？”
心头稍微定了定，胖子唯恐莉娜是在装傻糊弄自己，也怪他使用幻妙涅槃的经验太少，刚才那道心灵之鞭若是他加以引导，甚至能趁势而入，窥探到莉娜心底的隐蔽记忆，就好像读心术一般，只是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无法维持热流的持续运作，即便能读到也不过是一小片罢了。
似无心却有意，第一次使用完整的幻妙涅槃却还是落了个虎头蛇尾的下场，不仅没能读取到隐藏在莉娜心防之后的秘密，甚至连那发所谓的“假体”也大部分转化为攻击心防的力量，真正植入到莉娜心海深处的只有一小块残片，也就是那道“要把你扒光捆起来，让你动口不动手”的意识残片。
最为奇妙的是，幻妙涅槃将莉娜心里所有关于生平最痛苦的那道记忆尽数抹去，就好像她从来不曾经历过那些事，取而代之的却是那块意识残片幻化开的朦胧片段。
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正是幻妙·涅槃的jing髓。
若是从心底相信一件事是真的，那这件事哪怕再虚妄不实，也会变为记忆里至死不渝的痕迹。
偏偏胖子植入的那道记忆已经残破不堪，才导致莉娜此刻眼神温柔中甚至带着一丝丝羞涩。
她只觉得眼前这人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值得信赖的人，甚至不惜被他脱光，捆绑着，用嘴……一丝羞赧之意涌上心头，她不敢再想下去，剩下的不过是一片朦胧的感觉，唯独那个场景清晰无比，始终在心头挥散不去。
莉娜在十五岁时喜欢上一个世家子，幻想以后要双宿双飞一生痴爱再不分开，结果到最后才发现对方看上的不过是自己父亲在军方的影响力，自己苦苦保留初夜等待新婚之夜对方褪下自己婚纱时再全身心交付于他，却无形撞破那世家子和另一人的痴缠床戏，两人撕破脸后大吵一场，原本天真的女子从此在心头设下重重心防，将那份对异xing的憧憬和期盼，在愤恨和懊悔的火炉里锻造成一道牢不可破的无形屏障，牢牢裹在心头。
两人分手时对方的每一句讥笑和嘲讽，都成为这道屏障上永不会锈蚀的护甲片。
从此莉娜离开绯橘星前往地狱三角，即便退役已久的父亲因病去世，她也没能赶回去，只是看着绯橘星所在的方向，喝了一晚的酒，醉得眼泪横流。
闲话少说，有句话却是不得不点出来，如今因缘际会下，莉娜心头那整块回忆被胖子一记彪悍而无耻的心灵之鞭抽得粉碎，正是应了那句老话，好白菜都给猪拱了。
体型如猪的胖子虽然不至于蠢笨如猪，可此刻他还真的没弄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让一座对男人和爱情完全失去信心的死火山再度燃起了希望之火。
当然，手段是有那么一点不堪啦，不过胖子天生就是这种猥琐无耻的命格，也怪不了他，就连他灵魂深处那位顺天承命和他融合的皇帝陛下，也只能暗叹一声：朕居然转世为如此粗鄙之人，奈何？
……
见胖子一副不敢相信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憨傻表情，尘封数年的娇嗔再度浮上莉娜的心头，“我要打你，也是因为打是亲骂是爱吧。”
胖子连声傻笑，“呵呵，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胖子顺着莉娜的姿势一把将对方抱在怀里，享受着原装d胸在身前的柔软触感，他心头不住大喊，“老爷子，蔚，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啊，哈哈哈哈。”
搂着莉娜腰肢的手不由自主的下滑，却被对方轻轻在肩头打了一下，“不要……”
胖子哪管得那么多，你刚才揍我时我说不要，你怎么不听，他索xing一把探下去，狠狠捏住了莉娜的圆臀，五指用力微微陷入柔软而不失坚实的臀肉里，一股从灵魂深处的颤抖快感从五指间直传到全身每寸角落，胖子不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大小风sao那两个娇滴滴的富家妞跟莉娜比起来就是渣渣啊，经过格斗锻炼的屁股摸起来果然就是外软内紧，又圆又翘，手感好到爆！
不知道夏洛特的摸起来怎么样，正神魂颠倒享受上下其手的快乐时，夏洛特在浴室里赤身**的画面不知怎么跳了出来，胖子一个激灵心头yu念顿时如chao水般褪去，赶忙推开莉娜，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莉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幻妙涅槃植入的意识残片正徐徐幻化，随着胖子的揩油动作更加深入、融合到潜意识深处，让她根本无法对胖子的举动生出任何抗拒之心，胖子忽然把她推开还一脸郑重的表情光看不说话，这让她有些迷惑。
“你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便宜是占过了，接下来才是正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瞳术到底发挥效力没有，管他的试过不就知道了，如果她再拒绝，豁出剩下的体力也要再给她来一发。
“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些事，你忘记啦？”
慢慢来，不要急，胖子问出这句话，心底暗暗祈祷。
莉娜心念触及之前的记忆，却发现已经根本记不起来了，这就是幻妙涅槃强势突破心防后唯一的副作用——会将短时记忆尽数消弭，幻化为无形。
“我好像记不起来了。”莉娜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对方捆着推倒在床上肆意妄为的景象，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脸上隐隐透出羞恼之意，为什么我总想起被他……那样欺负的画面。
幻妙涅槃的作用是永久xing的，胖子从夏洛特再也记不起那天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就隐约猜到了，这比短暂的瞳术催眠更好用，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现在。
无奈之下，胖子只好把之前的那些事统统重复说了一遍，让他惊讶的是，莉娜竟然半点怀疑都无，甚至在听到他说浪民巢穴里的事时露出惊讶、佩服的神态，根本不是作伪，而是一种为心上人如此骁勇善战感到高兴的表情。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女人翻脸就跟翻书一样，不过一想到这都是拜自己所赐，他心底忽然间生出一股内疚之意，永久xing的改变对方的记忆，似乎……有点逆天，但凡逆天的事好像都需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啊，例如彼得帕克前辈，例如托尼斯塔克前辈。看来蔚那句话没错，自己这辈子好像注定是桃花劫不断，如今是又多了一段注定要起责任的孽缘了。
“咳咳，大致就是这样，你得帮我去一趟睚眦星，知道了吗？”
胖子说完后，有些紧张的盯着莉娜，生怕她又来一句拒绝。
“你是去救人，我当然会帮你，之前我因为唐纳德少将和我父亲的关系很好，所以才故意刁难你，你……不会怪我吧？”
胖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去你的这招幻妙涅槃何止是逆天，这简直叫逆宇宙了，不过他却一副大度能容的神态，随意挥了挥手，“你知道就好了，以前的事就让它统统过去吧，我们都别去计较了。”
胖子这句话却是真心话，此刻看到莉娜内心真实的一面，竟然很直爽的对自己道歉，他心底那份歉疚感又多了一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莉娜此刻的表现，他还是太高估了幻妙涅槃的效用，以至于不久以后就吃了一次大亏，差点输得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幻妙涅槃终究是心灵暗示，不过是种下一枚种子，让它生根发芽，可试问如果根本没有生根发芽的合适环境，种子还是难逃枯萎死亡的命运。莉娜骄横不讲理的外壳下藏着的本xing就纯善，加上胖子出手拯救运输车队的事，她心底也对他存了一丝信任感，这才让那枚意念残片得以迅速成长幻化。若是没有这一切，幻妙涅槃也不过是一招能打破心防的瞳术加强版罢了。
两人yin差阳错变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胖子运气不错。
莉娜在私人终端上签署了一道命令发送到红月机甲团，又迅速打印出一张通行令，递到了向宇的手里。
“给你。”
看到一切终于按自己预想的轨道运行，胖子好一阵感叹，看着莉娜清澈双眸里倒映灯火如繁星般闪动，情不自禁又迈前两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附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下一班前往睚眦星的飞船三个小时后开，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你？”
胖子很好奇，“为什么要晚上起飞？”
莉娜一笑，“因为浪民们一般晚上都活动得很少，相对更为安全吧。对了，我有个问题，你要去救的人，是女孩子吧？是那个红褐se短发的驾驶员，还是那个金se长发的军医官？”
胖子显然没想到莉娜竟然对于深蓝小组里的女xing记得这样清楚，还是很奇怪的以头发来区分，挠了挠头说道，“是军医，不过你放心，我跟她可没什么。”
刚说完胖子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下，这不是越描越黑吗，多半句嘴干嘛，没事都被说得好像有事一样。
莉娜摇头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应该生气的，可现在我突然找不到可以生气的理由，我相信你，这就够了。”
胖子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暗叹，难道这火山妞本xing其实是这样子？
尴尬挠头之余他扯开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说你父亲跟唐纳德少将关系很好，难道你是军人世家出身？你父亲是谁？”
莉娜脸上一阵黯然，“我父母亲很久以前就已经去世了，没错，我家是军人世家，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的世家。”
她昂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我早就知你是邹亚夫院长的关门弟子，邹院长是我父亲生前说过他最佩服的三个人之一；至于你，你的个人档案就在我的个人电脑里存着呢，所以你就不必自报家门了。”
胖子被她这句话逗乐了，笑着点点头，将手递到莉娜面前，“我叫向宇，初次见面。”
莉娜显然没听出他这句话里的深意，更是感受不到胖子心底那份歉疚感，只是呆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握住了胖子的手。
“你好，我叫莉娜·因巴斯。”
看到一张无邪笑脸在面前绽放，胖子心底轻轻回答，“我还知道你还有很多不好听的绰号，不过他们都说错了，其实，你是个躲在壳里的好姑娘……”
……
……
ps:估计这个火山妞的名字书评区又要被吐槽了，我提前说好了。
没错，就是秀逗魔导士的名字，也是dota里火女的名字，不劳你们拆了。
捣塔我爱玩火女，我菜，我自豪。
有了莉娜的通行令，向宇一路通行无阻，直接上了前往睚眦星的民用飞船，身为联邦军人，自然不用交船费，不过免费出行的愉快感并没有让胖子面露喜se，特意换了一身便服的他并没有去联邦军方专用的乘客舱，而是选择坐在了普通舱里。// 更新最快//
靠舷窗的位置并不抢手，因为曲速跳跃过程中舷窗外的防护甲板都会放下，把整个飞船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飞行棺材，也没什么风景好看，所以他得以坐了个僻静位置，一个人想着心事。
少年心事当拏云，胖子本来不是习惯伤悲秋的人，不过此时当他一个人身处远离绯橘星的异乡，又将前往更加陌生的异星解救刚结识的伙伴时，心头未免不生出一些少年白头的唏嘘来。
距离十六岁生ri刚过一个月，这时的胖子却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向宇，更准确的说跟前十六年的向宇相比就好像彻底变了个人。生活仅仅因为报考学院便多出了无数曲折变化，而且似乎还会在这条快车道上一直继续下去，最关键的是身后似乎有一个无形黑洞正在吞噬追赶他，只要停下脚步，不光是自己，连同身边的人都会被那个黑洞毫不留情绞个粉碎。
再想到去了睚眦星后根本不知道该去哪找夏洛特，这让他忽然间很想骂人。
听楚炎说了，浪民的总头目叫穆里·尼奥，能让蒲牢那个小头目丢下所有属下不管，带着夏洛特径直前往睚眦星的那道临时指令，应该是浪民派系里的大头目发出的，胖子甚至觉得十有仈jiu就是这个穆里·尼奥，可睚眦星之大，自己又该去哪里找这个叫尼奥的家伙呢？
还有个让他隐隐放心不下的，就是莉娜。
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妞到底会被那记瞬间抽去自己大半体力的幻妙涅槃弄成什么样子，他实在心底没谱。
虽说也曾用瞳术戏耍过大小风sao，可那时并没有植入假体，仅仅是让自己在大小风sao眼里看起来是个帅得堪比牧月珊的公子哥，对方主动投怀送抱，**一度有什么不可？只要自己离开，大小风sao就自动惊醒，并没有太多后遗症。
但是如今的瞳术在幻妙涅槃的催动下变成了一样能抹去记忆、强行植入第二意识的大杀器，还接二连三被自己用在了夏洛特以及莉娜身上，胖子始终不能释怀。
杀奥德尔、胡克以及对楚炎施以刑讯的络腮胡子，他没有半分犹豫，可对自己人尤其是女人用，胖子内心深处有一种歉疚感。记忆是极为私人的东西，如果有人强行篡改自己内心的某块回忆，无论好坏胖子都会暴起砍人，没准还大喊一句：老子的彪悍人生，用得着你来ps？
可如今自己偏偏就己所不yu，妄施于人，半发幻妙涅槃抹了夏洛特一段记忆不说，甚至还用一发完整的幻妙涅槃把莉娜从火山妞变成了小乖猫……虽然翘臀揉捏的愉悦手感还残留在指间，可莉娜那句男朋友硬是让他事后生出一丝罪恶感来。
邪恶快感猥琐胖子从不抗拒，可罪恶却另当别论。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啊。
小时候喜欢吃鱼糕，忍不住对张婶用了瞳术，让自己在她看来就好像一个流浪街头的可怜猫，至今还记得张婶递给自己一串鱼糕时，眼神里的可怜慈爱之se。回来让管老爷子发现自然是一顿胖揍，老爷子说了一通关于催眠术的要点后问向宇，不花钱的东西吃起来感觉怎么样，小胖子倔强，梗着脖子说了句很爽。
管仲叹了口气，破天荒提毛笔写了个大大的“爽”字摆在向宇面前。
“很久以前这个字是指明亮，意喻人腋下有火，不藏不掖，光明磊落，不过现在我告诉你另外一个意思。”
说着老爷子在爽字四把大叉上各添了一个字。
“一个人无应报之仇，无当报之恩，无悔之过去，无憾之将来，才称得上一个爽字！”
当时向宇看着被遒劲有力的恩、仇、悔、憾四个字愣了半天，乖乖去和张婶说我错了。当然了，诚恳道歉的结果是他又赚了一串鱼糕回来，可这次老爷子没再揍他。
如今坐在飞船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人生导师早已不在人世，也不知道老爷子这辈子过得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爽，向宇禁不住又叹了口气。
应该没有，至少老头死前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能看到百丈清湖为你洗砚，虽然不太明白其中含义，可他话里的遗憾意味溢于言表。
普通舱里空气不怎么好，几乎可以称得上浑浊，往来两颗星球的乘客大都是商贾之流，大包小包的应该是各种货品。一个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却无正常价值杠杆可用，币值混乱，倒退回古代以物换物的陈旧交易方式，由此也可以看出地狱三角星系的不稳定。
耳边响起合成音提示，飞船即将进入曲速跳跃空间，航程为一个半联邦标准时，胖子拢了拢衣袖，开始闭目养神。虽然还没有想出救夏洛特的方法，可车到山前必有路，急也没用，感受着呼吸间那股沉浑味道，他隐约有股重新回到了闸北区的恍惚感。
……
被飞船落地的震动声惊醒，向宇心头一跳，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看着舷窗金属护板徐徐升起，外面的景象让他恍如隔世，不是深夜。
此时此刻睚眦星恰好是正午时分，舱内空气温度调节已经关闭，船外阳光灼目，竟然有股更胜蒲牢星的燥热感。
“丰都”到了！
这是地狱三角星系里唯一一块诸方势力默认的和平区，唯一能让荷枪实弹的帝国人和联邦人擦肩而过却不会剑拔弩张生死相见的区域。沐浴在睚眦星的阳光下，胖子伸了个懒腰，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和维系这种和平表象的黑帮头子打交道，他的jing神重新振奋起来。
眯着眼看了眼头顶那颗带着大片红晕的太阳，胖子知道，这颗为睚眦提供光和热的恒星已经进入老年阶段，即将变化为红巨星，它的体积甚至比蒲牢的太阳大了数百倍，仿佛一颗诡异的巨大眼珠悬挂于头顶，贪婪的看着芸芸众生。
睚眦，上古星兽，嗜杀喜斗，这就是脚下这颗行星名字的来由吧，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那枚宛如凶兽之眼的太阳，名字倒也贴切。
身边淡漠的旅者纷纷朝出口走去，胖子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再徐徐吐出之际，环视周围默默问道，“夏洛特，你现在到底在哪呢？”
夏洛特此刻正坐在一间优雅静室里悠哉喝茶，没有皮鞭挥舞，也没有蜡烛泪滴，手足更没被绑出花来，她心思半点没放在唇齿间清香流溢的茶水上，只是狐疑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不住寻思，这女人到底是谁？
乍一看除了五官轮廓非常明显，颇有联邦古典美女气质之外，并没有太多特殊之处，可夏洛特细看之余却越来越心惊，仿佛对方脸上有百十朵花轮番绽放，从眉毛看到眼睛，五官轮流欣赏了个遍，越看越觉得没有一处地方能挑出毛病来，偏偏整体看上去却不会有惊艳感，好比一个年代久远的jing美雕件，于细微出见真章。
男人喜欢的女人无外乎两种，一是乍看很美，细看也不赖的，第二种就是初看不错，再看就忘不掉的，很显然这个女人是后者，而这一类得男人缘的女人往往也很有女人缘，因为她们懂得收敛那股很容易引起嫉妒之心的艳光。
还有一个让夏洛特觉得好奇的是，即便阅历不算浅的她，也看不出这个女人到底年纪几何，举止眉眼间沉稳合度，可一笑一颦却满是少女的纯真。
女人之间要是不说话，那一定是在揣摩对方的底细，男女之间要是不说话，那基本上就是彼此感受对方的深浅长短了。
两女沉默着，直到夏洛特捧着的茶杯见底，女子才嫣然一笑，问了句，“还要吗？”
见夏洛特摇头，女子说道，“这茶我加了些静悟草，有安心定神的效果，喝多了容易困倦，你要是睡着了，我少个可以聊天的人，也不太好。”
轻柔舒缓如同山涧流泉，女子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动听的故事，说话间却往自己杯中多添了些水。
“我睡眠不好，要多喝些，你别介意。”
夏洛特忽然间觉得自己变了这个房间的主人，对方才是慕名索茶的雅客，不禁觉得有趣，“我蒙着眼离开蒲牢星，然后辗转被送到这里来，还以为要落进虎狼窝，会有脱光了的男人等着把我脱光，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无趣。你到底是谁？”
女子放下茶杯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问你在等的那个人的事。”
不等夏洛特开口，女子又继续说道，“你放心，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来这里。”
夏洛特越发觉得有趣了，她心底的确存了一丝渺茫的期望，在被蒙上双眼带上飞船的一刻开始，她就希望深蓝小组的人会突然出现，把自己救出去，第一个闪过脑海的竟然是那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胖子，为什么随着胖子的脸闪过，自己心底竟然会升起不管多艰难也要撑着活下去的念头，夏洛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外表条件，一旦落入敌对势力的手里，无论是浪民还是帝国，最大的可能就是各种凌辱，生不如死的活着，或是凄惨无比的死去。
眼前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子，两人对坐安静娴雅的喝茶，这是夏洛特根本不敢奢望的，对方甚至还点破了会有人来这里，则更加让她无法理解。
女子又说话了，“按理说主人家应该先做自我介绍，这杯茶才能喝得安心安意，可我的事实在多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才不得不免了这道繁琐步骤，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告诉我吗？”
淡淡的语气，客气的请求，女子似乎根本不担心夏洛特会一直这样缄口不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洛特，安静而耐心的等待，好像时间对她来说，是最不值得珍惜的东西。
夏洛特将茶杯往前推了推，“不介意我再来一杯吧。”
见女子点头斟水，夏洛特清了清喉咙说道，“客随主便，和漂亮的同xing聊可以聊的话，总好过跟丑陋的异xing做不愿做的事。不过你一直跟我打哑谜，甚至不肯说那个‘他’到底是谁，我该从哪里说起？”
女子略微歉疚的一低头，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模样，只能用他来代替。”
夏洛特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这个人会不会是你想的那个人？”
女子沉思片刻，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丝好看的笑容，“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对于这句玄乎得只不过把自己的疑问直接变成答案的回答，夏洛特无言以对，不过在继续这个话题之前，她还是问出了埋在心底很久的那个疑惑。
“难道你就是那个浪民的大头目，什么尼奥？”
女子摇摇头，“穆里尼奥虽然也在丰都，不过他是个男xing人类。”
男xing人类，这个回答让夏洛特不禁莞尔，“这么说你是救我的恩人罗，可我怎么觉得你不过是利用我做饵，引诱你想见的那个人主动送上门来？”
女子叹了口气，“我手无缚鸡之力，除了稍微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事，几乎可以说一无所长，除了这样能尽快见到他，又能怎样？如果我不去见那两个人，你一定已经死在了穆里尼奥的人之手，那样我和他见面之时又会再度向后延期，所以我才改变了你的命运。”
改变自己命运这句话从一个自称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夏洛特花了好半天才勉强接受了对方这种宛如神棍占卜一般的论调，挑眉说道，“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把刚才那段话对我解释清楚了，我一定知无不言，你想知道他什么我都告诉你。”
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夏洛特会随便胡诌来糊弄自己，女子微微一笑，娓娓道来。
第一句话并没有让夏洛特感到惊讶，所以她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暗讽。
第二句话却好像晴天霹雳，直接让她端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后面的那些话就好像一幕幕荒诞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的剧情，从女子嘴里轻描淡写的飘出来，却重重的砸在了夏洛特心湖，激起轩然大波。
目瞪口呆的面对这个似乎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女子，愣了半晌夏洛特才回过神来。
“你给一个女人占卜姻缘，然后她回去和她的男友分手，她那个男友一怒之下决定找一个像她原女友一样的金发小妞尽情发泄，所以勒令手下进贡新鲜玩物，我才逃过被蒲牢的浪民轮jian的命运，来到了睚眦星；而你给另外一个女人占卜的姻缘却是他儿子的，他儿子截下了包括我在内的苦命女子，却没看上我，而是选择了一个他母亲中意的类型作小老婆带回家生儿子，最后你的侍女用她俩占卜的歌伶珠买下了我，我才会坐在这里和你喝茶？”
夏洛特说完，女子点头。
“虽然你把整个过程简化了，听起来有些怪诞，不过大致就是你说的这样。这个世界本就是由人构成，任意改变其中一个，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夏洛特再次哭笑不得的问，“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个荒唐故事？”
“你人在我面前，而且我说的有些关窍只有作为当事人的你才知道，你为何不信？”
女子说话很奇怪，虽然说的是纯正的联邦通用语，甚至还带着浓重的东帝京口音，可遣词用句却颇有帝国古风。
夏洛特勉强压下心头怪异感受，直起身子说道，“不管怎样你总是给了我一个解释，那我也该兑现承诺，告诉你他的事，如果我说的他不是你认为的那个他，可不能怪我。”
女子一笑点头，抬手示意夏洛特尽管说。
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又喝了一大口茶，夏洛特这才开口述说。
“他啊，是个胖子……”
……
胖子漫无目的游走于丰都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并不知道夏洛特已经安全脱险的他心情很是烦躁，无奈之下他只好采取最不是办法的办法，投珠问路。
来的时候他随手带上了深蓝小组最后的一笔可用资金，那几颗歌伶珠，现在已经不是吝啬饭钱的时候，他随手拽住开着悬浮摩托的人问了问丰都最有名的销金窟所在，那人马上一副很懂行的神情，指了指一个方向，“天上renjian，绝赞的顶级会所，哥们儿要不要去玩玩，一看您就是头回来丰都吧，您联邦的？那就更该去天上renjian，综合联邦、帝国两大风格，十八种推荐玩法包您满意啊！”
胖子乍一听几乎就把这人当做皮条客了，一口倍溜儿的自来熟腔调。
“知道您这类能去天上renjian的豪客看不上咱这车，不过哥们你要图快，还是得这麻木。”那人拍了拍悬浮摩托的后座，朝胖子挤了挤眼睛。
不是拉皮条的，敢情是载客的……胖子这才醒过神来，这算是睚眦星“丰都”的一大特se了吧？
胖子咬咬牙拿出一颗最小的歌伶珠，“我只有这个……”
话没说完那人双眼冒光，一把抢了珠子塞进兜里，“够了够了，我就说您是豪客吧，这出手果然大气！放心，就把您送到天上renjian边上的那个街口，绝不丢面儿。这就走你？”
“我……去”，胖子哪里见识过这种比闸北区小混混更大胆更无耻的拉客仔，不由分说被拽着上了摩托后座，一声轰鸣，两人绝尘而去。
坐悬浮摩托逛天上renjian的，估计百年也难得出一个，像胖子这样还花了一个歌伶珠的，估计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一路上长得像个瘦猴的拉客仔不停的给胖子介绍天上renjian的妙处，好像那个店就他兄弟开的一样，让胖子听得心痒痒的，要不是心底惦记着夏洛特的事，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瘦猴在一个街口停下，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果然装修得挺奢华的所在，“呐，就那儿，您慢走，里面一千五百多姑娘，保证有您喜欢的。”
胖子见他转身就要闪人，一把揪住他，“你没骗我吧，你怎么知道我是联邦人？”
自己明明换了一身便服，就是不想被人认出自己的联邦身份，联邦人和帝国人在外表上根本无从分辨，加上多年征战，血统混杂，想一眼看出国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瘦猴笑道，“我哪敢忽悠您啊，你一身贵气一看就知道是联邦来的豪客，哪里比得上帝国那般小气鬼。”
见胖子半信半疑点头，瘦猴心里暗喜，帝国人哪有不知道天上renjian，你一副冤大头样，不是联邦来的才怪，生怕胖子再揪住他问东问西，瘦猴一扭车头来了个原地转身，悬浮摩托一溜烟没影了，跑得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胖子看着瘦猴急不可耐的逃离视线，眼里露出一丝玩味笑容，揪住瘦猴的手掌松开，掌心里一颗歌伶珠赫然醒目，“想坑小爷？你再混个十年再说吧，混蛋！”
整了整衣裳，心情骤然晴朗了几分的胖子径直朝天上renjian走去，心底就一个念头：千万要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才好，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可想了。
一进天上renjian，就有衣着整洁的侍者上来，胖子哪里有逛这种销金窟的经验，也不多说，直接土豪做派，劈手甩了颗歌伶珠过去。到这地儿了，舍不着孩子套不找狼啊。
侍者显然是见过世面的，虽然眼睛一亮，却没有瘦猴那种垂涎模样，很有风度的一鞠躬，顺势将歌伶珠塞进小背心的口袋里，朝胖子一伸手，示意跟自己走。
这才叫专业，这才叫素养啊，把侍者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胖子不禁感叹。
进了一个宽敞得可以在里面踢球的大房间后，侍者行礼问道，“不知道您有什么要求？”
胖子有些没明白，却不好露怯，反问道，“你这有什么特se？”
侍者微微一笑，从小桌上拿起一个终端，按了几下后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光屏徐徐闪现在胖子面前，各种选项直接弹出，胖子顿时傻眼，这还可以私人定制啊，这都准备多少妞啊，果然很牛！
“我想要的都可以选？”
侍者很谦卑的行礼，好像不行礼就说不出话似的，“是的，一定会有客人您满意的。”
这自信，我cao，做ji院都能做到这地步，专业得不给五星好评都不行啊，胖子装模作样的点头，开始直接在菜单上点击。
发se？金发！
身高？在脑袋里想了想后，胖子凭印象选了个数字，随即跳出个误差框。我去，这么贴心！正负五公分差不多了。
胸型？这个选项弹开后竟然直接蹦出满屏的胸部来，顿时把某个菜鸟吓了一跳，好像偷看五月花姐妹的视频被小娘炮抓了个现行，差点就本能的去关光屏。瞬间醒过神来后，胖子有些尴尬的瞥了那名侍者一眼，发现那人很礼貌的将脸侧向了墙壁，好像墙上有什么更吸引人的东西似的。
胖子算是彻底被这里的职业修养打败了，连个普通的侍者都能做到这样，这背后的老板该有多牛逼啊，能调教出这样人xing化的手下……
看着满屏栩栩如生的胸，胖子吞了口唾沫，心想还好老子见识过夏洛特的胸器，毫不犹豫的点下了完美的c杯。
忽然想到一件事，胖子抬起头咳了一声，侍者转过脸来又行了一礼，问道，“您有什么要了解的？”
胖子皱着眉头说，“我能多选吗？”
侍者点头，“当然可以。”
我去！胖子完全无语了，一个人当然不可能长两个胸，侍者如此肯定的回答，意味着候选的人体库储备有多么夸张。
被打击后，胖子埋头继续选择。
腰围臀围这些选项过后，又是一个把胖子雷到的选择，毛发颜se和形状……这尼玛是要闹哪样啊，有没有这么挑剔的客人啊，一头冷汗的选定之后，胖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学院里进行入学初考一般，暗暗祈祷下一个选项不要再毁三观。
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光屏上接下来的选项跳进眼帘后，胖子只觉得连续百道天雷从头顶轰然劈下，差点没让他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闭过气去。
光屏上出现的选项不是个人技能，不是服务要求，更不是姿势选择，而是一个类似于是非题的选项。
男/女？
侍者再度行礼，仿佛感受胖子复杂心情和愤怒眼神，很礼貌的解释，“有的客人需求会特别一点，所以我们力求做到最体贴入微。”
体贴你妹啊，前面都选了胸部，这里还要选xing别，你他妈玩我吗？然而话还没骂出口，胖子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以他这样的标准直男根本不可能想象的可能，瞬间怒意全消，只得长叹了一口气：这里的老板，根本就是个神经病里的天才啊！
接下来不管出现什么选项都不可能再让向宇有半点惊讶了，他近乎麻木的按照夏洛特的标准把所有选项点击完毕，然后一下瘫倒在沙发上，这种别人当做乐趣的小游戏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种强烈的冲击感，半天都觉得脑子里没转过弯来。
“你们老板是谁？”终于忍不住，胖子出声问了一句。
侍者犹豫了一下，似乎考虑到那颗歌伶珠的份量，鞠躬后回答，“很多客人习惯称我们老板为尼奥。”
胖子心底一沉，嘴角微微翘起，浪民开的ji馆，倒真是被我误打误撞找对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好了，按我的要求，把人给我带出来吧。”
侍者摇摇头说，“接下来您可以直接观看到符合您要求的备选名单，您最终确定后，我才能下单。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特殊技能，您都可以看看，如果都需要，我也可以全部带过来。”
胖子半信半疑的按下了确定按钮，数秒钟后光屏闪动，足足五个金发妞的立体图像在光屏上显现出来，胖子马上心弦一紧，眼光扫视了数遍，却有些失望。
没有夏洛特，五个妞都非常漂亮，可是偏就没有夏洛特。
随手点开一个妞看了一眼，本来是打算敷衍做戏然后再提出特殊要求，可眼光扫she到那些“才艺”上时，胖子还是吓了一跳，挤乒乓球、开啤酒瓶、抽烟，这些平凡的ri常小事却让他马上就醒悟到究竟有何特殊之处，随即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哀，这里的姑娘哪里还像是人类，根本就是待价而沽的人形货物，没有半点尊严可言。
随手点开另外一个，却发现这个更为夸张，满屏都是虐待的选项，不忍直视。
“很一般啊，没有更特殊的？”胖子心底激动，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声se，一脸不屑的神态。
看到侍者又开始鞠躬，这下他没有觉得受用，相反却油然而生一种抵触情绪。
侍者擅于察言观se，见到客人脸se微变，还以为他是对这些姑娘不满意，刚想要推荐几句，却被胖子一挥手打断了。
用上最后一点耐心，他直接对侍者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新鲜的，没有被其他客人玩坏玩残的。”
“您放心，我们这保证个个都健康……”
侍者的解释被胖子直接打断了，他yin沉着脸说道，“不要抢我的话，听好了，我要符合我的选择，却不是被你们调教熟练的妞，我……要亲自动手，你懂不懂？”
这已经是胖子的最大忍耐限度了，一想到夏洛特有可能因为抗拒不从所以不会出现在这个光屏上，甚至有可能被折磨凌虐，直到她全部意志力全部消磨殆尽，才有可能出现在备选名单里，胖子脸se越发不好看了。
“都说你们这是整个丰都最大最好的ji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被你们调教得乖乖听话的妞有什么意思，老子要玩新鲜的，只要长相符合我的要求就成。”
侍者好像终于明白了胖子的意思，招牌式微笑浮现脸庞，行礼后说道，“那我去请示一下主管，如果可以，本店会尽量满足您的私人定制。”
侍者退出了房间，胖子狠狠一拳砸在了沙发上，私人定制？这帮家伙居然管这个叫私人定制！难怪那个瘦猴说的跟自己见到的完全不同，那货哪里能来这种销金窟享受，不过是胡诌乱编罢了。
……
侍者出来后将这事跟一名衣冠楚楚的人说了，那人眉头一皱，旋即示意侍者先去安抚客人，然后转身进了电梯，插入密码卡，校验了虹膜之后，他按动了一个专属楼层。
电梯徐徐升起将他送到了目的地后，厢门打开，两个保镖直指电梯的枪口见是内部人员才缓缓放下，若仔细看，会发现两把ma-14的保险竟然都是松开的，随时能够击发。
这名主管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对门外的两个守卫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听到门里传来一声进来，这才迈步进去。
办公室的设计很奇怪，进门后居然直接是一道两人宽的金属通道，两侧被打磨的光可鉴人，主管知道这是特殊的透视光通道，末端是道安全门，只要自己身上带有任何武器，都会导致十米通道外的安全门自动关闭。
小心翼翼走过这条被下属们戏称为死亡走廊的通道后，主管终于见到了自己要见的那个人，天上renjian的总管，一个瘦瘦小小留着及耳黑发的中年人，正是被誉为“丰都”情se之王的加藤鹰。
“有事么，法兰？”
加藤鹰正在看光屏上一个下属的视频报告，见法兰走了进来，将光屏暂时熄灭，很悠闲的问了一句。
法兰简要将胖子的是说了说，加藤鹰脸se有了些变化，随手调出胖子所在房间的监控画面，以及根据胖子要求选出的备选人物，眉头瞬间皱起。
“倒是有趣，竟然和雷老三之前提出的要求有些相似。”
法兰点头说道，“雷德大人家里遇到那些烦心事，心情不好想您安排个新人给他解解闷，这倒是不奇怪，只是我们好不容易特意调送过来的三个符合雷德大人要求的货，却被帝国那位大皇子殿下的头号得力干将给搅黄了，抢了一个走不说，甚至还把剩下的三个统统贱卖了，这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在丰都，尼奥大人和帝国三位皇储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加藤鹰手里玩着两个圆球，颇为玩味的说道，“雷老三年轻气盛，被未婚妻甩了当然会气不过，毕竟那个女的家产丰厚得足以让他动心，人长得也很漂亮，他要是得到了那笔家产，没准还真能踩过我一个头去，让尼奥刮目相看，可惜啊，天注定他要吃瘪。”
得意笑过，加藤鹰又看向法兰，“你的意思是这个要求私人定制的小子有古怪？”
法兰是整个天上renjian的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加藤鹰，当然这是不算穆里尼奥这位幕后隐形大老板的情况，而且法兰头脑一向很灵活，加藤鹰一直将他作为智囊看待。
“嗯，一个人想要这种类型的小妞也就算了，居然除了雷德大人，还有帝国那位虎贲机甲团的年轻将军同一时间生出了兴趣，如今又来了个随手拿歌伶珠做小费的年轻人，我总觉得在里面有些关联。”
“说重点。”加藤鹰有些不耐烦，法兰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长篇大论这点让他不爽。
法兰有些尴尬，“很抱歉，加藤大人，我一时间还想不到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加藤鹰摆了摆手，他知道法兰的个xing，这样说就是表示法兰纯粹是半猜半推理，是不愿负责任的表示，只得无奈的答道，“你尽管说，错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法兰这才笑着倾过身子，小声说道，“我们为雷德大人弄来了四个，在丰都刚落地就被抢了一个，另外三个一时间还不知道被贱卖到哪里去了，而据我所知，这四个同样是金头发的小妞里，有一个是从蒲牢星送来的。”
“蒲牢星怎么了，我知道被抢的那个还是嘲风星弄来的呢，”加藤鹰有些不以为然。
法兰缓缓摇头，“虽然天上renjian跟尼奥大人其他生意不沾边，除了女人，我们青组也跟其他派系没太多交集，可据我个人的一些情报来源，似乎汉密尔顿亲自送来打算给雷德大人做礼物的那个蒲牢星女人，其实是联邦的军人。”
汉密尔顿，也就是浪民基地里被胖子瞳术控制，自己打爆自己脑袋的那个络腮胡子口里所称的老大，此刻因为马屁没拍着还后院起火，自家兄弟被一锅端了甚至丢了那台宝贝机甲，正雷急火急的往蒲牢星赶。这货是法兰旧识，两人在穆里尼奥这个庞大的组织里位阶又相当，自然有些点头交情。
法兰的个人情报来源，正是这个倒霉的大当家汉密尔顿。
加藤鹰早就知道法兰跟蒲牢星的汉密尔顿有些来往，可一听到联邦军人四个字，还是气得一拍桌子，“这个王八蛋，不是说不能送这种女人来天上renjian吗？”
法兰小意的解释了一句，“其实他是想哄雷德大人高兴，并不是故意拆加藤大人您的台吧。”
加藤鹰是个一点就着的暴躁xing子，站起身来犹自不肯停歇，“老子管他，他要抢联邦的女军人做玩物也好，送给雷老三当礼物也好，总之不要把脏水引到我青组的地盘，我凭什么给这个混蛋洗地板，雷老三都没这个资格！”
骂了一通后，加藤鹰指着光屏上有些坐立不安的胖子，“你的意思我懂了，你是说这个年轻胖子跟蒲牢星那个女人有关？”
法兰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我不知道，汉密尔顿也不知道他的基地里具体的事情经过，只是说他手下交代，袭击基地的人就是一个年轻军官，关键这个军官也是个胖子。我们都知道，跨星系的实时通讯需要耗费特种晶石，代价极其昂贵，那些人要不是出了天大的麻烦，估计都不敢动用这套设备。”
加藤鹰盯着光屏上的胖子想了半天，对法兰说道，“小心才能开万年飞船，这是帝国的老话，你亲自去探探这个家伙的底，如果正是捣毁了蒲牢星据点的联邦军人，你知道该怎么办。”
法兰笑笑点头，“我知道了，黑组还欠我们青组一份人情没还呢。”
加藤鹰嗯了一声，“要他们做干净点，黑组那帮家伙都是直接受命于尼奥，一个个鼻孔长在头顶上，别弄出什么岔子来就是了。”
看着光屏上这个并不算很英俊的胖子，加藤鹰有些纳闷，一个人就能捣毁汉密尔顿那家伙的老窝？兔崽子们肯定是脑袋被门夹坏了，以为这胖子是帝国那位二殿下吗？”
一想到这个人，加藤鹰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
……
ps：听说冯导的《私人定制》被吐槽炒冷饭，胖子还没去看，不过以冯导自己说的成全别人，恶心自己来看，十有仈jiu了。
还有就是这周有七十个jing华可以撒，你们能让我用光不，哪怕一次……残念，周ri首页小封
法兰没有一个人进胖子的房间，而是带了五个女人，依照胖子的要求筛选出来的五个金发姑娘各自穿着不同的服装，军官、护士、教师、校服，最后一个最为打眼，是一袭半透明的婚纱，胖子见识过这种质地，一眼看出那就是c.l公司最顶级的绯橘衣。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妞里面什么都没穿，朦胧间峰峦幽谷若隐若现，挑战胖子的视觉底限。
法兰走到胖子面前，非常恭敬的从侍者手里接过一个小盘子，胖子随手打赏的那颗歌伶珠闪着淡淡荧光，在盘里滴溜溜乱转。
将歌伶珠推到胖子面前后，法兰开口笑道，“如果尊敬的客人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她们都会一一满足，这五套样服只是临时展示，我们还有超过一百种各se造型可供选择，只要您想得到，我们就能做得到。”
一开口根本不提胖子之前的要求，法兰待人接物的水准显然比侍者高了不止一两层楼，他很有自信，听了自己这番介绍，看到这五个尽显妖娆魅惑的女人还不动心的，十有仈jiu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我现在就能提要求吗？”
法兰很有风度的一伸手，五个金发妞配合各自造型，摆了五个不同的姿势，笑容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任君采撷的神情。
“我只有两个要求。”
“请说。”
“让她们都向右转。”
法兰自无不可，挥了挥手，五名女子纷纷转身，“您看侧面曲线怎么样，绝对符合您之前选定的标准……”
误会了胖子意思的法兰还没说完，就听到胖子紧接着又来了一句。
“向前走，不要停。”
微讽的语气，嘴角的嗤笑，法兰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沉默的再度挥手，示意几个女子依言照办。右转向前走，除了走出房间，还能到哪去？这人显然就是来找茬的！
脑中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法兰做出一个很遗憾的手势，“看来本店暂时没有为您服务的荣幸了，如果方便留下联系方式，一旦有更多选择，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看这样如何？”
胖子向后一倒，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嘲笑神se毕露无遗，“听说天上renjian是丰都最有名销金窟，我专程来试试，你们就打算敷衍我一顿，然后下逐客令？”
法兰脸se终于有些不好看了，听出自己逐客的意味却摆出一副不肯走的模样，他心底更加肯定这个胖子来者不善，“不知怎么称呼您？”
胖子抠了抠鼻子，手指虚弹，似乎指尖上有一坨看不见的秽物要弹到法兰的脸上，“我叫尼奥斯·法热。”
存了心要捣乱的胖子索xing开始胡扯，通过刚才一番见识，他已经觉得有很大可能夏洛特是被这里的人弄来了，试想一个能根据各种不同细节要求提供服务的情se场所，该有多大的储存量才能保证让无数需求不同的客人满意啊，就算夏洛特不在天上renjian，也肯定跟穆里尼奥这个浪民头子脱不了干系。
既然来了，就多少得打听到一些消息，贼不走空，何况胖子既然已经露了脸，就索xing放开手大干一场，你们是黑帮是吧？小爷就是一个人的匪帮！
把胖子自报家门的名字细细咀嚼了两秒，熟悉通用语，连联邦、帝国各地方言都有所涉猎的法兰的脸se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显然已经领悟到了胖子名字里的戏谑之意，尼奥斯·法热？尼奥的爹！
法兰勉强干笑了两声说道，“您还真会开玩笑。”
胖子脸一沉，“开玩笑？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这是开玩笑了？你们收了我的订金，就该好好替我选人，如果我不满意，哪怕你把整个睚眦星翻过来也要让我满意，这不是你们天上renjian的服务宗旨吗？只要我想得到，你们就做得到。”
他捡起小盘子里那颗歌伶珠打量了一番，“叮”的一声又将珠子丢回到盘子，“我的订金可不是一颗珠子，整整一百颗最好品质的歌伶珠，你们吞了我九十九颗，还给我一颗这算什么？欺负我不会数数吗？”
胖子一不做二不休，又扣了一顶屎盆子在对方头顶上，这下法兰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控制住狰狞表情说道，“你是从蒲牢星来的吧，听说你不久前还得了台机甲，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胖子百分之百肯定了夏洛特的事跟这帮家伙脱不了干系，表情霎时间宛若冰霜，将那颗歌伶珠捏在手里，一阵冷笑。
“你这样一说我才想起来，我给你们的订金不是一百颗歌伶珠，而是一千颗才对！”
“给你们两天时间交人，否则我会亲手替你们天上renjian换个招牌！”
从齿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最后那五个字，胖子起身就往外走。法兰本能的想要阻拦，却被胖子抬手虚按，“找死吗？”
法兰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好像停止流动了一般，宛如木雕泥塑，保持一个古怪姿势定在了原地。胖子随手用上的，正是对付十八号天平时领悟的那招自创招式，水结晶·千灵封禁！
在他微缩如针的双眼里，法兰体内的一大半水分在一瞬间被晶体化，显露出来的形状却丑恶不堪，哪里有当时天平体内整齐排列的钻石光芒，完全就是一条汩汩冒着臭气的烂泥沟冻结后的模样。
耗去一小半的jing神力使出这招最能唬人的单体禁锢技后，胖子又瞥了那名侍者一眼，被法兰突然间的奇怪定格吓呆了的侍者倒退两步，直接撞在了房门上，之前的恭敬作态荡然无存，好像眼前站了一个现出原形的恶魔。
“记得提醒你们老板看时间。”
丢下一句话后，胖子扬长而去。
敲山震虎，这就是胖子的安排。在天上renjian这种地方显然不可能像难民基地那次一样，对方不露底牌，他就没办法出手。被他定住的那个主管也不过是三流角se，顶破天一满肚子坏水的狗头军师，所以没必要把一发就能抽干自己大部分体力的幻妙涅槃用在这种很明显是来试探自己的小角se身上。
穆里尼奥既然是黑帮教父，天上renjian必然只是他冰山一角，想要引出老大来，除了必要的武力震慑，剩下的就只有见招拆招的耐心了。
出了天上renjian，胖子就察觉到有人盯上了自己，不过这却正中他下怀，慢悠悠的走在前面，胖子心底甚至在暗暗祈祷，最好来个像郁眉心这种级别的高手，那样才能掏出更有价值的线索来。
身边没有了可以出谋划策的杜云淼之流，胖子只得自己动脑筋想事情，只是他万千盘算却怎么也想不到夏洛特此刻根本就不在穆里尼奥手里，对方又怎么可能交出人来？
在这座鱼龙混杂的丰都，夏洛特又捏在对方手里，胖子这步棋不可谓不是兵行险着，不过一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投鼠忌器只会把事情拖向举步维艰的泥沼，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找对了人，那个主管竟然直接问了句蒲牢星的事，省了他用催眠术逼供。
自打在莉娜身上尝过瞳术无效的滋味后，他对于这招已经下定了决心，非敌不用，用则必杀！
刚到睚眦星还没半天功夫，生平猥琐，能背后偷袭就绝对不正面交锋的人，此刻却已经极为嚣张的把自己摆在了整个丰都黑帮的对立面。
老子的人被你们弄去**？天上renjian等着变人间地狱吧！
皇帝之魂已经逐渐在潜移默化向宇的xing格，还有命运。
觉得自己命运突然来了个大拐弯的夏洛特，此刻正啜饮杯中最后一口茶水，静静等待对面女子的反应。关于向宇的事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她和向宇从运输飞船上相识到现在并没有多少时日，却被她细水长流般说了小半天功夫，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甚至有很多只涉及深蓝小组其他人，例如熊百原喝了人鱼酒后的表现，夏洛特都一一道来，并不避嫌，在她女人的第六感里，眼前这个美貌女子娴静从容得好像一尊历经千百年时光荏苒却丝毫不见沧桑痕迹的神像，是个值得信赖和倾诉的对象；而且在夏洛特心里，深蓝小组就是胖子的小组，要听胖子的事，深蓝小组的种种趣事怎么能少？
说者有心，听者入神，倾听者两道尖秀如早茶叶嫩芽的眉毛很清晰的反应出她的情绪波动。
直到夏洛特说完最后一句后良久，她才缓缓露出一丝欣然笑意，对夏洛特说道，“原来他变得这么有趣。”
“虽然有时候觉得很荒唐，却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夏洛特笑着点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
女子一笑，“他们都习惯叫我‘大小姐’，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夷光。”
夏洛特好奇，“就一个名字？姓呢？”
女子再笑，不过这次却一扫俏皮神态，语气里满是巾帼豪气，“这方宇宙里没有哪个字能让我取之为姓，所以，你叫我夷光就好。”
夏洛特细细咀嚼了一下，并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之处，可对方却爱不释手的样子，一时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随着她笑了笑，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家吗？”
“算是，”女子的回答总带着些神秘，仿佛夏洛特每个问题后面都要用一长串的故事才能解释清楚，不便细说，每每语焉不详。
夏洛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夷光大小姐，我真是服了你了，我玩猜谜游戏很不在行，你能不能有一个不那么模糊的回答，例如那个胖子什么时候会来？他现在又在哪？”
夷光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我知道一件事注定会发生的时候，只需耐心等候就是了，凯琳在人口贩卖市场不就是这样等到你的？何况，我也不是能预见到所有人的命运，例如你说的这个胖子。”
似乎觉得胖子这个代号很有趣，夷光掩口而笑，脑中回想起的却是很多年前那个让自己都惊为天人的英武挺拔身影，前世万民臣服的一国之君，如今却被随口叫做胖子，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人生？
这些疑问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说出口，夷光看了看对面这个爽朗投降的金发女子，第二波笑容又涌了上来，唯独一点没变，身边还是少不了漂亮姑娘啊。
“我叫凯琳去找人了，只要那个人点头，相信你会很快见到那个胖子。”
……
那个人叫穆里尼奥，很多人叫他尼奥大人，可这位大人，现在正在路边小摊上呼溜溜的吃着一碗又酸又辣的刀削面。很久以前他还有一个诨名叫刀削面，因为小时候打架一把刀在他左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伤痕，不过自从他逐渐在睚眦星站稳脚跟，再没有人敢提起这三个字，所以穆里尼奥经常会来这个虎记小摊吃碗刀削面，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过去那段凄惨人生。
当然，虎记刀削面味道一流，至于老板到底是叫胡一刀还是虎一刀，没人去细究。
这么小一个面摊，连招牌都没地方挂，可穆里尼奥很喜欢这种感觉，刀削面是帝国流传多年的小吃，身为一个纯正的联邦血统，不时来吃碗面让他觉得有种跟帝国更亲近的感觉。
亲近对于穆里尼奥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他身边没有亲近的人，连保镖都没有，他不喜欢和人亲近，可帝国不是人，帝国是这片宇宙里即便被联邦压制了几十年却还是屹立不倒的文化象征，文化值得人亲近，作为一个刀尖上舔血拼杀出属于自己的地下国度的穆里尼奥来说，帝国的传统文化远比他手下青、黑、红、白四组每个自然月交上来的钱更有吸引力。
钱是个卵，越数越短，这是穆里尼奥多年前最爱说的话，第一次说是在麻将桌上，他一家输三家赢，后来发现对方合谋出千坑他，穆里尼奥吼出这样一句后直接抡拳将三人活活揍死，当着他面得意洋洋数钱的那个死的最惨。
现在穆里尼奥不说这种粗俗话了，他把一头乌黑卷发拢在头顶扎了个发髻，若不是小麦色的肌肤以及完全不同于帝国人的五官轮廓，能随时念出一首类似于“白日依山尽，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更上一层楼”这种小诗的他，早已经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帝国通。
刀削面要重口，面要够劲道，吃得满头大汗才是王道，穆里尼奥体能指数超过15，快跑十公里都不见得一头大汗，更别说一碗面了，所以这是他心头一件憾事。
哧溜哧溜吃完面，端起大碗将面汤都喝得涓滴不剩，穆里尼奥很是满足的长叹了一口气，大碗挪开，视野里忽然多了个女人，穆里尼奥愣了一下，当他认出这个女人是谁时，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凯琳，为什么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这次大小姐又有什么事要我做？上次给她弄了间闹市的小铺面，玩了一天就还给我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实力，难道大小姐就没有大一点的事让我帮忙？”
女人正是夷光的侍女凯琳。
她看着面前这个装束打扮古里古怪的黑道教父，忍住笑说道，“尼奥大人，只要你帮大小姐做十件事，她就一定会履行承诺，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的答案，莫非你后悔了？”
穆里尼奥摆摆手，“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已经帮了她九次。难道你现在要我做第十件事？不可能，以你主人的怪毛病，不拖个一年半载绝对不会开口，从我和她定下这个约定都快十年了啊。以她的力量，难道要过这么久才能预知到我会死在谁的手上？”
凯琳不置可否的回答，“至少你应该想到只要我家小姐不让你做完这十件事，你就绝对不会死，所以你这些年才保镖都不要，却依旧平安无事掌控着这座丰都，不是吗？”
被说中心事的穆里尼奥大笑，“不错不错，我的确还有些不想马上听到大小姐交代最后一件事，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大小姐可是早就承诺过，不但告诉我到时会杀死我的人是谁，而且也会教我躲过这一劫的方法，这句话我可是记在心里十年了。”
凯琳不屑的说道，“放心，大小姐既然帮你尼奥大人建立了丰都，甚至可以说现在整个睚眦星有三分之一都是你的，就肯定不会让你死掉的。”
尼奥很爽快的一拍桌子，“好，那最好不过，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十件事做完，我也可以亲眼见见我这位命中注定的大救星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凯琳俯下身，在穆里尼奥耳边细细说了几句话。
穆里尼奥很郁闷的抬头看了侍女一眼，甚至有些哀怨眼神，“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大小姐会安排一个杀联邦将军或是帝国皇子之类艰巨任务留在最后呢，你确定？”
凯琳白了他一眼，暗讽道，“如果大小姐错过一次，你早死得骨头都不剩了。”
“好好，我照办就是。”</P>
凯琳离开后，穆里尼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联络终端里传来加藤鹰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
加藤鹰的手指能让女人顷刻间高潮迭起，心防瞬间被本能yu望摧毁，可在这位尼奥大人面前却不敢有半点放肆，且不说这位幕后大老板富可敌国光用歌伶珠当泥巴都能捏把出十座天上rénjiān，也不说尼奥大人高达15的超强体能指数，就凭这位老板能在近十年的时间里不需要任何保镖却安然无恙的逃过了数次几乎是必死无疑的暗杀，就足以让整个青白红黑四组的所有人彻底折服。
混黑帮就讲究一个运气，自打得知尼奥大人迷上了一个叫关云长的帝国古人后，丰都里每间堂口都摆了个这人的小塑像，朝香晚拜没有一个人敢撂下，就因为听说能增涨运势。
因为天上rénjiān出了事，加藤鹰越发有些畏惧，生怕这位平素根本不露面，只能电话联系的大老板发飙，撤了他青组管事的头衔，可事情太大，法兰居然莫名其妙被那个胖子定住，加藤鹰本能的觉出一丝危险感，只好硬着头皮对穆里尼奥汇报。
心惊胆战把事情说完，准备迎接一通责骂的加藤鹰却只听到电话那头嗯了两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直接挂断了，这让他一时间根本摸不着头脑，心底却更发担心，惨了，老板居然都不屑于回答该怎么办。
想到这他瞥了一眼犹自被定在不远处宛如雕塑一般的法兰，没好气的朝几名属下大吼了一声，“放在这干嘛，给我上眼药啊，扔走廊上去！”
细想了一会，他还是掏出电话开始联系，自己惹下的事只能自己洗地板，兴许还有一丝活路，洗地板这种事，当然还是黑组那帮家伙最在行，看来又得伸长脖子被宰一刀了，那帮gk训练出来的冷血动物，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货色，哪怕经常来天上rénjiān玩不要钱的，可一事归一事，到了真有脏活要他们做的时候，还是得花血本。
……
穆里尼奥并不是没听到加藤鹰的报告，雷德的事他也知道，弄来的人被帝国那位虎贲机甲团的将军抢了他也知道，穆里尼奥压根就没把这种事往心里放。
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如今他满脑子都在想大小姐让凯琳交代下来的那件小事，以及做完这件事后就能亲自去见那位神秘的“大小姐”，并且知道今后的死亡预告还有如何躲过这一劫，所以加藤鹰哪怕说得再玄乎，什么让法兰顷刻间动弹不得，什么讹诈一千颗歌伶珠，这些都是过耳秋风，完全没当回事。
丰都的人都认为他穆里尼奥神出鬼没，怎么都杀不死，其实都是拜这位大小姐所赐，他很清楚这一点，而且一想到终于能亲眼见到本尊芳容，而不是每每都被一个小侍女挥来喝去，穆里尼奥也有些小兴奋。
唯一让他觉得好奇的是大小姐最后这件事的安排，以穆里尼奥现在手可遮天的本事，这件事比起之前那件弄到一个闹市小铺面复杂不到哪里去。
找一个名叫向宇的联邦人？大小姐把这件小事作为压轴大戏登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虽说丰都主居民区有千万人口，附近大大小小的卫星城也有两千多万人，可只要人在丰都，就没有他穆里尼奥找不到的，更何况凯琳还说了，找人应该不难，只是找到后带他一起来见大小姐就是了。
涉及到大小姐的事，穆里尼奥从来不假他人之手，尤其是手下四组人马，从来不会知道有关他和大小姐之间的任何事。丰都里流传一个说法，穆里尼奥是白天的帝皇，大小姐是夜晚的女王，各自神秘却从无交集，只有本人才知道，这不过是坊间茶余饭后的八卦之谈。
穆里尼奥很有自知之明，起初大小姐派凯琳找到他时，他曾经偷偷调查过这位神秘女人，居然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大小姐早在他爷爷的爷爷那个时代就存在于这颗星球上，似乎是一个一脉单传的秘密门派，大小姐这三个字更像是一个世袭罔替的尊称，就这么一辈辈传了下来，无数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里，除了没有人知道大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一点始终不变外，其他都被世人加以神化。
穆里尼奥这十年间无数次想过这个事，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大小姐一定是有预言能力的超能者。据他得到的秘密情报，帝国某位皇子近些年也在费尽心思捣腾这方面的事，妄图以人力制造出各种拥有奇特能力的生体兵器，可穆里尼奥知道，没人能复制大小姐这个名字后的传奇。
私下里，他称这种能力为“天降之物”。
人力能造出天降之物？笑话！
就坐在虎记刀削面摊子上，穆里尼奥开始动用手头的人脉资源，寻找这位大小姐指名点姓要找的联邦人。
很快就有扶沙航天机场的人传来消息，的确有一个名叫向宇的联邦少尉乘坐正午的飞船抵达了
睚眦星。
紧接着是一张大头照片传到了他的私人终端上。
“很普通啊，没长两个脑袋嘛，”穆里尼奥仔细打量了半晌，蹦出一句话来。
凯琳说过不难，不过也不会很容易，要是长得很特别倒是好办，可终端上这张人脸根本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丢人堆里连都不冒一个大众脸，除了有些肥，实在没太多特征。
就在穆里尼奥坐在面摊上看着终端上的人脸走神时，虎记老板拎着一大团生面出来了，在旁边的案板上砸得啪啪作响，使劲揉捏之余笑着问他，“怎么，你朋友啊？”
穆里尼奥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句，“嗯，算是多年不见的朋友，听说他来丰都了，就是一时间找不到他。”
虎一刀一边用力揉着面，笑着打趣道，“你找不到他，可他好像能找得到你啊，九点钟方向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很像你朋友？”
穆里尼奥猛然抬头，瞬间愣住了，不禁暗暗感叹大小姐果然神机妙算，凯琳说的人不难找竟然是这个意思。
从大街那边转过来的那个胖胖年轻人，除了真人脸上表情有些猥琐荡漾，几乎和照片没任何分别。
穆里尼奥本就在天上rénjiān不远，这也是他随手挂断加藤鹰的电话的原因之一，反正不远，待会拐个弯顺便走一趟就是了，当面说更直接。他没想到的是，胖子为了调戏一直吊在自己身后十几米的那个小尾巴，竟然也鬼使神差的转到了这条小吃街上来了。
穆里尼奥一把将终端揣进包里，心想既然看到你了当然不能让你跑掉，早些带你去见正主，我也好交差然后了解十年来的心愿。
见胖子左顾右盼好像痞子逛大街似的悠闲，穆里尼奥眉头一动，趁着向宇走近的时候很亲热的招手，“喂，兄弟，好久不见啊！”
胖子开始没反应过来，穆里尼奥热情挥手好像自己是世界大明星一样，胳膊几乎甩出残影来，这才好奇的看了一眼。
打招呼的家伙正坐在个刀削面的摊子上，棕褐色皮肤好像涂了层巧克力，满头自然卷发齐齐梳到头顶，还扎了个小发髻，这尼玛什么造型啊？
他纳闷的一指自己的鼻尖，无声问了一句你在叫我？
穆里尼奥连连点头，站起身来连连招手，热情的好像在说我这都等你老半天了，向宇狐疑的又看了对方一眼，眼角余光却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那个小尾巴好像忽然间见鬼了似的掉头就走，浑身僵硬的动作好像在三公里竞走，极不自然。
那人早看到了向宇身旁不远处削面摊上的穆里尼奥，哪里还认不出自己的大老板，顿时脑子一乱，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居然连大老板都亲自出面了，一定是加藤大人通知了尼奥大人，不行我得回去通报消息。
这边尾行的掉脸就闪人，那边的胖子不乐意了。
王八蛋，以为我有帮手了，要回去复命是？胖子一边暗骂天上rénjiān的小喽喽盯梢太不专业，见面前那个巧克力男还在招手，索性走了过去。你不跟那我还偏就不走了，给你一次机会，我吃碗面等你回来。
见向宇一屁股坐下，穆里尼奥心头暗喜，“兄弟好久不见啊，长胖了不少啊？”
向宇对这个陌生的自来熟回了一记白眼，心里腹诽不已：你傻啊，小爷蹚浑水你还主动来凑热闹，待会天上rénjiān的人连你一起揍，别怪我不出手帮你。
“你谁啊，走开走开，没空跟你认亲戚，你这身色儿，再看看我，”胖子没好气的举起手背朝向对方，“屁的个兄弟啊？”
为了不把无辜旁人扯进来，胖子直接给脸色看，巴不得这个没眼力乱认人的家伙早些滚蛋。
穆里尼奥一愣，心想这家伙脾气挺臭啊，难道这就是大小姐最后一件事的难点所在？一向没人敢对他这样摆臭脸，可此时他偏偏还生不出半点怒气来，依旧是嬉皮笑脸，“仔细看看还真不是，不过你跟我兄弟还真像，你就是胖点。”
胖子一记白眼翻了过去，“你傻逼啊，这叫多肉多福多性感，懂个屁啊你！”
见对方承认搞错了居然还死皮赖脸，胖子没耐性了，碍于那个盯梢的小喽啰不来自己就不好走，只得挥手对老板说道，“老板，来碗刀削面，味道重点啊，淡了没劲！”
虎一刀爽快的说了声好咧，掉头开始做事。他早把一切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位经常一个人来光顾的棕褐大汉是什么来历，可毕竟是熟客，也不好多掺和。
穆里尼奥见胖子点起刀削面来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好感，好像喜欢刀削面这种典型帝国小吃的人都值得交朋友似的，赔着笑说道，“兄弟你也喜欢吃这个啊？”
胖子看都没看他一眼，风街上这类小吃不少，想到管老爷子是帝国人，没准鱼糕啊、刀削面啊这类小店根本是他故意拢在风街上以慰思乡之情用的，拿起筷子在桌面上磕了磕，“管你屁事！”
一想到老爷子，胖子心情更不爽了。
连续三次回答都加了同一个不雅字眼，穆里尼奥心里好像被撒了三把辣椒粉，火辣辣的劲直冲喉头，然后到了嘴边却又不得不转为赔笑声。谁叫这事是大小姐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呢，难道晚节不保倒在最后一步上？尼奥大人不这么认为，胖子越赶他走，他越是深刻认识到最后这件事的不寻常，心底暗暗自勉：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几时有，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把自认为帝国金玉良言的歪句子又搬出来温习了一遍，穆里尼奥心情平复了很多。
“那个，我说……朋友啊，”为了不在同一个坑里连续跌倒，尼奥大人果断换了个词，“我俩有缘坐在一个面摊的一个桌子上吃东西，这就是缘分对不对，要不这碗面我请你吃！”
拍着胸脯豪爽大气的尼奥大人刚准备招呼老板，却见到胖子随手掏出一枚歌伶珠放在了桌上，很是认真的说道，“第一，这个摊子就一张桌子，我是没的选才坐这；第二，如果你不再唧唧歪歪跟我套近乎早些滚蛋的话，这个珠子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穆里尼奥的脸色有些尴尬，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这样拿钱来砸过他的脸了，他本就不是个把物质享受看得很重的人，三十岁后基本上就把很多精力放在了对帝国文化的研究上，弥补年少不读书的遗憾，所以手下四组人马才会有大老板越来越神秘莫测的感觉，如今名下早已经数不清有多少资产财富，却在一个面摊子上被一颗小小的歌伶珠打了脸，这种复杂感受让他很唏嘘。
就好像要靠刀削面来回忆起自己被小伙伴们讥笑为“刀削面”的少年时代，穆里尼奥对于这个胖子的感觉更为奇妙，大小姐安排果然有深意。
刀削面上来，红通通的辣子铺了大半碗，小葱青绿，盖着的两片肉被胖子第一时间夹进了嘴里，一边西里呼噜的吃，他一边斜着眼睛看这个脑袋死活不开窍的汉子。
“我说你不会还嫌少？”
胖子一把将筷子搁在碗上，抹了把嘴反问。
穆里尼奥也不回答，朝虎一刀扬了扬头，“我也来一碗。”
说罢他看着胖子笑道，“这里只有一张桌子，你不可能不让老板做生意？”
“哎，我说你还来劲了。”胖子一指桌上那个穆里尼奥吃过的空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碗就是你吃的。”
“我又饿了。”尼奥大人回答得很果断，尽管已经撑到不行，因为每次虎一刀都会看在他给的小费份上给他加大份，可这个时候他也没别的办法可想了，能赖着一会是一会儿。
胖子也想过这个巧克力男会不会是天上rénjiān的人，可他桌面那个空碗显示这家伙刚才的确是在这吃刀削面，而且自己为了戏耍那个盯梢的特意左拐右拐不按正常路线行走，应该不可能提前预判到，遂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加上穆里尼奥一副二货模样，冲那发型就知道头发下面的“土壤”肯定营养不良。
遇到这样的货色，只能说自己倒霉，胖子见穆里尼奥真就又点了一碗刀削面开始吃，只得随他去闹，心想着等那盯梢的白痴回去挨了骂，自然会再来找自己，到时再想办法把这个自动往水里跳的巧克力男甩掉就是。
一碗面吃完，胖子心满意足的揉肚子。
对面尼奥大人也在痛苦不堪却故作心满意足的揉肚子。
见盯梢的人还不来，胖子只好拿着牙签剔牙，顺便想着待会怎么甩开眼前这人。
穆里尼奥也在一边剔牙一边想着要怎么才能和向宇搭上腔。这些年来都是别人哭着喊着要巴结自己，哪里想过会有今天，竟然为了和一个陌生人交上朋友而头大无比，难道要派手下出门绑了他再送去见大小姐。考虑了不到一秒钟他果断否决了这个思路，只要涉及大小姐的事，他一直保持不让手下人知道，这次也不能例外。
两人各有所思，场面很沉默，也很怪异。
等了半天不见盯梢的人来，胖子终于有些怒了，那混蛋是迷路了吗？早知道这都会跟丢，我就直接豁出去制住那个天上rénjiān的主管了。
见对方脸色yin晴不定，穆里尼奥很小意的问了一句，“朋友，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我还是能帮得上一些忙的。”
胖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明显脑袋被刀削过还没好完全的家伙。
穆里尼奥无奈，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信用点券来付了帐，然后将胖子依旧放在桌上的那颗歌伶珠拿起来，举到胖子眼前说道，“这样，你说件事，不管是什么，要是我能帮到你的，我们交个朋友；要是我帮不到你的，我吃了这颗珠子当是惩罚，然后立刻消失在你眼前，怎么样？”
胖子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神真挚得像是不答应就会死，只得说了一句，“好，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马子一鞭！”
穆里尼奥狠狠拍胸，帝国名言说的斩钉截铁。
胖子五雷轰顶，一副世上怎么还有你这种奇葩的表情，心中默念，“马子一鞭……我竟然会答应跟这种人赌，老爷子若是泉下有知，只怕都会气得翻身。”
……
……
ps:小穆莫怪</P>
反正要坐等天上rénjiān的人跟来，胖子索xing陪这个自来熟玩个游戏，他一把抢过穆里尼奥手里的歌伶珠，“要是你帮不到我，我也不逼你吃这玩意，可是得马上从我面前消失，不许再唧唧歪歪套近乎。<－》”
穆里尼奥很有自信的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我先声明一点，是帮你，你不能要求我做些连你都做不到的事，那也就不存在帮不帮了。”
没想到这巧克力男还有些小聪明，居然知道事先堵洞填坑，胖子笑着说，“你还有什么要求，干脆都说出来，别待会做不到又全部赖在我身上。”
穆里尼奥回答，“例如让我脱光衣服裸奔之类的事，可不能算。”
胖子心头暗笑这家伙也算有趣，居然能想到这层上去，“你又不是女人，脱光了有什么好看的，我答应你，绝对是你力所能及的事，这总可以了？”
见对方点头，胖子捏着那颗歌伶珠摩挲了几秒，突然中指微屈，发力一弹，那枚小小的歌伶珠就好像离弦之箭脱手shè出，从小吃街上穿行人流头顶上飞过，瞬间没了踪影。
穆里尼奥一愣不知对方这一举动有何用意，胖子一脸捉狭神情，“我刚弄掉了一颗歌伶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来？”
这时穆里尼奥才醒过神来，脸上神情复杂，干笑着比划出一个佩服的手势，“算你狠。”
笔直过去五六十米长的小街上至少数百号人，向宇手上力道也不小，那枚歌伶珠只怕已经飞了二三十米出去，隐约还能听到那边传来些小小sāo动，好像石子落入湖面激起涟漪。
“还不去帮我找？”胖子话里尽是戏谑味道。
穆里尼奥皱了皱眉，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枚歌伶珠来摆在了桌上，“这总可以了？”
胖子冷笑，“有人砍了你的手，然后拿一只陌生人的手还你，你干不干？我刚才用指甲在珠子上刻了个十字痕，只要你真能找回来，我就兑现承诺，交你这个朋友！”
被抢白后，穆里尼奥脸上有些讪讪不好看，却没有气馁神sè，从身旁拎起挎包，一言不发径直朝歌伶珠消失的方向走去。
见穆里尼奥的身影消失在繁密人流里，胖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倒是懂得知难而退，剩下的就是等那个半途而废的小尾巴了。
就在他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高估了天上rénjiān那帮笨蛋，明明给他们机会对自己出手了，居然这么久了连个虾兵蟹将都不见派来，想要背地里动些手脚都没机会的时候，胖子忽然听到不远处一片起哄声，引得不明就里的人流纷纷朝某处涌去。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那家伙还真找到珠子啦，不会这里的人个个都拾金不昧，捡了宝贝还原地举牌子等着失主来？
就在胖子不解的时候，小街上哄闹声不断，越来越多的人往那边涌了过去。
胖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坐在面摊小桌上虽然没动，却知道自己十有仈jiu是要输了。
天降之财落在面前，要是存心侵吞，必定会早早溜之大吉，可现在这阵仗，虽然不知道那个杜撰出马子一鞭这种新词的家伙会用什么法子把歌伶珠找回来，可不远处的sāo动已经证明那个巧克力男的办法生效了。
没多久，穆里尼奥就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大把歌伶珠，身上那个挎包却明显瘪了下去。
将手里那把歌伶珠丢进挎包，手里捏着带有十字刻痕的那颗，穆里尼奥重新坐在胖子面前，很得意的将其放在桌上，眉头挑得老高，“看看是不是你的那颗。”
胖子瞧见，叹了口气，“你倒真是舍得，亏了多少？”
看到那一大把歌伶珠以及瘪下去的挎包，向宇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用的方法——以远高玉当前市场价格的钱收购歌伶珠，让那个捡到珠子的人为更大利益所驱使，主动把珠子交了出来，方法很简单。
必须从旁人手里一口气收了一大堆，才能让那个捡东西的彻底消去疑虑，乖乖把东西送上门，这种财大气粗的方法，也很土豪。从这人把多收购的珠子随手丢进挎包的动作，胖子更是看出了这点。
“亏什么，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我散财百万只当做了一张拜帖。”
这句颇有帝国古风的话倒是没太多语病，胖子心里生出一丝好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就冲你这句话，交个朋友也无妨。我叫向宇，向往的向，宇宙的宇。”
穆里尼奥握住了胖子伸出的手，嘿嘿一笑差点说溜了嘴，“我知道你……的名字一定不俗，古帝国好像就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大人物，有个老婆很漂亮，对？”
心里一惊好不容易拐过弯来，穆里尼奥赶紧扯开话题。
向宇有些哭笑不得，朋友你一看就是联邦后裔，拜托不要再摆帝国的谱了好不好，这时候不好意思当面拆穿他，只得点头称是，“没想到你对这些还有研究。”
穆里尼奥顿时来劲了，丝毫没发现胖子口不对心的表情，眉飞sè舞的说道，“当然了，我算得上半个帝国通，不过跟你同名的那个大人物最后死在了一个叫什么白门楼的地方，你老婆结果跟一个叫董卓的人跑了，可惜啊。”
“……”
胖子再次外焦里嫩，你老婆才跟董卓跑了！你全家都跟董卓跑了，这尼玛虞姬也能扯到貂蝉身上去，还帝国通？
发现自己绝对不能跟这个新朋友谈论任何有关帝国的旧事，不然绝对会被老天劈死，胖子干咳了两声，“咱们不说我名字的事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巧克力男笑了笑，“我叫穆里尼奥。”
端着面摊老板送过来的清水喝了半口的胖子直接呛得半死，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你是穆里尼奥？那个穆里尼奥？”
知道自己的名字在睚眦星的影响力，穆里尼奥点点头，“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我的名字，或许兄弟你就不会对我玩这招捡珠子了，不过那样就没意思了对不对？”
胖子心情非常复杂，复杂到了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刚被自己整得yu仙yu死的黑帮头子，不过他心里有些怀疑，“如果你是那个穆里尼奥，怎么身边没半个保镖，还来这种简陋的小面摊来吃刀削面？”
一旁的虎记老板无意间听到穆里尼奥的自报家门，也呆在原地一脸惊愕表情，胖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朝老板投了个歉意的目光过去，虎记老板犹自沉浸在震惊里，根本就没在意。
穆里尼奥大笑，“几年前还有手下人看中我的位置想杀我，现在没人敢有这个想法了，至于联邦和帝国，我死了这里必定乱成一团，他们才不会蠢到轻易打破这个平衡局面，你说我要保镖有什么用？”
现在没人敢有这个想法，这句话虽然听起来简单，却似乎包含了无数凶险变故在其中，说到自己饭碗里的事，穆里尼奥就像变了个人，自信而狂傲，根本没有之前自诩半个帝国通的荒诞感。
见向宇垂目沉思的样子，穆里尼奥以为他被自己的名头震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很是大气的拍了拍胖子的肩，“你也不用太吃惊，我知道我在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一些故事里形象很糟，可我既然认你这个朋友，就一定不会做有违朋友道义的事。”
胖子的确是被震住了，不过此刻心里除了觉得事情变化太快，太荒唐而有些震撼，更多的却是一股提防之心。这家伙稀奇古怪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死乞白赖的要和自己做朋友，到底其中有什么企图？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自己耍了他那么久他都不生气，难道是故意装的？
不过疑虑归疑虑，如今浪民的总头目，丰都最大的黑帮老大就坐在自己咫尺之外，自己还等什么天上rénjiān的小喽喽，直接对他下手不就得了？
一股踏破铁鞋最后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窃喜感瞬间占据胖子心田，后腰处热流激荡，到底是用月读天照，还是幻妙涅槃，胖子有些犹豫，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穆里尼奥要是没两下子真本事，打死胖子都不信。
正当他犹疑之际，穆里尼奥见他始终不开腔，终于按捺不住主动说话了。
“其实，我很想拜托兄弟一件事。”
胖子一愣，抬起头来，穆里尼奥坦然说道，“只要你跟我去见一个人，一切自然水落石出。在见到那个人之前，其他的我实在不好细说。”
“什么人？”
“呃，是一个女人，我相信你见到她之后一定不会后悔。”
这句话让胖子心猛地往下一沉，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王八蛋，居然这样**裸的拿夏洛特跟我谈条件，我说之前那个盯梢的小喽喽怎么忽然跑了呢，原来是早有正主在等着我。
胖子眼神转冷，月读天照的热流已经在指尖轻轻回旋，随时能爆发出至强至刚的一击，“你之前玩那么多花样，原来就是这个目的？”
穆里尼奥脸sè有些难看，却没有任何辩驳之词，“我做得有些不地道，只是没想到刚得到消息你就出现在我面前，所以……兄弟不要见怪才好。”
穆里尼奥说的是侍女凯琳传达的大小姐的话，本意是要说服胖子去见大小姐，哪知道胖子想的却是南辕北辙，完全相反的事。
“见怪？哼哼，果然是黑帮老大，行事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胆子够大。”
胖子话里讥讽意味毕露无遗，可穆里尼奥一想到自己能不能见到大小姐本尊的机会就全部掌握在面前这人手里，如今好不容易低声下气攀上了交情，哪里肯因为一些言语刻薄就放弃，马上赔着笑说道，“是是是，我太唐突，你说得对。”
两人说的是驴唇不对马嘴的两件事，却偏偏一拍即合，彼此都不知道对方都会错了意，至于这两件事里涉及到的两个女人，却在穆里尼奥特意安排的一处隐秘静室里悠闲自在的喝着茶，聊着天，等着人，事情发展到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地步，可谓是yin差阳错，天意弄人。
胖子见他之前就点破夏洛特在他手里的事了，如今却还装出一副诚恳道歉的模样，心里更是不爽，“她人在哪里？”
见向宇脸上虽然神sè冰冷，话里却隐约露出愿意陪自己去的意思，马上眉开眼笑的的说，“这么说你是同意跟我走啦？”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你一番苦心？”胖子冷哼了一声。
“那行！见面的地方我早已经安排好了，绝对安全隐秘。不过以大小姐的本事，也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啦。”穆里尼奥终于是心头大定，脸上露出万事大吉的轻松笑意。
胖子指尖热流已经在高速激荡，正要趁对方不注意时施展雷霆一击，以求瞬间制服对方，甚至还分出一部分热流循着幻妙涅槃的路线流转，只要对方挡住第一下，马上以幻妙涅槃慑服对方心神，再伺机强攻，一切都必须在瞬息之间完成。
可一听到大小姐三个字，他心头再次剧震，按在小桌上的手指尖泻出一丝力量，竟然在木质桌面上按出了清晰可见的三个凹痕。
穆里尼奥眼尖，看到这一幕后哈哈大笑，“原来你也知道她的存在啊，居然把你吓成这样。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藏了这手本事。”
全身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热流偃旗息鼓重回后腰处蓄势，胖子顺着穆里尼奥的话干笑了几声，“你是说要带我去见‘大小姐’？这个星球配得上这三个字的人可就只有一个，你别糊弄我。”
穆里尼奥得意摇头，“除了她，还能有谁？”
胖子见穆里尼奥脸上神sè不像作伪，可事情却还是有些让他觉得太过玄乎，大小姐怎么知道我要来睚眦星，还特意安排这个黑帮头子在这里等我，这也太……太神了？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什么穆里尼奥能认识大小姐，还莫名其妙要带自己去见他了，胖子心念在数息之间已经转了不下百遍，这时才恍然大悟可能自己从一开始就误会了这个黑帮头子。
“弄了半天是这样，”胖子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跟我说要去见大小姐？”
穆里尼奥笑道，“凯琳，也就是大小姐的侍女，她跟我说了，不许我用强，在你答应前也不许我说出大小姐的名字，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本来还以为要在丰都找到你需要花些功夫，没想到老天爷居然主动把你送到我面前来了，你说巧不巧？”
胖子盯着穆里尼奥看了半晌，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如果他说的这些不是真的，那就只能说这家伙演技太好，完全挑不出毛病，可是对面这位毕竟是丰都最大的黑帮头子，尽管是个把君子一言后半句都说错的人，可胖子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他故意露出一丝犹疑之sè，说道，“大小姐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你扯上关系，我有些不明白，再说所有这些事都是你一张嘴说出来的，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你的一面之词我根本无从验证。”
穆里尼奥脸sè顿时凝重起来，很是认真的说道，“在我穆里尼奥眼里，从来没有帝国联邦之分，也没有什么本地人和外乡人的概念，我手下那帮家伙都是在地狱三角甚至联邦和帝国星域四处流浪的人，跟了我就是我的兄弟，你这句话虽然是实话，却是看轻我了。”
胖子心里一动，反问道，“你身为地狱三角所有浪民的头目，不知道你的那些兄弟做了什么事？”
穆里尼奥呵呵一笑，“联邦、帝国都说我手下的人肆虐暴戾，说我管束不严，呵呵，惹到你们头上了，杀了就是，与我何干，我手下数百万浪民，难不成他们中间不管谁做了坏事，都要我穆里尼奥偿命？我可只有一颗头一条命，不过是在这个被你们两个国家称为地狱的星系里，给那些家伙指条安身立命的路罢了。”
胖子眉头皱起，穆里尼奥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一细想却是一股草莽气息扑面而来，“你既然叫他们兄弟，自然就该履行老大的责任。”
穆里尼奥不置可否的说，“十年前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那是我的手下才一万多人，现在数百万浪民遍布蒲牢、睚眦和嘲风三颗星球，青白红黑四个组的总管都管不过来，我何苦为了那些借了我的名义任意胡来的人浪费jing力？”
末了他又凑近几分笑问了一句，“十年间我的手下翻了几百倍，这又得感谢谁？联邦，还是帝国？”
这句话顿时让向宇无言以对，凡存在就是合理的，这句话虽然是某个哲学家基于某个理由的神圣吹嘘，可如今在穆里尼奥的嘴里以这种解释说出来，还真就不好反驳。
摆了摆手，向宇中止了这个似乎永远也说不完的话题，而他的心头，早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决定。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种事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现在我周围，这就是胖子的决定。<－》
“在跟你去见大小姐之前，我还有个事要做。”
胖子挤出一丝遗憾表情看着穆里尼奥，黑帮头子不假思索的说，“什么事，我帮你。”
就等你这句话，胖子轻笑一声摇头，“不用你帮，你能跟我去最好，就当替我壮壮胆。”
夏洛特在你手底下的天上rénjiān关着，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你不去我还要想办法拖你去呢，至今不知道某人早已安然脱险，胖子现在手里捏着了穆里尼奥的软肋，哪有不借机痛下狠手的，何况楚炎和苍井在蒲牢星被浪民们弄得差点丢了xing命，虽然身为二当家的络腮胡子已经赔上了xing命，可那是胖子亲手讨回来的，死了老二还有老大，既然你穆里尼奥把责任都丢给手下自己承担，那是最好不过，我到时要看看你舍不舍得。
穆里尼奥不知有诈，大笑道，“兄弟刚才那手就已经是普通人做梦都办不到的事了，在丰都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厉害角sè，说壮胆那是抬举我了。”
胖子摇头说道，“我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就算跟我一起去，可最好不要插手，如果你答应我，那我保证做完这件事后马上跟你去见大小姐。”
穆里尼奥一拍胸脯，“好，我先陪你，你再陪我，公平！”
胖子心头冷笑，你说的陪可不是我想的那个赔，脸上不露声sè的叮嘱了几次，要穆里尼奥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招来无妄之灾，反倒让这黑帮头子纳闷了，虽然嘴里说好，心里却在想这位刚认识的小兄弟莫非是惹了帝国的什么大人物，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小心谨慎，不过他这么替我着想，果然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两人各自揣着不同心思，离开了虎记面摊。
穆里尼奥问胖子要去哪里，胖子就是不说，带着他顺着来路东拐西绕的，来到了天上rénjiān所在的那条街上。穆里尼奥见到了青组的地盘，有些不解，“你确定不要我帮你？”
胖子皱着眉头瞪了穆里尼奥一眼，“你待会要是再说话，哪怕半个字，可别怪我反悔。”
黑帮头子马上连连摆手，“算我多嘴，算我多嘴。”随即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胖子这才收敛神sè，跟穆里尼奥一前一后进了天上rénjiān。穆里尼奥更是纳闷，难道这小兄弟所谓的事，就是来自己名下的ji馆舒坦一把？迫于自己有言在先，他也不好再多说，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天上rénjiān里依旧是豪客不断，站在大厅里那名侍者正是之前接待过胖子的那个，一看事主竟然没过小半天功夫就再度找上门来，顿时吓了一跳，眼光再瞟到胖子身后那人，更是身子一震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见穆里尼奥一记凌厉眼神砸过来，侍者赶忙鞠躬行礼，结结巴巴的问，“不知，两位有，有什么需要啊？”
胖子一副初来乍到的悠闲神情，“没事，就是来玩玩，有好的姑娘没？”
侍者差点咬着舌头，“有，有有，两位先这边请。”
还是同样的房间，还是同样的光屏，侍者做完这一切就想转身溜走，把眼前这古怪一幕汇报给上头，猛然间想到法兰主管至今还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加藤大人门外的走廊里，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胖子见他眼光不停往穆里尼奥身上瞟，身边这位黑帮老大却不好说什么，只是一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心里更是好笑，“我有些特殊要求，看你好像做不了主，不如叫你们老板来。”
那侍者一时间如逢大赦，忙不迭的鞠躬点头，一转身差点又撞到了门。
胖子轻笑一声，扭头对穆里尼奥说道，“吓成这样，我又不是看上了他，真是。”
穆里尼奥心头似乎猜到了什么，苦于自己有言在先，只是不住的苦笑，根本不说话，胖子见状打趣的比出一个大拇指，“果然是君子一言，马子一鞭，我差点都往了不准你帮我说话了。”
加藤鹰还在楼上盯着电话来回踱步，他知道尼奥大人的脾气，一旦挂断了电话你再敢打过去重复说同样的事，绝对是没好果子吃，所以他也只能苦苦等待大老板的指示，心想着还好那个胖子年轻人给了自己三天时间，不然还真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间见那名侍者竟然直接闯了进来，加藤鹰眉头一皱，“你怎么进来了，让你暂代法兰可不是要你没事往我这里窜！”
那侍者一副委屈模样，喘着气说道，“加藤大人，那个，那个胖子又来了！”
“啊？”加藤鹰一愣。
“不过，他是跟尼奥大人一起来的，不知道是为什么？”侍者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穆里尼奥会跟着胖子一起来天上rénjiān，也不敢妄自猜测，只是把事实跟加藤鹰说了一遍。
加藤鹰一声冷笑，“是吗？我去看看！”
跟着侍者下楼，在包厢房间门口，加藤鹰示意侍者在门外等着，自己则推门走了进去。
胖子正百无聊赖的在各个胸部选项上扫来扫去，见一人走了进来，却不是之前见过的主管，情知那个倒霉蛋现在还被千灵封禁锁住动弹不得，暗笑这回来的应该是条大鱼了。
不等对方开口，他抢先说道，“你就是天上rénjiān的老板？”
加藤鹰盯着穆里尼奥看了半天，见他根本不搭理自己，瞬间会错了意，指着胖子就骂，“死胖子，你居然还敢来……”
话音未落便觉得眼前一花，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面前，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加藤鹰素有黄金手指之称，号称万人斩，不过都是在床上的本事，多年沉浸女sè早已经掏空了身子，哪里有胖子这般敏捷，捱了一耳光后，捂着脸看着穆里尼奥，见自己这位大老板竟然一副没看到也没听到的表情，他顿时愣住了。
胖子扭过头对穆里尼奥说道，“以前要是有人敢叫我死胖子，我基本上都会打的他变死狗，今天我心情不错，免了。”
穆里尼奥这才移过眼光，想到加藤鹰不久前说的那件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权衡利弊之下，压根就没有护短的意思，悠闲得好像整件事真的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要的东西呢？”
捂着脸的加藤鹰现在后悔得要死，虽然不知道穆里尼奥为什么见自己挨打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他并不是蠢货，早猜到了期间肯定发生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变故，只是他死也想不到穆里尼奥现在根本是有求于胖子，哪里还敢再放狠话。
“那个……你不是说要三天后吗？”
“啪”的一声，胖子又是一记耳光抽了上去，这下抽在了加藤鹰耳廓上，震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三天了？还有啊，这里的规矩不是要对客人说您吗？”最后半句却是对这穆里尼奥说的。
胖子心底还有最后一丝疑惑，就是要试试穆里尼奥那番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今见他郑重点头表示同意，心底这才算是驱除了忧虑，所谓打狗看主人，自己都这样了穆里尼奥都无动于衷，看来是真的有求于我，希望我跟他一起去见那位“大小姐”。
加藤鹰见大老板居然还点头，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哭丧着脸说，“您要的人真不在我这，不过那一千颗歌伶珠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见他这副模样不像是说谎，胖子有些不解，如果夏洛特不在这，那又会在哪？难道自己想错了，中间还有别的变化？
“人到底在哪，你说？”
加藤鹰无奈之下只好把夏洛特刚被送到睚眦星就给帝国劫去，然后被放在了黑市的人口市场卖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胖子眉头皱了皱，没再多说话。退后几步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衣袖说道，“人不在我姑且信你，不过耳朵还是真的不好使，我之前有说过一千颗？”
加藤鹰刚拉开门想去拿歌伶珠，听到这身子又是一抖，颤颤转过身来，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问，“那您的意思是？”
“我可记得我明明交了你们一万颗歌伶珠做订金的。”
就连一旁装没事人一样摆弄着光屏的穆里尼奥都忍不住手指一抖，点错了一个选项。胖子瞥见，凑过来打趣道，“原来你喜欢平胸妹子啊，真看不出来，品味够特别的。”
穆里尼奥有苦说不出，想起加藤鹰提过的事情经过，不禁暗叹，一千颗歌伶珠都得用一个大袋子扛了，你居然说一万颗，难道你专门雇了辆车运订金啊，虽然知道胖子是在借机敲竹杠，可现在这情形自己已经主动跳了坑，还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胖子狠了心敲竹杠，穆里尼奥铁了心不开口，可怜加藤差点没晕过去，可怜兮兮的以求助眼神看着大老板，意思很明显了——天上rénjiān一时半会哪里凑得出一万颗歌伶珠啊。
胖子见他不挪步也不说话，故意蹙着眉头问，“怎么？觉得我说错了你可以反驳我啊，正好这里有人做个见证。”
穆里尼奥见加藤鹰死活不肯动，知道他的苦处，叹了口气，抬眼朝房间天花板看了两眼。
加藤鹰一愣，虽然不知道大老板为什么总是不开腔，可这一记眼神似乎让他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穆里尼奥的小动作被胖子全部看在眼里，心底却是暗笑不已，他早算准了天上rénjiān哪怕再牛逼，也不可能一下子凑齐一万颗歌伶珠，之所以这样，纯粹是为了出心头那口恶气，夏洛特不在这，那我也不能白跑一趟，你穆里尼奥可以不管手下人任他们胡来，那我更不会在乎了，倒要看你能忍多久。
穆里尼奥的意思是你先上楼去再说，我现在不能说话，待会再给你想办法送走这尊杀神就是了，没想到没过了多久，加藤鹰竟然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胖子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份无条件转让协议，整个天上rénjiān无条件转让给自己！？
旁边的穆里尼奥好奇，凑过来一看差点没被气死过去，心底早把加藤鹰骂了个半死，老子要你上楼去用缓兵之计，不是说把这个地方拿来抵债啊，你个白痴！虽然这一座天上rénjiān对于穆里尼奥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让他生气的不是钱没了，而是手下人蠢得无药可救的脑子！
胖子一看先是愣了几秒，旋即乐了，随手翻看了一遍，然后递给穆里尼奥，“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隐xing条款坑我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把自己卖了还得替人家数钱？穆里尼奥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心思，胖子见状又说道，“你好歹是个见证，待会就顺便也落个名字。”
见事情到了这地步，穆里尼奥倒也光棍，直接示意加藤鹰把笔递过来，在这张转让合约上画押签字。
见穆里尼奥很识趣的把名字落在了转让方那一侧，胖子也不客气的在承让方一栏落了自己的款。虽然时代进步到了电子科技几乎能取代一切的地步，可在睚眦星这颗时局动荡的星球上，这种买卖却依旧沿用着很多年前的旧习。
身为天上rénjiān法人的加藤鹰见幕后老板都签了字，哪里还敢怠慢，待两人签完，自己也利索的补上了名字，这才算是了了一件无头案。
胖子收好合约，笑嘻嘻的对穆里尼奥说道，“我的事办完了，走。”
出门时胖子似乎想起一件事，一拍脑袋对加藤鹰说了一句，“差点忘了说，从今天开始天上rénjiān停业，还有你，你被解雇了。”
……
走出天上rénjiān老远，穆里尼奥才叹了口气，朝向宇说道，“兄弟你这又是何苦，那间店一个月至少几百万联邦信用点的收入啊，你居然要关了它。”
胖子很奇怪的看着穆里尼奥，反问道，“我有说要关了它吗？”
“你连我的青组主管都炒了鱿鱼，还要求它停业，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胖子摇头笑道，“青楼这玩意千万年来就没消停过，而且只要有男人似乎这个行当就永远不会消失，睚眦星上的ji馆没有一万家也有八千家，我干嘛要关了它，我只是觉得你看中的这个主管根本没拿女人当女人看，有些不顺眼罢了，等我回头找着更合适的人管理，自然会再开。有人卖笑，有人买笑，何乐而不为？我不过是个贫民窟里混出来的小流氓，别把我当做什么正义使者，女xing救星。”
穆里尼奥以奇怪的眼神看了胖子一眼，又摇头叹了口气。胖子拍了拍这个睚眦星上最有权势的黑帮头子，说道，“别垂头丧气的了，我只要了你一间店面你就这样失魂落魄，我又不是要你的命。”
穆里尼奥心里微微一抖，想到待会就要见到那位大小姐，知道自己的最大的劫数所在，不禁又有些紧张起来，“走，别让大小姐久等。”
一路上说起黑市人口贩卖的事，穆里尼奥索xing兄弟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这件事也大包大揽接了过来，算是给了胖子一个额外的添头。赔了夫人又折兵，见这位黑帮头子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心情，胖子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关键处。
“我说，你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需要那位大小姐帮忙，而我恰巧是你见到她的钥匙，不然以你麾下百万亡命徒的浪民头子，又怎么可能对我低三下四，我没猜错？”
穆里尼奥苦笑着说，“怎么，你打算再敲我一笔？”
胖子却摇头否认，“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却也是个言而有信的小流氓，你想太多了。”
穆里尼奥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胖子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复杂情绪，半晌才开口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忍得住，我现在可是一座任你挖的大金矿，你确定你不后悔？”
胖子笑了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楚炎会那样形容这位大小姐了，无三尺立足之地却坐拥一方世界，身无分文却能随意挥洒千金，无人识她真面目却有万千人甘愿为她舍弃一切。现在从你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我们待会要见的，没准还真是一位观世音菩萨。”
穆里尼奥没说话，可从表情上就能看出他对这句话并没有异议。
一个坐拥百万凶徒的黑帮头子，一个身后只有四五个人七八条枪的联邦少尉，此刻却并肩走在了一起，没多久就站在了一个僻静巷尾的古朴木门前。
“就在这？”
“嗯，就在里面。”
胖子很好奇，“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不敢来找她？”
穆里尼奥苦笑，深吸了一口气长叹道，“因为，所有人一辈子都只能求指点她一次。”
……
……
ps:今个一万字分两章了，白天虽然忙，胖子人品还在。
进门后穆里尼奥被侍女凯琳毫不客气的推进了楼下偏厅，而胖子却疑惑的看了看小侍女指向楼上的手指，缓缓上了二楼。凯琳并没跟着上来，似乎刻意要给胖子留点私人空间。
楼梯上悬了一层又一层的幽蓝色流苏，在三步一盏的顶灯投射下看起来好像是一股股波浪被自己随手拨开，由深海向依稀透着微光的水面游溯。
每走一步，就离真相更近一步，所有迷惑，都能在楼梯尽头的那个人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这就是胖子此刻的心思，更让他觉得诧异的是，明明是陌生无比的小楼，十八阶楼梯，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
在那张虚掩的门前站定，虽然脚步不自觉的变成轻蹑，可里面还是听到了，一句话从门里清晰传来。
“你怕什么？”
平铺直叙的语气，似乎是在鼓励自己进去，又似乎在问一个直指内心的问题。
更为强烈的熟悉感如同海浪席卷而来，胖子只觉得心灵深处某处喀嚓一声轻响，一道狂狷之意不受控制的激涌而出，脑袋里只觉得嗡嗡作响，一时间如坠梦中，无数意识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在心底繁茂，推得胖子往前迈出了这最后一步。
当看到坐在软榻上抿着茶笑而不语的女子，脑海里那股似曾相识感膨胀至极限，然后瞬间炸开，纷繁披离如一场千万年难得一见的浩荡流星雨，裹着无数陌生而久违的记忆碎片，在那片名为回忆的天空里画出瑰丽绚烂的盛大场景。
“你是……”
接下来的这个名字就在舌尖黏着粘着似乎不愿意出来，女子放下捧着的茶杯，双眼里满满的尽是鼓励和期待的神情，她知道对面这个人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自己，问那位惊才绝艳的皇帝陛下。
无数回忆片段纷至沓来，在迷棺深处和向宇重合的那位皇帝陛下的意识，像一座尘封多年的巨大宝藏终于遇到了唯一的开门钥匙，在女子沧桑不改的无暇容貌面前所有防御统统解除，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这一刻，两者终于开始正式融合。
昔日……帝都轻狂，朱雀大道兽蹄翻飞，沐风星兽昂首啼鸣，怀中玉人在抱，笑语欢声。
昔日……花间绻缱，洗砚湖畔春意盎然，杨柳柔枝随风拂面，双双执笔挥毫，共谱佳音。
……
回忆总是来得像一道闪电，灼烧心头从来不曾淡去的旧时痕迹，让岁月洗磨的三生石瞬间温暖，跳动，如同胸腔子里那颗砰砰不停的心脏。向宇的心念甚至没有作任何的抵抗，也无需抵抗，那座巨大的冰山早已经化作一片温暖的海，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从五官七窍、奇经八脉甚至十万八千个毛孔里钻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和舌尖终于寻找到了这一世从未尝试过，前生却轻车熟路的配合方式，轻轻吐出了两个音节。
“夷光……”
女子眼中光芒跳动了几下，晶莹可见，一抹微笑在嘴边绽放开，仿佛听到了等待无数年魂萦梦绕的亲切呼唤，从软榻上下来，双手按在圆润胯间，盈盈施了一礼。
“陛下,万福。”
……
接下来所有一切都好像有些不真实，胖子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好像另外一个人变成了自己，奇妙之处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之前种种奇怪经历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解释，为什么在那片浓黑的深处会有个人在等着自己，为什么老爷子会教自己那十五个古怪姿势，还费尽心思去盗取迷棺，却根本不担心自己进了学院后会与联邦八大家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沆瀣一气……
十五个姿势出自我心，镇国神棺出自我手！
我本是荣耀帝国九五之尊！整个帝国万千疆土都是我囊中之物。
我本是孤家寡人天之骄子！挥手所向万千臣子头点地三呼万岁。
你区区八大世家？一座小小白塔就想压住我铁家王朝万年气运？
随着往昔回忆浮上心头，一股睥睨天地傲视众生的气势从心底磅礴而起，向宇终于明白了当年的自己在联邦星域游历时为什么要自己取名为萧恩·斯盖尔，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神之恩赐，天下行走！
看着眼前这个等了自己近二十年却依旧容貌不改的女子，仿佛岁月只在她身旁三尺流过，不加思索的走上前去，双唇紧紧覆在了那两片淡紫色的娇小花瓣上。
夷光口中发出两声嘤咛，身子却被向宇搂得更紧，扭动了几下便彻底倚在他身上，无需多说，这一吻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十余年苦等和精心准备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微微昂起的脸颊上两道晶莹泪线倏然滑落。
不为分别，只因再见。
假如灵魂不死，道别就不算什么，说再见，只是为了否定分离，这句话是当年的他留下的，此刻夷光再度回想起来，更是比以往念起又多了几分欣然余味。
“帝师已死，我要感谢的两个人，总算还有一个活着，不错，上天还算待我不薄。”向宇松开夷光，看着她精致得无以复加的五官，感慨而言。
夷光白得几乎能看见额角薄薄肌肤下青色血管的脸上红晕尚未褪去，娇嗔的将胖子推远了几寸，“陛下不称朕，夷光还有些不习惯呢，以前抱不住陛下，现在变成这副身子，更是难得抱紧了。”
向宇哈哈一笑，“皇帝是前生的头衔，这辈子不提当年之勇，你私下想叫我什么都行，朕这个字嘛……”
顿了顿，他莞尔一笑，“等到该说的时候再说吧。”
说着向宇又在夷光盈盈一握的腰间捏了一把，“现在想想，虽然说不清到底是我变成了胖子，还是胖子恢复成了我，不过我倒是觉得像前十六年那样活下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夷光怕痒，格格笑着躲开了向宇顺着腰肢朝上攀爬的禄山之爪，“我看你就是个胖子，这般毛手毛脚，哪里有皇帝陛下的样子。”
胖子哪里肯放过她，五指成爪闪电般袭去，正好擭住夷光胸前那团柔腻软肉，隔着薄薄纱衣感受着酥胸在掌心里的形状变化，不由分说又是一阵狼吻，鼻尖、唇角、眉梢、耳垂无一不被他偷袭成功，惹得夷光早已将大小姐的娴雅淡然抛之脑后，一阵嬉笑，手却不推开他，甚至悄悄挺起胸膛，让胸前风景显得更加动人心魂。
向宇胡闹了一阵，瞥见夷光脸上已是双颊艳红，娇喘不已，这才住了手。
“记得你身子一向不好，我不欺负你了。你倒说的没错，在你们面前，我何必端着皇帝的架子，再说我现在只是联邦一个小小少尉，要想爬到皇帝位置还早得很呢。”
“只要陛下想做，有什么做不了的？”夷光理了理鬓角乱发，笑着说道，“只要你肯让我帮你。”
向宇只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挑逗意味十足，看着被自己弄得大半酥胸都露在外面的旖旎风光，又是一阵心猿意马，挤眉弄眼的笑道，“看来我还是喜欢做胖子。你说你抱不紧我，这种小醋劲儿，我最是喜欢，哈哈。”
夷光躲开再度伸过来的狼爪，整了整衣服，嗔道，“楼下那个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怕已经被你迷花了眼吧，我看你今生虽然不当皇帝了，可三千桃花的运气却半点不少。”
向宇一愣，“楼下？你说谁？”
夷光很是骄傲的一抬下巴，“你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她，还装傻，要不是我耗费心力将她救来，只怕还要很久才能等到你主动记起我。”
向宇微微一愣，“夏洛特在你这里？”
话一出口他旋即就明白了，脑海里的记忆闪动，直接告诉了他答案：夷光天生就有心灵之力，整个睚眦星要是连她都找不到夏洛特，那就不可能再有人做得到了。夷光说过，她能触及到对方命运之弦，却只能拨动一次，所以穆里尼奥所说一生只有一次求她的机会，倒是没说错，至于命运之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当年的皇帝不在意，现在的胖子更是没兴趣去细究。
因为，夷光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类之躯。
很久前当他得知这个秘密时，几乎不敢相信，直到夷光多次显现心灵之力，触及那根哪怕是自己也无法看到的命运之弦，最终才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根本不可能有人想得到的真相。
夷光，竟然是贝尔沃伊斯之种！
蒲牢星上无尽幽深的海肺里那只上古星兽贝尔沃伊斯，不但真实存在，而且还有个能与之心灵共鸣的血脉之种，这曾经让游历大千宇宙自诩看过无数奇闻妙事的帝国皇帝也为之惊愕不已，久久都没缓过神来。
以非人之手行非人之事。非人力所及，非人心可度。
一直“循规蹈矩”做人的向宇知道这就像是上天单独赐给夷光的礼物，就像自己当年给她取的这个名字一样，不可能再送予他人。
想到这向宇终于是定下心来，一结松而乱麻解，难怪天上人间里会找不到夏洛特，连穆里尼奥都不知道夏洛特的去向，原来一切都在夷光的掌握之中。
他很是担心的看了眼她，红晕渐渐消去的脸颊再次恢复为异常的雪白，这股病态的美艳让他忽然有些心疼，“你每次和贝尔沃伊斯共鸣，都要休息很久很久才能缓过来，这次为了我的事，只怕身子更比以前虚弱了吧？”
夷光笑道，“贝尔沃伊斯不死，我便不死，再虚弱也算不了什么。我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前世不就是这样笑我的吗？”
向宇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我叫你夷光，是因为古帝国有个绝世大美女就叫这个名字，可她至少能在溪边浣纱，你要是虚弱得不能动了……”
夷光抢了话头问道，“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是前世自己也对夷光说过的，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问答，向宇笑了笑说道，“前世我有御驾沐风兽可以驮着你，今生变成穷鬼一个，你要真不能动了，我只能一辈子背着你了。”
夷光秀目中异彩闪动，半晌后才走近两步依偎在向宇胸前，叹道，“这句话，也只有那位蜜语甜言惯了的陛下能说的出来了。不管你是不是皇帝，夷光始终是你的夷光……”
房间里回归寂静，两人依偎在一起，都不说话，紧贴着的胸腔里却好像着了火，各自温暖着对方。
良久之后向宇才开口说道，“上辈子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不准你再妄动蒲牢之力，这辈子也是一样，你可要记好了。”
怀中的臻首动了动，发出一声小兽呜咽的嗯嗯声。
“其实，我是不想你真的变成一天到晚要我背着，”见夷光不解的抬头看着自己，向宇再度露出胖子猥琐笑容，“你趴在我背上，我不好下手啊！”
“还是抱着好啊，想这样，多方便。”
“啊，不要摸……那里。”
……
……
ps:还在写，稍等。以后会越来越猥琐香艳，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了……
胖子在楼上乱摸，好不逍遥。//访问下载txt //
穆里尼奥在楼下苦等，老实得像只养熟的猫，如果说地狱三角还有一个人能让这个靠拳头起家的黑帮头子规规矩矩听话，那就只可能是大小姐。
只不过如今大小姐又落入虎狼之爪，穆里尼奥虽然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已经本能的觉得这个名叫向宇的胖子绝对不简单，至少不可能只是个联邦的小小少尉。面摊小桌上三个清晰的指痕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以穆里尼奥高达十五的体能指数，要他一拳打爆那张桌子很容易，可要在坚实的木头上留下三个指头印，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指能这么给力。
帝国的古书是最吸引穆里尼奥的地方，有很多根本在联邦找不到，莫非是有本古书里提到过的“气”？穆里尼奥想了半天，觉得有些靠谱。
他眼前有个金发妞也很无聊，穆里尼奥一看她的外貌特征马上就知道了自己手下干了什么好事，雷德那个蠢货居然差点把大小姐的客人的玩了，这让穆里尼奥更是一背的冷汗，再想到加藤鹰甚至想自己出面替这两个笨蛋做的好事擦屁股，就越发觉得胖子解雇加藤鹰实在是太客气了，要是现在加藤站在面前，说不定已经一拳送他转世投胎去了。
鉴于金发妞长得不错，又是向宇的手下，穆里尼奥打算先搞好关系，刚想要开口，把他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的侍女凯琳抢先说话了，“穆里尼奥大人，在大小姐见完那位客人之前，你的最后一件事都不能算是完成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
穆里尼奥讪讪笑了下，老实闭嘴。
夏洛特一听凯琳嘴里冒出的名字，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发型古怪的巧克力男是什么人，顿时柳眉倒竖，叱喝道，“你就是那个浪民大头目穆里尼奥？”
可怜的尼奥大人今天连续遇到封口令，起先在天上人间就被胖子堵住了嘴，如今又被凯琳拿大小姐的名义禁了言，只得双唇紧闭，很是无辜的朝夏洛特点了点头。
“蒲牢星的事是你安排的吧，楚炎和苍井现在怎么样了？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莫非你就是夷光说的那个会带他来的人？”
夏洛特气得不行，虽然不明白这期间穆里尼奥和胖子发生了什么事，却仍旧替楚炎和苍井感到不平，被大当家汉密尔顿带上飞船时，那个络腮胡子怎么对楚炎二人用刑早被她看在眼里，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两人的性命是否保住了，关于这件事，尽管她问了，可夷光却不肯说。
穆里尼奥很苦闷的看了凯琳一样，小侍女还是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最好不要说话，无奈之下他只好对夏洛特一通比划，不准我说话，总不能连手也不能动吧。
凯琳暗笑，这位黑帮头子平素张扬惯了，虽然这些年来被大小姐压制着，本人并没做太多坏事，甚至还在她暗中引导下迷上了古帝国文化，可他手下那些雷德加藤鹰之流却扛着他的旗几乎干尽了有违良心道义的事。夷光说过，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可凯琳还是憋不住，知道女主人说的就是这个胖子，时机已到哪有不趁机整治一下这个黑帮头子的道理。
凯琳暗笑着看戏，穆里尼奥一通哑语后夏洛特更加愤怒了，她隐约猜到了身边小侍女的用意，更加不客气了。
“你这是道歉还是辩解？”
穆里尼奥还没来得及继续比划，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别为难他了，楚炎他们没死，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你们都上来吧。”
说话的正是向宇。
夏洛特在这个小客厅里闷了多时，一朝得以解放，顿时浑身轻松，朝穆里尼奥狠狠瞪了一眼，快步上了楼。穆里尼奥这才松了口气，跟在凯琳身后像只战败的公鸡。
楼上静室里，本来被向宇弄得衣裙不整娇软无力的夷光早已整理停当，除了脸上那抹再度涌起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已经恢复了她一贯从容淡雅的姿态。
向宇很随便的跟她挤在同一张软榻上，看着进来的夏洛特和穆里尼奥微微笑着，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到胖子，夏洛特自然是欣喜万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的胖子身上仿佛多了一种她看不透的气质，尽管坐的姿势很是不雅，一只脚还踩在了软榻上，半只手臂则是搭在膝盖上，微微弹动着手指，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动作，却让她生出一股陌生的感觉。
似乎眼前这个胖子，根本就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习惯“战术支援”的猥琐组长，举手投足间竟然莫名生出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渊渟岳峙之感，连那微微笑意里都不再是平素一贯的无耻意味，而是强大得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自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这家伙不到数日功夫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见夏洛特不开口，穆里尼奥不知道怎么开口，夷光先说话了，她一指两人，朝向宇说道，“人都在这，我该做的差不多做完了。”
对夷光上下其手之后被她以穆里尼奥的事做借口勉强推开，从她口中得知了这位黑帮头子这十年来大致的境况之后，向宇可以说是彻底了解了穆里尼奥的发家史，没有夷光在背后暗中指引，这家伙只怕很多年前就被觊觎他位置的手下弄死了，能说出马子一鞭的家伙，就算再有势力，也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莽夫，如今这道名为夷光的“运气”完全转到了自己身上，向宇根本就没把这个让联邦和帝国忌讳三分的巧克力男放在眼里。
“你说帮我打下一方天地的就是他？”向宇指了指穆里尼奥，“我跟他很熟啊，一起吃过刀削面的朋友。”
朋友二字虽然没有着重用力，却让穆里尼奥从心底生出一丝寒意，夏洛特的感受他不仅也有，甚至更为强烈，进门前还没有这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现在这个胖子随意坐在软榻上盯着自己，却让他浑身觉得有芒刺乱扎一般。
夷光笑着对穆里尼奥说，“你替我做了十件事，我助你走到今天，至于你想知道你的死期，还有谁会是取走你性命的人，现在我已经给了你答案了。”
她纤手抬起，五指朝身边的向宇一拂，笑而不语。
穆里尼奥顿时倒退了一步，身子本能的做出了攻守兼并的格斗动作，仿佛一只作势欲扑的黑虎。
“你！原来大小姐保我这些年，竟然是要在今天杀了我！”
察觉到夷光话里的意思，穆里尼奥一扫刚才的老实无害模样，浑身气息骤然拔高，终于显露出了身为浪民总头目应有的霸气。
夷光笑着摇头，“只对了一半。如果你和他今天不走进这个房间，即便没有我的存在，你也终有一天会死在他的手里。我不过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意思？”穆里尼奥脸色非常难看，一切根本出乎他的意料，此刻他完全没心思去想大小姐那段关于未来的预测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思是你的命迟早都会交代在我手上，你想怎么个死法，应该问我，而不是她。”
胖子五指舒展，旋即握拳，然后再度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穆里尼奥。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串通好一起耍我！”穆里尼奥不加思索的爆出一声怒吼。
向宇大笑，“为什么你总是只能说对半句话，你觉得我有可能浪费十年功夫在你身上吗？”
对方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穆里尼奥也觉得有理，却再度质问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向宇站起身来，拂了拂有些褶皱的衣襟，笑道，“看你现在的架势，显然是不相信我能杀了你，多说又有什么用。”
穆里尼奥见他有所动作，更是警觉得双拳护在胸前要害处，“你要是真动手，我也不怕你！就算大小姐的预言从未出过错，可要我的命，就得凭本事亲手来拿！”
穆里尼奥多年黑帮生涯蓄养而成的凶悍之意终于显露出来，气势也早已催发至极限，这位黑帮头子生平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命，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肯再藏着掖着，只是没想到大小姐居然会给出这样的预言来，眼里不免有些悲愤不平之意，颇有些平生如猛虎，一朝入樊笼的憋屈感。
不过在这种心态瞬间颠倒的强烈情绪烘托下，那股拼死一搏的劲头却让他更显得锋芒毕露，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可两只拳头无规则的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轰在向宇的身上。
“我就说过这家伙不会听你劝吧，还是得动手，”胖子不以为然的看了穆里尼奥一眼，扭头对夷光一笑。女子并不反驳，只是秀眉微抬，一副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的悠闲神情。
就在向宇看向夷光之际，穆里尼奥瞅准大好时机，已经揉身扑上，沙煲大的拳头带着沉闷爆响，直接砸向向宇胸口。
千金难买一声响，这种拳劲也让向宇心里一震，没想到穆里尼奥竟然把拳头练到了这种地步，这一拳打实了几乎就是肠穿肚烂的下场，当下也不停歇，横移了一步，伸出四根指头搭在已经轰到近前的拳头上，顺势带出。
穆里尼奥一百多斤的身子好像轻若无物，被向宇这一搭一带之力牵引着腾空而起，径直撞破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两三秒后楼下才传来重物落地声，向宇信步走到窗前，看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头也不回直接落荒而逃的穆里尼奥，轻声笑道。
“朕要真想杀你，谁又能救？”
见胖子直接将穆里尼奥扔出了窗外，夏洛特呆了呆，疑惑的问道，“你不杀他？”
向宇甩了甩手，嘿嘿笑道，“很久没玩这招了，失手，失手。”
夏洛特一扁嘴，“少装蒜了，我虽然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
夷光在一旁扑哧一笑，皇帝陛下这辈子“发福”得太多，这一箭算是正中膝盖，偏偏向宇不怒反笑，朝夷光说道，“你觉得我这手漂不漂亮？”
夷光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一句杀与不杀，干卿何事呢。”
向宇的确没有动杀心，将穆里尼奥丢出楼去本就是他的目的，见黑帮头子落荒而逃，他仿佛看到了一丝自己在风街的影子。打不过男人就跑，说不过女人就亲，何九这句话越想越有处世名言的味道。
穆里尼奥要是混头混脑的再冲上来继续拼命，没准向宇还真会杀了他。能屈能伸方为真男人，穆里尼奥虽然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始终是小意相求的模样，可刚才打出爆响声的一拳不中，旋即果断抽身远遁，倒是看出了这个黑帮头子的确有几分可取之处。
有求于人时却持三分倨傲，该痛下杀手时却留三分余力，该明哲保身时反倒孤勇搏命，这都是书里才有的傻逼，在睚眦星这个混乱之地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穆里尼奥虽然拽起文来荒唐好笑，可心xing早被这鱼龙混杂的大染缸磨砺得通透，否则怎么可能爬到百万人之上的位置坐上十年。
要是个徒有凶悍之气的脑残党，别说夷光会不会看中他，即便她肯暗中相助，穆里尼奥也绝对不可能活得如此滋润。正因为这份惺惺相惜之心，向宇才留了他一条命，不然四指一搭一送之间早已经将他尺骨捏的粉碎，哪会容他逃得如此轻松。
“暂且看他下一步怎么选，夷光留了他十年，我抬手就杀了，好像有些浪费。”向宇拍了拍手，接着问夷光，“我很久没吃过你做的饭菜了，你还不动手解解我的馋？”
夷光嗔了他一眼，和凯琳娉娉婷婷下楼去了。
楼上静室里只剩下向宇和夏洛特，一片安静。
金发小妞忽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偷瞥了向宇一眼，和他目光撞上，似笑非笑间竟然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些。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还是有几分痞滑之气，却跟蒲牢星上截然不同，眼神里似乎蕴含着无数看不清也弄不懂的纷繁意味，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人，心底莫名其妙生出一股畏惧之意来。
“谢谢你……来救我。”
夏洛特终究是爽快xing子，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只要想到了就绝不会拖着缓着，虽然抬头直视胖子总让她有移开目光的冲动，可感谢的话还是顺利的说了出来。
向宇知道自己现在的内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辈子数十年温养出的帝皇气势正不可抑制的从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里散发出来，见夏洛特在自己面前变得像只无所适从的金丝猫一般拘谨，他只得挤出一丝猥琐笑意，意味深长的问道，“你打算怎么谢我？”
在军队里被无数楞头兵用这种语气挑逗过的夏洛特哪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身子微微一抖，明明知道这样回答几乎就是助长对方气焰，却还是反诘了一句，“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看着她昂起下巴，露出修长脖颈强作镇定的样子，向宇不禁暗笑，傻妞果然不怕死啊。
他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光嘴巴上说有什么用，你把通用语里的谢字半边去掉，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回想起前世经常和管老爷子玩这种拆字谜的游戏，老头那句为富不仁的解释，活脱脱就是多年前两人唇枪舌剑的翻版，只是自己好不容易回想起来，身边却没了可堪为敌的对手，实在是件遗憾事。如今夏洛特主动送上门来，向宇兴起，便又开起了玩笑。
如今夷光和凯琳在楼下，待会就要吃饭，胡天胡帝是没时间了，不过口花花还是可以的。
夏洛特想了想，猛然醒悟到半边shè字的含义，一时间又羞又恼，瞪了胖子一眼说道，“哼，谢字半边是，那就是说说而已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要是还没听明白，我再说十遍也没问题。”
虽然已经忘记了运输飞船浴室舱里的一幕，可夏洛特对胖子那份好感还是在的，只不过如今胖子气质神韵都有了本质上的转变，她反倒做不出浴室舱里那种主动投怀送抱的举动来，心底那丝畏惧之意虽然被胖子的玩笑冲淡了几分，可终究还是有些放不开。
总觉得面前年轻男人不再像前段时间那么平易近人了，似乎总有股无形之力笼罩在他周围，让人不敢妄自亲近，加上夷光的容貌和气度远胜过自己，不知道怎么夏洛特忽然间还多出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似乎只有在他面前依旧能保持谈笑风生的夷光才配得上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胖子。
向宇见她着恼，似乎转身要下楼去的样子，出声笑道。
“能想到用另外半边言字反击，倒是不笨。既然要陪我聊天，就好好坐下来说话，”
刚迈出一步的夏洛特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会还是乖乖转身，坐在了向宇对面，申请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里竟然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来。
向宇似乎猜到了什么，悠闲倚在软榻上，说道，“说说你的过去，黑sè大丽花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我可是一直很有兴趣知道。”
没想到这个年轻男人竟然好像读到了自己的心思，夏洛特惊愕抬头，向宇的眼神温润平和，让她不禁又低下头去，嘴角渐渐泛起一丝苦笑。
“你听了后或许会讨厌我这样的女人哦，确定想听？”
“如果你觉得过去比现在重要，可以不说。”向宇瞥了一眼夏洛特，“你把头发染成金sè，或许就是想彻底抛弃这段过去，既然想要舍弃，何苦还藏在心里呢？”
虽然是淡淡的语气，却让夏洛特浑身一震，臻首垂得更低，“原来你已经发现了。”
“离开了绯橘星，你没有可以继续染发的材料，发根的黑sè都已经露出来了，虽然很难注意到，可我眼力一向都不错。”
有了向宇的话做开头，话匣子算是正式打开了。
“很久以前，我在医学院有个同期的好朋友……”夏洛特的声音低缓而忧伤，仿佛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之光。
“毕业后，我进入军队当了医生，可她的梦想却是做个演员。要知道在这个虚拟明星角sè已经大行其道的科技时代，她的梦想几乎不可能实现，可她并不因此而停止追逐的脚步。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拥有实现梦想的条件。她很漂亮，和当年的我我不同的是她很爱笑，有长长的头发，喜欢去酒和夜总会，相信爱和浪漫的事情，希望有一天能成为白塔区万众瞩目的电影明星……”
“……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一直保持联络，她偶尔还会来军队看我。有一天她忽然来找我，心情很不好。”
夏洛特说到这顿了顿，似乎触及到这块回忆让她心情有些波动得厉害，停了半晌才继续说道，“因为遭受到太多挫折，她开始怀疑自己，她说身边的人都把她当做企图在白塔区找个富豪人家嫁进去的交际花，为了安慰她，让她开心一点，我对她说……我把我的运气借给你，于是我俩一起出去染了个头发，逛了大半天的街……我们那天，玩得很开心。”
说到这里，夏洛特的语气虽然极力保持平稳，却开始断断续续，低垂的头再度昂起，脸上的苦涩和悲伤让向宇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这个平淡得几乎没有任何特sè的故事，结局一定不会完美。
“我俩都喜欢留长发，她把满头金发染成黑sè后，穿着裙子和我一起在白塔区的街道上嬉笑，她边走边转着圈，黑sè的头发，黑sè的衣裙，看起来真像一朵黑sè的大丽花……”
“我们分开后，第二天，我接到了jing方的通知。她死了。”
“因为她手机里最后一个联系人是我，所以办案刑jing找到了我，还对我说，受害人被切为两截，所有内脏均被取出，血液已经流干，嘴角被切开至耳际，躺在白塔区一个街边僻静花园里……”
“我甚至不敢去辨认，远远的看到那蓬黑sè长发，我就……我就知道……”
两行泪珠从夏洛特倔强的脸庞滑落，悄无声息，让她嘴角的苦涩笑意更加显得悲伤。
向宇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觉得是你的运气害死了她，所以一直不能释怀，对不对？”
夏洛特抹了把眼泪，反问道，“你不觉得是这样？因为你不是她！”
猛然拔高的语调让夏洛特激动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脸上的苦涩瞬间转换为冷厉，“她只是第一个，后来不停的有受害者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每个受害者都是黑sè长发，都被残忍的杀死，死前还都被……被虐待过，jing方除了从第三个受害者死前拍下的照片上看到了凶手的小腿和膝盖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且不说那张照片很不清楚，在白塔区这样的地方，谁又敢去脱了那些有钱人的裤子逐一检查？”
说到这夏洛特一脸冷漠讥讽之sè，“不过我最终还是找到了这个凶手，不，应该说是命运将他送到了我的面前。”
“难道你认识这个凶手？”向宇不知为什么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说出口后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没料到夏洛特却惊愕的点了点头，旋即说道，“为了寻找凶手，刑jing给我看了那张并没有公开的照片，我当时就知道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军人，照片上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我知道那处被刑jing们误以为是光线所造成的的yin影，其实是军方新研发的膝盖关节镜微创手术所留下的痕迹。”
说着夏洛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复仇后的轻松表情，“后来一次偶然的巧合，那个凶手的腿部旧伤复发，送到陆军部总医院救治，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伤痕，所以我在手术过程中制造了一起事故，轻而易举的杀了他——这个曾经疯狂追求我的男人！”
见向宇一愣，夏洛特又忍不住笑出泪来，“你没听错，就是曾经疯狂追求我的男人，据说还是八大世家中薛家的旁支，最可笑的是，要不是因为伊丽莎白的死，或许我还真就同意了和他交往。”
夏洛特终于说出了这个深藏在心底不愿意提及的名字，“伊丽莎白也认识他，甚至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吃过饭，直到最后我才想明白为什么他要杀人，只因为我们唯一那次同桌吃饭时我曾经半开玩笑的对伊丽莎白说，等你哪天成为白塔区最耀眼的明星，我请你做我的伴娘……”
直视向宇的双眼，夏洛特笑得极为凄苦，“现在，你还会觉得跟我无关吗？”
“因为被判定过失杀人，我离开了陆军总医院，黑sè大丽花的外号也从此跟着我，直到两个月后我被派上飞船，成为深蓝小组的一员。”
“我留着金发，不过是因为原来的我已经死在了白塔区的小花园里……”
“所以你把自己的心藏起来，替你最好的朋友演完人生这场戏？”向宇打断她的话，插了一句。
虽然夏洛特没有回答，可向宇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纠结了不下百遍，他终于还是问出声来。
“如果能重新活一次，你会怎么选择？”
夏洛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良久才抬起头来淡淡一笑。
“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只希望，从来不曾遇到过莉兹……我最好的朋友……”
看着眼前这张凄美的脸庞上，泪水如断线的歌伶珠一般簌簌滚落，向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拂去那两道泪痕。
“我答应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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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不如相见，好朋友就该一起多聚聚，毕竟我们没有从头选择的机会。
夷光上来叫向宇吃饭，发现夏洛特已经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眼角湿痕宛然，显然是刚哭过。
“恭祝陛下又纳新妃。”
被打趣了一句，向宇苦笑摇头，“自己刚定的规矩又被自己打破了，我这叫不叫食言而肥？”
夷光两弯月牙儿一般的笑颜里并没有不快之意，前世的皇帝陛下哪里会这样，错在天地不在寡人的理由如今变成了自嘲，看来皇帝陛下并不想喧宾夺主，来个鹊巢鸠占啊。
“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夷光显然心情不错。
向宇看了看怀里睡得如婴儿一般的金发女子头顶隐约的黑sè发根，幻妙涅槃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她的记忆，到时候不知道她会不会重新黑发飘飘，恢复本我？
“是啊，就算她想说估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我这应该叫行善积德才对！”
把夏洛特抱到床上，胖子也觉得有些疲乏，完整的幻妙涅槃让他肚子咕噜噜响了几声，夷光听了又是掩口而笑，“你如今可真不比当年之勇了。”
“但愿你的厨艺又有jing进”，向宇揉着肚子一阵窘笑，“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试试其他技艺有没有生疏。”
听出向宇捉狭意味，夷光飞了一记媚眼过来，好像在说欢迎陛下翻臣妾的牌子。
……
酒足饭饱，向宇吃得心满意足，夷光在凯琳耳边说了几句，小侍女便出去了。胖子一边用舌头剔牙一边问，“怎么连我也瞒？我可提醒你了，不许再随意动用蒲牢之力。”
“之前连续用了两次，的确有些困乏，你不如早些宠幸了楼上那位，我也好多休养几ri，省得被你颠来倒去又是几天走不了路。”
夷光并不吃这些东西，依旧是端了一碗歌伶珠的琼浆，小口小口的啜饮着。
胖子本想借着话题多调笑几句，不过一看着那碗东西，便又心生感叹，“虽然早知道这歌伶珠靠近你身边三尺便会融为浆液，不过这辈子重新看到，我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啊。宇宙天地间太多妙事，多活一世就多一世的时间去探寻，也难怪上古帝国有段时期人人都做不老不死的仙梦。”
“你寻得神棺转生之法，还不是可以循环反复，生生世世活下去，夷光也好多陪你些ri子。”
向宇摇头，“镇国神棺已经失了灵效，那种石头我找了半辈子才侥幸得到一块，如今还想故技重施，怕是没这般好运了。能再见到你，共度百年时光，我已经是天大的恩眷，只求这辈子活得爽，别无他求。”
回想起管老爷子说过关于“爽”的含义，他又是一阵唏嘘，“真要做到无恩无仇、无悔无憾，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老爷子一辈子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却还是留了一份憾事，居然得了那种怪病，可见天地要想取你xing命，光凭区区人力根本无处可逃。”
夷光虽然知道那位老人已经去世，却不知道向宇所说的憾事到底是什么，不禁追问了一句。
向宇一笑答道，“联邦夺我di du，白塔镇我宗庙，礼尚往来，这份大礼总得找个恰当的时候还了，朕的洗砚湖到底是洗砚还是洗马，总轮不到东林区那帮肩头带星的家伙钓鱼洗澡。”
不经意间那股帝王之气再度激发，向宇顺口又说出了那个字，说完却又醒悟过来，再度收敛了这份气势，挠头之际随口自嘲，“食言食言，看来又得多长二两肥肉了。”
夷光不以为然的起身，坐在了向宇怀中，笑而不语奉上香吻，看似涂抹了特殊唇彩的淡紫sè双唇柔甜如蜜，带着歌伶珠的淡淡香味，“我也说过了，你爱做皇帝就做皇帝，爱当胖子就当胖子，有什么关系？你若是觉得夷光这名字听腻了，换个叫法也无妨，只要我在你身边，这些事算得了什么？”
轻声细语耳鬓厮磨，向宇只觉得仿佛昔ri重现，只可惜了身下没有那匹宝贵的沐风兽，不能畅快骋游，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这些年你留守睚眦星，帝国的事应该比我更为清楚，要不跟我说说，反正也是要等。”
夷光有些好奇，细想了一会虽然猜到了向宇言下之意，却还是问了一句，“你要等穆里尼奥？”
向宇赞许点头，“这家伙能入你法眼，终究是个人才，杀了可惜，古有七擒七纵，我也放他三次，还不醒悟，再杀不迟。”
夷光笑道，“他又不笨，哪里还会自己来，他手下黑组几个人都是专做脏活的杀手，据说是幽灵组织特意驻派睚眦星只为他一人做事，每年不杀一人也能稳赚五千万联邦信用点，你不怕？”
向宇大笑，回想起以前学院门口包子铺的惊魂一枪，心里早已经是明镜似的通明透亮，“他燕墨痕派了两个顶尖杀手来刺杀我，一个死了，一个被我收了，我倒是要看看睚眦星的是不是比绯橘星的要厉害点。”
“我猜猜啊，死的那个一定是男的，收的那个一定是女的，对不对？”
狡黠眼光里，向宇一愣，旋即点头。
“唉，很多年前我就说过你是女人的克星，就算转世重生了，这点还是没变啊。”
向宇在她柔软腰肢上一阵胳肢，故意咬着牙说道，“叫你往我头上扣黑锅，放你撒了十几年野，再不管教只怕就是绿帽子扣上来了。”
夷光格格大笑，腰臀在向宇腿上一阵乱扭，胖子哪里禁得住这种挑逗，早已有了反应，夷光一察觉到更是满脸艳红，强忍住不敢再动了，伏在他肩头喘个不停，向宇心疼她体质虚弱，也不敢继续逗她。两人就这样抱着，说着些帝国如今的近况，时间倒也过得快。
向宇忽然想起一事，对夷光说，“前不久我在蒲牢听得海底贝尔沃伊斯不停鸣叫，现在回想起来以前可没听到它发出过这种声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夷光神sè一黯，半晌才回答，“我也正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件事。蒲牢跟我就像是一个灵魂栖息在两个不同的身体里，它的感受我自然再清楚不过。你听到的，是蒲牢的哀鸣。”
哀鸣？向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夷光见他神sè紧张，摇头说道，“放心，我没事。你知道蒲牢在你们帝国上古时代被尊为龙种，类似血脉的远古星兽其实还有很多，它只是其中一类，例如我和它还有一类远亲，名为虬。”
胖子脑海中的旧时记忆亮起，再和不久前在绯橘星上遇到的两姐弟融合在一起，顿时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看来锦台还真是杀了一条虬啊，亏他能找得到。”
夷光嘴里说的哀鸣，自然是蒲牢感应到同类灭亡的缘故，想到这里他又问，“如今三位皇子，你觉得哪个现在最有可能成为储君？”
夷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当今帝国皇帝陛下，也就是你那位二弟信长，近些年来痴迷于怪力乱神之道，国事实际上都在由三皇子云治代理，要说明面儿上的机会，自然是这位三殿下。”
“你的意思是还有上不得台面的事罗？”
“大皇子锦台却执着于超级生体兵器的研究，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杀了一条幼体期的虬兽，得了虬兽筋骨血肉，调制出一大批各sè能力的超级生化体，有的还能称得上是人，有的甚至连兽都不如，完全是嗜杀如狂的超级兵器，若是加上这个因素，只要信长皇帝不给他储君之位，他又有心相争的话，胜负还真是不可知之数。”
“老二呢？”向宇有些好奇，自己死的时候铁信长还只有大皇子锦台，如今却多了个老三云治，必定还有一个二皇子才对。
夷光一笑，“二殿下是养女，自然不可能继承大统，而且这位心怡公主脾气极为古怪，还天生就有种很特殊的能力，属下八百龙骑机甲，镇守嘲风星只听调不听宣，你见到了可要小心。不过你现在跟帝国皇族没什么亲戚关系，若是兴致来了，收了这个侄女做妃子，我也是不介意的。”
夷光似笑非笑的说出这句前后矛盾的话，向宇只觉得一股醋劲扑面而来，酸得他浑身汗毛倒竖。既然没亲戚关系，那侄女又是从哪里算起的？
向宇尴尬的笑了两声，“你又拿我开玩笑是，不怕朕赐你三天不能下床的惩罚？”
夷光傲然挺胸，一副任君摆布我自躺着不动的表情，胖子顿时没辙。
看到胖子无言以对，夷光又心软了，搂着他粗壮脖颈叹道，“我借穆里尼奥之手给你打下这片基业，纵然你能顺利接手，也不过是多了百万乌合之众和一大笔暂时还没太多用的钱财罢了，要是你真的有心要推倒绯橘星上那座白塔，却又不愿跟旧时兄弟动武的话，这条路必定漫长而艰辛，你可要想清楚才是。”
向宇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放眼看去，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混乱不堪，自己如今身处睚眦星，正是这场争斗最核心的位置，无论是锦台、心怡、云治三位皇子，还是穆里尼奥，亦或是联邦的三巨头八大家，几乎都跟自己似敌非友，就连当今最有名的幽灵杀手也处处跟自己作对，反观手下无非是一个深蓝小组，加上夷光，如果勉强算上铁君尘这位亲王殿下和何九这帮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助力，双手双脚就能数得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确需要谨慎考虑，从长计议啊。
时间滴答过去，向宇脑海里万千念头转过，最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
夷光见他神情变化，笑问道，“想好啦？”
向宇点头。
“说来听听。”
向宇一摊手，“不听话的，杀了就是，有什么好想？”
有时候最有效的方法，往往是最简单的那个。换了世上最难的情字一关，也可以照葫芦画瓢，愿意跟我走，我这就娶你，不愿意，我便忘了你，寥寥十几个字，却是大自在的境界。
向宇前世帝王，不过想了片刻功夫就把这团乱麻一刀斩了，不可谓不狠，不绝。
夷光听了却没有半点意外，反而是赞许有加的点头，又在他的胖脸上亲了一口。
“当年你和我初次见面时下了一盘棋，第一颗黑子就被你投在了天元，如今你又是这种霸蛮的做法，夷光最喜欢就是看到你杀伐果断的气度。”
“你不怕我杀孽太重，到时候又得让你替我送终？”
夷光呸呸呸连啐了几口，这才柔声说道，“我等了你十六年，要是你再依着你的性子丢下我一个人，到时候我就什么也不顾，跟你一起……”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宇用手堵住了嘴。
夷光还以为向宇不愿自己赌咒发誓，扯着他的手硬是要把狠话说完，却见他眉头皱起，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将怀中女子轻轻放下，向宇起身朝门廊走了两步，矫若灵猫不带半点声息，随即一记快若闪电的抬腿直踹。
目标，竟然是那张大门。
厚实木门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洞，向宇这脚势大力沉破门而出，踹在了门外一人胸腹之上，七八根肋骨连同胸骨一起折断，人平飞出三米开外，撞到巷墙上软软滑下，连声都没吭一声，死了。
小巷子本就僻静少人，向宇弄出这么大阵仗并没人看到，只是这一下力道太大，整个人没收住撞在了门上，竟然将整个大门铰链从墙里生生拔出，连人带门一起撞了出去。两百斤的身子借着这股势头摔在门上，硬是把门在台阶上压成了四五块。
向宇极为狼狈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木屑，朝门里正担心着的夷光比划了一个没事的手势，自嘲般笑着说道，“当年一头星犀也要被我潇洒踹飞，丢下这些年不练，又丢脸了。”
夷光走到门口看了看对面墙角那具正在渐渐冷去的尸体，摇头叹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向宇摇头，“管他是谁，生怕我不知道他要来杀我似的，腥臭杀意十米之外都能闻到。”
在房间里时心头一动，鼻尖处隐约嗅到股让人恶心作呕的臭意，还有股极为yin毒的杀意，向宇这才有此一举，连招呼照面都省了，直接一脚送人归西。
也是托了前世意识的福，如今向宇五感敏锐程度再度上了个台阶，虽然体质并无太多改变，可那十五个姿势的妙用早已经烂熟于心，原本仅限于手臂的月读天照此时随着心念流动，双手双脚都运转无碍，他这才临时兴起，飞起一脚想重新体会下当年踹飞六百斤星犀的畅快感觉。
夷光指着那人腰间一个小皮袋子，鼓鼓囊囊看得出里面装了些瓶瓶罐罐，“拿出来就知道了。”
向宇依言照办，拿出五个小玻璃瓶子来，发现竟然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虫子，模样大都是穷凶极恶，在瓶子里上下窜跃，见光后更是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最为凶猛的一只生有七对螯足，五色斑斓，口器里三根黝黑长针伸缩不已，隔着瓶壁朝向宇发出嘶嘶鸣叫，好像小混混动手砍人前的叫嚣挑衅。
向宇皱着眉头朝夷光一举玻璃瓶子，“这些小东西一看就不是让人开心的见面礼，我看这家伙十有仈jiu是‘幽杀’的人。”
夷光似乎不愿靠近，远远看了一眼，更加确定的回答，“嗯，穆里尼奥手下黑组几个人里这家伙是最yin险狡诈的，喜欢用各星球的异虫杀人。你别看那条叫的凶，其实最好杀人的是那最小的。”
胖子瞧见最小的瓶子里有条扁扁的小肉虫，不过半个指头大小，浑身麻麻点点都是小孔，好像被针扎过无数次早已经死去了似的，“你说这个？”
“这东西叫皮爞，身上数十个小孔里都能喷出毒丝，不但黏性极强，而且极具麻痹、腐蚀作用，只要指尖沾上一点，半边身子都会瞬间动弹不得，这虫子钻进人身体后不过一两分钟就能吸干水分让人变成干尸然后自行燃烧，它则在火中进一步变成巴掌大的‘爞’，借热气流飞到半空中炸裂开，以风力散播虫卵。不过我听说‘爞’的卵无论煎炸炖炒都很味美，你有兴趣试试不？”
瞪了夷光一眼，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向宇却随手将小瓶子砸在了死去这人身旁。
玻璃碎裂，皮爞恢复ziyou后马上活动开来。
感受到身旁尸体尚未完全冷却的温度和血肉气息，小虫喷出细丝，眨眼间就吸附在皮肤上，然后腐蚀皮肤直接钻进肉里，看得向宇头皮一阵发麻。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而皮爞所在的位置却鼓起一个大包，再过数十秒就见灰白色的皮肤上出现一点焦黑，旋即扩大，诡异的深红色火焰宛如沸腾的血液，迅速蔓延到整个尸体上。
皮爞所在位置的大包猛然间破开，一物直冲而上，像个破了个洞的气球，甚至带着些嘶嘶声。
走到生命尽头的皮爞在二十多米的空中炸开，数百颗泛着淡红色光芒的虫卵像是植物的种子，轻飘飘的随着夜风而去，明灭了一阵就再也看不到了。
完全失去水分的尸体一直燃烧了近五分钟，向宇将剩下的玻璃瓶也丢进火中，那些异虫被火焰炙烤纷纷死去，这时他才抬起头来，对着夜空中某处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再见的笑容。
“你干嘛？”夷光有些好奇。
向宇指着漆黑夜空，“你看不到那台无人机，我也看不到，可我却听得到嗡嗡声，睚眦星不可能有半夜跑出来悬停在一个地方不动的蜂群？哎，这下知道动了，慢走啊，不送！”
隐没在百米夜空里的那台无人机似乎被胖子猥琐的笑容吓了一跳，倏地飞走了。
“原来你是要杀鸡儆猴啊。”
“我也是出来才听到，干脆给穆里尼奥演一场好戏咯，不过这家伙倒是不留隔夜仇啊，这么快幽杀的人就找上门了，不错。”
夷光好像对这些事没兴趣，指着那张破烂不堪的门一跺脚，“我的门怎么办？”
向宇大笑，“古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说法，我们也效仿一下。”
“夜不闭户倒是说得过去，前半句又怎么说？”
向宇一指那具烧得几乎变成一团黑灰的杀手尸体，“这家伙留下的东西，我可什么都没拿。”
“你……”
此时此刻在一块光屏前，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里代号“虫师”的顶级杀手顷刻间变成名副其实的虫尸，一张巧克力色的脸皮颜色瞬间又深沉了几分。
穆里尼奥很清楚那栋两层小楼门里门外都没装任何监控视频头，这个胖子到底是怎么察觉到走路比猫还轻的虫师就在门外的？只要再多几秒钟时间，那些瓶瓶罐罐里连他自己都忌讳三分的各色异虫就能钻进屋里大杀特杀，偏偏这时候功亏一篑，这种失落感让黑帮头子很是不爽。
没关系，还有机会，黑组仅有的六个顶级杀手都已经倾巢出动，个个都是幽杀排名前三十的强者，虫师在六人中排名靠后，他的死不代表什么，没准这家伙不小心出了纰漏让屋里的人听到响动也说不定，穆里尼奥自我安慰了几句。
可是，他心底的那份恐惧感却丝毫不见减少，反而生出一丝奇怪的念头：如果黑组万一全军尽墨，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P>
穆里尼奥此刻的心情很奇妙，当自己信任和依赖的大小姐好不容易出现在面前，宣布的却是自己的死期，刚认识的人居然会是命中注定的凶手，这个打击的确很大。
从来不曾怀疑过大小姐的黑帮头子在看到虫师死得比路边小混混还凄惨，甚至没落个全尸，那种冥冥天意无从躲避的巨大压力就像一座山似的堆在心头。穆里尼奥很怕死，因为怕死的人才活得久，这些年对大小姐言听计从就是因为他很清楚睚眦星是丛林法则主宰一切的混乱世界，预卜吉凶是最好的救命毫毛，如今靠山从背后移到了头顶上，好像整个世界被颠倒了似的，一口气憋在胸口无从发泄，几乎要炸开来。
向宇则是悠闲自在，第二天和夷光、夏洛特还有凯琳一起逛街，三女一男走在丰都街上无比打眼。夏洛特在醒来后彻底忘记了有关伊丽莎白死去的那段回忆，因为曾经中过半招幻妙涅槃，这次她醒得更快。得知向宇满足了夏洛特这个愿望，夷光对夏洛特的态度更为亲昵，两人好姐妹似的挽在一起走在前面，凯琳紧跟其后，向宇则再次拿出了痞子逛大街的神态，悠哉悠哉走在最后。
昨天一晚上向宇细细回味了一下皇帝大礼包里的内容。
十五个姿势本就是前世自己所创，如今物归原主，除了被蔚破解出来的月读天照和幻妙涅槃，剩下还有七套组合在脑海里沉浮不定，却根本无法动用，原因很简单：心灵力量强度不够。
这套来源于抱朴子的炼体锻心法本是皇帝无意中创出来的，根本是天马行空羚羊挂角，当年皇帝把体内热流称之为源质，把九套锻炼心灵、体能的方法统称为交给了管平仲保管。老爷子只修了其中一套，不教胖子的原因就是因为胖子心灵强度暂时达不到运转如意的程度。
不过现在用不了不代表永远用不了，只要心灵强度和体能指数上去了，就能如臂使指的控制体内热流，所以向宇一点也不着急。当年的他能在十步圣殿里走出那么远，如今天生就跨进了超阶行列的自己只可能更高、更快、更强。
唯一让向宇想不通的是，前世的自己传授经验就传，居然还把很多东西加了锁，例如自己根本就想不起当年和陆斩皇一战到底是什么情况，记忆似乎到了某个时间线就断了，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回忆，总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楚。
知道这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向宇也懒得去多想，九弦法在手，要做的事情多了去，这时候再去细究当年的事也没太多用，至少眼下最为关键的是要搞定穆里尼奥这个黑帮头子。
见识过皮爞杀人的邪门伎俩后，向宇多少提高了些精惕，中了皮爞的死法太惨，他可不想壮士断腕，再说万一头部中招，难道一刀把自己脑袋砍了？
在联邦境内杀人多是动刀动枪，在这颗人生地不熟的异域星球上虽然有夷光这个万事通，可夷光终究是个纤纤弱女子，脑袋里知道的东西是不少，真正动起手来还得自己反过来保护她，这才是麻烦所在。
不敢将夷光和夏洛特留在家里，唯一安全的所在就是胖子身边五步，虽说丰都里龙蛇遍布，可穆里尼奥总不可能开台机甲大摇大摆的闯进人群里乱杀三千只求一人魁首？现在这情况就只能暗杀，而暗杀却刚好是胖子最不怕的。
身为昔日皇帝，经历的暗杀次数被很多人一辈子过的妞还多，怕个屁啊！
一行四人大摇大摆在丰都街上逛，按向宇的意思，他要去买装备。
也就是枪！
玩过射手座的超电磁狙击枪，又见识过b82mx的威力后，他现在尤其对狙击枪感兴趣，千米之外取人性命，只要没有危机感应和五感加速提前规避，几乎就是必死，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
九弦法里有一个就是培养自身的危机感应，是种玄之又玄几乎无法用科技知识解释的东西，当年包子铺吃早点时能感应到背心骇人凉意，瞥见那点枪火才堪堪找回一条小命，就是九弦法培养的心灵危机感立了大功。
昨天晚上感应到虫师腥臭杀意，向宇就知道自己这招已经因为前世意识的回归而进化到了新的境界。杀意本无形无色，可自己偏偏能感受到那股凉意，如今还变得鼻舌之间都能生出具象化的感觉，向宇已经是有恃无恐，完全没把有可能随时到来的暗杀举动当做了一回事。
……
丰都区的黑市几乎什么都有得卖，向宇一路走过去几乎看花了眼，在一处门店旁他停下了脚。
夷光有些好奇，“这里可不是枪械店，前面才是武器区。”说着她伸手一指前面不远处。
向宇点头，“我知道，不过这家店铺装修得挺有意思。”
他说的挺有意思，是指店铺外两个巨大的透明营养罐，淡绿色的液体里有两名赤身**的女子正在搔首弄姿，张开的嘴里并没有维生管，也没有半个气冒出，却好像根本不担心呼吸的问题。
“这两个是人类？”向宇指着其中一个身材纤毫毕现的女子问，“我没看到耳后有腮页，怎么她们不需要呼吸吗？”
夷光白了向宇一眼，“想多看几眼就直说。”
胖子很无语，心想五月花姐妹的身子比这两位好多了，更别说你和夏洛特了，干嘛这么酸。
为啥男人看女人身体就得遭受各种白眼，哪个生下来不是赤身**的啊，何况我都说了只是很好奇她们两个活生生的女郎为什么不怕被淹死，然而话是不好明说的，尤其是夏洛特和凯琳眼神里几乎都是同样意味的时候。
透明营养罐里的女子身体扭得更勤快了，还不停比划示意，把向宇往里面请。
向宇索性迈步进了店，夷光这才说道，“这里是药店，那两个人着的不是普通营养液，而是帝国最新制造的分子重组液，即便不具备水下呼吸功能，这种液体沁入肺部后也能分解氧气，所以才不会淹死。”
向宇眼睛瞪得溜圆，我去，这广告做得有些牛逼啊！
夷光没好气的说道，“联邦将这种东西视为禁药的一种，却给这种分子液取了个名字，叫阿摩缇克，意思就是原始海洋的意思。”
夏洛特本是学医科班出身，顿时明白过来，“据说碳基生命都是由海洋中诞生的，莫非这就是我听说过的所谓生命之水？”
夷光摇头说道，“这里卖的没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兼具呼吸和疗伤功能的营养液，不过我听说帝国皇家科学院，也就是那位大皇子殿下似乎已经研制成功了这种分子重组液的升级产品，浸在里面，能大幅度提升神经传导速度以及各项体能指标。”
走进店里后向宇四下张望，随口回了一句，“那有什么用，难道在水罐里的人还能伸手出来揍人不成，又不是永久提升体质。”
夷光不置可否的笑笑，说道，“谁知道呢，没准下一步就能实现这个目的也未可知。”
店里已经有一个客人在，手里拿的东西真是一小罐分子重组液，听到身后传来向宇等人的对话后，这人转过头来，恰好撞上了向宇的视线。
胖子两只眼睛再度瞪得溜圆，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女人啊！？
……
……
ps:这几天冻得不行，感冒得鼻涕稀里哗啦的头又痛，暂且两更，好点了会继续万字，请相信胖子人品。
还要特别感谢“出门在外”的两张月票，很高兴我又拉了一个人进坑。^_^无以为报，长身作揖。
继续吃感冒药去了。</P>
从背面看不像女人就已经是个悲剧了，如果从正面看又是个悲剧的话，那就只能用胖子此时的评价来形容：老天爷造你的时候一定在舀饭，结果不小心把饭桶给踢下来了。
壮硕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女人，更为夸张的是她浑身从肩膀以下被一件巨大的军服上衣所罩住，与其说是上衣，不如说是件样式有些像军服的墨绿色袍子，从肩膀到脚尖统统罩住，宛如一个大圆桶。衣服材质看起来就已经极其厚重，肩胸处还缝嵌有闪亮的金属饰物，给人的感觉这套行头至少有七八十斤重，看一眼都觉得双肩发酸。
胖子眼角微微抽动，脑海中古地球时代的某部动画片闪过，心里不禁暗暗佩服：妹子，你确定你不是穿了套圣衣出来？
看不见对方身体四肢，连脸部都被一个模样古怪的头盔挡住，向宇纯粹是因为回想起她刚才和店老板说话的声音才知道这是个女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个女汉子。
“我敢打赌，她就算脱了那身衣服净重也不会比我少太多。”
向宇微微偏过头，朝夷光和夏洛特小声打趣了一句。
丰都星上奇装异服这一路逛过来见得也多，这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还真是头一次见，瞥见头盔下隐约露出的那一线脖颈，胖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这位女汉子脖子绝对和下巴是连在一块的，脖颈围度几乎和夷光的纤腰有的一比啊。
夏洛特小声回了一句，“别胡说，小心她听到。”
夷光则是好奇的盯着这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对方的袖子几乎都垂到了地面，连手里的那瓶分子重组液都是隔着衣服捏着，向宇嘴里啧啧有声，全身上下能不露的都挡住了，这得对自己的长相多没自信啊。
可惜夏洛特的话说晚了一步，向宇即便压低了声音说话，可对方仍旧是听到了，身子朝向宇略转，“有美同行，说话却臭不可闻，一看就是偷jiān耍滑靠小聪明混日子不求上进的男人。”
“……”
向宇显然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胖子本性发作的玩笑话，竟然被对方听到了，还这么不客气的甩过来一长串判人格、定三观的差评，愣了愣还没说话呢，旁边夏洛特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瞥了眼一脸不爽看着自己的向宇，夏洛特梗起脖子反问道，“怎么啦，说的很形象啊，以前你不就是这样啊？”
向宇一副待会再找你算账的眼神瞪了夏洛特一眼，随即朝柜台边的头盔女嚷道，“我好歹顾忌你的情绪，用的队友私聊，你犯不着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刷喇叭？”
说着他抬手挥了一圈，指着整个药品店说道，“你让药店里其他朋友怎么看我？”
近百平方的药店里静悄悄的。
刚从药店后面抱了一大罐新药水出来的店铺老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呆呆的。
“这叫当众诋毁，诽谤，你懂不懂？”
向宇一句接一句根本不歇口气儿的说。
“你以为你自己不露脸，就可以肆无忌惮掉别人面子啊？大伙评评理，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看看，你看看，连你身边那个小弟弟都摇头了。”
说着向宇一指头盔女汉子身边。
药店里除了胖子只有五个人，门口这边三人，柜台前后是店老板和头盔女。
可偏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了胖子手指的位置，店老板更是唯恐柜台挡住了视线，特意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瞄了一眼。
头盔女也情不自禁的往身旁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从一开始就知道胖子在干嘛，夷光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猥琐胖子则抄起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不信你不上当的得意表情，头盔女这才缓缓扭过头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敢耍我？”
虽然看不见表情，可每个字里都透着寒气。
只怪胖子演得太过生动，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好像真有个小屁孩在那老气横秋的摇头叹气一样，所以头盔女才会无意识的瞥了一眼，上了胖子的当。
向宇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现在扯平了。”
“我们走。”他对身边众女说了一句，转身就朝门外走。
对于这种一开口就自以为很了解别人，说话连根儿刨起，损人损到骨子里的人，向宇根本没兴趣对骂，你既然说我不求上进耍小聪明，那我就按你的说法来，只求用小聪明耍你一把，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只剩下闪人，买枪的正经事还没做呢。
“想走？”
冰冷而略带沉闷的字眼从头盔里蹦出来，向宇刚想回头讥讽一句不走难道还请你吃饭啊，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件东西带着风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正是绿袍女汉子手里那罐小小的分子重组液。
向宇眼疾手快接住，可指尖刚碰到那瓶分子液，就觉得一股内爆之力袭来，整个玻璃罐子炸开，分子重组液溅得他满身都是。
“口水话说多了就是这个下场。”
看着胖子整个胸口**的狼狈模样，头盔女冷笑着讥讽了一句。
向宇脸色终于难看起来，见对方随手丢了一个帝国金币给店老板，算是赔偿，还劈手抢过目瞪口呆的老板手里另一罐更大的分子重组液，好像随时准备来第二下，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小爷出来混最要紧的是面子，当着我女人的面损我也就算了，还动手？你这家伙是不是正在变性期，内分泌失调啊！”
风街十几年的猥琐泼赖本性上来，当众湿身的向宇瞬间炸了毛。
殊不知这句无心话恰好戳中了对方心底的痛处，头盔女身子微微一抖，抬手间第二罐分子液又甩了过来，这次比刚才速度快了数倍不止，似乎铁了心要把胖子砸个人仰马翻！
夷光和夏洛特对视一眼，显然“我女人”那三个字让两人都很是满意，心有默契的退后了几步。向宇都这样说了，如果还去拦着挡着不许他动手，那就是笨到家了。
为了不伤到身后三女，胖子探手截下了电射而至的水罐，千灵封禁的力量在指尖触碰到瓶壁的前一瞬间后发先至，直接将对方藏于分子重组液里的古怪内爆之力消弭得一干二净。趁着小罐在手中滴溜溜乱转，胖子顺势一翻腕，将重组液轻松抛到了夏洛特手里。
这小妞最近闲着没事，给她一瓶样品算是研究着玩。
心想着这个，向宇嘴里也没闲着，“老板，这瓶记在她账上哦。”
好像是为了指给店老板看看自己说的“她”是谁，胖子五指微屈，直接袭向对方头盔。</P>
本以为能一把摘下对方头盔，露出庐山真面目，可手刚碰到头盔下缘，胖子就知道糟了。
一道猛烈的痛感从指尖传来，甚至能听到啪的一声轻响，yu行不轨的手顿时弹开老远，痛楚传来，胖子右手一通乱甩，“你变态啊，头盔居然通电！”
早知道会有这个结局的头盔女冷笑道，“你不是第一个想做这种事的人。”
“谁信啊，你就算现在脱光了我都懒得再看一眼。”
本来想取掉头盔一睹尊容，没想到吃了个大亏，若是个窈窕淑女，没准胖子还真就舍得一身剐，敢去脱对方那件古里古怪的巨大外套，可一想到没准还有更变态的玩意藏在那件厚重袍子下，加上这壮硕脖颈下没准藏了一具堪比雌人鱼兽的雄伟身躯，他顿时没瘾了。
揉着还在隐隐发麻的手指头，胖子退后几步。
“怎么，怕啦？”
“怕，我怕你以后找不到男人啊！”胖子很是没趣的转身，无意间瞥见店门口台阶上又走进来一人，东张西望的好像要买什么东西似的。
忽然间一股冷冽之意袭来，却不是来自背后那个被两句话气得半死的头盔女，而是前方店门口的方向，这个看起来就跟普通客人没两样的瘦削男人。
杀意！
向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见陌生男人已经走到了夷光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眼睛虽然还在打量店里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可一只手已经伸到衣兜里正在窸窸窣窣掏着什么。
向宇眼瞳暴缩，直接冲了过去。
瘦削男人一只手刚从兜里拿出来，就被胖子一把捏住。
刚准备开口嘲笑两句，胖子却发现那男人手里捏着的并不是武器，而是一张写了各种药品名称的小纸条，那男人显然也吓了一跳，呆呆看着向宇，手里的小纸条甚至微微颤抖。
看到这副情景，向宇顿时愣住了，难道弄错了？
就在这时，仿佛呼应胖子的疑问，门口紧接着又出现一个人。同样凛冽如冰冷刀锋的杀意扑面而来，那人面色yin沉，手里还倒提了一把近三寸长的匕首，堂而皇之的闯进店内，生恐别人不知道他要来干什么似的。
胖子眼神一跳，这次不用问了，这位就差额头上写着我是杀手四个大字昭告天下了。
就在他心弦紧绷，打算松开这个无辜路人，转而解决那个手执匕首的第三者时，店里再次出现异变，一股远胜过这两人的汹涌杀气从胖子背后扑来，几乎要将整个药店天花板都掀掉的感觉。
和之前两道杀意不同的是，这股杀意并无yin险诡诈之意，而是浩然如海，甚至带着一股奇怪感觉，好像在说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宛如一把巨大的龙头铡从天而降，让胖子全身十万八千根汗毛都瞬间倒竖，心底精铃狂作。
好凶悍！
那股杀气的释放者，正是柜台边的头盔女汉子！
五感加速瞬间开启的同时，胖子扭头看去，眼角余光里出现的画面不禁让他心底暗暗叫苦：那女汉子已经抬起手来，远超过她手臂长度的衣袖竟然一瞬间绷得笔直，好像一杆又长又粗的炮筒，正瞄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难道店门口这人和头盔女是一伙的？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前方佯攻，后面那个不露声色的女汉子才是必杀一击，好算计啊！胖子眼角瞥见那根古怪的袖筒里三把黝黑无光的飞刀已经接连飞出，心底懊悔不已，因为自己过于托大，终究还是被yin了……
然而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三把飞刀出手后，从飞行轨迹他马上判断出并不是朝自己射过来，而是……
门口手执匕首那人！
加速视野里，三柄刀最后那柄速度最快，射到那人面前时已经由品字形变成了三刀同时杀到，分别袭向那名杀手的双肩和眉心。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番变故，斜刺里杀出的三把刀顿时打断了他作势扑向胖子的攻击节奏，无奈之下停步回防，极力格挡下两把，仍旧有一柄刀斜斜掠过面门，在他眉骨上划了道血口子。
胖子没弄明白为什么头盔女要帮自己，甚至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杀气和怒意！
难道她跟“幽杀”的人有仇？
门口的杀手没弄明白为什么要杀的目标会有帮手，明明穆里尼奥说的是只有一个威胁等级为a级的目标，而且他们从无人机上的画面也看到了虫师被一脚踹飞的全过程，推断出对方极有可能会感知杀意，见一男三女出了房子走向丰都的黑市，他才特意布下这样一个杀局，只要目标进入任何一个店铺，就能随时启动刺杀计划。
而那位无形中帮了胖子一把的女汉子，心底也有些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打扮成这种样子，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露出来，为什么还是有不怕死的杀手找上门。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十三，还是十四？
三方都有些不明白，却都在依照自己的本能反应处理面前的突发情况。
门口那名杀手没有继续迈步，只是精惕的看着头盔女依旧举起的长袖，随时准备应对里面射出来的飞刀，眉峰上的伤口这时已经开始沁出血来，他甚至不敢去擦一下。对面这个帮手一记三连发的飞刀显然让他心存忌惮，完全没有挥手发力的动作，却能将飞刀高速射出，难道那件古怪的衣服里有机关？
一切从第一个人被胖子抓住手到现在不过数秒钟时间，整个药店里没人说话，也没人轻举妄动，就连夷光也一把抓住了夏洛特的手，同时眼光示意凯琳：不要动！
古怪的僵局持续了两秒，情势再度发生变化！
这一次却是胖子近前的那个瘦削男人动了。
一把跟门口那人手中匕首一模一样的冰冷杀器悄无声息的从他袖中滑落，如毒蛇吐信一般，扎向胖子心窝！
快、准、狠，熟练得不知练习过多少次的杀招！
这一下完全让向宇始料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目光下移，匕首锋利的尖刃已经到了胸口不到一寸的位置。
这个人的出手，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胖子含胸收腹，身子疾转，腰部热流暴走，肌肉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骤然紧缩，将身子侧开了两寸距离，可匕首还是深入肌肤半寸，在他肋间带出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在加速的感觉里，那股疼痛仿佛一柄生锈的钢锉在身上来回扯动了十几秒钟，剧烈的钝痛让胖子指尖爆发出的月读天照瞬间捏碎了这个偷袭者的腕骨。
紧接着一记抬腿横扫，直接将这个杀手踢得肝肠寸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药水柜台发出轰然巨响，瓶瓶罐罐的不是碎落一地，就是到处乱滚。
见自己同伙堪称绝杀的一击竟然失了手，不过让目标受了些轻伤，却换来一记刚猛无俦的鞭腿，瞬间丢了性命，门口那名幽杀的刺客也有些失神，就在这时头盔女动了，这次不是三柄飞刀连发，而是整整十五把！
那根举在半空中宛如炮筒一般的厚重袖管变成了马特鲁机枪，连发飞刀比前一次只快不慢，这一瞬间的失神让那名杀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仅仅只格挡了两柄，就被剩下接踵而来的连射飞刀带飞起，撞破药店的自动感应玻璃门，跌飞在路上。
胸口像个飞刀靶垛，一尺方圆密密麻麻插了十三把刀，刀刀没柄，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
不到十五秒的时间，一切重归平静。
虽然自信近身刺杀已经不可能伤害到自己，可胖子偏偏就挂了彩，幽杀的两个杀手设下的套不可谓不yin毒，若是常人，即便是能感应到杀意，也十有仈jiu难逃这一波三折的杀局。先以不带任何杀心的人进来吸引目光，第二人则是明杀之心昭然若揭，以掩盖偷袭者的意图，吸引目标的注意力。
无意中帮了胖子一把的头盔女无形中又拖了一把后腿，她那浩荡如海的杀戮气息掩盖了小店里的微妙变化，才导致向宇面对身旁这人的暴起一刀时慢了半拍，肋下见红。
胖子摸了把肋下伤口，一手青黑色血液，朝头盔女怒吼一句，“混蛋，你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话音一落，旋即昏倒在地。
……
……
ps:感冒不算病，得了真要命</P>
店老板在几人动手的第一瞬间就连滚带爬躲了起来，他和昏过去的胖子一样，都没有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连she十三把飞刀之后，头盔女就像一个大木桩子，轰然倒地。
身上那套“圣衣”就好像自动窗帘似的卷起，肩胸处那些金属块自动拼合，顺着隐藏导轨后移到脊背上，就连那个头盔也层层缩进，顺着后脑滑到背上和金属块拼合，形成了一个背包。
这时再看头盔女，哪里还是个女汉子，根本是个超短裙美少女！
纤细美腿白腻如玉，要是胖子现在躺着的角度抬头，甚至能看到裙下大好光，淡蓝se小内裤裹着的挺翘小臀部曲线毕露，只可惜那把刀上的麻痹加腐蚀的双重毒素攻心而上，胖子此刻早已是人事不知。
惊魂未定的夏洛特扯着夷光就往向宇身边冲，急切问道，“他没事吧，怎么血液都是黑se的？”
声音里带着哭腔，要不是见夷光果断摇头，夏洛特几乎就要掉眼泪了，以她的见识早看出向宇肋间伤口并不致命，可胖子却昏死了过去，可见那把匕首绝对不对劲。
“没事的，毒血已经在被他自行逼出，以他现在的体质恐怕很多毒药都能当饮料喝，昏过去只是因为麻痹剂的功效，过一会就醒了，放心好了。”
夏洛特这才心头大石落地，扭头看向同样是昏倒在柜台边的超短裙少女，“那她呢？”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是那套衣服出了什么故障吧。”
“那……把她丢在这不太好吧？”夏洛特瞥了眼门外，被飞刀扎成筛子的刺客尸体大大咧咧的横在黑市路中间，虽然这种事在睚眦星并不少见，可仍旧有许多人围了过来，只是暂时还没人敢进药店来看个究竟。
“一起带走，从后门走！”夷光很快下了决定，和凯琳一起扶起胖子，朝夏洛特说道，“那姑娘就交给你了。”
凯琳很利索的领会了夷光的用意，从身上取出一袋歌伶珠，直接丢给了正畏畏缩缩爬出来看结局的药店老板，“不想多事就告诉我们后门在哪？”
药店老板手忙脚乱接过歌伶珠，随手捏了捏分量，果断的指路。这袋歌伶珠够他赚一年的了，不亏；至于那两具尸体，在黑市开店谁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他直接朝店外走，还给两边赤身**的广告女各自打了个眼se，随即拎着杀手尸体的脚踝，径直就往店里拖。
一边拉还一边朝周围的人微笑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这是小店厨师，切菜不小心弄成这样，见笑了，见笑了啊各位！”
扶着超短裙少女走在最后的夏洛特瞥见这一幕，听到老板如此从容不迫的“善后”，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厨师？切菜？就算有同时拿十三把刀切菜的厨师，也没有拿自己胸脯做砧板的吧？
似乎猜到夏洛特的心思，夷光回头微笑说道。
“欢迎来到丰都。”
……
两架无人机轮班盯梢向宇，穆里尼奥从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里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这两个杀手一个“楚囚”一个“汉歌”，平素就配合无间极为默契，最擅长设局杀人，两把近身匕首上都带着毒，往往只需擦破些油皮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如今楚囚就像虫师那般横飞出来，身上钉满了刀，虽然无人机拍不到那间店铺里发生了什么事，可结果摆在眼前过程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杀人的死了，该死的自然还活着。
又是数息定胜负，自己手下这般无往不利的恐怖刺客到了那两人手里就好像切瓜砍菜一般死得飞快，穆里尼奥心底难免不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戚感。
在半空中盘旋的无人机再度传来画面，丢失了目标重新出现！
不过这次却不是进店的一男三女，还多了个人。
让穆里尼奥猛然站起的是向宇腰肋间的醒目伤口，青黑血渍赫然可见，刺中了！
被大小姐和侍女一左一右架着的胖子好像陷入了昏迷之中，可是楚囚进行调配的毒药不是见血封喉吗？难道这胖子已经死了？
穆里尼奥心里重重疑惑闪过，还带着些兴奋和雀跃，不过让他觉得好奇的是夏洛特扶着的那个超短裙少女，好像有些眼熟啊……他刚想调整无人机飞行姿态打算看得更清楚一点，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又掉进了失望的深渊。
从药店出来是条小巷子，没走十几米胖子就苏醒了过来，一声不知嘟囔什么的呓语声响起，夷光和凯琳马上停住了脚。
“把我放下来休息一下，你俩哪里扶得动我这身板。”
向宇很是虚弱的拍了拍夷光的肩，靠着巷子墙壁坐下来后，他看着天空说道，“无人机还在，如果我是穆里尼奥，见我没死一定会派出另外的人来补刀，干脆在这里等着他们来吧，那家伙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到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三擒三纵啊，人家根本不露面，都是些虾兵蟹将来送死。”夷光话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其他举动，蹲在向宇面前托着下巴盯着他微微笑着，“我果然没猜错，那些毒药根本奈何不了九弦法护体的你。”
向宇摸了下肋间，一手青黑，淡淡的腥甜味扑鼻而来，体内热流早已经像之前喝了人鱼酒那次一样，将体内毒素尽数驱除了出来。之所以疲乏无力，完全是因为麻痹剂的效力还没过去，不过也就是休息几分钟的事。
刚想要说什么，胖子无意间瞥见了对面靠墙而坐的昏迷少女，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好奇的问，“这个人又是谁，你们干嘛拖着她一起走？”
夏洛特卸下重担，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肩膀说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爱管闲事的啊。”
“不是吧？”
胖子一跃而起，蹲在少女面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将她低垂的脸庞稍稍抬起，“那个头盔女汉子？她那身衣服呢，被你们脱啦？”
夏洛特一指少女身后那个金属背包，“这不就是咯。”
向宇脸se表情极为尴尬，看了看夷光，又看了看凯琳，见两女都是一脸事实如此的表情，这才愣愣的转回脸去看着少女。
本以为是路边买了个弃之无味的老面馒头，谁知掰开一看里面竟然裹了个肉汁淋漓的狮子头。
胖子勾着少女下巴，从秀巧眉毛看到粉润嘴唇，从修长脖颈看到微微隆起的胸，最后是短裙下的清新双腿，萝莉！完全萝莉！
去掉头盔后，粗壮的脖子不见了，一头及腰秀发散落下来，在两耳后各扎了个长长的马尾，发se如火，竟然是极其少见的红发。
“是不是突然觉得后宫太冷清了？”夷光打趣一笑说道，“不过你可想好了，她背后的金属背包一看就是帝国科学院的原装货se。刚才我们看到脖子那块的身体组织其实是帝国科学院最新研发的带双重记忆功能的人工肌肉，现在变成了什么你自己看，能拥有这种东西绝对是贵族级别的帝国血脉。”
背包侧面吸附着一只玩具小熊，就好像真人肌肤的材质，显然就是夷光所说的人工肌肉。
“就算是帝国贵族又怎么啦？”胖子看着那只能变换形体的玩具熊顺口回了一句，话一说完顿时觉得不对，这样子说得我好像真的想把她怎么样似的，没发育完全的类型应该不是我的菜啊。
夷光笑出声来，“我只是想不出你怎么以联邦军人的身份去追求一个明显是帝国贵胄出身的小姑娘。”
胖子松开少女下巴，站起身来嘿嘿一笑，“追个屁，落到我手里就随我处置，少说也得让她也尝尝湿身的滋味。”
只要不上阵对敌，猥琐胖子的真面目就显露无遗。
对于头顶半空中始终不离不弃的无人机，向宇已经是见惯不怪，仰起头挥了挥手，好像在说老子等你这么久了，你还不派人来我就闪人了。
半晌过去，巷子口也不见围追堵截的人影，胖子很是失望的说，“看来我高估了那个黑帮头子，要杀我这种级别的高手，少说也该有个备用的b计划吧，太让我失望了。”
夏洛特很是担心的看了眼向宇肋间的伤口，担忧的问，“你的伤没事了？”
想到自己在迷奇山脉受的伤比现在更重，都是睡一晚上就好，胖子无所谓的摇头，弯下腰扛起少女就走。
胖子还是猜错了一件事，黑帮头子穆里尼奥早从无人机画面里看到了这一幕，当胖子勾起少女下巴时，那张清纯萝莉的面容再次让穆里尼奥大跌眼镜。
他的下一个举动是立即中止了后续的暗杀安排，让黑组仅剩的两名刺客立刻取消一切行动，直接返回。胖子不认得这个少女，夷光深居简出也只是听得多，见得少，可穆里尼奥混在睚眦星多年，哪里会认不出这张脸。
已是半步圣阶，八百龙骑机镇守嘲风星无人敢拗其锋芒，打小就被现任皇帝陛下戏称为朕之噩梦，号称机巧少女从不受伤的帝国三公主——铁心怡！
怎么会跟胖子走在了一起，还被他扛媳妇似的甩在了肩头……穆里尼奥彻底凌乱了。
铁心怡醒来时，向宇正拿着那个古怪金属背包翻来覆去的仔细研究，嘴里啧啧有声。
见少女醒来，胖子朝她挥了挥手里的重量不过四五公斤，却设计制作得极为精巧的背包，感叹道，“东西不错啊，看得出花了心思。”
铁心怡一见自己只穿了短裙躺在床上，顿时小脸涨得通红，“臭流氓，你做了什么？”
胖子很无奈的笑道，“为什么女人都这样，好像男人把你丢在床上就一定要做什么一样，不把你放床上难道丢地板上啊，再说你那没发育完全的身子哪里值得你这么自信？”
话虽这样说，可胖子的无耻眼光还是直往铁心怡短裙下瞄。
少女又羞又怒，赶紧坐起身子，双手死死压在短裙上，连两条腿都并拢后缩，不肯让胖子看。
胖子乐了，捉狭的笑道，“那么紧张干嘛，该看的我都看过了，你又不比别人多块肉。”
“你……”
铁心怡哪里听过这样不要脸的讥讽话，双手一按床面，弹起来像小老虎一样扑了过来。
顾忌到裙下风光，她没有用最擅长的腿踢，只是双手疾风骤雨般挥出，不揍死眼前这个无耻胖子决不罢休的气势。
胖子哪里怕这个，一眼看出对方直接开启了超阶的五感加速，出拳几乎带出幻影，也不跟她客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人你来我往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不过胖子始终还有月读天照的力量加成，即便对方力量与速度兼备，却始终差了他一筹，被他瞅见空档对着小姑娘胸部虚抓一把，铁心怡被迫格挡之际，五指却变爪为掌，一股柔劲从掌心送出，将她直接推翻在床上。
向宇两只手按住铁心怡手肘，膝盖死死夹住对方双腿，一脸邪邪笑意，“还来不来？我招数多得是，你不好好说话，待会衣服越打越少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铁心怡狠命挣扎了几下，无奈胖子手脚都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她的关节部位，根本用不上力气，加上这个姿势实在是过于暧昧，看到胖子脸上那股巴不得你多扭几下给我看的猥琐神情，少女终于是放弃了，闭上眼前喘个不停。
微微隆起的小胸部起伏间别有一番青葱诱惑，胖子饱了一番眼福后才慢悠悠说道，“不打了我就放手，警告你别再乱来！”
双手松开，铁心怡没动。
钳住她膝盖的双腿也松开，只见一道白嫩腿影闪动，撩阴腿已经直接奔胖子胯下而去。
不过却是徒劳无功，胖子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招，一只手半路截住了柔滑白嫩的小腿，一路向下摸过去，瞬间将铁心怡的一只袜子给脱了下来。
肉乎乎的五指像五只受惊吓的新生小兔，紧紧缩在一起，指甲上粉嫩的光彩竟然带着些贝壳类的彩光。
“居然脚上也擦指甲油，跟你这袜子风格不配啊。”
胖子甩了甩手里的棉袜，脚踝部位一只可爱的小熊正捧着个大碗可怜兮兮的讨东西，煞是可爱。
“你才擦指甲油，你全身都擦指甲油。”
铁心怡偷袭不成掉了袜子，再不敢妄动，可嘴里却气呼呼的反驳了一句。
“没擦？那你的脚长得很漂亮。”
只有皇帝陛下这种深谙女人内秀外美之道的人，才知道一双可爱小脚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眼前这双几乎称得上完美无瑕的白嫩小脚不知怎么的竟然让胖子心底生出一丝欲念来。
“流氓！”
没了那身奇怪外套，铁心怡完全是个柔弱小萝莉的模样，拿起一个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光脚丫。
向宇嘿嘿一笑，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一指那个金属背包，“打算好好说话啦，那我问你答，只要你敢拿假话糊弄我，或者动手，我一定会把你一件件脱个精光。”
不等铁心怡斥骂，胖子又补了一句，“再骂我流氓试试？”
“你……”
小姑娘又急又气，平素都是她欺负人的份，自打她放出只要有人能让她受伤，她就委身下嫁的荒唐话后，帝国上下几乎炸了窝，不怕死的世家子弟想尽办法靠近他，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都用上了，都是为了打败这个三公主殿下抱得美人归。
铁心怡武力值本就非比寻常，加上一动手就不留情面的火爆脾气，每月总有十多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傻蛋送到她面前来做花下鬼，要不是皇帝陛下勒令她不得下重手危及他人性命，这两年来只怕手底冤魂无数。
后来皇家实在拿公主殿下这个荒唐的求偶约定没辙，在铁心怡半步圣阶之后直接把她送到了嘲风星统领八百龙骑机甲，饶是如此也还是有各种杯具发生。现任帝国皇帝是女在外父命有所不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更是助长了二公主的蛮横气焰。
近几个月来铁心怡玩得腻歪了，这才托皇家科学院定制了一套这样的古怪外套，打算偷偷溜出来睚眦星玩玩，哪知道试验品在她浩荡的心灵之力下竟然出了问题，这套攻守兼并的“盔甲”在峰值溢出后连射了十三把飞刀，然后彻底当机了，头盔的强大冲击电流突破了绝缘层，直接把她电晕了过去。
这一番变故之下，倒是便宜了胖子。
当然向宇此刻并不知情，他看出这套出自皇家科学院的奇怪“盔甲”有很多独到之处，便威逼恐吓一番后，开始审问自己的小俘虏。
“这个东西谁设计制造的？”
铁心怡起先还梗着脖子不肯说，胖子毫不客气的虎扑上去，一番惊叫声里又扒掉了对方一只袜子，小姑娘总算是彻底老实了，眼里含着晶莹泪花，开始委屈的招供。
“科学院。”
“说清楚点！”胖子一点情面也不讲，“再这样我又动手了啊。”
“是按我的想法设计的，不过造出来的是皇家科学院。”
“你？你个小不点还知道这个，是不是要骗我？”胖子有些不信，作势又要动手。
铁心怡吓得跳起来在床上连连退了几步，惊叫连连，甚至一滋溜钻进了被子，被沿拉到下巴处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就是我设计的，你不信问我所有部件名称，我都能告诉你！”
胖子随意指点，人造肌肉、记忆金属、生物电微控制模块、高强度防弹纤维布以及被一股脑射空了的飞刀匣，在铁心怡嘴里如数家珍般说出来，这下胖子心底猛然间浮现出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这小丫头是个天才宝宝啊！
“就是你一个人独立设计的？”
“这套衣服独此一家，要不是实验品有些质量不过关，以你的本事，才没机会抓到我！”铁心怡恨恨的嗤笑了几句。
胖子不置可否的猥琐一笑，甩掉手里的袜子说道，“轻视我的实力也算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小丫头，你自己选吧，下一件到底脱什么？”
无耻目光在铁心怡上衣和短裙间来回逡巡了几遍，随即停在了那件可爱的淡蓝色短裙上。
“脱这个好像比较有看头，你说呢？”
……
……
ps：来点红票呀，打滚求，不然扒光你们啊！
听到楼上再度传来惊恐叫声和胖子肆意而夸张的狞笑，楼下夷光摇头叹气，对夏洛特说道，“好啦，按原定计划，该我俩上场唱红脸了。”
本来夏洛特对胖子这般胆大妄为的欺负小女孩就有些按捺不住，一听夷光这样说，顿时明白过来，“你俩早就算计好啦？怎么没看到你俩跟我说，不对，你们根本没商量啊。”
夷光跟胖子早有默契，几乎已经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对于胖子这手又哄又吓软硬兼施的把戏，夷光只要一个眼神就懂，哪里还用得着打商量。
“等你跟他久了，自然会了解。”
这句话让夏洛特心里一动，忽然间有些小期盼。
进了楼上静室，夷光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喝止了欲行不轨的胖子，甚至怒斥了他几句，然后把吓得泫然欲泣的铁心怡好生哄住，搂在怀里好像大姐姐一般柔声安慰。
胖子像个悻悻然的暴君，犹自不甘心的嘀咕几句，却趁着铁心怡没看他的空档，偷偷朝夷光比划了一个赞许的手势。
铁心怡虽说天赋惊人，小小年纪就已经走到了寻常机师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可终究还是小姑娘心性，否则也不可能说出那种谁让我受伤我就嫁给谁的荒唐话。被胖子一吓，早已经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惊恐，夷光这时以大姐姐的姿态出现，取得她的信任感自然是轻而易举。
留着两人在屋里聊天，胖子被夷光“赶”了出来，乐得在楼梯口得意洋洋的抽烟。
听得夷光温言软语的体己话，铁心怡心底的委屈涌了上来，眼泪水再也忍不住，哭得好不伤心。夏洛特走出来带上门，见胖子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自得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对付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怕她以后看到你就飞刀过来？”
胖子不以为然的说，“这丫头的性子光用强是不行的，必须得双管齐下才压得住她，我做恶人做惯了，不差她一个，夷光能和她做姐妹就好。”
“你看上了她那套衣服？”
胖子挤了挤眼，“你说里面的还是外面的？”
夏洛特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别开玩笑。”
自打幻妙涅槃将夏洛特那段痛苦回忆抹去后，那层因为好友惨死而萌生的放纵个性已经不见，真正的性格显露出来，夏洛特早已经没了飞船上的风骚放荡，说话间甚至多了丝正经神色，这让胖子不免生出一丝遗憾，想到之前夏洛特总爱掐自己敏感部位叫自己起床，猥琐心思一动，暗忖道，不知道脱光了躺在床上会不会重新不正经？
女人希望男人床前雄狮，灶前厨师，男人何尝不是希望女人上床风骚，下床风雅？千万年来食色二字始终在人类身体最隐秘的基因片段里牢牢嵌刻，世世代代传承着，不曾改过分毫，若是哪天这两件事不存在了，也就不是人了。
无奈之下胖子只得认真回答，“她那套衣服心思巧妙，稍稍延伸扩展一下没准真能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如果是小丫头一个人无聊时捣鼓的东西还好，可现在帝国皇家科学院里也知道这个东西了，我很担心啊，科学院里有几个老东西还是很变态的，我能想到的事他们迟早也能想到。”
夏洛特很好奇，人造肌肉这种东西也让她颇为惊讶，从那套衣服上那一小块能按预定程序设置变换形状的人造肌肉来看，帝国科学院在这方面甚至已经走到了联邦智研局的前面。
胖子继续说道，“还有那个什么阿摩缇克，分子重组液，要真是如夷光所说，能永久提高人体各方面机能的话，我有些不敢想啊。”
他叹了口气，没有细说下去。
夏洛特迟疑的问，“你难道是说，生体兵器？”
胖子没想到夏洛特居然能准确猜中这点，眉头一挑说道，“连你也想到了，那科学院那帮老东西就不用说了。”
夏洛特说道，“我在医学院主修的就是人体潜能，不然我怎么会对浪民的那种体能强化剂感兴趣，只不过联邦现在因为将心灵异能归入邪派理论，人体潜能的研究也多少受到影响这些年没太多突破。照现在的情况看，蒲牢星浪民手里的短效体能强化剂，还有睚眦星的分子重组液，十有八九是从帝国方面流入市场的。”
胖子沉吟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来，“情况有可能比你想的更糟啊。分子重组液的次品能在黑市公开销售，我很担心根本是帝国某个高层暗中操作，加上小丫头那套衣服上的那块人造肌肉绝对是顶级货，没准帝国方面的研究水平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大皇子锦台早已经成功将虬种调制到了天平和小猫的身体里，现在又冒出来有可能永久强化体能的分子重组液以及已经做出了成品的人造肌肉，胖子心底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前世皇帝的记忆里，自己就曾经有过这方面的设想，只不过当时技术达不到自己的要求，所以这些奇思妙想都不过记录在随身的研究日记本里，当做闲暇时的一种乐事，没事补充几句，自打被陆斩皇所杀，那本研究日记就交给了管仲，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处理的。
此时自己日记上那些构想一件件变成现实，还唯恐自己不知道似的出现在眼前，向宇一时间恨不得钻到那个小丫头心里去，不把相关情报统统掏出来决不罢休。
“你没事吧？”见向宇脸色阴沉难看，夏洛特关切的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体内的毒素还没清除干净？”
“伤身者，莫过于忧心”，胖子随口说道，“我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心里高兴不起来啊。”
夏洛特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朝向宇说道，“我不喜欢这颗星球，不如我们回蒲牢吧，他们应该还在担心我们吧？”
胖子笑了笑，“总要回去的，等这里该做的事做完，我们一起走。不过现在最要的是，和那个小丫头做朋友。”
尽管胖子说得大义凛然，可夏洛特还是听出一丝黄鼠狼给小鸡拜年的感觉，又嗔了他一眼。
抽完一根烟再进去，夷光已经和少女好得像亲生姐妹似的，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都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过当胖子登场，铁心怡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是一副苦大仇恨恨不得一口咬死胖子的表情。
夷光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来啦，要不要我介绍你俩重新认识一下。”
小姑娘哼了一声，拉了拉夷光的手臂，“我才不要认识这头猪，姐姐我们不理他好不好？”
夷光拍拍她的手，耐心解释道，“别看他长得不怎么样，其实心并不坏，刚才不过是逗你玩，你要相信姐姐啊。再说你不告诉他你的名字，万一他也随便安个绰号给你，岂不冤枉？”
小姑娘这才不情不愿的看着胖子，大声嚷道，“猪头你听好了，我姓铁名心怡，不准给我乱取外号，不然我跟姐姐一起对付你！”
胖子先是一愣，旋即一惊，最后双眼瞪得溜圆，“铁？帝国国姓？！铁庆遥是你什么人？”
小丫头哼了一声，“当然是我爹咯……你居然敢直接叫帝国皇帝的名字，姐姐，帮我揍他！”
吃过向宇的亏，小姑娘现在鬼精鬼精的，什么事都先拾掇着夷光挡在前面。夷光笑着回答，“我刚才就说过了，他跟你家有些渊源，叫名字也不过分。”
要不要这么巧，在绯橘星吃臭豆腐遇到铁君尘，在睚眦星逛个黑市药店又遇到了铁心怡，皇家的人一个个逮着机会就往自己面前跳，莫非铁家血脉里有同姓相吸的基因，注定当不了擦肩而过的路人？
他看着一旁依旧笑得神秘的夷光，“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
夷光一摊手，“我也是刚刚心怡告诉我才知道的，你想太多了。”
胖子不跟夷光多说，虎着脸对铁心怡说道，“叫我猪头？你知道铁君尘都跟我称兄道弟，你该叫我叔叔才对。”
铁心怡哪里肯信，小鼻子皱起重重哼了一声，又叫了句猪头，这才继续往下说，“师父跟你称兄道弟？我都快两年不见他的踪影了，想跟本公主套近乎？门都没有！”
胖子懒得跟小丫头争辩，只是笑着说，“铁君尘是你师父？难怪身手还不赖，下次见到他，替我叫他一声土蛮子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了。”
前世和铁君尘之间这些兄弟秘事铁心怡自然不可能知道，不过一听她主动说起铁君尘竟然是她师父，胖子又多了些感叹。这才跟铁君尘分开多久，居然又撞到了他的女徒弟，命运之线斩不断理还乱啊。
本以为是掳了个帝国贵族小姐，结果竟然是身娇肉贵的二公主殿下，胖子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如今铁心怡就像个烫手山芋，放了吧有些舍不得，虽然审美观还有待改进，可是一个能设计出将记忆金属和人造肌肉这种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易容防弹服的小丫头，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不放吧，绑架公主殿下的罪名可不好背，难不成对铁庆遥说我这个做大伯的想带小侄女出去玩几天？
谁信啊！
前世坐在那把龙椅上数十年，早已经没有世俗人对于权力的贪婪和冲动，要不是云这个小妖精跟迅雷大蛇打的那个赌，胖子甚至不介意一辈子不去碰那把椅子。
想到此刻的小妖精不知道还在哪里寻找自己和帝国的联系以求在赌局中占得先机，向宇脸上不禁一阵苦笑，来问我不就得了？
要是小妖精和迅雷大蛇打赌在后，自己遇到夷光觉醒在前，或许事情不会变得这么复杂，可惜老天爷偏偏要开玩笑似的把事情发展的顺序颠了个个。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想要云和蔚不死，终有一天要站在铁庆遥面前，两兄弟隔世重逢，该说什么好呢？
难道笑吟吟对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铁庆遥说一句——
借江山一用？
虽然向宇的话让铁心怡半信半疑，可药店里两人携手干掉杀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多少算是同仇敌忾过，夷光天生有股让人安定亲和的气息，加上胖子在旁边涎着脸插科打诨，公主殿下的那股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加上胖子要的是人，这件半路出故障差点把主人电死的衣服他自然没放在心上，随手还给了小丫头。
这一举动让铁心怡对于他们的戒心彻底消失，夏洛特旁敲侧击把深蓝小组现在的境况一说，小丫头更是露出义愤填膺的感觉，大嚷着不爱惜士兵性命的将军不是好将军，她手下八百龙骑机师吃得好睡得香打起架来如臂使指，一脸只要夏洛特明珠投暗不如来跟她混的表情。
胖子看得想笑，加了把柴。
“公主殿下这样明目张胆的挖我的墙角，我总共就这么几个手下，难不成要我做光杆司令？”
铁心怡眼角斜了胖子一记，“你也想来我的机甲团？好啊，正好缺个猪倌！”
夷光和夏洛特都笑的前俯后仰，胖子也跟着嘿嘿傻乐，心想再给你巧舌如簧说上一整天，这几个人也不可能跟你走，小丫头终究还是嫩了点，铁君尘看来光教了她打架本事，没教她识人知心的道理啊。
一番闲聊后知道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出现在睚眦星，完全是因为嘲讽星上无战事，龙骑机甲团就是个日常驻防，根本没活动筋骨的机会，铁心怡百无聊赖之下才找着个机会摆脱了手下四大龙骑将，直接溜到了睚眦星玩耍解闷，结果在药店遇到了胖子。
“你以为那人是来杀你的？买分子重组液是要回去给手下泡澡？”
胖子忽然间觉得老铁家这些后辈们也不乏奇葩之辈，唯恐日子过得太平居然来个谁让我受伤我就嫁给谁的荒唐宣言惹来无数麻烦事不说，她之所以要去买分子重组液居然是想做个试验——找个手下看看人类能在分子重组液里存活多少天！
你还有更闲得蛋疼的时候不？
当然了，铁心怡是女孩子，这句话的攻击属性不对，根本不能破防。胖子只是腹诽，在小丫头一连串我救你一命你还不知恩图报的抱怨声里，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来。
他很郑重的问小丫头，“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保证让你闲不下来，每天都有新鲜刺激的好玩事情等着你，你想不想试试？”
铁心怡有些不信胖子，直到夷光心领神会的在一旁做担保，小丫头才摆出你先说了我再考虑答不答应的神情，胖子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一大通，铁心怡起先还是不屑的表情，到了最后几句终于脸色变了。
“你说的当真？”
“君无戏言。”
“切，有夷光姐姐在，谅你这个猪头也不敢糊弄我。”胖子大喜，不过小丫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三十个都不在话下，尽管说！”胖子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铁心怡想了想说道，“什么时候我不想玩了，你就得送我回家。”
“这个理所当然。”
小丫头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来了，我要能开走，就归我所有。”
胖子低头叹气，“你这摆明是不相信我，我都答应你的你还拿出来重复一遍，浪费啊。”
铁心怡板着小脸说道，“你偷偷给我说的，夷光姐姐没听到，当然不算数。至于第三点，就是我要当副组长，你手下人都得听我的。”
胖子笑着做出ok的手势，直接把整个深蓝小组卖了，爽快得不带一星半点的犹豫和内疚。
一旁的夏洛特目瞪口呆，这才算是明白胖子的意图：他居然异想天开到要把帝国二公主拉到蒲牢星去跟他一起当雇佣兵？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这位萝莉公主居然还同意了！
这公主当得该是有多无聊啊，连这种一听就知道是馊主意的低级圈套都会中？
不过夏洛特还有些疑惑，看着胖两人不解的问，“你们刚才说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胖子抢先回答，“就是原型机，我答应她只要她能开走，就是她的。”
见胖子挤眉弄眼的使劲打眼色，夏洛特这才讪讪笑着低下头去不在吭声，心里却不住哀叹，“果然是小红帽跟老狼打交道啊，原型机什么时候能运来蒲牢星都不知道呢，还开走？虽然不知道胖子有什么打算，可夏洛特心里早猜到了这胖子绝对有什么花招藏着掖着，让这位天真公主到时候绝对开不动那台联邦最为先机的主力机甲。
跟胖子做了约定，铁心怡马上赖在夷光身边姐姐、姐姐的叫的亲热，逼着夷光苦笑着做了担保，她这才眉开眼笑的一挥手，气势十足的下令：“走吧，目标——蒲牢星！”
夷光打趣的拦住她问了一句，“你怎么不抢个组长当当，副组长多没劲啊？”
铁心怡看着胖子傲娇的哼了一声，“等我什么时候打赢他了，组长还不是我的，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他辜负你。”
胖子这时越发好奇了，夷光到底跟这小丫头说了什么，竟然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的认了姐姐，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不过这个事晚些再说也不迟，当前最紧要的事还有一件。
他拽着铁心怡，还让夷光一起陪着，三人来到小楼的天台上，见两人不解的样子，胖子站到了夷光身边，指着天空说道，“其实没多大事，我就觉得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吧，让你们出来见见光，顺便让天地做个见证，咱们两个组长也算是达成一致意见了，就索性来握个手吧，你说好不好？”
铁心怡顺着他指的位置瞄了一眼，狐疑的收回目光，没好气的直接在胖子手背上狠拍了一记，算是勉强满足了他的心愿，便拉着夷光往楼下走，边走还边问，“姐姐怎么会跟这家伙在一起，动不动神经兮兮的嘛……”
胖子只当没听到，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手嗬嗬傻笑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无人机所在的位置，手舞足蹈像疯了似的比划了一通，好像在对天释放某种召唤术，能让人看懂的也就是最后一个手势了。
一根笔直的中指，仿佛要把无人机用手捅下来似的，举得老高。
做完这一切后，向宇心满意足的下楼去了，见凯琳正在忙着准备大家的午餐，他朝着厨房大喊了一句，“凯琳，记得多准备一个人的份量，待会可能会有客人来。”
夏洛特问他客人是谁，胖子神秘兮兮不肯回答。
没过半小时，楼下果然传来了敲门声，更准确的说是敲门框的声音，大门被向宇一脚踹坏后，进屋子根本没有任何阻碍，可这几声拘谨小意的敲打声还是让胖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算这家伙识时务，赶不上这趟饭你剩下的日子也就再吃不到一口安稳饭了。
不请自来的客人所有人都认得。
站在没有门的门口却还是不敢擅闯的，正是睚眦星最大黑帮头子，穆里尼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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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在这里祝愿大家新年快乐，想妹子的有桃花，想基友的有菊花，想发财的有钱花，随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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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人机传来的画面里清楚看到了帝国二公主和胖子在天台“交流”的那一幕，再加上胖子手舞足蹈的一通比划，虽然穆里尼奥没太明白胖子的手语到底说的什么，可代表帝国的二公主居然跟胖子和大小姐亲密的站在了一起，这根最后的稻草堪比一座大山，将穆里尼奥仅剩的那道心理防线彻底摧毁。
一想到很有可能自己派出去的杀手在药店里还惹到了公主殿下，胖子最后那个放眼联邦帝国无人不知的熟悉手势还是让穆里尼奥猜到了几分胖子的用意。
除了炫耀武力，还能有什么？
越多人杀他，越是知道他神秘面纱后的隐藏实力有多恐怖，穆里尼奥再也不敢尝试让黑组的人去送死，已经死了三个，还不到一天的功夫黑组减员了一大半，虽然黑组的这些杀手不是穆里尼奥自己的嫡系，只是“幽杀”的老大燕墨痕派来赚钱的工具，可再试也不过是多丢几分面子，给冤魂榜上多添几个名字罢了。
穆里尼奥不笨，胖子没必要故意在天台上对着无人机来这么一出，他肯这样做，无非是传达一个讯息给自己：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是战是降，自己看着办！
穆里尼奥也曾想过逃，可胖子是联邦少尉，二公主是帝国皇女，大小姐甚至可以说是地狱三角的神仙一般的存在，地狱三角星系之大，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究竟能逃到哪里去。
所以他来了。
老老实实站在大小姐的小楼外。
即便大门不复存在，他仍旧不敢多走半步，只是小意敲着门框，等待最后审判的降临。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根本不是他预想的那样，他好像一个特意来赶中餐的老朋友，跟主人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同桌吃饭，之前那些恩怨情仇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
除了吃饭时他不小心和二公主殿下夹到了同一块红烧肉，被狠狠瞪了一眼赶紧缩回筷子外，再没有任何让他觉得不安的事情发生，不过这种诡异情景却让他越发不安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最后的午餐？
想到这满桌子美味菜肴顿时失去了它本来的吸引力，黑帮头子食之无味的几下将白饭扒进肚里，然后开始坐着发呆。凯琳端上来的安神茶不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从烟盒里拿烟的手都有些颤抖。
铁心怡只把这个巧克力色的男人当做了胖子深蓝小组的一员，胖子的手下也就是她的手下，所以说话很不客气，“要抽烟滚远点，没看到我跟姐姐还在吃饭？”
姐姐？她居然叫大小姐做姐姐？
穆里尼奥一脸尴尬呆滞神情还没散去，就被胖子一把拽起，直接去了天台。
天台上两人一人一支烟，胖子抽得悠哉悠哉，颇有饭后烟、赛神仙的韵味，可穆里尼奥却是心惊胆战，之前被他轻松化解了自己十成力量的必杀一拳，还把自己顺势丢出了窗外，穆里尼奥事后才醒悟到这应该是帝国的古武术之一，号称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早已经没了半点动手的念头，一张脸就像烟头顶端烧过的烟灰，看不到半点生机。
胖子将抽了半截的烟随手丢下，看着头顶上那枚宛如上古星兽凶目的红色太阳，突然问了一句。
“小队长干不干？”
“啊？”穆里尼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句话里半点杀意也没有，让他沉底的心又冒出了些许希望，“你不打算现在就杀了我？”
胖子懒得回答这种愚蠢问题。
“加入我的深蓝小组，对内你就是后勤小队的头，对外你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黑帮头子，不过深蓝所有费用都由你负责，只要你不跟我说没钱这两个字，你就能安安稳稳的活完下半辈子。”
见穆里尼奥呆呆不敢置信的样子，胖子从怀里抽出那张天上人间的转让契约，随手丢还给他，继续说道，“赚钱就好像周公瑾打黄公覆，一个举鞭，一个脱裤，强买强卖的事我不想做，你也不许做。这东西还是给你，该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
“还有就是，你不必对外公布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事，你说你管不住手下百万浪民，那就我帮帮你好了，蒲牢星那些蠢蛋该死的都得死，其他的只要不惹到我，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多活几天，听明白了没有？”
穆里尼奥这才如梦初醒般拼命点头，“这是大小姐的意思？”
胖子冷冷一笑，这家伙果然还是怕夷光胜过我，倒也没关系，只要他知道怕就好办。
见胖子轻描淡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感，穆里尼奥忽然反应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再不敢乱开口。
“既然要做黑道，就得有信心做到连白道也不能指着你鼻尖说你是黑道。你派人去联邦和帝国各成立一个公司，必须所有手续齐全，一点瑕疵漏洞都找不到，将你手下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洗干净了给我放进去。如果不懂怎么做，去问夷光，她会教你。”
胖子每说一句，黑帮头子就点几下头，连点几十下后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现在相信我不打算杀你啦？”
穆里尼奥尴尬一笑，又准备点头，胖子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蠢到连这顿饭都赶不上，现在我已经在帮你刻墓志铭了。还好，还好。”
最后略带嘲讽之意的话让黑帮头子猛然间寒毛倒竖，细密冷汗瞬间从十万八千个毛孔冒了出来。
张弛有度的御下之道，胖子这辈子用起来也是熟稔无比。
“走吧，现在应该是上甜品的时候了，凯琳厨艺很好，错过了可惜。”
……
胖子得偿所愿，将夷光花了十年心血铺下的一局棋完美收官，穆里尼奥再无半点抗拒之心，有了这个黑帮头子名下的产业源源不断输送财力，深蓝小组总算不用再依靠老鱼人洛加的那点歌伶珠紧巴巴的过日子。
乔·波文中士要是看到胖子心底拟下的那份采购清单，不知道会不会吓得眼珠子都蹦出来，这是后话按下不提，就在深蓝小组的几个核心人物美滋滋的吃着提拉米苏蛋糕和樱桃酱的时候，联邦和帝国都在发生着一些变化，因为两边的某位大人物都有些生气。
联邦三巨头之一的邹亚夫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三次暴跳如雷了。原型机在翠微湖被应龙机甲损伤后，足足修复了一个星期，这种进度让院长大人很是不满。
智研局局长赵舍我有苦说不出，布加迪总长似乎这次摆明了要和学院对着干，要和邹亚夫对着干，他夹在两位上将中间左右为难，一方要他加紧破除一号机的系统锁定，理由就是万一那个根本没上过一天机甲训练课程的冒牌机师出了什么事，一号机岂不是变成了没人要的寡妇？另一方则是干脆拿着布加迪的军令说事，既然要把原型机送去地狱三角星系，为什么一个星期过去了机甲还在神庙里杵着？
两个都是五颗银河星旋在肩头扛着的顶级人物，如今压力全落在了智研局头上，赵舍我忽然有种躺枪的悲催感，向宇走后第三天就索性告病在家，把事情统统丢给了头发本就不多的薛通远头上，这几天下来薛通远明显憔悴了许多，头顶灰白之色越发稀疏。
八识光年的机体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不过布加迪又送了一大堆机师过来进行一号机驾驶系统匹配测试，其中还不乏学院的新生，陆军部可以征调半军籍的学生也有据可依，邹亚夫拿布加迪这招没辙，只是强硬施压，逼迫神庙方面全天开工以求尽快完成这项工作。
只是两三百机师名单堆在薛通远面前，也不知道是匹配测试工作先完成呢，还是他头顶的残发先被他自己拔光。
东帝京暴乱事件过后，三巨头倒是有一点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东帝京乃至全联邦星圈的所有公民都植入监控芯片，在中央智脑里建立完整数据库加以监管。这项决议正在联邦最高议会走繁琐的表决流程，虽然遭到了很多方面的阻力，有无数人抗议联邦在自己脖子上套个毫无隐私权的狗链子，可国家机器的力量始终胜过民众呼声。
联邦有史以来最富争议的第2014号宪法修正案被通过并实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上议院官方发言人的话说得更为明了，自由永远不可能是绝对的，联邦是法制之邦，不是地狱三角星系的浪民聚集地，言外之意就是不同意植入芯片的，就去地狱三角当浪民好了，这个自由还是有的，没人拦着你。
发言人这种近似于蛮横不讲理的说法，换来的结果也不过是家里所有玻璃当晚被砸得一块完好的，大门上被涂上了官僚狗腿去死、你全家都浪民之类的抗议口号，仅此而已。
在向宇离开绯橘星的第十天，修正案正式颁布执行。作为随时能转为现役军人的联邦军事学院，自然成了首批接受芯片植入的先行者。
在所有平静接受芯片植入的学生中，有一个小插曲好像历史长河里的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9523班一个学员在植入芯片的过程中出现了极为反常的不良反应。普通人也就是头晕眼花，最多呕吐个几分钟，休息休息就好，可这个学员却在手术椅上强烈抽搐，甚至出现了生命体征消失的情况，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秒钟，却让医护人员忙得满头大汗。
谁也没弄明白这个学员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各种植入进程明明没有偏差疏漏，执行医官最终给出的解释也很没信服力：个人体质不同，这种几率不会超过万分之一。
当一番抢救之后那名学员恢复了心跳呼吸，被送到了学院医疗室单独静养了十几分钟后，他的眼睛猛然睁开，如果这时有人细看，会发现他的双瞳紧缩如针，半晌后才缓缓舒展，恢复到正常水平。
年轻学员一咕噜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从床上一跃而下，矫若灵蛇，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那套学院制服，目光在胸前学生铭牌上一扫而过，嘴角微微扯动，露出诡异笑容。
“952311ss？原来我叫李牧……”
帝国此时的didu所在的星系名为翌石，距离地狱三角星系的嘲风星不过四点二光年，以联邦星舰最普遍的冲量引擎至少能达到曲速五级来计算，也不过两百多个联邦标准时就能抵达，若是联邦战斗星舰最低十级曲速跳跃的速度来计算，不过三十九个联邦标准时也就是绯橘星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在茫茫宇宙里可以算是极短的距离了。
当嘲风星传来公主殿下失踪的消息时，三皇子铁云治正在听取首席军务大臣的报告，在现任帝国皇帝，也就是他的父亲铁庆遥醉心于将永生不死的传说变成现实的三、四年里，这几乎成了他ri常生活的一部分。
从他十一岁开始军务大臣和内务大臣都会来他的住所喝茶聊天，“顺便”说说当前需要皇家定夺的事，形成决议后再由两位大臣送到铁庆遥的寝宫，皇城里那座高达一百四十米的摩云殿里去，让皇帝陛下花个几分钟的时间批阅，行旨。
首席军务大臣孙阳宫以为三殿下听到皇姐失踪的消息后会有所动容，哪知铁云治只是随意笑了笑，说道，“我这姐姐从小就不喜欢憋在一个地方，嘲风星最近战事甚微用不着她的龙骑机甲团，就当她自己给自己放个假散散心，何须大惊小怪，这等小事不用告知父皇了，免得他老人家担心。”
年方十四岁的铁云治生的英武逼人，看起来已经有十六七岁的模样，最近甚至在上唇蓄了些微微的髭须，更是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见他这样说了，孙阳宫不好多做反驳，二公主的xing格全帝国的人都听闻过，做了数年军务大臣的他更是了如指掌，如今提及也只是一说，这位娇蛮公主向来只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当今皇帝，另一个则是科学院老院长公输皓龙，铁云治这样说自然有他的考量，毕竟是皇家的家务事，加上龙骑机甲团也是御前近卫机甲，向来只听命于皇帝陛下一人，连他孙阳宫都没调遣的权力。
抿了口茶，孙阳宫又说起一件事，“听说公输大人那里已经成功研制出了人造肌肉，虽说激活需要的代价高的惊人，可毕竟是成功了，不知三殿下怎么看？”
铁云治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神情，“帝师多年前将先皇的笔记交给了姐姐，姐姐又交给了公输皓龙，看来都没走眼，能将先皇心愿变成现实，也亏得公输院长这些年苦心钻研。你说的那些代价我也有所耳闻，是指的大哥手上的那些上古星兽基因吧。”
孙阳宫点了点头，“前几天公输院长跟我闲聊过几句，他说他问过大殿下，大殿下却把事情推到了你这里，说只要你亲自去和他说，他自然无所不从。”
铁云治苦笑了几声，“无所不从？皇家科学院由他任监院，公输皓龙是他的老师，师徒之间的事还需要我这个外人插手？”
孙阳宫知道两位皇子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却已经明争暗斗多年，自己是选择了三殿下，那位活了近九十岁的公输院长却好像是铁了心要帮大殿下，只是如今的皇帝陛下秋鼎盛，连四十岁都不到，现在就抢那把椅子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些话孙阳宫也只能心里嘀咕，根本不敢说出来，铁云治沉默了很久，这才抬起头说道，“知道了，我会去见见大哥。如果真能将生体机甲研制成功，我帝国反攻联邦的胜算多少会增加几分。”
孙阳宫最后问了一句，“那白凌星的事？”
铁云治微微蹙眉，“如果传来的情报属实，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当然，一切都得父皇首肯才行。”
这是铁云治这几年来说得烂熟于心的一句话，铁庆遥一天坐在那把椅子上，铁云治就一天不会忘记这句话的重要xing。即便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捧起来的孙阳宫早已经对自己俯首听命，该说的话，该遵守的规则，铁云治绝不会当做儿戏。
孙阳宫走了，铁云治看着面前空着的位置，还有那杯依旧腾起袅袅热气的茶，那股憾sè再度涌到眉眼之间。
“管师啊管师，你这次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把xing命给搭了进去，可神棺还是没能交到我的手里啊。孙阳宫说这是你毕生最大的一次失败，不但暴露了几十个暗桩，甚至连镇国神棺和先皇座驾都拱手让与联邦，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
面前空无一人，可铁云治却好像在和管仲对话一样，连续叹了几口气候他轻轻摇头，敲了敲身前的小钟。清扬钟声里侍卫长进来躬身行礼，铁云治头也不抬的吩咐了一声，“准备一下，我要去见大哥。”
……
铁锦台戴着一副眼镜，正站在一个白胡子老头身后看着面前cāo作台上的一只巨大手臂，惊讶之余不时的冒出一两句赞叹。
足有两米多长的手臂就像一支被剥去外层皮肤组织然后放大了十几倍的人手，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淡青sè的血管都赫然可见，手臂末端连接着一个更为巨大的金属槽体，而在指掌部位上方，固定着一个直径十五公分的实心金属柱。
随着白胡子老头手里的控制光屏闪动，一串指令输出后，那只手臂的五指猛的握紧，竟然将那根实心金属柱生生捏出五个明显的凹痕，然后手腕扭动，一阵刺耳的嘎嘎声响起，金属像一根面条般迅速拉伸、变形。
当酸涩的声音停止，手掌恢复静止状态，那根横置的金属柱zhongyāng已经多了个九十度的弯折，好像心电图上最后一个不甘心的跳跃锯齿。
“pns值达到预期目标。”
“mps曲线正常上扬，当前放大倍数1.5。”
白胡子老头正是公输皓龙，他看了铁锦台一眼，扁扁嘴说道，“如果调制的基因更好一点，应该能达到三倍的放大系数。”
铁锦台很满意的点头，“虬兽提炼的基因物质已经不多了，当然是能省就省，不过老师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期值啊。”
公输皓龙似乎对这种赞美早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冷哼一声说道，“只要殿下觉得满意，随时可以制造原形体。不过老头子还是丑话说在前头，要驾驭使用虬兽基因来调制的生体机甲，如果没有超级心灵力量根本连想都不要想，套用联邦的标准至少需要五百迈伏才可能同步调谐，否则九成九会在分子重组液里融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殿下你的心灵力量……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不过一百五十迈伏吧？”
见铁锦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公输皓龙白眉一拧，继续劝道，“锦台啊，听为师一句，生体机甲可行，但你不行，不要逞一时之勇，毕竟为师希望看到的是你安安稳稳坐在皇帝龙椅上，而不是学那些莽夫驾着机甲冲锋陷阵。”
铁锦台反问道，“如果我能达到五百迈伏，生体机甲的mps放大值超过三倍，那么我的心灵异能就能做到之前我对你提过的那件事，对不对？”
公输皓龙见他执着，只得叹了口气，点头说道，“按照先皇那本研究笔记的设想，这种生体机甲本来就应该能放大心灵异能，而且根据我的改良设计，第一位驾驶者还能融合机体所调制基因里的特殊能力，两者合二为一。胜利的成果越诱人，失败的下场也就越惊人，你可要好好考虑，融合只有一次机会，命也只有一条！”
铁锦台有些瘦弱的身子微微一抖，公输皓龙以为他被自己的jing言所惊醒，不再多说。
铁锦台自己很清楚，他之所以发抖，根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另外一种瞬间燃起的情绪。
那是兴奋！自己亲手创造未来改变宿命的兴奋感游走全身，让他体内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眼镜片后面闪过的狂热之光几乎能把一切融化。这种狂热已经凌驾于世间的财富和权力之上，在铁锦台心里只坚信一点——拥有绝对的力量，就能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先皇那本笔记里记载的，不正是这个信念？
……
……
ps:有红票月票什么的，胖子照单全收啊，诸位给力党们！
感谢亦飞大大的月票，好人有妞抱。
向宇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那本闲着无聊时写写画画的笔记本竟然由管仲辗转交到了铁锦台的手中，而铁锦台竟然狂热如斯还真就把他那些近乎于幻想的计划坚定的执行了下去。
但凡大半辈子活得精彩的人临死都会有些遗憾：心底很多想做的事还没做完，人却已经鹤发鸡皮如风中残烛，混吃等死的平庸之辈绝不可能体会到这些人仰望天穹，喃喃自语向天再借五百年的雄心与不甘。对于绝大多数惊采绝艳的人来说，唯一限制他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时间。
铁锦台很庆幸先皇那本笔记最终落在了自己手里，第一次翻阅那本笔记时他就生出了自己站在巨人肩上的感觉，这个失眠的夜晚让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得到笔记里描述的那种力量！
从那天开始，体质并不好的铁锦台开始了众臣眼中的“不务正业”之旅，花费了很多年的时间收集各种奇异星兽的基因，直到他得到那只虬兽，他就知道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一定是天选之人！
尽管这些年父皇渐渐开始把关注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三弟铁云治身上，就连很多大臣们都已经或明或暗的站到了老三的身后，可铁锦台并不介意，当得知对自己拿到笔记并没有任何异议的帝师管仲最终都选择了老三，铁锦台也不过沮丧了不到半天时间便重新振作起来。
正如孙阳宫所想的，当今皇帝秋鼎盛，抢椅子的时候还早，只要自己唯一不肯放权的皇家科学院还在掌控之中，只要老师公输皓龙还支持自己，他就没输。
更何况，他的底牌并不止生体机甲这一张。
铁云治前来的消息让公输皓龙和铁锦台都有些吃惊，两人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到了，看来孙阳宫这个“信使”做得很尽职尽责。
“他是来找我的，老师就先回避一下吧，我这三弟套话的本事还是挺不错的，免得让老师为难。”铁锦台对公输皓龙淡淡说了一句，旋即取下了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他视力很不好，多年看书的结果，以现在的科技手段一个小手术就能矫正过来还不留任何后遗症，不过铁锦台却偏偏选择了戴眼镜这个费力不讨好的方法。即将面对自己的弟弟，他却取下眼镜让视野变得模糊，理由很简单而且以铁云治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我不想看见你！
科学院贵客厅里，铁云治见自己大哥走了进来，脸上清清爽爽还带着一丝客气的笑容，心里便叹了口气，起身对铁锦台微微躬身，主动叫了声大哥。
两兄弟都把各自角色定位得很好，不得不说当今的皇帝陛下教子有方，两位皇子彼此之间兄友弟恭，铁锦台和铁云治都很清楚，父亲大人坐在龙椅上一天，父慈子孝的皇室佳话就会流传一天，可一旦储君之位落定，所谓的兄友弟恭就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下一任皇帝注定孤家寡人，无需友，又何须恭？
听到这声似乎发自内心的亲热称呼，铁锦台脸上笑意更甚，“三弟亲自来科学院，可是为了生体机甲的事？”
铁云治也不闪烁言辞，直接把事情扯到了国家大事上，“生体机甲若是研发成功，想必我们反攻联邦星圈的指日可待。”
“云治你时刻想着为父亲分忧，你既然开口，我当大哥的自然是义不容辞，第一批共计十五台生体机甲下个月就能完成，月底前我准时交给你，怎么样？”
铁锦台的爽快让铁云治很是诧异，愣了半秒才笑道，“好，我催促孙阳宫尽快提供机师备选名单。”
铁锦台心底冷笑了一声，脸上却露出平和笑意，“三弟有所不知啊，生体机甲对驾驶者体质要求很特殊，为了基因调谐，一台生体机甲一辈子只能调制一名专属机师，驾驶员的事还是交给科学院来办吧，三弟就无需cāo这份心了。”
铁云治心往下一沉，自己这位大哥埋头钻研生体兵器和基因改造人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科学院把这两项研究定为最高机密，只对铁庆遥一人负责，所以连他都不知道其中详细内幕，如今亲自来会一会也就是想趁机摸摸底，好提前准备。
铁锦台这一番话直接打消了他的念想，不过铁云治倒也不觉得吃惊，如果自己这位大哥能爽快到连机甲带机师都交给自己，那才会让他觉得不可思议。铁锦台不笨，能根据先皇那本笔记里的设想将生体机甲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就开发出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才，要是这点手腕都没有，也不用担心他跟自己争夺储君之位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铁锦台表面上给了对方一个台阶，铁云治也就装作退了半步，随意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之后就离开了，两位注定不可能兄友弟恭却不得不先礼后兵的皇子就像拳击手开打前双拳轻轻对撞一下以示行礼，然后各自退开，继续游走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在铁云治走后，铁锦台马上通过某种特殊联络方式发了一条命令出去——十七号、十八号速速回归！
远在绯橘星月湖区小别墅里的天平正坐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水面发呆，身后的小猫端了杯热饮出来，还没递到他手上，少年便一跃跳下了静坐的大石，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小猫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温柔而凄然的神色，摸摸天平柔软的头发，“他跟你说了？”
天平脸上忽然冒出一丝困惑，似乎没听明白自己最亲密的姐姐话里的意思，小猫却知道其中原因——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那道意念已经消失了。
从遥远的星河彼岸跨越若干光年来到这里的一缕意念，只是冷冷的发布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旋即烟消云散。
小猫知道这道命令后的那个人掌控着自己和弟弟的生死大权，即便远在亿万公里之外，也能轻易掐灭由他亲手点燃的两朵生命之火，这是自打两人抵达联邦心脏以来的第三条命令，这段绯橘星之旅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结束了？
在绯橘星的这几年里小猫忽然对这个大都市生出了一丝眷恋，明知道自己剩余的生命历程不可能就这么安静而平和的结束，那个人制造自己和天平必定有他的目的，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小猫还是猜不透那个略显瘦弱文静的大皇子殿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凭借自己和天平的心灵异能，应该会在Red里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可事实证明，数年时间里两人更像是一对在月湖边平静生活的普通联邦兄妹，而不是花费了海量资源制造出来的人体兵器。与其说是外派异星的奇兵，更不如说是雪藏他乡而不yù人知！
小猫将手中热饮递到了天平手里，看着他缓缓啜饮，她情不自禁的将天平的脑袋紧紧搂在怀里。调制了虬种基因后，她天生拥有一种类似于星兽的动物本能，就好像地震前即便大地毫无异象，猫狗兔子会狂躁不安，她似乎下意识的感受到了回归帝国这道命令背后潜藏的危机。
“我们只是武器，受制于人的武器，和那些冰冷杀器唯一不同的地方，只不过是我们的心……会跳。”
将天平搂得更紧，小猫的下巴搁在少年头顶上蹭了蹭，看着眼前这片微风吹起涟漪无数的湖面，忽然想到了那个曾和她夜饮茅台图一醉的胖子，再次喃喃自语，“只怕已经没机会说再见了。”
伊人心中念叨的胖子此刻正得意洋洋的走下飞船舷梯，看着熟悉的弦月海湾和稀疏散布的鱼人小镇建筑，朝应声而来的深蓝小组其他人伸开臂膀，放声呐喊：“老子又回来啦！”
穆里尼奥调派了一艘小型飞船将胖子等人直接送回了蒲牢星，自己亲自随船送行，极尽能事的在组长和副组长面前表示他这个后勤小队长还是很有用的，甚至将驾驶员赶出了驾驶舱亲手驾驶飞船，狗腿起来可谓不遗余力。
当看到胖子带着夏洛特平安回来，深蓝小组其他人自然喜出望外，熊百原跑得像台沉重的机甲，第一个冲上来要和胖子拥抱，结果被胖子敏捷闪了过去，屁股上还挨了一脚。
这货太不长脑子，小爷稀罕你的熊抱啊？
胖子张开双臂瞄上的当然是郁眉心。
前世经验告诉自己，先入为主很重要，为了不给夷光机会吐槽调侃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第一时间让他知道郁眉心和自己的关系，木已成舟懂不懂，一个愿抱，一个愿被我抱，你还能怎么着？
快步走向郁眉心，胖子的小心思在脸上猥琐笑容里显露无遗。
可惜天不遂人愿，现世报往往来得快，眼看着就要温香软玉在怀了，郁眉心竟然一弯腰从他臂下钻了过去，直接和夏洛特搂在了一起，嘘寒问暖亲热得好像失散多年的姐妹。
走在郁眉心身后楚炎见胖子瞬间石化，尴尬得不知该不该把手放下来，呵呵一笑，很配合的从他身边路过，根本视而不见。
杜云淼脸上笑得更是灿烂，没学楚炎，反而痛打了一棍，“我没兴趣。”
胖子大怒，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混蛋，几天不见都吃豹子胆了啊你们。”
转过身来刚想放下手，却还是被熊百原这不屈不挠的夯货一把举起，仿佛得胜凯旋的英雄般抛得老高。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笑了，唯独一个声音还在骂骂咧咧。
“喂，别丢这么猛啊！”
“摔到我你就死定了，大熊！”
“你还扔？放手！”
“啊……王八蛋你还真放啊！”
深蓝小组的人全员到齐，弦月海湾里满是欢声笑语，最有话语权的组长和最敬畏他的手下一起演了出不需预演的小闹剧，让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看着熊百原摸着后脑勺傻笑，向宇骂骂咧咧的拍着身上的雪白细沙站起身来，瞬间又给了这货屁股一脚，夷光嘴角也不禁泛起轻松愉快的浅笑，前世的你应该享受不到这种快乐吧，看来你还是喜欢当胖子胜过当皇帝啊。
救一个人却带了一大堆人回来，楚炎看着面前用格斗技随手将大熊庞大身躯放倒在沙滩上，朝着那两扇屁股一通狠踹的胖子，出声问道，“有美女在旁你不做个介绍，自顾着抡拳头揍人，是不是太对不住我们这些光棍兄弟了？”
胖子这才收了脚，看着满身细沙一咕噜爬起来依旧笑呵呵的熊百原又是一记白眼，然后指着夷光说道，“这是我的私人参谋夷光，你们不用想了。”
然后又一指满脸兴奋恨不得也上来跟熊百原打上一架的铁心怡，“这位是帝国二公主心怡，同时也是你们的副组长，我劝你们最好也不要想。”
第一句介绍还没什么，指着铁心怡介绍的这番话还没落音，整个沙滩上静悄悄的，留守蒲牢星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了萝莉公主身上。因为那套“盔甲”还没修好，所以铁心怡以本尊面目出现，可胖子的话还是想一颗天外飞来的陨石，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帝国二公主！
还是深蓝的副组长？
盯着铁心怡的几道目光最后都转到了胖子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是同样的疑惑：你这家伙去睚眦星做了什么？
楚炎苦笑着附耳过来小声说道，“喂，你不会是拐骗了个十一二岁的幼女不好跟我们明说，才硬安个公主的名号给她吧？”
尽管楚炎声音压得极低，可胖子心底还是替楚炎叫了声屈，在丰都药店里自己的声音被他现在还低都被铁心怡听了去，以那位公主的性子……胖子呵呵笑着，很识趣的退后了几步。
铁心怡正愁不能像胖子这样揍人立威，如今楚炎主动填坑，正所谓瞌睡遇到枕头，哪里有放过的道理？她几步冲过来也不管楚炎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炎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胖子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好歹管管你的妞，这也太过分了，胖子一副兄弟你自己保重的表情，清咳了两声说道，“公主，他叫楚炎。”
被无耻胖子转眼间卖了的楚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声娇叱，胸口衣领处传来一股大力，几乎同一时间他的一只手腕被铁心怡牢牢抓住，眨眼间身子便腾空而起，狠狠的摔在了柔软的沙滩上，发出一声闷响。
施展了一记堪称标准示范的过肩摔，铁心怡环视了当场石化的众人一眼，整了整衣裙笑着说道，“还有谁怀疑我的？”
胖子看着摔得七荤八素的楚炎缓缓摇头，哥们，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铁心怡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才得意的一昂头，指着熊百原说道，“你，大家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勤务兵了。”
熊百原看到这时楚炎才揉着沾满海沙的头发站了起来，心底那个畅快啊，哪里管对方是帝国公主还是联邦千金，只要组长觉得没问题就万事ok，他很识趣的将脚跟啪的一声并拢，行了个标准的联邦军礼。
胖子拍了拍楚炎的肩膀，毫不客气的从他衣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来自己点着了一根，剩下整包都放进自己口袋里，这才笑吟吟的对大家说道，“差点忘了，还有个人要介绍一下。”
他一指站在飞船舷梯旁的巧克力男，“穆里尼奥，深蓝以后的财务总监，名字应该都听过，就不多介绍了。”
又是五雷轰顶！
不过对于能把帝国公主拐骗到手的胖子来说，睚眦星的黑帮头子来当财务总监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加上所有人还没从第一轮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穆里尼奥的表情都有些呆滞。
好不容易把头发里的细沙弄干净，楚炎一脸苦涩的问，“还有一个是谁，一起介绍了吧？”
胖子哦了一声，“凯琳啊，她是我的私人参谋的私人助理，你们如果要追她我是没意见啦，不过最好找这位大小姐问问姻缘先。”
夷光实在听不下去了，笑着打断了胖子，“别听他胡说八道，大小姐什么的不过是个避人耳目的代号，你们叫我夷光就好了。”
一波三折就是这个意思了，大小姐这三个字在地狱三角星系所代表的意思所有人都从楚炎嘴里听说过，众人再次转向夷光的眼神只能用复杂二字来形容，尤其以楚炎脸色的表情最为精彩，他无力低头，长长叹了口气，这才扭头对胖子说道，“你有空一定要好好跟我说说你这趟睚眦星之行到底做了些什么，不然我死不瞑目。”
胖子大笑，揉了揉鼻子小声说道，“小爷的风骚，你怎么会懂。”
……
当看到小镇里那台完好的帝国机甲，再从杜云淼嘴里得知机甲的来历，穆里尼奥的脸色很难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铁心怡一脸迫不及待的神情。
趁着天色还早，在征得了胖子同意后小萝莉直接爬进了机甲，带着刚收的勤务兵小弟直接杀向了浪民营地，美其名曰谁敢欺负我的手下多活一秒钟都是世间最大的不公平。
对于公主殿下这种说做就做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胖子很是欣赏，楚炎本来对自己被莫名其妙吃了一记过肩摔还有些介怀，此时见到铁心怡似乎真的把深蓝小组的人当回事，那丝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只不过所有人都对胖子拉了个帝国公主入伙感到很迷惑，难不成深蓝以后要叛出联邦投靠帝国？胖子猜到了众人心思，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们有些不能理解，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趁着那小妞不在我就明说好了。联邦既然对我们不公，干嘛还要替它卖命？至于帝国，我也没想过带你们去博个世袭罔替的功名。宇宙之大，哪里不能安身立命？”
“地狱三角本就是无主之地，能者居之，我不介意和联邦、帝国做朋友，也不怕和他们同时做敌人，我的想法就是把这片联邦宪章和帝国王法照耀不到的地方，统统变成深蓝的地盘。”
“从今天开始，我深蓝的人只为自己死，也只为自己活！”
大话谁都会说，可对于胖子这番话，没人提出疑问，也没人能有异议。
深蓝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布加迪特意挑出来的异类，虽说不至于脑后生反骨，却都极有“个xing”，这种属下虽然不落平凡之流，可对于军方高层来说每一个都是硝化甘油般有可能炸到自己人的不稳定份子，这也是胖子敢对他们说出“大逆不道”的话的主要原因，因为——
这帮家伙本来就已经被贴上了大逆不道的标签！
执行任务把超五星酒店炸了的熊百原，让病患死在手术台上的夏洛特，从这两个人身上胖子就能推断出剩下的人肯定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小故事，让大人物们觉得头痛的过去。不过胖子却求之不得，他不要傻乎乎执行命令的机器，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伙伴，有血有肉会笑敢生气的伙伴。
老子连黑帮头子都敢拉下水，还在乎你陆军部塞几个兵油子给我？
当他那句只为自己生，只为自己死说出口后，并没有叫好声响起，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肯定和信任的光，这就够了。
进能提刀杀敌，退能举杯同醉，这就是深蓝的人。
铁心怡驾驶那台帝国机甲很顺利的将浪民基地夷平，熊百原见识到这位小萝莉cao控机甲的水准后对于胖子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能把帝国的公主殿下搬来打工，这种手段已经到了熊百原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当他偷偷问胖子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搞定的铁心怡，胖子直接说了句我答应把原型机送她，就这么简单，熊百原呆了半天才呵呵傻笑着说你又骗我，胖子很正经的回答，“你看，所以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泡到帝国的公主。”
敢赌，舍得下血本，却能确保自己绝无输的可能，这就是胖子最拿手的招数，人眼有视觉盲点，心何尝不是，只要你能开走原型机我就送你，这对于铁心怡来说就是稳赢不输的赌局，以她的本事怎么可能开不走区区一台机甲？即便机载系统附加了身份识别系统，凭自己的机修知识也有信心手工拆解，无非多费些手脚罢了，那个胖子可没限定时间。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各自打着小算盘，心底都觉得自己已经把对方捏在了手掌心里，不得不说一脉相承的血统似乎本就该如此相像。铁家的族谱里，没有傻瓜。
最让向宇担心的却是夷光。
到了蒲牢星后夷光似乎就有些心神不宁，入夜后弦乐海湾里无数瑰丽萤火扶摇而起直奔天穹而去，她却坐在沙滩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胖子有些好奇，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打趣道，“干嘛闷闷不乐的，想我还是想他呢？”
夷光横了胖子一眼，“你倒好，收了两个得力手下，当然高兴。”
胖子乐了，“我可从没说过那位公主殿下是我的手下，这种说不定明天就玩腻了闪人的野丫头，我不过借着来吓吓穆里尼奥。”
“穆里尼奥本来就很聪明，哪里用得着你这样吓，跟你做兄弟有奔头还是做仇家有奔头他会不知道？”
对于夷光的吐槽胖子不置可否的一笑，从身边抓起一把细沙，看着银白se的沙如水线般从指间落下，感叹道，“抓越紧落得越快，我下午说了那些狠话，不知道那帮家伙心里有什么想法，虽然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可要是明天早上起来发现跑了几个，我还是会伤心的。”
夷光这次直接娇俏白眼甩了过来，“你明知道他们已经死心塌地跟着你了，还要说这些话来骗我说好听的安慰你，可见你这辈子心肠是越来越坏了。”
胖子大笑着将夷光搂在怀里，鬼鬼祟祟的瞧了四下一眼，确认没人后很迅速的在夷光淡紫se嘴唇上亲了一口，“知我者夷光也，可惜我一直看不透你的七窍玲珑心啊。”
夷光打了他一下，却还是乖乖将臻首靠在他肩头，缓缓说道，“一来蒲牢我就觉得不对劲，心底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像随时会发生什么大变故，是不是我太多心了，你现在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应该很安心才对。”
向宇看着满天飘飞的淡绿se萤火，好奇的问，“是不是跟你老爹靠的太近了的缘故？我还没当他老人家的面把你怎么样啊？”
说着眼光又开始朝夷光的胸口纱衣里乱瞄，贼眼溜溜恨不得能透视才好。
夷光知道他又在拿贝尔沃伊斯说笑，笑着又给了他一下，昂起头看着向宇双眼问道，“要不，我再用一次蒲牢之力，好不好，就一次？”
胖子有些犹疑，他知道每次夷光使用血脉里的蒲牢之力后就好像生了一场重病，原本已经很是虚弱的体质会变得更差，可夷光此时眼光里的恳求之意又让他不好拒绝，蹙着眉问，“天塌了我替你扛着，干嘛非得劳神费力去窥探未来，你不是也说了未来总是在不停变化，还是说你不相信我能把坏事变好事？”
夷光笑道，“陛下洪福齐天，我怎么敢不相信你，只是……这次好像真的会很麻烦，提前准备一下总没坏处。”
听她这样说，胖子越发好奇了，“真的会很麻烦？”
夷光点头，“我从来看不清你的未来，可你身边那些人，我担心他们有可能会死在这场劫数里。”
劫数这个词向宇曾经听夷光说过，很久以前她就这样说过管老爷子，结果老爷子得了那种古怪的mds症，“多少人会死？”
夷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之意，良久之后才吐出两个字，“全部。”
胖子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问，“你不会是怕我不答应，故意吓我的吧。”
沉默了很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最后一次！”
胖子不是草木，做不到无情，也不是戏子，做不到无义，当夷光的眼神给了他无声的回答，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在夷光有所动作之前，他快速跑去了洛加那死活弄了一大堆歌伶珠来，还带了个装满清水的小木碗，这种事他以前曾经做过，熟的不能再熟了。可有些事哪怕做得再多，心里的歉疚感却并不会因为熟练度上升而减少半分。
从那堆歌伶珠里挑出两颗最大最圆润的放在碗里，他这才对夷光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夷光站起身来说道，“这次可能要稍稍有些不一样，你都说了是最后一次，我当然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不留遗憾。”
虽然不知道夷光到底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她说的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一想到事情涉及到整个深蓝小组的生死存亡，胖子还是艰难的点头，“别勉强自己。”
夷光笑了笑，迈步走向幽蓝深海。
无论夏秋冬四季寒暑，她始终是一袭薄薄纱衣，脚下不着鞋袜，偏偏那双脚却从来都白嫩如玉，清水濯洗过变不沾半点尘埃，如今走在柔软沙滩上，曼妙身姿更是如同海中仙女般，更让胖子傻眼的是，每踏出两步就有一袭白纱落下，夷光本就穿得不多，走出几步便将身上衣裙全部除去，露出略显瘦削却依旧动人心魄的**身体来。
胖子从背后很没志气的吞了口唾沫，又朝小镇方向扫了两眼，虽然猜到几分夷光此举的用意，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吃亏，似乎把这具诱人的身体暴露在夜空下本来就是一件暴殄天物的事。
老子的女人为你们这样付出，要是那帮兔崽子有谁以后还敢辜负她的，一定手起刀落砍成十七八块！
胖子心思浮乱，这时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夷光已经走到了海水中，似乎为了不让向宇担忧，她还轻轻哼起了一首小调，在清爽海风里隐约飘进胖子耳中。虽然听不明白她唱的什么，可胖子却知道这是蒲牢星的土语，鱼人族的语言。
更为奇异的是海水中点点荧光还没从水中升起，便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所吸引，纷纷朝夷光的身体聚拢，不到数息功夫她的身旁就好像多了一轮冷冷的碧月，任由海浪起伏冲刷，却始终不离不弃。
夷光渐渐沉入海中，那轮水中碧月之光越来越盛，即便在沙滩上也能依稀看到夷光白花花的身子宛如一尾鱼儿般不住的潜下去。
这才叫美人鱼吧，那些胸脯大的能砸死人的人鱼兽哪里配用这个名字，胖子勉强让自己想些有的没的杂事，免得心里那股担忧冲上来让他忍不住冲进海里把夷光给拖上来。这就是他的xing子，哪怕再有一万个为了你好的理由，却还是不会去干涉对方做她愿意做的事。
娇艳如异域之花的女子潜入四五米的海中，化为水中一枚清冷的圆月，那道越来越亮的圆形光晕就像一面镜子般照得她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向宇站在水边，任由海水浸湿军靴却浑然不觉，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既然夷光说了会和之前动用蒲牢之力稍有不同，只可能是更多凶险，跟深海海肺里那只大家伙沟通，借用同种同源之力窥探未来的变数，根本就是玄之又玄，甚至称得上逆天而行，每动用一次便虚弱几分，再怎么休息也不可能复原，如今再多几分凶险，向宇根本不敢想那个有可能出现的“万一”。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无尽幽深的海底再度传来沉闷之极的低鸣声，如九天滚雷，又像是百里之外吹响的巨大号角，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就算站在海边他也能感受到微微的震动随着海浪一阵阵传来。
以前总觉得这蒲牢之音隐约带着些悲凉沧桑之意，如今听起来却又多了几分别的感受，向宇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纷纷涌了上来，像是有人揭开天灵盖塞了一大把乱麻进来，纷纷扰扰根本理不出个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蒲牢的低鸣声不绝于耳，弦月海湾里再没有半点荧光从海中升起，仍旧是络绎不绝的朝海底的夷光涌去，这时再看水底十余米处夷光的身体已经被无数荧光所包围，仿佛一枚巨大的白se兽卵，也不知是不是海浪扭曲视线的缘故，那光球竟然随着蒲牢之声有节奏的舒张、收缩，像是随时会诞生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深蓝小组的其他人已经被惊动了，一个个都走到屋外，鱼人小镇里那些听惯了蒲牢之音的鱼人们也察觉出了深海里传来的轰鸣声似乎跟往ri有些不同，陆陆续续的都来到了海边，看到水底那团巨大的青白光球，老鱼人洛加为首的所有鱼人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朝弦月海湾的方向伏地膜拜，嘴里念叨不休的都是蒲牢土语。
胖子发现这一幕后心又往下一沉，朝楚炎等人远远的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自己则情不自禁的开始往海里走。这时他已经顾不上去想待会把夷光从水底拉上来后光乍泄的情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涨大，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能出事啊！
一个猛子扎进水中，胖子不做任何停顿径直朝海底的夷光游去。
此时的光团已经涨大到了数米直径，根本看不到夷光的人，清冷光辉甚至带上了丝丝让人无法直视的灼目感，更让他觉得不妙的是：越靠近那光团，就越觉得水温逐渐在升高。
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拖拽着，夷光所在的位置正在逐渐滑向深海，起先还只是在离海岸七八米的位置，现在已经离开向宇下海的位置近二十米远，水压逐渐增大，胖子只觉得耳蜗里开始嗡嗡作响，压力差带来的不良反应已经让他有些难受了。
就在眼前，不管夷光有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都必须把她带回岸边，此时此刻胖子心底只有这一个念头。
昔ri的记忆里夷光曾经当着他的面动用过蒲牢之力，不过那时只是整个人失神片刻便清醒过来，除了浑身虚脱无力便再没有其他异常反应，如今距离她下海已经过了足足五分钟，虽然向宇很肯定夷光不会被淹死，可这么久时间过去了连半点回复正常的征兆都没有，实在是太诡异了。
要不是蒲牢的低鸣和耳膜几yu炸裂的嗡嗡声，海底就像一个死亡的囚笼，虽然眼前有那团光芒照耀之路，可胖子还是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水棺材里，这个不好的感觉甫一浮现，他划水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匆忙下水竟然连军靴和衣裤都忘了脱。
心底咒骂着自己，胖子直接动用了后腰的热流，四肢力道骤然猛增，借助这股力量他一下子冲到了那团已经宛如实质般的光团前。
带着一丝忐忑，却没有半点犹豫，他径直将手探入光芒之中，像个摸象的瞎子般开始乱挥乱抓，试图寻找夷光的身子。
那团光芒并没有抗拒他，就像挤进一个柔软而坚韧的膜里，只不过刚把五指探进去胖子就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声哀嚎，水底自然不可能发出惨叫声，一大团气泡从他嘴里冒了出来，咕噜噜朝海面升去，还没腾起半米就炸裂开，化为更为细碎的泡沫。
太他妈烫了！
光团就像个煮得半熟的鸡蛋，里面还是液体，却和外部的海水温度截然不同，如果说外面是温暖如，里面简直就是被暴晒了一下午的石板地。
强忍住灼热瞎摸了几下无果，眼见着光芒还在逐渐变大，胖子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咬牙，整个人直接挤进了那团青白se的光芒里。
光团内部的液体宛如稀释过的牛nai，依稀可见夷光**的身躯漂浮着，就好像处于宇宙真空的失重状态，手脚无力的松开，双眸紧闭秀眉紧蹙，更为怪异的是她原本淡紫se的双唇此刻褪去了那层妖异se彩，紫se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身处光芒zhong yang，胖子更是能清晰的感受一股无形的引力，正将整个光球和两人一起拽向黑暗无际的深海。
王八蛋！果然是那只蒲牢在搞鬼！这时向宇脑海里跳出的第一反应，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还不能把显然已经昏迷过去的夷光带出海面的话，唯一的结局就是两人一起被拖入海肺中，自己救人不成还活活被憋死！
不对，胖子不用零点零一秒就否定了自己的死亡预告，不会憋死，也不会淹死，而是更惨的结局——即便现在身处光球zhong yang他还是能感受到水压的存在，也就是说那层柔韧的光膜只是隔绝了大部分温度，而并没有抵消水压！
现在已经是接近二十米深的水底，再往下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恐怖的水压挤出身体里的所有气体，压成一张名片！
一想到这向宇哪里还敢再做停留，径直伸手去抓夷光。
两人手指甫一接触，异象再度发生。
……
ps:感谢木暮然大佬的捧场，这个，胖子是在没啥好报答的，只能自作主张把你写进书里了。
之前的灼热感再度倍增，先前还只是觉得像是躺在午后被暴晒的石板路上，此刻好比掉进了开水池里烫皮拔毛的鸡鸭，胖子心底又是一阵惨叫，死命强忍着不让胸腔里最后那口空气跑掉的同时，牙齿几乎咬碎。
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衣袖上一排黑sè纽扣正晃晃悠悠的各自飘起，胖子心底瞬间闪过明悟，随即而来的强烈恐惧感让他全身猛的一抖。
纽扣之所以浮起，不是恰好在这个时候断了线，就算要断也不可能三颗扣子的缝线在几乎同一时间相继断开，接下来的事实更让他入坠冰窟，整个衣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消解成大小不一的碎块，就连脚下的厚重军靴也在消融，就好像掉进了沸汤的巧克力。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尽管心底冒出的这个推论让向宇根本无法接受，可事实证明：这汪稀释过的牛nǎi一般的水有古怪！
为什么夷光要脱掉所有衣服？
为什么我全身都有灼痛的感觉？
在零点零五秒的时间里，胖子再度被自己心头闪过的种种画面汇聚而成的判断所震撼——溶解！他妈的我正在被这团稀奇古怪还会发光的水溶解掉！
就好像肌肤碰到强酸后的灼热刺痛，全身上下感受到的痛苦正是因为皮肤组织被侵蚀消融，神经末梢发出的强烈jing讯；纽扣的缝线率先断裂，衣服像碎纸片一样散开，结实的军靴变得不成形状连脚趾头都露了出来，无一不在证明这一点！
似乎衣服鞋子这些无生命体比自己的身体溶解得更快一些，这是让胖子唯一觉得庆幸的地方。
水温高得惊人其实是身体感官的错觉，虽然这些身外之物被溶解的确释放出热量，可这股难以忍受的火热灼痛绝大部分都来自身体消融带来的错觉。为夷光准备了两颗歌伶珠，此刻自己却变得跟那两颗珠子同样的命运，事情变化得太快，甚至还带着些荒诞之意。
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清晰的进行逻辑推断，本来应该有些得意的胖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暗骂了自己一句变态，到这会儿了还尽想些没用的，接下来怎么应对才是该优先考虑的吧！
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胖子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眼珠可不能像歌伶珠那样融掉，皮肤还能再生，眼珠子融掉了可没办法再长出来，虽然知道这是聊胜于无的抱佛脚，最多一毫米厚的眼皮被溶解也是迟早的事，可事到如今胖子也没别的法子可想。
一把将失去意识的夷光搂入怀中，他开始奋力朝水面游去。
事与愿违的是，和夷光的身体接触面越大，消融的速度好像也随之加剧，全身的灼痛就好像无数滚烫的热油在皮肤表面源源不断的浇下来，在意识几乎要模糊的瞬间向宇松开了夷光，可手却死死的攥住夷光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在搂她入怀的那一瞬间，向宇甚至感到了幽深海底传来的那股无形吸力，看来自己没猜错，这一切都是贝尔沃伊斯，也就是那只上古蒲牢搞的鬼！
肺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全身气力被那股巨大的痛苦压榨得几乎一干二净，月读天照的热流徒劳无功的在体内循环着，相比体表的火烫感受，那股热流就好像冰凉的泉水，也是胖子唯一觉得自己还有知觉，尚且保持清醒意识的唯一凭证。
不过这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僵硬麻木的手脚还能划几下？身体里的氧气还能坚持几秒？
向宇心底泛起一丝苦涩之意，闭上眼后的感觉很奇妙，尽管自己自己拽着夷光努力想付出海面，结果却是两人被一股绵长坚韧的吸力缓缓拖向深渊，渺小的人力在上古星兽蒲牢的强大意志面前显得极为可笑。
感受着呼吸和体力的极限将近，向宇索xing睁开眼睛直视无尽深渊，心底喃喃自语：“就算你是这颗星球的老大，你的地盘你做主，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歹也给个说法吧？”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对于前世金殿人上人，今朝混世九头鸟的向宇来说，他勉强只能算个鸟人，这句话虽然发自肺腑，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以上古蒲牢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阅历，别说你上辈子是皇帝，就算生生世世托胎人皇也不足以引发它任何感触。
在这只敢把星球做卧榻的上古星兽面前人类何其微渺，不知道这算不上人微言轻啊……胖子心头只觉得一阵感叹，似乎还有些遗憾死之前不能亲眼看看蒲牢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微微合拢了双眼，静静等死。
感受到身上衣服鞋袜统统在ru白sè液体里离体而去，胖子此刻正可谓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忽然想到以前曾经和夷光开过玩笑说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还被夷光好一阵白眼，以她蒲牢之种的体质，只怕再活个千儿八百年都跟好玩似的，他明显是在顶着不怕死的帽子求长生。如今谶言成真，胖子又忍不住睁开眼，想再看一眼自己这位前世宿侣。
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手链终于也溶解了，七颗石头悬浮在眼前，石头上附着的那些杂质正在一点点的剥落，就在胖子猛然间想起天下若雪不知道会跟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生孩子，有些后悔当时没直接来一发赌赌自己是不是生儿子的命的时候，七颗恢复纯净光泽的石头逐一亮起光芒，或红或蓝或绿，煞是好看。
也就在七颗手链石头泛出微光之际，一声远胜刚才的低吼声从遥远的海底传来。
吼声中带着强烈的情绪，喜悦、愤怒、悲伤……各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糅杂在一起，不过眨眼间胖子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更准确的说是光球内ru白sè物质瞬间聚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人的形体。
五官、四肢，每个部位都栩栩如生，除了该黑的地方也是白sè，这具如同白浮雕的人看上去就和真人无异，当然也是没穿衣服的，看到胸部基本上属于无xing别特征的那种，胖子视线不自觉下移，然后打了个哆嗦。
胸部整的没有看点我当你是男人也就算了，你下面弄个东方不败的造型这算哪门子的创意啊！
ru白sè物质被吸纳干净汇聚成形，那股剧烈的灼痛感顿时烟消云散，就连一直拉着两人下沉的吸力也瞬间消失，胖子总算松了口气，潜意识里第一反应就是终于……暂时……不会死了。
一旦xing命无虞，胖子猥琐本xing瞬间发作，脑子里的吐槽不可抑止的蹦了出来。
“谁是东方不败？”一个沉闷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把他吓了一跳。
“你会心灵感应？”胖子在心底问了一句。
“这七颗魂血晶你从哪来弄来的？”
“你就是蒲牢？”
两人都是以问作答，局面有些诡异。
眼前的一切恢复澄明，胖子很利索的将漂浮在身前的七颗石头捞进手里，心底嚷道，“我还差一口气就要憋死了，以你的本事，弄点空气出来给我吸两口应该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据我了解，你们人类把能呼吸的水称作原始海洋，光芒笼罩的范围里都已经被我转化为原始海洋，你把它们吸入肺里，自然不用担心缺氧。”
胖子一愣，不久前才在睚眦星见识过能让生命进行水下呼吸的分子重组液，没想到如今居然见识到正版，刚要有所动作，他又停了下来，半信半疑的看着对方。
“你不会为了让这几颗石头变成无主之物，故意坑我自己呛死自己吧？”
“夜煞曾经说过，你们人类是这方宇宙里最无耻的生命体，果然不假。”
“无耻你的头啊，你拆散我和夷光大好姻缘，把我脱光扒净赤条条毫无尊严的海葬，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只要对方肯跟自己掰次道理就好办，胖子十六年来横惯了，最不怕就是满口仁义礼智信的道学先生，马上爆粗口壮声势狐假虎威起来，“还有，夜煞算哪根葱啊？”
由ru白sè悬浮物构成的人体脸庞水纹荡漾了一下，清晰的浮现出一个轻蔑笑意，“你把我的分身取名叫夷光？你跟她的大好姻缘？”
胖子被这股**裸的嘲讽语气弄得有些恼火，“别以为你弄个被切过的男人身体出来我就虚你，夷光可是地道的女人，这辈子就算了，上辈子我可是跟她嘿咻过很多次，男人跟女人之间不叫姻缘难道叫基情啊，别想糊弄我！”
似乎觉得跟这种无耻的人类交流有些无趣，蒲牢径直转回到之前的话题，“告诉我，那七颗魂血晶你从哪里弄来的？”
胖子下意识的想把七颗石头放进口袋，手往下一伸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寸缕不挂，越发恼火，“你现在既然以人类的模样跟我说话，那我勉为其难教教你做人应该有的礼貌。第一，先自报家门，第二，求人的时候说话要客气点，有个字念‘请’你知不知道？七，一，引——请！”
子系猥琐胖，得志便猖狂。
胖子活了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对方有求于自己，气焰更加嚣张，甚至开始一字一句教对方牙牙学语。
“既然你不肯说，我就钻到你脑子里自己去看。”
人形有些不耐烦了，抬手指向胖子，一根白sè手指竟然像拉面一样扭动起来，灵蛇般钻向胖子的面门。
“等等！”
胖子心底大吼了一句，五指平推而出喝止了对方。这货装腔作势憋到现在终于是服软了，也不管会不会被呛死，反正呛死是死，憋死也是死，大口大口的将四周的净水吸入口鼻，胸腔间顿时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滋润之意，那股几乎要把他憋得发疯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蒲牢没骗自己，这果然是原始海洋，可以呼吸的水！
好像古地球时代的变脸戏法，胖子眨眼间换了一副谄媚笑脸，很狗腿的将七颗石头捧在手里，向前递出。
“这石头虽然是一个女孩子送我的定情信物，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就是，把夷光还我就行。请问你还需要什么？”他抬手一指海岸鱼人小镇的方向，“要人一大把，男女肥瘦智商高低任选。”
现在已经是身无长物光杆司令一个，这几颗劳什子魂血晶算个毛啊，人命要紧！看着那根突然间拉长数尺在自己面前像活物一样不住扭动的白蛇，胖子很识时务的当了俊杰。
要是被这玩意钻进脑子里，就算留得小命也会做半辈子的噩梦。
那人收回手指，继续问，“那个女孩子怎么会得到魂血晶？”
胖子既然做了初一，也不怕做十五，将天下若雪跟自己描述的兽魂石的话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甚至把白凌星的具体位置也一并和盘托出。
蒲牢听完陷入沉思，半晌之后又问，“你刚才说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胖子无奈只得将自己前世偶然得到一块奇石然后利用它死而复活的事大致说了一遍，ru白sè人形忽然间有些动荡，似乎受到极大冲击般荡漾不止几乎有些维持不住原有的形状，隔了良久才露出一丝极为人xing化的苦笑。
“原来夜煞也已经死了，你竟然是秉承夜煞之力而生，难怪以你弱的可怜的心灵力量能在原始海洋里支持这么久。白凌星？你继承夜煞之力，却戴着涅霜的子民所化的魂血晶，还真是讽刺！”
胖子是彻底糊涂了。
“等等啊，你说故事能不能一次出一个龙套，夜煞、涅霜、魂血晶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啊！”
蒲牢饶有兴致的盯着胖子看了半天，古怪眼光让他浑身鸡皮疙瘩冒个不停，然后一指夷光说道，“她是我的分身，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胖子马上一记拱手，“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有缘相见幸会幸会。”
蒲牢神情诡异的看着胖子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以算是夜煞的半个分身？你找到的那块黑sè石头也是魂血晶，只不过比你手上那几块等级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夜煞是一族首领，他死后生命之核能化出那么大块魂血晶来也不足为奇。至于涅霜，你就当她是夜煞的配偶吧，如果只算前半生的话，后半生他们两人则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半，按你这种说法什么夜煞啊、涅霜啊都跟你一样……”想了半天胖子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才好，最后挤出一个字，“**？”
说着他的目光又情不自禁的下移到对方胯下，旋即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迅速挪开，一想到自己居然跟这个家伙的分身痴缠过，而现在发现对方竟然跟夷光截然不同的身体构造，胖子忽然间有股说不出的凌乱感。
人形感应到了胖子的猥琐心思，叹道，“你们人类对这个还真是执着，无非是为了延续种族的本能行为罢了。”
胖子有些不服，“没兴趣哪里有动力，难怪蒲牢星就你一只蒲牢。再说夷光在外面这些所见所闻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她不是你的分身吗？”
人形说道，“我基本上处于休眠期，这些ri子因为某些事所以才醒来，只要分身回归我本体，她的所有记忆我自然能读到，不过九成九都是无用的信息罢了。”
“那你弄出个分身来干嘛，还特意做成女人身子。休眠？你不要告诉我每天晚上海底的轰鸣声是你睡觉打鼾”，胖子有些耿耿于怀，夷光怎么会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的分身……太坑小爷了。
得知胖子跟夜煞的关系后，蒲牢对他的态度大有改观，很耐心的解释道，“这些事只要你了解我们这个种族自然会知道答案，现在无须多费口舌。只不过你和我的分身想要知道的事，也跟夜煞和涅霜有关系，甚至跟你们人类有关系，你想不想听？”
“我很想听啊，不过你倒是先告诉我你、夜煞、涅霜到底是个什么种族啊？”
人形一笑，说道，“如果按照你们人类很久很久以前的叫法……”
“我们还有个名字——龙。”
“……”
目瞪口呆的胖子愣了好半晌才醒过神来，“别开玩笑了，这都什么时代了，那些龙啊凤的，都是古时候爷爷拿来骗小孙子的故事好不好？”
刚说完胖子就有些后悔了，这不是摆明把自己降了两辈，承认自己是孙子了？
然而蒲牢的人形却没有介意这一点，缓缓说道，“在很久以前我们是这方宇宙里最为强大的生物族群，其实我倒是很喜欢后来你们人类给我们取的龙族这个名字。因为强大而且寿命极长，我们龙族的数量一直不多，其中身体最为强悍的就数夜煞和涅霜。”
“他们曾经派出分身在这番宇宙四处履行，你们人类最为古老的栖息地，那颗蓝sè星球，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叫地球吧，也曾经留下他们的足迹，而且因为他们在地球上做过的一些事，你们人类开始称呼最高统治者为真龙天子，这四个字倒也贴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地球上的人很多都是夜煞和涅霜分身的后代。”
胖子听得傻眼，古地球人是外星人的后代？可蒲牢的话说得不容置疑，真龙天子一说也极为妥帖，胖子读过老爷子那些藏书，动不动就梦见黄龙、白龙入体从而诞下皇子的故事在古地球史书里比比皆是，还真没准就是龙族在背后搞的鬼。
自己眼前就站着一条龙，上辈子卿卿我我的女人居然是龙女？
这个真相来得有些猛，所以胖子有些懵。
那个多年前被自己钦点为镇国神棺的大石头竟然是龙族死后生命之核所化，胖子想起当年之事不禁唏嘘不已，难怪那个地方从古代就一直被叫做龙首原，还以为是先人们乱扯胡掰的名字，没想到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真埋了一条龙。
虽然在蒲牢的嘴里自己变成了龙族首领的后代，可胖子始终是唯物主义论操练大的孩子，一想到龙不过是活得比较久，力气比较大的上古星兽，没准还真是四条腿满嘴獠牙大尾巴甩得老长的坑爹模样，他又有些沮丧，这岂不是说小爷变成杂交水稻了？不行！这个秘密决不能让人知道，深蓝那帮家伙都不行！
帝国为了宣扬皇权天赐，从古至今就没少把皇族跟龙、凤之类的祥瑞扯上关系，也只有当过皇帝才知道，坐在那张龙椅上的始终是个人类的身子，会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不爽的时候照样会心酸叹气流眼泪，把着栏杆念独上高楼望断几江秋，哪里有眼前这位蒲牢兄（姐？）的淡定从容，再想到初见夷光时她那副冰清玉洁的神态，胖子这才恍然大悟：不愧是小龙女，可我不想当过儿啊！
“你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还真多，杨过又是谁？”
胖子歪着头斜了蒲牢一眼，有过蔚隔三差五偷窥自己内心的经历，对于蒲牢感应心声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我好歹夜煞的传承者，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读我的心，就算读了你稍稍装下傻不说出来总不会憋死你吧？”
扯虎皮当大旗这事胖子做得熟了，加上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帝王倨傲神态，还真把蒲牢唬得一愣，这次竟然没吭声，良久才叹了口气说道，“要是你知道夜煞千百年前对人类做过的那些事，想必你就高兴不起来了。”
胖子有些不解，“夜煞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是有些……不好怎么说。”
“他在我们族里的真名叫奈特菲瑞尔，用你们人类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狂怒夜骑的意思，夜煞不过是他在人类世界游玩用过的绰号，对于离开族群栖息地的我们，真名就会被深藏起来而改用其他名字行走四方，所以我才叫他夜煞。”
“真名？”胖子忽然想起有关于恶魔的传说，“你们的真名难道被喊破就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如果能像某只猴子那样一喊名字就把对方收了，眼前这只蒲牢……不等胖子把歪心思转完，人形就露出一丝轻蔑神色，“贝尔沃伊斯不过是我真名的前半部分，就像奈特菲瑞尔一样，你不是龙族，就算知道我们的完整真名又如何，以你的心灵力量根本不可能禁锢或束缚我的生命之核。”
被戳穿的胖子一脸尴尬，随即恬不知耻的梗起脖子说道，“你看是不是，又来了，我说你能不能给我哪怕一公分的私人空间？”
拿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厘米的长度在蒲牢面前挥舞，胖子一脸不爽的说道，“再说了这是每个人类生命体都会有的一种名为意淫的生存乐趣我都这样解释了你别告诉我你还是不懂。”
“话是心头想，你们人类是不是都这么口不对心，难怪那时候夜煞会生出毁掉你们的想法，甚至不惜和涅霜生出嫌隙，最后变成敌人。”
胖子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把想说的话和私房话在心里分开来，一听到蒲牢甩过来这样一记重磅炸弹，顿时来了兴趣，“夫妻不和？这个我喜欢听，说详细点。”
蒲牢翻腕，一小颗如同珍珠般的液滴腾起，聚而不散直接朝向宇飞了过来，“吃了它，你自然知道。”
胖子半信半疑的一口将那滴水吞进肚里，顿时眼前走马灯一般闪过无数景象，这感觉倒是跟蔚在脑中快速下载各种垃圾电影有些像，不过这些画面却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来自真实所见，绝不是电影里的布景或后期特效。
半晌后他才缓过神来，看着蒲牢说道，“秦始皇这人我知道，他是古地球时代的皇帝，以暴虐出名，说白了还能算是我帝国的老祖宗之一，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夜煞的分身？”
蒲牢点头补充道，“之一，秦国以黑色为尊，那是夜煞的本命色。”
胖子想了想说道，“不对啊，这位皇帝不是因为替他寻找长生不老之药的术士侯生、卢生耍了他，才坑杀四百六十多个术士吗？既然他是夜煞分身，应该知道长生不老这事根本不可能吧？”
“夜煞并没有向我这样给予分身只会衰弱却不会死亡的能力，所以分身有此想法也不为过”，蒲牢摇头解释，至于焚书就更简单了，不过是他的分身为了掩饰自身来历的一种障眼法，独留秦史而将其他国家史书统统焚毁，是因为当时夜煞的降临引发了天地间诸多异象，他不愿意让人觉察罢了。”
本来胖子还想说难道秦史里就没记载这些异象，后来一想若是换了自己，只怕早就随便找个理由勒令史官改笔了，哪里可能会有任何记录。
蒲牢感应到他所想，微微点头，“后来他修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也有向其本尊致敬的意思。”
胖子眼角抽动，“你不要告诉我夜煞的身体有万里长城那么长，唬我啊！”
蒲牢不置可否的做了个随便你怎么想的表情，搞得胖子又是一阵不爽，然而他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辩驳的理由，蒲牢都能以一颗星球作为卧榻，将整个海洋当成被子，夜煞有一万里长又算的了什么？只怕秦始皇当年本意是想修个十万里也不一定……
从老爷子那些藏书里看到的历史被赋予了新的含义，甚至带上了一层类似于神话传说的色彩，这种感觉让胖子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蒲牢那滴水里蕴藏的信息量巨大，秦始皇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细细数来竟然古地球时代很多历史上有名的大事件都跟这位脱不了干系，只不过那时他扮演的角色不全是皇帝而已，可所有角色好像都有一点共同特征：那就是性格暴烈！
“我算是明白了，这位夜兄似乎当皇帝总是玩不了多久，当了两次皇帝都是这样，秦始皇之后又做了个隋炀帝，也是短命的主。”
胖子的嘲讽并没有引来蒲牢的认可，人形心平气和的说了一句，“不可否认，秦、隋之后的汉唐可是古地球时代的帝国最为辉煌的两个朝代，你哪里会懂夜煞的苦心？”
胖子顿时语塞，“哎，话还有你这样说的啊，你不当律师可惜了。既然正反都被你说完了，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夜煞又要毁掉人类？”
蒲牢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对现在的人类社会满不满意？”
胖子说道，“如果你是指联邦，我的确看不顺眼。”
蒲牢又问，“要是你拥有毁掉星球的能力，你会不会因为千百年的失望积恼成怒，愤而出手？”
胖子顿时又无言以对了，苦笑着说道，“古地球毁灭之日的记载我找遍了帝国和联邦所有相关资料，只是说因为某个岛国的疯子首领挑起战事，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偷偷造出了九枚洲际核弹，分别朝其他九个拥有核力量的国家发射，把整个古地球炸成了一颗无人能居住的死亡行星。”
两人都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至于那个岛国的疯子到底是不是夜煞分身都已经不再重要，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谁都懂，疯子之所以能成为疯子，还不是因为旁边有一些觉得这个疯子还不错的人护着他？或许那些人才是罪恶的根源吧……
良久后胖子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你说的都是夜煞的事，涅霜到底做了什么？”
蒲牢的脸上并有黑眼珠，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可这时它脸上的神色无疑是温柔和敬佩，人形再次发出反问的心灵感应。
“你觉得人类为什么得以在这方宇宙中重新繁衍生息，甚至获得了曲速跳跃的空间航行能力？”
胖子迅速醒悟过来，暗骂自己居然连这点都想不到，有黑就有白，有杀人的自然就有救人的，人类因龙族而灭亡，肯定也是因龙族而得以保全血脉，这位真正称得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涅霜姑娘扮演的只可能是圣母玛利亚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角色。
蒲牢继续说道，“夜煞做完那件事后和涅霜彻底翻了脸，我们种族世代栖息的起源星系也因为两人之间的那场争斗而毁于一旦，龙族从此一分为二，夜煞和涅霜各自带着一部分族人离开，而我……则在这颗星球上彻底休眠，直到最近才醒来。”
整个星系毁于一旦？
胖子忽然觉得人类丢核弹在龙族看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那些狂妄自大的八大家家主们真该一个个来蒲牢这接受劳动改造以求重新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千百年前就有一个伟人说过：人类只是井底之蛙，这句话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下意识的清咳了一声才发现以现在浸泡在原始海洋里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胖子挤出一丝谦虚的笑容，规规矩矩的问，“请问，你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醒来了吧？”
他很清楚，能让蒲牢惊醒的事，一定就是夷光口中所说的那道有可能让深蓝全体覆灭的劫数！
……
……
ps：有一点不用拆了。
夜煞是胖子看了驯龙记套用的名字，我认还不行么？
奈特·菲瑞尔就是夜煞的英文谐音，我认还不行么？</P>
“这么久都不出来，等下不会要去捞人吧？”熊百原这句话直接换来一堆白眼，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
楚炎说道，“如果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我们能做到其中任何一件，才有资格担心他现在的安危，如果觉得没那个实力，那还不如担心一下到底海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惜亲身涉险。”
的确，胖子在深蓝成员心目中是能做“战术支援”就绝不肯费力气动手的那种人，虽然大伙都承认了他的组长身份，也从夏洛特这件事上知道了惹毛他会是什么后果，可现在胖子沉入水底足足五分钟了后没露头，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如果胖子亲自出面都解决不了，那么这些人再下水也极有可能是白搭，何况胖子下水前还用手势交代了让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
杜云淼推了推眼镜，指着沙滩对郁眉心说道，“我觉得你倒是应该去海滩边等着。”
沙滩上，夷光脱下的衣服赫然可见，郁眉心马上明白过来，快步跑下堤岸，朝沙滩走去。
熊百原又有些按捺不住，瓮声笑道，“你们说是不是头儿在水里正那个呢？”
接踵而至的白眼差点没把大熊打出十几个透明窟窿，连铁心怡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勤务兵到底是什么脑筋啊，刚才还说丧气话，现在就乐观得要死，难怪胖子逮着机会就狠踹他屁股……
她忍不住有样学样也给了熊百原一脚，只是萝莉身材实在够不到熊百原的丰臀，加上超短裙的缘故也不好抬腿过高，一脚踹在了大熊的小腿肚子上，狠狠一眼示意他不要给自己丢脸。
熊百原在浪民基地见识过这位副组长驾驶机甲的飒爽英姿，早已经佩服得不行，自认为自己的屁股被组长和副组长踹两脚也算是莫大的荣幸，倒也不介意，朝公主殿下嗬嗬傻笑了几声，没敢再开口。
……
此时的胖子一听完蒲牢关于它为何惊醒的解释，顿时傻了眼，心里乱成一团，不知过了多久才传了道心念过去：“夜煞的族人被我们惹毛了，要再度灭杀人类？就因为幼虬被抓这种事？”
蒲牢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以你们人类的善恶标准来看，家人被虐杀肯定也是要报仇的吧？帝国那两只幼年虬兽有一只已经死了，剩下一只也是奄奄一息随时会死，我感应到族人的哀鸣所以才从休眠中醒来，虽然我不属于夜煞、涅霜中任何一脉，可我毕竟也是龙族的一份子。”
胖子知道帝国那位大皇子殿下整出的好事，十八号天平和小猫肯定是利用死去的那只幼年虬兽的基因调制而成的，至于剩下的那只会有什么下场，即便没有从铁心怡口中得到生体机甲的相关消息，胖子用膝盖也能想得到绝不可能活的太久。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虬在你们龙族算不算很有地位？”
蒲牢回答，“我们不像你们人类，同样是人还分出了三六九等，首领之下就再无等级高低之分，就连首领也是能者居之，夜煞和涅霜当年能带走两批族人，完全是因为他们各自的强悍实力，跟出身没任何关系。”
胖子不禁苦笑，“你的意思是如果夜煞一族硬要赖着说死的那只虬有可能是未来的首领也说得过去咯？
蒲牢知道眼前这胖子擅于口舌之争，并不接这句茬，只是平静的说，“夜煞虽然已经死了，可他的族人们都跟他差不多的性子，这些年放任你们人类在这方宇宙里繁衍也不过是因为你们是承当年涅霜出手相救，基于对同为首领级别的涅霜一份尊重的缘故才没有继续对人类出手，如今你们却偏偏找上门去，用人类的话这应该叫自作孽不可活吧？”
胖子连连摆手，“话倒是没错，可也要分别对待吧，你刚才可是说的灭杀人类，虬兽死在帝国，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不用放地图炮这么恐怖的招数吧？”
蒲牢哪里想到胖子这样无耻，“你刚才还说过你前世曾是帝国皇帝，如今怎么要丢下他们不管吗？”
胖子呵呵一笑，“老子把皇位和整个国家都给他们了你还要我怎么办，所谓一死泯恩仇，现在我在乎的人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只手的数，我吃多了啊，干嘛要替我那弟弟背那么大的黑锅？”
蒲牢摊了摊手，“很可惜，你通过夜煞的魂血晶转生，虽然现在发挥不出夜煞万分之一的实力，不过多少跟他有些渊源，夜煞一族只要察觉到你的异样自然会跟我刚才一样，放你一马，不过你的那些朋友就不一定了。”
蒲牢说着有意无意的朝海岸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隔着海水也能看到岸边的深蓝小组成员，笑得很古怪。
“喂，你这笑也太明显了一点，摆明是打鬼主意坑我啊，威逼利诱也分两说，你自顾着吓我算什么啊，好歹开出个能打动我的条件吧？”胖子是七窍心肝，哪里还看不出蒲牢早有所图，碍于对方句句话都落在点子上，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得朝着面前这根绳子系着的胡萝卜，像只看不到前路的傻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下去。
蒲牢笑道，“你别寄希望于我，我虽然跟夜煞和涅霜有些交情，可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如果打我的主意想要我出面帮你调解，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胖子这个气啊，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被对方看穿心思一语点破，堵死了去路，他只得咬牙低头，老老实实的说，“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你多少指条明路，不看我的面子好歹看夷光跟我嘿咻那么多次的份上，你我也不算是外人吧。”
蒲牢没料到这胖子居然有脸拿这种事当筹码，本是古井不波的心态似乎也有些变化，似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一眼对面这个秉承夜煞之力重生的年轻男人，叹道，“补救的方法嘛，也不是完全没有。”</P>
非我族类，其心必殊。
这个道理胖子不是不懂，所以对于蒲牢的建议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他听完蒲牢提出的选择，还是怒了。
“要我去把涅霜找来当和事佬？！你特么耍我啊，明说好了干嘛拐弯抹角还让我选。这位菩萨是不是活着，在哪里潇洒我统统不知道，茫茫宇宙我你叫我上哪去找这只牛逼得能随手拍碎星球的大姐龙？”
“你还有一个选择啊？”
“那个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胖子继续吐槽，“去帝国把剩下那只虬兽救出来送还给夜煞一族，我现在是联邦身份，你当帝都星十万禁卫机甲都是纸糊的hellokitty啊？”
帝国近些年来因为被联邦压迫，领土越来越少，防御圈也相应紧缩，和联邦星系相对松散的防御体系不同，翌石星现在就像个守卫森严的铁桶阵，就算胖子能学某只猴子变成苍蝇飞进去，百分之一百也会被砍掉脑袋，蝇年早逝。
蒲牢做出无可奈何的手势，说出一句让胖子更为无语的话来，“其实我还没说完，这两个事并不是单一一件就能解决问题，我的建议是你先找到涅霜，然后再救出那只幼虬，这才能确保夜煞一族彻底打消毁灭人类世界的杀心。”
胖子突然间很想捧腹大笑，这位龙族元老是不是睡太久脑袋不好使了，单一件我都不一定能做到，还两件一起完成……
“好吧，你特么就是在耍我。”他在水中盘膝坐下，做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无赖姿势，“要不你现在就弄死我，要不就放了我和夷光，让我带着深蓝小组有多远跑多远，我给你的这两个选择够简单吧？哪像你那两条，都是绝路。”
蒲牢并不为之所动，笑吟吟说道，“以你现在的潜力，我并不觉得是死路啊。明明可以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难道你一点也不动心？”
胖子听蒲牢这么一说，心里还真的动了一下，不过却不是因为后半句，而是潜力二字。
他摆摆手回答，“少拿什么大英雄来忽悠我，我为了能够完整运用九弦法，冲击那最后一步才选择了死在陆伯言那家伙手里，现在可没有第二座神棺让我有恃无恐的送死，命只有一条，挂了你负责啊？”
蒲牢一愣，“九弦法？最后一步？”
人形随手分出一道白色物质径直融入身旁夷光的身体，顷刻间就明白过来，笑着说道，“你倒是挺聪明，居然能自创炼体锻心的方法，不过你现在可是跟以前的人类身体不同了，不过有更为强悍的夜煞本源在身体里不用，你不觉得有些舍本逐末？”
夜煞本源……向宇忽然想起自己喝了人鱼酒后的奇怪反应，那些人鱼性素被他顷刻间排出体外的情景再度涌上心头，还有就是在睚眦星药店里‘幽杀’刺客匕首上那些凶猛毒素也只是让自己瘫软了不到一两分钟，根本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后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是说……”
不等他说我，蒲牢直接传递感应，“你想走完所谓十步圣殿的最后一步对不对？如果我告诉你那是宇宙间法则给你们人类身体设置的一道叹息之墙，永远不可能穿越你信不信？我可以不杀你，你也可以带着你在乎的人四处流亡，可我的分身，我不会让她给你那些手下做陪葬！”
蒲牢终于显露出龙族生物的果断和霸气，胖子猛的回过神来，记起夷光能触碰到未来之弦这种古怪能力，如今正主出来了自己还提拎着脑袋逞一时之气，这不是厕所里点灯吗？
“夷光告诉我深蓝小组会死很多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很有可能。”蒲牢的回答简单明了。
胖子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将更多原始海洋吸入胸肺，又问，“你没骗我？”
蒲牢知道胖子在问什么，回答里满是玩味，“你没资格，我也没兴趣。”
胖子沉默了一阵，终于打消了带着深蓝小组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的念头，“我该去哪里找涅霜？”
心灵感应的好处就在于你不用根据对方的表情去猜对方心里的实际用意，当胖子凝重说出这几个字后，蒲牢便知道这家伙已经下定了决心去走自己指出的那条路，满意的点头。
“其实我之前的话里已经给了你答案。”
向宇一挑眉，细细回味了半天才抬起头问，“白凌星？”
蒲牢赞许的笑了笑，指着向宇手里那七块晶体说道，“这些魂血晶是涅霜一族死后的生命之核所化，你说的白凌星虽然不一定就是涅霜她们新的栖息地，但一定会留下相关的线索。因为你接触过夜煞的魂血晶所以夷光无法窥见你的未来变数，我因为同样的原因也无法窥探本族同胞的过去和将来，不过你始终是秉承夜煞本源而生，可以说是既非人类也非龙族的异数，由你来做这个中间人阻止同样的悲剧发生，我看是最合适不过。”
蒲牢似乎终于道出了它心底真正的用意，胖子也再无半点怀疑，本想着夷光能找出躲过这场劫数的方法那就是最好不过，哪知道自己还是被拖进了这趟浑水，莫名其妙的又从战术支援的角色转变成冲锋陷阵的排头兵。
天意弄人啊，胖子哀叹了一句，指着夷光说道，“现在可以把人还给我了吧？”
蒲牢淡淡一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是有趣，明明已经被自己逼得无路可走了，却还是不放弃任何一点占便宜的机会，眼神里还摆出一副本来就是我的你当然得还给我的意味。
“好啊，我还可以送你个礼物，帮她解除这些年来的虚弱体质，不过有一个交换条件，她以前和你相关的记忆我会统统禁锢起来，你不是说她只是你的私人助理吗？如果想要之前的那个夷光回来，等你把答应我的事全部做到了，我自然把这些记忆还给她。”
说完不等胖子反应，蒲牢又是伸手一指，一枚白色水球脱体而出，径直射入夷光眉心。
胖子大怒，“混蛋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你管这叫礼物？威胁和礼物根本是两码事你语文成绩完全负分好不好！”
蒲牢无动于衷的耸了耸肩，“你肉体虽然已经是半龙之身，可心里还是有太多人类的劣根性，我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你。等你什么时候拥有了和我相符的实力，我自然不会再用这些手段对付你。”
当然你妹，自然你妹的妹啊，胖子心里破口大骂，然而这时候再醒悟也已经晚了，蒲牢很显然有事相求于自己，没准这家伙根本是自己想去找涅霜的下落，搞不好两人以前就是蕾丝边之类的关系，夜煞抢了她女朋友所以拿自己撒气……
各种腹诽不要钱似的砸过去，蒲牢却根本不在乎，如今胖子大势已去，心灵感应已经把小心思都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想耍花招完全没机会，才会一步步掉进对方挖出的大坑里。平素都是自己挖坑让人跳，如今事情颠了个个，感觉是真心不爽啊！
胖子咬牙切齿半天也没想出个扳回一城的对策，技不如人就得吃瘪，只好悻悻然过去搂住夷光，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既然你说我是半龙之躯，九弦法又被你说得跟渣渣一样，你好歹得教我几招龙族的保命大招之类的东西吧？”
蒲牢似乎早料到胖子会有此一说，一指夷光，“我早已经教给她了，你可以认她做师父，不过我要提醒你，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夷光，按辈分来说，她应该算是你姑姑。”
刚准备游向海面的胖子身子一颤，脸部抽搐着扭头说道，“你特么不要告诉你看过神雕侠侣！”
转脸后胖子愣住了，蒲牢人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化成一个裙衫飘飘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双眸亮如点漆，长眉斜斜入鬓，龙冠凤帔一副经典宫装美人的打扮。
女子巧笑嫣然，淡然回答。
“我可从没说过我没去过古地球，况且当年我觉得好玩也做过皇帝，不过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胖子先是一愣，旋即醒悟过来，哪里还猜不到眼前站着的是什么人，想到这个答案又是一阵牙根儿发痒。
除了那位则天大圣皇帝武瞾，还能有谁？
……
……
ps：我曾经有一阵子把那个字念空，现在想起来真是丢死人了</P>
这娘们之前用那个没下面的形象示人，根本就是存心误导自己的！
惊艳一眼后，女子身形再度消失，一缕轻纱般径直沉入深海，胖子骂骂咧咧的搂着夷光开始往海岸边游，心里越想越是觉得沮丧，在这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蒲牢面前，他根本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头刚露出水面，就看到郁眉心拎着夷光的衣服踏水过来，心情极差的胖子没好气的将怀中玉人交到郁眉心手里，自己则毫不在意的走上沙滩，朝着深蓝一干人大吼，“弄件衣服给我啊，还没看够啊？”
对于胖子这副煞风景的裸体画面，众人一眼看出了他此刻的“改变”，都有些忍俊不禁，熊百原又被索性扭头不看的铁心怡踹了一脚，边走还边对杜云淼等人嘀咕，“我说头儿是做那个事去了吧，你们还不信。”
楚炎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有本事在水里憋七八分钟就不错了，还有心思做那事儿？”
熊百原一愣，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就进去了，很快拿了套衣服过去交到了胖子手里，眼光老实得根本不敢去瞅夷光的身子，看着胖子的眼光也有些闪躲，生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样子。
胖子心里烦，没发现熊百原的古怪，拿起裤子就往腿上套，刚穿了半截就发出一声哀嚎。
“你妹啊……”
呆了一两秒钟，他朝海中破口大骂，“蒲牢你个王八蛋，这笔账老子给你记下了！”
深蓝小组的人终于大笑出声，就连一旁背对着胖子和大熊正在给夷光穿衣服的郁眉心也脸上一红，嘴角翘起。
无他，胖子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异状”，在蒲牢弄出的原始海洋里，被溶解的不仅仅是他的衣裤鞋袜，就连身上每根毛都没幸免。现在的向宇白白胖胖就像个刚褪过毛的大白猪，头发眉毛甚至连下身都是干干净净，比任何褪毛剂都来得干净。
胖子朝深蓝众人大吼，“笑个屁，再笑统统剃光头陪我！”
这回没有人听组长的命令，依旧是笑得前俯后仰，铁心怡甚至带头对穿了条裤子指着这边气得跳脚的胖子做了个鬼脸，粉红舌头吐得老长。
这就是深蓝，只要伙伴脱离了险境，哪怕再狼狈，迎接他的只是欢笑和释然。
……
坐在屋里对着镜子里那个好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溜的脸发呆，胖子隔几秒钟就唉声叹气一轮，时不时扭头朝床上依旧没醒来的夷光瞄上一眼，现在他心里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她，可一看到镜子里那个古怪的和尚头就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郁眉心在一旁忍不住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替你画眉，你知道我的易容手艺还算不错。”
胖子苦着脸一指自己的光头，“这个呢？你也能给我画？”
郁眉心扑哧一笑，“我给你做顶假发不就是了，又不是很难。”
铁心怡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来，看着胖子笑嘻嘻的说，“你叹什么气，至少我觉得你们都挺好玩的，尤其是你。”
胖子心里哪里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一小半是因为自己身上寸草不生，但是更多的是因为蒲牢跟他提出的两个条件。要是不能平息夜煞一族的怒火，不单单是整个人类世界倒霉，自己也不可能带着深蓝偏安一隅，好不容易身边聚拢了一些伙伴，要他说放弃就放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先不把蒲牢的谶言告诉这些家伙，毕竟谁也不愿意头上悬着一柄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面前桌上摆着七颗龙族的魂血晶，离开原始海洋后这些石头上的柔润光泽再度消失，看起来就像一些普通的彩色玻璃块，不说的话谁也不会知道这些石头有多稀罕。
看来若雪也不知道魂血晶的来历，不然早就跟自己说了，兽魂石……虽然若雪用的名字倒也不为过，可这个兽要是变成被称为龙族的上古星兽，档次一下就提升了十几层楼那么高啊。蒲牢这点还是没说错，只有去白凌星才能找到涅霜一族的线索。
一想到夜煞和涅霜两只星兽交锋居然毁了整个星系，就算夜煞一族现在没有了昔日首领，实力再降也是随便拍死自己的份，铁锦台这家伙居然跑去摸龙族屁股，天知道他怎么把两只幼虬偷了出来的，自己这个前世叔伯居然回过头来还要替这家伙洗地擦屁股……
胖子又叹了口气，走到夷光面前喃喃自语，“你怎么还不醒，难道姑姑你一定要过儿亲你才肯睁眼吗？”
一旁的郁眉心不知道他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可胖子那副凄怨深情的模样却让她有些误会，心里竟然对夷光生出一丝羡慕来。
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夷光的身材比之前更好了？
原本略显瘦削骨感的身板如今好像丰腴了几分？
他盯着睡美人一样躺着不动的夷光，脸又凑近了几分，旋即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即便是平躺着，夷光的胸依旧挺拔出诱人的玉碗形状，竟然将那袭本来有些宽松的纱衣撑得显小了一号，就连胯部也好像比之前圆润了许多，柔贴的纱裙勾勒出很是销魂的腰臀曲线，大腿紧闭着一丝缝隙也没留，看得胖子忽然间吞了口唾沫。
屋子里灯光不强，夷光的头发就像一团墨云掩映在雪白的脸庞两侧，小巧的嘴唇仍旧是淡淡的紫色，胖子看到一绺发丝搭在了紫色嘴唇边，习惯性的抬手想去拂开。
指尖刚碰到那如瓷如玉的脸颊，夷光的双眼忽然睁开，吓了胖子一跳，手悬在她脸上数公分位置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满是陌生凌厉眼神的夷光不复昔日从容浅笑模样，一下挺腰坐起，不加思索的纤手挥出。
啪的一声脆响，胖子挨了一耳光。
被这一下彻底打懵了的胖子捂着脸，眼里除了不敢置信就是不敢置信。
“你想干什么？！”夷光昂首挺胸，秀美倒竖，脆生生的叱问，随着这个动作，嘴角那丝秀发直接垂了下来。
这下连唯一的证据都烟消云散，胖子见她一脸无声控诉好像自己要趁她熟睡欲行不轨的表情，脸颊跳了两下，喃喃说道，“你不会真不认识我了吧？”
夷光冷哼了一声，将有些显紧的胸襟整了整，反问道，“认识你又怎么了，像你这种趁人不备揩油的卑贱人类，我宁可不认识你。”
胖子只觉得嘴里牙齿咬得嘎吱作响，过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扭头就走。
冲到弦月海湾，他朝着海面大吼，“蒲牢你这个王八蛋，你特么让我叫姑姑也就算了，送我一个灭绝师太又是什么意思啊？”
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在冒火，前世初见时的夷光好比需要呵护温暖的冷玉美人，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闯进她心扉，将她由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傲仙子变成这个模样；现在倒好，完全变回去不说，比以前更加冷厉十倍不止，更像是个浑身长刺的蛮横女王了。
一想到半小时前还能在沙滩上亲嘴摸胸，如今才碰了下脸蛋就挨了一耳光，这叫胖子怎么能受得了。
“叔叔能忍你嫂嫂也不能忍啊，你她妈有种出来跟我说清楚！”
“信不信我把这片海煮干，把你烤成龙肉串吃啊，混蛋！”
冲进海水里，任由海面浸过膝盖，胖子像疯了似的朝水面乱打，嘴里什么稀奇古怪的话都骂了出来。
直到骂得没话好说了，海面依旧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反应，疯累了的胖子走回沙滩，一下瘫软在地，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夜星，他一脸苦笑。
虽然升级版的夷光比之前身材更火辣也更健康，完全没了那种病恹恹的虚弱模样，看起来甚至跟蒲牢临别时的女皇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可这小性子也太……“这下好，又得从头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深蓝的其他人都过得轻松惬意，在穆里尼奥回归睚眦星坐镇浪民大本营之后，蒲牢星的浪民完全成了无头苍蝇，失去睚眦星物资和人力供给的他们被深蓝小组轮番出击，杀得鸡飞狗跳抱头鼠窜。
铁心怡开起机甲来就像个小疯子，那架帝国机甲被她和熊百原加以改装后完全失去了帝国制式机甲的外形，铁心怡特意给这架整体涂装为黑色的机甲取了个名字叫黑魔神，到了后来浪民只要看到那架浑身长满古怪合金刺的机甲出现在地平线就开始溃败，一来二去之下铁心怡玩得有些乏味了，便开始找深蓝小组内部的人打架。
她所谓的打架，其实就是在穆里尼奥应她要求特意送来的虚拟对战舱里“虐杀”楚炎等人，楚炎虽然同步率也接近0。9，可跟半步圣阶的铁心怡比起来还是弱鸡一只，被连续砍翻一百三十八次后，楚炎发毛了。
被楚炎私下约谈一番，胖子自然是兄弟有事插你两刀，直接扣了楚炎一年的工资然后把九弦法里五感加速的法子丢给了他。
楚炎很好奇，“这样就能赢她？”
胖子说道，“你就做梦吧，最多让你输得没那么难看。”
“那你还要我一年的薪水。”
胖子给了他一个听起来很窝心的解释，“如果是熊百原来求我，我扣他仨年。”
见熊百原被铁心怡挥来喝去有些掉面子，胖子又很“贴心”的将月读天照送了他。
在当着大熊的面演示过一次月读天照的威力后，看着那棵直径超过十五公分的树在自己面前轰然断成两截，熊百原毫不犹豫的送上了三年的薪水。
苍井空太最为倒霉，本着“资源共享”原则的楚炎和熊百原将五感加速和月读天照硬塞到他手上，然后西瓜头独自承担了他们两人的损失。
作为深蓝目前的三把尖刀，他们强一分，深蓝就强一分，既然蒲牢已经说透了自己的独门九弦法无法踏出最后那一步，胖子也就不再敝帚自珍，很大方的散财济人。楚炎和大熊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传了两人的东西自然会私下传递直到整个深蓝的人都学会，至于大伙各自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胖子没兴趣知道，扣这两个家伙的薪水无非是一种加速资源流通的原动力罢了。
至于胖子自己，已经开始了新的征程。
那就是驯服女王。
面对着被蒲牢禁锢了记忆变成则天女皇版的夷光，他什么无耻伎俩都用上了。
打我耳光可以啊，代价嘛……哼哼！
只要跟夷光在一起，胖子眼睛就不离她酥胸丰臀纤腰三处位置，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先过个眼瘾再说，基于蒲牢的意识指令，夷光作为胖子的师父根本不可能对他避而不见，这就是胖子最有恃无恐的地方。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不信你还能飞出我手掌心去。
……
七颗魂血晶被夷光逐一解释完毕，她瞪了犹自看着自己胸口走神的胖子一眼，“都听清楚啦？”
胖子一边幻想着纱衣里的美好风景，随口敷衍道，“嗯嗯，三颗蛟种，两颗夔种，一颗虺，一颗螭，两颗樱桃……”
夷光先还微微点头，听到最后四个字时见胖子盯着自己胸部几乎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顿时挥手又要赏这厮一记耳光。
这是第十九次了……胖子头也不抬一把捏住夷光手腕，笑嘻嘻的说，“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用嘴而不是用手。”
“夜煞一族已经箭在弦上，你没剩多少时间了，还有心情胡闹？”夷光抽回手，粉面含霜冷冷说道。
胖子哪会在乎这些，又凑近了几分涎着脸说道，“我也是箭在弦上啊，就看你有没有心情交流配合一下了。”
夷光听出交流配合四个字缩写后的隐晦意思，蹙着眉说道，“你们人类都喜欢占这种没任何意义的口头便宜？”
胖子摇头，“恰好相反，我更倾向于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心意。”
说着他恬不知耻的嘟起双唇，朝夷光可爱的小嘴印了过去。夷光哪肯放过这种好机会，又是一记耳光。这回胖子不躲不闪，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夷光见他竟然没像之前那样闪躲或是挡住，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躲开了？”
胖子早就做好准备要挨这一记耳光，可脸上表情却是十足的心酸失望，缩回身子坐好，叹着气说道，“什么时候打在我身，痛在你心了，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不躲了。”
夷光猜到他十有八九是在做戏，啐了一口便不再搭理，可心里忽然间冒出的一丝奇怪感觉让她有些困惑，打了就打了，怎么我会觉得有些歉疚？
她随手将一颗夔兽的魂血晶丢到了胖子怀里，“你的脸皮一定比夔更厚，吸了它。”
胖子还沉浸在自我感动里，胸口微微一动，看着怀里那颗青色石头不解的问，“吸？这是石头啊又不是椰子，你要我怎么吸？”
夷光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吞进肚子，你有夜煞之力，最多十天半个月就会被你吞噬掉。”
“十天半月？”胖子看了一眼石头，“你不会是故意给了我这颗最大的吧，要不我们从最小的开始你说怎么样？”
他刚要伸手去拿一颗只有蚕豆大小的红色石头，却被夷光一把按住，“你要先吞噬虺也可以，不过别怪我没拦住你。”
胖子一脸不屑，“我吓大的啊，这颗最小的摆明两天就能吸收干净吧。”
夷光不和他争辩，放开了压住虺兽魂血晶的小手，一副你请便的神情。
胖子拈起虺兽魂血晶，举在空中看了看石头里那抹宛如鲜血刚刚凝固的艳红色，又有些不放心了，“除了吞进肚子，难道没别的方法可用？”
“如果你的夜煞本源已经凝固到了破山的程度，再大的魂血晶也不过是分分钟就能吞噬，不过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用吃的吧。”
夷光眼里的鄙夷让胖子自尊心很受打击，“破山又是什么玩意？我是个人，你能不能不用星兽的标准来衡量我啊。”
“破山、摇海、分光、洞玄是龙族起源星系四颗主行星的名字，后来被龙族拿来当做力量等级的划分，夜煞当年就是洞玄级的龙兽，你现在连替他提鞋都不配。”
“哎我去，我说什么你还偏反着来啊。”
“那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还能算是人吗？”
“你……”胖子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夷光这句话到底是贬义呢，还是在夸自己，亦或是两种意思都有，“不过我怎么觉得洞玄、分光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是古地球神仙里的词儿啊？”
夷光没好气的回答，“既然龙族曾经去过地球，这些概念留下一些记载也很正常，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想到古地球的人们居然被一群外域来的星兽整得神魂颠倒，甚至历史都为之改变，胖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宇宙间向来是强者主宰一切，只不过胖子总觉得龙族用它们的分身混进人类社会兴风作浪这招好像有些……怎么说好呢，无耻？
最终还是拿起虺兽的魂血晶放进嘴里含着，他有些好奇的问，“白凌星如果是涅霜一族曾经的栖息地，那白凌星的人类又是怎么一回事，联邦现在已经将白凌星纳入了联邦行政星的范畴啊。”
夷光回答，“白凌星的人类祖先十有八九是涅霜一族当年在古地球的分身留下的后裔，以涅霜的性格当然不会坐看自己的后代血脉被夜煞毁去，你既然这样问，想必也发现了白凌星人类的不同之处吧？”
胖子想起天下若雪的姣好身姿，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痴笑，“那是，的确很不一般。”
不说若雪那头白发，光是她想怀孕就怀孕的体质，以及十二个月的怀孕期都能很好的说明问题，更不用说她童颜巨乳的身材了，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若雪求种生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胖子回想起当时旖旎风景，一时间又浮想联翩了。
不知道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要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管她生儿子还是女儿啊，嘿嘿，先搞定再说，放在绯橘星那块狼多肉少的地方，还真是不放心啊。
胖子十指不自觉的凭空捏着，好像已经放在了若雪那对丰满酥胸上了似的，嘿嘿傻笑个不停。
一咕噜将虺兽魂血晶吞进肚里，除了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头一线向下，倒没别的异样。
就当他想开口对夷光炫耀两句时，身体里乱象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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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宇忽然间只觉得身体里多出了几根棍子，从脚底一直捅到天灵盖，身子瞬间僵直，脑门心就好像着火了似的滚烫无比，痛得他双手抱头一阵惨叫。
“虺乃是龙族里用毒的行家，因为个头不大，所以生命之核固化成的魂血晶也不大，可个头小不一定就弱啊。”
一旁的夷光悠然解释，显然对于胖子这种自作孽的人生没有半点同情可言。
“你妹的，刚才怎么不说！”
胖子只觉得额头处好像眨眼间就长出了几个包来，冲到镜子面前一看，又是一阵哀嚎。
“我他妈头上这个大包又是怎么回事！”
“雄虺九首这句老话你没听过？”
胖子愣了半秒，又是一阵怒骂，“你的意思我要长九个脑袋出来？”
“准确的说是八个才对，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脑袋了吗？”夷光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一杯茶，捧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刚才就说了，你别怪我没拦着你。”
“这不是重点！！！”胖子几乎要疯了，“你有告诉我会长出八个脑袋来吗？”
本就光溜溜没有半根头发的脑袋上多出了个鼓包，越发显得怪异而丑陋，胖子现在有些后悔没让郁眉心去弄顶假发了，不过头顶长包还只是小事，体内好像着了火似的痛感如海浪般一阵阵袭来，他甚至好像听到了血液沸腾冒泡的汩汩声，咬着牙说，“你别告诉我待会我能吐出个火球来！”
“放心，那是火毒攻心给你的错觉而已，以你夜煞本源改造过的身体，这种灼热感最多持续半天时间就会被完全同化掉，只是你头上的包嘛……”
“要是消不掉我跟你没完！”
“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将虺兽的魂血晶完全融入身体了，现在才多长一个脑袋，你越是拖延时间，没准真会长八个小光头出来哦。”夷光终于掩口而笑，灿烂如花的笑颜让胖子看在眼里愣了愣，那一肚子怒气竟然消了大半。
肉包处传来的痛苦让胖子倒吸了几口凉气，他将镜子啪的一声按倒在桌上，很苦恼的问，“我就不理解，干嘛非要我吃龙族的魂血晶，难道就为了激发出夜煞本源的力量？”
夷光答道，“龙族以强悍的肉体和磅礴的心灵力量著称，你现在的身体虽然是夜煞本源按照人类的正常基因序列构成，可其中细微变化就像无数宝藏埋在山里无人知晓，这些魂血晶就像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只要你凭借自身毅力抗过这阵痛苦，自然瓜熟蒂落。”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女人生孩子的描叙？胖子徒劳的揉着脑袋抱怨道，“钥匙？我看是炸药吧，哪有这种野蛮的开锁方法。”
夷光摆了摆手，起身朝门外走去，“现在才一个头而已，等你长出八个来，那才是最痛苦的时候，你这样子应该不想别人看到吧，我正好也不想听你鬼哭狼嚎，你自个儿一人看着办吧。”
夷光说得一点没错，当第四个肉包从头顶冒出来时，那股血液沸腾的感觉几乎让胖子发狂，不愧是强悍得称得上龙族的远古星兽，区区蚕豆大小的魂血晶竟然好像十吨火药在体内不停爆炸燃烧。
第六个肉包倔强的冒出来时，向宇已经浑身汗出如雨，衣服早被撕得七零八落丢弃一地，浑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火红色，像是表皮尽去肌肉组织全部显露出来一般骇人。这时候要是去摸他的身体并不能感受到何等的灼热，那股火红色不过是虺兽的魂血晶在体内融解所造成的表象。
原本还能盘膝坐在床上极力压制心头火毒带来的狂躁感，可到了第七个虺兽之头在脑袋上凸起，身体的汗水已经带着淡淡的红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痕迹，宛如纹身一般。好像置身于滚烫熔岩里的痛苦让胖子再也忍耐不住，他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
水！身体像着了火，本能反应就是往水里跳，向宇也不例外。
他不顾鱼人们的诧异眼神，不顾深蓝组员们的惊愕目光，直接冲向弦月海湾，一头扎进海里。
熊百原正在和楚炎有一句没一句聊些没营养的话题，看到这一幕后呆了半天才讷讷挤出一句话来。“头儿今天又发什么疯了？”
铁心怡正坐在一张石桌旁和夷光喝茶，见胖子这副不计形象的狂奔跳海，朝夷光比划了一个赞许的手势。说来也怪，夷光似乎对铁心怡要温和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旧时记忆还在，在这位二公主的眼里她还是不久前那个值得信赖的姐姐模样。
至于胖子这般狼狈，铁心怡早猜到了是夷光的手笔，对这个脱过自己袜子甚至威胁要脱自己裙子的可恶胖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铁心怡是只有喜出望外大快人心，恨不得普天同庆奔走相告，连半点同情都欠奉。
海里的胖子已经无暇旁顾，连身边瞬间浮起一大片海鱼尸体也来不及多想是不是虺兽魂血晶的毒素所致，只是闭上眼睛沉入水底，尽管凉爽海水并不能将体内撕心裂肺的灼烧感减轻多少，可心里至少舒坦了一些，好歹不会落个自燃而死的悲剧收场吧？
当最后一颗虺兽之首的肉包在头顶爆出，那股浑身着火的感觉终于如浪潮般褪去，从水里试探着起身，胖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层淡红汗渍仍在，便面朝大海，索性来个海水浴。
楚炎和熊百原已经来到沙滩上，看戏正看得有滋有味，笑着打趣他，“听说古代有种汗血宝马，看你这样子似乎也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势头啊？”
熊百原笑道，“头儿你洗个澡就弄死一大片鱼，是不是晚上要加餐啊？”
“加你的头，就知道吃！”胖子搓完前胸，转身朝熊百原嚷道，“把衣服脱了扔给我，老子要搓背。”
不回头还好，这一转身楚炎和熊百原恰好看到他额头上方那八个大包，先是一呆，旋即不约而同爆出大笑。楚炎还没想好说什么呢，熊百原倒是先开口了，“头儿这不是汗血宝马，是汗血癞蛤蟆啊！”
胖子摸了把凹凸不平的光头，大怒，随手抄起身边一条翻了白肚皮的死鱼就要砸向熊百原，哪知那条鱼刚被他拎出海面就鳞肉尽去，好像一摊软泥般散开，手里只剩下一条头尾完整的鱼骨。
胖子愣了愣，也没管那么多，一根鱼骨头甩向熊百原。
本是嬉闹，他也没想着用太多力气，谁曾想鱼骨脱手飞出，旋转间竟然带着呜呜的低鸣声，电一般射向熊百原。
大熊也吓了一跳，本能的低头，鱼骨恰好擦着头皮飞过，夺的一声钉入熊百原身后的大树，鱼尾入木寸许，好像一柄锋利的飞刀一般，瞪着两个黑窟窿眼睛的鱼头还颤巍巍的抖着，似乎对于这一下失手有些遗憾。
熊百原和楚炎这才醒过神来，同时转头，大熊一把扯下钉在树上的鱼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好像捏着的是一根火红的烙铁，大叫一声将鱼骨丢出去老远，然后捏着手乱跳。
熊百原那只手上已经瞬间肿起一片，本就宽大粗壮的手掌此刻看来更像一把蒲扇了。
远远传来夷光的告诫声，“只要他头上的包一天不消，你们就一天不要靠近他，否则后果自负哦。”
也被自己这一记鱼骨暗器吓了一跳的胖子半信半疑的走上岸，找到那根鱼骨捏了捏，又掰了掰，本应轻易折断的白色鱼骨竟然像金铁一般坚韧，他花了些力气不但没掰断反而将鱼骨拗出了一个九十度角，更是怪异无比。
楚炎和熊百原被他这招吓到，又听到夷光的警告，顿时退后了几步，看着满头包的胖子再也笑不出声来，脸色好像看到怪兽似的难看。
胖子有些无语，自己身上那些淡红汗水果然够毒，鱼死了一片不说，鱼肉都变得泥沙一般只是轻轻附着在骨头上，偏偏鱼骨竟然瞬间强化到堪比金属的强度和韧性，这虺兽的魂血晶还真不是一般的恐怖。
一想到夷光说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胖子又有些后怕，要不是秉承夜煞之力重生的躯体，只怕早跟那些海鱼一样浑身血肉融成烂泥了吧？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自己的骨骼已经被虺兽的魂血晶强化到了堪比金铁的程度？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胖子也顾不得自己现在头部造型好比佛祖，笑眯眯的朝夷光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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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01-08
还没走近夷光，铁心怡就一把挡在了两人面前，“别过来，癞蛤蟆！”
又是……这个词……
“癞你的头啊，我是你老大，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裙子？”再次被打击到的胖子毫不犹豫的出口反击。
“你才癞子头，姐姐说了不准你靠近我们。”有某人做坚强后盾，公主殿下毫不退让。
“你……你给我让开，我没心情跟你闹。”看了一眼依旧悠哉喝茶的夷光，胖子本来的喜悦早已被一句癞蛤蟆轰得粉碎。
“谁跟你闹啊，我……咦，你怎么好像瘦了一些啊？”铁心怡眼尖，目光从他那让人无法轻易挪开视线的疙瘩头上下移，看着半身赤裸的胖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胖子这才看了自己身子一眼，发现铁心怡还真没说错，真的好像是瘦了，难道是出了太多汗，脱水啦……他一把抢过石桌上的茶壶，掀开盖子仰头就往喉咙里倒。
咕噜噜一壶茶下肚，胖子这才意犹未尽的抹了把嘴。
一旁的铁心怡再次露出发现怪物的眼神，指着胖子的脖子结结巴巴的问，“那个……那个可是我刚烧没多久的开水啊，你……不觉得烫？”
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嘴里一片茶叶，吧嗒吧嗒嘴反问，“刚烧的？你唬我啊。”
铁心怡一字一句非常认真的回答，“真，的，很，烫。”
胖子这才发现夷光一直都是吹两下手里的茶才小小抿上一口，顿时回过神来，“可我没感觉啊。”
夷光这时终于出声解惑，“这点温度跟他体内的火毒比起来自然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好奇怪。”
瞥了眼胖子手里捏着的那根九十度鞠躬的鱼骨，她又问道，“你想问你的身体是不是也会跟这鱼骨头一样？”
胖子赶紧点头，哪知夷光摇了摇头，见胖子一脸失望，她却又莞尔笑道，“还是那句话，等你这一头包消了，自然就会知道。”
情知自己被耍了，胖子暗骂了一句掉头准备去找件衣服穿，夷光又提醒了一句，“在虺兽魂血晶作用完全消退之前，你最好不要触碰别人，要不然情况会比那个笨蛋更糟。”
笨蛋自然是指的犹自对着红肿的手掌吹着凉气的熊百原。
胖子嗯了一声闪人。
铁心怡听到虺兽和魂血晶这几个字后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看着不远处还在捧手叫苦的熊百原，笑嘻嘻的随口问道，“夷姐姐，魂血晶是什么东西？”
夷光一指胖子身影，“不就是他吃的东西罗，是龙族死后留下来的宝贝。”
铁心怡眼珠转了转，继续缠着夷光问，“那是不是就像和尚死后留下的舍利子？”
夷光笑着点头。
……
入夜后，一个纤巧身影偷偷溜出了鱼人小镇，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在小镇外某处高岗上，正通过无人机传来的红外画面看着这一切的胖子叹了口气，对着身边衣裙飘飘的夷光说道，“看来你猜的没错，我们的公主殿下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夷光冷冷一笑，扭头盯着依旧满头包的胖子说道，“你今天的戏也演得挺不错啊，把大伙都给唬住了，虽然有些地方没按我的要求来，不过至少没穿帮。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以你的智商，明明知道把这位公主殿下带来深蓝的大本营是引火烧身，可你偏偏就这样做了，为什么？”
“小丫头还挺谨慎，居然走出去几百米了还不安心。”胖子看着手中便携光屏上那个红色人影越走越远，笑着哼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夷光，觉得有些头大。
此刻的夷光连在睚眦星的记忆都半点不少，说起这些事来根本不掉链子，偏偏就是把自己和她两人过去的那些情分忘得一干二净，这种感觉让胖子觉得很诡异，仿佛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你既然这么聪明，那猜猜看啊？”
“你这样做有三个理由，一是借她的势强压穆里尼奥低头服输，二是要带她回来让深蓝小组的人知道你的通天手腕以及对联邦失望的程度，第三就是要借这位公主殿下来试试你那几个手下对帝国人的反感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夷光说到这意味深长的看了胖子一眼，随即话锋一转，“你一定以为我会这么说，对不对？”
胖子本来有些小嘚瑟，听她骤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体，愣住了，“不然呢？”
“哼，其实我就觉得你根本是看上人家小萝莉了，连自己侄女也不放过，果然禽兽不如。”
胖子手一抖差点连光屏都掉地上，之前夷光就说类似的玩笑话，他只觉得是在吃醋，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丢过来，他品味了半天硬是没听出半分情意，最后四个字的评语完全是发自肺腑的厌恶之意。
苦笑了一声，他又问夷光，“第一，我跟之前的铁家已经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侄女什么的完全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好不好？第二，既然这样，那你还帮我？”
夷光冷静的回答，“我只是不想你答应过我的计划半路夭折，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小丫头藏有异心，她这几天偷偷找杜云淼拿了些零件和材料修理那套盔甲，还在一开始就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跟班，以你的小聪明会发现不了？”
胖子又叹了口气，“没错，她一开始为了让我信服，不用我安排就自己选了熊百原，我就知道了她的用意，只可惜她还是太天真了，大熊虽然表面上憨笨，可并不是真的傻，他和杜云淼先后都跟我报告了小丫头在偷偷维修那套盔甲的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头盔里应该有可以跨越星系的超远程通迅装置吧？”
夷光看着铁心怡消失的方向微微点头，“虽然不是即时通迅，可作为应急联络将她的近况和位置发送出去的功能应该是有的，她毕竟是帝国皇室的人，科学院的人给她量身定做了这套盔甲，即便她自己不设计进去也会给她添加一套的，这点钱跟一位公主的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胖子看着光屏，铁心怡这短短时间已经离开小镇一两公里远了，见红色光点终于停了下来，聚焦到最大倍数的画面里，小萝莉果然将背包里的一件东西拿出来，套在了身上。从热成像画面传回来的形状看，正是那套被她偷偷修复完毕的“盔甲”。
夷光从光屏上收回目光，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确认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是霸王硬上弓把她降服了做你的女人，还是另有打算？”
见夷光干脆连其他的猜测都省了，胖子无奈的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你能不能不打击我了，咱好好说话行不？”
夷光回敬了一个不置可否的神情，这才说道，“还有六颗魂血晶，你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句话后她径直下了高岗，留下胖子一个人站在入夜的海风里发呆。
沉默了良久，胖子召回了无人机，关闭了光屏，喃喃低语声在唇间就被夜风吹散，微不可闻。
“都被你硬加上侄女名份了，不好下手啊……”
更新时间：2014-01-08
铁心怡的那套“盔甲”里的确藏有应急联络装置，不过跨星系的联络方式极耗能量，以铁心怡在电子设备方面的惊人天赋也不过将损坏的盔甲勉强修复到了能发出一次单向联络的程度。
自打有了穆里尼奥的财阀背后撑腰，深蓝腰杆挺直了不少，在鱼人小镇周围一公里半径范围都是电子干扰区，除了深蓝内部特定加密频段开放，其他统统被屏蔽掉，这也是铁心怡不得不跑出去老远发射联络信号的原因。
以杜云淼的能力，偷偷截听铁心怡的通迅内容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向宇却没有同意，铁心怡和帝国方面联系无非就这么几点内容，我在哪，干什么，有什么收获，胖子甚至能替她动笔。
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况且在胖子心里，好像还有那么点但愿永远不要撕破脸才好的意思，虽然铁心怡今晚的举动已经将那点幻想彻底破灭，可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小萝莉始终是帝国皇族公主，让她忽然间改弦易辙投奔自己怀抱，胖子没这么天真。
本来还以为表面和气的氛围会保持到原型机从绯橘星运来的那一天，哪知道魂血晶这事大大加快了这一局面的出现速度。
胖子走进自己房间，也没开灯就这么怔怔的坐在床头，这几天细细揣摩他也猜出了个大致情形，自己前世留下的那本笔记，十有八九是落在了大皇子铁锦台的手里。且不说铁锦台捣鼓生体机甲的事跟自己笔记里有些设想惊人的一致，将人造肌肉和记忆金属组合起来的想法自己也曾经有过，如今在一个小丫头的古怪盔甲上变成了现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小丫头说是她自己设计的，想必这位公主也曾经读过自己的笔记，管老爷子把笔记到底交给了铁心怡还是铁锦台都不重要，他能肯定两人肯定关系不差，不过铁心怡比较偏向机甲，而铁锦台则好像对于生体兵器更感兴趣。
至此，胖子几乎能肯定了铁心怡这次联络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大皇子铁锦台，从自己和夷光这里得知了魂血晶的秘密，小丫头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胖子叹了口气，将这些事拂开一旁不再多想，揉了揉满头依旧倔强着不肯平复的肉包，将心沉入意识深处，收束五感六根，开始静静体会虺兽魂血晶给自己身体带来的惊天变化。
体内的热流比平常雄浑了至少两成不说，最为明显的是下午在树林里自己挥出的一记月读天照，虽然不复平时的暴烈气势，可威力却比以前有增无减，关键是一拳轰在树干上后，那棵一人抱的大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凋零，以拳面接触点为核心迅速蔓延开一大片死灰色，然后同时朝树冠和树根处辐射。
不过数十秒钟整棵树就彻底枯死，树叶落得满地都是。
原本的体力挥出四拳热流便告罄，如今此消彼长之下，即便连续挥出八记月读天照也不至于马上瘫软在地，这个显著变化让胖子不禁喜出望外。
让树木枯死的原因他琢磨了很久才弄明白，并不是夷光所说的火毒这么简单，更具体一点，就好像是一种过敏原，能让有机体迅速产生强烈的过敏反应，从而引起整个有机系统决堤、崩溃。
那些从皮肤毛孔里随着汗水流出的淡红色物质，就应该是魂血晶里的过敏原聚合而成，直接接触这些物质导致那些海鱼瞬间死亡，骨肉酥散一抖即落，看起来就好像是剧毒的效果。
居然对植物也有效，这点让胖子更是觉得心惊胆战，自己要不是体质特殊，继承了龙族首领之一夜煞的本源，只怕早就死翘翘了。
不过这种能制造强致死过敏原的虺兽和蒲牢比起来，又是萤火与皓月相比了，蒲牢利用分身夷光制造出原始海洋，归根结底应该就是一种最基础的生命物质。
胖子想了很久虽然不太明白其中道理，可他总感觉这种东西好像一把双刃剑——不剔除那种乳白色物质，原始海洋就像强酸一般能溶解所有物体；可一旦剔除那种乳白色物质，剩下的就是能自由呼吸愈合伤口的奇妙之水。
一体两用，比这虺兽的魂血晶高明到不止哪里去，可见蒲牢在龙族里一定也是了不得的元老，当年为什么她既不加入夜煞也不和涅霜为伍，一定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在里边。
到了第二天傍晚，胖子头顶八个大包完全平伏下去，依旧是光溜溜的脑袋一枚，光可鉴人。
胖子沉心体会，竟然发现体内热流再度强盛了三分。
得意之余，他摸着逐渐习惯的光溜头皮，朝熊百原招了招手。
“大熊，来，咱们过两招。”
熊百原被鱼骨弄伤的红肿让他痛了一晚上才稍稍好转，如今手上仍旧留着红色斑痕未去，见组长居然主动点自己的名，顿时有些畏缩，“头儿，我的伤还没好，你能不能不欺负我啊？”
深蓝众人都嗤笑不止，熊百原虽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一想到胖子种种奇怪之处，心底硬是生不出半点豪气，瓮声说道，“你们笑，有种你们上啊。”
力气最大的熊百原不接招，胖子又把目光放到了楚炎和苍井身上。
楚炎从袖子里转出那柄小刀，笑着说道，“头儿，我可不喜欢动拳脚，你要揍我可以进虚拟舱。”
苍井空太很光棍的直接认输，根本不接招。
三人现在都多多少少摸到了五感加速的门道，更是对胖子的实力忌讳莫深，甩烂白菜似的把九弦法丢给他们，鬼知道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杀手锏藏着，三人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行伍出身的人对于打架方面的认知惊人的一致。
见铁心怡跃跃欲试的样子，胖子说道，“你已经输过一次了，如果要进机甲虚拟舱也行，我们多少得来点彩头，例如你副组长的名号什么的。”
铁心怡小脸一扬，鼻腔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兴趣，等弄到第二台机甲我们来场真格的。”
胖子暗笑，这小妞到现在还在打原型机的主意，魂血晶的情报还嫌不够？
……
待到夷光和向宇两人再次独处，两人之间那六颗魂血晶随意摆着，胖子这次不再贸然行事，逐一问起每种魂血晶的特别之处。
因为胖子的体质实在有够特殊，之前也从从来没有人类秉承龙族本源重生过，更何况是继承了夜煞这位龙族前任首领的魂血晶，不过夷光还是很耐心的跟胖子把蛟兽、夔兽以及螭兽的特性详细说了一遍。
胖子脑中一直有一个问题旋绕不去，逮着机会问道，“你说的这些虽然都是龙族里的上古星兽，可夜煞到底有什么能力你还没告诉我呢，凭什么他能当首领？”
夷光摇摇头，“我不知道，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夜煞的东西。”
胖子嬉皮笑脸的追问道，“姑姑，你就别耍我了，你可是蒲牢的分身，蒲牢活了这么多年，连古地球时代的女皇都做过，会不知道夜煞的底细？”
夷光还是摇头，“如果你觉得我故意隐瞒那我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也许她不告诉我这些的原因就是不想你从我嘴里打听到吧。”
这头老龙还真是精啊，关键地方打马赛克，这算什么嘛！
胖子无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六颗魂血晶上，“这次我该吞哪颗好？”
夷光捡起一颗抛向他。
“螭兽？你上次不是要我吞夔的吗？”
“你能熬得住虺的力量，我倒是小看了你，虺兽在这几种星兽里最为邪门，你都能轻松扛下来，想必螭也没什么大问题。再说螭兽魂血晶就一颗，晚吃不如早吃。”
胖子眉头一皱，看了一眼窗外，“你难道还怕那个小丫头抢了去？”
夷光没有直接回答，“夔，螭，虺，蛟，这就是我原本给你制定的吞噬顺序，现在你既然打乱了，又随时可能出现人为变数，我当然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稳妥为妙。”
胖子叹了口气，拈起那颗淡蓝色的螭兽魂血晶看了看，一口吞进肚里。
“像我这样锻炼体魄的，只怕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如果你能自主激发夜煞之力，何必这么麻烦，古代有五毒同器的制蛊法，你就当这是在激活你体内那只最为强大的蛊王吧。”
胖子皱了皱眉，“这比喻好像有些偏了吧。”
“你懂就行。”
本以为螭兽魂血晶入体后马上会出现类似于虺的状况，可等了半晌胖子还是没事人一样坐着，不时好奇的看看自己的手脚身体。
一分钟过去，没反应。
三分钟过去，还是没反应。
夷光也有些忍不住了，“你没感觉？”
胖子愣愣的摇头，松开盘膝而坐的双腿，跳下床蹦跶了几下，反问道，“不会是这头螭兽身前太水，属于那种战斗力只有五的老弱病残吧？”
“不可能，这枚魂血晶光泽和透明度都是上乘，可见这头螭兽的生命之核也极为凝练，若是老弱病残的龙族，死后能不能化出魂血晶都说不定，更别提品相了。”
见夷光这样肯定，胖子更加迷惑。
“那这不科学啊，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听你说起螭兽的能力，我还以为我待会就能腾云驾雾了呢。”
话音未落，夷光的脸色骤变，发出一声惊呼。
“你的手！”
螭兽，龙族中最好险的一种，在古地球时代经常被塑造在檐角或殿顶，取其望远观险之意。
夷光的眼里，向宇的手臂正从指尖开始慢慢消失，就好像沙滩上的脚印被cháo水冲刷渐渐淡去，又像是大雪天茫茫平原上一切都归于无。
胖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异样所在，吓得连连挥手，像是要甩掉附着在手臂上的什么东西似的。
“没用的，螭兽的能力已经显露了，竟然是‘隐’！”
另一只手也开始出现同样的异状，悄无声息不带任何痛痒酥麻，胖子两只手都开始在空气里消失。
“什么隐不隐的啊！这什么情况啊？”
胖子大叫着，然而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他全身都消失在夷光面前，房间里就剩下一套衣服在极为诡异的乱蹦乱跳。
夷光扑哧一笑，说道，“昨天你也没想过要多出八个脑袋，还不是一头包，我倒是觉得好奇，为什么你的身体能这么快就吞噬了螭的魂血晶，连螭兽里最为难得的一种能力都被你模拟了出来。”
胖子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镜子拿起来上下一照，更是哀嚎阵阵，“这不是没脸见人，这根本就是没办法见人了啊。”
一套衣服悬在半空中，跟一面同样飘着的镜子共舞，画面有些荒唐。
夷光越看越觉得好笑，胖子一把丢开镜子，大吼道，“笑个屁啊，这玩意要是不能变回去，我绝对饶不了你。”
夷光托着腮帮子无所谓的回答，“最多两三天吧，以你的xing子，不是正好可以做些平时不好做的下流勾当？”
“……对哦，我还没想到有这点好处，”一只衣袖弯起，在应该是光头的位置挠了挠，看上去就像在行一个非常不标准的军礼。
夷光再次笑出声来，朝胖子挥了挥手，“好啦好啦，你别在我这里演滑稽戏了，我待会就去跟你的属下们说你要一个人出趟门，过几天才能回来。反正你不痛不痒的，等螭兽魂血晶完全被夜煞之力吞噬，自然就能变回来了。”
胖子正沉浸在如何利用这种比光学迷彩服还变态的能力做些爱做的事，一听夷光这么窝心的建议，点头如鸡啄米，朝夷光比了个大拇指，嘴里嗬嗬痴笑不已。
“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要光傻笑好不好。”
胖子这才醒悟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赶忙说道，“听你的，自打你变xing这算是头一句中听的话。”
夷光白了那套衣服一眼，“你才变xing呢，再胡说我马上拆穿你。”
“别别别，”胖子利索的开始脱衣扒裤，将所有衣物揉成一团丢给夷光嘱咐他收好，然后一溜烟开门出去了。
蒲牢星双ri当空，正是**出行偷窥揩油的好天气啊！哈哈哈哈哈哈……
先从谁开始呢？郁眉心？还是夏洛特？还是两个一起……
听着门外刻意压低的坏笑，抱着那团依旧留着胖子体温的衣物，夷光嘴角莞尔，微微翘起。
“能扛过虺兽那种炼狱之火一般的煎熬，这就算是给你的奖励吧，不过维系那样子的状态应该需要耗费很多心力，要是情绪波动太大的话，没准“隐”的状态会随时解除的哦。”
胖子迫不及待脱光衣服溜出门已经老远，哪里听得到屋子里夷光那出自“善意”的提醒。
……
不错不错，连影子都没有咧，太神奇了！
向宇一边走一边打量自己的身体，只要不发出脚步声和呼吸声，简直完美！
变成透明人后大摇大摆走在小镇里，胖子心底这个得意啊。万众瞩目之后突然来个华丽丽的转身，不带半点烟火气的消失在众人面前，这种强烈反差带来的兴奋感真不是盖的。
前世做皇帝环肥燕瘦统统看过了，各种尺寸应有尽有，可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冠三宫，这辈子自然要把上辈子没机会做的事统统试一遍。
以胖子的猥琐个xing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他很小心谨慎的琢磨了一下为什么吞噬螭兽的魂血晶后会变成隐身状态，稍一内视便明白了其中奥妙，甚至连自己这次为什么不像吞噬虺兽那样狼狈都猜了个仈jiu分。
螭的这种力量并不是真正的隐身，说穿了其实只是一种障眼法。
一种皮肤异化形成的“镜”之障眼法！
如果说光线好比一根穿透身体的箭头，那么刺入点的皮肤和透出点的皮肤会生出感应，刺入点的皮肤清晰映像出透出点之后的景sè，也就是说视线所及之处看到的不是胖子的皮肤，而是皮肤上拟现出胖子身后的景象，所以才会在视野里造成胖子消失了的错觉。
这种比变sè龙高级了不知多少倍的异变术，等于是把自己整个外表皮肤都异化成无数像素点，在光线即将反shè的瞬间将身后的景sè分解成jing确到纳米级的颜sè，然后反shè进视网膜，形成“视而不见”的效果。
光学迷彩服是利用力场扭曲光线造成看不见的效果，行动起来难免会有残影晃动的现象，可胖子皮肤的感应却是随着光线异动自发产生，你越是盯着看，偏偏还越发看不到。
螭兽造化之妙，无法用言语描绘其万中之一。
至于为什么魂血晶没有对夜煞之躯造成强烈的突变反应，则是归功于胖子早已经通过十八号天平掌握到了虬兽的部分奥秘，甚至还自创了“千灵封禁”这门通过水结晶制敌的本事。虬兽和螭兽在龙族里本是一个进化树上的两个分支，就好像异卵双生的兄弟，本来就有互通之处，所以才免了他的虐体之灾。
关于这点虽然不能完全肯定，可胖子只要大致猜到也就算完，又不用著书传世，犯不着细究。
总之这货如今是堂而皇之的耍起了流氓，夜sè渐渐降临，借着黑暗他更是有恃无恐的闯进了郁眉心的住处。
这些ri子郁眉心似乎完全顺从了命运的安排，彻底归附了自己，既然如此那小爷就更该好好“奖赏”一下你啦，心底找了个想当然的理由，胖子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崇尚和平的鱼人族向来夜不闭户，深蓝小组借居的小房子也大都没有装锁，除了装设了各种电子设备当大本营中控室的那栋房子被杜云淼弄成了固若金汤的堡垒，小组各人的私人住所都基本上是鱼人族原来的模样。
郁眉心本就是个杀手，jing惕xing极高，门锁对于她来说根本比不上五感和心灵的危机感来得快，自然方便了入室偷香的组长大人。
郁眉心的住所由三间小房间嵌套而成，客厅里没人，这是胖子隔着门听了半晌后就已经确定了的。
什么叫天助我也，这就是了，胖子心头窃笑，光溜溜的身子无声无息的踩在微凉的地面上，朝里面的房间摸了过去。
灯光从内间斜斜照了出来，刚一探头胖子就呆住了。我去，老天爷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吧，郁眉心竟然正在宽衣解带，床上还摆着干净的换洗衣物。
妞，你不是这么体贴我，刚好要去洗澡吧？
高抬腿，轻落脚，心儿似船摇。
翘屁股，小蛮腰，把我妞儿抱。
胖子摒气宁息，悄悄靠近正在褪去最后那件小背心的郁眉心。
光洁的脊背在灯光下反shè出白玉一般的柔光，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上，只剩下最后的白sè亵裤，饶是如此，两瓣浑圆臀丘还是让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经常锻炼的身子果然匀称得不留半点赘肉，这曲线，十分！
咕噜一声响，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可就在胖子伸开龙爪准备来一招熊抱术的同时，郁眉心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滞了滞。
随即一抹白影朝后甩出，正是那件小背心。
一声娇叱，“是谁？！”
女杀手极其敏锐的五官捕捉到了身后的细微响动，瞬间做出了本能反应，脱下的背心蔽人耳目，紧接着的扭身鞭腿才是杀招。
胖子离郁眉心只有一米多距离，先是被那件小背心吓了一跳，本就有些紧绷的心弦在郁眉心叱喝声里猛然拉到极致，一颗心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本以为接下来是温香软玉在怀，再来一句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彻底瓦解对方心防，哪里知道会是这种结局。
真是客人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啊！虽然不是刀枪，可郁眉心一记鞭腿快若闪电，这美腿挨一脚也绝不可能好受。
胖子暗叫了一声苦，五感瞬息加速，那条白花花的美腿已经到了面门处半尺不到的位置，他虽然看得真切，左手已经做出了格挡动作，可眼光一瞥到郁眉心这记侧踢的姣好身形，还是走了神。
胸前没有半点遮拦，一对玉兔跳弹，加上侧踢角度又恰好有那么高，小内裤绷紧后将桃源形状勾勒得一清二楚。
胖子哪里见过这等姿势，在缓慢的时间帧里就好像郁眉心特意摆了一个这样的动作给他看，顿时心猿意马失了神，注意力大半都被吸了过去。
那一腿结结实实踢中了胖子的左臂，手倒撞回来敲在了他脑袋上，闷哼一声侧移了两步。
郁眉心在击中目标后眼瞳也是一缩，明明身后没人，还以为自己这一脚会落空，哪知半路上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她的进攻，在接触的瞬间她清楚看到一只手的实体闪烁了一下，然后再度消失在空气里。
光学迷彩服吗？不对！那只手上半点遮掩也没有，光影跳跃也跟光学迷彩服正常的反应有所不同。
心头强烈的敌意瞬间转为杀意，郁眉心一手掩盖住胸前旖旎风景，另一只手指着胖子所在的方向，形成手刀的架势，“你是谁，鬼鬼祟祟连脸都不敢露吗？”
被踢的手臂生疼的胖子早已没了半点绮念，心底叫苦不迭，我不是不敢露，是没法露啊亲。吃了一瘪后他这才醒悟到自己还是小看了郁眉心这个幽杀的顶级刺客，本意是七分捉狭三分偷窥，见她脱衣便有些忍不住想先揩了油再说，哪知道……人倒霉起来，吞口水都塞牙！
事情不能按照预想的剧本演变下去，这时候再出声解释更丢面子，胖子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郁眉心胸前被手臂挤压出的美好形状，掉头鼠窜。
第一回合，全裸胖子VS半裸杀手，胖子完败！
当他垂头丧气溜回到夷光的房间才发现夷光根本不在房间里，愣了半晌胖子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小镇里的jing报声响了。
一长两短，正是有敌侵入的约定信号。胖子一惊，出了房间溜到中控室外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不去了，熊百原全副武装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左手刀右手枪，全副武装候豺狼。门里已经迅速穿戴整齐的郁眉心正在和杜云淼以及楚炎说着些什么，三人神sè都有些凝重。
这是鱼人小镇第一次响起敌袭jing报，而且还是敌人已经渗透到镇子内部的危急讯号，空旷处那台黑魔神机甲已经在热机，随时待命出发的状态，半开启的驾驶舱里甚至看得到铁心怡在里面摩拳擦掌。
矮着身子偷偷溜到窗户外打算偷听的胖子瞥见夷光居然在中控室里听得津津有味却笑而不语，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被卖了！郁眉心一番隐身敌人来袭的分析说完，夷光心知肚明却在一旁闲着看戏，只差没搬个小板凳嗑瓜子了，这……我他妈是你们头儿啊，敌袭个毛啊！
此刻浑身上下光板一块，下半身还铃儿响叮当，实在是有些没脸见人，yin差阳错弄的现在这副局面，到底怎么办才好，胖子忽然有些举棋不定了。按夷光的预测至少还要两天才能恢复正常身体，怎么办？
“头儿怎么偏这个时候出了门啊？”
房间里传来杜云淼疑惑不解的询问，他向来冷静，事情发生的这么快这么巧，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夷光摇摇头说道，“他临走前好像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看他的神情，应该是去找女朋友吧。”
女朋友你妹啊，明明是你暗示我去做平时不方便做的事，太无耻了。胖子狠狠咬牙，夷光现在这腹黑女王的个xing，真是帮上忙了，越帮越忙。
杜云淼对于夷光自然是深信不疑，捏着太阳穴似乎有些头大的说道，“那看来敌人是专门挑了这个时机下手啊，除了郁眉心被袭外，暂时还没有别的异动发生吧？”
楚炎盯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回答，“暂时没有，而且小镇周围两公里没有任何异常，动作感应器没有反应，金属感应地雷也已经全部激活了。”
堵门的熊百原听了转过身对众人挠头憨笑，“你们猜头儿是不是去第五特种小队找那位莉娜少校了啊？”
屋子里一片沉默，夷光依旧是好人模样笑着不吭声，郁眉心嘴唇动了动也没说话，夏洛特头垂下几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个男人则是不约而同的朝大熊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
经过这些ri子大伙都看出屋里三个女人对向宇的好感，即便有想到这个可能的也不好当三女的面明说，唯独大熊傻呵呵的有什么说什么，让有些紧张的气氛忽然间多了三分尴尬。
扒着窗台露出半个头的胖子也以杀人的眼光狠狠剜了熊百原一眼，这货平时怎么不见这么快反应，给老子套黑锅倒是神速。
夷光的回答给了胖子最致命的一击，“也许是吧，谁知道呢，反正他女朋友多。”
姑姑你太狠心了，背黑锅还不够，这根本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喂，你们不是该讨论敌袭的问题吗，怎么现在变成拿我说事了？
有苦说不出的胖子差点就冲动得跳起来大喊一声老子在这，谁敢泼我脏水？可一想起郁眉心之前的事，偷香不成还挨了一脚，要是直接坦白岂不是把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不行！士可杀不可丢丑，要是光溜溜走出去认了这个事儿，绝对是一辈子洗不干净的裆下黄泥！
一番犹豫纠结时，胖子忽然发现了夷光做了个很奇怪的举动——本来一直笑吟吟看好戏的她竟然有意无意的朝窗台这边看了一眼，嘴角的那丝玩味一瞬间更加生动了。
一道闪电将胖子劈成了外焦里嫩，这家伙，居然知道自己就在窗户外？！
有可能，夷光是蒲牢的分身，也算得上半个龙族，一脉同宗之间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感应联系也说得过去，只是这个念头一跳出来，胖子越发牙根咬断，你舅舅的嫂嫂，耍的我好惨啊。
二话不说，胖子直接朝夷光比出了一个星际通用的手势。
四指弯曲，中指笔直朝上，挺得那个酣畅淋漓，别提多痛快了。
末了还朝她勾了勾手指，此时无声胜有声：有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云淼按动了内部通迅频道的按钮，联络那台黑魔神机甲里的铁心怡，“还要多久启动？”
“这台机甲又不是现役主力机型，再等三十秒吧。”
“好，只要热机一完成就马上开启热成像扫描，我已经通知老洛加和小镇上的鱼人不要出门，现在估计潜入者已经在某处藏了起来，接下来周围只要有异常动静，一定能从无人机和黑魔神的监测信号里发现蛛丝马迹。”
铁心怡很干脆的说了声好。
杜云淼又说道，“公主还是把机甲驾驶舱门关上吧，以防万一。”
通讯频道里传来铁心怡的哼声，“怕什么，我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不用光学迷彩服就能隐形的人，敢靠近我我直接把他打成筛子。”
听到这胖子心往下一沉，热成像扫描一旦启用，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中控室外多了一个人，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把自己揪出来不罢休啊，难道这次注定要丢脸？
这时夷光秀目中眼光一闪，刚从椅子上起身，杜云淼马上提醒道，“夷光姑娘还是不要走远的好，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头儿回来不把我们几个脑袋砍了才怪。”
夷光笑道，“好的，我就是觉得房间里有些闷，去门口吸口新鲜空气。”
“放心放心，不离开我十步范围，绝对保证安全。”熊百原笑呵呵的拍着胸口，“那家伙既然不用光学迷彩服，肯定是没带武器的，依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没准是偷偷摸进来刺探消息的斥候也不一定。”
楚炎白了熊百原一眼，“斥候？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个斥候是联邦派来的还是帝国派来的，浪民的装备水平我们也见识过了，这些天被你和那位公主殿下杀得鸡飞狗跳躲还来不及，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来我们这溜达吧。”
熊百原只要可用选项超过两个，脑筋马上不够用，讪讪的挠头闭嘴。和楚炎斗嘴他从来都没赢过，这次也不例外。
窗台外胖子听完杜云淼和铁心怡的对话，正准备找机会溜远点免得被黑魔神逮个正着，可此刻看着夷光朝门外走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难道这小妞又在打什么鬼主意？</P>
()“躲猫猫的感觉好不好？你不会是打算一直这样直到恢复原状吧？”
胖子耳边响起夷光的声音，虽然她没看向这边，可声音就好像在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果然不出所料，夷光根本早就感知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用惊讶，蒲牢的能力和声音有关，在我看来你现在就跟一块大石雕一样显眼。”夷光的话接着响起，“是不是觉得热成像扫描一开你就无处藏身了，打算溜走还是主动出声现在有些左右为难吧？”
这小妞，跑出来居然就是为了打击自己，胖子有些窝火。
“你一定很生气吧？”夷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胖子所在的位置，嘴唇微微嚅动，可身后两米的熊百原却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只是jing惕的扫视四周。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要是螭兽的‘隐’这么容易就能被发现，也太对不住龙族这两个字了，你说是不是？”
嗯？
夷光话锋一转，胖子又是一愣。
这妞什么意思，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难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连热成像扫描都无法发现？
他摸了把自己的身体，暗骂了一句，以小爷现在的体温，你当红外热成像扫描是瞎的啊？
夷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现在这样子自然是没办法，因为你根本没自主控制，完全是凭螭兽魂血晶的本能反应进行隐身，还有三十秒左右的时间给你领悟，抛开杂念吧，你既然能从一开始就进入‘隐’的状态，再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胖子这才明白夷光的用意，身为蒲牢的分身，以前没听她说过有这种本事和见识，看来不久前在海底蒲牢动的手脚不止是禁锢了夷光的记忆那么简单，这种予取予夺也太牛逼了一点。
多想无益，夷光既然指出了一条明路，现在这情形想要不丢脸也只有静心体悟螭兽魂血晶里的奥妙了。
想要躲避机甲的红外热成像扫描，方法只有一个——让身体的温度和环境的温度一致！胖子缓缓站起身来，张开双臂，闭上双眼静静感受海风从身体皮肤拂过的清爽，不出数秒便物我两忘。
两世为人，胖子本就别具一格，身旁数米便是不明就里要把他揪出来的下属，他身上也是寸缕不挂，还站在房檐下摆了个极为**的姿势，不说寻常人做不做得出这种举动，勉强为之只怕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小鼓乱敲，他偏偏心里却是半点犹豫和迟疑也没有。
数十秒时间好像数十年那么久，等到不远处的黑魔神机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主引擎顺利投入，红外成像系统启动后的画面数据直接传送到杜云淼面前的同步光屏上，夜sè中的胖子整个身形都开始发生改变。
一层细密如鳞片的角质层在他表皮上缓缓生出。
如冰如镜，却依旧保留了“隐”的能力，感受到体表空气温度后这层角质迅速冷却，胖子的体内血液循环速度瞬间降低了五分之四，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身体内的那股热流忽然间来了个质的变化，沁凉如小溪般行走于全身，连心灵也变得空明起来。
螭兽好险，擅控水，经常用水雾遮蔽形体，在古地球时代才有了腾云驾雾的传言，此时胖子心头一片明亮：好险而不犯险，在旁静观而无人知晓，这才是螭的本xing，和虬兽以身涉险，好争喜斗的本xing就像是手心和手背的分别。
难怪铁锦台只能抓到幼年虬兽，这就好比一对双胞胎遇到抢孩子的凶人，一个躲起来根本不让你看到，一个却跳出来大声问候八辈祖宗恨不得咬上一口，结局如何自然不用多想。
感受着海风从身体上轻柔拂过，体表温度便随即变化，顷刻间不分彼此，这种身心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让胖子大呼过瘾。
即便不睁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身形的变化。
原本因为吞噬虺兽魂血晶而消瘦了几分的庞大身躯此刻竟然迅速缩减，以前哪怕再节食也不能减肥的身子忽然间像是漏了气，尽管体重不变分毫，可每寸血肉都变得极为凝练，紧紧附着在被虺兽强化了不知多少倍的骨骼上。
若是他此刻显出身形来，绝对是看不到半点赘肉的完美人体，虽然没有虬结分明的肌肉线条，却更是显出一气呵成的天生天然。
水到渠成，蔚曾经说过她已经猜到了自己身体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胖，此时胖子心头也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九弦法的那十五个姿势休养蓄积，充斥自己体内的根本不是脂肪，而是龙族首领夜煞的生命本源。
胖子只是有一点更加糊涂了。
夜煞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似乎跟龙族所有族群的魂血晶都不冲突，甚至连只适合人类身体修炼的九弦法也能使其逐渐壮大？
看来脑海里那个记忆黑匣子里藏着的应该是解开这个谜团的线索，前世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融入己身，唯独一小块还是无法触碰，上辈子的自己这样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
“没有异常。”
“只是暂时没有。”杜云淼听到铁心怡的通话后强调了两个字，“以光学迷彩服为参考，设定热量jing戒阈值，尽量缩短扫描周期。”
在同步光屏上可以看到两种不同的热源，鱼人族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所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体表温度都和人类的有所差别，在光屏上可以清楚看到除了深蓝小组这些人的橘红sè热源外，其他所有指示都是黯红sè的，正是小镇上的鱼人。
jing报响后，鱼人们都按约定呆在各自家中，光屏上正在活动的热源几乎没有，偶有两个出现，也能从颜sè分辨出来。
“会不会已经逃走了？”楚炎抬起头问了郁眉心一句。
郁眉心摇头，“不知道，敌人一击不中后就迅速消失了，要不是他动手前发出了点声音，我根本发现不了，唯一能肯定的是他肯定没穿光学迷彩服。”
“他？”
杜云淼眉头微微扬起，“你不是说只看到了一小块手臂的皮肤吗？怎么能肯定是个男人？”
郁眉心不好说当时她几乎全裸就穿了条内裤，而且敌人发出的那点古怪声响，虽然极其细微，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吞口水的声音……在自己脱衣服的时候站在身后吞口水，如果不是男人，还能是什么？
然而这些都只是推测，郁眉心甚至想过会不会就是那个没正形儿的组长，然而夷光的话还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光是她，似乎深蓝所有人都打心眼里相信夷光，从没想过这位大小姐居然也会说谎。
“不知道，女人的直觉吧。”郁眉心没有正面对杜云淼解释，随口回答了一句。
杜云淼推了推眼镜，“那就只有静观其变了，等机甲做完整个小镇的红外扫描再说吧。”
黑魔神里的铁心怡没有动静，中控室里的众人也没有异状。夷光却知道，他已经悟了。
胖子此刻宛如另一个世界的幽灵，站在众人十步之外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心底不禁感叹，龙族种种异能匪夷所思，难怪当年人类会遭到灭顶之灾，被龙族玩弄于股掌之上。虺兽的“毒”，螭兽的“隐”，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是惊世骇俗的本领，古地球时代把龙族抬到神仙一般的地位，倒也不能说他们什么。
不借外物，仅凭自身**和心灵的力量就强横如斯，不愧是这一方宇宙中最为强大的生灵。
铁锦台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以他的见识不可能不知道上古星兽的厉害，却还是从夜煞一族手里弄了两只幼虬出来，躲还躲不及的强大对手如今要找上门来，胖子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蒲牢会说深蓝的人难逃劫数。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楚炎熊百原苍井空太他们虽然个个都身怀绝技，却也只是限于人类世界，要是正面对抗龙族，只怕头一个照面就被挫骨扬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两者身体力量的差异，完全可以用几何级数来形容。
向宇心思急转，数息间便动了无数念头，待到他抬脚迈步，心里早已经有了决定，如果以后和龙族的争斗难以避免，先让深蓝的人了解一下实力悬殊程度也是件好事。
知道怕，才活得长久。
向宇心思一起，咽喉声带部位的细胞瞬间被他晶化了一小部分，清咳了一声后，宛如铁石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头发了出来。
“你们主动聚在一起，是彼此壮胆呢，还是方便我一锅煮啊！”</P>
从没听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熊百原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冲两步挡在了夷光前面，二话不说就是五连发横扫。
半自动制式步枪的枪口火焰稍纵即逝，大熊左手的那柄雪亮砍刀还没横至胸前，就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捏住了刀锋。
楚炎和苍井空太听到门外声音后已经先后窜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极为诡异的画面定格。
大熊那柄刀被虚空里探出的三根手指看似随意的捏住，只是轻轻一拉，便把刀夺了过去，随即看到刀柄上出现了一只覆满细细鳞片的手掌，翻腕间一道雪亮刀光挥出，当的一声，刀光被熊百原临时举起的步枪架住，阻住了去势，可刀锋已经切入枪身数公分，直接把那支威胁最大的火器给毁了。
紧接着一声闷哼，熊百原腹部出现了一个凹坑，数百斤的身子像个沙袋似的跌了出去。这一次的进攻之快，连楚炎和苍井都没看清到底大熊是被拳打的，还是挨了一脚。
从听到声音到熊百原被击退，不过两秒钟的时间。
楚炎和苍井空太心底不约而同的往下一沉，劲敌！能隐身还能躲过红外热成像扫描，如今一个照面就打飞了熊百原，不简单！
更让他俩觉得骇然的是，这个隐没在黑暗里直到现在才动手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人？
覆满细密鳞片的手掌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足以让两人心神失守。
“带夷光走！”虽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楚炎还是马上做出了判断，抢先出门的他趁着那只松开刀柄的手掌还没完全消失之际，大致估判了一下位置，手中小刀已经挥出一道半弧形刀光，斜斜朝那具依旧不可见的身躯划了过去。
苍井空太从楚炎身后弹出，朝着似乎被吓呆了的夷光扑了过去，揽住夷光的腰直接旋身扭腰，把她带回了门里。
门外的楚炎一记挥刀落空，成功的逼退了对手后，他朝身后的郁眉心喊了一句，“一起来守住门！”
事到如今只有守住门口才是对付这个能隐形的敌人唯一可行的对策了。
杜云淼本来还以为敌人已经离开了，所以热成像扫描图上才找不到其他人类的踪迹，没想到这人不但没走，还就在整个深蓝小组眼皮底下呆着，他朝郁眉心飞快的抛了一记眼色过去，随手掏出了一支手枪来。已经是贴身肉搏，机甲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这个小镇看来还是不太适合做基地啊，他苦笑着拉动枪栓，没有忘记把眼镜取下来放进口袋。
胖子玩得兴起，笑着说道，“守门？就凭你们几个，守得住吗？”
被踢飞出去的熊百原捂着肚子勉强站起身来，楚炎眼角余光瞥见，又是一声大吼，“笨蛋，靠墙啊！”
大熊依言贴墙而立，慢慢朝门口平移过来。
看不见，即意味着未知，深蓝众人此刻心底都承受着生平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向宇一离开敌人就如此嚣张的进攻，对于楚炎杜云淼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没有头儿在场的情况下能否取得最终胜利的考验。
“打算做缩头乌龟吗？”胖子玩味的问了一句，根本没在意楚炎的匕首如灵蛇一般在他身前挥动。空门，到处都是空门，这就是“隐”的优势啊！
虽然声音就在近前传来，可楚炎却没贸然进攻，依旧是死死把住中控室所在的屋子大门，“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胖子回答，“只是听说你们的头儿很牛逼，所以特地来玩玩，看来强将手下都是弱兵啊，你们这么菜，你们头儿知道吗？”
近乎**裸的羞辱让楚炎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夷光虽然猜到了胖子此举的用意，却憋得有些难受，想笑而不敢笑的强忍着，脸上表情看起来很是古怪。
趁着门口僵持局面，杜云淼采取静默方式和铁心怡重新联系上，用文字输入简单说明了一下此刻的困境，开启了单向传音。
在数十米外小镇一处制高点上百无聊赖的铁心怡听到楚炎和对方的交谈，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光屏上杜云淼快速发送的数条信息，忽然有些迟疑。
竟然被这个能隐身的家伙直接打到了中控室外，事情有些棘手啊，不用光学迷彩服就能隐身，这种怪事也就听哥哥铁锦台很久以前说过一次，不过也是星兽的能力，人怎么可能做到？
铁心怡有些困惑，杜云淼并没有让她驾驶机甲前去支援，两人都知道对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哪怕机甲再先进，机师水平再高端，也派不上半点用场。能躲过红外热成像扫描的人，难道是哥哥科学院里调制出来的新兵器？
铁心怡虽然对生体兵器不怎么感兴趣，可铁锦台这些年致力研究的东西她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会不会是锦台哥哥收到了自己发出的消息，派出了潜伏在蒲牢星的生化人属下来帮自己？
一重重的疑惑在小萝莉公主的脑海里不停浮现，想到这她不禁有些生气，生化调制人就是脑瓜子笨，既然能隐身，偷偷跟我联系上不就得了，正好可以去偷那些魂血晶，干嘛直接去捅马蜂窝啊，惹毛了那个小心眼的胖子肯定会有麻烦事。
这边铁心怡胡思乱想，那边的胖子早已经入戏，正想着怎么好好调教一下自己的手下呢。
铁石摩擦的难听嗓音继续开腔，“你们不会打算坚守到你们头儿回来吧，这也太没志气了，就没一个敢出门正面交锋的？”
楚炎蹙着眉朝着门外的黑夜回了一句，“你身上怎么会有鳞片，难道你不是人类？”
对于几个属下老揪着自己的出身不放，胖子很是苦恼，难道非得弄明白对手来历你们才肯动手？
他故作狰狞的笑了两声，“我是不是人类并不重要，你们要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对付我才对吧？”
杜云淼和郁眉心对视了一眼，越发觉得糊涂了，这个身上长了鳞片的怪人明明可以用偷袭的方式轻松取走门外的夷光或熊百原的性命，他不但没这么做反倒是一副上门踢馆找茬的态度，这让杜云淼更加想不通这个人的来历了。
联邦还是帝国，抑或是浪民？总不可能是慕深蓝之名而来的外星游客吧？
杜云淼狐疑的看了一眼夷光，见她神色古怪，嘴角似乎还露出隐约的笑意，心底喀嚓一声响，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道这是头儿和夷光合谋演的一出戏？但是头儿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听了，身上还长出鳞片，莫非……又跟前两天一样，是他私下修炼的结果？
杜云淼是深蓝里最为冷静的人，即便在这个看似危急的关头仍旧能够静下心来细细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番思量过后他心底更是多了几分把握，之前就觉得郁眉心有些事瞒着大家没说清楚，现在也能猜出个大概了，头儿那种猥琐个性，一定是偷偷跑去人家住处想趁机揩油了.
只是**隐身这个事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吧？那些所谓的魂血晶……还是算了，他又看了夷光一眼，见她始终没有露出焦急惊慌之色，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强自按捺住想要开口一试真假的强烈冲动，任由事情继续荒唐下去。
从上衣口袋里重新将眼镜掏出来，架在了鼻梁上，杜云淼心里又莫名的松了口气，能不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是最好不过，还是安安心心当个动脑不动手的智囊比较安全。
……
当局者迷，杜云淼是深蓝众人里第一个醒悟过来的人，可其他几个家伙却没想到这一点，尤其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招窝心脚的熊百原，到这会都还没顺过气来。平素切瓜砍菜虐浪民惯了，如今一堆人被对方一个人堵在了屋子里进退两难，这让熊百原非常不爽。
他指着门外，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还在那站着，张口嚷道，“披蛇皮的小子，敢不敢露出脸来打一场，趁着头儿不在的机会偷偷摸摸过来踢场子算什么本事啊！你大爷我姓熊名百原，有种自报家门！”
胖子乐了，这头熊还真是无心言中，在古地球时代蛇被称为小龙，自己现在一身鳞片的样子倒还真是像披了层蛇皮。玩了这么久似乎陷入了僵局，总不可能真的冲进去大开杀戒把一干人等统统放倒吧，听熊百原这么一说，他忽然心念一转，有了主意。</P>
“我是十九号。至于我的名字，除了那位殿下，你们不配知道。”
胖子一时兴起，随口给自己胡诌了个来历。十九号自然是因为十七号小猫和十八号天平的缘故，想到虬种和螭种本是一脉同源都属于龙族，故而才有此一说。本来胖子还想随便编个听起来很屌的名字逗逗熊百原，然而一想起小猫和天平低调得几乎连名字都恨不得不要，索性又把黑锅扣在了远在帝国的那位大皇子殿下头上。
楚炎和熊百原都是一愣，就连在黑魔神机甲里通过单向频道听到胖子这番不负责任言论的铁心怡也是心脏瞬间漏跳半拍。
殿下？
熊百原和楚炎等人第一反应是想到了铁心怡，而铁心怡心里却跳出了铁锦台的影子。
十九号，锦台哥哥好像的确有习惯用数字给生体兵器命名，难道这个没脑子的笨蛋真是他派来的？那这句殿下岂不是露馅啦？
就在铁心怡心头暗骂之际，胖子一不做二不休，缓缓解除了一小部分角质化变异的力量，在杜云淼和铁心怡身前的光屏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新的热源信号。
“热源数值超过四千焦耳，已经可以用便携式单兵红外镜头探测到了。”
杜云淼随手抄起一个红外探测头盔，扣在了脑袋上，然而左眼前方的微缩屏幕上出现的那个人体轮廓却让他愣住了。
这身材……根本不是头儿啊！
胖子对于“隐”的力量还控制的不是很娴熟，解除了手臂和双腿的部分角质化后，他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见一阵阵不规则的光纹在他身体上闪动，却总是不能完全解除隐身。
看来螭兽的魂血晶还没完全吞噬干净，这玩意想停都停不下来，胖子心里叫苦，本意是想减肥成功，除了脑袋和下身关键部位之外都拿出来秀秀线条，哪知道弄巧成拙反倒让楚炎一阵警惕，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进攻的意图，手中的刀又往胸前平举了几分。
尝试了几次无果，胖子只好放弃，趁着光纹流淌间自己的身体显露出来，朝楚炎和熊百原等人勾了勾手，“要打你们三个一起上，我赶时间。”
从通迅频道里清晰听到胖子这句话后，铁心怡再也按捺不住，径直操控那台机甲朝胖子所在的位置奔来。
沉重金属腿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便来到了众人面前，外接扬声器里传来萝莉公主清脆的声音。
“不用打了，我跟你走就是。”
……
对于铁心怡的举动，所有人包括胖子在内都愣住了，唯独夷光眼光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杜云淼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本以为是头儿精心策划的一场考验大家临场应变的测试，可通过红外镜头看到的却不是向宇那具招牌性质的肥胖身躯，前面的推断瞬间被自己再度推翻。虽然外面那个人有可能是隐身、塑形外加变声之后的头儿，可现在又蹦出个以身劝架的公主，饶是心理承受力极高的杜云淼也招架不住了，一盘散沙想要再捏出个大致形状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贵圈真乱呐……
楚炎则没有杜云淼这般纠结，之前那句殿下就很让他生疑了，说到底这位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帝国公主殿下从来就没让他彻底放心过，杜云淼之前也跟他提过些铁心怡的反常之处，如今头儿前脚刚走，马上出现这种变数，不是铁心怡暗中搞鬼还能有谁，跟他走？在楚炎心里门外这个偷袭者瞬间被扣了顶帝国的帽子。
熊百原这时反倒奇葩起来，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公主的男人，趁头儿不在来踢场子？”
胖子耳朵尖，听到熊百原这一说差点又想过去踹这夯货屁股一脚，不过随即而来的一道闪电让他心神狂震，一个看似荒唐却值得一试的决定在心里迅速成形。
他扭头朝铁心怡说道，“公主，你肯出来了。”
虽然嗓音难听，可胖子这句话却说得似问似叹，感情和措辞都达到了极高水准。
驾驶舱里的铁心怡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回答，“是哥哥让你这么做的？”
这句话让屋子里楚炎等人心猛地一沉，而胖子心里却大呼有戏。
他根本不正面回答，指着楚炎等人说道，“我这就杀了他们，带公主殿下走。”
沛然杀气如巨浪般透体而出，一道道宛如明亮水波的光纹在那只虚指深蓝众人的鳞臂上游走不息，慑人眼球，同样也撼人心魄。
胖子杀意本不是演戏，只要铁心怡敢说一个好字，他马上就调转矛头直接将小丫头制住，从机甲驾驶舱里拖出来五花大绑来场绳缚的视觉盛宴。
铁心怡虽然说了那句止戈之语，可胖子还没听到她的心里话，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人们才会吐露真心，例如现在。
“不劳公主动手，给我十秒钟，这些联邦人都会死。”
杀气再度拔高一筹，直达巅峰，连三米外的楚炎都能清晰感受到心底的那份惊人寒意和对方的凛冽杀机。以胖子现在的境界，杀心收放自如，完全可以择人而发，选择无差别释放完全是为了蔽人耳目，让这出再生波澜的戏份更加完美。
“不行，你不能杀他们。”
铁心怡终于说话了，小萝莉神情复杂的看了眼门口的楚炎和熊百原，“我跟他们不是敌人，虽然那个可恶的胖子一开始的确欺负了我，可……他们对我不坏。”
在跟屋檐齐平的机甲里虽然看不到屋里的夷光，但是铁心怡却始终狠不下这个心来，这些日子没有上下级的隔膜，没有端着皇家公主的架子接受臣属恭敬礼节，铁心怡玩得很开心，要不是魂血晶对于铁锦台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她甚至希望能够继续这样的悠哉日子。
“可是……”
胖子言语里的情感表达很到位，犹豫，不甘，困惑，对了，再加一点对铁锦台的畏惧之心，完美对白啊！
“没有可是！”铁心怡呵斥了一声，然后对着屋里说道，“夷光姐姐，只要你把那些魂血晶给我，我保证十九号不会出手。”
原来这位公主是在打那些奇怪石头的主意，深蓝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夷光。现在外面不但有个强劲的隐身杀手，还多了台割席断交的机甲，大家的心情都很糟。
杜云淼更是眉间拧成了一把尺，只要夷光不肯给，那就是彻底的死局，如今多了台机甲就算自己加入战局好像也没什么胜算啊。
夷光走到门口笑吟吟抬头的问了句，“你这样做，不怕那家伙知道了伤心？”
驾驶舱里的铁心怡咬了咬嘴唇，“这事跟联邦和帝国无关，只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那个臭胖子欺负过我，赔我几颗魂血晶算是便宜他了。”
夷光瞥了眼胖子意味深长的叹道，“看来你跟你哥哥关系真的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会跟我做好姐妹。”
黑魔神机甲金属臂举起，链式机炮从匣间弹出，指着的却不是人，而是整个中控室，“你不给我魂血晶，我就把这里夷成平地。”
这完全就是公主千金耍小性子了。
不等胖子开口，夷光直接掏出一个小口袋，抛向胖子所在的位置，然后爽快的一摊手，“东西我已经给了，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吧？”
虚空中一只鳞甲遍布的手接住了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五块剩余的魂血晶。
胖子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小爷不过是配合这丫头演场戏，逼她自己现出真面目的同时顺便看看她到底什么居心，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不用当真吧？
尤其是夷光最后那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对铁心怡的临别赠言，可胖子一听就明白了，这句话根本是夷光对自己说的。
不过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向宇就明白了夷光此举的意思。
自己不过是半开玩笑的演戏，夷光却是顺水推舟要自己假戏真做，跟着这个迷糊小公主去帝国啊。
似乎这也是唯一能堂而皇之进入帝都核心区域的机会了……在白凌星找不找得到涅霜一族还尚未可知，就算撞大运让自己有缘一睹龙族真容，可去帝都星铁锦台那里把幼虬救出来才是真正的困难所在……去偷吗？铁锦台把虬兽关在哪还是个问题……就算偷到了怎么脱身呢？
捏着那五颗魂血晶，胖子怔怔站着没动，心思早飞去十万八千里之外。铁心怡链式机炮收回，笑着说道，“姐姐就是姐姐，要是那个臭胖子回来发脾气，姐姐就叫他来翌石星找我算账好了，看他敢不敢！”
“还愣着干嘛，我们走！”
黑魔神转身，被喝醒的胖子无奈之下迈步跟上，回头看夷光时只见她嘴唇嚅动。
一缕话音飘然而至。
“你若是能混进皇城，我们也会想办法进入帝都支援你，见机行事。”
夷光的话让胖子稍稍心安了几分，一股豪气生出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小嘀咕，恨不得扭头开口问上一句才好。
不会是深蓝特有的“战术支援”吧？
这时想再多也无用，一道不复昔日臃肿的身影跟在那架外形狰狞的黑魔神机甲后面，不一会就已经消失在小镇外的黑夜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而不约而同的以异样目光看着夷光，虽然大伙都知道夷光是胖子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可她刚才拱手将魂血晶送人的举动还是让大家心头泛起疑惑。
夷光笑着环视众人，“我可没把东西交给外人，他要怎么处置自有分寸，不过劝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看了外面满天繁星一眼，她悠然说道，“让我们去帝都吧。”</P>
“我是十九号。至于我的名字，除了那位殿下，你们不配知道。”
胖子一时兴起，随口给自己胡诌了个来历。十九号自然是因为十七号小猫和十八号天平的缘故，想到虬种和螭种本是一脉同源都属于龙族，故而才有此一说。本来胖子还想随便编个听起来很屌的名字逗逗熊百原，然而一想起小猫和天平低调得几乎连名字都恨不得不要，索性又把黑锅扣在了远在帝国的那位大皇子殿下头上。
楚炎和熊百原都是一愣，就连在黑魔神机甲里通过单向频道听到胖子这番不负责任言论的铁心怡也是心脏瞬间漏跳半拍。
殿下？
熊百原和楚炎等人第一反应是想到了铁心怡，而铁心怡心里却跳出了铁锦台的影子。
十九号，锦台哥哥好像的确有习惯用数字给生体兵器命名，难道这个没脑子的笨蛋真是他派来的？那这句殿下岂不是露馅啦？
就在铁心怡心头暗骂之际，胖子一不做二不休，缓缓解除了一小部分角质化变异的力量，在杜云淼和铁心怡身前的光屏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新的热源信号。
“热源数值超过四千焦耳，已经可以用便携式单兵红外镜头探测到了。”
杜云淼随手抄起一个红外探测头盔，扣在了脑袋上，然而左眼前方的微缩屏幕上出现的那个人体轮廓却让他愣住了。
这身材……根本不是头儿啊！
胖子对于“隐”的力量还控制的不是很娴熟，解除了手臂和双腿的部分角质化后，他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见一阵阵不规则的光纹在他身体上闪动，却总是不能完全解除隐身。
看来螭兽的魂血晶还没完全吞噬干净，这玩意想停都停不下来，胖子心里叫苦，本意是想减肥成功，除了脑袋和下身关键部位之外都拿出来秀秀线条，哪知道弄巧成拙反倒让楚炎一阵警惕，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进攻的意图，手中的刀又往胸前平举了几分。
尝试了几次无果，胖子只好放弃，趁着光纹流淌间自己的身体显露出来，朝楚炎和熊百原等人勾了勾手，“要打你们三个一起上，我赶时间。”
从通迅频道里清晰听到胖子这句话后，铁心怡再也按捺不住，径直操控那台机甲朝胖子所在的位置奔来。
沉重金属腿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便来到了众人面前，外接扬声器里传来萝莉公主清脆的声音。
“不用打了，我跟你走就是。”
……
对于铁心怡的举动，所有人包括胖子在内都愣住了，唯独夷光眼光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杜云淼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本以为是头儿精心策划的一场考验大家临场应变的测试，可通过红外镜头看到的却不是向宇那具招牌性质的肥胖身躯，前面的推断瞬间被自己再度推翻。虽然外面那个人有可能是隐身、塑形外加变声之后的头儿，可现在又蹦出个以身劝架的公主，饶是心理承受力极高的杜云淼也招架不住了，一盘散沙想要再捏出个大致形状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贵圈真乱呐……
楚炎则没有杜云淼这般纠结，之前那句殿下就很让他生疑了，说到底这位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帝国公主殿下从来就没让他彻底放心过，杜云淼之前也跟他提过些铁心怡的反常之处，如今头儿前脚刚走，马上出现这种变数，不是铁心怡暗中搞鬼还能有谁，跟他走？在楚炎心里门外这个偷袭者瞬间被扣了顶帝国的帽子。
熊百原这时反倒奇葩起来，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公主的男人，趁头儿不在来踢场子？”
胖子耳朵尖，听到熊百原这一说差点又想过去踹这夯货屁股一脚，不过随即而来的一道闪电让他心神狂震，一个看似荒唐却值得一试的决定在心里迅速成形。
他扭头朝铁心怡说道，“公主，你肯出来了。”
虽然嗓音难听，可胖子这句话却说得似问似叹，感情和措辞都达到了极高水准。
驾驶舱里的铁心怡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回答，“是哥哥让你这么做的？”
这句话让屋子里楚炎等人心猛地一沉，而胖子心里却大呼有戏。
他根本不正面回答，指着楚炎等人说道，“我这就杀了他们，带公主殿下走。”
沛然杀气如巨浪般透体而出，一道道宛如明亮水波的光纹在那只虚指深蓝众人的鳞臂上游走不息，慑人眼球，同样也撼人心魄。
胖子杀意本不是演戏，只要铁心怡敢说一个好字，他马上就调转矛头直接将小丫头制住，从机甲驾驶舱里拖出来五花大绑来场绳缚的视觉盛宴。
铁心怡虽然说了那句止戈之语，可胖子还没听到她的心里话，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人们才会吐露真心，例如现在。
“不劳公主动手，给我十秒钟，这些联邦人都会死。”
杀气再度拔高一筹，直达巅峰，连三米外的楚炎都能清晰感受到心底的那份惊人寒意和对方的凛冽杀机。以胖子现在的境界，杀心收放自如，完全可以择人而发，选择无差别释放完全是为了蔽人耳目，让这出再生波澜的戏份更加完美。
“不行，你不能杀他们。”
铁心怡终于说话了，小萝莉神情复杂的看了眼门口的楚炎和熊百原，“我跟他们不是敌人，虽然那个可恶的胖子一开始的确欺负了我，可……他们对我不坏。”
在跟屋檐齐平的机甲里虽然看不到屋里的夷光，但是铁心怡却始终狠不下这个心来，这些日子没有上下级的隔膜，没有端着皇家公主的架子接受臣属恭敬礼节，铁心怡玩得很开心，要不是魂血晶对于铁锦台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她甚至希望能够继续这样的悠哉日子。
“可是……”
胖子言语里的情感表达很到位，犹豫，不甘，困惑，对了，再加一点对铁锦台的畏惧之心，完美对白啊！
“没有可是！”铁心怡呵斥了一声，然后对着屋里说道，“夷光姐姐，只要你把那些魂血晶给我，我保证十九号不会出手。”
原来这位公主是在打那些奇怪石头的主意，深蓝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夷光。现在外面不但有个强劲的隐身杀手，还多了台割席断交的机甲，大家的心情都很糟。
杜云淼更是眉间拧成了一把尺，只要夷光不肯给，那就是彻底的死局，如今多了台机甲就算自己加入战局好像也没什么胜算啊。
夷光走到门口笑吟吟抬头的问了句，“你这样做，不怕那家伙知道了伤心？”
驾驶舱里的铁心怡咬了咬嘴唇，“这事跟联邦和帝国无关，只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那个臭胖子欺负过我，赔我几颗魂血晶算是便宜他了。”
夷光瞥了眼胖子意味深长的叹道，“看来你跟你哥哥关系真的不错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会跟我做好姐妹。”
黑魔神机甲金属臂举起，链式机炮从匣间弹出，指着的却不是人，而是整个中控室，“你不给我魂血晶，我就把这里夷成平地。”
这完全就是公主千金耍小性子了。
不等胖子开口，夷光直接掏出一个小口袋，抛向胖子所在的位置，然后爽快的一摊手，“东西我已经给了，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吧？”
虚空中一只鳞甲遍布的手接住了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五块剩余的魂血晶。
胖子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小爷不过是配合这丫头演场戏，逼她自己现出真面目的同时顺便看看她到底什么居心，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不用当真吧？
尤其是夷光最后那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对铁心怡的临别赠言，可胖子一听就明白了，这句话根本是夷光对自己说的。
不过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向宇就明白了夷光此举的意思。
自己不过是半开玩笑的演戏，夷光却是顺水推舟要自己假戏真做，跟着这个迷糊小公主去帝国啊。
似乎这也是唯一能堂而皇之进入帝都核心区域的机会了……在白凌星找不找得到涅霜一族还尚未可知，就算撞大运让自己有缘一睹龙族真容，可去帝都星铁锦台那里把幼虬救出来才是真正的困难所在……去偷吗？铁锦台把虬兽关在哪还是个问题……就算偷到了怎么脱身呢？
捏着那五颗魂血晶，胖子怔怔站着没动，心思早飞去十万八千里之外。铁心怡链式机炮收回，笑着说道，“姐姐就是姐姐，要是那个臭胖子回来发脾气，姐姐就叫他来翌石星找我算账好了，看他敢不敢！”
“还愣着干嘛，我们走！”
黑魔神转身，被喝醒的胖子无奈之下迈步跟上，回头看夷光时只见她嘴唇嚅动。
一缕话音飘然而至。
“你若是能混进皇城，我们也会想办法进入帝都支援你，见机行事。”
夷光的话让胖子稍稍心安了几分，一股豪气生出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小嘀咕，恨不得扭头开口问上一句才好。
不会是深蓝特有的“战术支援”吧？
这时想再多也无用，一道不复昔日臃肿的身影跟在那架外形狰狞的黑魔神机甲后面，不一会就已经消失在小镇外的黑夜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随后不约而同的以异样目光看着夷光，虽然大伙都知道夷光是胖子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可她刚才拱手将魂血晶送人的举动还是让人心头不免泛起疑惑。
夷光笑着环视众人，“我可没把东西交给外人，他要怎么处置自有分寸，不过劝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看了外面满天繁星一眼，她悠然说道，“让我们去帝都吧。”
虽然胖子皮厚，可入夜后的蒲牢星还是有点凉的，所以他强挺着胸膛跟在机甲后裸奔了五公里后，终于停下来不走了。
公主你存心让我遛鸟啊？我这身上还光着呢你大半夜的拽着我跟在机甲后头吃灰？
虽然腹诽一大堆，可嘴上却不好说，铁心怡要他把装了魂血晶的小袋子丢给了她后就扔了句跟着我，然后开着机甲一顿漫无目的的夜行军，虽然以胖子现在的强悍体质再跑个十公里也不在话下，可身体受得了是一回事，自尊心都跑缺边了有没有？
当他索性停下来歇脚时，已经跑出去数十米的黑魔神又折了回来，外部扬声器里传来铁心怡的声音，“你不是基因调制过吗？怎么体力这么差？”
体力差……你倒是下来躺下让我试试啊，看谁先叫停！胖子没好气的白了不知疲倦的金属巨人一眼，依旧是嘶哑着嗓子回答，“他们没追过来。”
气密驾驶舱徐徐弹开，铁心怡很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可是有台无人机啊。”
原来是这原因，早说啊，你难不成想跑五小时累死那台无人机才甘心啊？胖子沉声回答，“我的耳朵很灵。”
“超过五百米的高空你也能听到引擎声？”
“……”小妞你存心抬杠啊？小爷亲自出马陪你玩了，杜云淼还派个屁的无人机啊，“我的基因还不稳定，不适合长途奔袭。”
铁心怡终于露出笑意，“这就对了嘛，早点说你累了不就什么事都结了？不过你是什么种啊，我没听说过锦台哥哥有你这样的手下啊。”
对于这个问题胖子早有准备，“我是虬种的变异体，殿下在嘲风星有段时日了吧，所以才没听说过我。”
什么种，老子是人种里的龙种！
胖子现在完全变成口是心非的两面派，答一句心里就冒一句火。
“难怪你被派来蒲牢星做斥候，我说哥哥怎么能这么快就接到消息，还连人都给我派过来了。不过你也太莽撞了，居然直接惊扰了深蓝的人，偷偷联系我不好吗？要是夷光姐姐不肯给我魂血晶还真是难办，又不好真的动手杀人，得亏那个又小气又讨厌的臭胖子不在，不然铁定要动手抢，还是本公主运气好啊！”
小萝莉自言自语着，胖子默默听训，心底早不知驳斥了多少句。
给我加那么多定语什么意思你？你个笨蛋，小爷现在随时脱了你的裙子打屁股啊，还运气好……
铁心怡絮絮叨叨叽里呱啦了一大通，总算是自我吹嘘完毕，然后伸出手指着胖子的位置说道，“你显出样子来让我看看，省的我老对着空气说话，感觉怪怪的。”
“属下暂时做不到，这种能力一旦激发后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受我控制。”
铁心怡顿时从鼻腔里嗤笑了一声，“又是不完全体，哥哥把那只虬分出这么多块来，也难怪了。不过你应该有十八号那种心灵遥感能力吧，就是跨越星系也能和哥哥进行心灵交流的那种力量？”
胖子一愣，心念疾转，这个问题没想过啊，要是说有吧，她万一逼我当场和铁锦台联系怎么办？可要是说没有，又怕她起疑，零点五秒的时间里胖子做了个决定，折中！
“我只能单方面接受殿下的指令，没办法主动联络。殿下只是下令让我中止情报收集工作，转而协助公主返回帝都。”
每个字都经过慎重斟酌，胖子甚至做好了准备一旦穿帮就马上动手抢魂血晶。
哪知道小萝莉只是哦了一声，说了句又跟十八号一样，这才取下战斗头盔跳出了驾驶舱。胖子本能的察觉到铁心怡最后一点疑虑也完全消除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铁心怡从驾驶舱里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个包，正是她在睚眦星穿戴的那套古怪“盔甲”。
“你别动。”
她提醒了一句，走到向宇面前伸出一根纤巧手指轻轻戳了胖子胸口一下，旋即触电般缩了回去，一脸鄙视的说道，“果然是裸体的，你怎么跟那个臭胖子一样啊，算了，那家伙是天生暴露狂，你为了隐身执行任务也情有可原。”
胖子心里寻思，小笨蛋你太体贴我了，连理由都帮我想好了，只是天生暴露狂这个词太夸张了一点吧，在海里被蒲牢那么一整，能保住肉身不化就算不错了，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们看我褪毛后的样子啊！
“拿着，穿上。”
铁心怡将那个金属背包塞到了胖子手里，“身份辨识模块和一部分微系统已经烧坏了，我找不到替代品，不过给你用正合适。”
说着她想起什么似的又收回手，掀开一块金属盖板后在一个两寸大小的控制端上设定了一下，这才重新将背包塞回胖子怀里。
“怎么用？”胖子哪里不懂对方的意思，这尼玛就是瞌睡遇到枕头啊，正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螭兽魂血晶被完全吞噬，“隐”的效果自动退散后的穿帮事不好解决呢，这里就来了个完全之策。他恨不得抱着小萝莉亲上一口了。
铁心怡是不愿意再看到男人裸体，所以才有此一举，胖子一副激动的口吻连连道谢，她还以为是这名基因调制人感恩呢，随口说了句没什么，我可不是怕你着凉。
胖子心里暗叫，我知道你不怕我着凉，可我怕露馅啊。
按照铁心怡所说，同时按下肩带上两个隐藏的金属开关，背包自动展开，顺着胖子的身体曲线开始自动重组，感觉非常厚重其实轻盈无物的墨绿色衣服哗啦一声垂下，形成当日所见的巨大斗篷模样，甚至根据胖子的身高自动调整了长度，刚好覆盖脚面。
不过头盔部分却没有完全覆面，那块带有记忆功能的人造肌肉从两颊伸出，在胖子脸部形成了一整块柔软贴合的皮肤，却留出了眼耳口鼻处空隙，方便视听和呼吸。
胖子心里暗暗称赞，小丫头这方面的天赋还真是堪比陆逊那个小家伙，现在的小鬼还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陆逊摆弄电子机械类的玩意是神童，而铁心怡毫无疑问是人造工体学的天才。
装备停当，小萝莉上下打量了向宇一眼，很满意的点头，“至少你的身材比那个臭胖子好多了，哥哥在这方面还算是讲究。”
披挂整齐的胖子自己也觉得很得瑟，这身衣服给他平添了一股肃杀之气，匀称挺拔的身材虽然被斗篷包裹着，可一眼就能看出此刻的他根本就不是昨日的胖子。
摸了摸自己瘦了大半圈的脸，胖子挤出一丝笑容，心里默念：谢谢啊，看在你这么费心替我易容改装的份上，我就暂且让你多保管一会魂血晶吧。
为了表达心意，胖子说了句自认为很符合当下情形的话，“我只是一个基因调制过的人体兵器，公主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铁心怡刚好转过身去打算重回机甲，听罢双肩忽然微微一震，旋即转过身来一反刚才的温柔神态，恶狠狠的戳着胖子的身子说道，“你不要感激我，也不准感激我，我不会对你有内疚感，知不知道！”
说完她气鼓鼓的朝机甲走去。
胖子吓了一大跳，这丫头蛇精病啊，翻脸跟翻书似的，没喝醉吧你？
不过这里面好像有猫腻啊，得八卦一下。
“属下只是觉得应该感激殿下。”
铁心怡见胖子冥顽不化，再度转身，一脸复杂神情问道，“你恨不恨？”
“啊？”
铁心怡明显缓了一下心情，继续问，“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恨不恨……他？”
胖子半天没转过弯来，又不敢乱猜免得演过头了露马脚，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装傻。
小萝莉忽然大人般叹了口气，“哥哥还真是没把你智商调上去啊，你比那个傻子天平更笨，算了，懒得跟你解释。”
胖子赶忙补了一句，“我的命是大殿下给的，就算死了也就当是把命还给大殿下，当然不会恨他。”
铁心怡哼了一声，“所以说你比天平还笨，还好你没在小猫身边，要是知道多了你这个弟弟，只怕她更加操心。不过你这样傻倒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至少哥哥少一个人恨他。”
最后几个字从小萝莉嘴里说出来时已经是声音若有若无，胖子虽然听得清楚，却不敢在多说什么，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过从铁心怡零零散散的几句话里他却嗅到了一股不祥的味道。
心里念头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当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推论跳出脑海时，他忽然间身子僵直，呆在原地宛如石雕。
重新爬进黑魔神机甲的铁心怡再度开始夜行，似乎走得越远怀里的魂血晶就越安全。迟疑半晌而拉下一大截的胖子继续跟在机甲后面，明显感觉到黑魔神前进的速度降低了很多，似乎铁心怡考虑到他的身体而刻意减了速。
这个小丫头背后的故事看来不简单啊，这些年过去，铁家这一辈后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胖子忽然间有股期待，这股期待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去翌石星走一趟的决心。
同时，他心底还有个愿望：一番推测后得出的那个结论，千万不要成真才好。
如果事实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么……
铁庆遥，可别怪我不念前世情分！
【第二卷：风骚岂是我的错】终
……
……
ps：终于写完第二卷了，先自我赞一下章节名。70万字不算多也不少，再次感谢能耐心看到这里的诸位评区孜孜不倦拆坑的几位兄弟。
胖子铺垫了七十万字，接下来才是本书的重头戏吧，毕竟向宇真正踏上与联邦和帝国为敌的征途了，没准还有更大的敌人呢。（咳咳，不剧透了。）
故事更精彩，请继续观看【第三卷：谁人念般若波罗】
帝都原名青城，山水宜人，林木青翠，青字便由此得来，加上多任铁姓帝王退位后好在此赡养天年，取扶老擎苍之意，青城又被铁家赐名“扶都”。绯橘星沦陷后，荣耀帝国举国迁徙到翌石星，青城也就成了真正的帝都。
二十余年过去，扶都二字只在翌石星原住民姓氏上可见，几乎已经被帝国现今这一辈年轻人所淡忘，在很多帝国民众心里，宇宙之大漫无边际，既然没有中心，何来偏安一隅之说？
有嘲风星这颗重力指数高达1。65g的星球作为屏障，联邦连地狱三角都过不来，翌石星就像双层杜蕾斯邦威里的小弟弟，绝对安全。
八百龙骑机甲能镇守嘲风，可见这些机师都是个中翘楚，而身为让八百龙骑机师服服帖帖的指挥官，若是不看她萌系短裙，无视她性别特征，铁心怡其实算得上一个狂拽酷炫屌炸天的牛逼萝莉。
一架小型帝国星舰准确跃迁，从曲速空间弹出后以一记漂亮的赫斯洛特机动摆脱了蒲牢星引力的作用，特殊加装的矢量冲力发动机瞬间点火，在两点三秒的时间里便调整了舰体姿态，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径直扎入大气层。
这就是接到铁心怡呼唤信息后前来接她的星舰，接到两人后不做任何停留，在联邦驻扎部队做出快速反应前，星舰冲破了即将合围的阻截圈，再次进入曲速空间。
至此，距离胖子裸奔出鱼人小镇不过三小时，他有些庆幸，即便自己不整这出戏，铁心怡只怕也已经准备好她自己的计划了。
三十分钟后，跨越亿万公里的星舰再度脱离曲速空间，抵达了嘲风星所在的星域，按照铁心怡的说法，回去帝都之前，得先去嘲风星一趟，因为八百龙骑个个恃才傲物，隔几天就得抽一鞭子。
对于铁心怡的这种形容，胖子仿佛看到小萝莉身后的那条恶魔尾巴正在欢快的舞动。
身为一名生体兵器，还是智商调制不到位的那种，胖子自然不能出言反对，客随主便嘛，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他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怎么从铁心怡嘴里挖出更多有关铁锦台的情报上。
下星舰前铁心怡交代了一句，你就当是我的贴身侍卫，不要乱说话就是了，胖子正中下怀，如今铁心怡正按着他写的剧本在亦步亦趋的前进，夫复何求啊。
飞船降落点就是八百龙骑机甲师团的总部，要统领这支庞大的铁骑，按帝国的军队编制，才十四五岁的铁心怡就已经相当于是中将军衔了，不过以她贵为皇族的身份，别说区区中将，就算铁庆遥要让她当上将、大将，也没人敢叽歪半句，这就是联邦和帝国最大的区别。
世家贵胄以及重臣子弟们很多都领有武官虚衔，不过更让这些官二代们垂涎的是既不用刀头舔血又能坐享俸禄的文官虚衔，胖子前世就非常憎恶这点，感觉好像回到了古地球时代的北宋年间，遍地一抓就是大把的官儿。虽然被他花很长时间整治削减了很多，可这块巨大的毒疮毕竟被之前好几任皇帝蓄养，动起手来难免会有各种伤筋动骨哭爹喊娘的负面阻力，一时间也不好完全根治，如今自己“死去”多年，也不知道铁庆遥有没有把这条路坚持走下去。
……
反观联邦，这种事要低调得多。毕竟不是皇帝陛下一个人说了算，有最高议会和军方三巨头互相牵制，加上八大世家暗中制肘，那位奥尔巴总统其实大部分权力都被分散剥落，更像是一个只会拿着笔杆子在最高议院形成的决议案上签字的虚拟形象，高高在上却空洞无物。
奥尔巴总统最近做的一件大事就是带头植入了智研局最新量产的智能芯片，为万民表率，即时民调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总统先生的支持率瞬间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然而除了总统办公室之外，似乎没有人在乎这些文字上的东西，联邦是靠星舰和机甲打下的江山，是在累累白骨上建立的国家，那些抓笔杆子的高级秘书们整理出来的数字，不过是配合另一个只会捏笔杆子签名的大人物玩的一场家家酒。
只要帝国还在，军人手里的一颗子弹就永远比总统先生手里的笔更有力量，军方三巨头深知这个道理，联邦两亿五千万普通士兵也明白这个道理，更不用说从军事学院里出来的无数中坚军官了，在他们眼里只有布加迪、牧月思怀还有邹亚夫，奥尔巴？不过是个运气比较好、背景比较干净、演讲水平很不错的律师而已。
被布加迪称为联邦脸上一块污渍的东帝京大乱过后，军方的内部工作效率再度提高，继2014号宪法修正案之后，布加迪和一个以采矿精炼为支柱产业的超级世家达成某种秘密口头协议，国防部总装基地收到了在一个月里完成七十三台八识系列新型机甲的大订单。
这个任务对于总装基地来说并不艰巨，可基地主任高德佛上校却很清楚这笔订单的重要性，原型机终于要量产了！虽然这批七十三台八识机甲里组装要求里将前面三台原型机所包含的记忆金属部分统统去掉，改为了普通合金，战斗力势必要降低不少，可高德佛很清楚记忆金属在八识机甲里所扮演的角色，智研局曾就这个项目单独召开过不下二十次专题研讨，高德佛作为生产组装环节的主管有幸参加过，头一次就被记忆金属的设计功效所震撼。
他之所以称之为设计功效，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只是个可望不可及的目标，这个高屋建瓴的设想虽然听起来美妙，可要实现的条件却是超级心灵力量的平稳输出。
高德佛属于保守派，赞同取消记忆金属这块，原因很简单——五百迈伏的心灵强度，对于联邦绝大多数机师来说都是一辈子难以企及的目标，若是不能达到这个目标，记忆金属将失去八成的奇效，几乎就可以说是浪费。像陆斩皇这样的超级机师，联邦能有几个，整个宇宙又能出几个？
如今国防部终于开了窍，看到任务指令上国防部长三星上将米切尔的亲笔签名后，高德佛感受到一股迟来的胜利感。
……
同样有久违之感的还有一个人，在布加迪达成了那份秘密协议后，白季同终于从绯橘星联邦监狱的羁留所里走了出来。
看着绯橘星已近深秋的枫叶随风拂动，好像无数少女的红酥手正在朝他挥舞，闭眼倾听了一阵风过林梢的轻响声后，他这才察觉不远处的道路拐角停了两台车，一辆黑色汽车和一辆他私藏最爱的红色奇美拉混合引擎跑车。
法庭上在混乱日被向宇成功翻盘后，白季同私藏联邦军用机甲的案件在法庭一审被重判处入狱十三年。
白季同自然不服，这个结果根本不是他所预期的，轻判三年且缓刑一年的目标居然没有达成，白季同破天荒的朝着每天来羁留所探班的丘管家大发雷霆，责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自己从这个烂泥坑里拉出去，同时狠狠咒骂了一顿那些平时都涎着脸如宠物一般贴着黏着，一旦自己有事就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的狐朋狗党。
虽然接下来连续十天没有看到丘管家，可自己最终还是被放了出来，白季同呼吸着名为自由的空气，感觉身子轻了不少。
黑色汽车的样式很熟悉，骷髅会名下不下数十台。
随着他脚步走近，车窗徐徐摇下，露出来的是丘管家满是菊花褶子的老脸，而跑车里坐的却是另一张充满生机活力的年轻脸庞。
“李牧，你怎么来了？”
白季同很不解，白家那些人不来就算了，怎么骷髅会的同伴反倒来了？
李牧笑着走下车，让出了驾驶座，一指方向盘说道，“你最喜欢的车，要不要亲手试试？”
白季同心情不错，笑着回答，“搞得好像我被关了几十年似的。”
“有句老话叫一日不见你，好像过了三个秋天啊，你被关着的这些天里，外面的世界可是发生了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李牧微微一笑，语速比平素慢了几分，听起来有股意味深长的感觉。
白季同坐进柔软的真皮驾驶椅里，感受着多日不曾触碰的方向盘包层上传来的柔韧手感，笑着扭头说，“是吗，难银河之帆的妓女们又私下涨价啦？”
丘管家从黑色汽车里下来，恍如梦游一般走到两人近前，白季同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柄手枪笔直举到了自己面前，黑洞洞的消音器贴近白季同太阳穴，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即便在羁留所里也日日保养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片微不可见的鸡皮疙瘩。
白季同这时才发现李牧眼神和笑意有些不同寻常，他强自镇定的扯动嘴角，笑着说道，“你们开什么……”
玩笑二字还没出口，老管家已经扣动了扳机，噗嗤的轻响声传来，白季同瞬间软倒在了椅子上，一线鲜红如染料的液体从那个红黑色的窟窿里缓缓流下。
加了消声器后手枪子弹并没有爆开他的头颅，却足以致命。
丘管家依旧是那副呆滞的神情，看也不看径直走向那辆黑色汽车的李牧，调转枪口将枪头塞入口中，毫不犹豫的再次扣动了扳机。
李牧戴着薄薄小羊皮手套的双手紧了紧衣领，似乎秋日的风有些凉意，若无其事的发动黑色汽车消失在大路尽头，好像刚才的一切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
……
ps：来点红票月票什么的刺激下胖子啊，兄弟们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八大家看似抱成团，其实就像为了掠食聚集的狼群，一旦出现了短板，其他狼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其驱逐出列。
白家家主白奉贤为了救儿子一命，不惜把珍若生命的私藏阿尔法矿拿了出来，换取了布加迪一句口头承诺，如今白季同刚从羁留所里出来却被他最忠狗的老管家一枪爆头，白奉贤得知后一口老血喷出来，瞬间中风瘫倒在了病床上。
丘管家的实力白奉贤是知道的，昔日杀人如麻的“屠狗丘”被儿子带走也是得到他的默许，毕竟是亲生骨肉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不按八大家的规矩出牌弄了个什么骷髅会出来，可聚拢的始终还是上层社会的世家子弟，白奉贤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当做儿子实现野心的自我肯定。
知道自家儿子的桀骜性子肯定不愿意老爹看到他从羁留所里放出来，白奉贤才没有派人去接，哪知道这一错过就成了永别。
白奉贤这一倒，八大家之间的力量平衡顿时被打破，布加迪给白家的是口头承诺，白家付出的可是黑纸白字的国防部采购合同，三十五吨精炼的阿尔法金属以白菜一般的价格几乎是白送的方式送给了联邦，换来的却是儿子一副冰冷棺柩，白奉贤心不甘情不愿的进了陆军总医院，不到三天的时间，白家市值缩水了近四成。
钱是小事，最关键的是到了第三天，基于妯娌之情还有心伸手拉一把的叶家忽然也明哲保身，白家名下那些公司股权如轰然坍塌的大厦，一股脑的溜进了其他世家腰包，最为凄惨的是白季同一手创办的怀特网，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收入囊中，据悉这家公司背后甚至还有叶家大少爷的黑手。
当然了，叶无伤是不会承认这点的，他已经没手了。再说亲爱的表哥已经不在了，表弟抹去眼泪接手他未竟的事业，叶无伤觉得很有励志励心的感觉。
至于骷髅会，理事长的职位落在了一向低调的李家公子手里，对于无记名投票结果全票一致通过的结果大家心底虽然都有些惊愕，脸上却各自淡然，似乎这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牧少堪当此任，这是早就说过不会竞选理事长一位的龙泽的原话。
投票完毕，十五台光屏后的骷髅会成员们个个笑而不语，轻轻鼓掌，早把父辈们的优雅作态学了个淋漓尽致。光屏的微光映得联邦一众锦衣玉食的年轻才俊个个眼眸里如同燃着两团小小的绿色萤火。
后代忙碌，长辈们也没歇着，重新排位分果果完毕的八大家，应该说七大家家主们一致同意了联邦军事委员会的最新决议：混乱日之耻必将百倍奉还帝国，既然远在星河另一侧的那位皇帝要战，那便战吧！
休息了多年的狼群早把身边能分能吃的都拖进了各自巢穴，是该出去寻觅新鲜食物的时候了。
只要联邦行政星域不起硝烟，战争就只会是七大家的摇钱树，而不是丧魂钟。
……
这些事被邹亚夫一一看在眼里，白家的大变故并没有让他有丝毫动容，就好像之前的机甲之心大赛最终前三名都被自己的学生包揽一样，在他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唯一让他觉得心寒的是白奉贤居然交出了足够制造七十三台八识机甲的阿尔法金属。
整个联邦这些年翻遍了所有行政星收集的阿尔法金属不过能制造三台原型机的引擎，他区区一个白字世家居然私藏了数十倍的阿尔法金属，且不说白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光是囤积阿尔法金属的这份野心和算计，都让邹亚夫有些不寒而栗。
要不是白奉贤心底其实很在乎他那个儿子，要不是胖子无心插柳将那盆脏水尽数泼回到了白季同自己身上，联邦想要凭借最新机甲大举进攻地狱三角和帝国星域的计划至少还要延后至少三到五年。
“白凌星吗？”邹亚夫习惯性的站在办公室窗前眺望白塔所在的方向，喃喃念出了这几个字。
白凌星这颗寒冷的星球之所以会被纳入联邦行政星系，完全就是因为白家在寻找星际矿产资源时无意间发现白凌星上关于阿尔法矿的伴生矿藏量极为丰富，所以联邦才巧取豪夺硬是以高压政策，星舰大军压境作为威吓，逼迫当地原住民在半年前同意加入了联邦行政星圈，真实目的邹亚夫等军方高层都很清楚，要不是期望通过那些白家发现的伴生矿找到更多的阿尔法矿，谁会稀罕一个最高温度都在零下三十度的偏远冷寂星球？
白奉贤虽然先手一步，钻了联邦最新法令凡是联邦星域里所有阿尔法矿都视为联邦国家财产这条规定的空子，赶在白凌星人同意加入联邦的那半年的时间里搜刮了数十吨阿尔法金属，可到头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被个无耻胖子随手一翻，便弄得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乖乖交出阿尔法金属存货不说，父病子亡也不论，还被彻底挤出八大世家的圈子，沦为一个二流家族，不可谓不是所谓善恶天注定，成也萧何败萧何。
邹亚夫嘴角露出一丝欣慰又略微苦涩的笑意，半晌后叹了口气，看着办公室书架上那个小小的金属罐，心里默念道，“你帝师管仲有没有算到今天这个局面呢？现在你怕是在天上偷笑吧……”
管仲已驾鹤西去，化为一堆苍白色的灰烬，自然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邹亚夫也毕竟是巽武之鬼，铁血军人出身，伤春悲秋的腔调不会一直挂在嘴边心头，所以他随即便敛去了心头的感慨唏嘘，让赵冲国把自己昨天就拟定的那个机要文件发了出去。
三台已经组装完成的原型机是包含液态金属部分的，也就是说这三台八识机甲务必要由联邦当前最顶级的机师来驾驶才算是物有所值，那个因为门槛实在太高而根本没有出现在八识系列机甲驾驶手册上的“拟态”功能，总不能变成一个设计上的笑柄摆在这里。
布加迪有了那七十三台不带液态金属的八识机甲，早已经没把这三台原型机放在眼里，把处置权限很是大方的交给了牧月思怀和邹亚夫，唯一的要求就是驾驶者必须是联邦军人，再无其他。
邹亚夫既然能把冒牌货的胖子弄进军队，这个自然不在话下，牧月思怀很识趣的把三台原型机机师候选人的选择权尽数交给了学院方面，所以邹亚夫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另外两台原型机的驾驶权到底交给谁比较好。
有一个是他已经肯定了的，那个白发及腰的白凌星少女，新一届机甲之心大赛的冠军获得者，在网络留言板上甚至被冠以帝国公主第二之称的天下若雪，当然只是就小丫头近乎天人的外貌和机甲之心比赛的成绩而论，网络上无数好事者就爱这个。
第二个是选择那位女扮男装的全民偶像，还是在机甲之心比赛里获得了第二名的李牧，邹亚夫有些犹豫。
体能、心灵双s评价的李牧自身条件的确胜过牧月珊一筹，机甲之心的名次也比牧月珊高了一位，可那个小姑娘最近的表现实在过于亮眼，缀在白凌星少女的身后丝毫不显弱势。
就连9527班其余几个人都进步飞快，不过短暂的培训，所有人都轻松通过了机师虚拟三级的考核，天下若雪和牧月珊听说还先后闯过了四级评测，正在奋力冲刺五级关卡，这根本就是无声宣告两人已经能当之无愧的佩戴初级机师徽章了。
邹亚夫隐约有种错觉，是不是跟那个小胖子混在一起的家伙，个个都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惊人变化？
经过漫长的考虑斟酌，老人终于在书桌上那份备选名单上勾出了第二个名字。
……
接到去院长办公室命令的天下若雪和牧月珊从虚拟驾驶舱里出来，两人这样的交手已经成了每天必须要做的日常功课，虽然若雪胜率较高，可最近牧月珊开始慢慢掌握了五感加速的诀窍后，若雪再想要像之前那样轻松取胜已经不可能，非得缠斗一番才能捏准空隙结束战斗。
经过这些日子的形影不离，两人已经好得情同姐妹，在牧月珊的影响下，白凌星少女虽然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冷静如冰，可和小娘炮独处时早已经学会敞开心扉，展露娇艳笑容。
最近痴迷于各种战略战术研究的香肠某次瞥见两人笑盈盈从训练厅出来的情景，顿时恍然哀叹，网上盛传的若雪公主果然很强大，居然把胖子的好基友生生给扳直了，这得多大的魅力呀。弯直两不误的胖子到底还是头上开始冒绿光了，这样一对璧人放在外面去，谁还会去看那个肥头大耳一身油的胖子啊。
手里拎着饭盒的香肠只恨自己双眼没有即时截图功能，否则一定要拍下来想方设法传给那个家伙，不弄哭也得好好恶心他一把。
这应该算是一代智将薛玉迢生平最糗的一次看走眼吧，不过也是后话了。
此时的姐妹花并肩而行，牧月珊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想他？”
天下若雪一愣，旋即甜甜笑着点了点头。
牧月珊跟着笑了，“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厉害，一定很高兴。我昨天晚上就梦见他一见面就抱着你转圈，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若雪看了牧月珊一眼，想了想才回答，“不是你哭？”
牧月珊瞅了四下一眼，给了天下若雪肩膀一拳，“讨厌啊，现在越来越能说冷笑话了，我才不会当他面哭呢。”
两人私下在一起嬉闹时，男装的牧月珊反倒像是个女孩子，长发飘飘的若雪则更加酷一点，其中奥妙不足与外人道。
“你说院长叫我们去，是不是同意让我们驾驶原型机了，拉克丝导师跟我说了，我和你都在备选名单上。”牧月珊说起这个有些雀跃，“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能早些见到他啦？”
若雪被小娘炮灌输了无数开玩笑的梗，以求尽快洗脱她脸上那层冷漠劲，所以当牧月珊这一问，白凌星少女给出的答案很标准，典型的姐妹风。
“你想嫁人了。”
“去你的，我才不要在那间破烂小酒馆里跟那家伙过下半辈子呢。”
若雪浅笑不语，小娘炮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自己怎么直接扯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层面上去了？
“我想揍他，”娘炮挽起袖子露出白嫩如藕的胳膊，“蒲牢星又不是没有通迅基站，即便他花不起实时通信的费用，也可以发个邮件什么的说下最近的情况吧，你说他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若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扬起曲线优美的下巴，看向地狱三角星系所在的位置，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放心，要是他不答应跟我和你生孩子，我帮你一起揍他。”
牧月珊顿时涨红了脸，“你真是……早说了不能这样直接说生孩子的事啦。”
天下若雪扭回头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见他一定会笑，他答应过我。这次不是为了白凌星，而是我自己想。”
牧月珊哑口无言了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若雪刚才眺望的方向，恨恨骂了一句，“他是个笨蛋！”
笨蛋是不是笨蛋只有笨蛋自己清楚，很多人自以为不是，却偏偏就是，胖子前世惊采绝艳自然不属于笨蛋的族群，可恍然前悟之后还是觉得自己这十六年里的确还是做了不少笨蛋才会做的事，例如对身边的女孩还是太过温柔。
温柔得过了头，就是娘，太娘的男人大多不性福。
远在嘲风星的胖子没来由的鼻子一痒，不知是不是人造肌肉面具的原因他很想打喷嚏，揉了两下后才好了一点。噗嗤不停的鼻子呼吸声引得铁心怡一阵侧目，被瞪了一眼后，深知自己现在身份的胖子很老实的停止了哼哼。
他不知道现在的联邦已经进入高速紧张的运转状态，绯橘星上和他最亲近的两个小姑娘已经分别成了二号机和三号机的特定机师，不知道范小山接到了一个让他决定亲自出马的重要任务，即将护送三台原型机和两名新晋机师同时前往地狱三角星系，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在绯橘星东帝京城里发生的那场大混乱，竟然成了联邦和帝国之间再度燃起战火的那颗关键火星。
自打有了脑际生物感应头盔，高效率的浅睡眠学习法应运而生，早就让汲取知识变成了一件闭上眼就能做到的简单事，生物电流像精准的雕刻艺术家将五花八门的知识统统镌刻进大脑皮层的扇形海马区随时备用，现在的学生们要考虑的事不再是记不记得住，而是能不能真正做到学以致用。现在苏黎世军事学院只有两年课程，招收的学生可以是生在体能和心灵上双达标，也就是基于生物感应头盔和浅睡眠学习法这两样划时代的变革。
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年代，聪明的定义已经从你能掌握多少知识，变成了你能熟练运用多少技能，若雪和小娘炮显然是个中翘楚。
范小山比两个小姑娘更早一步赶到邹亚夫那，看到眼前两人对视时喜悦的眼神，他才从刚才邹亚夫那些话带来的震撼里稍稍缓过神来，得知牧月山其实是牧月珊的消息，加上特勤局必须派出相应人手对原型机机师进行全天候监控和保护的任务指示，让他有些走神。
两名少女都知道范小山是谁，对于邹亚夫这样的安排她们没有任何不快的感觉，不说能驾驶联邦最新型的机甲前往地狱三角进行实地测试有多么新鲜刺激，只要想到很快就能和那个家伙见面，两人心底都只有期待和雀跃，特勤局跟着就跟着吧。
在牧月珊她们来之前，范小山听完邹亚夫的话后只问了一个问题，“我亲自去？”
邹亚夫回答得同样干脆，“所以你在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范公子发现自己和老师之间原本近乎破裂的关系已经悄然弥合，想了很久他才发现这一切得归功于一个小胖子，这个新入学院几天就搅得东帝京不得安宁的小师弟，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修复力，和他亲近的人都会被这股无形力量所牵引，紧紧聚合在一起，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熟不熟悉、爱或恨都不重要，无一例外。
“三台原型机，三份样板数据交叉对比，应该能大大缩短这次实战测试的任务周期，相对而言你们也能更早离开三角星系，这是我唯一能想到把你小师弟从那个漩涡里拽出来最好最快的方法。”
两名少女离开后，邹亚夫的话让范小山皱了皱眉，“所以你最终选了牧月司令的女儿做三号机的驾驶员？”
老人听出一丝其他意思，摇头说道，“与其让八大世家的子弟驾驶，我更相信我多年的战友不至于教女无方。”
范小山冷笑了一声，“那里可是地狱，你不怕出个万一，牧月司令恨你一辈子？”
邹亚夫不置可否的笑了，还是同样的回答，“所以你在这。”
范小山脑后的马尾甩了甩，再度嗤笑了一声，“老师还是这么看得起我。”
老人默默叹了口气，“你始终是我学生。拉克丝和周越已经教不了她们更多的东西了，我相信她们在出发前能突破五级的机甲操作测试，可六级就不好说了，你要是想在三角星系过得轻松点，趁着出发前还有些时间，不妨去指点指点她们。”
范小山再度蹙眉，“据我所知，蒲牢的战事级别始终保持在c级以下，能量密度也不超过7500，以原型机的性能根本不可能遇到可堪为敌的帝国机甲，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就像以前那样。”
能量密度是中央智脑根据某区域内敌我双方各种军事力量综合制定出的虚拟数值，不超过一万即可视为战损率低于千分之一的相对安全区。范小山这次可谓是有备而那里，随口便说出了蒲牢星的实时数据，让邹亚夫颇为赞赏的微微点头。
“话虽如此，可帝国的八百龙骑机甲师团驻扎的嘲风星离蒲牢只有2。3光年，就算只以十倍曲速计算，也不过是21个联邦标准时就能杀过来，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只要帝国人知道了联邦最新原型机就在蒲牢，龙骑机甲会无动于衷的几率不大。”
“大舰队进行曲速跃迁的空间反应很容易就能被地面监控探测到，成功发动突然袭击的可能性很小。”范小山似乎打定主意要逼出邹亚夫心底藏着掖着的秘密，就像多年前师生二人沙盘推演一般，毫不客气的推翻对方的观点。
“千军之中取敌首级的事你也做过，帝国人一向不怕死，龙骑机甲更是悍勇之军，那位公主殿下应该跟你是差不多的级别，你可以无视，她们两个可做不到。”
邹亚夫顿了顿，继续说道，“安插在帝国的钉子返回了一些很有用的讯息，你不可能没看到，多想想其他可能，没坏处。”
不自觉间邹亚夫也用上了昔日教导学生的宽和口吻，谆谆善诱是老人的强项。
此时两人好像在做些纸上谈兵的闲聊，可两人心里都很清楚，以他俩的阅历和敏锐度，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未来战场上真实发生的变数。一人运筹帷幄，一人高瞻远瞩，隐约要把不久以后的可能统统摆上桌面上，分个安危善恶才肯罢休的意思。
“你是指那位大皇子？”
邹亚夫微微点头，“red这几年虽然在绯橘星没太多动静，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我们没看到的才更危险。据我了解，红魔在东帝京的几个a级目标都失去了踪迹，如果不是要在东帝京再弄出一场大乱的话，那一定是另有安排。如今联邦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原型机，哪怕我们的保密工作再严谨，也只能防得住一时，宇宙间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范小山这才回忆起前不久在特勤局危险分析周报里的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讯息，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看来特勤局的最高机密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很想说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老人知道范小山最后这句话的反意，爽快笑道，“是很多人想得不够多。”
范小山理了理思绪，正色说道，“如果帝国的生体兵器在蒲牢正式露面，我很希望写第一手报告的人会是我。”
简短言语间，豪气骤生。
兵来将挡，我怕过谁？
特勤局有个不怎么好听的绰号，忠狗局，嗅探联邦平静表象下潜藏的各种危机苗头的同时，还兼顾着保护联邦诸多高层人物的职责，每日的安全报告尽是些细微繁琐看似平淡无趣的数据，经过近百位训练有素的数据文员归类分析后，每天形成一份安全数据分析报告送到特勤局管理层，再由管理层例如范小山勾出周报内容送交联邦调查局、国土安全局等一大批平行部门。
以前就有一任老特勤局局长在退休日的欢送酒会上自嘲过：我执掌特勤局十年，不曾读过半张报纸，却算得上绯橘星乃至联邦最八卦的人，在此要感谢诸位给的这个机会。
范小山调任特勤总局的这些日子也都被浩瀚如海的各类讯息所包围，上至某位空窗怨妇红杏又翻墙，这次会面对象是某某某家主而引发的洋洋洒洒数百字两大世家暗流分析，下至各种金融市场变化八大世家资金流动是否有可能引发的政局动荡，也有些苦不堪言。
他前些日子还有些同情自己手下这百位专事嗅探的文员，觉得这差事真他妈的变态，后来才醒悟自己才是那个最倒霉的笨蛋，能把妇人偷汉跟世家恩怨扯到一起还归纳出可能导致的变局，手下们根本是乐在其中，否则怎么写得那么激扬文字才情飞溅？
由此可见，特勤局不是人呆的地方。
能开着鸣雷机甲出去走走，范小山求之不得。
离开前最后一次阅览最近递送上来的数据分析，年轻的局长再度被一篇编号mu8374的分析文字所吸引，起初他并没太在意，可从邹亚夫办公室回来后他再度翻到这篇文章时，范小山被末页那段曾经忽视过去的分析文字吸引住了。
这是一篇关于白家独子白季同死因的分析报告，因为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已经很清晰的显示了整个经过。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老管家下车、拔枪、射杀少主然后再饮弹自尽，羁留所道路旁的那个超速记录摄像头很清晰的记录了一切，唯独的缺憾是旁边活着那人的头部恰好被一丛公路管理局来不及修剪的树梢所遮挡，无法看清枪击过程中那人的脸部表情。
可是中央智脑的芯片信息显示这人是李字世家的李牧，军事学院的天才少年，也是受害人的表弟，更何况李牧在上车后就用车载电话报了案，甚至主动前往了最近的警局配合调查，录下了完整口供，一切就和视频头记录的无异——老仆杀少主，八大世家的一桩稀松常见的凶杀案罢了。
这篇mu8374的分析最后却有一段分析师的个人推测，这有可能是蓄谋杀人！
李牧并不像他口供里所说的那样清白无辜，供词里那些他所谓惊慌和不敢置信根本是他早就编好的故事！
这就是让白季同觉得心头一动的地方。
他细细思索了很久，下定决心和这个分析师好好面谈一番，然而一番面谈却让范小山有些啼笑皆非：撰写报告的分析师一见到被誉为魔鬼范的年轻局长，马上就全部招供了——他最后这段推测，竟然是从联邦公众网上一篇帖子上照搬来的！
抄袭？当这个词从范小山嘴里蹦出来时，那个分析师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很坚决的否定了这一点。按照他的说法，这叫借鉴和认可，至少他和原始作者有相同的观点，才敢把这个推论诉诸文字上报到范小山面前。
范小山歪着头看了看这个手下，笑着挥手打发了他，“如果在半小时内不把写这个帖子的人带到我面前来，你不但领不到我给你的额外奖金，这个月的薪水还得倒贴进去。”
豁出去打算死活不认错的分析师懵了两秒钟，然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出去了。
有钱能使狗跑腿，金钱鼓励下的属下只花了二十三分十五秒，范小山就在会客室见到了想见的那个人。
见面两人都是一愣，原因很简单。
彼此认识。
“怎么会是你？”范小山再度泛起哭笑不得的神情，就在自己要前往地狱三角之前，老天爷似乎麻溜的跟他开了个玩笑。
“怎么大师兄你会在这？”几乎同样的疑惑从两张看一眼就毕生难忘的嘴唇间挤了出来。
特勤局官员通过ip锁定、颈后芯片定位，很简单就找到了正在宿舍个人终端屏前疯狂刷帖同时跟十几个网友开口水战的“香肠”，薛玉迢，不由分说带回了特勤总局大楼。
一路上嚷着公民言论自由，灌水有理发帖无罪的香肠脑袋上挨了一记爆栗后老实了，直到眼罩被取下见到漂亮公子范小山，他才敢重新开口。
这货跟胖子厮混久了，大师兄三个字脱口而出，引得范公子很是无语。
“那篇李牧的帖子是你写的？”范小山很好奇，眼前这个十六七岁少年怎么会有这么曲折深沉的城府，仅仅通过一个十几秒的视频记录就把整个事情分析的鞭辟入里，虽然都是个人臆测，可不得不承认，香肠臆测得很让人佩服。
薛玉迢苦着脸说道，“那个视频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我写篇影评而已，大师兄你不用这么隆重的请我来喝茶吧？”
“影评？”范小山笑出声来，“那可是凶杀现场的录影，你的文字可以称得上是对李牧的诽谤你知不知道？”
香肠梗着脖子辩解，“首先声明，发视频的没说这是凶杀案现场，我的文字里也没写指名道姓，通篇措辞都是以观众的角度来点评演员演技和导演水准，不信你看我原帖。”
范小山有些头大，这些网络上的伎俩他也清楚，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几千年前的老祖宗就用得烂熟的招式，再加上联邦的公民言论自由权保障，香肠的确有让他硬拗的道理。
“咳咳，我不是以特勤局代理局长的身份和你说话，你都叫我大师兄了，难道还要跟我摆这些龙门阵？跟我说说你的想法，我们就当是……嗯，讨论剧情吧。”
范小山这样的保证顿时打开了二货的话匣子。
香肠在联邦最大的里的id就叫“绯橘水神”，注册两年发帖超过二十五万，历经的口水战数不胜数，是无数水货们可望不可及的天神级人物，偏偏每个帖子里都多少有些干货，并不是纯水，这才是薛玉迢最引以为豪的地方。
如今范小山竟然破天荒要跟自己聊他最擅长的东西，香肠自然是喜闻乐见。
“案发地点和羁留所有近几十米的距离，明明是去接人，明明可以把两辆车停在羁留所外的空地上，却偏偏没有，而是把那辆红色跑车停在了只有一个超速摄像头的道路边，为什么？因为羁留所外有三个摄像头可以全景监控到任何细节，不留半点死角。”
“案发时男主角的头部刚好被树丛挡住，摄像头只能录下杀人者和被杀者的画面，对于确定案情自然是足够了，可对于一起蓄谋杀人案来说，男主角应该是不愿意让他的脸部表情被摄像头录到，如果往更深一层想，他很想自由的显露表情而不必顾忌被记录下来，所以才会特意选了那个绝佳的位置，观赏杀人案的全过程。”
香肠到这时候都不肯点出李牧的名字，谨小慎微到如此地步，范小山都拿他没辙。
“要是我恶意一点，我会在帖子里说很遗憾没有看到男主角脸上的笑容，一切如他所愿一步步发生的满意笑容。”
香肠说完，朝范小山挑了挑眉，不可否认这货眉眼生得的确不错，至少这个动作对于纯良少女很有杀伤力，如果不看嘴唇的话。
范小山沉吟了几秒，说了四个字，“不错，继续。”
“不过男主角最失败的地方在于他离开时的一个小动作。”
“你是指李牧竖衣领？”
“没错，当着自己的面发生了杀人案，一般人都会受到惊吓，受惊后大脑皮层的额下回交界处会出现负担瞬间加剧的情况，该区域负责协调多种注意，保证多任务顺利进行，所以往往被惊吓到的人都会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最多只会出现一个念头。男主角事后的口供里也是这么说的，杀人加自杀的过程只有不到两秒钟，他只想着马上回车里报警，可是……”
香肠嘴角翘起，顿了顿才得意的说道，“他快速走出几步后竟然做了个竖起衣领御寒的动作，这种动作应该是喝了酒走出夜店的人经常做的吧，也就是说他脑袋里根本没有受到惊吓，所以才会觉得扬明山上的风有些冷，换句话说他心情其实很放松，因为想得到的结果已经出现，所以……”
香肠这种喜欢留小尾巴的习惯让范小山很不适应，不过香肠这番完整分析远远胜过属下节选的那部分文字，让他不由得心头微震，随即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一份档案，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先看看这份资料，然后告诉我你的第一想法。”
香肠不知范小山的用意，随手翻阅了不到十行就让他脸色骤然变化，原本的得意神色荡然无存，待到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吐出一直憋在喉头的那口气，轻轻合上卷宗，无比郑重回答。
“要我说，白家这些事，都是李牧一手策划的。”
……
……
ps：发现一个好玩的事，看完最新一章后再按键盘上“→”方向键，会跳出一个界面，大家随便找个事做吧。（坏笑）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的陆逊正在小心翼翼的给那支b82mx大枪加装一个组件，这是最后的脉冲点火装置，远程遥控芯片接口因为安装位置的限制被迫缩小了四分之一，这已经是陆逊能力的极限，他相信即便以国防部总装基地里的特级工程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换个角度来说，应该是不敢。
光是这一个组件就花了他四天的时间，不过陆逊有的是时间，不能玩机甲，星舰对小家伙来说又不在兴趣范围之内，他的小身板里虽然有一颗包容万物的天才脑袋，可自己的玩具终归还是要双手玩得转才过瘾。
这把狙击大枪包括枪管在内的一部分零件被彻底换成了枪托私下找人定做的全新货，有些关键部分因为加工精度的原因，还有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依旧是利用了b82mx的原有组件。即便如此，这把大枪还是完全变了模样。
可拆卸的自平衡基架，温湿压传感火控仪通过数据织带和高性能工作台连接，钨晶须精确射击穿甲弹即便在两公里外也能保证超音速飞行，弹着精度达到1moa，枪托看着陆逊完成最后一步组装后的得意表情，心中暗暗感叹，小少爷你就这么痛恨机甲吗？
毫无疑问，血肉之躯根本不必要用到这种级别的反器材组件，陆逊的假想敌很显然是能做高速趋避动作还极为坚固耐揍的金属巨人。
见枪托难得露出唏嘘感慨的神情，小家伙揉了揉鼻子解释道，“我扛不动超电磁狙击枪，也搞不到可以让我改装的超电磁武器，只能摆弄这玩意了。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三目标预锁连射的击发时间只能做到0。2秒。”
枪托没有吱声，小家伙有完美强迫症，就像他喜欢自己亲自操枪开火一样，哪怕需要自己在身后帮他抵消后座力。
“你说该取个什么新名字好？b82mx这名字弱爆了。”
枪托依旧没有吱声，作为发明者的陆逊拥有对这把恐怖大枪的绝对命名权。
见陆逊歪着头看着窗外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词来，枪托忍不住问，“你造这把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陆逊会说出灭机甲、打飞机这类的豪言壮语，哪知道陆逊毫不犹豫的回答，“肯定是揍那个胖子啊，不就是能开机甲嘛老在我面前跩，这把全联邦独一无二的大枪分分钟干掉他！”
陆逊一边说着眼中忽然一亮，哈哈大笑着猛拍枪托，“有了有了，就叫这个。”
“kfc，胖子可以踢，你看怎么样？”陆逊唯恐枪托这和尚不懂，还附带了一串联邦古语做解释。
枪托眼角抽动了两下，很果断的伸出了大拇指。什么叫绝对命名权，就是绝对不要质疑自己小主人的这个权力，不然被改成枪托可以揍之类的岂不是更冤？
kfc，这是要把胖子一枪打成烤鸡的节奏啊……
就这样，陆逊出于某种羡慕嫉妒恨和小孩天性使然，把这把在当时的确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的恐怖杀器用一家古地球时代就存在的速食店招牌当了名字，后来这把枪延续出很多派生版本，可kfc这三个开头字母却一直保留下来。
kfc公司在任ceo得知后不但没有像军方所担心的那样一纸诉状递交到最高法院，反而做了一封感谢卡送到了联邦国防部，卡上那句千年来不变的营销广告口号下面多了另外一行字：wedochiright，youdht！（我们做好鸡，你们做好枪。）
不过当陆逊得知天下若雪要去蒲牢星的消息后，他马上找邹亚夫死缠烂打吵着要跟天下若雪一起去蒲牢，奈何院长大人以“陆伯言不首肯就绝不可能”做挡箭牌，陆逊只好改了主意。
kfc-1被他重新拆解装进了一个特殊定制的金属箱里，送到了自己的“妈妈”房间当做临别礼物，巷子里还带了明书，连分解图样都是全手绘，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尽显拳拳孝心。
……
出发那天，三台八识原型机被运上了一艘海格力斯级星舰，五艘护卫星舰随行，陆逊等9527班一干人等送别于奎德基地，各自恋恋不舍。
小家伙最为悲戚，眼睛里泪花打转，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若雪看得可怜，过来抱了又抱，八九个十几岁的少年男女忽然间都觉得被这副画面所感染，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伤感。
一旁的光头大汉将那支沉重的金属箱子亲手递给了范小山，箱子上还有陆逊的亲笔留言，“谁敢欺负你，妈妈记得一枪打爆他，算在我头上。”
虽然有些孩子气，却看得范小山有些心惊，斩皇陆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如此看重一个少女，虽然妈妈这个称呼有些荒唐，可这句留言里的真情实意和凛凛杀气却没有半点儿戏，而这个少女摆明了对向宇情有独钟，也不知道那胖子哪里来的福气，明明跟八大家看不对眼，却转脸和光凭斩皇者一人就隐然超乎八大家之上的陆家扯上了关系，莫非他上辈子吃了一百年的素？
出发的时间到了，代替邹亚夫前来送别的拉克丝和周越示意众人感快登舰，枪托准备去拉住陆逊的手还没抬起来，身上的电话响起。
大汉脸上骤变，陆逊更是身子一震，他知道枪托身上带着电话，可这么久了从来没响过铃，偏偏这个时候打了过来，小家伙眼中异样光芒闪过，虽然还是抱着天下若雪不肯放手，脸却早就扭向了同样纳闷的大汉。
带着一丝小心和恭敬接通了电话，枪托静静听完，最后说了个是字便按下了终止键。
他看着陆逊苦笑着说道，“有什么话在路上再说吧。”
范小山身上的电话几乎是踩着点儿响起，却是一条讯息，看过后他同样是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转脸对拉克丝和周越说了几句，然后对陆逊做了个请的手势，比划的方向，正是那架威武的海格力斯星舰。
陆逊哪里还不明白，欢呼一声蹦起老高，拽着天下若雪就往星舰上跑。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半晌，香肠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枪托和陆逊一起上了星舰，还有范小山朝他比划了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手势，忽然也想哭了。
没办法，这一定是院长的安排，可问题是陆逊走了，叫我一个人怎么对付你那台个人终端啊。
同一时间，月湖区，月湖湖边。
带着一顶遮阳渔夫帽的邹亚夫发出一条讯息后，把手机交给了身后有些激动得发抖的赵冲国，然后对着旁边不请自来的那个老人扬了扬手里的鱼竿，笑着说道，“你开机甲本事天下第一我承认，要不要比比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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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当然是陆伯言。
能配得上邹亚夫这番赞誉和捉狭的，只有陆伯言。
“拿这些年我俩都没少做的事能比出个什么结果？或许我们比比机甲反倒更有趣。”
当然这不过是玩笑。
两根鱼竿同时甩出，浮标在水面微微起伏，就像两位联邦金字塔最顶端的老人此时的心情。
“月湖和翠微湖有水道暗通，上次翠微湖冰封数里，月湖的鱼也应该不好钓了吧？”
陆伯言随口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让身后的赵冲国有些不解。陆伯言特意赶来一句话就把他的独子送去了地狱三角，难道不打算跟邹亚夫解释一下他的初衷？最为奇怪的是老院长居然也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像斩皇者这个请求根本是正中他下怀似的。
“是啊，该冻死的都冻死了，没死的也学乖了，不过这样更能显出水平高低嘛。”
邹亚夫头也不转的回了一句，目光盯着浮标极为专注。
“我刚才看你穿鱼饵连钩尖都露出来了，这样要是能赢我那就怪了，再笨的鱼也会试探几下吧，戳痛了谁还继续咬钩啊？你是不是眼睛越来越不行了。”陆伯言和邹亚夫不同，他甩杆后几乎就没看浮标，眼睛始终不离邹亚夫脸庞左右，嘴角笑意隐然。
邹亚夫眼珠侧了侧，斜了陆伯言一眼，“我故意的，你管不着。”
陆伯言笑了。
然后邹亚夫也跟着笑出声来。
赵冲国这时才有些恍然，难道这两位老人不是在说钓鱼的事，而是另有所指？
陆伯言虽然比邹亚夫大几岁，看起来却远比院长年轻，乍看好像五十刚出头的样子，连头发都没多少银丝掺杂，不比邹亚夫已经两鬓残雪隐然。
两人不再多说，好像绝世高手一触即分，试出对方深浅后便只是游走，并不急于出手，不过陆伯言那边竟然很快就有了动静，浮标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抖腕，轻提，一尾鱼儿扑棱棱从水中挑起，在鱼线尽头扭个不停。
“看来我还是比你厉害一些啊。”陆伯言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正眼看过浮标，脸始终看着邹亚夫，似乎对方脸上的表情比钓上来的鱼更值得期待。
邹亚夫露出不屑的神情，“最多六两，毛头小鱼而已，这么高兴干嘛，你不觉得浪费了鱼饵？”
陆伯言微微摇头叹道，“这么多年了，你这根舌头倒是越发的老辣，认个输对你来说有那么困难吗？”
邹亚夫说道，“我带的鱼饵不多，还很贵，你用我的当然不觉得心疼。”
陆伯言这时也不想再和他打哑谜了，手一抖，那尾上钩的鱼竟然掉回湖里，甩出一丛水花后随即不见了。一边收回鱼竿示意赵冲国再给他穿上饵食，一边反驳，“我连老本都送去了地狱三角，你才去几个学生而已，能比？”
赵冲国接过陆伯言的鱼线，心头微微一凛，他这时才留意到尾端的鱼钩也不见了，不知道陆伯言用了什么法子，翻手抖腕间竟然弄断了坚韧轻柔的钓丝！
邹亚夫终于转过头来正视了陆伯言一眼，很认真的说道，“正因为这样，我才让你跟我一起钓鱼，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比谁钓得多钓得快啊。我这把年纪剩下的人生乐趣本就不多了，难得悠闲几个小时，哪像你还有心情传宗接代。”
邹亚夫这话不可谓不直，就连身后的赵冲国都觉得院长太不给陆伯言面子，哪知道陆伯言却大笑出声，雄浑的声音响彻了这一片安静的湖面。
“我说你这是羡慕呢还是嫉妒，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应该懂吧，能用干嘛不用，有花堪折直须折，难道像你这样待到无花空握杆？”
陆伯言虽然不像邹亚夫那般直接，可其中的暗喻却同样是个男人就能听懂，赵冲国忽然间觉得自己原来心目中那个怒斩帝国皇帝的超级英雄形象忽然间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个形象，正如眼前这位极具有亲和力的普通老人。
……
……
Ps:因为家里一些烦心事，只写了一千多字，算是半更，先放上来撑下人品吧，勿骂，我知错，明天加倍补上
大作家亚里士歌德曾说过：超级英雄不该出现在人间，而只能活在大家心里，因为他们如此杰出，甚至没有律法可以容纳他们。当人们把他们当做律法的时候，无形的道德世界其实早已经崩塌。”
这段话曾经被无数学生拿来当做毕业论文的辩题，因为其中包含的情绪实在过于曲折隐晦，每一句话都能洋洋洒洒写下万千文字加以扩展延伸，实际上范小山当年还是个邹亚夫收的第一个弟子的时候，从苏黎世军事学院毕业的论文题目也是从中衍生而出——《论超级英雄与德性的冲突》。
文中说到人在达到德行完备时是一切动物里最出色的动物，但如果一意孤行，无视律法，他就成为一切禽兽中最恶劣的禽兽，当超级英雄面临这种不得不孤身孤胆孤行的处境时，是该挣脱约束他的樊笼变成禽兽，还是该望而却步？
巧的是陆伯言当时抵不过邹亚夫三番五次威逼利诱的邀请，曾作为客座教授到苏黎世军事学院讲过三天课，当邹院长把这份论文有意无意的递到他面前时，陆伯言便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也是后来范小山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他的隐居之所，斩皇者肯现身相见的最主要原因。
见到范小山后陆伯言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的机甲天赋不逊于我，而且你的老师除了机甲之外几乎什么都比我强，何必来找我解惑？”
范小山也只回答了一句话，“吾敬吾师，更敬真理。”
陆伯言听罢笑了笑，叹了口气，却依旧让范小山进了门。
从范小山这八个字里，陆伯言就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执着于超级英雄是不是禽兽这种问题的青葱少年。在这方宇宙里，五根手指捏紧了，就是真理。
陆伯言获得斩皇之名后，从半隐退状态到后来的完全隐居的这些年里，因为范小山的缘故和邹亚夫有过多次联系，今天两位老人重聚，牵引的却不只是范小山这一根线，还多了另外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
敞开天窗说亮话之后陆伯言直接询问了一番关于原型机和一号机驾驶员的事，邹亚夫也不避讳什么，一一作答。
听邹亚夫把事情说完，陆伯言脸色有些凝重，“明明知道那个小家伙是帝师管仲亲手抚养大的，你还敢收他做关门弟子，你是要范小山再做一次破锥山上曾经做过的事吗？”
邹亚夫苦笑了一声反唇相讥，“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了，当时是谁对我说此子须锻打心性来着，别的行动你可以说不知道，破锥山那次你还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顿了顿邹亚夫又说道，“再说了，谁能证明向宇是帝国的间谍，给我摆出证据来！”
言语间老人似乎又生出当年巽武之鬼的气势，激昂言语，锋芒逼人。
陆伯言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演戏，联邦大把的机师可以选，你非得把两个小姑娘作为二号三号机的机师送去地狱三角，还借此理由又把范小山送了过去。明着说是给牧月思怀面子，你这位老兄弟还给他宝贝女儿派了个顶级机师保镖，实际上还不是想派个能镇得住场面的手下过去，放在古时候，这就叫监军。”
邹亚夫也不反驳，似笑非笑的反问，“那你明知山有虎，还忙不迭的把宝贝儿子送过去，又是因为什么？难道你觉得小家伙被范小山看着比呆在你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一语中的，陆伯言半晌没回答，末了才悠长的叹了口气，“我不准陆逊开机甲的原因你不是不知道，何必明知故问，况且你还真没说错，陆逊在我眼皮子底下还真不一定就百分之一百安全。”
说到这陆伯言一摊手，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笑道，“我不坐在机甲里的时候，不也跟你一样是个只能拿鱼竿的普通老头子，头顶上随便一发星舰主炮下来大家都得送掉老命？”
邹亚夫叹道，“说我口舌不改当年，你还不是跟从前一样心机重如山，总有些话藏着掖着不肯明说。”
赵冲国重新绑上了一枚新的鱼钩，陆伯言将鱼竿重新甩动，看着浮标再次起伏于微微的粼光里，笑眯眯的说道，“我是不想你多操心，免得你老得更快，到时越发没小姑娘喜欢了，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热情起来又多厉害，比刚才的鱼还能蹦跶……”
当话题重归于鱼，斩皇者又恢复了一副为老不尊的老瘪三口吻，似乎刚才的话题根本就没发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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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补上昨天未完的半更先。拿红票月票砸死胖子吧。
更新时间：2014-01-15
范小山等人走得的确够高调，联邦最为八卦的第23频道再次从某个渠道弄到了第一手资料，不等那艘装载了三台原型机甲的海格力斯进入曲速空间，联邦最新一代主力机甲进入实战考验阶段的新闻已经抢先传遍了绯橘星乃至联邦所有行政星的街头巷尾。
这时全联邦的监测芯片植入率已经普遍达到了七成以上，以绯橘星东帝京为例，内、中环区的芯片植入率高达99%，外环贫民区也正在强势推进，每天都有装甲车护送专业医护小队来往于中环和外环的检查站，按军方的统计报告，最多半个月就能达到和内环相同的水准。
至于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龙屠布加迪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宪法修正案第2014项决议已经通过，派生出的《爱国者法案》里有一条赋予了军方对反抗芯片植入者生杀予夺的权力，至于那句不愿植入者可剥夺联邦公民权，流放出联邦星域的规定，布加迪根本没当回事。
不愿和反抗之间的界定本来就很模糊，立法和执法之间本来也有人为因素引起的误差度，何必要浪费联邦库存本就不多的曲速跳跃晶矿呢？一颗子弹更简单。
中央智脑终于可以发挥其闲置已久的能力，上百亿人口的日常监控让其系统资源占用率瞬间达到了42%，不过在重新归位的迷棺帮助下，并没有太多吃力感。
迷棺毕竟是让皇帝陛下一念不灭，还顺带创造了云、蔚、迅雷大蛇三个机器生命的奇妙存在，龙族最为强悍的首领夜煞生命之核所化，得到缺失的那块“钥匙”部件后，智研局甚至挖掘出了更多让薛通远这些科技控们更为疯狂的东西。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一种恐怖射线，从夜煞魂血晶里汲取的特殊能量经过栅化过滤并矢量加速后，可以形成一种极为强悍的未知射线，对于所有碳基生命体都能造成致命的伤害，其原理无外乎是对碳原子进行不可逆转的质变，可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智研局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乍一开始这个发现被认为是纸上谈兵，迷棺就这一块，谁敢敲下一块来作为枪炮之类的武器能源？没有迷棺从旁辅助中央智脑的很多能力将大大降低，死不死机不好说，至少日常监控交叉比对上百亿联邦公民就是一件吃力的苦差。
把纸上谈兵变成有可能实现的可行性建议的人叫桃瑞丝，在她的设计理念中根本不需要分解迷棺，而只需要想办法将迷棺物质里的特殊能量储存起来就是了，要用的时候直接转化为射线即可，就当是陆基导弹也未尝不可。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星历225年深秋，代号为“伯纳德”的研究计划启动，执行主管正是以爱抽烟草和不修边幅而在智研局小有名气的桃瑞丝。
桃瑞丝不过二十六七岁，向来打扮随性，在家总爱穿一件加大号的男士衬衣，经常春光满沟壑。当接到赵舍我通知“伯纳德”计划被国防部和最高议会批准后，桃瑞丝放下电话愣了半晌，然后如梦初醒般抱着身后拎着一大堆刚晒干的衣物恰好经过的表妹一顿狂亲，兴奋的得不住乱跳，胸前旖旎跳跃，煞是诱人。
“又发什么疯啊你？”被搂住的年轻女子有些哭笑不得。
桃瑞丝这才松开捧住对方脸颊的双手，笑嘻嘻的说，“我的设计构想被认可啦！姐现在也是一个大项目的负责人啦，待会出去喝一杯怎么样，我请！”
女子虽然蹙着眉，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当然该你请，每次家里乱七八糟都得我来帮你整理，你这宅女还是早些想想找个男人嫁了才对，又是烟草又是啤酒的，姑妈那样子娴雅温柔，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搞不懂。”
说完年轻女子一把将拎着的衣服塞进桃瑞丝怀里，又劈手夺过她左手的半截烟草，然后的塞进她右手的啤酒易拉罐里，只听得嗤嗤轻响，女子才满意的挑了挑眉。
“好啦，艾悠，那家伙死了姐这辈子就不可能有男人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有你这个小管家婆一个星期帮我收拣一次屋子，足够了。”桃瑞丝随手将啤酒罐搁在了茶几上，半开玩笑的说，“对了，你找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见见？”
这个艾悠正是值得范小山做蛋炒饭的那个艾悠。
听桃瑞丝说得云淡风轻，艾悠神色一僵，勉强回了个笑容，“他走了。”
“走啦？去哪？把你甩啦？”桃瑞丝误会了艾悠，挥舞着雪白的胳膊非常男人的放话，“敢甩我妹妹活腻了啊他，我辛苦这么多年把你从个小丫头拾掇得如花似玉，他敢甩你？要不要把上次我说过的那个玩意借你，虽说是局里的失败产品，可是让他三个月里小弟弟跟煮烂的面条一样软还是没问题的！”
艾悠哭笑不得的解释，“你胡说什么啊，他只是出任务去了。”
“哦，我说呢，我亲手拉扯大的妹妹这么温柔贤淑，怎么可能被男人甩，除非瞎了眼你说对吧？”桃瑞丝哈哈大笑，随手又从茶几上褐色木盒里拿出一根早已卷好的自制烟草，塞到嘴边叼着然后满身子乱摸乱拍的找打火机。
艾悠眉头轻蹙，将桃瑞丝嘴里的烟草卷拿下，双手握住桃瑞丝的肩膀，神色复杂的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伤身成瘾，慢性自杀的玩意，你就不能听我的劝把它们戒了？他生前喜欢烟草，你就喜欢烟草，他喜欢啤酒，你就强迫自己也喜欢上啤酒，这样子对你有什么好处？斯考尔·莱恩这个人已经死了，就算你再想他，他也不可能活过来，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活下去？醒醒吧姐姐！”
说到后面艾悠有些激动，捏着桃瑞丝双肩的手不自觉的用上了力气，摇得桃瑞丝用铅笔随手盘在头顶的发髻散乱，瀑布般的头发从前额坠下，挡住了她大半的脸。
找火机的姿势早已经定格，低着头静静听着，直到艾悠把话全部说完，桃瑞丝才缓缓抬起下巴，透过缕缕发丝直视艾悠。
双目明亮透澈如正午清潭。
语气轻得像潭水里泛起的一丝涟漪。
“我说过了，除了那家伙，不会再有男人要我。还是要谢谢你，我就算再想他，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只不过是一个人……”
桃瑞丝从艾悠手指间拿过那根烟草卷，走开几步拿起烟灰缸里隐藏的火机点燃，悠然的吐出一口淡蓝色烟雾，走到阳台看着大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
艾悠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声音极力保持平稳，“就算……就算那家伙是帝国间谍也没关系吗？”
桃瑞丝的双肩轻轻一震，旋即恢复平常。
“是啊……不管他是不是帝国的军人、乞丐或是间谍，都没关系。只要是我喜欢的男人，就好了。我是联邦公民，智研总局的高级执行主管，有些东西不允许我去找出杀他的人来替一个帝国间谍报仇，可是……”
落日余晖中，袅袅青烟里，因为头发垂落而多了几分妩媚的桃瑞丝转过脸来，朝艾悠一笑。
“……我至少能把自己爱过的男人一辈子放在心里，代替他，好好的活下去。”
一辆环城轻轨从不远处开过，阳台的特制隔音玻璃门开着，所以轰隆隆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进屋子，将两个静静对视的女人彻底吞没。
艾悠秀丽的脸庞上忽然间泛起一丝笑意，在有节奏的声浪里，她嘴唇微微嚅动，说了句什么。
桃瑞丝看在眼里，待轻轨远去她再问时，艾悠却只是笑着摇摇头，挽着她的手撒娇的说她要吃红酒牛排，白塔区最好最贵的那家店。桃瑞丝宠爱的摸了摸艾悠的头，答应了。
是因为那里不准客人吸烟也没有啤酒吗？傻妹妹，等你走到那一步，自然知道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
两个女人换好衣服出去了，这套公寓里再度恢复了平静，就连现在凭借芯片几乎无所不能的中央智脑也不可能知道艾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如果它能监测到，那么特勤局的危险分析报告上或许又会多上一条吧，甚至会让范小山属下的分析师吓得跳起老高。
“如果我帮姐姐你报了仇，你会不会从此解脱，变回从前的那个你？”
更新时间：2014-01-15
不得解脱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远在三角星系的胖子。
被套在这身盔甲里已经一整天了，还是没有半点要恢复原状的苗头，难道会一直“隐”下去？胖子有些头大。有了公主钦赐的遮挡之物，他现在不再担心露馅的问题，反而急切的想要恢复本来的样子，然后看看是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再次进入隐身状态。
如今八百龙骑机甲环伺左右，向宇就算胆子铁打的，也不免有些抖，被龙骑机甲那合金拳头砸一下，铁打的武二郎也会变卖炊饼的武大郎吧？胖子向来惜命，还是安全第一。
因为这个缘故，他一直规规矩矩扮演铁心怡贴身侍卫的角色，不敢有半点唐突佳人的举动，虽说是贴身，连往小萝莉胸口瞄一眼都不敢，虽然铁心怡十四岁的小身板没太多料，可胖子总是有些控制不住，目光总是习惯性的下移。
铁心怡对于自己这种基因调制过的生化人似乎有种很特殊的情感，这些天事无巨细哪怕再机密的军事情报也不避嫌，副官们起初还总是欲言又止的看上胖子一眼，被铁心怡瞪过两次后就再也不乱瞟乱咳嗽了，只当旁边这个穿盔甲的家伙真就是一副空心的盔甲，纯摆设。
铁心怡越是对胖子好，胖子心底就越想离开嘲风前往帝都，因为离开蒲牢前做出的那个推断如今在心底发酵得几乎要占据整个心房。
被蔚用稀奇古怪的法子开发脑域，如今利用率超过20%的大脑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天才脑袋，遇事举一反三，反应之敏捷连胖子自己都有些啧啧称奇。
铁心怡摆明是认得小猫和天平的，甚至很熟，所以她才没有用低人一等的眼光看自己这个同为基因调制的“生化人”。
小萝莉之前像蛇精病一样翻脸，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更是让胖子觉得她和小猫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没准还有些类似姐妹情谊的东西在里面。
这丫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娇蛮性子，居然放话说什么谁让她受伤就嫁给谁，比武招亲被你整成这种版本，好歹是个公主，真让你受了什么伤，铁庆遥万一龙颜震怒来个灭门抄家作赔偿，岂不是没做成驸马反而变成死马？
所以说铁心怡跟小猫之间要是真有些什么旧日情谊在，胖子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能跟自己去蒲牢玩一圈就当是旅游散心的公主殿下，还真没什么不敢做的，跟大哥制造出来的人体兵器做手帕交，完全有可能。
顺着这个思路，胖子才越想越心惊。遇到和昔日恋人相似的人，哪怕性格再古怪，也会情不自禁的撤下三分心防希望与之亲近，这是人之常情，为了弥补缺憾而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本能讯号。铁心怡那种不准感激我之类的语气，只会让胖子生出唯一的结论：小萝莉觉得有愧于小猫和天平，所以才故意气势汹汹的斩断自己和她之间的情感羁绊。
照这样说，没准铁心怡早知道了小猫和天平今后必定会有什么不好的结局在等着两人，例如铁锦台将十七号和十八号回炉重造……仅仅想到这一个可能胖子就再不敢往下想。
自己能吞噬魂血晶获得龙族的奇异能力，他铁锦台既然能做到“人造人”这种联邦明令禁止的程度，把不完整的作品回收重铸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向宇心底隐隐焦躁的原因所在。
哪怕明知道天平和小猫在东帝京月湖边好好的，可那已经是自己离开前的事了，以铁锦台的本事，既然能放心派出去，就一定有随时召唤回来的把握。
如今他恨不得拖着小萝莉就往去翌石星的星舰里塞，龙骑机甲师团又不是纸糊的，你没事儿腻在这走两步路就觉得腿灌了铅似的的星球上干嘛啊。
嘲风星高达1.65g的重力的确让胖子很不好受，虽然他现在的体质完全非人类，可也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逐渐习惯并调整过来。虽然这也是个锻炼体能的好机会，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小猫和天平胖子就总觉得心里没底，似乎有些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一样。
趁着四下没人，小萝莉拿出魂血晶对着光仔细打量之际，贴身侍卫凑近了两步，谨小慎微的躬身问道，“公主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帝都啊？”
铁心怡瞥了胖子一眼，皱着鼻子问，“怎么，你很想回去啊，在我这吃好穿好的你还有意见？”
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好吗？胖子拿这个根本不好好说话的小丫头根本没辙，这身稀奇古怪的袍子加个铁头盔到底哪里好了，你审美观完全有问题铁庆遥给你请的美术老师是搞笑漫画家吧？
“公主，属下只是怕大殿下担心。”
“哥哥是不是没给你做下面啊？”
“呃？”胖子对于这个神转折有些接不住茬。
铁心怡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有句老话叫公主不急太监急，你没听过？”
你妹啊，是皇帝好不好……等等，说我是太监？！
胖子大怒，前世的皇帝陛下居然遭此奇耻大辱，叔叔我能忍你，你那么多未来嫂嫂也不能忍你啊！
就在胖子忍不住要发飙之际，副官带着一份东西走了进来。
铁心怡看过后小脸上顿时露出气愤懊恼神情，嘴里狠狠骂了一句，“你个死胖子！”
死胖子这三个字一出，向宇浑身冷汗瞬间下来了。
被发现啦？要不要动手抢魂血晶？
那件盔甲袍袖太长，就在他心中暗骂铁心怡坑爹设计准备捋袖子开打的时候，铁心怡似乎察觉到什么，扭过头看着一旁的胖子纳闷的说，“你这么重杀气干嘛？”
向宇三魂不见了七魄，然而一对上小萝莉狐疑目光，他瞬间冷静下来，不对啊，这眼神……莫非是因为情报资料上关于自己的消息才让铁心怡有此一说？
“呃，我只是听到公主说起胖子二字，想起大殿下的交代，有些难以自持。”
向宇反应极快，马上编了个借口，铁锦台又背了黑锅。
“我大哥应该没给你任务让你杀那个死胖子吧？”铁心怡随口说完，沉思了片刻，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情报上，“可惜我没沉住气动手早了点，绯橘星那边传来了消息，联邦的三台八识系列原型机已经开拔前往蒲牢，以海格力斯级星舰最高十级曲速，明天早上就能抵达蒲牢星，我本来可以连同魂血晶和原型机一起弄到手的，让那死胖子侥幸逃过一劫。”
向宇愣了愣，布加迪这个老混蛋总算舍得将原型机送过来啦，等等，什么叫本该原型机和魂血晶一起弄到手，你个小丫头还真当我买一赠一年货大派送啊？
腹诽完，嘴上还是得客气。
“大殿下只是说必须密切关注这个人动向，并没说要杀他，属下基因还不太稳定所以才让公主感应到杀气吧。”
胖子无耻，哪里肯承认自己要杀自己，这种触霉头的话他是连半句都不愿意说的，反正老子是基因调制人，只要不当着铁锦台的面说基因不稳，就没人能拆穿这句万金油式的回答。
这时，名为素玉平的中校副官插了一句，“鉴于这次联邦行事极为高调，帝都方面已经传来消息，要我们皇家龙骑机甲师团随时待命，大殿下和皇家科学院也有意思要调用最新机甲投入前线实战，具体命令会在傍晚时分新一代机甲抵达时同步发送。”
最新机甲？胖子心头又是一惊，看来铁锦台的效率挺高啊，可蒲牢说过只有两只虬兽被铁锦台抓去，难道都已经被他杀了，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想到这，胖子忽然对于即将看到的生体机甲又多了几分好奇，原本想要尽快赶去帝都青城的心思消去了大半，自己这趟冒险不算亏，能尽早拿到帝国方面生体机甲的第一手资料不是坏事。
要找机会释放虬兽，还得关注天平和小猫是否安然无恙，如今帝国派出了生体机甲来应对原型机，又得担心蒲牢上的深蓝小组会不会遭受池鱼之灾，接二连三的麻烦事涌上来，胖子也有些手忙脚乱。
之前是有人无机，如今原型机送来了人却不在，阴差阳错的被困在了嘲风星。找机会制住铁心怡赶回蒲牢和原型机汇合的念头再次闪过脑海，不过仅仅十分之一秒他就再次否定了这个念头。
帝国和联邦现在对于自己来说都非敌非友，目前最紧要的事是完成龙族元老蒲牢的委托，调解人类和上古星兽龙族之间的恩怨，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要是夜煞一族真的卷土重来让古地球的厄运重演，那才是哭都来不及。
自己既然离开了蒲牢，想必深蓝众人也会在穆里尼奥的帮助下偷渡出境，要是贸然回转，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
如今唯一让向宇觉得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听蒲牢的话赶去白凌星，不然一定会错过原型机和生体机甲将同时出现在三角星系这个重要情报。
……
等到傍晚时分。
一艘三千米长的帝国星舰从冰冷的宇宙真空中跳出，带着阵阵扭曲虚影出现在嘲风星背阳的阴影里，像冷漠而微微眯起的巨眼，静静的俯瞰这颗并不富饶的星球，同步脱离曲速空间的还有十五艘战斗星舰，拱卫在这艘星舰四周，恰好形成一枚箭头形状。
“是雨师号。”看着显示光屏上那艘中型星舰，铁心怡不知为何秀巧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向宇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小变化，心里也随着那两道秀眉动了动，铁心怡很显然还有半句话藏在了肚子里没说出来。
幸好一旁的副官素玉平帮他说出了心底的疑惑，不然半句话真的会憋死人，尤其是爱寻根究底的胖子，“殿下的意思，那个人也在里面？”
铁心怡冷笑了一声，“雨师号等于是老三变相送给她的礼物，不是那个狐狸精还能有谁？”
素玉平脸上有些尴尬，不好再接话，向宇却越发迷糊了，狐狸精？什么时候帝国出了个这样的人物？
雨师号和随行的十五艘战舰破入嘲风星大气层后，直接悬停在了龙骑机甲师团总指挥部的正上方，一股无形的威压感笼罩着方圆数公里的区域。一大三小四艘小型运输飞船像是脱离母巢的飞虫，离开雨师号飞抵了指挥部所在的营地。
铁心怡见贴身侍卫还在发呆，不耐烦的呵斥道，“想什么呢，还不跟我一起出去迎接？”
连铁心怡都要亲自出去迎接？向宇脑袋里顿时有了个大致的推测。
当那个被小萝莉称为狐狸精的人出现在视野中时，向宇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铁心怡要用这个绰号形容对方，以及为什么连她贵为公主也要亲自出迎——这个狐狸精根本就是铁庆遥的妃子！
如果说第一眼看到若雪时觉得她冷漠中透出丝丝妖娆，那眼前这位简直就是纯风骚打造的红颜祸水，一身戎装和绣有展翅金凤的大氅都不足以掩盖那股烟视媚行的勾魂感，狐狸精三个字实在是太他妈贴切了！
十九岁，还是二十岁？铁庆遥啊铁庆遥，就算你春秋鼎盛不到半百之数，皇宫里也不缺熊鞭豹胆一类的补药，这样的妞对你那把年纪来说还是太过了一点吧，你受得了？这腿，这胸，这腰，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就在向宇连连感叹狐狸精身材好到无可挑剔之际，一行人已经走进了营地中央，早已阵列等候的龙骑师团一干高级将领统统跪地行礼，连同铁心怡都毕恭毕敬的躬身，不敢怠慢。
向宇瞥见小萝莉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神色，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好笑，心念一闪，竟然是巍然不动。
众人都弯腰了，唯独他站得笔挺如枪，顿时鹤立鸡群一般打眼，加上他那套古怪行头，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铁心怡这才发现胖子的异样，一直规规矩矩的贴身侍卫竟然在这个时候凸槌，小萝莉从唇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搞什么，要让我难堪吗？”
胖子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位能披着绣凤大氅的狐狸精不过是铁庆遥后宫的妃子，以自己前世身为帝尊时的规矩，后宫妃子哪里能这样堂而皇之到处乱跑，如今十几年过去居然彻底乱了套，这位还身着军装，亲自来到最前线一副架势如同铁庆遥御驾亲征一般，胖子忽然有些不爽。
心甘情愿做铁心怡的侍卫，那是因为自己对小萝莉有好感，睚眦、蒲牢上那份交情多少还在，加上魂血晶的缘故，不愿意过早撕破脸皮，可如今眼前站着的不过是铁庆遥后宫一介宠妃，要自己双膝跪地行最高礼节，灵魂深处的倨傲皇帝顿时不乐意了。
虽说前生记忆早已融入今世之身，胖子也早打定主意不再端着皇帝的谱，可现在一见到那女子宛如天上天下唯她独尊一般的架势，心底潜藏的帝王之气似乎为之触动，顿时涌动心头，才生出刚才死活不肯行礼的念头。
像铁心怡那样弯个腰，意思意思也就算了，不过这样还是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恭敬，可要像那些家伙似的趴地上磕头，门儿都没有！正反都是错，那就索性不动！
胖子打定主意硬抗，那边的妖媚女子看在眼里，修长凤目里异彩闪动，斜斜入鬓的长眉微微一扬，“心怡不必多礼，这位又是谁，为何见了本宫不跪？”
本宫你妹，你当是演古装宫斗狗血剧啊，朕连铁庆遥都不必跪，凭什么要跪你？
胖子心底那股帝皇傲气直冲天灵，刚要豁出去反讽两句，小萝莉赶紧回答，“他是我的侍卫，脑子不好使。”
那美貌女子哦了一声，胖子心里又冒出个念头，不等对方继续说下去，用那铁石交击的腔调抢先说道，“大殿下跟我说过，当今天下唯独皇帝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当得起跪拜大礼，你不是陛下，我连大殿下都不用拜，何须拜你？”
反正铁锦台你黑锅背习惯了，也不在乎多加一条教唆部属以下犯上的罪名，对吧？
胖子唯恐天下不乱，一句话又把帽子扣在了远在帝都青城的那位皇子身上。
小丫头，哥帮你出气了，你得感激我吧，心里这句话还没说完，铁心怡的脸色已经变了，刚想要多解释几句，那名女子轻轻挥了挥手，“原来是大殿下的人，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基因调制的战士吧，也罢，既然非我族类，也不必过于拘泥于这些俗礼，不拜就不拜吧，我向来敬重武勋勇猛之士，但愿你当得起我的敬意。”
女子说完看也不看众人，由爬起来领路的素玉平前面带路，留下一阵香风，娉娉婷婷的走远，自去休息了。这时铁心怡才挥手示意众属下散去，一把揪着胖子的衣领就往自己营房里拖。
“你脑子还真是有洞，这个师草淮是父王最宠的妃子，也是老三最大的倚仗，连我都得恭敬叫一声师妃，你居然敢当我的面让我下不了台，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番话从小萝莉的嘴里说出来，胖子有些感叹。
到底是出身帝王家，小小年纪铁心怡就对宫廷内斗如此熟稔避讳，哪里还看得出十四五岁的少女天真，小公主到底要比世间普通少女要成熟几分，不过也让胖子更加笃定了他之前的推测：铁心怡跟老大铁锦台交好，而更老三铁云治互相不对眼。
叫铁锦台做哥哥，对铁云治却是老三老三的呼来喝去，丫头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不管那么多，反正一切有铁锦台背黑锅。
“大殿下是这么教我的，我哪里错了。”胖子装憨卖傻根本不接茬。
小萝莉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衣领说道，“你一定是刚出调制舱就被派出去了，连这些待人接物的道理都没学会。我问你，你既然对师妃不敬，又为什么对我恭敬有加？”
胖子反应极快，不是一般的狗腿，偏偏说得义正词严，“公主待我好，本事也高，我钦佩有加，自然恭敬。”
铁心怡摇了摇头，“我虽然叫她狐狸精，也从心底里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向来支持老三，我恨屋及乌罢了。可我从没想过当面忤逆她，不是因为她是父皇的妃子，而是因为她并不是……坏女人。”
小丫头最后几个字似乎斟酌了很久才脱口而出，“从某个方面来说，她甚至是这几年来皇家亲民的典范，父皇不理朝政很久了，要不是她恩威并重，民间只怕早有风言风语了。”
胖子听铁心怡这一说，更是好奇了，只得讷讷回答，“我的确出生不久就去了蒲牢潜伏，不知道这些个中缘由，公主教训的是。”
铁心怡又说，“她越是得民心，老三坐上那把椅子的机会就越大，大哥也就越发希望渺茫，你是大哥的下属，就算这里再空，这么简单的道理总该听得懂。”
说着小丫头举起手在胖子头上的金属盔上当当敲了两记，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煞是可爱。
胖子连连点头，心里暗道你就是不希望铁锦台失宠嘛，这家伙抢了两只虬惹恼龙族，要是铁庆遥知道龙族要夷平人类世界，搞不好一狠心就把铁锦台交出去息事宁人了，还争个屁的椅子啊！
话是不敢明说的，鸡啄米一般点了十几下头之后，铁心怡似乎气消了许多，似乎想到刚才胖子言行举止有些想笑，“不过你刚才傻头傻脑那几句倒是气势十足，居然连师妃都好像被你唬住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师妃现在端着这副架子完全是为了皇家的脸面和荣光，以她平素一贯的作风，你接下来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没准待会她就会试试你的深浅，看是不是有资格说那些大话。”
胖子心底切了一声，深浅就算了，要试我的“长短”小爷随时奉陪，包准让她欲仙欲死。
一旦没了外界诱因，那股帝皇之气随即褪去，他还是春风街那个撒泼耍横的无赖胖子。
“来就来，属下绝不给大殿下和公主丢脸！”
向宇豪言壮语一出，掷地有声，要不是怕演过火，只怕胸脯拍得梆梆响了。
铁心怡笑着点头，“还有一点我差点忘了，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告诉你这个笨蛋，提醒你一句，师妃自己本身也是修身高手，行伍世家的底子，联邦那边都只知道我的名字，那是因为她根本深藏不露，就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跨没跨出圣阶那一步，你别傻乎乎的当她真是个纤纤弱质的女人，父皇让她穿那身军服，你以为光是为了迎合我手下那帮家伙啊。”
胖子这回是真吓了一跳，修身高手，行伍世家？真的假的啊，看不出来啊？
不过第二个蹦出来的念头依旧猥琐无耻，看来铁庆遥百分之九十九是满足不了对方了……
见胖子先是一愣，旋即郑重其事的把铁头点了又点，小萝莉这才松下一口气，走到门口看着头顶尽显皇家威压的巨大星舰，喃喃自语道，“老三连她都请出山了，看来是觊觎大哥这次的功劳啊，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自言自语间，小丫头满脸都是和年纪不符的成熟感，看得胖子心底莫名的一阵黯然。
当年自己没选铁君尘而是把帝位传给了铁庆遥，可如今他的后代个个迫不及待的抢椅子争位置，难道我看走了眼？铁庆遥这些年到底在想些什么？
……
怕什么就来什么，这句老话半点没错。
就在夜宴过后，众人吃干抹尽准备散去之时，师草淮忽然笑吟吟的开口了。
“素闻八百龙骑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士，嘲风星多年固若金汤皇家也该感谢前线将士们的劳苦，我从帝都带了一批礼物过来作为犒赏，一大部分自然是作为接下来作战的军功赏赐，可今天难得闲暇，不如让我开开眼界，让我的属下见识见识龙骑骁勇，心怡你看怎么样？”
铁心怡神色一正，不由自主的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分明就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师妃有心，我当然没意见，我也借花献佛送个彩头，要是我龙骑师团的人胜了，升衔一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顿时让在座的龙骑师团的精锐机师们一阵哗然，龙骑机甲的机师们都不是普通士兵，能陪师草淮一起用餐的个个都是尉官以上的军阶，深知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往上多走一步都是极难，如今打一架就能在肩膀上加颗星或是加道杠，顿时有许多人满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毛遂自荐立马开打。
师草淮见龙骑机师里没有一个怯场之辈，脸上笑意更甚，“战场不比擂台，车轮战这种残酷的事时有发生，我们比三局，最后还站着的就算赢，没问题吧。”
这女人虽然句句都有问询之意，可语气里的上位感根本容不得其他异议，胖子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恰好撞上了师草淮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玩味眼神，心底不禁再度开骂。
不就是存心想考我吗？老子才不在乎什么军衔，敢不敢赌内衣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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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在宴会上从就坐到放下筷子都一直在关注对面那十个机师，虽然那十个人无论言行举止或是外貌都和常人无异，可不知道为什么胖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是跟着师草淮一起来的，想必就应该是生体机甲的专属机师了，看样子有十台之多，联邦那边三台原型机，少了自己的话一号机肯定没人能开，那就是五对一的悬殊比例，这次帝国是铁了心要首战告捷给联邦重创啊，胖子忽然间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倒霉蛋被选中了驾驶二、三号原型机，难道是大师兄范小山？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一号机试机的时候就没有让大师兄上，可见院长老大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其他不认识的人，那就随便好啦。
这次胖子是打定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意，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邹亚夫正是因为他在蒲牢的缘故而派来了若雪和小娘炮，甚至连神神秘秘的陆伯言都不惜血本把陆逊送到了地狱三角，两位老人虽然算谋无双，却还是低估了胖子这条野鲶鱼的活跳程度，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将地狱三角的三颗行星走了个遍，如今更是化身帝国公主的贴身侍卫在和帝国皇帝的宠妃同桌吃饭。
倒也不能怪谁，唯一知道胖子下落的莉娜少校因为那记心灵之鞭而心防尽去，在幻妙涅槃的作用上变成了向宇最好的迷彩布，莉娜替他隐瞒，结果就是连蒲牢星联邦最高指挥官唐纳德少将也不知道自己的属下竟然自由来往于蒲牢、睚眦和嘲风之间，成了名副其实的三星浪子。
世事蹊跷，往往不如人意。
不知道为什么，胖子细细思索这些细节的时候，总觉得有股视线时不时的在身上扫过，他每每感应到再抬头时，视线却恰好转开。
从心里感应的方向，胖子可以肯定就是不远处那个媚得一塌糊涂的师妃娘娘，这小娘们到底是怎么了，整顿饭都对暗送秋波好像自己身上有个求关注的按钮可以点似的，还是说……她发现了自己不对的地方？
一想到这向宇顿时老实了很多，如今魂血晶还在小萝莉身上，虎狼之骑环伺左右，一旦出乱子保命事小，丢了那些魂血晶就亏大发了，虽然心底里各种腹诽不要命的往师妃身上送，可目光却再不看对面那十名从骨子里透出异样的机师，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好像里面长了一朵披离百瓣的青蕊花。
……
帝国尚武之风远胜于联邦，修身馆随处可见，民间军中多血勇之士，一听师妃和公主要悬赏比武，营地里早摆开了场子，数十盏大型聚光灯将一处空地照得跟白天一样雪亮。
胖子倨而不跪才引起这个变故，铁心怡虽然表面上揪着胖子的衣领喝骂，心底却还是有些小得意的，无可争议的把自己的贴身侍卫排在了出场的三人当中，师妃那边三名机师也已经出列。六人十目对视之下，场中竟然有些暗夜鸣雷的肃杀感，除了胖子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铁心怡瞥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而对面师草淮信心十足的样子，暗暗着恼，手里那颗吃了一半的青枣屈指弹出，正敲在胖子头盔上。
胖子这才如梦初醒般扭头，迎上小丫头嗔怒的目光，乖乖走近几步低头听训。
“到这时候了你别跟我装缩头乌龟，打起精神来，输了把你丢荒原里喂野牛。”
胖子并不是胆怯，只是对面三个气势鼓荡之下，心底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更为明显，哪里是存心装怂示弱，苦笑着小声回答，“殿下，我这身肉野牛不吃吧。”
“烂透变成肥料，长出草还不是会吃？少跟我耍嘴皮子。”龙骑机甲师团总部所在地名为野牛原，铁心怡也是随口一说，居然被这个呆头呆脑的侍卫抢白了一句，只恨手里没第二颗青枣，不然塞到他嘴里才解气。
胖子又问，“对方也是手足同胞，要是打残打死了公主不会怪我吧。”
这句话一出，铁心怡才觉得舒服了点，“别太得意，对方都是调制过星兽基因的特种机师，虽然不是你这样的纯生化人，体能指数也都是超过十五的异类，不然怎么可能选中驾驶生体机甲。”
“我还有个问题。”
“你有完没完，快说！”
胖子很是苦恼的一抬手，那身盔甲的古怪袖子长过膝盖，哪里方便动手？
铁心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胖子还以为小萝莉会让他除去这身累赘，哪里知道铁心怡脸色一板，“穿着我的衣服就是我的人，你还嫌弃不成，不许脱！”
胖子本来打算脱掉这身麻烦隐身出战，赢得轻松加愉快，也好亮明身份让对面的师妃知道自己是大皇子的人，哪里料到铁心怡竟然不准，纳闷之际只好点头回到原位。
对面的师妃见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笑问道，“怎么，心怡你还要临阵授计？”
不知道为什么胖子现在越看对面这个七分美艳三分狐媚的女子越不顺眼，比起之前来心底甚至生出一丝隐隐的敌意来，不等铁心怡开口便大声嚷道，“我是怕打坏了这些家伙到时候没人能开机甲杀联邦人，你不要误会了。”
这句话不可谓不嚣张，不但没把对面三名调制过身体的特种机师放在眼里，甚至对师草淮也是直呼为你，不加半句敬语，让龙骑师团的人又是一阵哗然。
师草淮带来的十名机师都是三皇子铁云治亲手挑选出来，送到皇家科学院经历了炼狱般的基因调制才蜕变而成的特种精英，送去十五人活下来十个半，半个是虽有生命体征却神经系统尽毁如同植物人，十人自然觉得自己有资格轻视八百龙骑。听到胖子这一粗鲁至极的挑衅，三名精锐机师中已有一人迈前两步，脱下手上的皮手套掷在了场中，骈指如戟隔空指着胖子说道，“我叫勾展，愿意赌上这条命替师妃出战，你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拿。”
场中再次滚过无形声浪，这勾展居然丢手套了，这摆明是不死不休啊，所有人的目光都激热了三分，瞬间转向唯一有话语权的两人——铁心怡和师草淮。
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幕出现，在军中掷手套乃是赌上性命和尊严的决斗邀请，非是极大的仇恨和耻辱绝不会走到这一步，然而师草淮此刻已经无法劝阻，毕竟胖子言语挑衅在先，勾展又是在替自己争脸，要是再出言斡旋，就跟自己抽自己的脸无异，她秀美长眉轻轻蹙起，看向铁心怡的目光里似乎有一丝期待之意。
本意是点到为止，如今变成不死不休的话，无论折了哪一方都是损失，她暗暗希望铁心怡能懂自己这一眼的用意。
哪知铁心怡看了自己这方出战的三人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也好，战场上本来就没有点到为止，不死不休方为帝国勇士，我很欣赏你这种风格。”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是称赞勾展，实际上却透出一股浓浓的暗讽意味，不作死就不会死，铁心怡只差没这样说了。
勾展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脸色更为阴沉，走到聚光灯勾勒出的擂台中央站定，又朝胖子挥了挥手。
龙骑师团总部营地数百名精锐将空地围得水泄不通，有好事者甚至爬到了近卫机甲肩头居高远眺。整个营地虽然静寂无声，却好像有股无形无声的巨浪在反复拍打冲刷，让人身体微微颤抖。
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胖子无声叹了口气，穿着那身古怪的墨绿色及地袍服走到了场中央，距离勾展五步之外站定，昂起头来说道，“师妃、公主，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说。”师草淮轻启朱唇，吐出一个字。
“要是我赢了，可不可以就此打住？”胖子平静的目光直视师草淮，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解的话。
见两道秀眉微蹙，似乎不解的样子，胖子两只长袖举起，做了个看起来很古怪的摊手动作。
“我能杀他，也就能杀剩下的两个，与其死在我手里，不如战死疆场为国捐躯更好听一点。”
“你！”勾展一听胖子这话顿时浓眉倒竖，一句话刚说了开头，喉头就像被卡住似的无法再继续出声，心头怒意几乎要将他全身点燃。
向宇看了勾展一眼，语气平淡而诚恳，“我现在这样子，就算想留手，也不一定能保住你的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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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药苦口，真话有时候更伤人。
胖子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还是清楚传到了众人耳中，寂静场中再度掀起如鸟雀惊飞一般的纷乱声浪。
“太嚣张了！”
“要不要这么屌啊，对方可是皇家钦点的特种机师啊。”
“你懂个屁，龙骑的人就该这么跩，钦点的大啊，那怪咖可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是男人，我喜欢。”
“你他妈滚远点，摸我干嘛。”
……
铁心怡和师草淮都听到了胖子最后那句话，小丫头虽然觉得长脸，却还是认为胖子有些过于装逼了，而那边的师妃双眉蹙得更深，紧紧盯着向宇似乎要极力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不过是铁心怡的随身侍卫，衣着古怪了点，居然放出这样的狠话来，看铁心怡好像也不担心他会输，这个从头到脚被蒙在奇怪衣服里的头盔男到底是谁？
手指在腿上有节奏的敲着，这是师草淮的一个小习惯，当陷入沉思时就会情不自禁的做出这个举动，修剪得极为匀称的指甲触碰肌肤的感觉就好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跃，自打一见到这个胖子开始师草淮就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记忆力极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而且对方倨傲不拜的身子都被那套衣袍所遮挡，就连真实面容也被那层薄薄的人工肌肉完全掩盖，师草淮的锐利目光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可心底那股熟悉的微妙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为什么会这样？
师草淮擅长察言观色，甚至看出就连铁心怡的表情里都有些觉得这个人在说大话，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竟然完全生不出半点嘲笑和轻视，就好像那个举起袖子说想留手也难的怪人是自己相识多年的故人，从来不曾说过半句假话的铮铮君子。
就是这几个疑问让师草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胖子，也就是这一两秒钟的迟疑让勾展误解了她的心意，这名肌肉瞬间贲张的汉子低吼一声抢先发难，直接朝对手扑了过去。
胖子却还在等，更准确的说，他有些犹豫。
师草淮没有回答，小萝莉没心没肺一副看戏的模样，统统落在他眼里，勾展身上肌肉的瞬间贲张也被他高速的动态视觉尽收眼底，力量型吗？
说实在的，现在的身体经过虺、螭二兽的魂血晶改造，早已经进入了一个联邦智研局和帝国皇家科学院都要惊叹不已的奇妙境界，一个人类身躯难以企及的未知高度。
即便不用五感加速，勾展的拳仍旧慢得让他觉得稀松平常，而胖子却清楚的知道，对方一定也是进入了十步圣殿的特级机师，也就是说勾展已经开启了五感加速，将肉体的敏捷度和神经反应速度提高到了能够以一敌十而从容不迫的地步。
可惜，对上的胖子不是普通人类，用夷光的话说，胖子已经不是人……两度改造过的身体无论灵活度还是坚韧度，都堪称人类中的半龙之躯。
身子微偏，左肩微塌，轰向胸口的这一拳就被胖子堪堪躲了过去，他欺身上前半步，另一侧肩膀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勾展的胸口。
一声轻响，勾展喉头闷哼了一声，超过一百六十斤的身子瞬间倒退了三步。对手肩头那块贴合身体曲线的记忆金属护肩里传来的沛然巨力让他胸肺气息一滞，才第一个照面，连消带打，对面的怪人不但躲过了自己势大力沉的一拳，还用极少用来攻击的身体部位回敬了自己一招。
勾展脸色越发阴沉，厚实的双唇用力收拢，不做任何停息直接展开了后续攻击。
这种古怪的攻防转换不但没有让他生出怯意，却更加激起了心底的求胜欲望，连手脚都不用，这是在嘲笑我吗？
……
两成，只用了两成力气，胖子心底自我给出评价，再加一成力气就足以让对手的第二、第三两根胸肋骨断折，心底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战斗分析系统在给出实时的战况数据。
那个狐狸精居然还不吭声，难道帝国已经富足到了放任超阶机师死在无谓的比斗中而毫不动容的地步？胖子忽然间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这个勾展还真是笨得可以，没死过一次的人是不是都觉得生命就是拿来浪费的？
胖子惜命，也舍得搏命，在迷奇山脉为了天下若雪就曾经强行暴走灭杀带有外金属骨骼的敌人，可搏命也得分个时间地点人物吧，我他妈给你无冤无仇，不过一场饭后娱乐赌口气而已，用得着丢手套舍命一搏吗？
为求红颜妃子笑，就把只能一次的小命双手奉上，胖子总觉得对面这名机师好歹算是昔日臣民，在师草淮开口同意自己的那个只比一场就算的要求前，有些不忍心下重手。
然而就在他动恻隐之心时，勾展的情况又起了些变化。
揉身再进时，他的脸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三道宛如纹身一般的黝黑痕迹出现在勾展两边脸颊，出拳的力道瞬间增加了一倍有余，强大的风压袭来，即便胖子脸上覆盖有薄薄的人造肌肉，也能清楚感觉到那股强劲的压迫感。
基因释放？！
胖子其实最担心的是这些机师对他动用例如天平隔空摄物之类的异能力，抬手虚握便能定住敌人身形的心灵异能根本防不胜防，不过见到勾展抡拳，他马上安心了不少。劳心者不劳体，急于求胜的人总是本能的一开始就使出最有信心的招数，勾展既然采取的是贴身缠斗挥拳狠揍的方式，那就意味着即便是被皇家科学院进行过基因改造，也只是增加体能方面的属性。
只不过……这一拳也太超过预期值了吧？
强大的风压，出拳的威压感，龙骑师团不乏识货的人，例如另外两名被铁心怡选出参加比试的精锐军人就不禁低呼出声，“是狰！”
胖子也恍然醒悟，勾展脸上那三道弯转如勾齿的黑色纹路，不正是星兽剑齿狰的独特外形？
剑齿狰生性凶残，体型如寻常虎豹，却大得多重得多，最轻的成年剑齿狰也有两百公斤，前爪扑击之力就算可以轻松抵御九毫米枪弹的硬陶式复合轻甲也能像纸片一般拍得粉碎，由于危害极大，在帝国多年围捕之下已经在翌石星濒临绝种，如今剑齿狰的基因却在勾展体内爆发出潜藏的力量，胖子终于收敛了一丝轻敌之心。
皇家科学院那帮老家伙还真是敢想敢做啊，居然把狰兽的基因调制到超阶机师的体内……
这一次胖子没有闪躲，而是借着心底那丝小兴奋，抬起了一直垂于身体两侧的双手。
也不管两只长袖子多么古怪，他将双手交叠，平置胸前，挡住了勾展的第二拳。
没有层层叠叠的暗劲，好比海啸来临的第一股巨浪，勾展这一拳的力量只有一波！
可这一波的攻击却让胖子尝到了苦头。
双掌像是被机甲合金巨拳扫到，尽管右腿瞬间后撤一步，弓膝扭踝，这一记远非人类身体爆发出的拳击还是让他整个身子向后平滑了两尺有余，在龙骑师团找后勤官领到的那双军靴和地面泥土强劲摩擦，留下了两条一深一浅的拖痕。
“好力气！”
胖子情不自禁的喝彩了一声，手掌的酸麻像是电击过的余韵一阵阵袭来，顺着手臂直至肩膀，肩关节处咔咔轻响了两声，虽然没有脱臼，却还是让他心底狂震。
要是换了普通人，这一拳只怕连手带肩骨头全数折断，没准手都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就好比用手去阻挡近百公里疾驰而来的汽车，巨大惯性加动量形成的撞击力，根本不是人类之躯能承受的！
胖子脸上微微绽放出一丝笑意，朝一击无功而眼神骤变，正在调息气力的勾展微微欠身。
“如果可以，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现在有资格让我动手杀你了。”
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拳掌交击的那声响，平地一声雷，震撼心神。レ♠レ
鸦雀无声，大部分人心头都有着同样的念头，这两个家伙还是人么？如果换了是我，这一拳躲不躲得过去，接不接的下来？
能进龙骑机甲师团的机师，都是体能指数和心灵指数齐头并进的精锐，除了帝国皇宫里那帮只听皇帝一人调派的神秘血衣卫，没有人能让他们生出如此自省自问的心思。
勾展更是心头剧震，不光是因为向宇这句比之前更跩更狂的话，而是因为对方居然正面接下了自己如此狂暴的一拳。
纯粹的以力证道，这一拳没有半点花哨，甚至抛弃了军中格斗术的招式窠臼，就像第一次抡拳打架的小孩，只有本能上的意识驱动，一个字：打！
简单直接到一种回归本源的朴素，却是勾展接受基因调制后集大成的一拳。
对面这人居然挡住了。
同样是简单直接的格挡，虽然用了双手还被击退了数尺，看起来好像落了下风，可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对方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似乎是为了体验一下自己究竟有多少实力，他才故意接下了这一拳。
……
胖子心底也在惊叹，除了对铁锦台基因调制的**力量能达到这般境地感到惊讶，也在赞叹铁心怡这套衣服布料的坚韧程度。
挨了这样一拳后，若是寻常衣物只怕早被狂烈的风压和汹涌的拳劲撕扯得粉碎，落个赤条条无牵挂的下场，自己虽然还保持着“隐”的奇妙状态不至于再度裸奔，可这样质地的衣服忽然让他也生出兴趣去量身定做一套了，当然，款式不能这么奇葩！
小萝莉的审美观完全负分滚粗！
从这套衣服和那台被改装得跟刺猬一样的黑魔神机甲就可见一斑。
他这边七分轻松，三分认真的转过几圈心思，然后举起一只“水袖”，朝勾展比划了一下。
很让他遗憾的是虽然已经摆出平素惯用的挑衅轻蔑手势，联邦、帝国通用的中指朝天势，不过在袖子遮挡下只能看到一个不雅的隆起，就好像……半夜看了爱情动作片后青葱少男难以自制的裤裆。
虽然看不到，不代表看不懂。
这个手势实在流传得过于久远，以至于早已经如烙印般刻在了所有人类，尤其是男人们的心头，成为一种经典的问候语。场中已经有缺心眼的家伙在叫好，龙骑师团的人毕竟占了多数，胖子能轻松接下那崩天裂地的一拳，实在是长了大伙的脸面！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位肌肉虬结的人形狰兽既然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出于满足各位观众的需要，胖子决定趁此机会也实战检验一下自己吞噬虺兽魂血晶后身体的坚韧程度。
弦月海湾里那根鱼骨不过沾了些皮肤毛孔分泌出的汗液，就能变成宛如金属般不容折断的存在，那自己的骨骼和肌肉纤维又会变得何等强悍，他实在很期待。
所以他动了。
这次不再是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螭兽魂血晶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情况下，胖子便直接调用了虺兽的力量！
体内肌肉剧烈摩擦、伸缩，后腰处的热流再次激昂突进，月读天照的力量凝聚宛如实质，几乎要冲破皮肤，无相化有形，变成一头龙族虺兽将七步之外的对手一口吞没！
……
勾展也看懂了胖子比划出的那个袖底手势，正要不甘示弱的回敬，猛然间只觉得一股沛然气息将全身上下牢牢锁定，明明对手还在七步之外，可感觉那蓄势待发的一击随时会落在自己身上，无论怎么闪躲也都逃不掉。
情急之下，释放了七成的剑齿狰基因再度爆发！
他的身体再度发生异变，扭曲的五官隐隐有位移的错觉，紧咬的牙齿里明显可以看到犬齿变长、突出。
在场下的另外两名机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在临行前皇家科学院再三叮嘱，基因释放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就会出现明显的身体异化，极有可能出现基因链崩解的现象，勾展刚才动用七成的基因释放无果，现在居然冒险突破的安全极限，显然是真的打算拼死求胜了。
就算胜了，也必定是惨胜，一旦基因链崩解，身体兽化也就罢了，要是出现科学院所说的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心灵迷失的话，勾展势必会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到时候别说开机甲，连自己是谁都有可能分不清楚。
胖子把一切瞧在眼里，猜出了个大概，然而想要胜过勾展，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再像刚才那样儿戏，虽然不至于输，却绝不可能赢。面对濒临兽化边缘，爆发出最大潜能的基因调制战士，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同样是一拳。
只是向宇这一拳却不比勾展的气势汹汹，更多的是暗藏的杀机。
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食草小兽，勾展爆出一声怒吼，基因释放度冲破百分之九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扭腰、屈肘，出拳！
不退不避，正如他之前所说，赌上性命和尊严的一拳。
对轰！
一直保持蹙眉沉思的师草淮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来，朝聚光灯下的两人大喊了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比上次更为巨大的气爆声轰然响起，明明是两个人类之躯的对拳，却硬生生打出了机甲合金巨拳相击的金铁交击感。
在调制基因全力释放的催化下，勾展的体能指数峰值已经超过三十，足以裂石开碑的刚劲拳锋触碰到胖子的手后，却如雪遇沸汤般迅速瓦解。
同时崩溃的还有勾展的手臂！
在五感加速后的缓慢时间帧里，从他指关节处开始，宛如无数旋转尖刀组成的劲道顺着整条手臂蜿蜒而上，原本黝黑的皮肤就好像蒲牢星上那颗迅速枯败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老化萎缩。
第一块干皲的皮肤如灰色蝴蝶般轻轻飞起，在劲风中打了半个旋便被无形的余劲绞碎。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更多的灰色飘飞，在勾展的视野里自己的手臂好像顷刻间变得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像是无数只灰翅蝴蝶的聚合体，一旦受到外界的惊扰，便哄然散去，不见踪迹。
这个漫长的过程在对战双方的眼里看得分明，在那些跨进了十步圣殿的观战者眼里看得分明，可在更多只能以寻常肉眼凝视的龙骑军人眼里，却是一副极度恐怖的画面！
勾展的手臂在零点五秒的时间里化为乌有，消失不见！
没有鲜血飞溅，血肉模糊，也没有惨痛哀嚎，却比那些画面更为触目惊心，毛骨悚然，这一幕在所有人心底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消磨黯淡的深刻印象，再回想起之前胖子说过的那些话，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场鸦雀无声。
勾展不觉得痛，虺兽的力量催谷到极致后，神经系统瞬间被奇妙的过敏原摧毁，他像个懵懂孩童般，看着自己的手臂灰飞烟灭，那股灰线吞噬毁掉了手臂后，意犹未尽的仍在蔓延，开始继续吞噬他的肩膀。
大喊了一声住手，却慢了半拍，被两拳交击的巨大气爆声掩盖，感受到凛冽劲风扑面而来的师草淮做了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事，她如穿林ru燕一般轻轻跃过面前的桌子，中间不过点了一下地面便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勾展身后。
纤手快若闪电般搭在了勾展的背后，就像是虞姬扶住为她格刀挡剑的霸王。
“我帝国猛士，岂能轻易归去。”
虽然不明白对手这股轻易毁去自己一臂的古怪力道到底是什么来历，可勾展心底却通明透亮只有一个念头，输了，不过不冤，他的确很强……
看着灰线继续吞噬身体，勾展心底早已做好了等死的准备，脸色平静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然而随着背心处传来清凉若水的柔和感，那股死念竟然不翼而飞，肩头的灰线吞噬速度也迅速降低，直至完全消退。
直到这时勾展才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痛苦呻吟，那股钻心的痛苦这才翩然而至，要不是勾展逞强不愿在师草淮面前丢面子，换了普通人早满地打滚了。
就在这时，胖子身上也出现了变化。
勾展的拳劲并不是虚的，虽然虺兽魂血晶强化过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隔在两人拳头之间的那层衣袖终究还是没能扛过两股巨力的蹂躏。
野牛原的夜风吹过。
胖子右手的墨绿色长袖随着他手臂垂下的动作，开始悄然散落，继勾展手臂化为灰蝶之后，丝丝缕缕的墨绿色布絮飘飞，从他拳头所在的位置开始朝两段分解。
就连胖子脸上的人造肌肉也好像受到猛烈冲击，开始恢复原状，一直遮蔽头部的金属盔重新收拢，化作头盔、背包之外的第三形态，环绕在脖颈之上。
胖子心底一紧，然而当自己的手臂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场三招便结束的激烈对战中，“隐”的状态竟然已经悄无声声息的解除了。
如婴儿般柔滑的皮肤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让他惊喜的是自己并没有变成之前那个粗胳膊粗腿三围如一的大胖子，在这场比斗中龙族魂血晶两度改造的身体似乎是被锻打成形的利剑，已经固定了形状，不会再轻易更改。
而这把无形之剑，初试锋芒便斩落了对手的一只胳膊，要不是师草淮及时出手相助，胖子很肯定虺兽的侵蚀之力会将勾展整个人从天地间抹去，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
全力一击，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墨绿色袍服已经毁去了一小半，现在的向宇右臂加右肩都裸露在外，左手却依旧是古怪长袖过膝，看起来就像是古地球时代某个高原游牧民族的打扮。
长身而立，英姿飒爽，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随着记忆金属变化而成的头盔解离然而重聚成颈环，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脑袋上传来。
本该是光头的地方，怎么瞬间长出了长发？
场中议论声骤起。
“是个娘们，亏我说喜欢他。”
“屁，你哪里看到有胸了。”
“这家伙看不出来啊，长得不错，下手却这么狠。”
“公主的侍卫怎么可能歪瓜裂枣，以为都跟你二狗子一个德性啊。”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后脑勺，一把浓密发丝入手，侧眼看去怪异的黑蓝色头发宛然，几近垂腰。
在右边额角出一缕两寸余长不同颜色的头发就好像被什么颜料染过似的，一线金红，看得对面的师草淮眼皮不禁猛然一跳。
果然是……螭龙之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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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拳掌交击的那声响，平地一声雷，震撼心神。
鸦雀无声，大部分人心头都有着同样的念头，这两个家伙还是人么？如果换了是我，这一拳躲不躲得过去，接不接的下来？
能进龙骑机甲师团的机师，都是体能指数和心灵指数齐头并进的jing锐，除了帝国皇宫里那帮只听皇帝一人调派的神秘血衣卫，没有人能让他们生出如此自省自问的心思。
勾展更是心头剧震，不光是因为向宇这句比之前更跩更狂的话，而是因为对方居然正面接下了自己如此狂暴的一拳。
纯粹的以力证道，这一拳没有半点花哨，甚至抛弃了军中格斗术的招式窠臼，就像第一次抡拳打架的小孩，只有本能上的意识驱动，一个字：打！
简单直接到一种回归本源的朴素，却是勾展接受基因调制后集大成的一拳。
对面这人居然挡住了。
同样是简单直接的格挡，虽然用了双手还被击退了数尺，看起来好像落了下风，可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对方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似乎是为了体验一下自己究竟有多少实力，他才故意接下了这一拳。
……
胖子心底也在惊叹，除了对铁锦台基因调制的**力量能达到这般境地感到惊讶，也在赞叹铁心怡这套衣服布料的坚韧程度。
挨了这样一拳后，若是寻常衣物只怕早被狂烈的风压和汹涌的拳劲撕扯得粉碎，落个赤条条无牵挂的下场，自己虽然还保持着“隐”的奇妙状态不至于再度裸奔，可这样质地的衣服忽然让他也生出兴趣去量身定做一套了，当然，款式不能这么奇葩！
小萝莉的审美观完全负分滚粗！
从这套衣服和那台被改装得跟刺猬一样的黑魔神机甲就可见一斑。
他这边七分轻松，三分认真的转过几圈心思，然后举起一只“水袖”，朝勾展比划了一下。
很让他遗憾的是虽然已经摆出平素惯用的挑衅轻蔑手势，联邦、帝国通用的中指朝天势，不过在袖子遮挡下只能看到一个不雅的隆起，就好像……半夜看了爱情动作片后青葱少男难以自制的裤裆。
虽然看不到，不代表看不懂。
这个手势实在流传得过于久远，以至于早已经如烙印般刻在了所有人类，尤其是男人们的心头，成为一种经典的问候语。场中已经有缺心眼的家伙在叫好，龙骑师团的人毕竟占了多数，胖子能轻松接下那崩天裂地的一拳，实在是长了大伙的脸面！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位肌肉虬结的人形狰兽既然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出于满足各位观众的需要，胖子决定趁此机会也实战检验一下自己吞噬虺兽魂血晶后身体的坚韧程度。
弦月海湾里那根鱼骨不过沾了些皮肤毛孔分泌出的汗液，就能变成宛如金属般不容折断的存在，那自己的骨骼和肌肉纤维又会变得何等强悍，他实在很期待。
所以他动了。
这次不再是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螭兽魂血晶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情况下，胖子便直接调用了虺兽的力量！
体内肌肉剧烈摩擦、伸缩，后腰处的热流再次激昂突进，月读天照的力量凝聚宛如实质，几乎要冲破皮肤，无相化有形，变成一头龙族虺兽将七步之外的对手一口吞没！
……
勾展也看懂了胖子比划出的那个袖底手势，正要不甘示弱的回敬，猛然间只觉得一股沛然气息将全身上下牢牢锁定，明明对手还在七步之外，可感觉那蓄势待发的一击随时会落在自己身上，无论怎么闪躲也都逃不掉。
情急之下，释放了七成的剑齿狰基因再度爆发！
他的身体再度发生异变，扭曲的五官隐隐有位移的错觉，紧咬的牙齿里明显可以看到犬齿变长、突出。
在场下的另外两名机师脸sè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在临行前皇家科学院再三叮嘱，基因释放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就会出现明显的身体异化，极有可能出现基因链崩解的现象，勾展刚才动用七成的基因释放无果，现在居然冒险突破的安全极限，显然是真的打算拼死求胜了。
就算胜了，也必定是惨胜，一旦基因链崩解，身体兽化也就罢了，要是出现科学院所说的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心灵迷失的话，勾展势必会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到时候别说开机甲，连自己是谁都有可能分不清楚。
胖子把一切瞧在眼里，猜出了个大概，然而想要胜过勾展，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再像刚才那样儿戏，虽然不至于输，却绝不可能赢。面对濒临兽化边缘，爆发出最大潜能的基因调制战士，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同样是一拳。
只是向宇这一拳却不比勾展的气势汹汹，更多的是暗藏的杀机。
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食草小兽，勾展爆出一声怒吼，基因释放度冲破百分之九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扭腰、屈肘，出拳！
不退不避，正如他之前所说，赌上xing命和尊严的一拳。
对轰！
一直保持蹙眉沉思的师草淮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来，朝聚光灯下的两人大喊了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比上次更为巨大的气爆声轰然响起，明明是两个人类之躯的对拳，却硬生生打出了机甲合金巨拳相击的金铁交击感。
在调制基因全力释放的催化下，勾展的体能指数峰值已经超过三十，足以裂石开碑的刚劲拳锋触碰到胖子的手后，却如雪遇沸汤般迅速瓦解。
同时崩溃的还有勾展的手臂！
在五感加速后的缓慢时间帧里，从他指关节处开始，宛如无数旋转尖刀组成的劲道顺着整条手臂蜿蜒而上，原本黝黑的皮肤就好像蒲牢星上那颗迅速枯败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老化萎缩。
第一块干皲的皮肤如灰sè蝴蝶般轻轻飞起，在劲风中打了半个旋便被无形的余劲绞碎。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更多的灰sè飘飞，在勾展的视野里自己的手臂好像顷刻间变得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像是无数只灰翅蝴蝶的聚合体，一旦受到外界的惊扰，便哄然散去，不见踪迹。
这个漫长的过程在对战双方的眼里看得分明，在那些跨进了十步圣殿的观战者眼里看得分明，可在更多只能以寻常肉眼凝视的龙骑军人眼里，却是一副极度恐怖的画面！
勾展的手臂在零点五秒的时间里化为乌有，消失不见！
没有鲜血飞溅，血肉模糊，也没有惨痛哀嚎，却比那些画面更为触目惊心，毛骨悚然，这一幕在所有人心底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消磨黯淡的深刻印象，再回想起之前胖子说过的那些话，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场鸦雀无声。
勾展不觉得痛，虺兽的力量催谷到极致后，神经系统瞬间被奇妙的过敏原摧毁，他像个懵懂孩童般，看着自己的手臂灰飞烟灭，那股灰线吞噬毁掉了手臂后，意犹未尽的仍在蔓延，开始继续吞噬他的肩膀。
大喊了一声住手，却慢了半拍，被两拳交击的巨大气爆声掩盖，感受到凛冽劲风扑面而来的师草淮做了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事，她如穿林ru燕一般轻轻跃过面前的桌子，中间不过点了一下地面便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勾展身后。
纤手快若闪电般搭在了勾展的背后，就像是虞姬扶住为她格刀挡剑的霸王。
“我帝国猛士，岂能轻易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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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你哪里看到有胸了。”
“这家伙看不出来啊，长得不错，下手却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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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后脑勺，一把浓密发丝入手，侧眼看去怪异的黑蓝sè头发宛然，几近垂腰。
在右边额角出一缕两寸余长不同颜sè的头发就好像被什么颜料染过似的，一线金红，看得对面的师草淮眼皮不禁猛然一跳。
果然是……虺龙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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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诡异的是，那抹金红sè正在缓缓消退，就好像虺兽之力正随着热流退往后腰，不过数秒钟胖子的头发便再度转为黑蓝一片，不见半点杂sè。
因为螭兽魂血晶而大变样的身体此刻已然固定形状，腰围八尺的肥佬形象已是昨ri黄hua，向宇此刻双目澄静如深潭，聚光灯的强光照shè下瞳孔里宛如群星闪动，一头黑发闪动着螭兽魂血晶的幽蓝sè光泽，再无半点猥琐之气，渊渟岳峙般站在场zhong yāng，笑吟吟的问师草淮。
“怎么，师妃打算亲自上场？”
师草淮看着向宇头上的金红一线逐渐隐去，心头狂震，听他一说这才表情古怪的缓缓摇头。
“你赢了，接下来也不必再比了。”
这句话一出，龙骑师团的人都怔了怔，旋即爆出一阵欢呼的声浪，赢了，居然这么快就赢了。
在属下们的欢呼声里，铁心怡同样神情复杂的看着场zhong yāng的向宇，总觉得这个解除了隐身状态的家伙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虽然体态背影甚至连头发颜sè都跟那个猥琐无耻的死胖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奇怪嗓音还是那么的难听，可小萝li心里竟然没来由往下一沉。
向宇此刻虽然赢了，可心情却和表情既然相反，看似轻松得意，心弦早已绷紧。
虽然螭兽之力让他的形体发生了巨大改变，连脸型都跟昔ri不尽相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长出了一头长发，可铁心怡那小鬼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善茬，嗓音仍旧可以保持着变身后的腔调，心里却再清楚不过，瘦了一大圈应该不能彻底掩饰身份，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身后尚未看到他正面长相的铁心怡，这才是棘手的事。
该死的头盔和人造肌肉竟然在这个时候转化了形态，只要身后的铁心怡随口喊上一句，面对八百龙骑和对面九个基因调制过的特种机师，再加上一个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抵消了虺兽侵蚀之力的师草淮，根本连半点胜算都没有。
在他心里，最大的危机感并不来源于身份被戳穿，反而是一出手就保住了勾展小命的师妃。
这个媚到骨子里的年轻女人让向宇再度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危机感，好像看到了宿命中的天敌一般，心头不停发出jing讯。
正因为这股jing惕之意，才让胖子说出了那句听起来无视尊卑极为张狂的挑衅之语。
如果她真敢出手，就一不做二不休，拼尽全力哪怕她能克制虺兽之力也要制住她，然后撕破脸皮抢了铁心怡手里的魂血晶，然后逃走！
偏偏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师草淮居然很干脆的认输了，还废掉了接下来的两场比斗，这让向宇顿时觉得一拳打在了棉hua堆里，有劲没处使。
就在他一计不成，准备退而求其次之际，他忽然发现师草淮的眼神变了，不光是她，包括勾展在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自己身后，铁心怡所在的方向。
胖子心猛地往下一坠，伴随着脊背处油然而生的冰凉危机感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拉动枪机，子弹上膛的声音！
“慢慢的转身，别做任何其他动作，让我看清你的脸！”
铁心怡冰冷如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柄手枪，枪头敞开，黑洞洞的枪头正对着向宇的后脑勺。
除了胖子，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师草淮美目中异彩连闪，似乎瞬间就猜到了铁心怡此举的用意，眼神里那股古怪之意更重。不过在场的数百名龙骑师团的士官们却彻底懵了头，完全没搞清楚场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幕荒唐的情景。
打赢了，挣了面子，怎么公主殿下不但不嘉奖，反而瞬间掏出枪来对准了他，还说那种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来，这什么情况啊？
胖子是唯一一个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自己外表变化这么大居然还是让她一眼就看穿了本来面目，当机立断的拔枪相向，铁君尘啊铁君尘，你倒是挑了个好徒弟。
先手已失，身后几名侍卫官见铁心怡这般举动，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有样学样的举起了制式步枪，瞄准了场zhong yāng的向宇。
听到身后连续响起的五六声枪栓拉动的脆响，胖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居然在这档口来了个神转折，我这辈子是注定了做不成英雄吗？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还是不肯妥协“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铁心怡脸sè表情极为复杂，轻叱道“别废话，慢慢转身，让我看到你的脸！”
胖子依言照办，坦然面对铁心怡，似笑非笑的问“这下公主满意啦？”
铁心怡看清胖子的那一霎那，大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纠结和羞恼，随即尽数转为愤怒“你这个混蛋胖子，果然是你，从一开始你就在耍我！”
那张眉清目秀的脸庞虽然说不上有多英俊，可五官依旧能看得出他昔ri的影子，尤其是眉眼间那股招牌式的惫懒气息，还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浮现的那丝可恶笑意，不是胖子还能有谁？
着装怪异半披半挂的向宇情知现在耍赖已经没有任何涵义，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铁心怡还没看到自己的正面，就能**不离十的猜到自己是个冒牌货。
他将声带处保持的晶化解除，恢复了平素的油滑语调，耸了耸肩说道“我记得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不是胖子，公主自己在蒲牢星上认错了人，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铁心怡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枪虚空朝向宇戳了两下“混蛋，给我闭嘴！”
胖子哪里肯听“公主看过我**不止一次，能记住我之前的身体特征倒也不奇怪，不过我现在这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样子你应该是头一次见，这么快就能认出我来，看来对我不只是有一点点动心啊。”
场中局势古怪，胖子如今站在场zhong yāng，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观战士兵，铁心怡和几个侍卫官只要开枪，极有可能会误伤到对面的自己人，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后腰热流重新勃发，双腿每一寸肌肉早已经做好的规避子弹的准备，只等局势再生变化，便要暴起抢攻。
他这番调笑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公主看过这人的**！还不止一次？这什么情况，怎么听起来像是两人相爱相杀的桥段啊……
铁心怡迟迟不肯开枪，那人一副浑不在乎的轻松模样，让这一切在众人眼里看起来越发像一出错过了开头的闹剧，铁心怡身后几名侍卫官都狐疑的对视了几眼，对准向宇的枪口虽然纹丝不动，可随时准备扣动扳机的食指却不自觉的松弛下来。
胖子把事情越扯越远，把水搅得越来越浑，铁心怡听得恼羞成怒，众人却是越发的糊涂。
唯独有一人始终保持思维的清晰，那就是师草淮。
她趁着向宇和铁心怡说话的空隙，将疼得满头大汗的勾展送到了场下交给医疗官救治，然后转身走前几步，问了一句最为关键的话。
“你是不是联邦人？”
大战在即，无论铁心怡之前和这人有过什么恩怨纠葛，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公主的贴身侍卫，确定立场最为简单的方法莫过于这一句你是不是联邦人。
阵营不同便不相为谋，哪怕向宇把这堆乱麻弄得再纠结，师草淮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可以破开一切迷惑的线头。
根据两人刚才的对话，师草淮已经推断出整件事情的起因就是二公主偷跑去了蒲牢一趟，然后带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回来。整个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是联邦人，加上他打伤了勾展，光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有时候当事人看起来无比复杂的关系，旁观者却是洞若观火。
只不过师草淮作为旁观者，心底也有着她不能说的算计：以这个造型怪异的家伙之前的身手来看，即便开枪，结局很有可能只是龙骑的人被流弹误伤，而不是将这人乱枪击毙。在师草淮心里，她甚至不希望看到那个小概率事件出现。
能运用虺龙之力的人，活着的价值远远超过变成科学院解剖台上冰冷的尸体。
……
“我是不是联邦人？”向宇重复了一遍问题，似乎这个极为简单的问题对他来说好比斯芬克斯之谜，他摊了摊手苦笑道“现在这样子好像我说不是也没人会信，那就算是好了。”
说话间他体内的热流运转速度又加快了一倍，脚趾紧紧抠住军靴底，靴尖陷入泥土三分，随时准备应付下一秒钟就可能shè来的枪林弹雨。
“那就好”师草淮对众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扭头对铁心怡说道“心怡，接下来交给我处理，你看怎么样？”
向宇在密林间快速奔跑，嘴里骂骂咧咧不停，两侧的树影迅速的后退，军靴踩在松软到近乎腐烂的落叶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头很痛，嘴里骂的除了狐狸jing三个字之外，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三十分钟前他还能在枪口围峙之下谈笑风生，此刻却如丧家之犬无头苍蝇般仓皇乱窜，一切都归根结底因为那个女人，名叫师草淮的女人。
示意举枪直指向宇的侍卫官暂且放下枪口之后，师草淮对他说了一番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在这里动手，无论你想挟持我或是心怡做人质，我可以保证你绝不会得手，就算整个龙骑师团总部的人全死掉我也在所不惜，一定会在这里杀了你！”
“至于第二个选择，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应该懂得它的价值。我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离开这里，这三十分钟里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对你出手，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里龙骑师团的所有人会把方圆百里彻底翻个遍，只要你能撑过这七十二小时不死，我以帝国皇族的尊严向你保证，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帝国士兵都不会再对你出手，你可以放心离开嘲风，回去联邦。”
“两条路，你自己选。”
胖子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人，不过面对这个根本看不清深浅的师妃，他细细考虑了一下，凭她刚才救勾展的出手就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虚言恫吓，连铁心怡都说了她是修身高手，她要是想保住铁心怡的话，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抢到小萝li做人质。
这女人说不惜用整个龙骑师团总部的人命来垫背也要杀了自己，话语虽轻，可胖子却从中听出一丝凛冽决绝的意味。女人要是发起疯来，比一百个流氓汉子更可怕，胖子毫不怀疑这个师妃娘娘有这个资格和决心。
只要保住铁心怡的命，其他人跟皇族中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对于一介皇妃来说，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逻辑。左思右想之下，胖子发现自己的面前似乎只剩下第二条路可走，七十二小时的亡命狂奔，以一个人之力在八百龙骑的地毯式搜索下撑过七十二个小时，这他妈跟死有什么区别？苟延残喘七十二小时可以多点时间想想遗言和墓志铭吗？
胖子不甘，所以在师妃说完这两点选择静静等待他的回答时，他很是无耻的做了一件让他现在都后悔不已的事。
对着师草淮轻轻勾勒出淡银sè眼线的澄清双目，直接一记幻妙涅槃砸了过去！
两人相隔四五米，拳脚难及却并不是真的鞭长莫及，至少心灵之鞭就可以无视这段空间！
胖子双目异光闪动，即便是虺、螭二兽魂血晶强化过的身体瞬间觉得一小部分体力随之倾泻而出，带着强劲而猥琐的心灵暗示的幻妙涅槃在这一眼中化为无数胖子能想到的宫图，cháo水般朝师草淮扑了过去。
结果却是……向宇心灵深处似乎被九天雷霆劈中，一股强悍至极的反震之力让他情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鼻间坠下，恰好落在他的右手虎口处，溅开一朵小小的红梅hua儿。
然后又是一滴。
不过刹那间的功夫，两人就以心灵之力暗拼了一记。
幻妙涅槃似乎是一艘可以在宇宙间横冲直撞的巨无霸星舰，然而这次的敌人却像是整颗星球，对撞之下高下立判，胖子只觉得那些宫图瞬间粉碎成无数烟火，让他足有一秒钟的时间处于半失神的状态，脑袋被砍开两半的强烈痛苦袭来，让他身子微晃了一下不说，脆弱的鼻粘膜竟然因为五官相连的关系，直接破裂，流出滴滴鲜血来。
幻妙涅槃偷袭不成反伤自身，胖子抹去鼻血，朝师草淮挤出一丝算你狠我们走着瞧的苦笑，丢下我选第二个这句话后，毫不犹豫的离开龙骑师团总部，开始了为期七十二小时又三十分钟的亡命之旅。
……
记忆里这些画面重复闪过，胖子嘴里喃喃自语“这下玩出火来了，那娘们居然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铁庆遥这混蛋到底是找老婆还是找能上床的保镖啊。”
师草淮好像早就算准自己会用心灵之力偷袭似的，一记幻妙涅槃居然弄得自己流了鼻血，临走时瞥见她眼里那股微讽的笑意，胖子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还存了拿宫图耍耍对方的念头，结果丢脸丢到绯橘星去了，cāo，cāo，我cāo！
胖子极为干净而简洁的骂着粗话，一边按捺住十几分钟过去了依旧隐隐发作的头痛，一边打量着身旁的密林，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能在八百龙骑机甲的围剿下保住一条小命。
要是让我熬过这七十二小时，师草淮你就等着，不把那些宫图一样样在你身上试个遍我特么就不是胖子！
虽然看似是慌不择路的狂奔，可胖子心里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选定了一个方向。
这段时间跟在铁心怡身旁，他稍加心思留意了一下整个龙骑机甲师团的兵力部署图。
师团总部设在野牛原的一个小山谷里，东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根本不适合逃命，西面是一条在军事地图上标注为m21的绵延山脉，而在山脉的另一侧是执行侧翼护卫任务的第三装甲团。胖子的目标就是——翻越m21山脉，去第三装甲团驻地夺取他必须的装备。
没有机甲，根本不可能在机甲部队的围剿下存活，他很清楚这一点。唯有从第三装甲团手里抢到一台帝国机甲，然后顺着灵竹山脉一路向北，躲进三百公里外的那座代号为c201的帝国小城，才有希望活下去。
以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长途跋涉数百公里根本是痴人说梦，更别说背后还有帝国最jing锐的机甲部队随时可能出现。
头痛始终不消，脑海里全是宫图的碎片飘来荡去，幻妙涅槃反噬己身的危害已经在慢慢显现，最为古怪的是胖子心灵深处开始出现师草淮的音容笑貌，这位漂亮得只能用妖孽来形容的师妃娘娘似乎正在冷冷嘲笑，重复说着一句话：没用的，你逃不掉的……
心灵的伤害不比**，无形无sè根本捉摸不到，却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向宇，**的痛苦可以凭坚毅的心灵强忍过去，可心灵的痛苦怎么办？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向宇无比沮丧的是自打幻妙涅槃反噬内心之后，他现在根本无法进入“隐”的状态。心若不圆满通透，怎么可能映照身外万物？
每当指尖开始隐没于虚空中，透明状态还没超过手腕，心灵深处的师草淮就会闪过脑海，硬生生的将这层奇妙状态打破，胖子试过两次就索xing放弃。
他已经醒悟，师草淮在自己心底播下的这枚心灵之种一ri不去除，就一天不可能使用螭兽的“隐”。
一进嘲风星就遇到实力恐怖如斯的女人，偏偏还贵为连铁家三兄妹都要忌惮三分的皇妃，难道小爷我又开始走霉运了吗？
向宇微嘲的苦笑了两声，脚下步伐又加快了三分。
被这样的女人当做敌人，还真是麻烦事啊。
师妃娘娘，我们就不能快快乐乐的做一被子的好朋友吗？
昔ri的帝国皇帝，被今朝的皇帝宠妃整得鸡毛鸭血狼狈而逃，这样的桥段要是放在联邦以八卦著称的第23频道，一定会被改编成一幕荒诞却家喻户晓的轻喜剧。
不过此时的男女主角却并没有半点轻松和喜悦之心，从几支枪口下逃生的皇帝心怀某种不能说的猥琐念头在山林间如狡兔般飞窜，皇妃却在沙盘上凝神沉思，一只笋尖般秀巧白皙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放出去的老鼠会选择哪个方向逃窜，师草淮美目在沙盘上来回逡巡，似乎在寻找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
铁心怡一直处于心神恍惚的状态，自打说出那句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之后，小萝莉心里就被无数张胖子的画面填满，从睚眦星到蒲牢，再到嘲风，两人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走遍了地狱三角，要说没有半点值得留念的回忆，至少还有让铁心怡咬牙切齿的画面，例如胖子脱她的袜子的同时贼眼溜溜瞄向自己短裙的瞬间。
为什么他要跟着自己独自来嘲风星，他怎么突然变了模样，以他之前的身手就能很轻易的抢去自己保管的魂血晶然后扬长而去，更别说现在他强悍得不能以人类形容的身体，铁心怡满心疑惑，想到胖子一拳便毁去铁锦台jing心调制的特种机师一臂，那股睥睨苍穹，威拂四野的气势，竟然让小丫头胸腔子里那颗少女的心瞬间漏跳了两拍。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贴身收好的几颗魂血晶，铁心怡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那把几近及腰的黑蓝sè头发拂过，痒痒的有些难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这样做，是不是有其他的用意，比如说……想要跟我在一起？
少女情怀总是诗，冥思苦想写出来的始终没有那股轻灵之气，反而是不经意间跳出心头的一两句话，更有鲜活灵动的韵味。铁心怡此刻回想起举着枪对着向宇时自己心底那股微微的颤抖和不舍，一时间竟然痴了。
师草淮无意间瞥见小丫头痴痴怔怔的模样，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几位副官和侍卫官都出去，当军机室里就剩下两个女子时，师妃这才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你不觉得应该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吗，如果想我帮你遮掩这件事的话。”
沉默了很久，铁心怡才抬起眉眼，朝师草淮说了一句，“我不相信你。”
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让师妃愣了愣，旋即笑得灿烂如花，“要是另外两位殿下能像公主这样坦白，我现在应该能悠闲的躺在皇宫里的软椅上，吃着翌石星的四季橙。”
铁心怡无动于衷，师草淮却毫不在意，直到脸上最后一丝笑意的涟漪淡去，她将脸凑近小丫头几分，带着姐姐看妹妹的温柔眼神，轻轻问道，“你不信任我，无非是因为锦台和云治之间的明争暗斗。如果我告诉你，他们俩很可能谁也坐不到那把椅子的话，你会怎么想？”
小丫头身子一震，不解的抬头，“你不是站在云治那边的吗？”
师草淮似乎觉得铁心怡这种简单的阵营论很有趣，摸了摸她耳边垂下的一绺柔顺头发，悠然说道，“心怡你虽然不是皇帝的亲生骨肉，可始终是皇家公主，十四岁了，也该让你知道一些事了。身为皇族一员，就必须是个利益至上者，或者说不得不做一个利益至上者。你大哥和三弟把得到储君之位作为当前的最高目标，而我最优先考虑的是这一方帝国世界能不能和星河那端的联邦保持力量的平衡。”
她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非要选个阵营，我应该属于混乱中立阵营才对。”
小萝莉想起一款经久不衰的桌面卡牌游戏，小声嘀咕道，“我看是混乱邪恶。”
师草淮不以为然的抿了抿嘴，“联邦独大或是帝国独大，都有可能陷入高速发展而迅速自我膨胀最后内部崩溃的结局，以人类千万年来的发展史看，少了联邦或是少了帝国都会导致力量体系的失衡，从而威胁到第三方。我不希望帝国被联邦歼灭，就好像我不希望看到云治现在就被锦台打败是一个道理，皇帝陛下还健在，你的兄弟们这样做实在有些不理智。”
师妃这段话说着郑重而严肃，蕴含的信息量极大，十四岁的小丫头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其中一句很好理解，她仰头盯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得像个姐姐而不像是母妃的女子，皱着眉说道，“大哥打败老三？现在一众老臣有事没事都往云治家里窜，真是请安喝茶就算了，狼子野心谁不清楚？”
师草淮缓缓摇头，“你终究还小，当年你父亲刻意压制锦台，几乎是逼着他外出远游，手中除了皇家科学院之外再无其他实势，就是为了扶尚且年幼的云治一把。只是陛下没想到锦台居然凭借十几艘并非嫡系的战舰就带回来足以让他实力更上层楼的东西，这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小丫头听到这，小手不由自主又放到了身上魂血晶所在的位置，“你是说那两只星兽？”
师妃做了个很显然只有这一个答案的表情，悠然叹道，“这个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强大。云治现在笼络的那帮臣子，不过是一把可以随手拔去的骑墙野草，这点你大哥早就明白了。只要陛下一天不把皇家科学院从他手里拿走，他就始终是谨孝恭顺的大殿下，你懂不懂？”
或许还要加上隐忍二字才更准确，师草淮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直白了，收敛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心思，将视线重新转到了身旁的沙盘上。
铁心怡不知道，师草淮这番话跟不久前在蒲牢时胖子对深蓝的人讲过的那些东西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力量体系失衡，第三方也有可能受到威胁，只不过胖子的第三方是深蓝，而师草淮的第三方就不得而知了。
她只是有些不解，师妃今天突然一反常态的向自己表明她的立场和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受了那个胖子的刺激？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沉思了良久，铁心怡才把目光也转到由三维光线虚构而成的立体沙盘上，盯着五千比一的微缩地表实景问了句此刻她最担心也最不愿多想的事。
师草淮似笑非笑的看了小萝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捉狭，“你肯让我全权处理？”
铁心怡微微隆起的小胸脯一挺，答道，“比起你的混乱公正，本公主情愿守序善良。”
师妃笑得花枝乱颤媚态骤生，“懂了懂了，你就是要我能不杀就不杀嘛。”
……
两只无形巨手正在半空中结网，而胖子此刻却是能继续跑就绝不停下来，腿部肌肉里每根纤维每个细胞都在尽力释放能量，保持着每秒十米的超高速度朝着预定目标所在地狂奔。
体能正在迅速的衰减，被林间灌木的枝梢抽打，一把黑蓝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污浊和枯叶，可此刻不是爱惜羽毛的时候，哪怕再狼狈，也要等到坐进机甲才敢休息喘口气。
此刻是嘲风星的夏季，很深的夏，闷热的密林空气在四周的腐叶烂泥熏染下似乎已经开始发酵，口鼻胸腔里都是一股霉烂的气息。胖子撒开脚丫子跑得看似欢畅实则狼狈沮丧，心想还是绯橘星的干爽秋风吹着过瘾。
嘲风星的重力指数是地狱三角星系里最高的，在这颗星球上驻防和生活的帝**人、民众都是生来强悍之辈，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里和翌石星0.9g的怡人安逸相比根本是天堂和地狱的分别。待会第三装甲团会不会遇到强者的问题胖子根本不去考虑，他阵阵裂痛的脑海里始终只有一个敌人的影像。
在龙骑师团总部轻轻跃过桌子，两步就跨越了十几米距离的师草淮。
动作过于优雅出尘，加上场中包括胖子在内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勾展那只被虺兽之力迅速吞噬的手臂上，没有人留意到师草淮这个简单的出场动作后面蕴藏着多么恐怖的实力。
心底那个从师团总部逃离就开始滴答计数的无形秒表已经跳了整整一千七百下，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自己zi you狂奔的好时光就要戛然而止，虽然不至于从前方某棵原始古木后面杀出两台拦路的帝国机甲，可这种压抑感着实有些不好受。
胖子保持奔跑的同时仰头看了看天空，茂密的树叶将夜空中的繁星几乎尽数挡住，嘲风星没有月亮，这不得不说是件好事。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胖子不是去打家劫舍，他要的东西很少。
一台机甲足矣。
ps：2900字，继续买二送一，“冒牌机甲师”百度贴有个投票，关于推倒的……
时间就是生命，亡命天涯的时候更能体会这句话的个中三味。
侧翼的第三装甲团所在位置离龙骑师团总部只有二十公里，照现在的速度三十分钟后刚好进入驻地的外围jing戒圈，胖子早就打好了这个主意，不快一分，也不打算慢半拍。前生乃是帝国皇帝，对于帝**队的各种防卫体系和jing戒系统了如指掌，唯一祈祷的就是铁庆遥不要改了旧制。
凭借着脑海里似乎生而知之的强悍方向感，向宇准确的潜入了龙骑第三装甲团的外围jing戒区域，缓下身形，眼耳敏锐度提到极致，他伏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十几米外几乎肉眼难辨的黑暗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久违的欣慰快意。
在那片灌木掩伏的yin暗里，一个小小的红点宛如某种夜间觅食野兽的独眼，正不知疲倦的监视面前一百二十度范围近三十米弧线的开阔区域——军用热红外动作感应器！
看来没走错方向，凭借对军事地图的瞬时记忆和嘲风星ri落方位的估测，胖子终于如愿以偿的来到了第三装甲团的驻地附近，翻过前面的小山坡应该就能看到想看的东西了，这个动作感应器的小红点就像路牌，肯定了他以超凡的耐力和短跑运动健将的速度持续狂奔十八公里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对于这种有效探测距离达到十五米的外围jing戒手段，胖子并没放在眼里，脚下这颗参天古树是他最好的跳板。定了定神，情知此刻三十分钟的zi you时间已经过去，龙骑的追兵已经出发，可他还是决定稍作休息。
虽然已是进入奇妙境界的半龙之身，可在做完十八公里的强行军之后仍旧有些疲惫，最为关键的是头痛开始隐隐有加剧的趋势，不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光是那股脑袋似乎被斧头劈开成两半的恐怖感就已经不堪忍受。
等心跳恢复到九十以下，胖子不退反进，朝着树冠像一只四条腿的蜘蛛，悄无声息的爬了上去。试了试脚下树枝的坚韧程度，他估计了一下高度和距离，后腰热流瞬间喷发游走，借着古树顶部枝梢的微微弹动，在达到最低点的那一刻手脚一齐发力，像只林间生活了多年的人猿，冲破茂密树冠枝叶，带起数片青黑叶影，飞了出去。
十五米的地面距离在高度的作用下变得不再遥不可及，嗖的一声过后，紧接着是军靴和地面接触发出的沉闷声响，不复臃肿的黑影落地后马上来了个前滚翻，如同跑酷的街头少年，借势挺腰弹起，甚至不忘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叶，扭头朝身后的灌木丛看了一眼后便蹑手蹑脚的消失在黑夜里。
接下来应该是一公里范围内的巡逻小队，这更简单了。
能一拳便让体能综合指数峰值突破三十的勾展溃不成军，第三装甲团的夜巡小队在胖子眼里就像是没穿衣服的**姑娘，毫无难度可言。
以完败蒲牢星上郁眉心秒杀两名浪民的高水准，可以写进军中格斗教典的完美动作打晕了三名循着山坡小路过来的夜巡小队后，胖子开始随手剥了根皮带系在腰间，让那件宽大袍服变得更方便一点后，然后取了为首那人的耳挂式单兵联络器，径直朝山坡那一侧奔去。
除了机甲，小爷再借根皮带使使。
脑海中一瞬间也闪过扒衣服混进去的念头，不过随即便被自我否决，也不知是颇为眷恋这套“量身定做”的盔袍，还是不屑于穿巡逻兵的军服，胖子心底那股压抑了半小时的怒火让他选择了更为强势的突入方式。
这颗星球，不，这方宇宙里现在可以被我正眼相看的强者也就只有半个，土蛮子铁君尘还只能算半个，除了那位隐居在绯橘星的斩皇者，剩下的也只有随时可能杀到面前的妖妃师草淮了。
自作主张的给对方加了个妖字，完全是因为铁心怡那句狐狸jing的缘故，事出反常必为妖，没准漂亮得不像话而且实力和心机都深不可测的师草淮还真是个妖女也说不定。
向宇自幼被管仲灌输了一大堆老旧藏本里的东西，现在想起来答案不言而喻，那些书之所以被联邦列为**，根本就是因为这些书都是帝国皇家图书馆的典藏。也不知道管老爷子是用了什么法子把书从翌石星搬到了东帝京闸北区那条肮脏杂乱的风街的，现在取回前世记忆，胖子嘴角又不禁浮出一丝苦笑。
数百部古书，不正是自己前世最爱读的那些？只是管仲用的教育方法简单粗暴，自己这辈子重活后又xing情大变，除了金瓶梅这些还比较对胃口，其他根本就像搁置了几个晚上的冷牛肉，结口涩牙。
一边胡乱想着些有的没的，心情低落让两侧太阳穴的血管弹跳引发的剧痛更为明显，胖子深吸了几口闷热的空气，胸肺里像是某种蠕虫类动物居住的巢穴一般，感觉cháo涩而粘稠。
即将翻过山岗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低空掠过的呼啸声。
抬头看去，一艘小型近地运输飞船已经从头顶压过，胖子心头一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山脊一颗小树下伏倒，探出头去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半小时刚过才几分钟，追兵就来了，师草淮你个妖女，说好了龙骑师团的人来追击，你把近地飞船都派出来了怎么不干脆调用平流层星舰主炮轰死我拉倒啊？
停机坪上小飞船正在落地，一台造型极为古怪的机甲正从开启的运输舱门后迈步踏出，这下胖子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在机甲后面还有一行人他看得真切，为首那个身披云凤大氅身材高挑的戎装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妖妃师草淮。
要不是此刻事关生死，胖子几乎就要跳起脚来指着停机坪上的女人破口大骂“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作弊也不用这么嚣张跋扈没下限？小爷跑得舌头都能舔到弟弟了，你说曹cāo曹cāo就到，我特么玩个屁啊！”
下一刻他几乎本能的就去扯自己脖颈上的记忆金属环，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在蒲牢铁心怡就说过了为了行踪的保密，这套东西里并没有安装gps定位装置，就连通迅装置也单向发shè而不具备实时联络功能，加上电击烧毁了大部分集成模块，师草淮凭借这个反追踪到第三装甲团的几率并不大，难道这小娘们鼻子灵，隔着十几公里也能嗅到自己身上的纯正猛男气息？
虽然跑得一身臭汗，可这毕竟是腹诽，甚至不用细细思量就能自行推翻的结论，胖子趴在地上远眺了半天，最终还是接受心底给出的最终答案：师草淮应该是猜的。
自己想到的事，别人想到了就觉得不可思议，胖子不是这种自大自恋狂，师草淮在他心底已经是堪比铁君尘和陆伯言的超级强者，这种层次的强敌要是想不到自己的逃跑路线，而是去野牛原方向找人，那反倒会让人觉得失望。
向宇迅速的冷静下来，不过数秒钟时间便拿定了主意，原本打算强袭突进，高调的借走一台机甲的计划已经落空，现在只能智取了。
既然你推算到我的目的，觉得我会来第三装甲团驻地，那也好，我就成全你好了。
他像只看够了外面风景的老龟，把脑袋从山脊线上缓缓的缩了回去，重新奔向被自己打晕的那三名夜巡士兵所在的草丛。
……
龙骑第三装甲团团长叫言成国，在作战室里重新审定完明ri的作战演练计划后正准备回自己的营房休息，却接到了皇妃师草淮亲自驾临团部的消息。吓了一跳的言成国又惊又喜，还带着些疑惑的急忙赶到了停机坪，对于不请自来事先连个招呼也没打的师草淮行了拜见皇族的单膝礼后，还未来得及问明来意，师草淮反倒先开口了。
“言团长这般淡定，想必还没有收到敌袭的消息，我倒是抢先了一步。”
师妃耳中联络器里传来坐镇总部的小萝li铁心怡的声音，显然开启的通话频道让她这句话也落到了公主殿下的耳中“要是那个死胖子反其道而行之，去草原上挖个坑，或是在山里找个树洞什么的躲起来，熬过七十二小时，我看你还能不能这样高兴。”
师草淮极为优雅的朝言成国一笑，对着铁心怡说道“以他见我都不肯行礼的xing子，你觉得他会选那样屈辱憋气的法子？看来你光看了他的身子，没看透他的心啊。”
“你……”被师草淮这句不软不硬的话强烈打击的自尊心一下子爆发出来，十几公里外师团作战总指挥部里的小丫头暴走了“我现在倒是希望他能当着你的面逃掉，哼！”
耳边传来滴滴的通迅中断声，师草淮笑着摇了摇头，对一旁越发不解的言成国轻轻下了一句命令“全团一级戒备，两班轮休。目标是联邦的特级机师，随时可能发动袭击，一旦有任何的异常举动，都要向我报告。”
说罢她又朝身后那台五米高的生体机甲说了一句“穆然，保持驾驶舱内‘阿摩缇客’内循环，就当这是七十二小时的综合耐压测试。”
那台外部形体就像放大了十几倍的人类，并没有悬挂任何外部武器系统的生体机甲缓缓点了点头，回答的声音瓮沉厚重，竟然是从它开合的嘴里发出来的。
“是。”
言成国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生体机甲，虽然早就知道这次会有帝国融合了最新科技的尖端机甲投入战斗，可当生体机甲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这位中校团长还是有些动容。
那个简单的是字似乎不是电子合成系统发出的拟声，难道机甲也长了声带？这具生体兵器浑身光溜溜的像个被阉割掉的壮汉，看不到高周波刀，也没有外挂主炮系统，难道这就是皇家科学院宣称的“武装到了牙齿”？
我看是武装剩了牙齿！
师草淮刚在第三装甲团团部营房里坐定，眼前那杯刚递上来的热茶还没送到唇边，高强度防弹玻璃另一侧的中控指挥室里已经传来了带着一丝兴奋的惊呼声。
“南面两公里外b13区的rh021热红外动作感应器有反应，确定是人体热能信号！”
仅仅两秒钟，几乎同样的报告声传来。
“rh022感应器也有反应，同样是人体热能信号！”
两个感应器之间的标准放置距离是27.5米，如果按师草淮的话来说，只有一个敌人的话，那么这个人的移动速度未免太惊人了，这还是人类吗？
言成国疑惑的目光转向师草淮，眼神里无疑是在询问：这个人是不是有同伙？
师草淮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言成国自行处理，眉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对外面伫立着的生体机甲发出指令。
在她的预判里，这个向宇应该能够突破外围的警戒圈才对，自己猜对了他会选择北面的第三装甲团进行强行突围，却没想到居然在第一道关卡就露了馅，难道还是过于高估了对手？
铁心怡已经将蒲牢星了解到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遍，这个联邦最新主力机甲的原型机机师之所以要跟随她来嘲风，应该不止是为了魂血晶。师草淮很清楚以铁心怡的机甲驾驶水平可以驰骋地狱三角几乎无人能敌，可比起拳脚功夫来小丫头未必是那个人的对手，能将勾展一拳击溃的特级机师，居然还能熬过龙族魂血晶的非人折磨成功吸纳其中的精华，这才是师草淮最为困惑不解的地方。
对人类的身体来说，龙族生命之核里蕴藏的巨大力量根本不可能承受，更别提吸纳了，可偏偏这家伙施展出来的就是虺龙之力，无论是勾展身体的腐朽还是那抹鲜艳的发色都能证明这一点，难道这个人也是某位龙族大能的分身？
师妃心思疾转，然而这些话只可能藏在心底，即便是铁心怡也不可能告知，这是师草淮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倚仗。
……
十分钟后呈大扇面合围过去的巡逻小队传来消息，没有任何发现，是否同意无人机前行搜敌？
亲自坐镇指挥的言成国这次没有再看师草淮，批准了无人机和巡逻队在b1-b20区域自行搜敌的请求，这时师草淮主动提醒了一句。
“言中校，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希望至少有一个中队的机甲做热机预备，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中队热机？也就是说十二台机甲进入整装待发状态，就为了一个联邦的间谍机师触发了外围警报？言成国眉头一跳，默默照办了，“第七中队全体待命。”
就在这时，第九中队的机库门外，一名没有系皮带的中士走近了机库大门，手里拿着一盒弹出两根的三九牌香烟，朝守卫机库的两名士兵走了过去。
“老廖，你不是轮值巡逻吗？”
“特巡队临时调岗，三十分钟后我还得上，抽一袋？”
“你丫果然老油子，胆子忒大，皇妃来了还敢到处溜达。不过正好，来一根解解乏。”
三秒钟后，火机咔哒声响起，小火苗刚刚升起，两名低头点烟的困倦卫兵便软软的瘫倒在地，身后一名幽灵般出现的墨绿色身影收回手刀，轻轻吹灭了那团小小的橘黄色，对那名神情有些呆滞的中士说道，“一分钟后把这里炸了。”
衣装不整的中士讷讷点头。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胖子转身从守卫身上取下电子门禁卡，熟稔的刷过感应器，又拎起昏迷的一人掰开眼皮扫描了一下虹膜特征码，听到沉重的金属锁扣开启的声音后，他将机库门缓缓拉开一条缝，泥鳅般溜了进去。
一秒钟后他又探出个头来，笑着叮嘱了一句，“对了，皮带先借我用几天，可别把自己炸死了，兄弟。”
第三机甲团驻地很大，要不是被瞳术控制的老廖带路，胖子也不可能这么快从密密麻麻的巨大营房建筑群里分辨出哪个才是机甲库。团级配备至少有五个机甲中队,一个装甲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防空营，择选最优路线的事交给熟悉驻地配置的人来做才更有效率，至于另外两个触发热红外感应器的夜巡士兵，此刻应该在m21的山林里跑步，按胖子下的指令，不跑个五公里不准掉头。
扯开了绝大部分无人机，至少争取到了几分钟时间。
胖子敏锐的耳朵早就捕捉到了至少十架无人机升空飞向南面山林的声音，这让他心底不免有些窃喜，虽然按照设定机甲一旦离开库房固定束具后就会自动和团部中控电脑建立无线联络，不过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现在手头没有工具、没有时间，更没有陆逊那样的牛逼技术来破解，就当是在师草淮眼皮子底下表演好了。
爬进一台帝国现役主力“龙牙”机甲后感受着驾驶靠背传来的贴身触感，他稍稍活动了一下十指，听着指关节里传来的细密咔咔声，虽然头痛依旧在加剧，可此刻心头却是一片平静。
姓师的小娘们，小爷终于要等场了，这可是给你一人表演的独角戏！
……
团部中控室的数十台光屏上正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和图形，密切监控着内部和外部的各种变化，十台无人机传来的夜视画面快速闪过，热红外传感器上终于出现了两个奔跑的人影。当技术士官将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言成国时，近四十岁的中校团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找到老鼠了，看来就算是传说中神秘莫测而且几乎无所不知的师妃娘娘也有弄错的时候啊，他刚扭头想要说什么，同样听到发现两名目标的师草淮眉间思索之色更重，举手示意之下，话到嘴边的言成国yu言又止。
亲自走到监控光屏前的师草淮看着通过热能反应锁定了两个目标的无人机即时画面，迅速说道，“以无人机此刻的飞行数据来看，两个目标的奔跑时速不超过十五公里，每秒四五米的速度，这两个人只不过是普通的士兵，言团长，我看你还是清查一下派出去的巡逻队人数。虽然我不愿意指责你，可我敢保证这两个热能目标一定不是我说的那个联邦机师。”
言成国眉眼瞬间眯起，就在这时团部中控电脑cao作员发出警报，“第九中队机库里出现机甲束具解除的信号，代号dt97的龙牙机甲已经向中控电脑发出主动连线的请求。”
师草淮秀美长眉轻轻一挑，“这个才是。”
“言中校，现在你应该不介意把这次行动的指挥权暂时交给我？”
师妃从肩头解开大氅的丝带，露出肩头闪亮的将星，言成国脸色极为难看，却毫不迟疑的朝师草淮行了个标准的帝**礼。
师草淮微笑着颔首表示回礼，走到中控室那数十块光屏zhong yang站定，发布了这个注定无法安眠的夜晚里第一条战时指令。
“给我接通dt97，我要和机师通话。”
……
龙牙机甲的热机时间就是比那台黑魔神快，到底是主力机型，不到三十秒钟这台近六米高的金属巨人就迈开巨大的机械腿，一发主炮直接轰穿了机库另一侧的大门，从红热融化的金属破口里一跃而出，火光中黑色机甲肋间巨大的编号97醒目无比。
迅速调出了附近两百平方公里的军事地图，淡绿色光屏里胖子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应该满是人口贩子、野兽捕猎者、走私商人和浪民的小城，编号c201，又名天堂镇。还真是个好名字啊，向宇嘴角微微翘起。
巨大的金属巨人微微调整了一下身躯，在两秒钟内就完成了从零到每秒二十米的加速，穿过重重营房，无视被爆炸声惊醒的就寝士兵的惊愕表情，一往无前的冲入黑夜。
面板上的通迅请求灯开始闪烁，胖子随手按下了同意按钮。
不等对方开口，他就抢先丢了一句过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就我睡不着，原来师师姑娘你也一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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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的轻佻语气，典型的搭讪台词。レ♠レ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时候通话的那端是谁，面对荣耀帝国皇帝之妃，胖子语气里连半点诚意都欠奉，只有欠揍。
“原来你早就到了，跑得倒快。”
“我体力好得很，陪你大战三天三夜都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师师姑娘你受不受得了。”
对于师草淮的暗讽，胖子根本无动于衷，放荡口吻越发肆无忌惮。这小娘们无非是想在精神上打击我一下，小爷纵横风街十几年，嘴皮子上输过谁呀。你端皇妃架子，我偏来痞子腔，怕你不成？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很爱我吗？”不等师草淮把话说完，胖子果断的打断了她“这么晚给我打热线电话，你一定是寂寞得孤枕难眠了。铁庆遥最近身体不怎么好？”
师草淮秀眉皱起，强忍住心头那丝反感把下半句继续说完“只要你归顺荣耀帝国……”
粗鲁的胖子再次打断了她“你能让我做皇帝？免了，你知道吗，现在你很忙，忙着在我脑袋里飞来飞去，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招安纳降之类的条件还是免开金口。”
幻妙涅槃的反噬之苦一天不消，胖子就没打算好好说话“等你跟我熟了，你也就知道了，皇帝的位置对我这个人来说还真没有太多吸引力。”
从光屏画面上清楚看到龙牙机甲正朝着东北方向狂奔而去，师草淮很快确定了自己当初的预判没有错误，这家伙的目的地是c201，天堂镇。
她按下了单向静音按钮，走出营房朝停机坪上的生体机甲清喝了一声，朝东北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穆然，该你出动了。”
随行的女官听罢，迅速将一个寸步不离身的金属箱子放在了中控室的cao作台上，开启后露出一个小型数据平台，女官拿出三根数据线递给了中控电脑cao作员“这是生体机甲的便携式战斗数据接口，因为还在试验阶段，生体机甲只能通过这个和中控电脑相连。”
见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师草淮吩咐第七机甲中队同时出动，这才解除了静音模式，笑着说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yin，你的人生目标看来很伟大。”
胖子的声音继续在外接扬声器里响起“你沉默了这么久，应该是让第三装甲团的其他机甲出动了，别忘了那台生体机甲，我很期待和铁锦台做出来的玩具打一场，那个勾展实在太弱了，你懂的。”
极为狂妄的话语让中控室里所有帝**官眉头都为之一蹙，大伙都有些不明白，第三装甲团两翼的榴炮营完全可以进行覆盖式打击，贫铀穿甲弹即便是龙牙机甲也无法阻挡，为什么要让第七中队和生体机甲去和联邦的特级机师硬碰硬？把这场追捕当做生体机甲的实战测试才是师妃的初衷？
谁也不知道师草淮此刻的真正心思——活捉这个联邦机师，从他嘴里拿到他强化身体的秘密，这才是她真正的用意。
“通知在c201的后勤中心，城镇进行居民全面疏散。”师草淮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连静音按钮也懒得去按了，直接当着胖子的面发布作战指令。
“给我调出嘲风星所有的军事卫星位置图，我看看……就这颗jci-9，我只给cao作员五十分钟，九点十分之前必须让jci-9抵达预订位置，让帝京方面让出卫星全部cao作权限，开启电子压制手段，除了军方频道其他全部屏蔽。”
“通知师团总部，调用枭鹰战机支援，只要dt97机甲偏离这条路线范围，马上进行覆盖式she击，把他逼回去。”
说着，师草淮纤长的手指在光屏上画了一条斜斜的直线。
龙牙机甲里的向宇沉默的听着师草淮急促而不失水准的指挥，心里忽然泛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自己明明是yu擒而后快的敌人，却没有丝毫避讳，如此张扬的将整个作战计划全部拱手示之，这妖妃还真是有魄力。
“看来师师姑娘是不打算让我熬过这七十二小时了，连战机都出动了，怎么不干脆巡航导弹轰了我？”
“以你的本事，只要不是星舰主炮级别的范围杀伤，你应该都能躲过去，何况我也说了，只会用龙骑的力量抓你”师草淮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要是你肯跑去南边的野牛原找一团排泄物钻进去躲上三天，或许我还真会同情一下你。可是你选择的是天堂镇，我只好送佛送到西了。”
扬声器里的胖子似乎没想到师草淮牙尖嘴利起来反击竟然如此彪悍，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不想和帝国为敌，想必铁心怡没跟你说这个，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看在你这么用心照顾我的份上，我一定要送铁庆遥一件礼物。”
“一顶很好看的帽子，他一定会喜欢的颜色。”
能正面对抗超阶机师的，只有超阶机师。レ♠レ当dt97里的向宇说完关于帽子和礼物的事，毅然切断了通迅联络后，师草淮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第七机甲中队的十二台龙牙能不能截下叛逃的dt97对于师草淮来说不是一个难以判断的问题，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当年的龙首原上先皇也不会被发了疯的陆伯言长驱直入，荡平所有护驾的禁卫机甲，一记合金龙刺取了性命。
师草淮所有的希望，都在那台由同样是超阶机师的穆然所驾驶的生体机甲上。
十名经过皇家科学院基因调制的超阶机师里，勾展并不是最优秀的，穆然才是。
十台添加了星兽基因的生体机甲，穆然驾驶的这台最不起眼，却是其中综合能力最高的一台，这台名为“无锋”的生体机甲虽然没有调制虬兽基因，但是融入机甲的星兽恰好来自嘲风星，甚至可以这样说，在嘲风星上“无锋”机甲绝对占据主场优势。
还有一点就是，十台生体机甲里，在速度上和现役主力机甲龙牙相比，占据绝对优势的也就是穆然的这台。师草淮像是早就算死了向宇会选择第三装甲团，然后抢走一台龙牙机甲逃命，所以她带了无锋，也只带了无锋过来。
第三装甲团驻地旁边就是m21山脉，团部雷达可以探测到空中单位，却对奔跑于起伏丘陵小山中的机甲没辙，最近的空军基地起飞的枭鹰战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jci-9军事卫星也还需要近一个小时才能抵达预定位置实行空中监控，只要这段时间里向宇继续逃命，等师草淮布下的大网收拢，他就会变成坛子里的王八，无处可逃。
……
向宇已经驾驶dt97跑出第三装甲团驻地三公里，脱离了警戒圈而没有被磁感应反装甲地雷炸到，让他小松了一口气。
看来妖妃是要活捉自己，而并不想把自己连同龙牙机甲一起炸成几截，不然的话无论是埋在地底的雷阵还是穿甲火箭弹，甚至是半天云里的战机或平流层的星舰，这些都足以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生擒远比歼灭难度要大，这对于他来说不得不算是个好消息。不过从另一个角度去想，师草淮这小娘皮一定是胸有成竹才会这般托大。
唯一的胜负手，应该就是在那台随着她一起乘坐近地飞船抵达的生体机甲上了。不再消耗体力让他的头痛也缓解了不少，可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沉不下心去修补心灵上的破损，只能强忍着脑袋就像一个被反弹回来的子弹打了个大豁口的玻璃瓶的恶心感，寻找着可以实施自己既定计划的合适地形。
在第九中队的机库里，他并不是随意选择的武备，拿到龙牙机甲后他还从自拆卸组件架上拿了一件东西。
一把自打他第一次开机甲就为他奠定了胜局的强力武器——超电磁狙击枪。
龙牙机甲作为帝国现役主力机甲，保留了帝国一贯以来的通用机型平台，各种加装武备几乎都能变成龙牙的外挂系统并完美兼容，这点设计理念和联邦一机一用的模式稍有不同。
帝国没有联邦那样庞大的矿产资源可供挥霍，建立一个可升级的通用机型，只需挂上不同的组件就能胜任各种不同的任务，这是个省钱的好法子，在向宇前世作为皇帝时就一直沿用至今，如今他给自己的定位自然是能远攻就绝不近身肉搏。
一个打十个虽然对于超阶机师来说并不难，可在这样完全劣势的环境下，停留在一个地方和敌人做无谓的缠斗并不理智，第三装甲团就有至少六十台龙牙，要是师草淮一声令下这六十台机甲奋不顾身冲上来，堆也能堆死自己，更别提还有一台至今摸不清底细的生体机甲在旁边虎视眈眈。
胖子从拿起那把超电磁狙击枪的一刻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师草淮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去向，那我就偏不急着去天堂镇了，落草为寇打游击先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再说。
m21山脉宛如一条沉睡巨龙忘了醒来，化为绵延迤逦的雄伟山脉，胖子要找的，只是一个山隘，一个只有一条道进出地势狭窄的生死隘口。
将dt97机载军事地图切换到等高线模式后，他从各种不规则圆圈里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的目标，就好像望夫台上苦候多年的怨女，毫不犹豫的朝那处所在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果断的进入了全电子屏蔽模式。
“dt97信号消失。”
中控室cao作员刚说完这句话，第三装甲团的驻地里腾起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橘黄色光焰一如不久前机库门口打火机上冒出的小火苗。
“第九机甲中队机库发生爆炸！”这次的报告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紧张和波动。
师草淮随意的挥了挥手“安排人手灭火，伤亡数据和损失情况就不用汇报了，盯紧那台龙牙就是。”
虽然不知道向宇离开几十秒之后为何机库里还会传来爆炸，以及他这一举动的用意，师草淮却根本没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已经能肯定对手没有援军，这场小爆炸最多就是减少几台可用的龙牙机甲罢了，跟他身上那个秘密蕴藏的巨大价值相比根本不足为道。
“通知第七中队和穆然，小心敌人耍什么hua样。”
……
向宇不仅在耍hua样，甚至在耍hua枪。
三米长的超电磁狙击枪顺着身后的嵌入式导轨滑到胸前，然后肩部锁扣脱离，被巨大的机械手臂玩了个半圆枪hua，稳稳的端在了胸前。
十二台追击的龙牙机甲就在山隘那头的小路上马不停蹄的朝这边赶，本来逃得像只被猎狗追撵的dt97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伏击的猎手。不需要火控系统，两千米的距离在没有军事卫星和相控雷达的三角定位帮助下，火控系统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同样，追击者的能量探测报警系统在这个距离上也发挥不了作用，龙牙机甲的反锁定能量预警有效距离只有一千五百米。
“鞭长莫及，鞭长莫及啊。”胖子嘴里缓缓念着同样的四个字，似乎这样有助于缓解脑中的剧痛，一旦聚精会神那股锯脑的疼痛就开始死灰复燃，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闲心去管自己的大脑是不是从两块变成了四块，只是调整呼吸和心率，将全部心神沉浸到机械手臂上那杆大枪中。
这次和苏黎世军事学院里艾伦铁诺对战又有所不同，没有小妖精的辅助瞄准，没有虚拟视野里那个不安分乱弹乱飘的锁定准星，胖子在做的是一件寻常机师想都不敢想的事。
盲she！
两千米距离的肉眼盲she！
嘲风星没有月亮，照不出一地白霜，也映不出小路那头如小山般倾轧而至的巨大黑影，可胖子偏偏就这么做了。
没有人能想到才是真正的鬼神一击！
这条狭窄山路仅有数米宽，连装甲运兵车都只能堪堪平行两台，而且在两千米外的那个拐角处更为拥挤，胖子之所以一直保持着和团部中控电脑的联机状态，就是要看看这一路上十二台龙牙追兵里的机师。
当然这个看字只是一说，可能进入龙骑师团驾驶龙牙机甲，这些机师们无异已经形成了固定的cao作习惯，十二个尾行而来的光点里没有那台生体机甲的信号，可胖子却从这数十秒里清楚的看出了至少有五台龙牙的机师并不是那种不走寻常路的人，也就是说会有至少五台机甲宁愿减速也要从那个被他称为“鬼门关”的狭窄拐角处依次经过。
五台，这就够了。
无需耗费体力狂奔，他的心率一直保持精准的每秒一跳，就像一个误差只有万分之一的原子计时器。从拐角处到此刻举枪瞄准自己共hua了多少时间，有多少距离，追兵们尾随而来又相差多少距离，依照他们的前进速度需要多少秒抵达那个拐角，一切数据在被蔚强化过的脑海里迅速推演运算，顷刻间就得出了答案。
这就是我的火控系统！
我的脑，我的心！
当脑海中默念的那一下心跳即将到来之际，超电磁狙击枪进入了蓄能阶段，蓝白色光芒在巨大枪身上闪动流转，将深黑色的dt97映得棱角分明。
笔直站在小路zhong yang，宛如天兵下凡一般凛冽冷酷的龙牙机甲，此刻化身为夺命死神，在嘲风星寂静闷热的深夜里，朝黑暗深处的彼端看似随意的轰出了一道笔直的电磁she线。
枪口蓝白色光柱喷发的刹那，胖子胸腔里正好传来他等待了似乎一个世纪的砰然微响。
仿佛是替这一发超电磁狙击枪做出的实时配乐。
仿佛识破空间从另外一个世界窜出的蓝白色光线无视时间流逝，结结实实的轰在了率先通过拐角进入再次加速状态的龙牙机甲上，恐怖的穿透力将厚重的总成护甲直接打穿，连同驾驶员的下半身一起抹去，去势未绝又击中了身后第二台龙牙，将腰部平衡陀螺仪毁去了一半。灼热融化的金属断面上火星四射，淡蓝色的液压油从主液压管破口处涌出，借着黑夜的星光看去像是中了毒的身体里流出黝黑粘稠的脓汁。
数公里外的团部中控室里传来急促的即时战损报告。
从十二台机甲的第一视角监控视频里闪过的蓝白色光芒，以及无声的机体爆炸，所有人都很清楚刚才的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超电磁狙击枪！”
“DT71和DT73双机受损严重，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一名机师生命体征已经消失。”
监控士官的话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差不多两千米距离，那台叛逃的龙牙机甲是怎么在没有辅助机甲提供定位数据的情况下进行超距离射击的，机载火控系统在这种视线条件下根本不可能正常校准射击参数，热成像扫描系统极限探测范围也不过八百米而已。
最为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追击的龙牙机甲都在高速运动当中。
师草淮的眉眼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一丝赞叹的苦涩笑意在嘴角一闪而过，“地形卡位和时间基准线上的盲射吗？”
她恍若自言自语的低微语声让其他人脸上那股动容之色更重，言成国率先出声，“怎么可能，他进入了全电子屏蔽状态，我们在友军位置图上找不到他，他也应该看不到第七中队的位置才对。”
师草淮摇了摇头，“言中校，对方已经做到的事就不用再否认了。”
仅仅一枪，就让六分之一的战力彻底消失，这该叫运气，还是技术？言成国脸色铁青，脸颊肌肉弹动，显然牙齿已经咬得不能再紧。
“看来他年纪轻轻被选中成为联邦最新一代主力机甲的原型机机师也不是没道理的事，能在陌生环境中随机应变到了这种地步，我只带来一台生体机甲似乎有些过于轻敌了啊。”师草淮的纤指又开始习惯性的敲打线条优美的大腿。
“生体机甲的线上信号怎么样？”
第一次接触生体机甲的操作员愣了半晌，才从小型便携式数据平台上抬起头来，说道，“生体机甲各项指标正常，嗯，除了舱内‘阿摩缇客’压力稍稍有些逼近红线区，机师各项生命体征……还算正常。”
操作员看到生体机甲里穆然的心率和血压竟然已经是正常人的一倍还不止，偏偏在数据平台的柱状读数里却处于绿色安全范围，这让他汇报的时候不免停顿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嘀咕，果然变态还是需要更变态的家伙才能阻止啊，科学院调制出来的特种机师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了吧，接近130下每分钟的心率居然连预设峰值的七成都不到。
……
此刻穆然的无锋机距离胖子的龙牙只有一千四百米的距离，而且生体机甲根本没有按十二台追击龙牙的路线前进，而是选择了一种近乎于野蛮和暴虐的方式——直线突进！无视身旁的林木和丘陵沟坎，嘲风星上造物主化了无数年月才营造出的地形变化对于它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
巨大的身躯将小树直接撞断，将低伏的灌木踩在脚下，就像一头发了疯的丛林野象，一路披荆斩棘朝胖子消失的地点前进。
生体机甲的驾驶舱里充溢着淡绿色的“阿摩缇客”，没有显示光屏和武器集成操纵杆，穆然只穿了一条裤头浸泡在能提供水下呼吸的液体里，双目紧闭，眼皮处的细微变化却能看出他的眼球正在进行高速左右运动，除了他背后的几个异常，此刻他就好像一个浅睡眠状态还恰好掉进噩梦中的普通人。
双肩、双肾以及脊柱中央的人造插孔里链接了五条拇指粗细的生物传导电缆，正将外界的一切讯息以最直观的方式传递到他的大脑里，而身体的每一个反应则同步逆向传递到“无锋”机甲上。此刻的穆然就好像一个人形的控制核，而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这具五米高的巨人，正以超越龙牙机甲一倍的敏捷度快速奔行。
之前划破沉闷寂静黑夜的蓝白闪光被穆然清楚收入眼底，中控台传来两架龙牙机甲失去战斗力的消息并没有让他感到沮丧，恰好相反，这让他更加兴奋。这场追击战本来就应该是他一个人的舞台，那十二台机甲即便全部失去机动力也不会让他觉得惊讶，只有这样强劲的对手才配得上帝国最新一代生体兵器的首战告捷。
将那台DT97踩在脚下，再来一声属于胜利者的怒吼，这是穆然在科学院训练课程中养成的新习惯。冰冷的金属机甲无法做到怒吼，可这具崭新的身体却能够完美达成目标，穆然很享受浸泡在原始海洋一般的分子重组液里的美妙感觉，这种安全感来源于机体内每一个人造细胞里充斥的星兽之力，就像躺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
生体机甲的巨大双眸就像夜行狼一样粲然发光，通过超视距的视网膜成像，穆然已经锁定了几乎已经和漆黑夜色融为一体的DT97，在他的热能视野里，一千多米外那个跳跃前进的影子每一个动作就好像打了聚光灯一样清晰。
最多十分钟，自己就能追上那台联邦特级机师驾驶的龙牙，然后……彻底摧毁它！
打完一发超电磁狙击枪后，向宇控制身下的龙牙头也不回的继续掉头狂奔，重新开启的通迅频道里，十二个友军的身份ID串码已经只剩下了十个，结果不言而喻。
这次他主动开启了通话请求，师草淮第一时间按下了允许通话键。
“第三装甲团应该不止十二台龙牙吧，就算我炸掉了一个中队的机库，按理说也该有四十个小尾巴跟着我才对呀，师师姑娘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对于胖子的奚落，师草淮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两声，“你现在背了一条半人命，就不担心落在我手里下场会比之前更惨？”
一个是龙牙机甲的机师，半个应该指的是形同废人的勾展吧……
胖子哼了一声说道，“没有一枪穿死三个，运气不太好。这场争斗从头到尾都是你挑起来的，要论罪恶感来排位的话，似乎你应该主动站在我前面才对。”
师草淮并没有兴趣和他讨论关于战争杀戮对错的老话题，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到底想从心怡那里得到什么，别跟我说对皇帝位置都嗤之以鼻的你会看上帝国驸马的名号这些没用的废话。”
胖子哈哈大笑，“你还真是天真啊，现在是我干掉了你的人，怎么在你嘴里说出来好像我已经到了不得不和你讨价还价的地步，你觉得我有可能对你说真话吗？如果一定要继续这个话题，我就再提醒你一次，趁着我还没出现在你面前，赶快坐着雨师号回去帝都，否则铁庆遥那顶帽子戴定了！”
师草淮沉吟了良久才说道，“我也提醒你一句，你那台龙牙绝不是生体机甲的对手，就算换了陆伯言，也绝不可能胜过穆然。你难道没发现直到现在你都不清楚他的具体所在？或许你早就猜到了这点，没错，我并不希望你死，可就像你之前对勾展说的那句话一样，以那台无锋机甲真正的实力，就算想不杀你都难。我再给你五分钟考虑的时间。”
师草淮的话冰冷而充满自信，切断通迅后她想了想，微微叹了口气，扭头对操作员说道，“让十台龙牙后撤，返回基地。通知穆然，不必留手。”
虽然给出了五分钟的时间让对方考虑，可师草淮很清楚以这个人之前的种种言行来看，这些话根本不可能发挥效果。师草淮站起身来，将心底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再度放回无人可知的记忆深处，起身朝停机坪上的小飞船走去。
言成国在身后叫了一声师妃，师草淮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他的心机和实力，就不必让龙牙去做炮灰了。一切交给生体机甲吧，你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待结果就好，不用管我。”
她说完后孤身一人上了运输飞船，对驾驶员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坐标点，“送我过去，我要亲眼验证结局。”
……
当看到龙牙机甲从地图上逐渐消失，胖子的心情却没有任何轻松起来的感觉，不过他知道师草淮既然敢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倚仗。热源扫描一直是开启着的，却始终无法探测到那台生体机甲的踪影，这让他的心里始终挥之不去的压抑感更重了几分。
帝国龙牙机甲的热源扫描等级是固定模式，为了不被小动物之类的热能信号混淆，设置了热能强度过滤，特别针对机甲主引擎发出的热源波长进行了优化，可现在看来反倒是弄巧成拙。
最新的身体机甲搞不好就没有动力引擎吧？这个念头一蹦出脑海，胖子顿时有些脊背发凉。还是八识光年的机载扫描系统功能更完备，这时候来个生物形体扫描的话，那个五米高的家伙能躲到哪里去？
光凭这一点向宇就已经能推断出帝国目前的电子技术水平还落后了联邦一大截。
胖子不知道，穆然驾驶的无锋巨人已经逼近了他右后方六百米的范围，两台机甲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正如师草淮所预计的，龙牙机甲的最高行进速度比生体机甲要低，就好像任何机甲的地面速度都不可能超过战机，被无锋追上是迟早的事。
逐渐远离m21山脉，丘陵小山逐渐消失，马上就要进入平原区，从地图上看前面就有一条B级公路，这是第三装甲团与其后勤部之间物资输送的纽带，为了避免扰民和基于战略部署的考虑，第三装甲团的驻地才选择了离天堂镇两百多公里外的山脉边缘，如今这两百公里在师草淮精准如手术刀的战术指挥下宛如永远不可能跨越的天堑，在向宇的心底隐隐生出一个念头，前面的平原区就是DT97和那台生体机甲注定要打一场的主战场。
沉重的机械腿咚咚的敲打地面，惊动了数只草鼠和野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生灵从各自的巢穴里探出头来，旋即被驰骋而过的钢铁巨人吓得迅速缩回土洞里，有胆小的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今晚饿上一宿算了，外面的世界太不安全。
在DT97巨大的合金脚趾踏上那条物资运输公路平整坚实的石油沥青路面后，向宇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滑退至后背的超电磁狙击枪再度前移脱扣，交到了龙牙机甲的金属巨掌中。
寂静而闷热的星夜下，由龙骑师团自建的B级军事公路中央，那条掺杂了少量自发光物质的分道线正发出微微的蓝绿色光芒。嘲风星不是帝国或联邦任何一方的行政星，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这是夜间无光模式下静默行军转移唯一的辨识标记。
胖子将龙牙机甲停在道路中央，看着胯下断断续续在不远处就连成一条实线，蜿蜒伸向天堂镇的夜光分道线，忽然间心里生出一股古怪想象，这条线就好像顶天立地的巨人夜间撒尿留下的水渍，将自然造化描绘出的这幅夜色画卷以某种荒诞的方式好好嘲讽了一番。
在如此静谧祥和的陌生平原上，却要和帝国最新型的生体机甲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心底的那股违和感才让向宇有了上述的荒诞联想。レ♠レ
杀人如撒尿，当一气呵成痛快淋漓才有如释重负的爽快感；杀人也如撒尿，若不是下半身的尿意汹涌，绝不能随时随地松开皮带来上一发。杀意和尿意对于正常人来说原本就是两个瓶子装的同一种酒。心底的人生观以及道德准则就像那个关键部位的括约肌，你看不到摸不着，却无时不刻都在帮助、约束着你。能随时随地撒尿的人会被冠以道德品质恶劣的帽子，就像随时随地杀人的，从来都会被扣上禽兽、疯子的名号，落得遗臭万年。
向宇不是嗜杀的疯子，更不是能够随时随地掏家伙浇地的禽兽，可是他现在却有些失控，脑海深处不肯稍作半刻停歇的剧痛就像不停落下的汽锤，每一下都敲得火hua四溅，轰然作响，饶是他铁打的神经，能扛过虺兽锻体之苦的强悍心智，都像承载了如山巨物的金属台架，开始发出面临崩溃解体的吱吱嘎嘎声。
原本有些好转的心灵之痛，竟然在某个时间点开始迅速加剧，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微妙的节点，正是从师草淮登上那艘近地运输飞船，朝他疾驰而来的那一刻。
幻妙涅槃反噬，师草淮种下的那颗心灵之种随着她和向宇之间直线距离的缩短开始生根、萌芽，向宇隐约猜到了这点，努力寻找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逼近自己的生体机甲的心思稍稍放下，龙牙机甲微微偏转了一下身子，巨大的金属头颅望向南面的夜空，正是近地飞船前来的方向。
随着心灵之种的萌发，他和师草淮之间开始出现一种微妙难言的奇特感应。
坐在运输飞船里美目微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师草淮也睁开了眼，隔着厚厚的飞船望向某个方向。在她圆润如意的心灵屏障上，一道宛如玻璃碎裂痕迹的裂纹清晰可见。
幻妙涅槃所化的那道心灵之鞭，并不是完全无功，即便在师草淮绝对的反震之力下向宇吃了个大亏，可依旧在那圈冰棱般清澈无暇的防御屏障上留下了极为暴烈的一笔。
师草淮这数十分钟里虽然极力想要修复心灵缺口，可那条龟裂痕迹却反而有隐隐扩大的趋势，这正是师草淮最终下定决心要穆然痛下杀手的原因。这个联邦机师一天不死，看来自己的心灵就一天不可能恢复以往的圆转通透。
这个本来就让她感受到暗藏危机的联邦人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种心灵力量绝不是一介人类可以拥有的，他的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
仅仅朝飞船驶来的方向看了不到一秒，龙牙机甲马上偏过的头，将视野的中心重新定位到右侧74度角的方位。
一股看不见的危险感在胖子心底油然而生，他毫不犹豫的将超电磁狙击枪端起，蓄能。
一点五秒后，数米长的大枪枪膛里的联合磁通压缩装置的微开关合上，同轴同步加速器将五兆安的电流转化为初始动能，位于连结线圈zhong yang的特制弹丸在几毫秒之内获得了高达十二兆焦耳的能量，穿膛而出！
弹丸表面涂层和空气急剧摩擦而带出一道蓝白色的流光，一头扎入漆黑如墨的夜色。
又是无需火控系统的盲she！
五百米外一座小丘陵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颓然断成两截，树后刚从死角里转出的无锋机甲的视觉成像系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破空而至的凛冽杀机。
带着些许惊愕，穆然来不及细想为什么dt97会朝这个方位开枪，只来得及将五米高的雄伟躯体强行扭转了几度角，那道蓝白流光挟着断树穿林的赫赫威势，已经从他的腰间擦过。
没有机载电脑，无锋就是自己的身体，也不用低头，穆然眼前虚拟视野里直接跳出了一副机体受损剖面图。
右侧腰强化肌体层破损。
合成骨骼无恙，人造神经系统完好度99.8%。
只是皮外伤而已，无锋机甲前行的速度不减反增，只差五百米了，若是以极速突进的话，以超电磁狙击枪长达十几秒的冷却时间，他最多还能再she一发！
然而让穆然感到诧异的是，完全凭借心灵感应she出这一枪的胖子却只觉得头部一阵山崩海啸一般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手里的超电磁狙击枪瞬间变成了一根烧火棍，直直捅向地面。
虽然龙牙机甲的自动平衡仪依旧正常运作，dt97并不会因为那阵痛苦过后的强烈眩晕感而倒下，可机甲还是忠实的执行了他脑海深处的传来的指令，金属臂将三米长的大枪拄在坚硬的公路上，当做了保持平衡的第三只脚。
胖子双目微赤，昂头看向夜空，近地运输飞船两翼上左红右绿的航向灯在半空中清晰如夜星，虽然看不到里面那位乘客倾世无双的面容，可他很清楚。
师草淮已经到了。
就在他极力驱散那股游走全身的脱力感时，生体机甲已经逼近到一百米范围，如全力奔向猎物的星角豹，正毫不犹豫的发动最后的冲锋。
一百米的距离足以让著名短跑运动员狂奔数秒，中途还能接受看台上观众粉丝们的疯狂呐喊和助威，可对于无锋来说就像跨过一条小沟那般简单。
面对微微躬身以一个奇怪姿势站立在军用公路上的龙牙，无锋机直接选用了一个略显铁血暴力的攻击方式，净重超过三吨的生体机甲像是出膛的人形炮弹，一脚踏在路基边缘，然后高高掠起，极为蛮横的撞向对面的金属巨人。
此刻若是看向生体机甲被超电磁狙击枪擦伤的右腰，会发现那块破损处早已修复完全，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沉闷的巨响传来，生体机甲宽厚坚韧的肩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件东西上，只见零件崩散飞she，向宇在关键一刻勉强调整姿势横在胸口的那杆超电磁狙击枪瞬间弯曲，一个恐怖的折角让这柄大杀器直接报废，彻底成了一根没用的烧火棍。
向宇战斗头盔下略显青稚的脸庞上有些难堪，还带着一股愤怒。
很显然他没想到自己动用心念she出一记盲狙后会有如此惨痛的后果，不但没能让对面的生体机甲受伤，反而把自己弄得像是白塔区私密夜店里吃药喝酒嗨上了头的公子哥，本来就觉得天旋地转，如今虽然用狙击枪阻了阻生体机甲的撞击，可对方如金铁般坚硬的肩头还是连同弯折的大枪一起，狠狠撞在了龙牙机甲胸口的总成护甲上。
整备质量近四千公斤的dt97就像被星舰擦过的小陨石，虽然不至于四散分裂，却还是倒飞出去。向宇反应极快，半空中调整机体平衡，机甲的合金脚趾重新抠住地面，带起一长溜的火hua，石油沥青的公路上出现了数条深深的沟壑。
……
穆然驾驶生体机甲化为一条笔直而坚决的直线，跨越最后的一百米距离冲向龙牙机甲，原本以为dt97会变成一个滚地葫芦，然后可以上去一顿痛扁，可没想到在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里龙牙里的联邦机师就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机甲姿态微调，把散落一地的平衡和身为超阶机师的尊严瞬间捡了回来。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穆然虽然决意要击溃对手，可面对这样的精彩表现，他还是在心底里轻轻叫了声好。生体机甲并没有乘势追击，一击建功带来的强大自信让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臂。
黝黑的巨掌平平伸出，五指聚拢后，一根有普通人小腿粗细的大拇指弹出，笔直指向地面。
在龙骑师团总部里，向宇曾隔着衣袖对勾展做出了一个竖中指的粗鄙手势，穆然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在此时此刻他看着对面那台狼狈半蹲于公路上的龙牙机甲，很直接的回敬了一记。
向宇看到了那个手势，也明白其中的隐喻意味。
龙牙机甲膝部球状关节的微动力引擎出力，主液压管强劲收缩，沉重的dt97改变了单膝点地的卑屈姿势，缓缓站直……
在嘲风星一条没有名字只有军事代号的寂寞清冷公路上，两台机甲一触即分，在近地飞船两道雪亮的聚光灯照she下，相隔四五米的两名巨人即将亲手拉开一场势必要分个胜负高低的超阶机师对决。
在如此静谧祥和的陌生平原上，却要和帝国最新型的生体机甲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心底的那股违和感才让向宇有了上述的荒诞联想。レ♠レ
杀人如撒尿，当一气呵成痛快淋漓才有如释重负的爽快感；杀人也如撒尿，若不是下半身的尿意汹涌，绝不能随时随地松开皮带来上一发。杀意和尿意对于正常人来说原本就是两个瓶子装的同一种酒。心底的人生观以及道德准则就像那个关键部位的括约肌，你看不到摸不着，却无时不刻都在帮助、约束着你。能随时随地撒尿的人会被冠以道德品质恶劣的帽子，就像随时随地杀人的，从来都会被扣上禽兽、疯子的名号，落得遗臭万年。
向宇不是嗜杀的疯子，更不是能够随时随地掏家伙浇地的禽兽，可是他现在却有些失控，脑海深处不肯稍作半刻停歇的剧痛就像不停落下的汽锤，每一下都敲得火花四溅，轰然作响，饶是他铁打的神经，能扛过虺兽锻体之苦的强悍心智，都像承载了如山巨物的金属台架，开始发出面临崩溃解体的吱吱嘎嘎声。
原本有些好转的心灵之痛，竟然在某个时间点开始迅速加剧，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微妙的节点，正是从师草淮登上那艘近地运输飞船，朝他疾驰而来的那一刻。
幻妙涅槃反噬，师草淮种下的那颗心灵之种随着她和向宇之间直线距离的缩短开始生根、萌芽，向宇隐约猜到了这点，努力寻找借着夜色掩护迅速逼近自己的生体机甲的心思稍稍放下，龙牙机甲微微偏转了一下身子，巨大的金属头颅望向南面的夜空，正是近地飞船前来的方向。
随着心灵之种的萌发，他和师草淮之间开始出现一种微妙难言的奇特感应。
坐在运输飞船里美目微阖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师草淮也睁开了眼，隔着厚厚的飞船望向某个方向。在她圆润如意的心灵屏障上，一道宛如玻璃碎裂痕迹的裂纹清晰可见。
幻妙涅槃所化的那道心灵之鞭，并不是完全无功，即便在师草淮绝对的反震之力下向宇吃了个大亏，可依旧在那圈冰棱般清澈无暇的防御屏障上留下了极为暴烈的一笔。
师草淮这数十分钟里虽然极力想要修复心灵缺口，可那条龟裂痕迹却反而有隐隐扩大的趋势，这正是师草淮最终下定决心要穆然痛下杀手的原因。这个联邦机师一天不死，看来自己的心灵就一天不可能恢复以往的圆转通透。
这个本来就让她感受到暗藏危机的联邦人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种心灵力量绝不是一介人类可以拥有的，他的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
仅仅朝飞船驶来的方向看了不到一秒，龙牙机甲马上偏过的头，将视野的中心重新定位到右侧74度角的方位。
一股看不见的危险感在胖子心底油然而生，他毫不犹豫的将超电磁狙击枪端起，蓄能。
一点五秒后，数米长的大枪枪膛里的联合磁通压缩装置的微开关合上，同轴同步加速器将五兆安的电流转化为初始动能，位于连结线圈zhong yang的特制弹丸在几毫秒之内获得了高达十二兆焦耳的能量，穿膛而出！
弹丸表面涂层和空气急剧摩擦而带出一道蓝白色的流光，一头扎入漆黑如墨的夜色。
又是无需火控系统的盲she！
五百米外一座小丘陵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颓然断成两截，树后刚从死角里转出的无锋机甲的视觉成像系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破空而至的凛冽杀机。
带着些许惊愕，穆然来不及细想为什么dt97会朝这个方位开枪，只来得及将五米高的雄伟躯体强行扭转了几度角，那道蓝白流光挟着断树穿林的赫赫威势，已经从他的腰间擦过。
没有机载电脑，无锋就是自己的身体，也不用低头，穆然眼前虚拟视野里直接跳出了一副机体受损剖面图。
右侧腰强化肌体层破损。
合成骨骼无恙，人造神经系统完好度99.8%。
只是皮外伤而已，无锋机甲前行的速度不减反增，只差五百米了，若是以极速突进的话，以超电磁狙击枪长达十几秒的冷却时间，他最多还能再she一发！
然而让穆然感到诧异的是，完全凭借心灵感应she出这一枪的胖子却只觉得头部一阵山崩海啸一般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手里的超电磁狙击枪瞬间变成了一根烧火棍，直直捅向地面。
虽然龙牙机甲的自动平衡仪依旧正常运作，dt97并不会因为那阵痛苦过后的强烈眩晕感而倒下，可机甲还是忠实的执行了他脑海深处的传来的指令，金属臂将三米长的大枪拄在坚硬的公路上，当做了保持平衡的第三只脚。
胖子双目微赤，昂头看向夜空，近地运输飞船两翼上左红右绿的航向灯在半空中清晰如夜星，虽然看不到里面那位乘客倾世无双的面容，可他很清楚。
师草淮已经到了。
就在他极力驱散那股游走全身的脱力感时，生体机甲已经逼近到一百米范围，如全力奔向猎物的星角豹，正毫不犹豫的发动最后的冲锋。
一百米的距离足以让著名短跑运动员狂奔数秒，中途还能接受看台上观众粉丝们的疯狂呐喊和助威，可对于无锋来说就像跨过一条小沟那般简单。
面对微微躬身以一个奇怪姿势站立在军用公路上的龙牙，无锋机直接选用了一个略显铁血暴力的攻击方式，净重超过三吨的生体机甲像是出膛的人形炮弹，一脚踏在路基边缘，然后高高掠起，极为蛮横的撞向对面的金属巨人。
此刻若是看向生体机甲被超电磁狙击枪擦伤的右腰，会发现那块破损处早已修复完全，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沉闷的巨响传来，生体机甲宽厚坚韧的肩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件东西上，只见零件崩散飞she，向宇在关键一刻勉强调整姿势横在胸口的那杆超电磁狙击枪瞬间弯曲，一个恐怖的折角让这柄大杀器直接报废，彻底成了一根没用的烧火棍。
向宇战斗头盔下略显青稚的脸庞上有些难堪，还带着一股愤怒。
很显然他没想到自己动用心念she出一记盲狙后会有如此惨痛的后果，不但没能让对面的生体机甲受伤，反而把自己弄得像是白塔区私密夜店里吃药喝酒嗨上了头的公子哥，本来就觉得天旋地转，如今虽然用狙击枪阻了阻生体机甲的撞击，可对方如金铁般坚硬的肩头还是连同弯折的大枪一起，狠狠撞在了龙牙机甲胸口的总成护甲上。
整备质量近四千公斤的dt97就像被星舰擦过的小陨石，虽然不至于四散分裂，却还是倒飞出去。向宇反应极快，半空中调整机体平衡，机甲的合金脚趾重新抠住地面，带起一长溜的火花，石油沥青的公路上出现了数条深深的沟壑。
……
穆然驾驶生体机甲化为一条笔直而坚决的直线，跨越最后的一百米距离冲向龙牙机甲，原本以为dt97会变成一个滚地葫芦，然后可以上去一顿痛扁，可没想到在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里龙牙里的联邦机师就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机甲姿态微调，把散落一地的平衡和身为超阶机师的尊严瞬间捡了回来。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穆然虽然决意要击溃对手，可面对这样的精彩表现，他还是在心底里轻轻叫了声好。生体机甲并没有乘势追击，一击建功带来的强大自信让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臂。
黝黑的巨掌平平伸出，五指聚拢后，一根有普通人小腿粗细的大拇指弹出，笔直指向地面。
在龙骑师团总部里，向宇曾隔着衣袖对勾展做出了一个竖中指的粗鄙手势，穆然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在此时此刻他看着对面那台狼狈半蹲于公路上的龙牙机甲，很直接的回敬了一记。
向宇看到了那个手势，也明白其中的隐喻意味。
龙牙机甲膝部球状关节的微动力引擎出力，主液压管强劲收缩，沉重的dt97改变了单膝点地的卑屈姿势，缓缓站直……
在嘲风星一条没有名字只有军事代号的寂寞清冷公路上，两台机甲一触即分，在近地飞船两道雪亮的聚光灯照she下，相隔四五米的两名巨人即将亲手拉开一场势必要分个胜负高低的超阶机师对决。
骂人讲究个神完气足，才能舌绽莲花口若悬河，刷得对方体无完肤之后依旧神清气爽，就像三伏天喝完整杯冰镇碳酸饮料后打一个响亮的嗝那样痛快，打架也是一样。
只可惜此刻的胖子不但做不到舌绽莲花，就连操控机甲站起身来的动作也是龇牙咧嘴好像刚刚不是被撞了胸口，而是爆了菊花。一记心灵导引的盲射不但没有收到成效，反而因为师草淮的靠近而让心灵之种瞬间绽放，脑袋里炸开了花似的难受。
还没抡拳开打，就已经像条斗败之犬，这种沮丧和挫败感糅杂在那股钻心的裂痛里，几欲让人发狂。不过胖子始终是春风街上西瓜刀片里混大的，虽然没有铁血军魂的坚毅凝固，那股不找回点场子决不罢休的狠犟执拗的劲还是有的。
所以他索性就发疯了。
无视生体机甲比划出来的奚落手势，DT97就像一只被打掉了一颗牙满口鲜血却恨不得马上咬回一口的野狗，随手抛掉那杆不成形状的超电磁狙击枪，带起一串残影朝对手扑了过去。
腿部隐藏式武器夹舱弹开，在单点支架上悬空摆放的高周波刀已经嗡鸣作响，随着一记配合得妙到毫巅的跨步，从腿侧挥过的合金手指准确的拔出了刀，借着摆臂的的惯性，高速震动的刀锋反捺而上，竟然是要把生体机甲从裆部倒切成两半的狠辣攻击。
非常规战术动作！
穆然是驾驶机龄超过十年的王牌机师，看到对手如此不按常理的攻击方式，阿摩缇客驾驶舱里始终保持阖目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紧接着是嘴角泛起的一股森冷的嘲讽之意。
五感加速在分子重组液的帮助下已经突破了穆然以前能达到的极限，在他看来龙牙机甲这种奇怪的攻击角度和凌厉的攻击势头虽然震撼了一下他，却马上便回复了平静。
这就是基因调制后的真正威力吗？在科学院调制完成后进行的一系列磨合训练课程中他始终没有和同级别对手较量的机会，按照科学院的说法，同等级的对手几乎可以无视，而十名同样接受了基因调制的伙伴之间的实战格斗只会造成非死即伤的后果，更是被严令禁止。
如今终于可以对上一个实力相近的超阶机师，可结果却让穆然有些失望。
同为十步圣殿之人，对手的每一步进攻意图在自己眼中看来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儿极其可笑的摆臂挥拳，就连速度也完全不够看，破绽大得就像帝都奢豪夜店里刻意要袒露身体诱惑异性的舞娘在搔首弄姿。
生体机甲以惊人的高速侧身，让过了高周波刀的锋锐，然后是果断的一拳，砸在了龙牙机甲的肘部关节处。
金铁交击声过后，火花四溅，构件障碍难听的吱嘎声里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巨响，第二拳结结实实轰在了龙牙机甲的腰肋部。
总成护甲的边缘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仿佛锯齿刀拖过的血肉豁口，既非合金又非血肉的巨拳竟然像是个粗砺的钻头，毫不留情的撕开了龙牙机甲厚达二十公分的侧面护甲金属层。
雄浑的撞击力让DT97整个机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自动平衡仪还在平衡微调阶段，接踵而来的一记扫腿将整台机甲像破沙袋一样横扫了出去。
沉重的龙牙机体在路面上再次平移了数米距离，这才稳住身形。
头顶飞船投射下来的雪白聚光灯下，无锋机甲没有继续追击，一反刚才的暴烈无匹的连击攻势，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后巨人张口吐出嘶哑浑厚的询问。
“你在小看我吗？”
……
胖子的确在轻视对手，如果此刻的他是精气神完足的状态的话。正如穆然没直接说出来的那句话，他根本没有开启五感加速，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他现在根本无法开启五感加速，所以才会像个姗姗学步的小孩一般被生体机甲瞅准空档狠揍了两拳，踢了一脚。
强忍着机体剧烈晃动导致五脏六腑几乎要移位的恶心错觉，顾不上惊讶对面的生体机甲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他就像个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浮上水面的溺水者，在驾驶舱里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水簌簌滚落，滴在战斗头盔带有全息拟视功能的面罩上，瞬间滑下，电控加热除雾凝的特种玻璃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电子系统警报声正在以帝国通用语提示着DT97的受损情况。
右臂肘部球状关节液压管破损，微动力引擎损坏72%。
腰部侧面护甲辐射减压层毁坏。
腹部总成护甲完好度83%。
建议关闭右臂复合动力输出系统以及……
听得有些恼火的胖子直接关闭了警报提示，建议？你一个破电脑怎么不建议师草淮那个妖妃给我滚远点？没买票就跑来看戏还特么的兼职灯光录影算个毛啊！
因为右肘关节微动力引擎大部分损坏，袅袅青烟升起，在雪亮的灯光下看上去好像龙牙机甲右臂上扎了一条正在夜风中飘扬的淡色丝巾。
和勾展一战过后，本以为经过龙族魂血晶改造过的身体即便不用五感加速也能达到超阶的同步率，可事实摆在眼前，对面生体机甲里的机师虽然仍旧是超阶，却因为某种特殊的因素强行催化提升，硬生生接近了圣阶的地步。
两拳一脚，让胖子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更为恐怖的是那具五米高的巨人之躯明明没有覆盖任何的金属，就好像是在赤道烈日下晒过了头的黝黑肌体，其强度和硬度竟然能和特种合金相媲美。
皇家科学院那帮老家伙们到底做了台什么玩意出来啊……
没有外挂武器，无需火控系统，可这台生体机甲已经称得上是有史以来近战机甲中的王者，赤手空拳就已经具备开山裂石之力，要是全身所有部位都像手掌肌体那样坚韧强悍，胖子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金属硬度、韧性和整备质量三者如何权衡利弊这个困扰了机甲设计者多年的首要难题看来已经被那帮老家伙，不，应该说是被铁锦台完美解决了。
不过，真的会是完美无缺的设计吗？
向宇心头随即冒出了一个疑惑，前世的他也曾为这个问题所纠结头大，调制了星兽基因的机师，加上调制了星兽基因的生体机甲，真的能够丝毫不乱的完美调谐？
这样的扪心自问一半是处于此道行家的专业质疑，另一半则是胖子心底那股不服输的个性在倔强的自我激励。不动用五感加速和体内九弦法凝聚而成的热流看来是不行了，可这种极端耗费心神体力的招数毫无疑问会加剧那枚古怪心灵之种引起的头痛，只不过动用心力盲射了一枪就差点痛得头晕眼花直接昏过去，要是再加上能效增幅的热流激涌，胖子没有半点信心自己能保持全程神智清醒的干掉对手。
在此刻心灵极度脆弱的情况下，这台生体机甲已经变成他生平所见过最为霸道的强敌，比机甲之心里的范小山、翠微湖畔应龙机甲里的铁君尘都要难缠。
面对生体机甲这样的困惑，龙牙机甲将高周波刃交到完好无缺的左手，外接扬声器里传出这样一句回答。
“抱歉，待会一定让你哭爹喊娘。”
朝心灵感应师草淮所在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胖子毫不犹豫的开启了五感加速，后腰热流毅然涌动，任凭自己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朝瞬间扑来的滔天巨痛驶去。
妖妃，小爷是很怕痛。
可更怕输！
……
当你的手里拿了一根玉米时，为了拿另外一根玉米，你不得不将手中已有的那根抛掉，这本是管仲教过向宇的一则寓言，主角并不是个胖子，而是只猴子，不过老爷子说故事向来不循常理，所以在老爷子这个“毁”人不倦的童年故事中，他比春风街上一般大小的孩童更早懂得了如果你是只猴子，又恰好发现了一块玉米地，你要做的不是一路掰过去，而是一路吃过去，最后吃不了再兜着走的道理。
管老爷子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最后兜着走的那两根，一定要是你眼睛能发现，爪子能抓住的最大最好的两根。
目前胖子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老爷子说过的那只猴子，两只手能掌握的东西并不多。
已经握在手里的叫做尊严，还有一样，他从心底里希望是那颗名为胜利的果实。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选择抛下身体的安逸，任凭心灵深处的苦痛折磨瞬间放大了数十倍，伸向那枚果子的手却没有半点退缩和迟疑。
同理，刺向对手的高周波刀同样果决而狠厉。
与刚才不同，这次生体机甲的巨大眼瞳暴然紧缩，仿佛刚才蹒跚学步的幼童眨眼间变成了可堪为敌的强劲对手。
刀尖顷刻已到了眼前。
经历虺兽、螭兽两枚龙族魂血晶的洗礼，胖子的身体的确已经强悍无匹，可强悍的身体需要更为强悍的心灵才能把持，对于没有自主意识的机甲来说，人类就是机甲之心。
高周波刃带着只求尊严和胜利的破釜沉舟之势斜斜掠到生体机甲的胸口处时，穆然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好像午夜独自行走于暗巷的女子被斜刺里挥出的一把刀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僵硬，任由那柄切金断玉如割草的高周波刃刺到了胸口。
胖子这一刀实在是他人生巅峰的一刀，在脑部剧痛将他整个人活生生剖开两半之前，全部精气神都凝聚在这凌厉狠辣的一击中。
在龙骑师团总部的中控操作台上，有一块光屏的数据正实时追踪这台叛逃的龙牙机甲，毕竟DT97也是第三装甲团的机甲，和中控台远程连线后机师和机甲的各项数据显示都一条不漏的反馈到了团部中控电脑上。
因为其余十二台机甲都被动或主动的退出了战斗，代表DT97的数据参数便理所当然的占据了整个光屏界面，坐在光屏前的操作员闲得想啃手指甲解闷之际，无意间瞥见了一排数据正被接踵而来的数据流吞没，然而那个激发内部设定而自动变为红色的数字却极为刺眼！
0.94！
圣阶同步率！
嘎啦声响起，这名操作员像受惊的龙虾般躬身跳起，屁股下的操作椅四条金属腿和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不可能！”
他一手指着那台显示光屏，扭头看向纷纷投来不解目光的同僚，“DT97刚才破了圣阶！”
破了圣阶，这个破字用的极好，十步圣殿的超阶三步可以用走来形容，可0.94这道坎与其说是坎，更不如说是一道绝顶大山，联邦帝国多少机师穷经皓首想要寻找翻山而过的通途却始终无法达成，都是因为这个圣字里的确蕴含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奥秘。陆伯言之所以能让荣耀帝国的机师抛开斩皇一耻而心底暗奉其为毕生偶像，就是因为他能破了圣阶这道关，还极为强势的逼近了另一道似乎蕴含了宇宙天地至理的神阶大门。
如今亲眼见证一个代表机师奇迹蜕变的时刻，这个操作员就算再多失常举动，也不会被自己的同僚和上级所嘲笑。就连不远处的言成国听到他的解释，看到定期出现在光屏上的同步率回馈数据的红字后，也不免有些动容。
一直保持在超阶以下水准的数字猛然间拔高，跳过了超阶的三步直接跨入圣阶殿堂，虽然不过是小数点后面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变化，可麾下数十名帝国精锐机师的言成国却再清楚不过其中蕴含的深意。
联邦又多了一位圣阶机师！
继陆伯言之后第二位能将特级机师踩于脚下的超级强者！
能够将心灵、肉体和座下机甲近乎完美的融于一体的无冕之王！
言成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光屏上那个渐渐隐没的红色数字似乎瞬间映红了他的眼，一向沉稳的他掉头去找联络器的动作甚至有些慌乱。他知道师草淮去了战斗地点，虽然能猜到她应该不会下飞船，可对方不是超阶，而是和当年陆伯言同样的圣阶，要是有了个万一，自己肩上的中校军衔事小，触动逆鳞的铁庆遥会做出何等举动来发泄那一腔怒火……他根本不敢去想。
帝国将士虽然个个悍不畏死，可这么多年来在陆伯言那个斩皇神话的熏染下，早已经将圣阶机师视为了可以通天彻地化不可能为现实的神仙人物。
……
然而，远在龙牙机甲里的胖子却有苦自知。
就在他这去势如闪电，主观意识里却缓慢得像绣女穿针引线的一刀里，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如巨鲸吸水般将他全部精神和体力吞噬得干干净净涓滴不剩。
高周波刃跨越时间和空间来到了生体机甲黝黑雄壮的胸口，他的意识却好像一缕飘渺之魂晃晃悠悠几欲脱体而出，飞升天际。能杀了它就好，至少没在那个妖妃面前丢了面子……
这似乎已经是他最后聊以自慰的念头了。
不过，世事总是不随人愿。
高速震动的高周波刃在距离名为无锋的生体机甲胸口还差五公分的地方诡异的停住了，前进转为静止的过程转换快得让人看了忍不住生出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
明明可以将生体机甲捅出个巨大豁口，甚至能顺势开膛破肚的一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静止了，像极了无数联邦狗血剧里痴男怨女相爱相杀的最后一瞬间玩不下去的桥段，有一点温柔，更多的是诡异。
机械臂上的力反馈感应器传来的数据清晰的回流到战斗头盔，胖子知道，自己这一刀再次落空。
在嘲风星的夜色星光下，在观战的近地飞船上投射而下的灯光里，随着高周波刃在生体机甲近前的虚空中徒劳无功的震颤，一道让向宇觉得似曾相识的能量纹从高周波刃的刀尖出缓缓荡漾开来，柔媚如情人的眼波。
aT力场！
在运输飞船驾驶室里清楚看到这一幕的师草淮缓缓的吐出了几个音节，似乎还带着些叹息和不情愿。能在完全的劣势下挥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刀，逼得生体机甲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就连师草淮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逆转。
不过……终究还是挡住了。
刚才的那一刀，应该是圣阶的水准了吧，师草淮秀目里异彩闪过，旋即又变成浓重如夜色的惋惜，这个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可惜了……
aT力场，又名绝对恐怖领域，十台机甲里只有三台成功完成了机师脑电波和机体aT力场频率的完美共振，达成这一艰难目标的勾展之前被胖子一拳打成了废人，如今总算有人替帝国找回了一点面子。
如果自己没有带穆然和无锋机来，只怕又是落得一刀秒杀的下场，对上圣阶机师，即便对方心灵被自己反震所伤，也完全能够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将那十台龙牙统统杀死吧，师草淮这厢还在暗自庆幸，公路上一度定格的画面再度出现了变换。
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了aT防御力场挡住致命一击的生体机甲如梦初醒般抬手，快如闪电的擭住了龙牙机甲的腕部。
指掌发力，DT97的腕部关节开始发出难听的构件阻碍声，惊魂未定的穆然开始反击了。
不过他并没有出手，aT力场开启后无法自行取消，根据心灵力量强度赋予的时间值不过短短十几秒，他很清楚一旦将对手踹飞出去脱离掌控后有可能出现的变数，在aT力场生效的时间段里给予DT97最大的伤害才是明智之举。
随着龙牙机腕关节金属开始变形，细密的电火花开始闪烁跳动，涩牙刺耳的吱嘎声在静谧的黑夜里方圆数十米都清晰可闻。
胖子猜到了生体机甲的意图，自己的右臂已经废了大半，再被断去左手的话，下场可想而知。不过这时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挣扎和反击，头部的疼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通过脑电波在视网膜上直接成像的虚拟视野已经开始出现碎裂崩散的情况，意识之舟终于被滔天巨浪打翻，即将沉入无边的黑暗。
被关闭报警声的机载电脑犹自将警示信息闪烁于光屏。
左腕球状关节严重变形，液压机构失灵。
力反馈感应器全部损坏。
左臂二级能量集成总线即将主动切断。
……
还报告个毛啊，小爷都要死了……眼角余光瞥了下一排排触目惊心上飘的数据，胖子的双眼开始微微合拢。
龙牙机甲最后做了个仰头的动作，似乎是要再看一眼让这一切发生的幕后主谋——师草淮，又像是即将沉入水底的人恋恋不舍的最后看一眼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世界。
在生体机甲猛然发力一捏一扯之后，DT97的机械手极为凄惨的脱离了躯体，合金手指松开后，高周波刀柄端的压力触发器瞬间将高速震动切换为怠速运行，足有一米余长的巨大利器怅然坠地，撞击到公路路面后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生体机甲屈肘、握拳，一击猛击不偏不倚的轰中了DT97的头部要害。
碎片横飞，火控系统和辅助成像系统瞬间被打成了废铁。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整个龙牙机甲带起，朝后飞跌出去。
向宇早已经昏死了过去，所以这一次龙牙机甲没有调整回平衡姿态，而是背部着地狠狠的摔在了五米之外的路面上，身下那条清晰的夜光分掉线就像一滩形状古怪的血迹，在夜色星光下依旧闪着冷漠而矜持的微光。
远在数公里之外的第三装甲团指挥部里，那块显现了刹那光辉的光屏上开始出现一长串的惊叹号。
“DT97机甲主系统严重受损，多项战斗功能丧失！”
“cLs曲线趋近零轴！”
“DsR曲线趋近零轴！”
“机师生命体征平稳，脑波检测信号异常！”
“自维生系统已主动投入，其余机载战斗系统十秒后将进入节能模式！”
cLs代表机甲运动曲线，DsR曲线则代表机师脑波和机甲同步的契合度，这两条至关重要的曲线一旦跌落谷底，此中意寓无需多说，指挥部里的所有帝国军官都很清楚——败了，圣阶机师居然被生体机甲打败了！
胖子又掉进了一个无边的黑梦中。
这个场景让他很熟悉，应该是第三次了吧，在和小妖精见面时有过一次，第二次则是和前世意识融合，现在重新温故而知新所以他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心中只有苦笑。
要不是自己对师草淮来了那么一记猥琐的幻妙涅槃，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能够顺顺利利砍死生体机甲，没准还能保全那杆超电磁狙击枪，闲着蛋疼甚至可以朝近地飞船来上一发打飞机的经典桥段，然而世上只有尿不湿，没有要不是。自己玩出来的火，只能自己灭。
带着一丝自嘲，他朝黑暗深处大吼了一声。
“有人在家吗？”
“老是来这一出观众会腻的，就没点新鲜的吗？”
“玩来玩去都是一块黑色的遮羞布，头一次好歹还有些星光特效，这剧组也太抠门了吧？”
向宇有一句没一句的吐着槽，丝毫不在乎在现实世界里自己会不会被生体机甲连着驾驶舱一起踩成肉酱。对于已经无能为力的事，他一向看得很开。
话音未落，无边黑梦里忽然出现了些许变化。
浓黑如墨的底色上开始闪现出光芒，一个又一个的画面开始浮现。鸟语花香，大好春光，车马如龙，游人如织，赫然是昔日帝都的好风景，熟悉的软语呢哝，娇柔的美人在怀，当胖子看到夷光的那张脸时，一切又再度隐退。
“……我去，谁啊，放一段小电影就跑什么意思？”
“到现在你还想不到那个师草淮是什么来历？”不知何处传来雷霆一般的话语声，胖子几乎就要忍不住拿手去捂住耳朵，到这时候才悲催的发现自己不过是幽魂一缕，哪里来的双手？
“大哥，我不是聋子啊，不过你再这么大声我真的要变聋子啦。”
一惯的油滑语气，常用的调侃口吻，见正主总算露了面，胖子心头暗喜，说话不免又带上了猥琐的调调。
“你不是聋子，却是瞎子，蠢到无药可救死了也是自找的瞎子。”
黑暗中传来的语气很是尖刻，胖子忽然间有股奇怪的感觉，嘿嘿笑着打趣了一句，“大哥，你不是姓管吧？本人老成世故练达人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翩翩浊世佳公子，就算简称也是老子，怎么可能是瞎子。”
“哼哼，身边明明有蒲牢分身，却始终看不清那个师草淮的真面目，还敢用心灵之力偷袭她，不是瞎子是什么？”
“等等！”胖子就算反应再慢，这时也听出了一丝蹊跷，这家伙怎么可能随口点破蒲牢和夷光的秘密，带着几分犹疑语气问道，“大哥你贵姓啊……”
那声音又是一阵冷嘲热讽，“我保你不死再世为人，还把联邦中央智脑送给你做丫鬟，就算我封禁了你一段前世记忆，可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智商只有五的白痴人类也能猜得到了吧。”
向宇猛然间想起自己那段灰蒙蒙看不清楚也想不起来的前世记忆，再联系刚才的话，哪里还会不知道对方是谁。除了那个几乎无人知晓的存在，谁还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保我重生转世，激活中央智脑……一切的一切，都只因背后的那个高大如山的影子！
那段灰蒙蒙的记忆逐渐清晰，昔日的种种缺失在这一刻终于补完，向宇心头狂震，呆呆愣了半天才喃喃低语。
“你是……夜煞！”
“得了我魂血晶转世，已经是半龙之身，叫我一声父亲大人应该不过分吧？”
十多年前龙首原一战身死落败的回忆走马灯一般闪过，更让向宇震撼的是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蒲牢说自己独创的九弦法根本跨不过神阶这道坎……
那个境界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所能承受，永恒叹息之墙，无法逾越的天地屏障，为了走出那一步，已经是圣阶巅峰的自己在得到魂血晶后情愿成全陆伯言斩皇威名，选择落败身死继而转世重生，这些片段细节悉数回流到心头，让向宇吐出那四个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黑梦中的存在似乎很有耐心，等待他将这段回忆好好消化一番才继续说道。
“你前世说过，不能剥夺下辈子的自己自由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要我封禁你这段记忆，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我还不能和你直接交流，我都一一照办了。可我当时也提出了我的交换条件，你现在既然想起来了，想必不会赖账吧？”
“……一旦我恢复这段记忆，就得替你击败涅霜，重掌龙族。”
记忆跳跃，昔日的承诺发乎自然的从心底淌出。
只是……
蒲牢要自己寻找涅霜，平息夜煞一族的怒火，如今自己却早已经许下了承诺，反过来变成要去击败涅霜重新统一龙族，其间荒唐成分即便是早已经对这场怪诞人生之旅有了一定认知度的胖子也不免生出些哭笑不得的感叹。
昔日这段打了马赛克的彪悍人生既然已经显露真容，向宇静静寻思了一番，重新抬起头，问了个有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蒲牢当年在龙族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夜煞冷笑了一声，“如果按你们人类的说法，她算得上是龙族八天王之一，在古地球时代她分身众多，有个别称就叫乐神乾达婆。”
八部天龙……分身武则天……胖子心念疾转，又是一阵苦笑，“难怪那位女皇陛下极度崇尚佛教，还亲自参与翻译《华严经》，甚至派人伪撰《大云经》暗喻她为‘净光天女’，原来有这层关系在。”
“佛也好道也罢，哪怕神仙妖怪，都不过是那个早已远去的时代特有的侧写，你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那台以生物力场挡住你必杀一刀的怪东西吧？”
胖子很是无耻的摇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个意识空间里时间什么的都是狗屁，我就算在这里和你再聊个一千两百句，外面可能才过了零点五秒，你都要认我做干儿子的节奏了，哪有父子刚见面就把我往外撵的？”
说着他很是猥琐的嘿嘿笑道“你就这么恨外面那个叫师草淮的小娘们，巴不得我马上出去把她从天下拖下来狠狠的叉叉圈圈一把？”
到这时胖子早已经想通为什么自己一见到师草淮就会心生敌意，倨傲不拜一半是自己前世帝皇的缘故，还有一部分原因十有**是心底的夜煞在捣鬼。
老家伙以前和涅霜不是龙族情侣嘛，怎么搞成现在这副老死不相往来见了对方的分身都恨不得问候涅霜八辈儿祖宗似的……十六年来风街嗑瓜子侃大山养成了他爱金钱更爱八卦的xing子，更重要的是，要是这次不问个明白，没准就再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聊天了。
夜煞终究已经死了，留在魂血晶里随同前世记忆一起进入自己脑海的，始终不过一缕飘渺无影的魂念，说散也就散了，能面对“面”和龙族前任首领说说闲话，没准这辈子就此一次，错过了就再无机缘。
这丝欷歔感清晰的反馈到一体同心的夜煞魂念里，黑梦里再度传来如雷轰鸣，不过这次却婉转轻柔了几分，不复之前的冷嘲热讽尖酸刻薄。
“你倒是有心，虽然不肯认我为父，叫声老家伙也算是难得了。我和涅霜无数轮回的因缘就应在你和外面那个女子身上，上辈子和你心念交流那次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是逼你立下誓言，帮我重振族威，以你这一世的惫懒xing子居然没有耍赖，我还真是有些意外。”
胖子嘿嘿笑了几声“之前我还以为你不过是某个外星种族的大能，的确没想到你是龙族之王，之所以不想赖账，不过是因为夷光的缘故，我也是受制于蒲牢，反正和龙族已经扯上了不清不楚的瓜葛，多你这一件不多，你也别把我抬的太高，要是涅霜那条万年老母龙难缠得很的话，我撂挑子走人你可不能怪我。”
夜煞爽朗大笑，再次让胖子生出全身几乎要被震散的摇摇yu坠之感，心想这老家伙不愧是蒲牢口中所说一爪一尾都能破天碎地的存在，不过一缕魂念，笑上几声，就能让自己生出马上要魂飞魄散的感觉，也难怪他的魂血晶比起天下若雪送自己的那几颗要大上千百倍。
“万事万物都有始有终，你不是那种虎头蛇尾的人，我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本来还想留这条残念坐等你收复我夜煞和涅霜二族，让昔ri龙族重归一体，不过你既然都已经表明心迹，我也不必枉做小人。我再助你最后一臂之力，也算是求个大圆满，大自在。”
“什么意思？喂，我没让你这样啊，你之前肯造出云和蔚出来陪我，如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嘲风星上搏命，有个聊天的伴也好啊！”胖子察觉到夜煞的用意，还想出声阻止，然而夜煞鸣雷般的笑语声继续传来。
“我活得太久太久，这方宇宙早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之处，你肯替我了结和涅霜的夙缘，我俩就已经互不相欠。如今你半龙半人，人类世界的繁礼琐节，我都放下了你还何苦端着？”
“千古帝皇，也不过烂柯一梦，如果见到涅霜，记得对她说一句……”
夜煞不愧是行走人间屡屡为王的存在，心念一决便不再有半分犹豫，胖子只听得雷声渐渐远去，心头一震眼前便出现了龙牙机甲驾驶舱的情景，知道自己已经被夜煞逐出了那片无尽黑梦，重新回到了嘲风星的现实世界。
嘴角微微扯动，想起今生种种奇遇和前世因果宿命，胖子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看似浑无一物却又无所不包无所不揽，之前因为师草淮的缘故弄得自己死去活来的头痛，竟然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心灵就如同这方宇宙天地一般清冷透彻。
夜煞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结尾到底说了什么，现在根本记不起来，胖子并不担心，那本是夜煞对涅霜的临别留言，自己见不到涅霜便想不起该说的话，应该是老家伙耍的最后一点小心思。
至于他对自己的心灵又做了什么，胖子也不得而知，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很清楚，那台看似坚不可摧无往不利的生体机甲，甚至连半空中悬停的飞船里那位始作俑者，都不足以再让他的心头生出任何畏惧之意。
……
此时，在星空下那台偏寂无人的军事公路上，生体机甲只来得及朝半空中的运输飞船看了一眼，似乎在等待飞船里那个必定在观看这一切的尊贵女子发号施令。
师草淮默默收回了停留在倒地不起的龙牙机甲上的目光，朝扭头仰望的无锋机甲比划了个手势，让他前去收回龙牙机甲，随即她又朝身旁的飞船驾驶员下达了降落的命令。
同样在此时，远在数公里外的第三装甲团总部里刚刚响过一阵欢呼，确认了dt97已经倒下无再战之力，言成国和指挥部的帝**官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狂喜，xing格外向爽朗的甚至击掌相拥，仿佛是反攻联邦取得大捷一般兴奋。
然而当那个发现胖子突破圣阶的电脑cāo作员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到了光屏，高举挥舞的双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下巴情不自禁的松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紧接着又是一声似曾相识的惊呼。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光屏上代表dt97机甲动作的cls曲线不再是一潭平静的死水，骤然间再次生出波动。
cāo作员疯了似的扑到光屏前，十指如疾风骤雨般敲打键盘，调出了一系列监测数据。
确认完自己的判断没错，数秒后他才扭头看向身旁露出一脸不解之意的众人，带着几分哭腔说道“它又活了。”
“主要战斗系统重新投入，自维生装置解除。”
“主引擎脱离怠速状态，进入常规出力区间。”
“机师生命体征正常，脑波反应正常。”
唯恐大家不信，这名cāo作员甚至开启了光屏下方的微型扬声器，电脑冷静的合成音响彻整个指挥部。
……
数据和曲线哪怕是电子系统的语音报告，都没有现场亲眼见证这一幕来得震撼！
五米之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牙机甲竟然像重生的僵尸一样，拍了下地面，腰部发力以一个诡异的动作直挺挺站起，本打算去强行破开驾驶舱擒住这名联邦特级机师的穆然也吓了一跳。
生体机甲非常人xing化的倒退了一步。
嘶嘶的气密舱门减压声传来，数股轻微的白sè气雾从五个泄压孔里排出。
残破不堪，双臂齐废的龙牙机甲自动开启了驾驶舱门。
早已取下头盔，一头黑发飘散于夜空中的胖子一脚踏在了支撑板顶端，像是登临绝顶望云兴叹的文人雅士，笑吟吟的朝几米外的巨人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很想我。”&%
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主引擎的电流声都已经消失，团部中控指挥部也通过那具便携式生物联络平台告知了自己dt97的状况，cls曲线归零的龙牙机甲竟然过了短短数秒钟就再度站起，还主动打开了驾驶舱门，这样诡异的情景让穆然一时间也愣住了。レ♠レ
难道他已经打算认输？
生体机甲停滞的这一刻，运输飞船里清楚看到这一幕发生的师草淮却变了脸色，从雨师号下来走进龙骑师团总部，一直到现在她的心都不曾乱过，脸色更是始终淡雅从容，然而当胖子嘴里神神叨叨说出那八个字通过定向收音装置响彻驾驶舱时，她瞬间更改了之前的命令，朝驾驶员清喝了一声“不要降落，保持高度！”
一股不祥之感眨眼间涌遍全身，师草淮只觉得心跳骤然间加快了一倍，心底的疑问就像锋芒毕露的刀刃一个个穿过脑海心田。
在她的内心深处那道心灵屏障上，像冬天结满冰棱的无叶枯枝般辐she开的裂纹竟然挣开了她的压制，开始缓慢而坚决的扩散。
胖子看着生体机甲不动声色的刚毅脸庞，嘴里啧啧有声“唉，铁锦台还是不够专业，把机甲弄得跟放大版的太监似的，却不能做出相应的表情来，实在是很不给力啊。喂，你一定很吃惊？”
他轻轻从三米多高的驾驶舱里跳下，宽袍长袖随风飘动，裸露在外的右臂抬手一指无锋机“刚才揍得很爽啊，现在该轮到我了。”
生体机甲里的穆然虽然双目紧闭，可眉头却已经开始深深皱起，不过以他坚毅隐忍的性子，竟然是一句话也没多说，五米高的巨人一跃而出，凌空扑向犹如蝼蚁一般站在公路上的胖子。
巨大的拳头挟起凛凛风声，沉默而狠厉的朝那张依旧笑嘻嘻的脸砸了过去。
明知道以人类血肉之躯根本无法和机甲抗衡，这一拳下去要是打实了就算对方是铁铸的汉子也得变成一滩肉酱，可穆然却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心里隐隐闪过师草淮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不要留手！”
驱动他发出如此刚猛无俦攻击的，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危机感，似乎不这样用尽全力，接下来势必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随着轰然巨响，坚实的石油沥青路面开始龟裂、凹陷，一个半径达两米深度数十公分的巨坑出现在道路zhong yang。
却不见应有的血肉模糊。
没有了头痛的困扰，向宇心如明镜，身子一晃，抢在巨拳落地前一霎那就已经消失不见。
在生体机甲高速动态视野里，一道黑影循着他两米多长的手臂扶摇直上，脚尖不过点了两下，就已经高高跃起，扑到了无峰机甲的头颅前。
一拳。
同样是一拳。
透明液体四溅，黑影一击建功，脚尖在机甲宽厚胸膛上借力一点，倒纵而出。
站在那个巨坑边缘似乎从没移动过，胖子甩了甩右臂上淋漓滴落的半胶状物质，看着手上的一件东西笑着说道“你第一下就废我龙牙一臂，我也取你一眼，很公平哦。”
他随意甩落的，竟然是无锋机生物合成眼里的人造房水。
而握在五指间如橄榄球大小的透明物，正是无锋机甲仿人体构造的合成晶状体。
一拳破壳，一爪生生撕裂，生体机甲的左眼顿时被重创，晶状体两侧的悬韧带被活活扯断，合成肌肉纤维和悬韧带的末端支离破碎挂于眼眶边缘，其状恐怖。
将晶状体举过肩部，随手丢弃于身后的大坑里，向宇又朝着无锋机甲比划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别愣着了，如果是人类的话，瞎眼之痛的确会很难忍，可对于你这个放大版的太监巨人来说，应该没有那么痛，最多丧失视觉深度，距离感的判断上出现些误差而已。铁锦台把机甲做得跟人一模一样，弱点都没差，还真是好办事。”
这时才捂着左眼爆出一声沉闷如困兽怒吼的呐喊，生体机甲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胖子说的没错，穆然并没有感觉到钻心之痛，不过接下来这几句冷嘲热讽却让他心里像是被热油浇过，屈辱和胜负瞬间颠倒的反差感让他终于按捺不住，双手放于胸前，狠狠的插入两块胸肌zhong yang。
胖子倒是被吓了一跳“喂，你不是这么小心眼，才输一招就要自残？”
“我要杀了你！”
随着无锋巨人八个指头深深陷入机体，整个生体机甲再度发生异变。
胖子心如止水，静静看着几近疯狂的巨人，同样没有动。
这应该是你的杀手锏了？铁锦台还真是变态，放个大招而已，犯得着摆个怒吼抓胸曲膝拱腰这么猥琐的姿势吗？
无锋机胸肌位置两块巨大如磨盘一般的人造肌肉护甲表层被它生生撕开，露出里面两块透明如水晶的物体。
胖子眼睛都直了。
我cao，要不要这么变态啊，你个生体机甲还装隆胸假体？！
就在他忍不住要吐槽之际，那两块透明晶体开始灿然发光，饶是心灵力量在夜煞魂念融合后被催发到了极致的向宇一时间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无锋机的腰部和双膝部位也统统开始亮起同样的白色光芒。
六点晶莹如冰的光华闪动之后，胖子忽然觉得身子猛地朝下一沉，心里瞬间想到了一个根本无从预想的可能。
重力控制！
这台生体机甲的杀手锏竟然是人工模拟的重力cao纵！
在嘲风星上有种古代星兽名为骛，体型巨大四蹄若马，虽无羽翼却能纵跃数十丈，极难捕捉，只是这种星兽有种怪脾性，仗着跳得高所以喜欢追逐半空中一切会飞会动的玩意，在嘲风星逐渐被星际浪民所占据之后，骛兽便被时常往来于天际的飞船所吸引，莫名其妙摔死的无数，近些年逐渐断了根源。
之所以名为骛兽，也是因为人类嘲笑其好高骛远，跳得高却最终落得个摔死的下场，才因此得名。后来经研究表面这种星兽体内有奇特的分泌结晶散布全身，能部分抵消重力，才能跳高跃远。
如今居然在生体机甲身上重新看到了这种东西，那么大一整块足足有六大块之多，向宇心头不由得暗骂铁锦台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得了夜煞本源和魂念，身体和心灵都调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境界，然而对面这台撕胸部露假体的生体巨人一旦真的开始了重力模拟力场，却依旧让他生出叫苦之意。
嘲风星本就有1.65g的重力，再加持了人工重力场后，方圆十米范围像是有座无形大山从天而降，身后被生体机甲一拳轰出的大坑里那些碎石散砾开始无风自动，很多沥青碎片和石块翻个边紧紧贴在地面，颤动不已，像是目睹了天显神迹之后的愚昧凡人，跪伏于地朝天膜拜，身子瑟瑟发抖。
胖子却仍旧不明白那六块仿造骛兽人工合成的重力晶体到底是基于何种理论运作，竟然能将四周十米范围都牵扯进去。不是应该改变自身重力吗？怎么变成连周遭环境的重力参数都发生了异化……心念疾转了几圈，他才算是猜出个大概，不过是个相对论的小转换，皇家科学院那帮老家伙显然是将人工重力晶体的能效进行了逆转，就像电磁极的颠倒，改变一下电流方向就能轻松达到目的。
饶是如此，胖子心头仍旧觉得震撼，更为吃力的是身体骨骼和肌肉，各大关节都开始嘎嘎作响，尤其是胯、膝、脊柱等主要承重的几处部位，不光是关节部位，整根骨头都开始发出声声哀鸣，虽然声音不大，可传到耳中仍旧生出心胆欲裂的恐怖感觉。
先机已失，本可以在对方激发的瞬间逃出人工重力场的有效范围，可如今为时已晚，胖子就像失足落入泥潭的旅者，连迈步都艰难无比，更别提快速纵跃了。
这本来是生体机甲联合作战的模式，纯近战系的无锋机甲作为尖刀，凭着拳坚肉厚突入敌阵，开启重力场束缚敌人，让带有远程攻击能力的队友在重力圈外发动攻击，一举歼敌。
此刻虽然是单打独斗，可胖子刚才的那番举动和挑衅言语实在是惹得穆然须发倒竖，恨不得一口咬断这厮的喉咙才解气。在极尽全力的一拳打空之后，穆然已经很清楚，凭对方离开龙牙机甲驾驶舱后的那种鬼魅速度以及择弱而击的狠辣手段，自己完全占不到半点便宜。
生体机甲按人类身体构造塑形，正如胖子所说，眼睛部位正是脆弱要害，能轻松废去无锋机一眼，就能让自己变成全瞎，穆然多年经验瞬间就推断出这点让他沮丧不已的结论，所以才抛开所以顾虑，直接抛出了人工重力场这最后的杀手锏，意图凭借最高20g的超强重力效果，一举压垮对方。
……
即便身着抗压服人类能承受的重力加速度极限也只有31.25g，无特种装备保护的普通人在6g重力加速度持续作用下就会可能恶心呕吐甚至昏死过去，不过那是对于瞬间的加速度而言，若是静止不动的重力效果又另当别论。
胖子心底早有了一个数值，10g，十倍地球重力应该就是现在自己这具身体的极限，还是拜虺兽魂血晶所赐，全身骨骼和肌肉纤维都强化到了寻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若是换了深蓝小组那帮家伙，只怕六倍重力效果就会导致脑部失血而死亡。
随着生体机甲身上六块人造重力晶体越来越亮，心脏的泵血效果开始急剧下降，胖子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往下半身蓄积，无论心脏再怎么勤恳工作都无济于事。
最先出现的反应是视力开始渐渐模糊。
饶是如此，他还是执着的朝对手迈出了一步，艰难得像是背负了万斤巨石的一小步。
虽然只有一小步，却让他身上承受的重力效果再度猛增，由六倍重力瞬间增加到了八倍重力。
“还想靠近我？”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生体机甲终于再度开口，“在我体外三米范围可是二十倍重力的死亡区，你不怕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像是对胖子做出死亡宣判，生体机甲的拟声沉重而冰冷。
听到对手说出这样的话，向宇不但没有半分沮丧神色，反而好像很高兴的笑了。
“果然是骛兽的基因体，连自视太高这个毛病都学了个十足。小爷我现在还没死呢，你就敢大言不惭。”说着，胖子再度抬脚，后腰热流激涌速度又拔高了几分。
第二步。
“二十倍应该是你的极限吧，而且我没猜错的话，在制造这个人工重力场的时候，你的机体是不能随意移动的，不然你早就主动把我拖进所谓的死亡区了，对不对？”
穆然沉默，以这种无声的方式作出了回答。
这时候，向宇又向前迈出了一步，走进了十倍重力圈，这时他距离无锋机甲还有四米不到的距离，不过这寥寥十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横在眼前的深渊，每一步都有可能将命填进去。
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挂上了千钧巨石，血液大量积压在下半身让胖子有种两条腿忽然肥了好几圈的错觉。视野开始渐渐模糊，因为缺氧的缘故双耳也开始出现幻听现象，似乎有种不知名的古怪乐器正在头顶吹奏着尖锐而扭曲的单一曲调。
然而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后跟再度离地，极力维持身体平衡的同时，像个正在高空走钢丝的艺者，艰难而缓慢的抬脚，以慢速播放的动作拖动沉重的身体，迈出了第三步。
做完这一个平素里再轻松简单不过的动作后，向宇抬起头大口的吸着口气，一边驱散脑部缺氧引发的眩晕和恶心，继续挤出一个灿烂而得意的笑容，好像不说话才是让他更难以忍受的事一般，笑着说了一句。
“我好像从没说过要靠近你吧，我要做的，不过是这件小事。”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紧接着上身前倾，五指探向一物。
无锋机甲仅剩的独眼瞳孔微缩，胖子五指缓缓伸向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DT97左腕被生生捏断后，那柄失去控制坠落地面的高周波刀。
近两米长的刀锋仍在怠速震动，胖子指尖触碰到刀柄末端，三根手指微动，似乎拨开了某个隐藏面板。
“但凡是高科技的武器，都有调试启动开关，这柄高周波刀就算没有刀柄处的压力感应，依旧能通过那个检测调试开关开启全速切割模式。”他一边做着这件似乎根本不相干的琐事，一边唠唠叨叨像个在实验室里给学生们上课的老教授。
指尖轻拂，触发了藏在面板后的那个小感应器，随着他这个小动作，沉寂怅然了多时的高周波刃刀身猛然一抖，再度恢复了昔日的无坚不摧，熟悉的嗡鸣呼啸声再度响起。
穆然冷冷的看着向宇，极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算是，又能怎样，以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的状态，莫非还能举起这把重量暴增到四百公斤的武器，走过来杀我不成？”
向宇带着满足之色看了一眼在公路上不停震动，仿佛生出灵性几欲嗜血而后快的大杀器，摇头叹气道，“再有力气的人，也不可能举起自己的身体，可某个老家伙让一个小妖精教了我一个道理，想着要去做的事，哪怕丢掉性命也要做到，这就是心灵的力量。以我现在的水准，虽然做不了太精密的动作，可拿刀捅人这事儿，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技术活。”
说着抬头看着五米高的巨人，笑意更甚。
“一个窟窿不够，接着捅就是。”
絮絮叨叨像个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头说了一大通话之后，向宇只觉得心头畅快之极，生体机甲开启人工重力场后根本动不了，没有援手又没有任何远程攻击的手段，如今这局面看似举步维艰的泥潭，可一旦你不必往前走时，就会发现这道重力场根本不值得一提。
就在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间，地上那柄增加了十多倍重量的高周波刃竟然自行浮起，离开了地面。
似乎有只看不见的大手从地上将其拾起，刀锋颤颤，飘到三米高后静静悬停于向宇身侧。
“古有剑仙千里之外一剑取人首级，鬼神惊，神佛惧，我当着你的面十步杀人，你又能奈我何？”
就在近两米长的巨大高周波刃自行飞起时，生体机甲的独眼里瞳孔已经暴缩如针，穆然心头刚刚闪过心灵异能这个词，那柄高科技杀器已经挟着风雷之势，飞越了十步距离，化为一道虚影钉在了巨人的胸口。
浸泡在淡绿色分子重组液里的穆然第一次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破甲而入的巨刃连同自己的身子一起捅了个通透，鲜红的血液正从腹部巨大的创口汩汩沁出，被高周波刃依旧不绝的高速震动一搅一荡，迅速弥散开来，化为一朵妖艳摇曳的绯红花朵。
不到半秒钟，腹部的高周波刃便闪电般退了出去，在生体机甲外表机体上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足足有一尺余长。
淡红色人造血液连同驾驶舱里的阿摩缇客一起从豁口里涌了出来，混杂成一股咖啡色的浊流，淋漓而下，在军事公路的地面上迅速蓄出一汪浅浅的小水洼。
随着穆然濒死，人工重力场骤然解除，六块重力晶体瞬间黯淡了下来，重新恢复自由的胖子站了起来，嘴角微微扯动，目光却看向了半空中的运输飞船。
“下次见到铁锦台，记得提醒我跟他说，不完美的作品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高周波刃再度化为高速掠过的刀光，无法同时开启aT力场和人工重力场的生体机甲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刺出了七八个窟窿，连人带机死得不能再死！
距离龙牙机甲倒地不过三十秒的功夫，吸纳了夜煞最后魂念的向宇已经成功逆袭。
“无锋”机甲尽毁。
机师穆然，死。
在生体机甲凄然倒地的闷响声里，近地运输飞船上的师草淮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心灵深处那道无色屏障的裂纹隐然传来一声脆响，在胖子控刀连捅无锋机九次之后，如影随形余势未绝的幻妙涅槃终于在那股莫可匹敌的强大威压感协助下，击溃了师草淮的心灵防线。
痴痴愣了几秒后，师草淮下令飞船下降，驾驶员忍不住转脸投来诧异和疑惑的眼神，师草淮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只是点头再次予以肯定。
如今自己的心灵屏障被破，那家伙的力量只怕早已经无形潜入，躲又能躲得过几时，心念神通妙用师草淮早就清楚，自己更是此道中人，如今已经输了半筹，要是抽身遁走，只会是留下祸根，免不了有一天开花结果，重复他之前被无锋机甲打的落花流水一般的下场。
胖子这边也有微妙感应传来，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试着操控高周波刃朝着半空中的飞船来上一记“天外飞仙”，见师草淮那小娘们很识相的降下来飞船，他微微一笑，随手弃了高周波刃，静等师草淮上前。
不得不说，师草淮这小娘们无论是身材、容貌还是气质，都是万中无一的首选，也难怪信长皇帝铁庆遥要纳她为妃。虽然一身戎装，可那身墨绿色军服下的窈窕身段越发让人浮想联翩，即便是扭腰摆臀的小动作也是风韵万千在其中，如今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颦眉蹙额的样子更是让人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
“师师姑娘总算舍得移步相见啦？”面对这个典雅美女，胖子不自觉的拽了句文，随即心头暗啐，第二句便换了口吻，“我还以为你会坐在飞船里‘biu’的一声飞走呢。”
师草淮似乎没听到胖子的捉狭调笑，心念流转极力寻找破开自己心灵屏障后那道无形无色的力量到底隐藏在何处，然而几番内视自省无果，她这才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寒意来。
治病疗伤有痛、麻、无三种阶段，当你觉得痛时，其实病创并不严重，反而是麻木感更应该引起注意，若是到了第三阶段，什么感觉也没有了，那就好比是零下几十度冻坏的手指脚趾，十有八九是切了拉倒的下场。
明明有敌入侵，自己却一点异样感都没有，这种情况几乎算得上是最坏的结局，师草淮眉头蹙得更深，直接问道，“你想怎么样？”
胖子一脸无辜表情，“师妃这么说就不对了，从头到尾我都是开玩笑的口吻，以你的智商情商，不会当了真吧？”
脸皮比原型机总成护甲还厚，这是9527班后来和深蓝小组会合后一致通过的评价，如今胖子满是诚挚表情，可眼睛里的讥笑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我是说过要送铁庆遥一顶绿帽子，不过这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不算，有种妖妃你自己说一遍看看！
两人心里其实都在想同一件事，偏偏因为各自思量，都不肯说出口，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师草淮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路中央早已动静全无的生体机甲，黯然之色更重，默默叹了口气说道，“穆然之前仅仅是攻击了龙牙机甲的头部控制中心，没有对驾驶舱下手，你其实可以不必杀他。”
胖子冷哼了一声，神色骤然转冷。
“不杀他？没错，他的确没有选择龙牙护甲最厚的胸腹要害，所以我第一下出手也只是废了他的一只眼睛，哪怕他一拳可以把我砸成肉酱也只是废了他一只眼睛。不过我不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要让沙场将士长命百岁，不是奢求敌人手下留情，而是努力让战火硝烟不起。真到了生死相见的时候，这种不必杀他的想法只会让对手都觉得可笑。”
师草淮心头剧震，臻首猛然抬起，直视胖子，“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胖子有些迷惑，反问道，“哪句话？”
师草淮没有继续问，一颗心早回到了她刚刚以皇妃身份进入帝国皇家图书馆的那段时间，闲暇时在皇家典藏的那些如山古籍里，无意中发现一本名为《尉缭子》的兵书扉页上有这么一段手写的感悟。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而武者却意在止戈，以武息兵，战火不燃硝烟不起，方为一国之兵延年益寿之道。
师草淮当时看了深以为然，一直在想留下这寥寥数笔的人究竟是谁，无意中问道图书馆执事，才知道这些皇室私藏的古籍都是历代先皇收集留存，非皇家上位者不得随意翻阅。师草淮见那些字墨渍并不显得年代有多久远，心里还在想应该是哪一任皇帝的手迹，不然也不敢随便在如此珍贵的古籍上写自己的心得体悟。
如今目光灼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师草淮忽然间从心底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念头闪过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她自己都没能清楚拿捏住，一念渺渺便再也无从寻觅。
胖子见师草淮有些失神，扭头看了看夜空，帝国枭鹰战机在云层下低空掠过的轰鸣声清晰入耳，不过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你的备用计划来了，要不要下令试试看，兴许一枚机载巡航导弹就能要了我的命哦。”
胖子笑着丢下一句，转身就朝龙牙机甲走去，虽然双臂尽废，可DT97的动力输出和下半身都完好无损，做个普通的长途载具还是勉强够用的，只是可惜了那杆超电磁狙击枪。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天上飞的战机，胖子总忍不住有股冲动想要来上一发，把那些胆敢低空飞掠的铁鸟打下来才觉得心里舒坦。
不知道这是不是龙族见不得天上飞的同类心思在作祟，胖子自嘲的摇了摇头，对自己说道，你又多心了，龙族到底是什么模样你都没见过，再说联邦电影里那些背生双翅口吐烈焰的龙根本就不是古地球时代帝国起源地的龙，那些四爪五爪、长须虬角能够腾云驾雾的鳞片动物或许才更贴近龙族的真实形象吧。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质疑。
“你不打算挟持我？”
胖子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还有主动送上门的肉票啊？这小娘们是不是输昏头了。
“我只希望你能按照约定，在我熬过72小时之后乖乖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再送我离开这颗星球，至于你，你毕竟已经是皇帝床上的女人，我哪怕再想不通，也不可能真的给铁庆遥扣一顶绿得冒光的大帽子吧。”
说罢胖子忽然想起一事，指着天上说道，“你最好让那些战机离我远点，机炮绝对打不中我，巡航导弹之类的面杀伤武器，我还真的有办法让它近不了我的身，就当是给帝国紧缺的战略资源省点航空燃料吧。”
他随意挥了挥手，再度转身。
胖子此刻心里其实也有些纠结，师草淮摆明了就是涅霜行走人类世界的分身，不然夜煞也不会有之前瞎子那一说，可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娘们终究是铁庆遥的女人，帝国一代皇妃殿下，就算要替夜煞找到涅霜的钥匙近在眼前，可胖子却知道现在这档口不是最佳时机，师草淮到底藏了什么杀手锏还尚不清楚，要是这妖妃发了毛，下令龙骑师团来一次全员饱和攻击，誓要将自己小命留在这颗星球上，始终是半龙，而不是真正的夜煞附体的胖子还真不一定能抗得住。
最为关键的一点，他现在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幻妙涅槃像一发带了延迟引信的穿甲炮弹，在这个关口才真正破开师草淮的心灵防线，成功潜伏到她的心灵之中。
两人掌握的信息完全不对称，说话又是各揣心思欲言又止，都有不好说的难言之隐，这才造成现在有些近乎于鸡同鸭讲的荒唐局面。
师草淮这样荒唐一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心底那个从未和人提起过的大秘密，她之所以要脱离涅霜本体，甚至不惜嫁入皇家以皇妃身份行走人世的最终目的。
见胖子又要往龙骑机甲里钻，继续72小时大逃亡，师草淮忽然对这个家伙是又好气又好笑，我都这样示弱了，你居然硬是不肯往圈里跳，难道要我把窗户纸捅穿，把话都点破你才肯带上我？
她已经铁了心要从胖子嘴里挖出她想要知道的东西，哪里肯就这样放过他，通过刚才一战师草淮早已经知道以对方这种圣阶机师的操纵水平，面对生体机甲十几倍重力已经能强行移动身体的恐怖实力，还有那手驭使瞬间增至数百公斤的高周波刃凌空杀死生体机甲的心灵异能，她心底其实早就明白，自己在穆然死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背后站着的，一定是龙族的某位上古大能！
一想到这点，师草淮心底就不自觉的腾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不能放他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见到他背后的那个存在！我苦心等候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等等！”
胖子的手已经碰到龙牙机甲，听到身后又冒出这样的挽留之词，哭笑不得的转过身来，皱着眉笑问，“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是真的，七十二小时的赌约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吧。人要我死，我总不能伸长脖子让人家砍吧？”
胖子说着一指不远处的生体机甲。
“何况我很清楚，铁锦台的基因调制根本就成熟，没猜错的话，能承受这种生体机甲，那个机师最多也就剩下几年的寿命。”
到这时，胖子眼中才露出一丝兔死狗烹的惋惜神情，忽然间心底闪过天平和小猫的脸，语气也骤然冷了几分。
“我曾经说过一句话，我既不是联邦、帝国的朋友，也不愿和你们为敌，可要是两边动我，或是动我的人，哪怕夷平联邦白塔，把翌石帝陵翻个底朝天，我也在所不惜！”
师草淮神色平静的反问，“你就真不怕死？”
胖子耸了耸肩，“当然怕死，我这十六年里怕死的时间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很可惜的是那些把我当敌人的人都不长眼，偏挑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和我作对。”
“要是我把心怡手里那些魂血晶现在就还给你呢？”
师草淮终于把话说在了点子上，胖子现在在乎的无非就几样东西，一是自己那些伙伴的命，二就是小萝莉保管的魂血晶，第三才轮到夜煞和蒲牢交代的龙族那些事。
魂血晶能完璧归赵，而不是落到铁锦台那个疯子手里，确实是值得商榷的事，胖子最担心的就是即便自己拼死熬过了七十二小时，到头来魂血晶却还是拿不回来，毕竟之前的赌注只包括自己的性命和自由，并没有涵盖龙族魂血晶。
“萝莉公主倒是什么都跟你说，居然知道拿魂血晶来和我谈条件，”胖子一番思量后终于正式转过身来，“说吧，你要什么？”
师草淮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告诉我你身后的人是谁，如果是八部众里任何一位大能，就带我去见上一面。只要你能做到这点，我会答应你任何条件。”
胖子同样想了想，笑着反问道，“真的是任何条件？”
（我知道有人一定开始浮想联翩了……）
当一个女人开口说我什么条件都答应的时候，其中隐藏的意思只要是男人都懂，尤其是师草淮这种红颜祸水级别的女人，以帝国皇妃身份对你说出这样的话，胖子的心很男人的猛跳了一下。
反问的那句话，不过是平缓一下荡漾的心情罢了。
师草淮见他听到八部众三个字后没有半点迷惑不解，心里更是认定了胖子身后必定是一位龙族大能，可他究竟会是八部众之中哪一位的分身，肯定不会是贝尔沃伊斯，那位“大小姐”前阵子突然销声匿迹，连之前的熟悉气息都荡然无存，难道被“回收”了？
胖子见她始终有些走神，抬手在师草淮面门前挥了挥，师草淮这才收回了有些飘忽的心思，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许诺。
“没错，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一身戎装师草淮回答得那个干脆利索劲，没有半分扭捏羞涩，胖子忽然间觉得有些无趣。在这种时候，你就不能情趣一点来一记娇嗔白眼什么的腐蚀腐蚀我并不太坚强的内心，顺便坚定坚定我送帽子出去的决心？
见胖子没了下文一脸索然无味的神情，师草淮有些不解，“这样你还觉得不够？”
胖子扁了扁嘴，打了个哈欠，“很诱人，不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一般都不信，接不接得住不说，送到嘴边就炸了的话我岂不是亏大发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至于八部众什么的，都不知道你在说啥。”
如此低劣的掩饰之词，连胖子自己都觉得有亏于他天生的演技，不过自打师草淮一下飞船开始，他就给自己提了个醒：千万不要轻易相信这个女人，人家可是涅霜的分身。
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他每句话都只当是插科打诨，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师草淮又好气又好笑，明明知道龙族魂血晶的事，还利用其强化了身体，却要当着明眼人说瞎话，居然硬撑着说不知道八部众是什么，这家伙身上那股猥琐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样吧，我知道你心里也有很多事要问我，不如换个交易方式，我一个问题换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就在这？”胖子左右打量了一番，“你身为皇妃，大敌当前居然和一个联邦机师席天幕地谈风说月，不怕悠悠众口淹了铁庆遥的养心殿？”
师草淮终于笑了，这一笑媚态横生娇颜怒放，看得胖子又是一怔，心想这妖妃果然杀伤力巨大，要是存心魅惑人的话，只怕铁打的汉子也要化为绕指柔啊，还好小爷两世为人，搂过的姑娘比常人打过的飞机还多，扛得住！
师草淮微微一笑，说道，“嘲风星没有月亮，何来风月一说？如果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我觉得答案再简单不过了。”
话音未落，她竟然揉身扑上，食中二指并拢如戟，闪电般戳向胖子双目，俨然是话不投机就掀桌的架势。
胖子眉头一皱，信手摘花般捏住了半空中袭来的纤纤玉手，刚想讥讽两句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哪知道入手出只觉得肌肤柔腻温软，哪里有半分力道在里面，心头一惊，便知道自己上了当。
师草淮借着胖子擒住她手腕的举动，身子一扭将手臂别到了身后，顺势就贴在了胖子胸口，看上去就好像被军中格斗术里的关节技制住了似的，嘴唇微动。
“我要杀你，你制住了我，养心殿不会被淹，你也大可以找个你中意的地方和我好好聊聊，这个答案还满意吧？”
“……”
胖子彻底无语，这妖妃心机变幻之快，根本无从抵挡，你这是当我真不敢把你生吞活剥了还是怎么，投怀送抱被你用得太特么标准了一点吧？
脸部抽搐了两下，胖子无声叹了口气，师草淮挺翘双臀正若即若离的抵在自己胯下关键部位，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在这个暧昧胜过生死的古怪姿势下发挥了淋漓尽致的催化作用。
人家都主动送上门了，你除了签收点赞说谢谢顺带给五星好评之外，还能做什么？
在运输飞船驾驶员那双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里，凶恶的联邦人不但轻松化解了皇妃殿下的攻势，还极度无耻的绑架了皇妃，可怜师妃被对方夹在腰间就像挟着一袋米，生生的拽进了那台龙牙机甲的驾驶舱。
这段画面后来被这个返回龙骑师团总部的驾驶员以沉痛惋惜的口吻说了出来，还加上了一点恨不得跳下飞船勇救皇妃的激扬口吻，听得一众高级军官破口大骂联邦人无耻之极外，唯独铁心怡像是走神了似的微微锁着眉头，不发一语。
当然这是飞船掉头离开后的事了，此刻胖子正沉默的驾驶着龙牙机甲，以每小时30公里的低速朝天堂镇前进，这么不紧不慢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有了师草淮这个挡箭牌，自然无需再担心巡航导弹或是星舰主炮之类的威胁，二就是龙牙机甲虽然机体上装设有主减震装置，可高速行进时难免也会颠簸磕碰。万一颠簸狠了，再来一次亲密接触的话，胖子实在没信心能镇压住腹下兄弟。
本来狭窄的驾驶舱里硬是挤进两个人来，虽然容得下，可这出72小时生死大逃亡的戏码到现在突然变成了悠闲自得逛大街的桥段，还是让胖子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师草淮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神情娇俏可人。
胖子连战斗头盔都没带，设定了自动驾驶模式后，没好气的看着身旁女子说道，“你好歹是铁庆遥的妃子，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对不住他？”
师草淮悠然答道，“现在我有些相信你说的那句话了，你这个联邦人还真不像是联邦人。若是我落在其他联邦士兵手里，以联邦数十年来对民众的洗脑，那些士兵只怕个个恨不得将我分而食之，你偏偏不，说得好像是不守妇道的嫂子倒追小叔不成反被责骂一样，你说你是不是个怪人？”
向宇心头一惊，半晌没说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师草淮这段话不偏不倚恰好点中了要害，虽然看她表情只是随口用了个比喻，可胖子却听得汗毛倒竖，强自裂开嘴挤出个不屑的笑脸。
“笑话，铁庆遥凭什么当我大哥，叫我一声大哥还得看我乐不乐意认他这个弟弟呢。”
同样是真话，同样听起来像是玩笑。
师草淮嗤嗤笑了两声，“皇帝陛下已经年近半百，你弱冠之龄却要一个半老头子叫你哥哥，不怕折寿？”
是不是女人都天生是川剧世家传人，变脸这玩意根本无师自通？胖子皱眉说道，“前面还是皇帝陛下，后面就成了半老头子，要我是铁庆遥，早把你打入冷宫自省三年了。他好歹是你男人吧？”
师草淮这次没有回答，驾驶舱狭窄，她站的极为费力，身子调整了下姿势，臻首却无意间离胖子更近了三分，吐气如兰直奔他脸颊而去。
“如果这是你第二个问题，至少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再说吧。”
胖子被那股清冷如幽谷空兰的气息拂过脸颊，鼻子朝大脑传递出舒服而享受的反馈意识，然而语气却更为冷厉，甚至带了些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鄙夷。
“一切都是你自编自演，关我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胖子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嫁给了铁庆遥是件让他很不爽的事，潜意识里两个小人正在纠结矛盾闹个不停，一个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给铁庆遥戴绿帽子就必须说到做到，一个却摇头晃脑的连连说No，兄弟妻不可欺，外表国色天香里面残花败柳，不足为奇，另一个却瞬间送过来一巴掌，朋友妻不客气，你懂个屁……转眼间两个小人打得烟尘滚滚不可开交，胖子实在忍不住了，两个字脱口而出，“够了！”
被胖子突如其来的喝斥吓了一跳，师草淮还以为对方是嫌恶自己到了极致，神色黯然，垂首说道，“看来你始终不相信我。”
胖子也被自己无心的举动吓了一跳，神情复杂的看了师草淮一眼，良久之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说得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你，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你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类世界，以你的实力和背景却放低身段做出一副有求于我的模样，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至于你……你这么做，涅霜知道吗？”
终于下定决心不再打哑谜，胖子索性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师草淮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对于胖子能猜到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只不过当她听到对方肯定了自己的那句结论，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酸，脸上自信和平静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沉默了很久，她才缓缓答道，“不，她不知道，因为……她已经快要死了。”
这句话一出，胖子马上愣住了。
“什么意思？”
师草淮说出心里话后一脸如释重负的感觉，苦笑着说道，“在我离开她之前，我以龙族本源之力发下了两句誓言，第一不许以龙源之力做任何利己之事；第二就是绝不能以任何方式告知他人我的真实身份。”
向宇这时恍然大悟，不过旋即又反问，“不对啊，你既然是涅霜的分身，那么你和她之间必然存在微妙的心灵感应，怎么可能你做的这些事她会不知道，还用得着起誓？”
师草淮摇头，“龙族分身有两种，一种是异体同心，两者共享寿元，心灵相通，就算千百光年之外也能互通有无；第二种就像我这样了，跟人类世界女性诞出后代相似，我虽然是龙族血脉，却从基因构造上和人类没太多区别。”
她挑了挑耳畔黑发，继续说道，“我会长大，会衰老，也会死去，就像普通人类走完她的一生那样拥有一段短暂而充满变化的生命旅程。这是龙族八部众以及两大首领以前在古地球时代常用的分身模式，说得更严苛一点的话，我其实不能算是真正的分身，最多算是龙族之女。”
胖子微微点头，眼光不经意的扫过师草淮的胸，心里暗暗说道，废话，你这火辣身材难道还能硬拗成龙子啊。
“原来你和夷光不一样。”
胖子听师草淮这一说，心里提防念头渐渐松开，随口回了一句，然而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
师草淮身子微微一震，急切的追问道，“夷光？你说的是谁？”
胖子讪讪而笑，心里早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师草淮不知道夷光的名字？也就是说铁心怡这小丫头并不是什么都跟她说了，至少在蒲牢星上有关夷光的事没有告诉她，所以师草淮才有此一问，看来小萝莉和夷光两姐妹的关系还真是够铁的啊，不过小丫头也太没轻重了，魂血晶这么重要的事都说了，夷光这个人却只字不提，不过也算是正常，毕竟小丫头还不知道夷光和蒲牢这位龙族元老，八部众之一的乾达婆王有着何等微妙的关系……
一边打着主意，胖子随口敷衍了一句，“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师草淮明明知道胖子在打马虎眼，却不好明说，只是眼神幽怨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不愿把你的秘密说给我听，我却把我的身世和盘托出，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胖子不搭理他，夷光是小爷最大的软肋之一，怎么可能随便告诉你，万一你从我嘴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跑去蒲牢星把深蓝小组一锅端了，我搬石头砸天啊？
“这个话题我们先放放，你既然提到了涅霜快要死了，那就干脆把整个事来龙去脉都说了吧。”
这就是胖子的无耻之处了，买二斤酒不付钱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说得拎半斤卤牛肉回去好下酒。
师草淮拿这泼赖货没辙，只得细细解释了一番。
“母亲大人日渐衰竭，根本无法创造异体同心的分身，不得已之下才创造了我，把我送到了翌石星帝都青城，留下一段心念记忆，只说我有自己的机缘，若是能好好把握，日后还有母女重逢的一天，若是把握不住，就当历经一场人世繁华，做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梦。”
“我被青城一户人家收养，数年前我嫁入皇家，目的其实只有一个，找到龙族四散于这番宇宙隐而不出的八部众，回到母亲身边延续她最后那线生机。”
胖子听到这抬手打断了她，插嘴问了一句，“虽然我听起来像是在说匪夷所思的神仙故事，不过就像人们看到超过认知范畴的高科技事物一样，只是一个适应和接受的过程而已。让我先捋捋啊，你说龙族八部众聚首后就能延续涅霜的性命，这个我就需要科普了，怎么续命？”
师草淮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胖子嘴巴眼睛都挤到一块去了，这四个字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啊，太有某“人”的风格了。
“我只知道八部众里至少要聚齐三位，才有可能救母亲。”
“贝尔沃伊斯……不，那位乾达婆王知不知道这件事？”胖子忽然间觉得自己有必要验证一下蒲牢的话了，那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母龙死活怂恿自己去寻找涅霜一族的下落，难不成她早就知道师草淮说的这件事？
一想到在弦月海湾海底深处见到的那个宫装美人，则天皇帝，以及现在夷光那副腹黑女王的个性，胖子就有些恼火。
见师草淮竟然点了点头，所以本就恼火的胖子越发生气。表面上不好发出来，免得夷光的事穿帮，心底却不知问候了多少句蒲牢祖宗八辈儿的相关亲戚。就知道那混蛋没安好心，拾掇我去白凌星找涅霜，我看她是想弄明白涅霜到底近况如何才是真的。
见胖子熟稔的说出蒲牢的一段真名，师草淮再也忍不住了，眼神闪烁着睿智却狐疑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胖子看得心里有些发虚，赶紧又扯开话题，“那你嫁给铁庆遥这家伙，应该对寻找八部众没太多帮助吧？”
于公于私，向宇都觉得这个问题应该问清楚。虽然铁庆遥不至于是牛粪之类的东西，可身旁这位绝世龙女委身下嫁实在让胖子有些无法接受，总有一股明月照沟渠的感觉。
师草淮这次似乎拿捏住了胖子的真正用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双目，轻轻说道，“你就这么不甘心我嫁了铁庆遥？”
她有意无意的将手搭在胖子肩头，向宇身子不自觉的一抖，虎着脸说道，“别想歪了，我这不是跟你摆事实讲道理吗？”
师草淮收回手去掩嘴一笑，这才怅然吐出一口气来，悠悠答道，“我知道大皇子殿下在外游历，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捕获了两只幼年虬兽回来，这才想方设法博得了铁庆遥的注意，嫁入帝王家。可惜铁锦台不听我劝，执意要将虬兽基因调制为生体机甲，如今一只幼虬已经彻底丧命，我再想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
说到这师草淮目光灼盯着向宇，“如果你是墨字一族的人，希望你能替我转告一声，涅霜始终是龙族上古二圣，人类世界因她而得救，不能因为铁锦台这类少数人的行为就以偏概全，再生战乱。”
师草淮这几句话说着郑重，字字句句都看得出是肺腑之言，胖子听得心头一软，也随着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我现在也很希望我是那个什么墨字一族的人，因为我也不希望我的伙伴们遭遇倾巢之灾。不过很可惜，这点我帮不了你。”
胖子将视线从师草淮秀美无双的脸上挪开，重新看着面前光屏上笔直向前似乎永无止境的公路，想着还远在彼方却再无意义的天堂镇，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
满是自嘲之意。
弄了半天师草淮也是不愿意龙族和人类世界交战的一份子，虽然她的本意是避免八部众交恶，为了救涅霜一命，可毕竟是友非敌，算得上是同一阵营，看来龙族这档子事根本不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啊。
“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有个疑问，虬兽不是夜煞一族的部属吗？你说的墨字一族又是什么意思？”
师草淮神情复杂的看着胖子，哀怨之色更重，“你连夜煞都知道，我现在百分之百肯定你身后那位存在一定是八部众了，到现在你还不肯对我说实话吗？”
胖子伸出五根手指，“你还只得到我五成的信任，如果想要我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说。”
师草淮无可奈何的低下头来，细细解释道，“八部众是上古时代龙族八位最强悍的龙将的统称，实力仅次于夜煞和涅霜。在二圣因为人类世界这个满是污浊的大染缸是否值得继续保留下去的问题交恶，龙族起源星球因此毁灭之后，夜煞不知所踪，墨勒闻王实际上已经取代了夜煞的位置，成为夜煞一族新的首领。”
“墨勒闻王？我不熟……”胖子不免又朝师草淮投去求科普的眼神。
“贝尔沃伊斯在上古时代被称为乾达婆王，而墨勒闻不过是龙语发音，在人类世界里他的称号你一定不会觉得陌生，就是食鬼一族——夜叉王！”
师草淮见胖子嘴边将墨勒闻三个字反复念了几遍，眼睛突然一亮，便知道他已经想到了那点。
“没错，人类世界里那些所谓的魔族故事，便是由他的第一个音演化而来。”
胖子脸上露出苦涩笑意，自嘲道，“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不是在机甲和星舰的时代，而是走进了勇者斗恶龙的故事里了呢？”
师草淮莞尔一笑，说道，“人类以前生活在一颗孤零零的星星上，连太阳系的门槛都迈不出去，一直希望有外星智慧生命的存在。如今知道了真相，却又缩回头去不愿面对，你这语气还真是典型代表。所谓龙族不过是个昵称，若不是因为强大，只怕也就是联邦泛而论之的星兽之流，蠢笨低级只论味道是否鲜美，皮革是否华丽，筋骨五脏能否入药，还能高贵到哪里去？”
“你这是地图炮啊，我明白，狗眼看人低嘛。”胖子忍俊不禁的附和了一句。
师草淮再度悠然长叹，“龙族和人类共处千万年时光，早已经水乳交融，所以涅霜才不忍心放弃，宁愿和夜煞翻脸也要保住他们，只可惜啊，人类不乏宣扬众生平等之辈，可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古地球即便夜煞不插手，也迟早会被他们自己毁掉，铁锦台之流无论在人类哪个时代都能找到啊。”
话已至此，两人沉默良久，胖子想到一事扭头问道，“你既然知道铁锦台的举动会引发墨族的强烈反击，为什么不动手？”
师草淮反问了一句，“你是说杀了他？”
胖子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美艳皇妃似乎是要把后半生该叹的气一次性叹完，如兰如麝的气息直往胖子鼻尖里钻。
“我嫁入皇家之时就和铁庆遥有过约定，我可以行使皇妃的权利而不必履行皇妃的义务，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皇室成员。”
说着她朝向宇一笑，“铁庆遥虽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早在第一眼看到我时就知道了我绝非常人，你作为联邦人的角度来看，未免太小看这一任皇帝陛下了。虽然不如笑天皇帝那样惊采绝艳，可他也绝不是联邦所评价的平庸无能之辈。”
胖子听到开头几句就已经彻底愣住了，师草淮后面那些话就像过耳秋风，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待她说完后才不可置信的瞪着师草淮，憨憨的问了一句。
“不用行使皇妃的义务，难道说……”
胖子虽然也觉得这样直接问有些不妥，可心底那股强烈的疑惑由不得他憋住这口气。
很有春风街小霸王风格的问题最终还是脱口而出。
“……你还是处？”
如花似玉美娇娘，寂寞深宫空遗床。
这不科学啊？
铁庆遥那笨蛋难道这十几年挥霍无度，把自己整得“永垂不朽”啦？
师草淮知道胖子眼珠子乱转是什么意思，嗔道，“我刚才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这样幽怨的表情，还带着几分羞恼之意，向宇顿时从喉头里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古怪笑声，随即便荡漾泛滥成一阵如癫如狂的暴笑，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来回震荡，久久不息。
佳人如此表情，答案不言而喻。
胖子见师草淮脸上恼怒之色越发凝聚，一边举着手做投降状，一边喘着气笑道，“得得得，当我没问，这个问题不算。”
停了一秒他又忍不住挑眉斜眼补了一句，“卖身救母的桥段被你用成这样，铁庆遥还真亏。”
师草淮冷哼了一声，“我说过了，当今皇帝虽不如先皇那样惊才绝艳，可你也别把他当傻子，他从我手里换去的东西绝对谈不上一个亏字。”
胖子也懒得再去八卦师草淮到底用了什么宝贝换得完璧之身，听她又重复评价了“自己”一次价，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你跟笑天皇帝又不熟，怎么可能知道他有多牛逼。”
心思敏捷的师草淮再次从向宇嘴里发现了一丝蹊跷，意味深长的说道，“至少你不会像对铁庆遥那样直呼其名，这还不够？”
胖子暗骂这小娘们还真是一字不漏的好记性，无所谓的耸耸肩，“可他还不是死在了陆伯言手里？”
师草淮沉默了一会，缓缓答道，“也许你不相信，我总觉得先皇不会那么简单被斩皇者杀死，帝师这些年一直假死藏身于联邦首都星，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次，只不过我问的几个问题都被他当做了痴人说梦。”
师草淮脸上表情有些遗憾，胖子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这小娘们的第六感还真是不得了，小爷我的确还活着，我的彪悍人生你们又怎么会懂？
“你问了什么？”
“很简单，我只是问帝师先皇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你还真是不会拐弯抹角，答案一定让你很失望。”
“虽然我知道帝师的回答不是骗我，可我也肯定了其中另有隐情，不然他不会给我这个东西还叮嘱我随身佩戴，我和他都很清楚，所谓的趋吉避凶的护身符一说不过是拿来避人口舌的托辞罢了。”
说着师草淮一指自己脖颈上的链子，胖子顿时明白过来，随即心中一荡。
管老爷子送了师草淮一件护身符？怎么没听他说起过，不过老爷子隔一段时间就要消失一两个月把小爷丢下变孤儿，偷偷溜回翌石帝都一趟也不是不可能。
这位置很微妙啊，应该是正好卡在峰峦叠嶂正中央吧……他有些心猿意马，随口问道，“能看看不？”
见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胸口隆起处，师草淮忽然间脸颊有些发热，本来已经触碰到项链的手又收了回去，“干嘛什么都要听你的，你这下应该不止百分之五十的信任度了吧？”
向宇先还有些浪荡心思，可一旦想起管仲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死在了绯橘星上，心头不免生出少许感慨，哪怕一代人杰三朝帝师，也逃不过死生天命的安排，如今自己连尸骨后事都不知道是怎么处置的，这让胖子更是对联邦生出嫌恶之心，同时更加坚定了要看看管老爷子到底在师草淮这埋了一记什么后手，权当是睹物思人吧。
“久闻帝师管仲谋略无双，算无遗策，我纯粹是敬仰之心。”
师草淮哪肯信他，微微侧着头，等他下文。
胖子无奈，只得点头说道，“好吧好吧，你给我看看，我就答应你之前的条件。”
“我的条件是……”师草淮一副小女儿情态，不依不饶。
“你问我答，总可以了吧。”
师草淮这才满意的笑了，一边取出项链一边说道，“一人一次轮着来，我也不占你便宜。”
胖子到底猥琐成性，差点脱口而出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带着温暖体温和丝丝香味的护身符交到了胖子手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四方形银质护身符，他忽然间觉得不过数十克的小饰物竟然忽然间重逾千斤，虽然极力压抑手指的颤抖，可胸腔里那颗心却骤然狂跳。
十六年来如师如父，他不肯认对自己有重生之恩的夜煞为父，只肯叫一声老家伙，此刻却后悔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对管老爷子说上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文人酸客的感叹，胖子前世为了摘取胜利果实也不在乎须拿万千兵士血肉去灌溉，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可如今自己傲然重生，就像古时一味药材之名“独活”于世，最亲近的人虽不是自己亲手杀的，却始终是为自己而死，到了这个时候再次看到管仲经手之物，就好像看到老爷子佝身抹着酒台，偶尔激扬文字歪解典故，还瞅准机会时不时给自己屁股来上一脚的昔日重现一般……
“国之智囊，君之良辅，也只有这些小物件来凭吊追思了啊。”
胖子看着银质护身符正面传统的帝国云纹雕饰，故作轻松的叹了一句。
叹罢随手翻到背面，本以为也是差不多的纹饰图案，可目光触及，却让胖子身子微不可察的震了一下，全身十万八千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手一抖，差点没把护身符落在地上。
正当胖子看着银质护身符的背面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在皇家科学院地下一处宽敞的研究室里，铁锦台正静静的躺在一台半卧式虚拟舱里，任由自主机械臂以精密无误的动作将一系列生物电流感应贴片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敷设在他赤裸的身躯上。
当虚拟舱顶盖上的下拉式光屏随着他的手势弹出淡蓝色光幕，眼前显示的景象却是繁星点点的夜空。
与此同时，依旧躺在嘲风星那条军事公路上的生体机甲无锋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仅剩的独眼里异光闪动，强劲的生物电流宛如实质般跳跃，巨大的机体就像被一台看不见的心电除颤仪击中，猛烈颤抖了一下，旋即如重新苏醒的恶魔一般坐立而起。
高周波刀刺出的巨大伤口处本已处于半凝结状态的胶状物体迅速焦化，被震动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聚拢，等到无锋机甲完全站起时，除了左眼依旧失明，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恐怖痕迹，身上只有数条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在无声宣告刚才的战斗是多么惨烈。
五米高的巨人左右看了看，随即跃动身形，径直朝龙牙机甲消失的方向追去。
驾驶舱里的穆然也诡异的消失不见，仿佛被分解吸纳了一般，泄露出小半的分子重组液“阿摩缇客”再度充盈于舱内，原本因为血液混杂而出现的咖啡色液体此刻竟然转为浓浓的黑色物质，一如铁锦台此刻的双瞳。
他瞳孔深处的墨色几乎要漫出来似的，闪着幽冷的光芒。
“真是没用啊，居然要我亲自上阵，铁锦台啊铁锦台，你弟弟特意选送过来的精锐手下就这种水准吗？”
喃喃自语着，他随即又下了一条语音提示，“一旦军事卫星抵达预订位置，让龙骑师团的生物终端通过后门权限同步传送影像。”
“师草淮啊师草淮，天堂有路，地狱又何尝没有？”
死而复生的无锋机甲迈开大步朝军事公路那头的天堂镇奔去，带起呼呼风声，宛如暗夜疾行欲择人而噬的鬼神。
此刻在龙骑师团总部的便携式操纵台里，一块隐藏的集成模块开始硬件解码，同时激发的还有一个开始无声倒数的瞬间高压浪涌装置。
六十七分钟零三十五秒，生体机甲“复活”所剩下的时间，也是铁锦台给向宇和师草淮两条性命的最后倒数。
……
与此同时，在胖子的另一只手想要去仔细触碰银质护身符背面的纹路时，将他脸上按捺不住的激动情绪尽收眼底的师草淮却抢先一步，一拽链子将护身符收了回去。
“你干嘛？”
“你的表情好奇怪。”
“很怪吗？哈哈哈，我这张帅脸还真是容易让人误解啊”，胖子干笑着想掩饰，尽管努力不去看被收回去的护身符，可他眼中的不舍还是让师草淮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疑惑。
“少装了，你明明就是有什么发现。”
师草淮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时的护身符，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作势便要把它重新放回衣服里，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奚落：我看你还能憋多久。
一秒。
两秒。
当胖子的眼神终于忍不住重新挪到师草淮胸部时，白旗飘扬。
“算你狠，再让我看一眼，我可以先回答你一个问题。”
师草淮嘴角微微翘起，很得意的一挑秀眉，“三个问题，谢绝还价。”
胖子无语，一想到护身符可能藏着老爷子的某个秘密，根本就无心和眼前的绝色女子讨价还价，眉头拧起半晌才认真回答，“孤男寡女共处一机你还敢这么夸张，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丢到外面去。”
师草淮脸上浮现一片羞恼之色，“你这人怎么……我才不信！有本事你自己来……”
一个拿字还没出口，胖子霍然起身，心底早已经对着五月花姐妹练得纯熟无比的龙抓手直接袭向师草淮刻意挺起的高耸酥胸，直接去扯那根银色的链子。
“哎！你还真的……”
可怜师草淮一介高贵龙女，涅霜后人，偏偏遇上了胖子这种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说脱裤子绝不摘帽子的浑人，龙牙机甲驾驶舱本就狭窄，没有可供腾挪闪躲的地儿，加上师草淮本来就以心灵力量见长，体质就比普通弱女子强了那么几分，哪里扛得住默不作声上来就撕衣服的热血好汉，向大官人。
一句惊呼，崩、崩两声轻响，两颗制作精美的金属扣子便飞到不知哪去了。
见胖子一副铁了心要霸王硬脱衣的架势，师草淮平素那股不容冒犯的执拗劲也涌了上来，来不及说话，全副心思和力气都放在了纤纤柔荑上，死活不肯让胖子得逞。
可叹向宇一介皇帝转世，夜煞传人，偏偏遇到师草淮这种看似温柔典雅实际上个性极为坚定果决的女人，两人四手交缠，各自咬牙抿嘴不说话，心底却是同样的心思，为了对自己重要的那个人而不肯退让半分，DT97的驾驶舱里便上演了一出悄无声息的荒唐默剧。
一对郎才女貌背景相似的璧人没有互生爱慕你情我愿的相互依偎，却为了一个问题还是三个问题这样的小事，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子抢糖似的扭在了一起。
师草淮扣子被扯开，双手紧紧按在胸口胖子已经揪住她军服的大手上，拼死不肯就范，胖子有些着恼，不就是多看一眼的事吗，又不是要你把护身符送我，还跟我讨价还价。
右手被按住，继而紧紧压在师草淮柔软的酥胸上，看上去就好像师草淮故意把他往旖旎双峰上压似的，异样感终于姗姗来迟，内心恼怒和潜意识里的享受感让他忽然间脑子一热，本来还没有真正用手力气的手指更加坚硬如铁。
“放不放？”
师草淮早就有所察觉，粉颊上因为羞怒和用力的原因涨得通红，更是添了几分妩媚艳丽。
“就不放！”
见胖子另一只手居然也开始发力，想要扯开自己的手臂，师草淮来不及多想，心头一急便本能的俯下头去，狠狠一口咬在向宇的左手上。
胖子此刻心猿乱跳意马狂嘶，后腰热流本就蠢蠢欲动，这一番疼痛传来，哪里还忍得住。
月读天照的力量勃然而发，尽管他心里马上生出感应想极力遏制，可心浮气躁之下还是有一丝劲道从指尖泄出。
只听得嘶啦一声响，一件上好的军服如同纸糊的一般，裂成两半。
更夸张的是胖子右手仿佛存心故意的一般，余势不绝继续下拽了两寸，竟然连同师草淮里面那件黑色胸衣也一起扯断。
玉兔轻弹，玉人微颤。
胖子目瞪口呆松手，傻傻愣住，师草淮则是情急之中一口咬下，血光乍现。
直到羞恼玉人半掩春光退了半尺，背部贴上了驾驶舱冰凉的金属壁，这幕荒诞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
胖子心里虽然有些愧疚，可一看到手背鲜血冒出，牙印宛然，那丝歉意瞬间不翼而飞，继而涌上心头的只有一个念头。
师草淮此刻欲盖弥彰的酥胸在驾驶舱里微弱的光芒下，雪白肌肤上两道完美的弧形阴影灼人心魂，让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三个字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真漂亮。”
若是范小山在旁，听到胖子这三个字的评语，一定会竖起大拇指对胖子称赞一句：小师弟果然不怕死，实在是男人中的男人。
确实，能撕破女人衣服还目光直直盯着看的就已经是凤毛麟角，当得起嚣张二字，撕破女人衣服直勾勾盯着看还要给出一句如鉴定上古青花瓷一般的结论的，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变态！”
师草淮准确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凤目圆睁，蛾眉倒竖，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气韵悠然直接砸得胖子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却硬是没能说出话来。
军服扣子崩开一串，连内衣都被强行扯断，师草淮双手掩在胸前，将敞开的衣襟重新拉拢，这才咬着银牙狠狠瞪着胖子不说话，仿佛秋水双目能化为寒冰千棱，将眼前这个家伙戳出无数个窟窿。
然而就在这时，异像再次发生。
心神震撼之下，原本压抑幻妙涅槃的力量不禁减弱了几分，加上完璧之身连铁庆遥都没机会瞧上两眼，如今却被这个无耻变态加三级的家伙一饱眼福，又羞又恼又恨之际，静静雌伏于师草淮心底的那股无形力量像是听到某种召唤，一跃而起。
向宇在龙骑师团总部蕴藏在幻妙涅槃里送出的那些春宫图，此刻有如江河决堤一般涌上师草淮心头，都是胖子闲暇时拿来做白日梦的绝佳素材，张张栩栩如生，幅幅惟妙惟肖，其中有一副活春宫，主角竟然还直接化为两人模样。
暖暖柔风吹过，秋千藤索轻摇，玉胯横张，圆臀相送，眼前男子挺腰直刺，玉龙秘洞分分合合往来不息；嬉笑声连连，娇喘声阵阵，私家庭院里白昼宣淫，正是胖子视若他毕生梦想的秋千春戏图。
一股奇怪的感觉瞬间走遍师草淮全身，只觉得桃源深处又酥又痒，好像真的被激烈抽送了几百回合，喉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嘤咛婉转的叹息声，身子一软，竟然顺着舱壁滑了半尺，差点没跌坐在金属栅格板上。
此时再看她那张本就妩媚的脸上，竟然娇艳胜过桃花，眉目间都是按捺不住的缕缕春意。
不明就里的胖子看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心底呐呐自语，“不用这么夸张吧，我不过摸了你一把，夸了句漂亮，你就兴奋成这样？我纯粹审美角度出发都被你说成变态，你现在这样子也不见得比我好太多啊……”
饶是腹诽不已，可看到这幅难得一见的情景，胖子还是忍不住再次吞了口唾沫，得亏DT97毁损得不太严重，自动驾驶模式还能用，不然绝对会被他开到沟里去。
师草淮靠着舱壁，努力闭目调息了数秒，这才狠狠的抬起头来朝向宇怒斥了一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胖子大感委屈，摊手辩解道，“我不过夸你……那个很漂亮而已，什么也没做啊。”
师草淮恨不得再扑上去咬一块肉下来，“我说的是之前。”
胖子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苦笑着回答，“这种事你记性还真不好，呐，这可是你要我说的，我就是摸了你胸部一下，除了感觉很软，说真的时间太短我还真……”
“不是这个！”
师草淮几乎要疯了，气恼之下那些春宫画便再度飞旋于脑海，几乎又要变成实景，情知自己绝不能妄自激动，否则有苦自知，她狠狠咬牙，憋了半晌才努力以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在龙骑总部对我释放了一记心灵攻击，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把那些……东西收回，我就给你护身符，怎么样？”
胖子这才恍然大悟，哦了两声后干笑道，“你总算看到啦？”
“……”
对于这种猥琐无耻到极点的货色，师草淮忽然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颓然无力感，猛然想起自己刚才还说过会有一段机缘，如果机缘二字指的是今时今日在机甲里这段孽缘，她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见对方默默不语，神色一下怨恨一下无奈，复杂得像是在表演悲剧苦情五连拍，胖子眼角余光扫到对方破烂不堪的衣衫，心底一软，嘴上随即叹了口气。
从驾驶位上站起来后，他开始摆弄颈上的记忆金属圆环，见半天取不下来，索性松开腰间皮带，打算直接把这件宽袍长袖的古怪衣服从头上褪下来，好给师草淮遮蔽身体。
虽然衣服里上半身没穿衣服，可好歹下半身还是套了条从龙骑总部后勤军需官那弄来的军裤，总不至于露底。
然而好心往往会被误解，扶路边摔倒的老奶奶没准反过来还得掏腰包出医药费，他这个解皮带的举动被师草淮看在眼里，眼里惊恐之色更重。
“你要干嘛？！”
胖子一对上她的眼神就知道吕纯阳又被狗咬了，看到师草淮眼中那股鄙夷之色，心底忽然又冒出一股不爽，之前龙骑总部迎接师草淮时倨傲不拜的心情充斥胸臆。既然你不识好人好心，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恶言恶语。
胖子没好气的吼了一句。
“喊个屁啊，换衣服给你遮遮，省得你总是一副鸡仔怂样，好像我特么跟黄鼠狼似的。”
“告诉你，我老婆随便扳指头一数都有三五个，长腿大胸翘屁股随便挑，你别以为我对你有意思，要把你怎么样，就算你对我有意思，也只能乖乖当小六。我靠，女人真是麻烦。”
春风街头号“恶棍”像个爱唠叨的老太婆一样碎碎念，甚至连粗口都爆了出来，只是在师草淮听来却忽然有些好笑，见他果然脱了衣服递到自己这边，连头都懒得扭过来，还真有些家中芳草已无数，何须眷恋路边花的意味。
再一瞥见他手上那块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处依旧有鲜血渗出，师草淮心头微微一软，之前的怨恨之意便消了一小半。
不过嘴上却不认输，冷笑着回了一句，“我看都不漂亮吧。”
哎，你个妖妃还来啊……胖子瞥了师草淮胸部一眼，同样冷笑连连，“漂亮不漂亮我不说，比你大的倒是有一个，要不要比比？”
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这句奚落无形中又掉进了对方之前那句赞叹挖的坑，师草淮脸上一红，向宇接踵而来的调笑更是让她又有些冒火，要不是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好见人，她恨不得要一下打开对方的手，直接回绝这份好意。
两人一个是涅霜后代，一个是夜煞传人，倒是真配上了前辈们很久以前相爱相杀的桥段，明明没有深仇大恨，一切都不过是阴差阳错的小误会所致，偏偏就是合不到一块去。
正是气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把夙缘作孽缘。
师草淮按下怨气正准备接过那件宽大袍服，忽然间两人都呆住了。
时速三十公里缓慢前行的DT97里突然传来一道均匀而快速的震动声。
仿佛脚下的公路活了过来，正在有节奏的跳动，当然这只是美好的比喻，胖子比师草淮更快反应过来，拿着衣服递出的手虽然保持不动，目光却瞬间投射到光屏上，单手快速按动，打算调出后方的影像。
可惜DT97的辅助成像系统在生体机甲瞄准头部的一记重拳下早已经被毁去，后视影像根本无法显现在光屏上。胖子猛然惊醒之时，听到从龙牙机甲后方传来的均匀震动声突然出现了一丝延缓，顿时想到了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眼瞳骤然紧缩，在千钧一发之际，五感加速开启。
缓慢的时间帧里，向宇一把丢下手里的衣服，在那件袍服缓缓坠落地面的同时，他已经朝师草淮扑了过去。
看到向宇暴起扑向自己，师草淮娇嫩双唇才刚刚张开，那声因为时间流速变慢而失去正常韵调的惊呼声刚刚从声带上弹起，向宇已经到了近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臻首按入怀中，身体极力蜷缩，挤向龙牙机甲驾驶舱最为狭窄的地方。
就在他凭借超强的反应速度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时间不过刚流逝了一秒，紧接着龙牙机甲重达数吨的机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斜斜飞起。
死而复生的生体机甲如突然降临的魔神杀到近前，极速冲刺下数十米的距离不过七八步的事。
沉默而冷漠的一拳，决绝而凶狠的轰中了龙牙背部。
随着龙牙机甲自动驾驶模式解除，自动平衡陀螺仪还来不及做出瞬间微调，机体已经朝前扑跌了出去。
师草淮的惊叫声这才脱口而出，胖子搂住她在驾驶舱里翻滚碰撞，心头叫苦不迭，为了脱衣服给这妖妃自己解开了身体束带，不然只需将她拉过来搂在怀里即可免去这场磕碰之灾。龙牙机甲本就是纯战斗型的单人机甲，所幸驾驶舱位置极小，在其间碰撞能造成的伤害对于胖子这种皮实的身体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等到龙牙机甲恢复固定状态，他一把丢开惊魂未定的师草淮，也来不及去回味温香软玉在怀的贴身感受，闪电般擭过头盔，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状态。饶是如此，龙牙机甲腰部又挨了重重一脚，金属机体在公路路面上平移了数米。
再次剧震，已经抓住舱壁固定扶手的师草淮又一次踉跄，这次不偏不倚刚好跌进胖子怀里，投怀送抱一天之内上演两次，到底是机缘还是孽缘，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正在重新调整驾驶位束具的胖子咬咬牙，低喝了一声，“抱着我别动！”
调整了一下师草淮的身子，让她侧坐于大腿上，上身紧贴自己，然后直接将可伸长的束具扣好，直接把两人一起固定在了驾驶位上，所幸师草淮身子虽然修长，肩腰倒是纤巧，束具绑带刚好够用。
师草淮这下没有抗议，两下强烈冲击带来的震荡感让她瞬间明白了胖子此举的用意，只是一排扣子全部崩飞的军装衣襟早已大开，内衣又被扯断早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如今丰饶酥胸恰好贴在胖子赤裸的上身部位，这种荒唐而香艳的姿势让她禁不住又是一阵心浮意乱。
在两点五秒内完成了一系列战斗准备的向宇根本无暇顾及怀里佳人的感受，勉强调整龙牙以半跪半蹲姿势转身，就看到第三击已经到了面前，又是一记飞踹！
来不及多想，后腰热流激走全身，残破双臂架于胸部总成护甲前，堪堪挡住了这一招。
DT97的金属身躯借势后退了两大步，膝部球状关节微引擎动力瞬间全开，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局面的龙牙终于站立而起，正面对上了这个从斜刺里杀出，如捕食的霸王龙一般强悍三连击的敌人。
本还好奇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明知道自己手里有皇妃这张底牌还敢贸然进攻，然而当熟悉的生体机甲出现在眼前时，向宇愣住了。
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不科学的事一再发生，胖子有些懵。不管驾驶舱摆放在什么位置，就算挂在屁股上，连续而均匀命中的高周波刃也能将机师击毙，这一点毋庸置疑，可眼前这台生体机甲除了眼睛瞎了一只，身上多了几条巨大的伤疤，就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胖子甚至觉得出拳比之前更沉，只是速度上稍逊一筹。
“喂，你的部下是不是被我杀昏头了，明知道你被我挟持了还敢出手？”
胖子随口吐槽了一句，可话里的师草淮却没有回答，他抽空一低头，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如云秀发半掩的那张绝色脸庞上竟然浮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师草淮基本上已经处于意识迷糊的状态，胖子这才猛然想起刚才体内热流激涌游走时，竟然像当日在军事学院宿舍那晚一样，分出一道径直钻进了她的体内。
幻妙涅槃和月读天照分属心灵和身体两大不同领域，然而此刻却被向宇误打误撞先后用在了师草淮身上，可怜师草淮虽是涅霜血脉，却终究不是异体同心，顿时便吃了大亏。热流钻入体内后，体质比天下若雪和牧月珊更胜一筹的她虽然不至于马上昏过去，体内龙族本源顿时生出反抗之力，可还是让她浑身如着了火似的瞬间滚烫起来。
幻妙涅槃在遇到一体同源的月读天照之后，就好比火上浇下一勺热油，顿时开始暴走，师草淮勉强保持一丝灵台意识，却被脑中那些春宫图趁虚而入，这次不止那一副秋千春戏图化为实景，每张图都栩栩如生如同昔日回忆重现，只将这位守得白璧无瑕身如玉的皇妃娘娘弄得欲仙欲死，仿佛被胖子这个无耻货弄了百十遍，身子酥软如泥，两颊绯红蔓延到耳垂、脖颈，双手情不自禁的环在胖子腰间，听着他胸膛里那颗心雄浑有力砰砰作响，早已经不知道此刻是何时，此处是何地。
两人胸膛相偎相依，中间没有一丝半缕阻隔，若是平日的胖子只怕早就上下其手顺水推舟，不过当下却由不得他心生旁骛，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师草淮此时的处境，却腾不出手分不出心，无目标的暗骂了一句我靠，便把全部心神重新放在了不做丝毫停歇再度强攻过来的生体机甲上。
生体机甲里的机师应该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高周波刃的连续攒刺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之前自己的感应不可能出错，可面前这台复原又复生的生体机甲里到底是谁？
不可能是半路赶来的后备机师，据铁心怡在龙骑总部聚餐时的私下闲聊得到的信息，生体机甲的特种机师都需要进行独一无二的基因调制，方能和机甲调谐生物波长从而取得驾驶权，难道是机甲僵尸？！
被蔚塞了太多古地球时代的狗血电视电影，胖子的第一反应随即便被他自我否定掉了，僵尸个头啊，这绝对是背地里有人在搞鬼！
要连同自己和师草淮一齐杀掉，有这份胆量和野心，还能从中获利的……心念不过转了两圈，答案便呼之欲出。
小萝莉说过，师草淮是站在老三铁云治这一边的，铁云治亲手挑选的机师不可能不知道师妃娘娘对三皇子的重要性，恭敬还来不及绝不会做出这种满门抄斩的忤逆事；二公主铁心怡是个娇蛮高傲的小萝莉，刚跟自己从蒲牢星回来，也不可能暗中筹划。
说来说去唯一符合胆量、野心和利益三大要素的，只有大皇子铁锦台。
虽然机师是老三的人，可机甲却是老大调制的，如今机师已死，机甲暴走杀人，还能将这个黑锅往老三身上推，一石三鸟的狠辣心计，看来铁锦台并不是个只懂得皇家科学院那些书本知识的呆子啊。
念头闪电般划过，瞬息之间胖子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排除掉其他所有可能，哪怕剩下的结果再荒谬可笑，也是不争的事实！
对面这台疯了般展开狂暴攻势的生体机甲背后的黑手，十有八九是铁锦台！
……
ps：明天大早要赶回家过年，更新要到春晚时分了。
预告：很黄很暴力！
给蛇年来个强力收尾，替马年来个火爆开局！
【感谢咖啡和亦飞两位的新年红包，以及天幕的云月票鼓励。】
铁锦台也好，僵尸机甲也好，胖子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杀得了一次就杀得了第二次，哪怕有九条命，也不过是九刀的事。
圣阶始终是圣阶，就算龙牙机甲左手已去，右肘球状关节也进入了强制磨损期，连关节处的微引擎都被迫关闭，可DT97还是在生体机甲如狂风骤雨般的抢攻下逐渐夺回了主动权，由被动挨打进入了主动反击的阶段。
龙牙机甲右臂往大腿隐藏式武具匣一探，护甲板弹开，匣空刀不在，胖子这才猛然醒悟，原来自己除了不见了左侧机械手，连那柄高周波刀也丢在了数公里之外。
本以为有师草淮这块挡箭牌哪里都去得，哪知道免死牌现在成了拘魂令，铁锦台让生体机甲死而复生，摆明了是要追杀师草淮，自己如今反倒成了出头鸟。
爱恨转头空，恩怨今朝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生体机甲那熟悉的重力晶体再度亮起，更让胖子惊奇的是，重力场开启前一瞬间，自己好不容易瞅准空档穿透对方双臂防御圈的一拳，到了生体机甲完好的那只眼睛处竟然再难寸进!
本来可以将那只独眼轰得眼珠乍破水浆迸，却硬生生停在了数公分处，一道薄薄的水波纹骤然闪过，胖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防御力场！
又是这道一看就远胜过联邦aT力场的古怪玩意在作祟！
不比aT力场能撑开一个半弧形的球面，aT领域是纯生物力场，就好像一件看不到的隐身盔甲，贴在生体机甲周身上下不过两寸不到的距离处，无需人为校准，甚至不影响主动进攻，比翠微湖冰面上原型机加装的aT组件高了何止一两层楼。
能同时开启人工重力和防御力场，现在的生体机甲里那个鬼魂比之前的机师同样高了不止一两层楼啊！
胖子这下纠结了。
贴身战斗让龙牙机甲直接受到二十倍重力的影响，机体各大承重关节出现强制磨损，多处地方甚至开始随着机甲动作出现摩擦带出的火花，已经被十二倍重力洗礼过的DT97终于出现力有未逮的尴尬局面，高重力星球的恶劣战斗条件虽然在设计者的考虑范围之内，可龙牙的最大承受上限也不过十倍，盖因二十倍重力条件下普通机师已经面临死亡边缘，机师倒了，机甲站不站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退！
这是胖子脑中反应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可死而复活的生体机甲哪里肯让他全身而退，牛皮糖似的死死贴住不放，一副老子打不赢你也要拖垮你的无赖模样。
强大重力作用下，向宇胸腔里每一下心跳都变得艰难无比，泵出的血液却远远不能满足身体各器官组织的需要。
龙牙机甲更是如此，主液压机构运转效率降至红线以下，不能发出警告声的机载电脑不停在光屏上闪过一排排的红色警示，将狭窄的驾驶舱里晕染出一明一暗的淡红色。
“杀了师草淮，我放你走。”
整个过程中生体机甲一直沉默不语，像个被割去舌头的冷厉杀手，此刻却突然说话了。
随着这个条件开出，原本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终于出现了片刻宁静，可向宇心底却没有丝毫放松，眉头却拧出了个川字。
这家伙搞什么鬼，明明占尽了上风，却在这个时候抛出活命的条件来？
胖子低头瞅了一眼怀里的师草淮，很惊讶对方居然在二十倍重力下居然没有直接昏死过去，相反却多了一丝灵台清明，原本桃花沾露的凤眼里竟然闪现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情，似乎也在等待胖子做决定。
师草淮其实也已经到了极限，在热流的肆虐下那些翻着花样的春宫戏已经将她整个心灵屏障完全化解，身子软得像棉花似的瘫在向宇怀中，两人前胸肌肤相亲，她纵然是羞涩难当，却连挪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欠奉，听到驾驶舱里传出生体机甲的奇怪条件，虽然心里七七八八猜出了个大致原因，一时间却根本没力气也没机会和向宇细说，只是用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瞪着同样在看自己的向宇，嘴角露出一丝微微苦意。
胖子只呆了零点一秒，就瞬间做出了决定。
龙牙机甲的外接扬声器开启，传来的帝国语简洁明了，一听就懂。
“去你妈的！”
……
听到这四个字，生体机甲连同帝都星科学院里的铁锦台脸上齐齐闪过同样的嘲讽笑容。
一向话痨的胖子有些意犹未尽，趁着对手没有持续攻击，他的嘴皮子好像找着了发力的机会，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
“笑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铁锦台打的什么鬼主意！”
“联邦间谍机师通过二公主混进了龙骑师团，还趁机刺杀了皇妃，你不但找着机会大肆扩张你的人体兵器，更是一举数得，让铁心怡和铁云治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还能把帝国对联邦的仇恨更加妖魔化，你个小兔崽子就那么希望坐上皇帝的龙椅？”
胖子想也不想就把心里话丢了出来，管他猜得对不对，先抢个气势再说，一边说心思和眼珠却在疾转，极力寻找摆脱困境的良方。
铁锦台显然没想到这个联邦机师竟然如此心思敏捷，瞬间便把他的意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生体机甲以极为难听的声音干笑了几声，“死到临头还有心思想这些，你的心理素质的确够得上一个间谍的要求。不管你之前那种隔空摄物的心灵异能是怎么瞒过联邦军队筛查的，我只能说你拒绝了一个你没有本钱拒绝的条件。”
胖子冷哼了一声，“以前有个家伙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不管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做出胜利宣告的时候，麻烦你们事先确定一件事——我已经死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师草淮，想起在迷奇山脉救天下若雪而舍命暴走，怒斩那名外金属骨骼护体的人贩子的事，此时此景又何其相似？好像一旦有女人在身边，自己就注定会麻烦不断。
最头大的事莫过于漂亮程度和麻烦程度还成几何倍数的正比递增。
不过为什么要替师草淮挡下这麻烦，胖子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
是因为她和涅霜的关系？
还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相信铁锦台如此及时的橄榄枝？
或者说，只是因为胸前两团柔腻丰满紧紧相贴，再无半点阻隔的缘故？
听到胖子如此嚣张的奚落，师草淮眼中难以遏制的闪过阵阵异彩，原本因为如此亲昵举动而觉得有些不适应的抵触感刹那间竟然荡然无存，一颗芳心不知道是因为超强重力还是别的原因，砰砰砰的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一边芳心初动，一边却是杀心再起。
对手临死还这么跩，铁锦台再无半分犹豫，巨掌伸出一把就捏住了龙牙机甲的驾驶舱外层护甲。
五指巨力沛然发出，总成护甲开始出现明显的扭曲变形。
更为恐怖的是，在保持持续接触的情况下，加持在龙牙机甲上的重力隐然有突破二十倍的趋势，胖子有些哭笑，以前有句老话叫压力山大，不过如是。
虽然心底有了计较，可那不过是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的机会，能不能成功胖子完全没有把握。这台生体机甲的能力过于逆天，尤其是能够同时开启重力场和防御力场，几乎就是把无差别防御和无差别攻击完美融为一体，利矛坚盾，就好像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向你冲过来。
不可能没有软！刺猬有软肚子，这台僵尸机甲一定也有破绽，哪怕是机会渺茫，万分之一秒的空档，只要抓住了，就能翻盘。
胖子在等，赌上自己和师草淮的性命在等！
是连人带舱被捏成肉酱，还是自己所预测到的那个机会先出现在眼前，只能一搏！
帝国很久以前有句俗话叫舍命陪君子，不过向宇早就从老爷子那里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这世上值得你舍命相陪的人不多，甚至有时候一辈子也难得遇到一个，不得不拿命去搏的敌人，往往更多。
搏命杀敌，也许才能换来舍命相陪……胖子第三次看怀里的师草淮，无需更多言语，师草淮也知道以之前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低头认输。
对上向宇的眼神后，师草淮拼尽全身力气微微一笑，心里暗叹，这回欠他的可不是一个护身符那么简单，自己这条命都已经大半交到他手里了，莫非……这就是母亲说过的机缘？
能抵御一发破甲榴弹正面轰击的合金舱盖正在迅速变形，即便是最为坚实的驾驶舱部位似乎也无法阻挡无锋机的持续发力，嘎嘎的金属扭曲摩擦声响彻小小的舱室，刺得耳膜和心房乱震，心底那股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怖压力在此时已经远远胜过重力带来的沉重感。
随着舱室边缘两颗拇指粗的金属铆钉激射而出，驾驶舱的气密平衡顿时被破坏，虽然外面是嘲风星夏夜的热风，而不是寒冷无情的宇宙真空，可胖子的心还是随着这个小变化骤然一紧。
快了，就快了。
等到生体机甲巨大的手掌合拢之际，就是他搏命的最后一线生机。
身体机甲的巨掌撕裂总成护甲也不过用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度日如年，向宇总算是明白了这前人总结出的这四个字时亲身体会到的那种心情，焦急、忧虑、恐惧，还带着丝丝缕缕斩不断理换乱的期待，种种不同的情绪糅杂在一起，调出一碗滋味古怪的醇酒，让浸泡在其中的身心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他甚至分出一份心思来计算，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三千六百秒，如果一天是一年，十秒钟，就是等待了八千六百四十分之一年。
此刻向宇的心静若古井，不起波澜，脑海里数字像眼前光屏上的血红提示般快速闪过，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宁静感，他甚至有闲暇低头，朝怀里同样一脸坚毅沉静的师草淮笑了笑。
女人还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却像是浑然不知的小白花一般，安逸的依偎在他胸口，甚至扭了扭身子，仿佛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是此时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紧接着，驾驶舱盖被生体机甲以粗鲁蛮横的方式单手扯开。
嘲风星闷热的夜风还没来得及涌进来，另一个不速之客已经按捺不住嗜血和杀戮的冲动，带着强劲风压戛然而至。
正是生体机甲久候多时的铁拳。
千钧一发之际，搂着师草淮稳坐驾驶位的胖子甚至没有挪动身子，安全束带仍旧将两人牢牢绑在那张符合人体工学曲线的驾驶椅上。
五感加速在圣阶心灵力量的驱使下，将无形无质流淌于身旁的时间流牢牢锁定。
机甲微震，主观意识里，夜空下散落的繁星拖曳出流星般的亮痕，那只袭来的大手仿佛一张星河印象派画师的作品。
世人皆醉我独醒，胖子直到这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圣阶实力的精妙之处，也实实在在的知道自己终于再度跨越了前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过的门槛。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时间长河永不停歇，而在此时此刻，在他的心里，忙碌不息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看着离自己不到两米距离的撼天大手，知道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知罢了，时间并没有停下它持续向前的脚步，圣阶感官也不是万能灵药，眼前如山巨掌随时会拍下来，将自己和师草淮碾成一张壁画上的同命鸳鸯，这种感觉和现实脱节的逆差感让他心里再度生出微妙难言的体悟。
若不能挡，若不能解，必死！
世事就是这么简单，谁拳头更大，更硬，谁就说了算。
胖子将手慢慢举起，四指弯曲，唯独食指平直伸出。
像是在联邦博物馆里看到那些古老却充满时代呼吸的瓷器和画卷，忍不住要亲手去触碰一下才能确认它们不过是冰凉没有温暖血脉砰然心跳的死物。
又像是幼年稚童看到地面上那些几乎能以假乱真的3D水粉画，石板地面上突然出现一汪清清池水，喷泉溅洒，半开睡莲宛然如美人初醒，总是会挣脱父母的掌控，跑到近前小心翼翼的伸出小手去探探那水波涟漪是否真的如所见那般清凉润手。
更像是深沉相恋却多日不见的爱侣在重逢相拥的刹那，四目款款凝视时，情不自禁的用指尖去触碰对方脸颊上滚落的大颗晶莹，从手到心一起震颤和沉醉。
这一指里包含了太多复杂意蕴，完全不像是对面绝杀一掌时应有的态度。
……
不过在师草淮的感受里，却完全不是双眼所见的那般。向宇如稳坐帝皇宝座的上位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手，迎向身后带着有如实质般杀意的生体机甲。
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那股能把整颗心、整个身体冻结的狂暴压力，这股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气势甚至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忘记了跳动似的静静悬停在胸腔中央。
体内那股让她欲仙欲死的热流刹那间倒卷而回，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甚至还让她体内某部分骤然一空，那股如不懂怜香惜玉的入室强盗般尽情蹂躏了她身心千百遍的热流毫不犹豫的将她体内的东西席卷一空，徒留下四壁空空的孤清大宅子。
让师草淮自己都觉得惊讶的是，对于这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热流，她竟然没有半点为他人做嫁衣的怨言，心里只是叹了口气：拿去，统统拿去，如果这是注定，是宿命，是躲不掉的机缘，就统统拿去好了。
她甚至将环绕向宇腰间的双臂绕得更紧了一些。
……
不管向宇和师草淮两人是什么感受，什么心情，也不管两人的举动谁先谁后，这一瞬间的变化已经无法用说时迟那时快六个字来形容。在生体机甲的独眼里，已是必死无疑的对手不过是举起了一只手，伸出了一根指头。
如螳臂挡车般，轻轻巧巧的横在了能裂金碎石的掌锋前进道路上。
鼻子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冷哼，宛如青铜雕塑的生体机甲脸上只是闪过一丝嘲讽，那只不是金铁却更甚金铁的大手去势更快，更急。
像拍死两只蚊子一样轻松，就算是联邦的顶尖机师，帝国的尊贵皇妃，都不过是脆弱易折的人类之躯，终将变成生体机甲掌心里一抹鲜艳的蚊子血。
在掀开龙牙机甲那块驾驶舱护盖后，铁锦台的心底就已经泛出胜利的甘甜滋味，对于龙族来说，人类就像路边卑微的蝼蚁，是千百年前就该灭绝的低级生命种族罢了。
自打这具躯体主动送上门，被“他”以龙族血脉强行灌注之后，铁锦台这个人就已经变成了禁锢于脑海深处永远不得脱身的可怜意识，带着两条作为敲门砖的虬龙，以龙族几乎无法忍受的缓慢速度乘坐星舰飞回翌石星后，“他”就已经渴望这一杀戮时刻很久了，如今终于能得偿所愿，这种畅快感让他觉得跻身于人类卑微身躯的投资终于得回了第一笔利息。
这只是第一步，先是师草淮，接着是整个帝国皇家，然后是联邦帝国这片广袤的人类定居星系，最后轮到涅霜那老龙婆子和她庇护的所有一切！
夜煞，你没做完的那些事，不管你当年是不是刻意留下那丝生机给涅霜和人类，我从今天开始，每一点每一滴都不会落下！
带着无人知晓的心思和决心，生体机甲在遥远光年以外的那道奇特生物共鸣的指挥下，绝然凛然的如山巨掌径直拍向那根看起来只会让人觉得可笑的单薄手指。
……
胖子不退不避，只是固执的将那根手指伸向几乎挡住大半个星空的大手。
体内的热流仿佛发了疯似的朝指尖涌去。
除了九弦法的热流，还有虺兽的力量本源、螭兽的力量本源。
一根手指炽热得好像着了火，全身每一寸，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就在这一刻，身体深处属于夜煞的那股力量，从向宇今生呱呱落地那一刻开始就无时不在的神秘本源终于从那层坚固得无从破开的硬壳里悄然炸裂，如龙般游走，顺着他的心意，冲向那根和生体机甲相比单薄得有些可笑的手指。
三种逡巡于指尖的力量被夜煞之力瞬间吞没，终于突破了那层桎梏，那层宇宙天地给人类身躯强加的规则樊笼。
一道尖锐如针的气息从胖子食指指尖脱体而出！
杀机，凝成实质的杀机！
“我要，杀了你！”
胖子的脸上不喜不悲，嘴唇间轻轻吐出几个字。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轻于其他毛。
当铁锦台耳边传来链接中断的长鸣提示音时，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单调乏味的嘀声不绝于耳，就像是急救心电仪上划出一根毫无波动的笔直长线时的配音。
输了？
怎么回事？
极力回想，生体机甲莫可匹敌的一掌不但没能在手心染出鲜艳通红的胜利油彩，反而在那一指之力下玉山倾倒再难扶。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还没有碰到那根手指，机体就像失去凝聚力的沙堆一般崩散离乱，原本黝黑坚硬的生体机甲竟然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迅速枯萎灰化，燃烧完全部长度的烟头一般，被那根食指轻轻一碰就轰然飘飞，变成嘲风星初夏热风里的一大蓬灰雾，彻彻底底的湮灭了。
铁锦台心底不禁生出一股透骨寒意，冷得让狠厉果决的他都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这种力量，不该存在于人类世界！
这个家伙，不是人！
心底浮现出一个不得不相信的结论时，铁锦台的手猛然一缩。
不是人这种评语落在普通人身上，是完全的诋毁和蔑视，可从铁锦台嘴里说出来，却是地道的客观评价，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赞美。
铁锦台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玩味神色：虺兽之力吗？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一点了啊……
尽管就这么“死”了，轻飘飘一指过来，泰山之躯便恍若鸿毛一般灰飞烟灭，可他数息之间便收敛了心头沮丧之意，眼神里燃起更多面对实力相若的对手时才有的兴奋感，甚至龇起白牙咬了咬略薄的上唇。
想了想，铁锦台按下了联络按钮。“老师啊，忙吗？没事，我想加快虬龙机的调制速度，而且我还有几个新的想法……”
……
在嘲风星通往天堂镇的军事公路上，一台失去了驾驶舱护甲盖的龙牙机甲正在踉跄前行，多处球状关节受损，机体很多组件链接处不时跳跃起一两点火星，就像一具临时拼凑的山寨货跌了无数个跟头后，依旧在勉力支撑赶往必须抵达的终点，丝毫没有帝国现役主力机甲应有的雄壮气势。
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四周的荒原依旧死寂，机甲磕碰颠簸像随时会断气的枯朽老头，可胖子却时不时冒出两声嘿嘿的轻笑，像个第一次撸毕畅快淋漓方知世上还有这等乐事的宅男般，看着自己方才勇猛杀敌的右手，有些惋惜怎么没有用上更能彰显他个人独特风格的中指。
距离一指灭杀生体机甲已经过了近十分钟，显然他还没有缓过劲来。
依旧被安全束带紧紧绑在他身上的师草淮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神采，亲眼见证了他举手间便将那台生体机甲灭杀，砰然散开的漫天灰屑被驾驶舱内的空气自洁净系统清除得七七八八，师草淮的心却仍旧在狂跳不已，干热的夜风不能驱除她心底的疑惑，却使其越发膨胀。
终于按捺不住，师草淮扭动了一下身子，感受着肌肤摩擦带起的那股奇妙酥麻电流，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能力？”
胖子莞尔笑道，“我以为你第一句会是怎么还不放开我，看来你也很享受啊。”
揶揄意味十足，也是对师草淮这等美人最大的恭维。
师草淮反问：“你会放吗？”
胖子很实诚的摇头，“打死也不。”
见怀中绝色龙女一副任君采撷的无奈模样，胖子心里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在死亡如今接近却又转瞬间化为劫后余生的胜利喜悦后，他体内那股男人雄风和欲望终于被师草淮此刻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柔弱模样成功激起。
胯下瞬间起了反应。
血与火，是男性本能最好的催化剂。那根紧绷的生死弦彻底松开后，会成为一股无法压抑的发泄欲望，以某种暴力宣泄的方式来证实自己的那份存在感。自古大胜破城后往往会有烧杀掠夺欺凌女子的乱象出现，都是这个原因。
胖子虽然不至于放任心底劣根性胡来，可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腾出那只转胜负、定生死的凯旋之手，从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前强行探了进去，一把擭住了师草淮胸前那团柔腻。
傲娇冷艳龙女哪曾想过对方会打蛇随棍上，猝不及防之下重镇失守，娇呼了一声，身子本能的朝后一缩。奈何安全束带作用机制是越突然的发力便锁得越紧，娇柔身子动了不到半寸便重新弹回，重新压在了胖子身上，就好像刻意让他去感受自己酥胸丰腴一般。
胖子顺势调整位置，准确捏住那颗柔软红豆，得寸进尺的捏弄起来。此时他恢复前世记忆，早已不是对付大小风骚时只会蛮力冲刺的初哥，拂拨弹揉搓，时而粗犷如山村野夫时而温柔如多情公子，将那团一手掌握的柔腻玉鸽细细调教。
师草淮起初还挣扎不肯，嘴里倔强着不肯再度发出助长对方兴致的娇呼声，胖子一只手将她后腰搂住，根本不容她乱动，待到师草淮胸前那颗红珠软肉渐渐起了反应，便又挪开位置再度袭向另一侧的孪生姐妹。
这无赖，明明只有十几岁年纪，哪里来的这等熟稔挑逗手段……师草淮虽然未经人事，可自己身体的强烈反应却不容反抗，嘴里早已经骂不出来。被无数活春宫冲刷了千百遍的内心不复原来的强大，被向宇三根指头一捻，就像窗户纸那般嗤啦一声破开，然后又像那台生体机甲似的分崩离析，变成数不清的各色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向九霄云外。
向宇何时解开的安全束带，师草淮不清楚。
向宇何时把手从腰际滑落臀沟，师草淮也不清楚。
只是当可以调整后仰角的驾驶椅平着放倒，胖子将早已堪比金铁的巨物刺入狭窄幽深却早就春水荡漾之处时，才见她蛾眉一蹙即展，驾驶舱里终于传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娇喘呻吟。
时不时怪异抖动两下的DT97里多了另外一种深浅缓急的旋律，涅霜和夜煞之间的夙缘终于在一台残破不堪的机甲里得以重聚。
只是机缘二字，换成机震或者更为妥帖。
虽然俗了点，可胖子送给前世兄弟的那顶帽子上绝对花团锦簇，梅开九度。
人累了，机甲也累了。
通往天堂的路上小憩片刻，没有舱盖的龙牙机甲里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看着向宇熟练的朝后探手，从驾驶舱里某个隐藏暗格里取出一包香烟来点上，伏在他胸口犹自喘息不已的师草淮忽然生出少女般好奇神色。这台机甲明明是帝国制式机甲，可这家伙开起来如臂使指，甚至连这等小细节也了若指掌，要不是亲眼见证全过程，一定会当他本来就是这台编号DT97的机甲原主。
驾驶位调至适合抽事后烟的半躺四十五度角，胖子余光瞥见师草淮神情，笑着说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那里藏着烟，你可以猜，我只剩下回答你三五个问题的力气了。”
娇嗔眼光瞪了他一眼，师草淮心想，要不是我连连讨饶，你只怕要凑个十全十美的整数，还会力竭？然而这等恭维话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就算龙族体质特殊，也禁不起这家伙连番征伐，一想到每每到了激情巅峰时自己身下传来的那股热流奔走全身，仿若充电般将大部分疲惫一扫而空，她就有些脸红。原来人类欢好是这等美妙之事。
紧急自救匣里的医疗白纱被弃在舱内，点点落梅宛然，师草淮刚想要起来整理衣衫好好说话，却被胖子一把拽住，“就这个样子，你问我答，要是你重新变成之前那个冷艳不可侵犯的皇妃模样，别怪我出尔反尔。”
嬉笑间却义正辞严，师草淮狠狠剜了他一眼，乖乖的重新伏在他胸前，听着胸腔里那枚强劲心脏的跳动声，轻声叹道，“冷艳不可侵犯，我看倒过来说才对啊。”
不过短短半天不到时间，师草淮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有三面，面对敌人时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偏偏开起玩笑来平易可亲还带着些小小的痞气，至于另外一面，她不敢再想，只怕被看透了心思后又要被变着花儿的欺负。
“我们去哪？”
“当然是找个睡觉的地方。”
“你就不能正经点回答我？”
“如果你要往不正经的事儿上扯，我也愿意舍身相陪。”
师草淮羞恼的撑着他直起身来，单手掩住胸前无限美好风景，“你到底是谁？”
胖子轻轻将还剩大半截的烟头弹出舱外，火红光芒一闪不见，“这得看你问的是什么时候了，如果是问现在，我不过是个挟持了帝国最漂亮女人还把她变成真正的女人一路向北逃亡的联邦机师，或许不久后这个机师身份也会被我丢掉，我这人好像很擅长这个。”
看到以一个极为暧昧姿势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师草淮露出失望神色，胖子这才笑道，“不过有一样东西是我丢不掉的。”
“就好像你是涅霜血脉，夜煞那老家伙虽然不在了，可我始终欠他情。”
……
玩笑回归正题，龙牙机甲也重新回到正轨。该去的天堂镇始终要去，只是路才走了一半不到，帝国皇妃就换了个身份，铁庆遥会不会介意帽子颜色胖子根本没去考虑，师草淮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似乎也没必要想太多，人心隔着肚皮，向宇不是真的只有十六岁的多情少年，情到浓时情转薄，这句话凭他两世为人的阅历，能不带重字的说出十八种解释来。
其实要试试师草淮的心也不难，两人亲昵依偎的样子只要被头顶抵达预定位置的帝国军事卫星拍下，师草淮就算回去帝都，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不过他却没有继续阻止师草淮将无限姣好的身子重新掩在自己那身古怪袍服之下，在DT97一路颠簸向北前行的过程中，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些闲话。师草淮对他的情况大致有了些了解，除了自己前世是帝国皇帝这一折以及夷光的事没有透露之外，胖子几乎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换来的是有关于龙族更多的秘闻。
他总算是明白了蒲牢要自己去白凌星的大致用意——涅霜还真就隐于白凌星。
天下若雪这丫头也是白凌星来的，她该不会也和涅霜一族有着隐而不宣的关系吧？
……
蒲牢星外层空间。
刚刚跃迁出曲速空间的海格力斯级联邦星舰在空间震荡平息之后，第一时间和地面取得了联络。罗纳德少将的投影闪烁了两下，出现在范小山等人面前。
年过六旬的老人开门见山的说道，“特勤局新任代理局长居然亲自压阵，看来这次的‘子牙行动’是真打算让我第三军区在一旁看戏啊。”
范小山行了个标准的联邦军礼，然后恢复他一贯的懒散笑容，不置可否的说道，“我倒是想和红月机甲团一起行动啊，可惜白塔下的大人物们不给我吃这颗定心丸，不过后勤方面还是得拜托将军你以及第三军区了。”
罗纳德摆了摆手，“这个是自然，你身旁那几位后生可畏，要是新一代机甲如国防部所说的那般厉害，我倒是真希望能早些回绯橘星养花遛狗。”
话锋一转，罗纳德少将朝身后示意了一下，旋即正色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我刚收到一封绝密情报，是你们特勤局的钉子花大代价实时传送过来的，鉴于权限等级在我许可范围之内，我已经先看过了，你虽然来了地狱三角，也不妨现场办公一次。”
说着一封标有a4级权限的信息直接传进了这艘“白金之星”号的中控台。
范小山微微挑眉，从个人终端上调出情报一看，刚刚扬起的眉弓瞬间紧绷如刀。
半晌过后他才苦笑着对罗纳德少将说，“将军还是真不想我脚踏实地的睡上一觉啊。”
见他这样一说，罗纳德揉了揉根根如钢针般竖起的花白短发，哈哈大笑道，“你既然是子牙行动的全权负责人，别说睡一觉，就算要来我第三军区总部睡上三天三夜也没人敢说你啊，只是……你肯放过这次机会吗？”
范小山眼光再次扫过那寥寥数语的简短信息，反问了一句，“确认了没有？”
罗纳德也收起打趣神情，凝重点头，“嘲风星的一颗军事卫星脱离了日常运行轨道，正在朝某个例行巡查维度之外的地点赶去，我们能提供的情报支援就只有这一条。要知道智研局发明的那些小玩意还是有些功能限制，帝国人好像已经识破了它们的陨石伪装，原本在嘲风星外层空间轨道偷偷布下的三十二颗‘眼睛’现在只有不到一半还能正常，也经常要主动停机以避免被扫描到磁电异常。”
范小山点了点头，身为特勤局最高权限拥有者，他自然知道罗纳德嘴里的“眼睛”是指的什么，那是一年前智研局发明的可以在战时临时替代军事卫星的高科技产品，以取消自主移动功能作为代价，取而代之极度逼真的外围伪装，只要帝国军方不进行主动的电磁搜索，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堆星球外层轨道上的太空垃圾。
也只有财力远胜对手的联邦才有资源做这种事，地狱三角星系不比行政星，有日常清扫卫星轨道的清道夫，联邦此举完全就是在无声宣告，要把这些眼睛全部清理干净，至少需要帝国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多年星际战争在三角星系这三颗主行星外围留下了数不清的战舰残骸，加上嘲风星外层还有条稀薄零星的陨石带好像一条淡色围巾般将其团团围住，更是给帝国军方的辨识和清理工作增加了难度。
“如果像情报里所说的那样有帝国皇妃和生体机甲，哪怕就一样也值得她们去跑一趟了。”
她们，自然是指的范小山身后的两个少女。
天下若雪、牧月珊。
“我也要去！”率先叫出声的是小家伙陆逊，见范小山颇为头大的转脸盯着他，陆逊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妈妈去哪，我就去哪，大师兄你敢说不行，我保证会有更多麻烦事等着你。”
陆逊不是恐吓，在一路上的曲速跳跃过程中，憋坏了的小家伙几乎没把白金之星号弄得天翻地覆。只要是有电子产品的地方就是陆逊的地盘，再高级的权限对于他来说都形同虚设，且不说他是陆斩皇之子，就凭他拿一堆破烂就能解开苏黎世军事学院B2机库的虹膜电子锁的本事，海格力斯级星舰整条船都是他的游乐场。
见范小山有些犹豫，陆逊坏笑着一指枪托手里那个箱子。
“大师兄，我这把枪还没试射过，你也不希望我把星舰舰桥当靶场吧？”
范小山没奈何的点头，苦着脸扭头，问光屏上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罗纳德少将，“一号机机师在哪？我希望三台原型机都能参加。”
向宇并没有真的去找可以男上女下胡天胡帝一番的温柔乡，驱使龙牙机甲抵达天堂镇外围后，他第一时间寻找的，是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
进行了人口疏散的天堂镇并没有萧条太多，驻扎于此的第三装甲团后勤单位虽然如实履行了师草淮之前的命令，可这个几乎能称得上一个小型城市的人口定居点六成是三角星系的浪民，接受帝国人口登记的不到三成，还都是挣扎在贫困线以下的平民，好不容易有个栖身之所的人得到疏散命令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收拾细软行装溜之大吉，对生活几近绝望的木讷民众只是默默回到了各自的蜗居蚁巢里，带上那张根本不能提供任何安全感的门，祈祷厄运之神会对蝼蚁一般苟且的他们视而不见，古地球时代“水晶之夜”破碎和损失的是犹太民族的财产，而对于他们来说，仅有的财富不过是胸腔里吊着的那口余气。
浪民们大都是刀口舔血之辈，对于第三装甲团后勤部的命令更是嗤之以鼻，所以胖子没费太多力气就在一条肮脏漆黑的街尾找到了一个时不时因为电流断续而闪烁几下的霓虹招牌。
灯箱招牌上是一个几乎全裸的丰乳肥臀美女，发光管线组成的身体在几十米外都清晰可见，女性私密三点被特别绕制的血红色光芒点缀得格外引人注目，更为怪异的是美女的头。
棱角分明的机器头部拼接在人身上，眼眶中的深蓝色幽光就像夜里的狼兽。
把机甲随意丢在镇外的胖子挑了挑眉，一指那个想让人不注意都难的霓虹招牌，转身对师草淮笑道，“就这了。”
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师草淮心里很好奇，这个家伙一进这座破烂贫民窟就好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厕所准确撒尿还一滴都不溅到外面，虽然对自己这个比喻很不满意，可向宇的举动只能让师草淮联想到这样的情景。
“我很佩服你的鼻子。你刚才连续转了三次弯，过了两个路口，我都要怀疑这家黑店是不是你开的了，如果不是这个招牌风格跟你实在不搭的话。”
胖子朝皇妃微微躬身，坦然笑道，“我就当这是恭维了。”
他一脚踹开地下机修铺半掩的沉重大门，继续说道，“如果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长大，就不会这么惊讶为什么我对这种地方如此熟悉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说道，“除了酒臭味换成了液压油和金属的味道，我的确觉得很亲切。”
最后指着店铺里那个满脸惊愕表情，长着一个几乎快要烂掉的酒糟鼻的中年男人，向宇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那张脸不在我认可范围之内。”
两名不速之客让矮胖的酒糟鼻老板很吃惊，所以他以熟练得一看就做过很多次的举动从柜台下迅速擎出一把改造过的连发散弹枪来，恶狠狠的指向胖子。
“宪兵？！我这里可不是酒馆和妓院。”
向宇望着那杆直直瞄准自己的散弹枪，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下身那条龙骑总部宪兵连的制式军裤以及靴子，再看了看乖乖套上那件及地袍服，连绝色面容都恰好隐藏在灯光死角里的师草淮，苦笑着扭头，“你又欠我个人情。”
师草淮轻松回答，“替女人挡枪，男人们不是都爱做这个事吗？”
“看来第三装甲团在这给人的印象并不太好，”向宇四下望了一眼，店铺里胡乱摆放的各色金属零件尽入眼底，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中年老板几眼，嬉笑着说道。
“看在你肯让你十几岁的小学徒回家避祸，而且给他提供的伙食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给你的烂鼻子减寿了，当然，前提是你得管好你的金手指，只要有一颗特制的两毫米钢珠朝我飞过来，我敢保证你一定活不到两年后拿到人造肝脏指标的那一天。”
不可否认，向宇这番话里的信息量极大，大得让心思敏捷的师草淮都不禁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矮胖中年老板有个回家避祸的小学徒，还知道对方散弹枪里不是寻常帝国制式的三点七五毫米铅弹。酒糟鼻虽然能说明对方极度好酒，柜台上那瓶喝了大半的劣质私酿酒也能说明问题，可人造肝脏指标和两年后又是怎么回事？
听向宇这么一说，中年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胖子说道，“不用想了，我不是本地人，你我也没见过面。不过你可以相信我的承诺，只要你放下枪对我们表示那么一丁点善意，我也很乐意解释一下我刚才的话，就当是交朋友前的自我介绍，怎么样？”
矮胖老板在扳机旁微微抖个不停的食指终于挪远了几公分，枪口也缓缓垂向地面，不过脸上的警惕神色依旧不减，好像在说只要你胡说一句我照样开枪崩你。
胖子见状脸上笑意更甚，指着铁门背面呈圆形分布的细小凹陷说道，“这里有你以前开枪的痕迹，弹着点均匀就可以看出你没打中人，是你故意的还是枪法太差我就不评价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间店铺最大射击距离也就这么多，凹坑的深度和大小可以解释钢珠弹的问题，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喜欢玩这种古老火器的男人宇宙里不止你一个。”
“学徒嘛，你的手因为酒精中毒的关系抖成那样了，组装机甲关节微引擎这种事根本不是你现在能做的事，而且你衣服领子上的酱肉油汁痕迹很新，看来你的小学徒不但手巧让你满意，厨艺也不赖。如果有这样的好徒弟，我也舍不得他陪自己在这里守店。”
胖子指了指柜台上四五个组装了一大半的机甲球状关节微引擎，扁了扁嘴继续说道，“我以前认识一个叫波文中士的家伙，说实话军队后勤单位的县官还真不如现管，联邦帝国都一样，第三装甲团的人给你些活让你接，你至少得准备一瓶好点的酒来感谢这个朋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某个柜子里应该锁了一瓶好酒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几步，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又说道，“我劝你最好去检查一下，没准你的小徒弟已经把酒偷喝光了。”
说完胖子朝师草淮挤了挤眼睛。师草淮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她很清楚，胖子这些话看似是说给店老板听的，其实何尝不是给自己的解释。这个人精，居然像是能读到她的心一样……
见向宇朝自己挑眉，脸上表情好像在说你都有枪在手还怕个屁啊，我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好酒重要？
店老板咬了咬牙，手背抬起揉了揉那个又红又大的烂鼻子，还趁机瞄了一眼自己前襟上新沾上的酱渍痕迹，单手托枪，另一只手则是伸向自己身下的一个柜子，摸索着打开了一个密码按键锁，目光依旧停留在向宇身上，摸到一个东西后直接拎了出来。
眼角余光瞥过，老板愣了愣。
说中了一切的向宇在这个事上却猜错了，酒瓶里的大半瓶好酒依旧保持在记忆中的高度。
向宇得意的笑了，一耸肩说道。
“好了，现在我们有另外一个可以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了。如果酒的味道不错，我身后这位贵人或许能帮你搞定人造肝脏更换指标这种小事。”
胖子朝始终沉默的师草淮微微躬身施礼，很绅士的做了个女士优先的动作。
在胖子的小伎俩得逞后，酒糟鼻老板转换了角色，从持枪者变为斟酒人，可向宇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师草淮那张只要看过一眼就毕生不忘的脸的功劳。
她是皇妃，酒糟鼻认出来了，虽然店老板极力掩藏刹那间瞳孔里的惊讶和疑惑，可向宇对自己很有自信，察言观色直指人心是他修炼了两辈子的技能，就像九弦法。
这个一心只想寻找龙族八部众的妖妃还有点用处，胖子再度说服自己不如一直把她带在身边，管她是为了什么目的靠近我。
将师草淮作为免死金牌的心思在遇到铁锦台操控的僵尸机甲后就荡然无存，胖子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身边的桃花运随时会转为桃花劫的噩运之手的捉弄。现在自己又给了铁庆遥一顶绿帽子，虽然对于有名无实的利益交换婚姻来说不算什么，可皇妃始终是皇妃，从酒糟鼻老板迅速转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师草淮这几年的确成为了帝国皇家最亲民的那张面子。
老二啊老二，当年你逼我承诺将皇位传给你，而不是土蛮子，这笔账我也算是先还些利息给你。虽说我对那张冰冷孤高的龙椅没太多眷恋，可朕不给的，你偏来抢，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夜煞魂念完全融合之后，昔日最为隐秘的那段记忆也随之解锁，回溯心头就像琴弦轻轻的震动，述说着多年不见的思念之情。
本想这辈子不再记起的东西最终还是一一呈现在面前，喝酒糟鼻老板那瓶私藏美酒的感觉里又多了一丝唏嘘和感叹。
酒糟鼻名叫罗本，是帝国入籍在册的公民，从他的语气里很显然可以听出他对于这个身份并不感冒，甚至鼻息里还带着些鄙夷，不过罗本好像很在乎师草淮的样子，不时拿眼光去瞄她，好像认定了皇妃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才和这个赤裸着上身的年轻人一起出现在自己小店的门口。
师草淮似乎没有看出罗本意欲相询的眼神，只是有意无意的问了问他身体的健康情况，在得知罗本老板果然如胖子所说，失代偿期肝硬化，蛋白倒置，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喝那种劣质烈酒，几乎就跟拿高浓度酒精写遗书没区别了。
师草淮听罢眉头微微动了动，问道，“你有没有可以连上帝国主干网络的个人终端？”
罗本指了指店铺角落里一台满是液压油污的古董机型，苦笑着回答，“每天只有上午两个小时能联网，如果第三装甲团后勤部的人没有忘记开放网络信号的话。”
借着模糊的光线，胖子看到那台如垃圾般放置在角落里的个人终端上还有一张人物素描，好奇过去拿来光线下仔细一看，虽然寥寥数笔，却还是能一眼看出画中女子赫然就是师草淮。
罗本知道有些事瞒不住，朝师草淮歉意的一笑，解释了一句，“小允很崇拜师妃娘娘。”
胖子朝师草淮一笑，“看来你有更充分的理由进一趟医药监管局的后台系统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用不了多久就有一颗军事卫星飞到我们头上，以你的权限亲自批复一个人造肝脏的指标我都觉得是大材小用了。”
师草淮似乎爱上了白眼这个小动作，不知是第几次对向宇使用了，反正胖子皮厚，就当无声版的打情骂俏。
见店老板还是一副如坠云雾的表情，胖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客气的拿起酒瓶直接朝嘴里灌了一口，咂巴咂巴嘴叹道，“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就当皇妃殿下是微服私访体察民间疾苦吧，放在心里什么也别说最好。”
师草淮则是看着手里的人像画呆了几秒钟，将那张因为经常机修而难免沾染上一些污痕的人像画慎重的折好揣入怀中，朝店老板嫣然一笑，“他说得没错，这张画就算是报酬的一部分吧，至于你那个免费指标的其余部分，会有人给你开出个详细的单据的。”
胖子理所当然的从柜台上拿过一支笔来，快速写下了一长串维修龙牙机甲所需的材料清单，塞到有些愣愣的罗本手里，“有的都拿来，不用谢我。”
说着他又拍了拍矮胖老板的肩膀，浑然不觉十六七岁少年对一个中年人做这个动作有何不妥。
被胖子连拍带攘，罗本以梦游般的动作去照单下料了，师草淮这时回到柜台前，摸摸那把完全被主人遗忘的改装散弹枪光滑冰冷的枪管，叹道，“托你的福，我还能再帮人一次忙。”
胖子知道她话里有话，若是师草淮铁了心要跟谁自己去寻找龙族八部众，就无异于要彻底放弃皇妃身份，甚至要隐姓埋名避开皇家怒火，一介皇妃居然和一个联邦机师跑了，这种轰动效应不会比陆伯言在龙首原弑皇差太多。帝国民众能不能接受暂且不论，皇家即便找到再好的理由掩饰，悠悠众口甚于防川，帝国重臣们会给铁庆遥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似乎都不在胖子操心的范围之内，他坦然看着师草淮说道，“在下运输飞船那一刻你就该想到这个，在佯攻我主动被擒那一刻你其实就已经打算放弃了，可能你不比我做这种事早已习惯，心里未免有些舍不得吧。”
师草淮看着在店里忙乎不停的罗本，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我不是舍不得放弃，只是在那个位置上能做很多让人心安的事，就像刚才这件。还是要谢谢你，再给我这个机会。”
胖子不置可否的笑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利用利用你皇妃身份的剩余价值。别把我想太好，这个家伙明知道肝脏不行了还喝这么多酒，自己找死的人一般我没兴趣救。”
见向宇又拎起酒瓶灌了一大口，师草淮莞尔，“你要喝就喝，哪这么多理由，好像喝别人酒也是在救人性命似的。明明有大善之处却藏着掖着，反而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反复捣腾，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明知道对方不过是随口说笑，可向宇却还是心头微震，半晌后看着师草淮说道，“是是是，我是刀子嘴，你是菩萨心，不过我告诉你，我刚才可是真的做好了准备用这个来当报酬，要不是那个家伙认出你主动放下枪的话。”
向宇的拳头示威般挥了挥。
师草淮丝毫不让，轻笑着反问，“以你的身手这很简单，可如果真是这样，你干嘛唠唠叨叨那么多话，非得像个神探似的头回见面就把人家戳得底儿掉？”
胖子顿时语塞，恼怒的又灌了一口酒。这小娘们实在太聪明了……
“书里面太聪明的妞一般没人爱，还死得快，你不知道？”
说出心里话似乎放开了许多的师草淮好像突然记起了一个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段子，笑嘻嘻的朝胖子比划出一个手枪的手势，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微黄灯光下闪着玉质光泽。
“啪，你知道得太多了。”
见娇俏玉人还兴致十足的把食指放到娇嫩红唇间吹了吹，胖子只觉得腹下一热，心头一酥，赶紧按捺心猿意马的妖娆心思，默念道，酒劲上来了，一定是。
……
与此同时。
帝都星还有个一个人在独斟独饮。一百多米高的雄阔宫殿外，击风台上，没有人敢打扰他。
嘲风星的深夜，翌石星的黄昏，铁庆遥凭栏俯瞰青城风景，身后帐幕帷幔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良久之后，那枚衔日玉龙杯在指间发出一声碎裂的轻响。
“烛印。”
随着铁庆遥嘴里轻轻吐出一个人名，一名身着皂衣的近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侧旁，全身尽墨，唯独袖口处泼染出一大片暗红，像是落日余晖被刀裁下一块点缀其中。
帝国重臣都知道内宫里有个武道高手，扶都烛印，青城原住民却能蒙宠圣眷，统领一众神秘的血衣卫日夜拱卫于皇帝身侧，不得不说是天恩浩荡。烛印此刻就像鬼魅一般出现在空旷的击风台上，站定后却笔挺如枪不跪不拜，光是这一点就能让很多人艳羡无比。当今皇帝性格深沉内敛到了极致，虽然帝国大部分政务都交给了三皇子铁云治打理，可明白人都清楚，皇帝陛下并非真正不管事的人，两年前角隅星系总督尚方形一族九十六口人因密谋篡乱的罪名被杀得一个不留，可不是铁云治的手段。
老三铁云治至今都记得，他的处理建议上明明写的是革职徙边，毕竟尚方形与他关系不错，茶桑双绝于帝国的角隅星系正如其名，不过是专于耕作的农业星，就算乱，能乱到哪里去？可偏偏铁庆遥批了抄斩二字，动用的还是远在数十光年外的浮岩军区兵力，不过半天时间便让角隅星系乃至整个帝国都噤若寒蝉。浮岩军区四星上将罗德海是出了名的疯将，连尚方形总督私领的两千亩山林都烧得一干二净，别说人，连尚家的老鼠兔子都没能幸免。
烛印和十八名血衣卫在十公里高空悬停的督军星舰上，遥遥看着两千亩山林烧出的那团绯红之色，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崇拜铁庆遥，没有死角。
如今皇帝召唤，看铁庆遥年方四十八岁的鬓角早已染霜，被击风台上的劲风拂动出几丝乱发，又让落日余晖一染，倒好像两缕金红龙须在风中飞舞，“陛下有何吩咐。”
“我有多久没上朝了？”铁庆遥的话飘渺得想另一个空间传来的天音。
“十一个月零八天。”
“你倒是记得清楚，”铁庆遥又问，“你有多久没见过师妃了？”
烛印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了想才回答，“十六天吧，师妃娘娘自打前段时间去三殿下领地亲自赈灾济民，就一直没回来。”
铁庆遥眉头微微拧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十六天刚好是四十八年，你知不知道草淮现在在哪？”
烛印轻轻摇头。
铁庆遥嘴角扯动了一下，视线重新投向即将吞没那枚落日的泼天晚霞处，像是自问自答一般说道，“这就是了，帝国上下能管到她的也就我一个，我要是不管，谁又能管？”
当青城终于被夜幕笼罩，有数条机密谕旨从乾天殿发出。
一条传往司礼监，一条传往三角星系嘲风星的龙骑总部，而最后一条却是铁庆遥口述给扶都烛印的。有了跨星系通迅系统的高效传递，即便是最远的龙骑师团总部里的通迅机要员脸上泛出的惊讶与错愕也不过比司礼监主管脸上那道同样的表情晚了十几秒而已。
唯一没有动容的是烛印。
在对铁庆遥那种超越理智的狂热崇拜之心里，皇帝要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即便是要杀万民爱戴的师妃娘娘，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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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庆遥说不许我做伤害皇家的事，没准就是已经预想到会有今天的事吧。”
师草淮从胖子手里劈手夺过酒瓶，看着瓶中所剩不多的澄清酒液，扭头朝向宇笑道，“不好意思啊，如果你本打算拿我做挡箭牌的话，可能我得让你失望了。”
说着她嗅了嗅，点头说道，“古酿茅台，不错。”
纤弱绚丽如盛唐牡丹一般的女子一反常态，学胖子的样举起酒瓶倒了一口入肚，双唇间旋即轻轻吁出一股酒香来。
接过瓶子后向宇并没有急着喝，“如果我只是想急于逃离嘲风星的联邦机师，你这句话倒也没错，可我还有其他事要做，那几颗石头不是最紧要的东西，比起死物来，活人更重要，所以说呢，你也不必想太多。”
到这个时候，胖子终于肯透露出他真正的意图——魂血晶和小猫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对于天平和小猫，他心底总是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似的，让他始终下不了决心离开帝国。
“你我现在是一根藤上系着的两只蚂蚱，你要找八部众救涅霜，承了夜煞恩情的我也有我不得不救的人，现在既然已经敞开说了，那就让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好了，会不会淹死，就看那边那位大叔能不能凑齐我要的东西了。”
第一次，向宇朝师草淮伸出手去，后半句虽然依旧是不失本性的调笑，可前半句却说得郑重无比。
师草淮笑着将柔荑递到他掌心。
两个有着各自复杂身世和目标的人终于在嘲风星一间破旧机修铺里达成了某种共识。前世皇帝和今世皇妃居然要合力从本应属于两人的疆土上谋得一条生路，而从亿万公里外的某座高台上却几乎同一时间下达了要杀死至亲至爱之人的最高旨意，世事无常唯后人方能掩卷叹息。
胖子就好像进了自家店铺一样到处溜达，找了一件差不多合身的上衣套上，才解了半裸之虞。他一边穿那件满是机甲独有的油污味道的外套，一边问师草淮，“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猜猜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一指天花板，“JDc-1的卫星应该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托你的福。”
师草淮笑道，“你之前乖乖让我生擒岂不是省了这些事？”
胖子呵呵笑道，“我这人犟脾气，强扭的小弟不硬，又怕你拿一大堆金钱美人来腐蚀我脆弱的心灵，所以只好顽抗到底了，不好意思啊，坏了你的事儿。”
虽然是一条船上的联盟伙伴，可两人口舌心机都远胜普通人，逮着机会还是不肯放弃较量调笑一番，好像这样就能稍许缓解两人现在孤立无援的窘迫困境似的。
按图索骥的罗本在店里翻箱倒柜，虽然不知道两人在柜台前轻声笑语聊的是什么，可他能肯定两件事，一就是这个年轻人列出的材料分明是要维修机甲，二就是他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和帝国皇妃殿下这样谈笑风生的人，就算之前没有显露那一手惊人的眼力和逻辑判断力，罗本也能从他的神态和举动上看出些端倪来。
难道是皇妃殿下的侍卫？可他明明穿着宪兵的裤子和军靴，裸着的上身又是怎么一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的罗本知道有的事不该自己操心，心里疑惑却不好出声过问细节，确认师草淮的身份后他原本觉得毕生都不可能拿到更换肝脏指标而死寂的心隐约又活了过来。
只要是人，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的理儿，猜到师妃娘娘和这个年轻人似乎是不得已才会闯进自己的机修铺，矮胖老板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就好像当年自己收下几乎饿死路边的聂允做学徒一样。
要不是赶工修复那几个微动力引擎才能拿到维持下个月生计的报酬，罗本早就回到聂允和自己栖身的屋子休息了，第三装甲团的强制疏散命令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一定是有什么大危机正在逼近才会有此一举。自己不是浪民，虽然不可能真的丢下这间赖以为生的机修铺逃出天堂镇，可聂允此刻呆着的那间带地下室的屋子显然比这里更为安全。
不过那样的话，也就遇不到师妃了吧……
罗本时不时揉着酒糟鼻，想着些有的没的事。
在确定那台老旧终端搜索到可以联网的信号之后，忠实的发出提示音，一首歌曲在机修铺里突然响起。
“前世的风沙，至今还在刮；凌御炼丹井，山水美如画。”
“泉往何处去，相思又落谁家，我捧着心肝，自问又自答。”
胖子听了一愣，师草淮听了一怔，那边埋头找东西的罗本却是一脸尴尬的抬起头来，挠挠油腻的头发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是小允弄得，他每天就等着后勤部那边开放信号过来呢，连提示音都被他换成了娘娘填词的歌了。”
胖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师草淮，“原来是你写的词，看来那个小允还真是你的忠实粉丝，又是画像又是歌的。”
师草淮也觉得很吃惊，解释道，“这是我很久前闲着无事写来玩的，怎么如今都变成歌了？不过好像改了些地方。”
罗本及时解释道，“娘娘这首词流出皇宫后，早被编谱了曲调，当时不知道有多火呢，聂允把整首歌截断成几部分，死活要拿来做各种提示音，让娘娘见笑了。”
胖子继续打趣，“我怎么有种不让那个聂允见见你天理不容的罪恶感啊。”
师草淮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可嘴里分明是在重复刚才的曲调，她记忆力惊人，不过在心头转了转，几乎就能完完整整的吟唱出来，歌声竟不见丝毫逊色，比起原唱少三分甜腻，却多七分悠然。
输入一个只有皇室成员才知道的地址，第一时间调出帝都星中央电脑的权限界面后，师草淮输入了她的个人专属ID，虹膜数据读取后不到一秒钟，原本雪白的光屏中央没有突然跳出一个鲜红的禁止访问提示框，还有一排警示语以及十秒倒数。
“如若不立即关闭本界面，否则将以欺诈忤逆外加扰乱网络安全的罪名进行拘捕！”
师草淮淡然的脸色刹那间阴沉了下来。自己的虹膜数据居然不在最高权限数据库里了，不可能是虹膜扫描仪读取故障，这种提示分明是身份比对失误后才会有的警告语！
一旁的向宇猜到了原因，叹了口气，俯身过去替呆呆发愣的师草淮关闭了这个访问界面，轻声宽慰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有些小看如今的铁庆遥了。不是我多心，没准帝国安全局已经按标准程序，正在远程启动这台古董终端的自带摄像头，我们还是演出好戏给他们看看，你也不想行善不成反害了别人性命吧？”
他果断的一把扯断了麦克风，随即转身走向柜台，抄起那把改装散弹枪拉栓上膛，直接对准另一边的酒糟鼻罗本。
见闻声扭头的店老板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胖子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看来我还得给你写张欠条了。”
罗本惊诧的目光挪到师草淮身上，师草淮也是一脸遗憾，只不过眉目间比向宇更多了一丝复杂表情，愤怒、无奈还有下定决心般的坚毅糅杂在一起。
铁庆遥怎么能这么快知道这一切已经不重要，这位隐于乾天殿多年难得上朝一次的帝国皇帝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别人或许会低估铁庆遥，可师草淮绝不在这个行列之中，只是以皇妃名义自由自在了几年，虽无雨露之恩，却也有时时见面的点头之情，如今转背成空，师草淮心里没有怨艾，数息之后便生出满心的畅快，仿佛是走出一道无形樊笼般轻松。
向宇说的没错，有军事卫星帮助，安全局马上就能查找到这间机修铺的网络地址并反追踪，远程开启摄像头，他扯断了麦克风却不砸了摄像头，无非是不想把帮助自己的店老板牵连进去，所谓演戏，只是为了替罗本脱罪。
那边的胖子估摸了一下时间，虽然背对着摄像头，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人偷窥这一切，他还是猛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老式散弹枪枪口腾出一团橘焰，四五十颗细小的钢珠在弹丸托传来的巨大膨胀力推动下，争先恐后的冲出弹壳收口，将机修铺仅有的一扇窗户打得粉碎。
“损一赔十，赶明儿一定让穆里尼奥在睚眦星黑市赔你间有十个窗户的铺子。”
笑着说完，胖子又走出柜台，朝数米外的铁门连轰了三枪。
虽然子弹威力被刻意削弱了几成，可胖子每枪都打在了墙壁固定铰链处，枪口袅袅白烟还没散去，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半边铁门凄然倒地。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精准度，胖子转身拿枪朝罗本比划了一下，看似威胁的样子，嘴里却是笑道，“我都这么卖力了，你就不能配合一下，稍微加点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表情？我虽然是自导自演，可叫不了Ng啊！”
如梦初醒的酒糟鼻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深度酒精中毒的手还真就抖得越发厉害了，入戏飞快。
师草淮在那边又好气又好笑，似乎再意外的变数都不会让这家伙手足无措，这份镇定和机变，哪里像是个只活了十六年的毛头小子。
最后一枪胖子直接打在了那台老旧的个人终端上，电火花四溅，外观就像垃圾的古董电脑终于实至名归，真正变成了一堆废铁。
“好啦，别忘了转告你的小学徒，我还欠他一台最顶尖的个人终端。”
即兴演出的情景剧到此告一段落，胖子将散弹枪扛在肩头，看着越发显得破烂不堪的店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做恶人比较过瘾啊。”
说着他看向师草淮，笑问道，“你呢？做好准备叛国没有，我的师妃娘娘。”
胖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二话不说将机修铺轰得七零八落，叮嘱酒糟鼻老板千万要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好像这东边窗少西边门倒本来不是他的错似的，一脸苦笑的罗本点头应下，难免对师草淮生出一丝关切眼神。
这位皇妃素来亲民，前阵子还在翌石星一场数十年难得一遇的洪涝大灾现场济民赈灾，如今却突然出现在自己机修小铺里，带着个年轻小哥行事诡异不定，当铺子重归安静之后，他环顾左右看了看，从柜台下拿起一物直接冲出门去。
胖子拎着装有各式机甲零部件的口袋，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改装散弹枪不放，听见身后脚步声响起，他扭头打趣道，“我说，你不是舍不得这把枪吧。”
罗本连连摇头，将手里一盒东西塞到了胖子手里，脸却转向师草淮，半天才挤出一句瓮声瓮气的话来，“我相信……娘娘，保重。”
胖子低头一看，卷边的纸盒里整齐摆放着十几发手工打造的散弹枪子弹，无声笑了。
师草淮也笑了。
矮胖子的举动和寥寥数字很显然是已经无视头顶的军事卫星监控，两人都知道拥有微光成像能力的高精度军事卫星那每秒钟最高十连拍的狗仔能力，罗本这个夜奔送子弹的豪举已经让胖子刚才那些做戏的苦心付诸东流，然而两人都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店老板不笨，从耳边飘过的只言片语里竟然猜到了两人此刻的处境。
狂放的霓虹招牌下，师草淮的秀目里闪动着五彩的光芒，宁愿冒着被定为叛国罪的危险也要冲出来说句我相信你，矮胖子的形象顿时高大了几分。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竟是雕龙人，胖子毫不客气的把子弹揣进兜里，师草淮则是朝罗本微微躬身，三人不再多发一语，就此别过。
赶到被胖子弃于镇外的龙牙机甲旁，胖子掀开机体储备仓自带的迷彩帆布，一言不发开始紧锣密鼓的修复工作。
师草淮有些佩服这家伙的镇定功夫，也不知道是神经天生大条呢，还是真的每逢大事有静气，胖子的手动的几乎带出残影，却没有发出太多工具零件碰撞的声响，竟然借着漫天星光下凭一双肉眼直接开工。
师草淮坐在路基边坡一块防护石上，静静看着全神贯注在临阵磨枪的胖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温暖之意，人说专注工作的男人最有吸引力，师草淮虽然不至于流俗，却也觉得这样子跟一个才认识不过小半天的男人身处同一道命运湍流，感觉倒是不赖。
心情放松下来，自然有聊天的欲望，她想了想，从无数想要寻找答案的问题中选了个出来，问：“你之前说有你要救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胖子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继续忙乎。
见没了下文，师草淮又笑又气，你要我挤牙膏是吧，那我就做给你看。
“很漂亮？”
“把袋子里的相位计递给我，像烤面包机的那个”，胖子朝后招了招手，另一只手里电动改锥嗡鸣不已。
师草淮过去翻了翻地上的口袋，递了过去，“那我当你默认了。”
“没你漂亮，行了吧？”胖子飞快的开始接线工作，dt97头部被重创后很多重要组件都失效了，加上高周波刀丢了，还断了只机械手，这台龙牙机甲现在能发挥的战斗力不到三成，身后的女人居然还有闲心介意自己要救的人漂不漂亮，他有些无语。
看起来虽然淡定从容，其实心底已经给自己按下了倒计时的按钮，五分钟，最多三百秒，能取消师草淮在帝国中央电脑数据库里的最高权限，说明铁庆遥已经亲自插手这件事，得亏自己让师草淮去批复机修铺老板的人造肝脏指标，不然还不可能这么快知道事情早已经到了翻天的程度。
只要龙牙机甲恢复基本的能量探测和雷达预警功能，他就有信心躲过空中的战机，军事卫星上有没有装载近地轨道炮他不知道，凭他现在的操作，即便功能完好的龙牙机甲要躲过星舰对地主炮或是卫星轨道炮这类亚太空武器也是五五开，若是覆盖式饱和攻击，那自己就必死无疑，当下要做的只能是尽量修复机甲，然后闯进第三装甲团后勤部驻地，不能鱼目混珠也能求个投鼠忌器吧。
心底另一个声音冷笑不已，铁庆遥连自己的妃子都敢杀，还会在乎一个装甲团的后勤单位？对于这句自嘲，胖子选择性失聪，忽视了过去。
不这样，老子还能变鸟飞出嘲风星去？
头顶细密汗水渗了出来，心情虽不至于烦躁，却已经有按捺不住的担忧丝丝缕缕如爬山虎般缠了上来。
师草淮有些意兴阑珊，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质的护身符把玩了半天，又忍不住问道，“这个护身符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你那样没风度的硬抢？”
被一旁闲着无聊的女人弄得有些头大，胖子随口说道，“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烦我了？”
“一言为定。”师草淮像是根本不在乎头顶上悬了柄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小女儿情态十足的连连点头。
“背后的花纹是五气朝元图，如果没猜错的话，象征五气的祥云纹中间有一条纹路是直接串起五朵云彩的，找到它，用指尖按照云纹行走路线画一遍试试。”
师草淮顿时反应过来，“压力感应？”
依言照办后，薄薄的护身符后盖无声弹开，一片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出现在师草淮眼前，眼瞳骤缩之际她惊呼出声，“魂血晶片！”
埋头修理龙牙机甲的向宇这时才回过头来扫了一眼，苦笑道，“果然，老爷子还真是九泉之下也不甘寂寞啊。”
师草淮怔怔瞪着胖子，“这是……夜煞的魂血晶？”
熟悉的龙族波动在指尖痴缠旋绕，师草淮感受着龙族皇者生命之核里纯正淳厚的龙力涌动，心头最后一道迷雾被徐徐吹散，她呆呆的看着身前这个年轻男人，纷繁心念如决堤潮水奔涌而来，嘴里不由自主的喃喃低语。
“我在史官那里一直找不到镇国神棺的具体描述，只知道铁庆遥曾私下对老大和老三许诺过，夺回被联邦抢走的镇国神棺就能获得储君之位，可就算铁锦台和铁云治也说不出神棺具体细节，只知道那是上代皇帝传下的皇族至宝，务必要回归帝国。帝师对于这个问题也是语焉不详，原来他……”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夜煞分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在夜煞死后这么久仍然保持十几岁样貌，心想这或许是龙族皇者独有的秘法。你不过十六七岁，在……那方面简直就跟花丛老手无异，机修铺里的那份阅历和心机也能证明你根本不是个只活了十几年的人，没想到你竟然……”
那个想法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可师草淮一时间心乱如麻，很简单一句话卡在舌尖上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正确表达自己此刻的惊愕震撼之情。
似乎置若罔闻的胖子终于忙完了必须手工修复的主要工作，从驾驶舱里直起腰来胡乱抹了几把脸，数道黑色油污痕迹如战斗迷彩般划过脸颊，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战斗纹身，让他的容貌忽然间多了丝神秘。
师草淮叹了口气。
“我也不能怪你，自己掉进了惯性思维的死胡同，现在想来你的确从未说过你是夜煞的分身。”
她扬起头朝机甲上的向宇苦笑，“母亲说我有自己的机缘，人中龙凤，我以为应在铁庆遥身上，没想到说的是你……”
夜风中两人沉默对视了数秒，各自长发飘飞，一如心头纷杂思绪。
向宇听到半天云里隐隐传来战机穿行的音爆声，头顶死神之刃锋芒渐露，师草淮显然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历，也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他一只脚踩在驾驶舱变形的金属边缘，弯腰屈肘撑在膝头，朝地上的聪慧女子伸出手去。
“既然知道了，那还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师草淮看了眼不远处的天堂镇，笑问，“带我去天堂吗？”
胖子摇头，看向公路那头来的方向。
“不，恰好相反。”
“林爱卿，这想来便是尊夫人了？”皇上见他们kao的如此亲密一猜一个准。レ♠レ
我嘞个去，不是又要来谱及科学了？
芊芸原本就是把她带来让婉儿教她四书五经、女诫的，当然乐意了，止不住的直点头。
一顿皇上回过神来看着他。
雪霜见娘亲虽两鬓斑白，可家里的环境却明显的改善了许多。弟弟也能起床下河捕鱼了。对不起公子的心便越发的沉重起来。公子所言并不是说说而已，真的是付出行动来帮助她一家老小的。想到这里她自己羞惭万分，公子待她如此之好。她哪还有面去见公子呢。
“银河系？”三人都不解。
“真哥，你说这地球是漂浮在宇宙里的？不会掉下去吗？”临王疑惑的问。
“常太保好。”阿真也不妨作秀。
“那宇宙里就只有我们地球有人吗？”柳风扬也感兴趣问道。
“是，夫人！奴婢回来了。”雪霜站在车外福着身道。见柳三郎已被放出来站在远远，心里酸楚难忍。可见他安然无事也就放心了。
雪霜受庞若惊，读书当然乐意。福了福身答道：“奴婢谢过婉夫人，奴婢愿意。”
芊芸见婉儿如此说，也非常不好意思。哪里有她帮忙打扮的。婉儿也知她心思，不以为意的牵起她的手就朝内院拉着。
阿真见皇上不语，也不想多问。日后再向柳晚扬问个明白就行了。现在最急的事就是把这婚给结了赶紧洞房才是王道。
匆匆回到客栈里，阿真一群人已整装好了。芸儿坐在马车内。柳风扬与阿真坐在马背上，大小将已去开路了。
“娘亲曾有教过，识的不深。”雪霜不敢待慢，婉儿一问便立既答道。
“真哥太了不起了，世界竟然如此之大，是小弟们孤陋寡闻了。”三人捧起酒又开始敬了。柳风扬自得满满，另两人崇拜之极。一番言谈对阿真的印像之深无人能极了。
婉儿见她同意了，又不敢大意的转过身来对雪霜问道：“雪霜，我教你读书，你可愿意？”
“禄司空你也好。”阿真抱了抱拳，向这仙风道骨的老人至敬。
夫君在睢县的所有事她全知道了，只是自己有身孕在身不便出门。早在两天前芸儿便有传书信给她。所有的前因后果就如在当场一样，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说完向芊芸望过去，就看见那位名叫雪霜的姑娘跟在芊芸后面，那双水灵的大眼也悄悄的望着她。两人眼光一碰，雪霜就快速的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婉儿心里一叹。夫君也真是的，如果喜爱甚深，为何不早点把她带回庄内呢？如早带回庄内也就不会出现她这变节的事情了。想来是夫君怕她伤心难过不敢告之。想到这婉儿心里暖哄哄的，对他无比的感动。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好好的教导雪霜，令夫君了切这人在心不在的相思之苦。
雪霜见婉夫人如此温柔和蔼可亲赶紧点头。
“家父李胜广”婉儿一答，皇上顿时愣住了。这名字他很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是何人。
阿真脸黑了。这皇上老爷子没事来干嘛，老子也没请他，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婉儿便福了福身：“臣婢拜见皇上。”
阿真一听他老丈人竟然是六部尚书也一愣。万万也没想到老丈人以前竟然身居上位。直愣愣的瞪着皇上，不知他老丈人是为了什么事得罪了皇上的。皇上也没有想到阿真竟然是他女婿脸微微发红，十几年前他刚登位不久，想建功立业，吐蕃犯境，他就想展雄心抱负。全臣都同意力战，深得他意。这李胜广却持反对意见，说吐蕃虽犯境，却不是大周最大的敌人，大周最大的敌人是辽国。就在殿堂之上滔滔大论，他心生不悦。怒斥了一顿。不久便有密折报李广胜私通吐蕃。一怒之下便下令抄家流放。那时年青气盛也没细想，一见李胜广与吐蕃的书信便下旨了。事后也深为心急后悔不已。可是这话怎么能说。身为皇上既使错了也要将错就昏。天下人都错了，皇上都不能错。没想到这林爱卿竟然是他女婿，十几年前他说大周最大的敌人是辽国。十几年后他女婿也说同样的话。这李广胜一家子真的很不简单呀。
“雪霜识字吗？”婉儿温柔的问道。
阿真听了一阵报赧，我kao，李白和苏东城你们别掐死我才好呀。捧起杯一饮而尽。
夫君快回房内换喜袍。等一下吉事就要到了。说完就走到芊芸旁边拉着她的手。
“真哥，这是三弟的好友言承于，太子少保和临王爷郭直孝。”柳风扬一介绍就高兴的向二人走去：“两位怎么有空来呀。”
旁边的太监心里一惊，没想到大司马的夫人竟然是李胜广的女儿，这可不得了了。见皇上好像想不起来皱着眉头沉思。
“风扬传来的那些诗小弟们都觉的是天作。真哥，小弟就借花献佛敬你一杯。”两们一坐定捧起酒杯就敬了过来。
“这位是雪霜吗？”两个打趣完，婉儿便向雪霜走过去仔细的打量着她。
送到洞房。
“原来是真哥，俊美非凡，更是学富五车，小弟两人很久就听闻一直想来拜访，可风扬这小子总藏着好像怕我们抢了似的。”两人打趣的说道。阿真听了果然真的是和柳风扬一个样子。马屁拍的舒服极了。
“真哥，别这么心急。芊芸已经是你的了。来先喝酒。”柳风扬把他抓的紧紧的。皇上见他们拜完了就回去了。回去时说明天再补办一份大礼。那时阿真急着洞房哪里在意什么大礼胡乱的点点头心急如焚。可最后还是没洞成。
“如何再忙，爱卿大喜之日，也要先搁着。”皇上这一说大厅内所有人脸色大变，这林阿真能让皇上搁着国家大事来祝贺，以后得多巴着点才行。
不知是谁大喊。阿真就见到被拥戴出来的芊芸。芊芸头盖喜帕身形多姿。那一身喜装更添幽美。阿真看的是一阵心猿意马，恨不得马上就洞房。
“来来来。”柳风扬高兴的一把把阿真拉过去。
走了近二日的路程，一群人终于见到燃柳山庄那超大的牌匾了。大门新刷红油漆，张灯结彩好不喜气洋洋。庄内一群人早已接到真哥二少到来，一群奴仆早在两旁站候着。管事的见车人来了满脸喜气的迎了上来。阿真翻身下马，看到大家这么喜气呵呵直笑。走到马车旁扶下纤芸不驻脚的往门内走去。雪霜紧紧跟在她们身后，暗暗咋舌，不敢吭声。
来到大厅时几日不见的婉儿挺着肚子站在里面焦急的把她的小脑袋不停的向外探。阿真见到了心里温暖无比。赶紧跑过去紧紧拉着她那双小手，不停的凝视着他。芸芊见他竟然如此的着急笑脸浮在脸上。
柳晚扬kao过去弱弱的问道：“皇上来下官府上真是令小府攻蓬碧生辉。”
阿真一听心里喜的是眉开眼笑。芸儿被喜婆背进房内，阿真一刻都不想停留的赶紧也想向房中冲去。可手紧紧被柳风扬抓着。
“芸姐太美了，美的连婉儿也心动了。”婉儿真心的说道。
“皇上驾到。”不知道谁高喊出这声。大堂内所有人立即暴动。
阿真牙一咬，这死老头真会演戏，跪都跪了，真会马后炮。一瞬间众人就站立了起来。
这皇上还真哆嗦，竟然打听他的家世起来了。皇上也有自己的考量，见阿真这么有才能，对他更是一无所知。好像是平空冒出来似的。
柳风扬和临王立即竖起耳朵认真倾听着。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结婚。喔不。是成亲，基本上都没他什么事，回房里一站定，奴仆们个个忙碌着帮他穿衣绑发。而他就站在哪里任人摆弄。完毕后他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就像过新年时发的红包一样，红通通。头上还戴了顶可笑的帽子，心里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银河系里确实就只有我们地球上有人，出银河系就不知道了，也没有人知道。”阿真说道。
自雪霜久违的半年多回去见娘亲，一家人喜极而泣。紧紧抱着痛哭流涕。雪霜娘亲听来人说自己的闺女是卖身进燃柳山庄做奴仆，心才缓了过来。甚感安慰。燃柳山庄之名红遍大周各地域。就连偏辟山村的人也知道。能进山庄做奴仆可是她家闺女的福份。自老伴去逝后母女两人便分散。半年来女儿毫无音讯不知是生是死。今见闺女回来了，哪啥得就这样让她离去。好不容易劝说山庄里事务忙碌雪霜娘亲才依依不舍的放她离去。这次的离去虽不舍却也无悲痛。至少知道自己的闺女在何处，要去何处寻找，总也能见面。
婉儿含笑着道：“雪霜姑娘不必多礼。”
婉儿点了点头，微笑着转过身子对芊芸说道：“芸姐，单日让雪霜跟你。双日让婉儿教她读书可好？”
婉儿这一声称呼吓坏了雪霜，她只是一个奴婢如何敢认姑娘这两字呢？咬着唇不知所措。
三人虽不太能明白，可是听不会掉下也安了安心。
“这位是司空禄大人”
雪霜原定在旁边低垂着头，突然就听见婉儿夫人走到她面前问着，惊吓的抬起头，福了福身：“雪霜见过婉夫人”
阿真一见两人竟然和柳风扬臭味相投，真的是物于类聚。
“同喜同喜，皇上怎么有空过来呀？”阿真客气道。
“这是真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睢县的仙山里寻得的。”说完无比光荣的狂笑。
阿真把二十一世纪所知道的所有宇宙都说了，包括黑洞。这三古人听的张大着嘴久久合不上。一番谈下来夜竟也深了。缓缓冷了起来。阿真望了望四周，已经不记得怎么从大堂里跑到芸儿的别院花园里了。
“真哥别愣着啊，客人们都要来了。”向少云比他更着急，也把他从厅里推进内院，朝房中推去。
“上次和风扬喝酒时，他说这世界除我们大周大辽吐蕃外还有更大的国家是吗？”一喝完言承于就迫不急待的问。
“你就与车夫同坐。”芊芸叹了叹说道。
“大司马真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呀。”二位摇着扇子和柳风扬差不多年纪的俊逸少年走了过来，恭喜的向阿真笑道。
四人边喝边谈，阿真把那晚和婉儿说的话再说了一片。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他说完他们三人还没回过神来。
阿真一咬牙，妈的，这么多人面前不给皇上面子怕这老头子那老脸放不下，便矮下身子。
“臣是否可以洞……。呃！拜……拜堂了呢？”阿真着急着想洞房，差点说错了。
“今天可是林爱卿大喜之日，当然要来了。”皇上哈哈大笑，向阿真走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马匹阿真正疑惑雪霜要坐哪里时，就见雪霜和别馆内的奴婢向他们走来。
皇上笑了笑眼暖暖的扫向站在阿真旁边的婉儿，婉儿低羞着头，不敢直视皇上。
“跑不完，把全世界的马全跑死了也跑不完。不！正确的说，你跑个一百万年也跑不完。”阿真摇了摇头。这三傻二愣还骑马呢？
“为怎么？骑马也跑不完吗？”三个傻二愣，瞧他们问的有多傻。
“大司马大喜之日当然要来了。风扬快和兄弟说说你到哪座仙天寻来这位大司马的？”两个顿感兴趣。
“好好好，果然是国色天香，林爱卿可真有福气，不知林夫人仙尊何位。”
“柳三刀恭送二少、总掌”柳三刀以为自己会为逆子断送自己在燃柳山庄的生路。却没想到总掌没把他赶出山庄，原谅了他与逆子。即日要逆子进驻吐蕃做大使。想来也老怀安慰。逆子如此武逆，总掌心怀宽大虽不再计较。又大方拔出银两重建别馆。想来老脸也禁不住报赧。反而柳风扬却怒斥他要好好管教逆子，自燃柳山庄建庄以来，还从未曾出现过奴才夺主子爱人的事发生。这简直是活生生的给山庄蒙羞。柳三刀羞愧分万，不敢答话。与逆子紧跪在地羞切万分。柳三郎自进营牢里已抱着必死之心，只是愧对一家老小。没料到事隔不到两日便被放了出来，还被任命进驻吐蕃当大使。夺大司马所爱本就有愧于心，没料到大司马竟有如此胸襟，他自叹不如。被二少爷一顿怒斥，斥的是面红耳赤不敢作声。柳风扬足足骂了一个多时辰，阿真翻着白眼奇怪他就不渴吗？好不容易骂完了，一群人也准备出发了。
“芸姐，快随我回房，婉儿今日必把你打扮成最美的新娘子。”说完还红着脸喃喃笑着。
“不必不必，起来。”皇上见他跪了，开心无比。高兴的说道。
“皇上？”阿真叫着。
“哪里哪里。”说完阿真哈哈大笑。四个便找了个空桌坐下来喝酒吃菜。
“这位是丞相李伊。”阿真就见一位非常慈详的老爷爷站着向他抱拳，他心里非常的尊敬，这位李丞相慈眉善耳，怎么看怎么想电视上演的狄仁杰，顺间倍感亲切。
才几个时辰，三人对阿真是崇拜的五体投地，恨不得cha香结拜。阿真看了看夜竟已这么深了。还是洞房要紧。向三个抱了抱拳：“夜深了，我等不及了。你们聊。”一说完还怕他们抓着他不放就赶紧跑。三人一愣见他已跑的远远的，顿时大笑。这真哥可真男人，可别累坏了真嫂才好呀。
“当然不会，宇宙里没有引力怎么会掉下去。就算把你扔在宇宙里你也是漂在半空中。”阿真喝着酒笑着说道。
阿真脸一红。盖着喜帕的芊芸恨不得地上长出个洞能转进去。
“是雪霜来了吗？”向芊芸抬起车帘缓缓的问道。
太监一说完皇上就猛然醒悟，李胜广不就是前任六部尚书吗？怎么这婉儿是他的女儿吗？那林爱卿竟然是他的女婿，天下竟有这等巧事。
“宗正、少府、大司农……”柳晚扬一一介绍，阿真也一一问好。
“这是内子婉君。”阿真一介绍。
芊芸见她们在大街上还眉目传情着，不由的叹了口气。这拆散鸳鸯之事也于心不忍，可事关夫君颜面便也咬牙把不忍压住。想来四书五经，女诫要好好的教她。
“朕可要恭喜林爱卿了”皇上笑着站在阿真面前哈哈的笑着。
“夫君，你消瘦了。”婉儿抬手捧着他的脸，幽幽说道。
一干人哪里不知道他急什么。皇上哈哈大笑打趣道：“林爱卿还没拜堂就想着洞房呀。”
婉儿这一边，一梳一梳的帮着芊芸绑着发丝。芊芸已换好喜裙，红色毓裙绣着金色彩凤诩诩如生，像要展翅向天空飞去一般。脚踩着金莲，莲头挂着金色花儿，两颊红如火。把原本就漂亮的她映就如仙女般。不一会儿婉儿就绑好她的头发，认真一看，连她自己都看呆了。
夫妻交拜。他和芸儿也拜了拜。
皇上一进大堂，所有人都跪下去下，什么皇上万岁万万岁的高喊不息。芊芸和婉儿也都一并跪下了。就只有阿真站在那与皇上对视着。见皇上穿着便服，一副微服出巡的样子。芊芸和婉儿一人一手的见他还站跪在地上不停的扯着他的袖子。
“是，夫人”雪霜低垂着头忍住羞涩爬上车板，与赶马的一起坐在外面。就这样一群人就上路了。
“婉儿……”芊芸见她竟然看呆了，羞赧的低唤。
赶紧躬着身道：“皇上，是六部尚书李大人之女。”
芊芸被夸的羞怯不已，可心里却喜悠悠的。
阿真牙根一疼，他干嘛没事找事做。“宇宙里有无数个星数，我们地球就处在银河系。可就单单一个银河系就走不完了。”
二拜高堂。两人没高堂，可皇上竟然厚着脸皮坐在高堂坐上。阿真咬牙也拜了。
“大司马客气了。小老儿恭喜大司马抱得美娘归呀。”说完这司空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位是太保常大人”阿真见一位和皇帝老爷子差不多岁数的人向他抱拳恭喜着。
“我叫你雪霜可好？”婉儿缓缓问着。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柳风扬拉着阿真坐进桌子里，柳晚扬就站起来为他介绍道。
阿真见两人这么和睦，心里也高兴的呵呵笑不个不停。
站在旁边婢女们个个也都看呆了，连雪霜都呆了，心里涌出一阵说不出的味来。见两位夫位美貌都堪比天仙。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她贫贱如鼠。夫人们个个高贵知书达理。公子是如何看上她的。
一番话完，吉时也到了。一群人就拥着芊芸出去要拜堂了。
一拜天地。两个就缓缓的拜了。
阿真早早就站在大堂内，堂内人群拥挤，黑压压的人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没请人，可人群还是差点把燃柳山庄的门槛给踏破。！~！
人寂寞久了，难免会憋一肚子饺子倒不出来，口腹难受，脑袋也跟着抽抽。可惜胖子听不到铁庆遥在乾天殿里那番喃喃自语，不然一定会感叹，我让你头上冒绿光你就让我坟上生青草，是不是太涌泉相报了一点？
不过铁庆遥是铁了心不愿隔世兄弟再见面，胖子此刻虽然猜到了对方以某种方式进行了直接干预，却不知道铁庆遥竟然如此决绝，发誓要把嘲风星当做禁军校场，非要当着八百龙骑的面把他生吞活剥了才肯罢休。
龙骑师团总部里的铁心怡被软禁，素玉平拿出带着皇帝手谕的光屏，进入休整状态的精锐龙骑顿时像一台接到加急工单的巨大机器，轰然重启，整装待发，不止是师团总部的龙骑机师，就连连人带机完好无损的八台生体机甲也临时受命，八名基因调制过的特种机师虽然诧异惊愕于皇妃娘娘转眼间就成了叛国通敌的逆贼，可铁庆遥的电子章玺是中央电脑最高权限加密的硬通货，后面还有最高军事委员会所有七名重臣的联合签名，这要是能假，帝都星早沦陷了。
龙骑总部有些眼眨眉毛动的聪明人猜到了些端倪，一个不能公开议论的小秘密顿时以病毒传染的速度在龙骑军中蔓延——能以中校军衔全权负责这次的特殊行动，猎杀目标还是身份非比寻常的皇妃，这个素玉平一定不是普通的中校。不过谁也不敢明说，血衣卫这层身份就好像皇帝陛下的影子，没有人敢去非议，更不用说质疑了。
公主殿下身为龙骑师团的最高长官，此刻却不见踪影，只有傻子才会相信素玉平所说的贵体微恙需要静养，偏偏这时候去静养，小公主号称永不受伤，半步圣阶，我们全体微恙也轮不到她啊这借口还能再坑再敷衍一点吗？
情势急转而下，紧张而沉默的气氛笼罩整个龙骑师团总部，而此刻在曲速空间里一艘赫尔墨斯级突击舰里，却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陆逊一听胖子居然擅离职守根本就不在蒲牢星，脸都笑得咧成两半，这胖子晚一秒钟出现，若雪的目光就多在他身上停留一秒，何乐而不为？只是当他看到若雪和范小山都一脸凝重表情眉头一个比一个蹙得紧，这才浑不在意的说道，“你们居然担心他？这家伙命比合金还硬，脸比星舰护甲还厚，怎么可能出事。”
范小山见大伙都有些沉默，心里苦笑，这就是向宇的魅力，即便是不遗余力的贬损，可谁都听得出陆逊话里有不愿意他出事的深意。
“如果好人不长命这句话是真的，那我还真是鸡孵鸭蛋瞎操心，你们也别想太多，根据特种小队莉娜中校的回报，这家伙在蒲牢星至少混得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在罗纳德少将的压力下莉娜·因巴斯终于说出了向宇这段时间的动向，不过范小山更准确的消息来源是出自于他特意安插的角色——深蓝小组的杜云淼。
得知胖子居然在地狱三角来去自如，还把三角星系的浪民头子和帝国二公主连哄带骗的拐进了他的深蓝小组，甚至把一个鱼人土著小镇整成了大本营，范小山更多的担忧就已经从胖子的安危转到了别的地方。
反正这家伙天生就有种能把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好运气，他只是在想少了一台原型机的出战势必会将“子牙行动”的战力削减大半，光凭身后的两个小姑娘，范小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战力大减却仍旧坚持启动二号、三号原型机参战，他另有考量：根据杜云淼暗中传递的情报，向宇离开蒲牢星也不过几十个地球标准时，毕竟嘲风星和帝国帝都之间没有半小时一趟的特快专线，胖子此刻还留在嘲风星的可能性极大。不管这家伙将计就计跟着帝国公主混进帝国星域的意图是什么，如今联邦已经有了大动作，三台原型机和子牙行动都只是小小的前奏，要想把这段过门哼得漂亮，还真少不了那个猥琐的家伙。
找机会一定把胖子弄回来，范小山心想，说一千道一万，一号机没了自己这个小师弟根本就是堆数吨重的废铁。
跃迁结束还有五分钟倒计时，赫尔墨斯级突击星舰体型不大，胜在高速灵动，极限可达15倍曲速几乎就是联邦EMS快递的节奏，故而才有赫尔墨斯一名。
舰载电脑发出一百秒倒数提醒的时候，范小山已经连续下达了七条命令。
机甲负载舱里的二号机和三号机已经准备就绪，大推力近地矢量发动机已经准备就绪，舰载电脑的SSC异频扫描雷达已经准备就绪，甚至连小家伙陆逊也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组装那杆KFC-1大枪，突击星舰上除去必要的舰员，剩下的战斗人员不过寥寥七八人，陆逊愿意掺和一脚范小山管不了也不想阻拦，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和枪托任何一人的视线范围就好，至于那支比陆逊身高还长的改装杀器，有备无患总比亡羊补牢强。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范小山按动了和机甲舱的通话键，“脱离曲速空间后，舰载电脑会和嘲风星卫星轨道附近那些‘眼睛’组成临时的联合网络，尽可能快的搜索地面异动。按我的推测，帝国皇妃和生体机甲所处的位置很有可能就在龙骑师团的总部，具体坐标已经输入了二、三号机的机载数据库。”
两声清脆的回答从通话器里传来。
听不出有胆怯和犹疑，看来老师挑人的眼光还是很犀利啊，范小山脸上闪过一丝欣然笑意，继续说道，“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帝国皇妃和生体机甲，龙骑师团总部分布在方圆大约三公里的区域里，如果遇到首要目标，人要活的，生体机甲则是不可恋战。快进快出的道理你们应该懂。”
这时三号机里的牧月珊问了一句，“万一遇到……那家伙，怎么办？”
范小山只停顿了零点五秒，“取消原定计划，带他回来！”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范小山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三公里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生体机甲肯定外貌特征显著，至于帝国皇妃那一定是众星拱月位于核心位置，这两大目标都明显得像和尚头上的跳蚤，胖子那猥琐性子，就算腰围惊人过目难忘，可混在人堆里终究不好找。
更何况还不能最终确定向宇仍停留在嘲风星，一切都不过是推测，而这个猥琐无耻的家伙是最擅长干那些让人始料未及的事的个中行家。
范小山叹了口气，对舰桥指挥长下了另一道指令，“让人再检查一次一号机，确保空中投送装置没有任何问题。”
陆逊飞快的组装好了枪，转身递到了枪托手里，虽然能用，可要发挥KFC-1的全部威力，还是得枪托这种强壮体格才行，陆逊自己用就只能使用三角定位算法的遥控发射，否则巨大的后座力只要一发就能震碎他瘦削的小肩膀。
枪托默默接过大枪，朝范小山说道，“我很相信你的指挥能力，也不怀疑老主人和邹院长的排兵布阵，可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这次突袭任务会有让所有人满意的结局。”
难得听到枪托开口分析情势，范小山颇为惊讶，眉峰一挑笑着说道，“如果用排除法，你的意思是不相信那两个小姑娘的能力罗？”
枪托摇头，可随即又点了点头。
“八百龙骑只是笼统的说法，全联邦都知道作为帝国最后一道防御门户驻守嘲风星的龙骑机甲团现役龙牙三代主力机甲数量近千台，遍布嘲风星每一处军事要地。就算我们冒险从跃迁空间孤军突袭，单舰造成的空间湍流没有友军可以影响，这艘改装过的特制突击舰凭借驾驶员的过硬技术能避免重力失速坠毁的厄运，可一个独立装甲师团的总部少说也有一百台龙牙三代吧，一个打五十个……那两个小姑娘能行？”
范小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止是惊讶了。
“据以往情报显示，没有一百台，九十七台龙牙而已。哎，我说你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有鼻子有眼的摆事实讲道理，不像以前火烧十八寺的死亡之翼啊。”
枪托神色平静，“老主人让我读书，我很听话。”
范小山终于笑了。
“这两句才符合你的风格嘛。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他瞥了一眼在操控台前窜来窜去看着各色仪表数据焦躁不安的陆逊，“子牙行动取自古地球时代一个军事家谋略家的名字，虽然我也有你这样的想法，可我们不要忘了，这个计划不是陆军部或国防部制定的，而是我老师和你主人的安排。”
范小山悠然说道，“有时候，我们只需要百分百的相信他们，就够了。”
【感谢anhui的赏钱，胖子保证，过两天就能恢复正常更新速度了。】
对于范小山这句话，枪托只是斜了一眼，说了两个字。
“借口。”
范小山的装逼话可以糊弄小女生，可骗不住枪托，所谓全身心的相信别人，爱看狗血剧IQ只有EQ一半的少男少女或许会卖帐，但聪明得像范公子这样的人，绝不在其列。
打仗不是过家家酒，枪托在范小山削尖脑袋来找陆伯言时就曾在远处看过他，甚至还从斩皇者口中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有过些认知，如果说联邦还有人有希望超越陆伯言，首当其冲就是他。
这是陆斩皇的原话，枪托记得很清楚。
对于枪托毫不留情的讥讽，范小山笑而不答。
“我丑话说在前头，让小主人涉险的事，你不要想，我也不会同意。”
“很公平，不过现在拿着枪的人可是你。”范小山意味深长的朝枪托看了一眼。
枪托反应很快，“你指东我绝不打西。”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范小山很满意。
突击舰从曲速空间跳出，舰体四周的无形空间湍流瞬间将数十块在近地轨道上以每小时近三万公里速度旋绕的小陨石绞成齑粉，舰体在嘲风星的地心引力下迅速朝地面坠去，像只巨大的断线风筝。
这就是近地轨道跃迁的巨大风险，虽然能出其不意的发动骤然袭击，却极为考验舰体的护甲性能以及星舰驾驶员的操作水平。突击舰若是在弹出曲速空间后遇到大型陨石，就好比瞬间移动后直接撞上墙壁，要是跃迁释放点的空间坐标不确定，甚至有可能直接出现在小行星内部，好比穿墙卡在水泥混凝土里一样，连舰带人挤得粉碎。
不过事先有“眼睛”发来的坐标，突击舰并没有出现凸槌的尴尬情景，只是为了避免碰撞，全舰外层可移动护甲都没有解除，星舰驾驶员在二十几秒的舰体调整后勉强找回了平衡，驾驶舱护甲开始徐徐收回。
与空气摩擦的红热火焰将高强度的特种玻璃都染出一层绚丽的橘红色，经过数十秒的自由落体后突击舰启动了大推力矢量引擎，最危险的时段过去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送开手里紧抓住的固定物件。
陆逊不安分，马上就去解安全束带，被范小山怒目一瞪，老老实实的坐着没敢动。
“电子眼临时网络构建中，当前连线进度百分之七十三。”
“SSC异频雷达扫描中，预计第一轮结束时间还需一分四十秒。”
“已经截获帝国军事卫星信号，正在联网解码。”
舰载电脑的电子提示音逐一传来，不比星际旅行的舒适，没有漂亮空乘妹妹以甜美的嗓音播报外面的天气和温度以及当地时间，只是一条条毫无起伏的信息念白，提醒众人这不是一次异星观光度假，而是一次随时可能丧命于此的帝国军事重地突袭。
突击舰来了个漂亮的侧身回旋，朝龙骑师团总部的坐标电射而去。
……
此时，胖子正和师草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虽然话题没什么营养，可两人好像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事可做，聊以解乏。
“涅霜长得漂亮不？”
“不会是万年老妖婆吧？”
“涅好像不是一个正经的姓吧？”
不过某人选话题的角度实在太有个性，往往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也得不到半个字回答，白眼倒是收到不少，胖子毫不客气一一笑纳。以师草淮的容貌，白眼飞起来都看着舒服。我还是真是个外貌协会的高级会员啊，胖子暗自感叹。
“你才不正经，你的名字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师草淮终于忍不住回击了一句。连正经和正式都分不清，根本是故意的。
胖子呵呵一笑，“我还有两个妹妹，你不知道？”
师草淮摇头。
“像雨像雾又像风，向家三兄妹啊，哈哈哈。”
干笑了几声后见师草淮一脸茫然，胖子这才猛然醒悟这是古地球时代的歌曲，老的不能再老的梗，师草淮怎么可能会懂。都是蔚惹的祸啊，给我洗脑……
“涅霜和夜煞都是人类语，龙语里夜煞其实叫菲瑞尔奈特，”为了避免这货继续拿涅霜的事胡说八道，师草淮开始抓紧这最后的一刻清闲耐心授课。
“不过这只是夜煞名字的一部分，并不是他的真名。”
真名？还真跟恶魔有得一比啊，胖子诧异的张大了嘴，不过转念一想，魔族不过是墨勒闻名字的第一个字转化而来，魔族和龙族根本五百年前就是一家啊。
“那真名是什么，身份ID串？数字加字母？”
师草淮又斜了本性不改的胖子一眼，答道，“告诉你也没用，龙族真名只有用龙语说出来才有效力，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把龙族生命之核比作一个保险箱，真名就是正确开启这个黑匣子的密码。”
胖子听了扁扁嘴，“你这不跟没说一样。”
“交换彼此的真名，是龙族里生死与共的伙伴才会做的事，你自己不会选问题还怪我答非所问。”
被师草淮抢白了一句，胖子忽然间想起夜煞魂念消失前嘱托的事，最后要对涅霜说的那句话自己到现在都回想不起来，偏偏又很清楚并不是忘记了，只是没到想起来的时候，这种古怪感觉萦绕心头，让他对龙族的种种秘事轶闻更加感兴趣了。
两架战机低空掠过，胖子不失时机的操控机甲比划出一个巨大的中指，挑衅意味十足，奈何对方根本不上当，似乎是为大人物出行保驾护航一般来回逡巡，机翼下挂着的空对地导弹好像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没有半点要攻击的意思。
“这是第三次了，你玩不腻吗？”师草淮对于胖子的恶趣味有些无语，用机甲比划出特有的机语，即便是心机智慧非常人可比的她也搞不清楚胖子为什么总一副欠扁模样，恨不得马上吃两颗导弹才善罢甘休似的，“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现在的行踪已经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里了吧，就算没有战机随时监控，我们头顶那颗JDC-1又不是吃闲饭的。”
“还用你说？迟早要打一场，我就是看不顺眼这些长翅膀的家伙飞来飞去的光看不练。”
“以你圣阶的实力，躲避导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如果我是指挥官，也不会下令做无意义的事，前面山脉应该早有伏兵，人海战术上来，你不怕？”
“当然怕啊，乱拳打死老师傅嘛，不过拿到那柄高周波刃就好办了，第三装甲团的龙牙都是菜，我只是有些顾忌剩下的那几台生体机甲。你就没打算跟我透个底，不会每台都会人造重力场吧，那道生物防御力场也有些棘手。”
师草淮摇摇头，说道，“这一批生体机甲各自属性不同，被你毁掉的无锋机是其中佼佼者，兼具人工重力和防御力场两种特殊能力，勾展被你毁了一臂他的专属机甲已经废了，剩下八台除了沈丰的紫藤机之外，都只有一种特殊属性，具体是什么，到时候我见到再告诉你也不迟。”
胖子嘿嘿一笑，“不会是你选出的那三个机师刚好是拥有两种能力的家伙吧，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一开始就帮了我一把呢，铁庆遥生气也不是没道理。”
“哼，算你运气好。”
然而当DT97来到大战生体机甲的地点时，胖子傻眼了。
地上除了战斗过的痕迹依然，别说高周波刃，就连龙牙机甲的那只断掉的机械手都不翼而飞。
一声哀嚎响起。
“我操，要不要这么勤快啊，大半夜荒郊野外的还有清道夫是怎么的？这是逼我空手入白刃啊？”
战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而在龙骑师团总部里，看着卫星画面的素玉平那张干净脸庞上闪过一丝玩味笑意。
高周波刃自然是被人收走了。
向宇以念动力隔空操控连捅了无锋机甲八刀，将机体内的穆然格杀当场，却因为师草淮的“投怀送抱”而一时间忘记了回收这把刀，本以为有师草淮这张牌，剩下的70多个小时不过是谈谈情、调调侃逗逗皇妃娘娘就能打发，谁料到如今情势骤转两人变成一条船上的亡命鸳鸯。
先是被死而复生的无锋机甲偷袭，然后是被铁庆遥剥夺了师草淮的皇妃权限，到现在连高周波刃这一利器都不翼而飞了，刚才还自诩为桃花不断头顶天枪拄地超级好运小郎君的胖子顿时爆了粗口。
如果说在杂货铺里不经意发现师草淮的皇妃权限被悄然剥去这一事实像笼罩在城头的乌云，那此时此刻彻底失去一招毙敌的高周波刃就是云中劈来的一道闪电，打得胖子浑身兹兹作响，脂油乱溅。
“看来他真是下了死心要弄死我俩了。”
转脸看了师草淮一眼，丢下一句不算结论的结论，原地停滞片刻的DT97重新进入高速前进模式，目标依然是M21山脉，第三装甲团的团部所在。
“你不是早就认定了这点吗？”对于高周波刃的失踪，师草淮并不觉得太意外，反而好像有些吃惊胖子依旧执着的冲向敌人最密集处的“送死”举动，“你不打算换个方向逃？”
没有外盖的遮挡，夜风吹得胖子那头凭空长出的长发飘飞不止，他目光里没有孤胆英雄的冷冽，也没有铁血壮士的决绝，只有平静。
“有个女人说我凡事总喜欢往好处想，可现在连把趁手的武器都不给我，也只好死心了。现在整个星球都捏在铁庆遥手心里，我能逃到哪去？身无彩凤双飞翼啊，就索性做根刺吧，捏得我越紧，扎得你越痛。”
既然不能像某只猴子那样撒泡尿然后翻个筋斗跳出十万八千里去，就钉在这片土地上，杀十个够本，杀一百个算赚，手里没刀，去抢一把过来，这就是春风街上小霸王的作风；还有一层不愿说的理由就是：你的位子都是我让给你的，想要我仓皇如野狗到处乱窜遂了你看笑话的愿？朕没这个善心！
DT97在军用公路上画出一条笔直的黑线，径直射向M21山脉。
当龙牙机甲做出这般举动，无月的星空里似乎有人下达了一道无声指令，始终在低空高速闪掠的四架战机终于有了动作。
数点火光闪现，沉闷的声响从半空中传来，枭鹰战机腹下的链式机炮开始喷吐火舌，地面上泥土喷涌出朵朵褐色喷泉，旋即依次炸开，内爆穿甲弹！
热红外寻敌空地导弹从隐藏式武器舱中落下，马上拖曳出道道火红光芒，彗星般冲向地面。
DT97的机体瞬间出现了微震，随即开始诡异的闪避动作，总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火力波及范围，任由身后炸开团团炽红烈焰，借着空气急剧膨胀的风压助推之力，曲折前进的速度甚至比直线时更快了几分。
前方是沉沉如黏墨的夜、凛凛如睡龙的山，身后却已经成了一片气浪激荡的世界，朵朵绚丽过后，泥块石砾飞溅击打在龙牙机甲的背部装甲上，密集如雨落芭蕉的声响像是数百幽鬼同时用指尖叩击金属。
浓重的硝烟味混杂着尘土气息飘进鼻尖，胖子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嘴唇微微抿起，专注得好像根本没听到身后震耳欲聋的爆炸。
超电磁枪被毁，高周波刀丢失，被算计到悬崖边上的胖子却丝毫没有气馁和沮丧的神情，任由导弹肆虐身后的道路和土地，对于打提前量的机炮更是嗤之以鼻的轻松躲开，在这片平坦荒原上用残破的DT97硬生生走出了教科书般的战术规避路线。
没有狼狈的滚翻，没有仓惶的短距离加速，甚至不用机载预警系统的自动辅助，光凭着超高的圣阶意识和脊柱处游走反复的危机感应，DT97就变成了一个无法通过火药武器伤害到的幽灵机甲，执着坚定一往无前的奔向前方的大山。
凡我过处，花火盛开。
若在高处俯瞰，仿佛无形中有只大手，以小小的龙牙机甲为笔，正在灰黑底色的画布上带出一大块绚丽夺目的颜色。
花与火的世界。
【趁着字数有余，说两句闲话，反正也不多费大伙的钱，这几天六姐我忙得脚后跟踢到后脑勺，天花板上都是脚印，所以更新不给力，虽然每天有字出来，却不是我月更三十万的作风，先向大家赔个不是。千万要顶住啊你们，这都快一个大高潮了偃旗息鼓的多不人道啊，^_^，是不是？我会好好补偿你们滴……真的，胖子说的：铁家人有债必还！】
在这个星舰和机甲的时代，战机早已经不是空中的霸主，火药类武器都开始走下坡路的档口，四架战机交叉火力硬是没能把一台落单的机甲揍趴下的事并不奇怪，师草淮也早就预言过枭鹰战机的空对地导弹不会对跻身圣阶的胖子造成太大威胁，事实再次证明了她的眼光足够犀利。
链式机炮打光，导弹舱告罄，四架战机把数千米荒原犁了一遍，DT97完好无损，m21山脉近在眼前，有了茂密丛林和起伏山丘的掩护，根本无法再实施“精准”打击，不过素玉平弄这一出的目的已经达到，该领盒饭下场的时候也就近了，朝基地和龙骑总部汇报了情况后，追踪了数小时燃油即将见底的战机灰溜溜闪人。
不过这只是电影开头的片花，作用仅仅是提醒拿着爆米花乱嚼的众人准备迎接正片，其内容没有人感兴趣，事后自然也不会有人还记得。
见头顶星光被参天古木掩去大半，接近山脉边缘的胖子终于缓下一口气，解开了怀中的师草淮腰间的安全束带。
“怎么了？”不明就里的师草淮问了句。
胖子让机载电脑再次进行整机自检，一边整理那个从罗本老板那里弄来的一大堆机修零件，头也不抬的回答，“待会钻树林，你还想挡在我前面挨抽？”
高速前进过程中，丛林间的枝桠末梢会像鞭子和小刀般毫不留情的抽刮机体，在失去驾驶舱外盖后，龙牙机甲就好比一台没了前挡风玻璃的敞篷跑车，露头就要挨打。
看着光屏上一大串需要修理的部位，胖子掂掂包里那堆零件，自忖能修复个百分之六十，已经超乎自己预计范围了，所以他很知足的看着师草淮，笑着挤了挤眼，“要是有高周波刀开路，你想让我松手都难。”
这妞抱着舒服极了，小爷又不姓柳，有温香软玉在前，干嘛要装怂坐怀不乱啊。
猥琐眼神换来一记白眼，师草淮有些犯难，胖子知道她为什么犯愁，从驾驶座后面变戏法似的按动某个开关，松开锁定装置，啪嗒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副座位置出现在两人面前。
师草淮愣了半秒，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直冲头顶，“你个混蛋，原来你早知道这种机甲有副座？你……”
越说越气，越气越无语，师草淮想着自己一路上被这货绑在身前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的情景，最后还被他趁机夺了处子之身，虽然并不觉得有太多不妥，可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上当受骗后的不爽？
龙牙机甲腰际暗舱打开，维修机械臂伸出，开始按半人工半自动的设定程序进行自我修复，胖子一边分出部分注意力控制操控台上弹出的维修手柄，指挥机械臂从那堆零件里找出需要的组件，一边笑着对师草淮说，“你自己看。”
他比出一个大拇指朝驾驶座后的临时副座一指，“这东西前小后紧，做得非常不讲究，还得趴开两条大腿跨坐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与其说是座位不如说是某种刑具，男人坐上去随便一个翻滚就有可能断子绝孙，少女坐上去没多久直接变少妇。你好歹是金枝玉叶、龙族公主，我看涅霜的面子才给你换了个头等舱，你反倒怨我？”
“你……”明知道胖子说得比较夸张，可师草淮瞥了一眼那狭小憋屈的副座，心里不知怎么竟然有些怀念之前的温暖安逸，加上胖子为了避免自己被枝梢扫中这个小举动很是贴心，也就没那么生气了，“我很好奇，你明明是一国之君，怎么搞得好像很熟悉机甲似的，先前从暗格拿烟就很奇怪了，如今看都不看就知道副座的感觉很难受，而且修理起机甲来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除了前世身份之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聪明女人就是麻烦，很多年前胖子还不是胖子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师草淮无疑是聪明女人中的极品，光凭一片魂血晶和一些蛛丝马迹就直接推断出自己是重生之人，看来他对夜煞这老家伙了解得比自己更深，也难怪，始终是涅霜那老龙婆的血脉……
想着些有的没的，胖子摊手说道，“当皇帝很无聊的，所以我兼职摆弄摆弄机甲啊，星舰啊，没事也修修武道，铁庆遥应该把与我有关的很多痕迹都抹去了吧。哼，他想要镇国神棺？老家伙的魂血晶竟然被取了个这样的名字，我看他不过是觊觎重生的力量罢了。”
师草淮说道，“我知道，夜煞本尊生前就有令死者复活的能力，只要肉体基本完好，都能重生，不过魂血晶却只有一次转生之力。铁庆遥这个算盘白打了。”
胖子斜了一眼，笑问，“你却不点醒他？”
师草淮缓缓摇头，“我从不干预他的决定，就像你所想的，我借的是帝国皇家的势，而不是真的嫁了他。”
这个说法有些拗口啊，妞，你可以这样想，可别人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胖子想着叹了口气，“你到底给了铁庆遥什么东西做交换，能让他心甘情愿纳你为妃却和你进水不犯河水？”
师草淮伸出一个手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一百年。”
“啊……什么意思？”
“我给他一百年的寿命，用来交换我的自由！”
这句话让胖子彻底呆住了，想了半天才隐约摸到些门径，“涅霜给你的？”
师草淮笑着点头，说道，“母亲给了我一枚即便是寻常人类也能够承受的龙源晶核，在晶核龙源消散殆尽之前，人类肉体会始终保持吞服前的机能，本来我以为母亲大人本意是让我在最漂亮的时候吃，从此无病无痛的活上一百年，后来觉得或许这不是她的初衷，所以送给了铁庆遥。”
胖子听罢，张大嘴愣了半天没说话。
半晌后喉咙里咯咯作响，冒出些怪声来，随即变转为一阵难以抑制的狂笑。
师草淮倒也见惯不怪，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问，“笑够了？”
胖子抹着眼泪说道，“我只是觉得铁锦台和铁云治两兄弟太逗了，被你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蒙在鼓里，没准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俩兄弟病死嗝屁了你俩还活得好好的呢，抢个屁的皇位啊还？”
师草淮笑着说道，“人类活着总有自己觉得正确的事要做，哪怕花一辈子的时间，我不觉得有多可笑。”
“难怪都说这代帝国皇帝深居简出，几乎不理朝政，还弄了个血衣卫好像古地球时代的东厂似的暗中监窥天下，原来吃了甜头的铁庆遥根本就是一门心思要在这一百年里弄回镇国神棺再活一次啊，我今天算是明白了，都是你这妖精惹的祸。”
“人各有志。”师草淮就回了四个字。
胖子哼了一声，“如果志是做野心来解释，倒也没错。”
师草淮柔声说道，“你当年搞出瞒天过海的一步棋，让这方宇宙的人都误以为你被陆斩皇杀了，又何尝不是一个道理？”
胖子愣了愣，摇头淡淡说道，“我的这条命是自己舍去，自己取来，前世因果你并不清楚，没资格评判。”
淡然中带着些冷意，师草淮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修理机械臂的关节伸缩声，激光焊枪的兹兹声，轻微的金属磕碰声让这个突如其来的冷场变得更为尴尬。
师草淮虽然和人类基因相似度高达99%，却始终是异族血脉，一向都以寻找八部众救活母亲为生存的唯一目标，就好像她和铁心怡聊天时所说的，她的立场原则是混乱公正。前段对于帝国受灾民众的亲和以及一直以来的慈善都不过是基于帝国国库有能力赈济灾民，以及涅霜赋予她的那道亲近人类的性情在发挥作用，说到底她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向宇对她抛出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其实也有自己的原因，只不过在此时此刻，他无暇也无心细说罢了。
能点醒你多少，就看自己的悟性了。
当维修机械臂收回，袋子里只剩下为数不多几个因为破损严重即便修补也无济于事的组件，胖子这才转脸朝师草淮爽朗一笑，“好了。”
说来很久，其实距DT97停下到此刻，也不过十分钟不到。
师草淮仍在怔怔发呆，听到胖子声音才如梦初醒般娇躯微微一震，旋即秀目闪烁，以一股哀怜幽婉的语气轻轻说道，“你讨厌我，我能感受到。”
胖子没想到这龙族公主竟然这般敏感，最吃不消女人这种转眼就要掉眼泪的神情的某人顿时有些慌神，不过是随口点一句，用不着这样在意吧，我特么都跟你梅开九度了，还讨厌个毛啊？
他猜到师草淮的心思，径直伸手将掌心贴在师草淮丰满胸口，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情欲之色。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每个人类的心里都藏着很多东西，即便是强悍得堪称这方宇宙最上层物种的龙族，也不可能简单一句话就盖棺定论。”
“要做个真正的人类，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涅霜给你的一百年，你能百分之一百肯定她是为了让你和铁庆遥交换，难道没有可能她其实只是想自己的女儿在人类世界里更加轻松的活下去？”
师草淮再次愣住了，一向痞气惯了偶尔有些帝王之气外漏的胖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确让她意外，最关键的是这番话不偏不倚打中了内心中某个隐秘所在，让她心头猛然一震，原本的某些认知竟然开始动摇起来。
龙牙机甲重新抬起沉重的机械腿，大跨步朝m21山脉深处挺进，师草淮坐在副座上，丝毫没有在意座位的狭窄紧憋，心念转了不知多少圈，来来回回都是胖子的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定下心来，对驾驶座上的胖子说道，“我懂了。”
胖子随口应道，“是吗？那就好。”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人类的情感世界的确是母亲好奇的一个方面，也是她当年力排众议要保下人类不至灭族的重要原因，不过我倒是另外有些不解要问你。”
“你说，知无不言。”
“你刚才说归说，为什么一定要伸手来摸我？”
“……”
“怎么不回答我？”语气渐渐变了。
“哈哈哈，我就说聪明妞不好搞嘛，哎，你干嘛打我，别揪我头发呀……还咬？！你个疯女人，信不信我停下来弄死你，痛啊……行行行，够了够了，你这样子完全就是个正常的人类女人啦！”
嗔骂和求饶声不绝，惊飞了山林里数群栖鸟，为即将到来的冷酷血战添了唯一的一笔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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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没想到的是密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从树后杀出如狼似虎的龙牙机甲，也没有电磁双控的反装甲地雷从脚下炸开，甚至连无人机的嗡鸣声都听不到。第三点可以理解，有了军事卫星后无人机的确作用不大。
勉强修复的电磁信号扫描器里只有轻微的干扰声，那是因为dt97自身机体屏蔽在久经征战后已经出现了少许破损，通迅装置损坏、火控系统毁坏、辅助综合成像仪瘫痪，这几样东西极为昂贵而且帝国管控极严，在罗本的黑市小店铺里根本找不到代用品，胖子好不容易弄到能量相位仪就已经是自叹命好了，对于此刻摸瞎前进并无太多怨言。
师草淮也觉得好奇，先前的战机发动攻击就像是越过红线的警告射击，如今距离第三装甲团总部已经不到五公里距离，怎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她忍不住附耳过去小声问了一句，看到向宇肩头自己咬过的地方有唾液濡湿的痕迹，联想到他手背上那个伤口也是被自己咬的，不禁有些脸红。不知道衣服下是不是有齿印，师草淮有些走神。
向宇五感敏锐度提升到了极致，透过战斗头盔依旧能清晰把握方圆数十米的一举一动，半天才回了一句，“估计看我躲飞弹的姿势太过妖娆，吓得不敢出来了吧？”
师草淮没好气的答道，“是啊，都排着队等你去签名呢。”
一路无话，等龙牙机甲鬼鬼祟祟摸到了第三装甲团驻地，两人都呆住了。
方圆两公里人去楼空，别说机甲，就连营房都拆得干干净净，短短的数小时里第三装甲团竟然已经连夜开拔，离开了原来的驻地，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不过在空地中央，有三条高大的黑影静静矗立着，宛如搬不走的巨人雕像。
“生体机甲！”师草淮发出一声低呼，十台机甲跟随雨师号星舰编队抵达嘲风星，她对于生体机甲的外形是再熟悉不过。
宽阔空地上三台生体机甲外形各异，两高一矮，然而即便是最矮的那台也有五米，和胖子驾驶的龙牙差不多个头。只不过矮个生体机甲机体比例有些奇怪，下身短粗而上臂极长，活像个直立的金刚猿。
“是齐天、月正和霜闪！”
胖子听到师草淮在耳边快速报出名字，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一段前世的记忆，旋即轻笑出声。
“老二还真是君子报仇，三十年不晚啊，那么久以前吃过的亏，居然现在变着花儿都要还给我。”
“什么意思？”
扭头朝师草淮一笑，胖子解释道，“很久以前我和老二老三玩过一个自创的机甲虚拟战役游戏，我们私下称它为过三关，我最大自然是我定规矩我设计战役，两个小的总是被我设定的第一关就难住。不过我没想到有一次铁庆遥居然闯过了第一关，问我要奖励时我对他说，奖励只有通关才有，他一看到第二关顿时就放弃了，因为我设定的难度是前面那关三倍有余，对于他俩来说心灵强度不到150迈伏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所以他一直对此不满，觉得我根本没想把奖励给他们，纯粹故意刁难。”
说到这见师草淮没有太多反应，胖子嘿嘿一笑，“是不是很无聊的故事？”
师草淮点头，旋即摇头说道，“这得看你给两个兄弟什么奖励了。”
“奖励嘛，就是通过的人可以让我帮他们做一件事，只要我做得到的都行。那时我才十几岁，刚被父皇立为太子储君，两个兄弟天天缠着我，我才想出这个法子给两个精力旺盛到处闯祸的小的打发一下时间。”
胖子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空地上三个魁梧的黑影，苦笑着说道，“之前我杀了一台生体机甲，如今第三装甲团让出地界却多了三台生体机甲出来，不正是当年难度递增的模式？铁庆遥摆明是在对我暗示，想要求他，就得闯过三关才行。”
师草淮有些不解，俯过身子正视向宇问道，“我好不容易才猜到你就是上一任帝国皇帝的身份，他就算知道你没死，怎么能一下就知道你向宇就是当年的铁笑天，还拿出你们儿时的游戏反过头来考你？”
胖子摇头，“你手里既然有帝师送的护身符，那么说明老爷子曾瞒着我回过帝都，老二虽然毅力不如老三这个土蛮子，可论心机才智反而稍稍胜过君尘一筹，当年他应该就猜到了我故意落败于陆伯言是个障眼法，所以才在我将死之际拿老三来要挟我将帝位传给他，这些事都能做得天衣无缝，知道我这一世的身份对他来说也不是太难。”
拍了拍身下残破机甲，胖子又笑了几声，“不过当年我的游戏关卡设定是以最佳状态进入第二关啊，老二你个混蛋居然大手笔连夜把整个第三装甲团迁走，摆明是要玩我啊！这就是你定的规矩？”
……
远在翌石星乾天殿里的铁庆遥见龙牙机甲的红色光点在距离三台生体机甲只有两百米的位置停下，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听到了向宇的喃喃自语声，对着耳垂边的小小通话器下令道，“玉平，勒令三台生体机甲不得妄动，只要等着就好。”
耳机里传来素玉平的回应后，铁庆遥终于坐在了巨大光屏前那张舒适的椅子上，冷冷笑道，“大哥，发现了吗？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游戏，不过这次是我说了算。当年你说我不该发脾气退出，而应该像老三那样坚持，可老三足足坚持了两年多才完成啊。对了，我忘了你现在已经又进了圣阶，以现在你的实力，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天堂有路你不去，偏偏回头来逞强赌狠，你以为我猜不到你会返身杀回来抢机甲？圣阶又怎么了，特殊调制的生体机甲就算是神阶也抢不走。”
“别说我不照顾你，中间有台生体机甲已经废了一臂，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铁庆遥旁若无人的絮叨声在清冷的大殿里回荡，更显诡异。
然而就在这时光屏上的卫星热红外画面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闪烁了一下旋即屏幕全黑，铁庆遥猛然站起，搁在操控台上的联络器里传来素玉平的声音，虽然没挂在耳边，可隔这么远就能听到足以说明素玉平有多大力在说。
语速极快还带着一丝意外的声音正在重复：“代号jdc-1的军事卫星受到强行破解，三层防火墙已经完全失效，中央电脑正在接管，十秒钟后重建防御，改用最高权限信道！”
嘲风星龙骑师团总部里的素玉平身旁只有寥寥数名高级军官，真实身份都是铁庆遥安置的血衣卫，高度隔音的控制室单间里即便是大声称呼皇帝陛下也不用担心复合隔音玻璃层外那些普通的技术军官们听到。
不过当素玉平看到中央电脑将同时出现异状的序列事件排列出来时，向铁庆遥直接汇报的声音也开始失去先前的沉稳。
“陛下，一艘星舰在数分钟前刚刚通过了跃迁空间，弹出点坐标正好是属于jcd-1原来例常巡视的范围。星舰现在已经进入可探测区域，根据速度和形状初步判断为联邦赫尔墨斯级小型突击舰。”
素玉平心有些发沉，联邦军队居然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强行闯入，看来近地轨道空间里还藏着联邦的狗眼没清扫干净，不过既然要突袭，为什么只有一艘小型突击舰？难道是……不可能，dt97上根本没有跨星系通迅装置，师妃娘娘和那个联邦机师身上也不可能随身携带这种极其耗费特种晶石的联络器，可为什么刚好是这个时候？
当军事卫星成功驱除骇入系统的侵略者后，龙骑师团总部和乾天殿里两处光屏都恢复了正常，素玉平耳朵里传来铁庆遥古井不波的命令声。
“让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进行截击。”
“陛下……联邦这艘突击舰的近地飞行速度胜过师妃娘……不，胜过雨师号舰队中任何一艘，可能会有时间差。”
“没关系，从地图上看，应该已经进入第三装甲团的机动防空领域，让他们全团暂停迁移，就地组织拦截。”
“是！”
铁庆遥脸色有些难看，他本不相信命运，只相信靠自己的谋略心机，再加上手中足够的权力，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可自己那位一辈子压在头上的大哥极为诡异灿烂的人生路线却让他这个信念开始动摇，尤其是当自己得知他能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重生的时候。
现在我是一国之君，绝对的权力，绝对的力量都在我手上，铁庆遥在心底对自己呐喊，略显白皙的手掌紧紧抠住中控台的金属边缘，紧绷的骨节有些发青。
闪过素玉平脑海的念头同样出现在他的心头，不过只过了不到一秒钟，他就坚决的爆发出一声否定。
“我不可能再输给你！”
【感谢hgf121的赏钱】
赫尔墨斯级突击舰，白金之星号上一片沉默而紧张的气氛。
临时构建的并行网络虽然突破了军事卫星防火墙，却只仅仅得逞了十五秒不到就被联邦中央电脑抢回了操控权，不过这个主动暴露位置的危险举动得回了相应的报酬——每秒2.4g的双向网络链路让范小山已经成功下载了嘲风星部分军力配置资料，其中就包括了师草淮和生体机甲的一些信息。
这正是范小山想要的。
舰载电脑正在紧张分析数据，白金之星号正朝龙骑师团总部所在的坐标继续飞驰。
当舰载电脑的最终截取画面出现在中控光屏上时，舰桥上的范小山和枪托都愣住了，以帝国皇妃师草淮和生体机甲为目标进行数据过滤后，得到的卫星画面看起来极为诡异。
师草淮居然不在龙骑师团总部，而是在一台帝国现役龙牙机甲里，身边除了三台生体机甲的热能信号外，数公里内再无任何帝国军队的辨识信号，有六台生体机甲远远据守在二十公里外龙骑总部的坐标点附近，这是怎么回事？
护送师草淮前来嘲讽的星舰编队和帝国皇妃是分开的！
这个结果让范小山很是狐疑，本打算最坏的情况是要突破星舰编队的立体防御圈才能进行原型机投送，可现在帝国军队就好像是敞开大门接客一样，把三台生体机甲和皇妃单独放在了距离龙骑总部数十公里外的山岭谷地，只差没挥手鞠躬表示欢迎来搞了，运气好成这样连范公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圈套？这是范小山的第一反应，不过心底的声音很快就反驳了自己的推论：不对，子牙行动根本是联邦绝密情报，况且自己这次突袭根本是临时起意，除了罗纳德少将外没人知道，罗纳德镇守蒲牢多年，他要叛，地狱三角早没了。
“你好像没多少时间犹豫了。”枪托的话在范小山耳边响起。
范小山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形，朝舰桥几名精心挑选的技术军官轻轻吐出了第一条出击命令。
“二号机、三号机投送装置预启动，考虑嘲风星特殊重力条件，最后一次计算投送角度和速率，预定位置由龙骑师团总部变更为帝国皇妃现在的坐标。”
朝机甲舱里等待指令的天下若雪和牧月珊重复了一次投送坐标变更之后，范小山这才转脸朝枪托耸耸肩，说道，“事情变得这么简单，就好像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见到心上人的穷小子一大早打开门，突然看到姑娘家穿着婚纱站在门外等着一样，你能不掐自己两把看痛不痛？”
枪托颇为遗憾的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KFc-1，没说话。
范小山似乎知道对方心思，笑着说道，“只有在龙骑师团总部发现了那个胖子，而且被龙骑军拖住陷入胶着状态，我们无力救援的情况下，你才有可能被我踢下星舰做一回孤胆枪手去陪我小师弟一起逃命，这么小几率的出场机会，本来不该让你有太多期望值，死翼兄看来是不甘寂寞啊。”
枪托哼了一声，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想越早让你欠个人情，你就越不好让小主人亲身涉险。”
范小山被大汉的直白弄得有些啼笑皆非，半晌后抄起手意味深长的问道，“那个人这么放心大胆把才十一岁的亲儿子丢来地狱三角，我实在是很好奇，光凭你我应该不足以让他生出自己儿子绝对不会出事的安全感吧？还是说，老陆家的男人有什么不好说的秘密？”
因为事情一下子变得好办起来，范小山心情很不错，甚至有心情跟身旁这个看似木讷其实心机灵动的魁梧巨汉闲扯。帝国方面为什么会把事情弄成这样便于他行事，背后是不是有隐藏的巨大危险，范小山根本没去想。单舰突袭帝国军事重镇本来就已经是一件足够疯狂和危险的事，少一分不少，多一分不多。
不用挑六台生体机甲和近百台龙牙密集防卫的地点进行投送，下达命令时的罪恶感果然少很多啊，范小山心想。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某个人实在很像？”
枪托的话让范小山从短暂的走神里跳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叉在胸前，右手拇指和食指正捏着下巴，指肚处传来肉眼难见的细密胡茬摩擦带来的粗砺感。
范小山无声苦笑，刚准备解除邹亚夫专用姿势，略微急促的报告声传来，“三十秒后进入投送区域，星舰将减速至亚音速。不过雷达监控已有枭鹰战机朝这边赶来，同时检测到地空导弹的一波饱和攻击，按舰载电脑提示，应该是来自龙骑侧翼第三装甲团的防空营。”
“一旦减速投送，在重新加速脱离之前舰体可能会遭受攻击。”
这才是那名舰官要说的重点。
范小山挥了挥手，“没关系，优先投送。”
枪托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吗？把她们丢下去简单，可怎么回收这两台金属疙瘩，连减到亚音速都可能被打，想要降落到地面我看帝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范小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大汉，“你今天说的话，就刚才这句在点上。不过我不想说，你反正没事可干，就当看那两个小姑娘表演吧。”
【情人节你和他一定很愉快！】
在密林中看着那三台魔神般矗立于空地中央的生体机甲，向宇没有急于动作，静静的沉默着。レ♠思♥路♣客レ
“如果你选择掉头就走，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师草淮轻轻的低语声飘进耳朵。
向宇摇了摇头“好像这个时候你应该说的是那三台怪物的特殊能力。”
“你没有胜算。”
“铁庆遥釜底抽薪，为的就是这一刻，我应该高兴他没把九台一次xing派过来。”向宇朝师草淮笑了笑。
“那个人说得没错，你的确喜欢把事情往好处想。”
“这是我唯一一个比你美的地方了，我不打算改掉这个优点。”
长的美的师妃，想得美的胖子，两人在龙牙机甲里聊着些没含义的话，似乎这样就能舒缓一下紧绷yu断的心弦。
三台生体机甲同时进攻，难度何止比单台机甲增加三倍，这种简单问题不需要师草淮提醒，胖子心里清楚得很。人到金銮殿，不得不磕头，在别人的地盘就得听别人的规矩，可胖子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上来，绝不仓皇如狗四处逃窜这句话砸在地上铿锵有声，别说三台，就算九台一起上，他说不得也会拎头一闯！
师草淮见他虽是玩笑口气，却丝毫没有掉头离开暂避锋芒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指着场中三台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守株待兔的生体机甲说道“那台‘月正’的驾驶者就是被你废去一臂的勾展，月正机双臂都能弹出高周波骨刃，现在你只需要提防一只手臂了；中间那台偏向兽形的‘齐天’机有力量瞬间增幅的能力，不过我劝你你宁可挨月正机一拳，也要避免和齐天机硬抗，以龙牙机甲总成护甲的强度，最多捱两三下。”
顿了顿，师草淮看向最右侧那台生体机甲说道“不过这三台机甲里最棘手的应该是那台‘霜闪’，我从来没亲眼见他使用能力，据说是一种破坏力很大的远程攻击手段。”
远程攻击……胖子听到这忽然有些怀念手里拿着超电磁狙击枪的感觉，要不是无锋机抢先毁掉了那支枪，现在自己还不是小时候跟何九去荒原打兔子、野鼠一样，打得这三个雕像般杵在那儿装逼摆酷的生体机甲鸡飞狗跳？
来第三装甲团营地最渴望的其实是一把超电磁枪，其次才是高周波刃，如今被铁庆遥算计，变得就好比宅男的自我安慰——纯靠手，心底的那股不爽劲涌上来，向宇再次扫了空地中央三条高大黑影一眼。
“听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别大意，说和做从来是两码事。”
向宇不再多说，走到林地边缘再度停下来，扭身探手，解开了副座上师草淮的安全束带，dt97的机械手平伸到失去护盖的驾驶舱前，巨大的合金手指紧紧闭拢，像一面凭空飘来的小船。
“你要干什么？”
“相信我，待会我跟他们打，你一定不会想要坐在后面陪我的。”胖子很认真的说“而且你也不想很没风度的吐得我满头都是。”
师草淮本不愿下去，可最后这句话现场感太强，让她不由得秀眉微蹙，嗔了胖子一眼，乖乖起身走到了龙牙机甲的金属巨掌上。
三台生体机甲从一开始就始终看着dt97所在的方向，见龙牙总算走出了密林，联邦机师把师妃娘娘从伤痕累累的残破机舱里托出放于地面，三机都没有动。
即便是残余一臂的勾展此刻满心复仇之火，都丝毫没有冲上去一拳干掉那个联邦机师的冲动，经过调制后他像另外两人一样，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帝国荣耀之血，浸在阿摩缇客里的是绝对效忠于皇家的忠诚之魂。
既然远在didu的皇帝陛下不许轻举妄动，既然这个联邦机师有胆子走出密林来一场生死比斗，身为帝国最jing锐的特种机师，自然也要拿出应有的气势。
dt97变成半跪的姿势，将合金手掌里的师草淮轻轻放在地上。
师草淮扭头看了一眼近百米外的三台生体机甲，仰起头，朝向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向宇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道“放弃从前就是这种感觉，你无需对我或是帝国有什么负罪感，像我们这种人，只需要在心里问自己一句，愿不愿意，还有就是值不值得。”
“如果两点都是肯定的，那你就没做错。”
师草淮娇躯微微一震，陷入沉思，数秒后才抬起头来，之前的困惑之se尽去，只剩下担忧。胖子见状露出招牌式的猥琐笑容“放心，小爷两世为人，命比谁都硬，就冲那三个傻蛋放着这么好的偷袭机会不用就知道结果啦，妥妥的！”
半跪的龙牙机甲再度起身，朝数十米外的三台生体机甲缓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挥了挥机械臂，临时修复的外接扬声器里传出胖子的吆喝声。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就是问个路，去龙骑师团总部是不是这个方向啊？”
在漫天繁星的微光下，没有遭受人类工业污染的嘲风星夜se里，一张残留着机修油污痕迹的无耻笑颜赫然展开。
一直如石雕铁塑般纹丝不动的三名巨人终于有了动静，原本淡如林间夏萤的六点光芒瞬间灼热，虽然听不到球状关节活动和液压机构缓冲发出的特有声响，可三台生体机甲犹如冬眠醒来的凶兽，即将上擂台拼杀的拳手，不约而同的做出了摩拳擦掌的举动。
胖子看在眼里，笑意丝毫不减。
龙牙机甲甚至将仅有的一只机械手放到巨大的金属头颅边，做了个侧耳倾听的滑稽动作。
“说什么……踩着你们的尸体过去就是捷径？”还有二十米距离，dt97的合金脚趾抠牢地面，停下脚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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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胖子打完嘴炮准备抡拳头拼个鱼死网破之时，他忽然发现对面三台生体机甲有些不太对劲。レ♠思♥路♣客レ
头部被无锋机重创，一只机械手被扯断，dt97现在就是个半聋半瞎的残废，胖子本就没想过要修复通迅系统，一是已经没什么话好聊，二是他也不想机载电脑把当前的机体数据再反馈到龙骑师团总部去。
半聋半瞎的dt97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三台生体机甲同一时间接到了来自素玉平的jing告：有一艘联邦小型突击舰已经强行跃迁到嘲风星，正在快速逼近中！
三名帝国特种机师的虚拟视野里，两个微弱的磁电信号已经进入了生体机甲的一公里jing戒扫描半径，正以两条抛物线做自由落体运动。
不是投掷武器的反应信号……三名以某种特定生物波长进行短距离jing神交流的生体机甲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在十分之一秒内就得出了最有可能的推断。
机甲空投！
联邦的援兵！
身处月正机里的勾展身为拦截小组的临战指挥，心里咯噔猛跳了一下，素玉平没有细说该如何应对，其意思无疑就是让他随机应变。虽然废了一臂，可勾展仍旧控制月正机甲，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动作，示意队友静观其变。
向宇敏锐的五感此刻就是dt97的探测系统，察觉到三名对手不对劲后没多会他也听到了半空中传来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目标正是第三装甲团团部原驻地，自己所处的这片宽阔空地。
不过胖子的猜测又与勾展不同，他抬脸用肉眼极力捕捉夜空中呼啸而来的天外来客，心中暗骂，不是，我已经是一个单挑他们仨了，还要再加码？
……
进行机甲空投的白金之星号只在亚音速状态停留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然后舰首高昂，舰体微震，大推力矢量引擎满功率喷发，巨大的推背感让范小山在内的全舰人员身体都不由得晃动了一下，后背随即紧紧贴在了座椅上。
要甩掉至少五倍音速袭来的对空导弹，突击舰已经将减速、投送、再加速的时间压缩到了最短，然而这样却还是让白金之星号置身于危险之中，一波饱和攻击的防空导弹至少有二十枚之多，齐she而来的导弹拖曳着橘红的焰尾，朝为了追求极限速度而防御薄弱的白金之星追来。
多重制导的对空导弹有数枚被白金之星及时弹she出的红热诱饵所吸引，纷纷炸开，巨大的气浪汹涌而至，让舰体急剧摇晃。
枪托单手拎着kfc-1不放，另一只手则是牢牢抓住座椅扶手，抽空对身旁的范小山说了一句“要是不走运被打中了，你做鬼也不要想着回联邦。”
一句话绕了两三个弯，偏偏范小山瞬间懂了，犹有闲暇回头一笑“你是说万一我弄死了你小主人你做鬼也不放过我呢，还是说我就是变鬼了你老主人也不会放过我？”
枪托冷哼了一声，不再接茬，只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一旁的陆逊身上。瘦削的小家伙脸se有些白，一副想吐又不愿丢脸的倔强神情，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这让枪托很是为陆伯言感到自豪。
听到范小山的话，陆逊勉强支撑着补充了一句“我妈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师兄你才是真的惨了。”
范小山苦笑无语，心想陆伯言教得好，这一主一仆放起狠话倒是默契十足，我也是在一条船上的好不好，怎么就没人替我cao个心许个愿什么的。
似乎上天不愿意范公子太早去yin间闹腾，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舰尾响起，白金之星如浪里小舟般硬生生抗了过来，虽然舰载电脑不停发出受损jing告声，可星舰还是固执的刺破夜空，再次一飞冲天，将十余朵巨大焰火甩在了身后的夜空里。
不等范小山开腔，舰长已经把受损报告一一复述，除了几处舱室失压被强制隔离，一侧机翼有中等破损外，白金之星号犹如神仙护体一般并没有受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伤害。
范小山这才笑着对陆逊耸耸肩，说道“好啦，在师草淮的护卫星舰压过来之前，我们的确可以担心一下你的妈妈了。”
……
两只机甲空投舱如同半空中跌落的黝黑陨石般砸向嘲风星，在距离地面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减速引擎点火，三道灿烂火舌持续喷涌了数秒便耗尽了全部燃料，紧接着二、三号原型机机体外的投送舱自动解体，在半空中崩解为七八块碎片，重新恢复自由的两台机甲此时距离地面只有五十米不到，随着原型机后背的滑翔飞翼展开，沉重的金属巨人迅速调整了身体姿势，带着神兵天降的凛冽气势，一前一后轰然落地。
泥屑飞溅，地面龟裂，膝部球状关节微引擎动力全开，两台八识机甲缓缓站直了身躯，金属头颅上巨大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已经将空地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二号机直接从双臂处弹出了两把两米多长的高周波刃，铮然脆响过后，高周波武器经典的嗡鸣声响起，双刃分开，各指一方。
牧月珊乘坐的三号机则是在落地、直腰的瞬间双肩主炮启动，同样是分别瞄准了空地上隔了几十米距离分开站立的dt97和生体机甲。
甫一落地，两个小姑娘就已经拉开全武行，准备开打！
胖子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来的居然不是敌人而是援军，八识机甲的造型对于胖子来说是再熟悉不过，只是两台八识一台纯银涂装，另一台的涂装却是主红辅黑，更显英武。
至于惊就不用说了，两架联邦八识机甲甫一落地就抄刀架炮，连着胖子一并划入敌对阵营，这让他很是郁闷。
原因很简单，自己屁股下坐着的是帝国现役主力龙牙机甲，脚下还站着家喻户晓人见人爱的帝国皇妃，那两台八识机甲不把自己当敌人才怪。
两台八识站定后，两把高周波刀弹出匣舱的银色机甲似乎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胖子这边，这情况……有些诡异啊！心里的不祥预感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见那台银色八识停了不到两秒钟，直接朝DT97扑了过来。
两把高周波刃划破空气的嗡鸣声清晰可闻，合金脚趾深深抠入嘲风星的泥土，不过几个踏步便来到了胖子的龙牙机甲面前，毫不犹豫的两刀划出。
一刀奔向咽喉，一刀则是瞄准腹部总成护甲部位，决绝如女神对宅男屌丝的临别赠言。
“喂，有没有搞错，你混哪里的啊哥们？”
胖子看到银色八识肩部护甲上一个清晰可见的二字在视野里迅速变大，两枚高周波刀刀尖闪电般突至近前，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这个二字很能说明问题，虽然眼前的八识绝对是原装正版的联邦货，可白塔下那些大人物到底挑了哪位二货机师啊，一句话不说上来就直接抡刀子捅人？
龙牙机甲疾退，堪堪避过足以断头开膛的两刀，刚一交手，两名机师心底都不由得对自己的对手发出一声赞叹。
向宇已经晋升圣阶，本以为躲过这两刀是件轻松加愉快的小事，哪知道半道上的高周波刃来了个二段加速，要不是反应够快躲避及时，龙牙机甲总成护甲部位绝对会被强行切开一道恐怖裂口。
胖子两世为人，知道二段加速的狠辣，只有那些对自己有绝对信心的老牌机师才能玩得出来，看似简单的半道加速，实际上需要对散布机体各大关节处的微引擎有足够的强悍的控制力才能做到。
换句话说，这台二号机里的机师一定已经跻身十步圣殿，若没有五感加速的辅助，绝不可能用机甲使出二段加速来。操控机甲球状关节处的微引擎，已经不能用一心二用来形容了，所需的心灵协调能力和精密程度甚至可以用脑外科手术这一级别来形容。
至于二号原型机里的天下若雪更是心头微颤，这招二段加速是范小山在曲速跃迁过程中教她的杀招，在虚拟测试里不知练习了几千次才能勉强使出而不至于使各大主要关节机构异动，否则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不但难以控制进攻方向，甚至有可能让整个机体出现平衡异常，主动露出破绽。
若雪苦练多时到现在才能做到直线加速，对于范小山演示时宛如之前当着胖子的面凌风拈花那种纯熟无比的半途变向，则是可望而不可及，情知那是日积月累才能达到的境界，根本急不来。不过白凌星少女对自己这招依旧充满信心，心想初次拿来对敌，多少也要见些功效，哪知对面这台帝国机甲里的机师竟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调整机体躲了过去。对手很强，小丫头心底升起一个念头。
落地后若雪当机立断和牧月珊达成了一致共识，由喜欢远攻的三号机拖住那几台古怪的生体机甲，自己则是快刀斩乱麻，杀了护卫在那名漂亮女子身前的帝国机甲，然后带着目标人物按照范小山单独交代的方法离开。
如今人算不如天算，甫照面就拿出新学的压箱底招式打算一击建功，却连对方机甲的边儿都没挨到，白凌星少女微微咬牙的同时，不免朝那台龙牙机甲多看了两眼。
这时若雪才发现，眼前这台龙牙机甲外形未免有些奇怪，甚至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右侧机械手缺失，驾驶舱外盖也没有，胸部护甲层合缝处还有明显的扭曲变形，再看机甲头部更是明显，不用猜都知道是经过一番苦战被揍得很惨的样子，只怕大部分主要系统都已经失灵了吧？少女心头闪过这个念头，脑海里旋即浮现出巨大的疑惑。
这台机甲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弄得现在一副鼻青脸肿、人不人机不机的熊样？
……
胖子不知道自己腹诽的“二货”机师就是天下若雪，在虺、螭两枚魂血晶的改造下他无论体质和形象上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一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妖娆的长发从头盔里伸出来迎风飘扬，像无数根细小的鞭子将他一把抽醒。
心念动处，战斗头盔前方的自适应调光面罩朝上方收拢，露出他的脸，不过他此举的目的并不是秀外貌，而是很无耻的用带有绯橘口音的联邦标准语大喊：“哥们，自己人啊！”
很可惜，古地球时代有句老话叫自作孽不可活，临时修理机甲时无意中抹在脸颊上的油污痕迹就像特种战士的丛林迷彩，将他的尊容挡去了大半，加上自适应面罩后可以露出的脸实在有限，展现出来的拥挤焦急五官别说天下若雪，就连管老爷子重生也不一定能马上认出来。
胖子自己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有多可笑，为了避免战斗时的爆炸声冲击机师耳膜，机甲一旦进入战斗模式，机载系统都会自动将外界杂音统统屏蔽，别说喊哥们，胖子就算知道了对手是若雪，哪怕大声表白我是你未来老公愿意跟你生一支足球队都无济于事。
当胖子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二号机的高周波刃再次袭来，这次更为凌厉狠辣，借着之前的去势，机体急速侧转，嗡鸣的高周波刃从腰际反捺而上，竟然是要替DT97去势净身的架势。
就在胖子胯下生出一丝寒意时，一号机里的牧月珊也同时开始进攻，目标自然是三个雕像般傻愣着的生体机甲。レ♠思♥路♣客レ
勾展他们发愣也不是没有原因，空投下来的两台联邦机甲既不是鸣雷也不是夜枭，而且在机载电脑数据库里根本查询不到，应该就是融合了联邦顶尖科技的新一代主力机甲——八识。
本是群殴残废龙牙的局面瞬间逆转变成了三对三的公平局也就算了，两台八识机甲一落地就兵分两路不分敌我开始猛揍，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别说现场所有小伙伴都惊呆了，就连龙骑师团总部的素玉平在得到消息后也出现了一两秒的呆滞，不过他的命令随即让三台生体机甲迅速反应过来——全歼！
小娘炮很聪明，三号机临行时针对她个人战斗风格特殊改装过，在艾伦铁诺模拟战里她选的就是全身远程火力的蜂巢机甲，这次改装也不例外，除了一柄高周波刀外，其他尽是远程武备。
肩头两门“炎魔”主炮保持三秒一发的she速不停进行火力压制的同时，三号机迈开机械腿开始朝二号机所在位置靠近。范小山叮嘱过，首要目标是生擒帝国皇妃，不必和生体机甲过多纠缠。牧月珊很听话，而且她心底的潜意识里，虽然三台生体机甲都没有明显的外挂武器，似乎都是近战类别，可最右侧那台总让她隐约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所以三号机主炮大部分攻击都刻意瞄准了最右侧那台生体机甲，霜闪。
勾展等三名特种机师本就是一起鏖战过多次的默契战友，面对这种局面，齐天机和月正机不约而同的朝牧月珊扑去，而霜闪则是在左右趋避的同时朝后退了几大步，当月正和齐天很聪明的截断了小娘炮朝若雪靠拢的路线后，霜闪由守转攻。
狼狈躲避二号机贴身抢攻的胖子气得破口大骂，然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霜闪机奇怪的举动后，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见识过无锋机诡异的重力控制和at力场后，他对于生体机甲最忌讳的就是被调制进机体的特殊能力当看到身材最为高挑的霜闪机甲一反常态的原地站定，宛如**巨人般的虬结机体棱线开始微光流动，朝右臂处汇集，他就知道糟了。
dt97已显疲态的引擎再度爆发出峰值功率，龙牙侧身躲过一号机劈来的高周波刀，以肉眼难觅的高速笔直冲向数十米外的霜闪。
身处胸部驾驶舱，无法回头去看师草淮是否躲远，也无暇去顾虑这台二货八识会不会寻得空档将她列为攻击目标，胖子此时两害相权取其轻，暗骂两台原型机机师是笨蛋的同时，决然前冲。
霜闪机浑身肌体线条流畅，看上去剪影极为赏心悦目，加上机体棱线流淌的百十道流光就像月se凝聚的溪流，从身体各处朝它平伸出的右掌处快速汇聚，将整个生体机甲映衬得格外冷厉诡艳。
几乎同一时间两台八识机甲的机载系统都传来了能量jing告提示，胖子的龙牙已经关闭了烦人的电子提示音，可能量相位仪在这时却红光爆闪，像只打了鸡血的鬼眼。
让胖子不得不做出这种取舍的最关键原因，是霜闪的这只右掌指向的方位，并不是被齐天和月正断去前路的三号机，而是胖子和师草淮。
毫无疑问，帝国和联邦在这件事的判断上不谋而合，都把师草淮和dt97当成了首要目标。残破的龙牙和手无寸铁的师妃始终比两台联邦最新主力机甲更像软柿子，先捏哪个好，不言而喻。
师草淮说过霜闪机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远程攻击能力，虽然不知道是调制于何种古怪星兽的基因，可胖子却很清楚，这些特殊能力都需要大量的能源供应，所以在发动前一般都会有明显的特征，无锋机重力场开启时会有人造重力晶体闪耀，这台霜闪更是不怕惊世骇俗，全身的能量线涌动游走，唯恐别人不知道它要放绝招似的。
不过胖子也有些心惊，连能量都具象化到了肉眼可辨的地步，这一击的威力肯定不是普通机甲主炮可以比拟！
这是，霜闪机的右掌连同小半个右臂已经由黝黑变成了莹白，好像带了一支奇怪的纯银护臂。超电磁枪需要一点五秒的蓄能，这一击的准备时间已经流逝了足足两秒，随着dt97高速扑向霜闪，胖子心底的弦几乎要崩断，后背处的寒意不停jing告他躲开对方攻击路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没得选！
光屏切换后视角度后，他看到二号八识机甲果然不出他所料已经掉头扑向退到丛林边缘站定的师草淮，此时两机一人几乎就是在同一条直线上，胖子心头哀叹了一声：一上来就不要命的打脸抢女人，我这是要被自己人坑死啊……
场上局势荒诞而微妙，该被拯救的人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反过头来还得去帮不明就里的两台八识，也难怪某人暗自哀嚎霉运当头，最清楚局势的人身在局中苦不堪言，那三台生体机甲反倒成了偷闲的渔翁，坐看鹬蚌相争心底不知有多开心。
不过这并不能让dt97的速度减缓半分，无视能量相位仪几乎要爆机的疯狂闪烁，五感加速提升到极致，圣阶心境再度降临，向宇此刻天地一空，万籁俱静，眼睛里只有那只泛着银白光芒的巨掌。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赶在蓄能完成之前阻止那台霜闪！
就在胖子胯下生出一丝寒意时，一号机里的牧月珊也同时开始进攻，目标自然是三个雕像般傻愣着的生体机甲。レ♠思♥路♣客レ
勾展他们发愣也不是没有原因，空投下来的两台联邦机甲既不是鸣雷也不是夜枭，而且在机载电脑数据库里根本查询不到，应该就是融合了联邦顶尖科技的新一代主力机甲——八识。
本是群殴残废龙牙的局面瞬间逆转变成了三对三的公平局也就算了，两台八识机甲一落地就兵分两路不分敌我开始猛揍，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别说现场所有小伙伴都惊呆了，就连龙骑师团总部的素玉平在得到消息后也出现了一两秒的呆滞，不过他的命令随即让三台生体机甲迅速反应过来——全歼！
小娘炮很聪明，三号机临行时针对她个人战斗风格特殊改装过，在艾伦铁诺模拟战里她选的就是全身远程火力的蜂巢机甲，这次改装也不例外，除了一柄高周波刀外，其他尽是远程武备。
肩头两门“炎魔”主炮保持三秒一发的she速不停进行火力压制的同时，三号机迈开机械腿开始朝二号机所在位置靠近。范小山叮嘱过，首要目标是生擒帝国皇妃，不必和生体机甲过多纠缠。牧月珊很听话，而且她心底的潜意识里，虽然三台生体机甲都没有明显的外挂武器，似乎都是近战类别，可最右侧那台总让她隐约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所以三号机主炮大部分攻击都刻意瞄准了最右侧那台生体机甲，霜闪。
勾展等三名特种机师本就是一起鏖战过多次的默契战友，面对这种局面，齐天机和月正机不约而同的朝牧月珊扑去，而霜闪则是在左右趋避的同时朝后退了几大步，当月正和齐天很聪明的截断了小娘炮朝若雪靠拢的路线后，霜闪由守转攻。
狼狈躲避二号机贴身抢攻的胖子气得破口大骂，然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霜闪机奇怪的举动后，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见识过无锋机诡异的重力控制和at力场后，他对于生体机甲最忌讳的就是被调制进机体的特殊能力当看到身材最为高挑的霜闪机甲一反常态的原地站定，宛如**巨人般的虬结机体棱线开始微光流动，朝右臂处汇集，他就知道糟了。
dt97已显疲态的引擎再度爆发出峰值功率，龙牙侧身躲过一号机劈来的高周波刀，以肉眼难觅的高速笔直冲向数十米外的霜闪。
身处胸部驾驶舱，无法回头去看师草淮是否躲远，也无暇去顾虑这台二货八识会不会寻得空档将她列为攻击目标，胖子此时两害相权取其轻，暗骂两台原型机机师是笨蛋的同时，决然前冲。
霜闪机浑身肌体线条流畅，看上去剪影极为赏心悦目，加上机体棱线流淌的百十道流光就像月se凝聚的溪流，从身体各处朝它平伸出的右掌处快速汇聚，将整个生体机甲映衬得格外冷厉诡艳。
几乎同一时间两台八识机甲的机载系统都传来了能量jing告提示，胖子的龙牙已经关闭了烦人的电子提示音，可能量相位仪在这时却红光爆闪，像只打了鸡血的鬼眼。
让胖子不得不做出这种取舍的最关键原因，是霜闪的这只右掌指向的方位，并不是被齐天和月正断去前路的三号机，而是胖子和师草淮。
毫无疑问，帝国和联邦在这件事的判断上不谋而合，都把师草淮和dt97当成了首要目标。残破的龙牙和手无寸铁的师妃始终比两台联邦最新主力机甲更像软柿子，先捏哪个好，不言而喻。
师草淮说过霜闪机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远程攻击能力，虽然不知道是调制于何种古怪星兽的基因，可胖子却很清楚，这些特殊能力都需要大量的能源供应，所以在发动前一般都会有明显的特征，无锋机重力场开启时会有人造重力晶体闪耀，这台霜闪更是不怕惊世骇俗，全身的能量线涌动游走，唯恐别人不知道它要放绝招似的。
不过胖子也有些心惊，连能量都具象化到了肉眼可辨的地步，这一击的威力肯定不是普通机甲主炮可以比拟！
这是，霜闪机的右掌连同小半个右臂已经由黝黑变成了莹白，好像带了一支奇怪的纯银护臂。超电磁枪需要一点五秒的蓄能，这一击的准备时间已经流逝了足足两秒，随着dt97高速扑向霜闪，胖子心底的弦几乎要崩断，后背处的寒意不停jing告他躲开对方攻击路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没得选！
光屏切换后视角度后，他看到二号八识机甲果然不出他所料已经掉头扑向退到丛林边缘站定的师草淮，此时两机一人几乎就是在同一条直线上，胖子心头哀叹了一声：一上来就不要命的打脸抢女人，我这是要被自己人坑死啊……
场上局势荒诞而微妙，该被拯救的人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反过头来还得去帮不明就里的两台八识，也难怪某人暗自哀嚎霉运当头，最清楚局势的人身在局中苦不堪言，那三台生体机甲反倒成了偷闲的渔翁，坐看鹬蚌相争心底不知有多开心。
不过这并不能让dt97的速度减缓半分，无视能量相位仪几乎要爆机的疯狂闪烁，五感加速提升到极致，圣阶心境再度降临，向宇此刻天地一空，万籁俱静，眼睛里只有那只泛着银白光芒的巨掌。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赶在蓄能完成之前阻止那台霜闪！
一定是某种类似超电磁狙击枪的某种能量武器，向宇在绝对的冷静中以看似缓慢实则极为快速的思维模式进行着敌情分析。他很好奇，超电磁狙击枪以电磁力推动的是特殊工艺制成的弹丸，眼前这台生体机甲难不成要把自己的手掌发射出去？
霜闪机的右掌好像捏着一枚小小的恒星，莹白光芒闪耀到了极致就在视网膜上烙下一块残留的黑色痕迹，即便有自动调整光线强度的战斗头盔保护双眼也无法幸免。整个机体看上去好像套了一层精致华美的盔甲，冷冽光华流动让胖子终于明白了这台机甲名字的由来。
以绝招作为机甲的名字，似乎是铁锦台的某种癖好。例如无锋，杀招就是重力场和aT领域，只是眼前这台霜闪一上来就动杀手锏，虽然是在危急关头胖子心底还是忍不住吐槽：底牌就像底裤，哪有见面就掀的？
骂归骂，架还是要打的。
DT97一次迈步足有四五米距离，粗壮的机械腿沾地即起，却带起数团泥屑，超高速运动的机体已经榨干了主引擎的每一丝能量，甚至连全身关节处的微动力引擎都被圣阶意识调动，完美无缺的融入到这场争夺时间的战争中。
断了一掌，另外一臂也近乎残废的灰黑色龙牙机甲如同唇衔快刀不能言、揉身扑向凶悍星兽的独行强者，近乎搏命的超速突进，空门大开的冲到了霜闪面前。
五十余米距离，三点五秒时间，在那枚小小的太阳瞬间勃发之际，DT97几乎同一时间伸出了仅存的合金手掌，像是要从神坛上取下原本不属于人间的神圣火种，狠狠插入那团将附近百米方圆照得通明透亮的雪白当中。
可惜为时已晚。
蓄能完毕，霜闪特殊能力发动！
一道如霜如雪的夺目光束从霜闪的右臂喷涌而出！
每秒三十万公里的绝对速度，宛如清晨投来的第一抹曙光，这道恐怖至极的能量束完全无视了龙牙机甲的阻拦，带出一线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穿透的寒光。
在这道光束前进的路线上，一切企图阻挡的存在物统统灰飞烟灭。
龙牙机甲的左半边金属机体，数百米外山脊上十几棵参天古树树干，几乎在同时出现了近两尺大小的孔洞，洞口被切削得无比整齐。
平伸而出的整条机械臂连同左肩在内小半边机体已经消失，这恐怖的能量炮去势不绝，在m21山脉头顶的夜空里带出一条耀眼的白线。数公里长的霜雪之光，即便在数十公里高的近地轨道上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一道笔直而锋利的刀光，斩破黑夜。
牙关紧咬的胖子嘴唇微微动了动，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龙牙机甲左半边缺损处电火花四溅，呈现红热断口的液压管里淡蓝色火苗跳跃了几下，旋即熊熊燃烧。紫红色的高燃点液压油泼洒而出，还没落地就就被残留的恐怖高温点燃，在机甲身侧挂出一蓬源源不绝的火流。
终究不算太晚。
本应将数十米外的二号机打个透明窟窿，连同师草淮一齐抹去的能量束只不过取走了龙牙机甲的小半边肩膀和一只机械臂，殃及池鱼的仅仅是山脊上如卫兵密集列队，矗立数百年的十几棵古木，对于这种结果，胖子很知足了。
DT97的机械手虽然眨眼间就被蓄势待发的能量团融化蒸发，可世上毕竟还有比眨眼更快的节奏，仅存的机械臂悍不畏死的向前递出，在发射前一刹那还是撞到了霜闪的手，泄出的劲力让对方手臂出现了微量的偏移。
帝国有句老话叫如果出发时你的脚步就偏了一公分，那么你漫长旅途的目的地可能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国家，数十米的射程太短，这一丝谬误虽然不至于让霜闪能量束歪到姥姥家去，却足以救师草淮和那台二号机的命。
你不杀我，我却要为你而死，胖子看着一击过后霜闪机甲完好无损的右臂，以及萦绕整条手臂徐徐腾起的白色气雾心想，这家伙这招还真有些像自己一指脱体真气将无锋机摧为粉末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帅到家啊……
做了舍己为人的事，当然值得傲娇一把，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的霜闪一记暴怒摆拳将他此刻悲壮凄美的形象瞬间粉碎。
几近崩溃边缘的DT97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一拳狠狠砸在右肋部位，机体惨然踉跄了几步，仰面朝天轰然倒地。
在跌倒的前一瞬间胖子手动解除了安全束带，从驾驶舱里一跃而起，脚尖发力一弹，整个人倒纵出数米去，落在了久违的嘲风星大地上。
没了机甲，好不容易神兵天降的两个二货友军又搞不清状况，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刻，想到这他扭头四顾，当机立断做了个让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的举动。
转身撒腿就跑。
跑得长发披舞，满是机修污痕的上衣迎风鼓荡，还一边大声嚷嚷着什么，双手高举像是尾巴着了火的野兔子。
他选择的是已经将师草淮擒住，并且捏在手中的二号机方向。
你们既然把我当帝国人，我特么还真就是帝国人了。
弃暗投明总可以吧？
……
在高速飞驰的白金之星号上，通过两台八识原型机上传的数据，在同步播放光屏上看到这一切的某人猛然站起，手指举在半空中连连虚点，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担心白金之星号出现意外，强行把陆逊拎进一个救生舱“绑”好以防万一的枪托这时刚好回到舰桥，看到范小山这副神态好奇的问：“怎么，有人打了你一耳光？”
范小山情绪显然有些激动，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好像刚被谁打了一耳光。レ♠思♥路♣客レ”
“是吗？不好意思”范小山稍许平静了一下心情，调整光屏回放速度，定格一帧画面看了半晌，笑道“如果这是真的，我倒是希望在地狱三角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打我一耳光。”
光屏上凝固的正是胖子风中高举双手妖娆奔向二号机的画面。
范小山眼神凝重的朝身旁的舰长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疯了，可待会我跟你说的话，无论如何你一定得执行。”
五秒钟后，不光是白金之星号上的各级军官，就连枪托心里都觉得范小山真的是疯了，且不说白金之星号在第一波攻击中是凭借何等的运气才侥幸逃离，以星舰现在已经部分受损的情况，没准一发导弹就会彻底摧毁，范小山居然还要重蹈覆辙，再来一次亚音速投送？
而且还是把没有机师的一号机扔下去？
范公子的命令没有任何抗辩的余地，而且有言在先，那名年轻的少校舰长看了一眼范小山肩头的上校肩章，以及胸口那枚闪闪发亮的特级机师徽章，艰难的点头。
枪托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某种特殊能力，提前把小家伙塞进个人逃生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虽然没有对属下解释什么，可范小山还是对枪托给出了一句解释。
他指着光屏苦笑着说道“你不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想要忘记一个总是能把事情弄得偏离预定轨道还能让你又惊又喜的家伙，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句话很诚恳，因为范公子漂亮脸庞上除了苦笑，其实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
……
胖子并不想逃，不过当二号机的机械手将师草淮捏在掌心的时候，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担忧来，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不希望师草淮死。虽然看架势那台二货机甲并没有把帝国皇妃一把捏死然当场立威的意图，可风险犹在，胖子不能冒这个险。
发根处那抹金红之se刚刚冒头又再度隐伏，强行压下动用虺兽之力给眼前的霜闪机一记破空真气的冲动，他开始掉头狂奔，就好像在那条军用公路一路奔袭来到天堂镇，然后又折返回原地一样，手舞足蹈的窜向二号八识机甲，嘴里不知道把投降两个字喊了多少遍。
二号机里的若雪仍旧没有认出向宇来，尽管觉得这个“帝国”机师行为很是反常，居然丢下该保护的人跑去阻拦伙伴的远程能量炮，抵达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就不擅此道的白凌星少女想了半天也没明白。
二号机没有任何远程攻击武器，虚握着师草淮的机械臂顶端的高周波刀已经收回，另一柄则是平举着，刀尖所向处游移不定。
接下来该怎么办，去帮牧月珊的一号机，还是独自解决那台看样子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度激发恐怖能量炮的生体机甲，抑或是先抽时间搞定快要跑到近前这名行事疯癫的帝国机师？看那家伙高举双手嘴里还不知道喊些什么，第一次经历真实机甲对战的若雪忽然间有些疑惑。事情怎么会变得这样复杂？临行前范小山可没说过该怎么处理类似的荒唐局面……
向来思维单线程，从来不会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的单纯少女秀眉微微皱起，这是她和牧月珊呆久了之后学会的新习惯。按牧月珊的说法，当身边的人或者事让你觉得烦闷难受的时候，这才是正常人类应有的反应，否则很多人会误解你的意思，更加变本加厉的让你难受。别说还真有效，自打机甲之心大赛获得冠军名声大噪之后，让她不爽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出现，学会使用这个表情的确让不爽的频率下降了很多。
原本就冷漠的若雪蹙起眉来，隔着四五米都能感受到一股来自白凌星亘古不化的冰雪寒意。
很可惜，眼前这个把事情搞得扑朔迷离的长发年轻男人看不到她的蹙眉，依旧执着而妖娆的朝她叫嚷着跑过来，觉得自己这一小会犹豫已经是很不应该的少女终于打定了主意，既然擒住了师草淮，接下来就该帮好朋友解围，然后按照范小山的作战计划离开这颗星球。
理顺思绪后天下若雪眉间稍展，然后做出了行动。
兴冲冲地赶到近前，还来不及更进一步狗腿的胖子只见一只巨大的机械腿猛然抬起，泰山压顶般踩了过来。
一个急停变向滚地葫芦般狼狈的躲过这一脚，等胖子再站起身来，二号机已经化作离弦之箭，冲向了犹自和齐天、月正缠斗在一起的三号机。
我cao，胖子原地愣了一秒，随即喃喃自语，这哥们完全当我不存在啊！我喉咙都喊破只差扯内裤当白旗甩了，你怎么就不听我说句话啊？
失去了机甲的胖子在对面不相识的若雪眼里威胁值几乎趋近于零，不管这家伙是脑子抽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少女只知道自己不能允许唯一的好朋友生命受到威胁，所以她才毅然掉头扔下胖子重回战局。
可怜的向宇救得了人一次，却救不了人一世，想着生体机甲各具特se的古怪能力以及刚才显露锋芒的恐怖能量束，现在师草淮又面临随时可能被捏成肉酱的危险，来到嘲风星后他头一次觉得事情开始脱出了他的控制。
要是能活着逃出去，一定揍死这两个不懂事的原型机机师！
他低头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向不远处依旧站立不动，似乎在等待能量平复再来一发能量炮的霜闪机，心底微微自嘲：现在怎么办，吐口水还是丢石头？
朝天吐口水只能打到自己的脸，就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蠢，对于手无寸铁的血肉之躯来说，高达数米的机甲无疑是天一般的存在，胖子现在很恼火，不能对霜闪做什么只是原因之一，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了挟持师草淮直奔月正、齐天而去的二号机上。
你这不是去救人，根本是连自己带师草淮一起往泥坑里跳啊！
他猜得没错，月正和齐天对于二号机转头杀来几乎是求之不得，一只手捏住师草淮的银色机甲等于是只有一只机械臂可用，战力无形中下降不说，两台生体机甲开始把矛头直接瞄准那只合金手掌里的人质，几乎两招里就有一下是对着师草淮而去的。
初次上阵的若雪虽然天赋比牧月珊更甚几分，却一下子变得有些手忙脚乱，她本来没想过要当场格杀帝国皇妃，对于这种身份尊贵的人质自然是活着的价值远胜于尸体，哪里想到生体机甲竟然把攻击方向直接放在了铁拳虚握的师草淮上，白凌星少女除了眉头蹙得更紧，觉得帝国人实在无耻狡猾得紧，一时间也没别的方法可想。
这一切被暂时闲着无事被所有人当成透明晶体的胖子看在眼里，只是暗叹遇人不淑，认为两个二货援军根本没搞清楚状况才会变成这样，却丝毫没想到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他而起，要不是他一时兴起单枪匹马闯入嘲风星，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阴差阳错，弄到现在这番不可收拾的地步。
看着师草淮被捏在拳中随着机体动作而颠簸，虽然二号机有意将其置于身后不愿拿她做人肉盾牌，却引得两台生体机甲变本加厉的强攻，四人都是超阶，一时间也分不出个高下，加上勾展驾驶的那台月正机同样是独臂作战，被胖子虺兽之力毁掉的一臂恰好和若雪二号机投鼠忌器的一臂相互映衬，场面别提有多古怪。
胖子一旁看戏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把两个不知姓名的机师揪出来自己上，然而就在这时，漆黑夜空里传来的异动让他心头不觉一动，敏锐的听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头不自觉的仰起，看向黑压压的天幕。
星舰掠过的声音？
心念刚起，紧接着便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呼啸声响起，由远及近。
胖子反应极快，迅速得出了结论，这个声音不久前就听过，熟悉感仍在，分明就是机甲投送舱挤破空气高速下降的啸音。
就在这时，和月正、齐天缠斗在一起的两台八识也似乎接到了某个命令，二号机高周波刀的抢攻瞬间狂暴起来，机体开始有目的性的贴紧两台生体机甲，红黑相间的三号机则是隐隐有撤出的意思。
更让胖子觉得有趣的是，两台八识几乎同一时间将机甲头颅侧向了自己这方，以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机甲的广角视域几乎覆盖一百八十度，胖子所在的方位就处于两台八识的视域范围内，根本无需做出这个人性化举动的机甲竟然有此一举，可见两名机师当时的内心震撼程度。
胖子不知道的是，白金之星在强行降低高度重新完成了一次亚音速空投后，范小山终于开腔在通信频道里对两名少女说了一句：“一号机已经空投，协助你们两点钟方向的那个家伙登机，真是……”
话没说完通迅就中断了，范小山最后两个字显得意味深长。
大水冲了龙王庙这几个字已经来不及收尾，监测到联邦星舰再度压低了高度，甚至又一次减速，一直虎视眈眈的防空营终于抓住机会来了第二轮攻击。
这一次参与战斗的不止地面部队，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已经让雨师号为首的帝国星舰编队锁定了这艘像苍蝇一样在嘲风星表面飞舞不停的赫尔墨斯级联邦星舰，雨师号舰首主炮率先发射，紧接着又是两艘护卫星舰舰首闪烁银白色光芒。
第一时间察觉到被敌方火控雷达锁定的白金之星号在投下机甲载舱的同时，迅速来了一次标准的“雷伯纳德”机动，突击舰的机动过载瞬间超过了6g，巨大的向心力将全舰人员死死压在了座椅上，就连身体强悍如枪托也只觉得眼前隐隐发黑，视线边缘无数闪烁的金星乱飞。
白金之星号与雨师号相比就像巨人面前的小婴儿，在数道眨眼间就到了眼前的主炮能量射线里如穿花蝴蝶般扭动舰体，试图避过破空而至的毁灭性光线。然而事与愿违，好运并不是始终跟随着范小山，尽管突击舰的驾驶长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顶级星舰驾驶员，白金之星号为了方便近地飞行而从机腹舱伸出的机动翼仍旧有半边被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火焰伴随着黑烟迅速从机动翼面上腾起，在星夜里画出浓浓的一笔。
舰桥上警示灯狂闪，舰载电脑系统虽然紧急启动了自动灭火系统，可舰体依旧狂震，只要侧眼就能看到，浓烟和火势仍旧有扩大的趋势。
“不行了！只能主动卸除机动翼，进入强行跃迁模式了！”
舰长的话与其说是对范小山的汇报，不如说是对全体舰员的通知，随着命令下达，为了方便近地飞行而伸展开的机动翼随着一声沉闷声响，像一块烧焦起火的漆黑鸡翅膀脱离了白金之星号，另一侧的机动翼则是快速收回到舰体内。
大推力矢量引擎停机，突击舰骤然间下落了数米，无巧不巧的刚好躲过了第二轮帝国星舰的攻击，紧接着能量尽数向曲速引擎汇集。
舰长这时才扭头看了一眼范小山，这是他俩早就约定好的，一旦白金之星本体遭受到可能危及全体舰员的伤害，舰长有权自行决定是否中止任务。
座位离舰长位只有数尺之隔，范小山脸沉如水，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肯答应这点，是因为他对于这种可能出现的恶劣处境早有心理准备。剩下就看你的啦，师兄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随机选择备用坐标，全舰准备曲速跃迁！”
两秒钟过后，在近地高度冒着可能出现跳跃坐标受重力干扰而紊乱的风险，强行进行跃迁的白金之星号突击舰周遭的夜色突然微微震荡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水洗过的山水画，渐渐隐没在空间波动里。
……
在地面目睹天空中两轮星舰主炮能量痕迹划过，以及一朵小小火花不停闪烁明灭，带出一条明亮的直线，不一会却像一只燃烧的蝴蝶残翼般飘落不见，胖子心往下一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联邦星舰会像及时雨一样出现在嘲风星，还及时投下两台八识系列机甲施加援手，可刚才发生在夜空中的一幕却宣告这次行动的半途夭折。
两次减速投送终究还是让那艘看不见模样，不知道里面到底坐着什么人的联邦星舰遭受了重创，虽然没有发生舰毁人亡的大爆炸，可那艘星舰的命运肯定是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接着茫茫夜色掩护，第二次空投而至的机甲运载舱外部感应器探测到地面回波，减速引擎喷射出三条灼热的光带，随着运载舱自动裂开数块，机械腿踏实地面的轰然巨响声里，第三台八识机甲终于出现在m21山脉的林中开阔地上。
让胖子吃惊的是，那台机甲外表涂装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金红双色涂装，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机甲肩头，赫然印着一个让他心头剧震的数字。
像一把横刀，更像一段天地交集的地平线。
醒目无比。
你的机甲。
心里有个声音在对向宇说话，好像是有一部分的自己停留在绯橘星上，跟随这台让他人生出现极大转折的八识原型机一起降临到了这片空地，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钻进他的身体，用耳边呓语的声调轻轻说出了这四个字。
对，是我的机甲！
平淡无奇的一个短句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魔力，一下子就把向宇的整个人点燃了，原本的沮丧、颓然，和无能为力统统成了壁炉里干燥的木柴，熊熊燃烧，爆发出温暖的光焰。
一号机的金属头颅向后移动，顺着导轨偏到了颈背部位，腾出的空位上一个熟悉的驾驶舱正在徐徐上升，向宇甚至觉得自己耳朵里传来了在苏黎世军事学院时听过的熟悉嗡鸣声，像有千百只蜂鸟在身边悬停，无数只小翅膀扇动空气，簇拥着他，情不自禁的朝那台虚位以待的雄武机甲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脚步越来越快。
银色八识似乎要凭借一己之力缠住月正、齐天，好让红黑相间的三号机腾出远程火力压制那台随时可以击发能量炮的霜闪，不过只有小娘炮和若雪才知道，两人此刻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范小山的话虽然没说完，可两个小姑娘几乎同时猜到了后半句话。
放眼联邦，能驾驶一号机的人还有谁？
要不是因为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胖子，范小山怎么可能冒着舰毁人亡的危险再次减速投送？
难怪他会驾驶机甲扑过去阻挡那台生体机甲的能量炮……胖子猥琐投降的举动刹那间得到了最好的解释，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来？
只是两台八识侧眼相看那一瞬间，新的疑问在她们心头升起。
他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
头发看起来好怪……这是白凌星少女的念头。
长发看上去好帅……这是小娘炮牧月珊的念头。
缠住这三台帝国机甲，让他安全进到一号机里。短暂的分歧之后，两名少女的心思再次不谋而合。然而这时的霜闪像一支过了冷却期的人形超电磁枪，右臂上缠绕的袅袅热气逐渐消散，机体棱线上的熟悉的能量流再次浮现。白光激涌，银质的能量层重新汇聚于手臂。
两台八识机甲的机载电脑这次给出了准确的分析数据，提示声不绝于耳！
“检测到某种生物粒子炮聚能反应。”
“aD力场无法防御，请提前闪避。”
临行前三台八识都加装了改进后的aD力场发生器，经过翠微湖一战后，联邦智研局组织精锐抓紧时间攻关，推出的最新自动防御力场能耗下降的同时，也具备了中途开启关闭的功能，只是对于粒子炮这种原子加速，聚集成高能定向束流一举破敌的纯能量武器依旧没辙。
天下若雪和牧月珊都有些担心，总忍不住分心去看某人爬机甲整备的进度，本就缺少实战经验而有些落于下风的局面顿时险象环生。巨猿般的齐天机甲瞅准机会一拳狠狠轰中了二号八识的肩部护甲，虽然天生就是近战刺客型的若雪及时缩肩泄力，可强韧的组合式合金护甲层仍旧留下了数条深深的痕迹。
齐天机巨拳的骨节好像是无坚不摧的金属犁划过柔软的泥土，留下的明显伤痕触目惊心。电火花闪过，二号机肩部球状关节顿时出现了变形，组件挤压让数个微引擎直接报废，虽然机载电脑自动切断了能量输出，阵阵青烟依旧从内部冒了出来，看起来的情况比实际受损更为凄惨。
最为意想不到的是巨力撞击之下，右肩部主液压管内的激烈震荡一时间无法被瞬间修正，精密咬合的链接机构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反应，直接导致以恰到好处的力度虚握住师草淮的合金手指如抽搐般微微一抖，披着墨绿色袍服的师妃带着一声低低的惊呼，直接脱出了二号机的掌控，斜斜的飞了出去，像只被小孩子随手甩出的飞碟。
若雪并不笨，联想到之前向宇站在帝国皇妃身前，隐然和三台生体机甲形成对峙之势，又宁愿被动格挡也要护住这个女人的古怪举动，早已经猜到了他不愿意这个女人受伤害，虽然不知道原因，心底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酸，可少女还是强行控制上半身几乎要失去平衡的银色八识，试图强行截住脱手的帝国皇妃。
事与愿违，齐天机哪里肯放过瞬息即逝的破绽，又是一拳砸向二号机，这一拳直接瞄准了八识的胸部总成护甲，似乎要开山裂石一拳打个通透。
另一只涂装为红黑双色的机械臂从斜刺里杀出，一拳精确命中了齐天的肘部关节，硬生生将这一拳带离了原定的攻击方位，牧月珊的三号机及时解围！可二对二，只要一方出现破绽，即便暂时补上一处，也会有更多的空门露出来。
一直以单臂应战的月正机如远古巨人般爆出一声怒吼，粗壮黝黑的手臂位置直接弹出一根高速震动的长长骨刺，像是长了一柄反面开锋的弧形镰刀，带起一线惨白光芒，割向施出援手的三号机腰背部位。
一长溜火花闪过，牧月珊的座驾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更为骇人的裂口，连aT力场都来不及开启，月正机甲暗藏的震动骨刺已经如高周波刃一般重创了三号机腰背。救人的，反而比被救者伤得更重！
不过眨眼的时间，师草淮被抛飞出去，两台八识机不同程度受伤，原本还处于胶着状态的战局已经开始向帝国一方倾斜。
不远处的霜闪已经开始为时数秒的蓄能，第二发粒子炮选择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在霜闪机师眼里看来更具威胁的二号机，天下若雪。
此时的一号机驾驶舱才刚刚关闭，甚至来不及沉入机体内。
这样的机甲，就算再先进，也不过是不能动的废铁，很多人都会这样想，霜闪的机师也有类似的想法，所以在这一刻，他的初始瞄准目标并不是干掉了穆然和无锋机的联邦机师，而是刚才甚至逼得dt7手忙脚乱、现在双手重新恢复自由的银sè八识！
“还真是小看人啊……”
八识光年里响起一声低低的嘲讽，就像金属巨人钢铁心肺里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除了向宇，没有人能听到。
出于某种恶趣味被某个小妖jing特意喷涂为金红黑三sè的“废铁”偏偏就动了！
凝聚联邦智研局近二十年心血的最新机甲似乎要以行动来回报轻视自己的敌人，魁梧的巨人此刻形状诡异，头颅挂于颈背部，下沉的驾驶舱好像一截正在缓缓收回的钢铁脊柱，看上去就像被打折了头部努力修复自身的不死怪物。
然而由静转动的身躯却灵动如蛇，悄无声息的侧移，迈出三步，合金手指箕张如斗，像是初次见到雪落的天真幼童伸手去接徐徐飘落的雪huā，或是更大一点的孩子想要抓住刚吹出来的七彩肥皂。
堪比十吨集装箱货车大小的巨臂鬼魅般伸出，优雅而不失jing准的从夜sè里托住一物。
机械手掌心里，正是惊魂未定抚心娇喘的师草淮。
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的一探、一托让霜闪机师的双瞳骤然紧锁。这一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可接下来的事更是让他心胆yu裂。
接住了师草淮后，八识光年并未停下，似乎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沉重的钢铁之躯化为一缕轻灵的烟雾，直接消失在霜闪的虚拟视域里。
下一瞬间，这只头颅折于背后，在寻常机师认知里根本还没完成战斗准备的联邦机甲，已经出现在月正、齐天以及另外两台八识的战圈之中。
同样是独臂，一只机械手将师草淮虚握于胸前，像是在进行某种特殊的宣誓仪式，另一只机械臂却化为索命之手，一把捏住了刚刚在三号机腰背处留下恐怖裂口的月正机左臂。
极尽简单、暴力的一扯、一带、一抹。
惨白sè的震动骨刃就已经划过另一台生体机甲的右臂，将齐天机甲的手掌斜斜削去大半。与切割三号机的金属身躯稍有不同，高周波骨刃破入生体机甲时只听见嗡的一声闷响，便看到暗红sè的机体组织液飞溅而出，还有两根凄然离体的手指。
紧接着，八识光年的速度再次强行提升，由轻烟化为闪电，接着这股势头，悍然无匹的撞在了月正的肩头。
速度太快，动作变换的频率太快，八识光年从接住师草淮到切入战局，再到借力杀人用月正的骨刃断去齐天半只手掌，就像是几滴雨水落入池塘，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足以让所有人心湖里激起千层巨浪。
四台巨大的机甲近身缠斗，斜刺里杀出的八识光年就好像突然看到一桌麻将里自己朋友快要落败，直接掀桌子散局的旁观者，还极为嚣张的掰断了赢家的手指，要多蛮霸就多蛮霸！
即便是肩头撞开月正，在机师勾展的感觉里却更像是挤，这一带、一挤之下，庞大机体失去平衡，竟然隐约有摔倒之势。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摔倒就很有可能再没机会站起来，直接被揍回老家，浸在“阿摩缇客”里的勾展脸sè苍白，极力调整姿态之际，本可以接着补上一拳直接撂翻月正的八识光年却像是浑然不觉胜利就在眼前，伸出舌尖即可品尝到甜蜜滋味，而是径直冲向蓄能阶段的霜闪！
没有残影，只是像黑夜里的一道金红闪电，更如同一道鬼魅，而对于另一侧的霜闪来说，则更像一颗飞行中的爆裂达姆弹，直奔他面门而来，令他不自觉的调整粒子炮释放角度，转向这台驾驶舱还露出一小截没沉入机体、机甲头颅依旧挂于颈后导轨上的恐怖杀神！
霜闪机师名叫边建，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这次接受首批基因调制的特种机师各自都心高气傲看不起其他人，在边建的心里拥有同时拥有两种特殊能力的无锋机根本就只是命好，况且在拥有超距攻击能力的霜闪面前，shè程不超过三十米的重力控制几乎就是渣，十几公分的at力场能不能抗住一发粒子炮也尚未可知，正是因为粒子炮的攻击力极为恐怖，所以他们彼此练习对战时边建都不能动真格的，这也是师草淮对于这台霜闪能力一知半解的主要原因。
可对方毕竟凭借一台dt97就干掉了无锋机，重新浮现于心头的冰冷事实，加上这台一号机此刻的诡异姿态，让边建不禁汗毛倒竖。
到底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对座下机甲有多深的了解，才敢在战斗准备姿态就发动进攻？要知道没有被总成护甲保护的脆弱驾驶舱哪怕12.7mm的反器材狙击枪都能造成巨大的伤害，更不用说挨上月正一刀或是齐天一拳了……
这就是圣阶吗？
边建此刻忽然焦躁起来，一向只需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来上一两发粒子炮就能锁定胜局，可他现在只觉得粒子炮的蓄能时间实在有些长。接近四秒无法移动，是粒子炮巨大伤害力必须付出的代价，而这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在对面机甲如子弹般高速逼近时，显得格外的小。
……
据一名龙骑师团总部的电脑cāo作员回忆，他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机甲战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居然会有机师在驾驶舱还未完全沉入机体内部，连头部各种战斗辅助系统都尚未正常投切的状态下，就悍然无惧的发动攻击，所凭借的，仅仅是透过驾驶舱那块小小特种玻璃窗的一缕视线。
给这名cāo作员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那台金红黑三sè机甲的两次凛然突进！
第一次是在破损不堪的龙牙机甲里，付出了小半机体顷刻间化为灰烬的代价，换来生物粒子炮细微的shè击偏差；第二次则与第一次的鱼死网破截然不同，在联邦最新主战机甲的帮助下，依旧不带任何趋避挪移，却硬是生出一股闲庭信步却无可匹敌的皇者气息！
每个机师都有自己的战斗风格，帝国亲王殿下稳如远山，二公主灵动狡诈，那位镇守di du青城的零大人，以某个网络粉丝的留言形容，就是初解冻河面上的一缕风，和煦中不失冷戾，而这名联邦机师cāo纵的三sè机甲，在今晚所有战斗中所展现出来的特征，则是……决绝。
无论帝国还是联邦，没有机师想过在各种战斗辅助系统还没正常投入的时候就开始战斗，就好像驾驶汽车夜行，没有人会急到连车门还没关，大灯尚未打开就猛踩油门狂冲，可他偏偏就做出了这样的疯狂举动。
仅仅凭借眼前徐徐下沉的十八公分见方的玻璃窗里能看到的一切，他就已经毁去齐天一掌，破掉月正平衡，一往无前的奔向那抹恐怖能量束的源头！
火控雷达、辅助成像系统、机载智能模块，统统都是附庸，要破敌制胜，对胖子来说，只需一颗怒吼的引擎和一颗圣阶的心！
能为常人所不敢为，始为圣。
在小娘炮和牧月珊的眼里，在jdc-1传递至龙骑总部、帝国乾天殿等各处的卫星画面里，在无数人屏息咬牙的注视下，这台手握皇妃的联邦机甲舍弃了之前dt97的猥琐荡漾，简单、直接、jing准、凌厉的打破了原有战局，然后挟着君临天下的无声威压，来到能量线依旧在迅捷游走的霜闪近前。
驾驶舱终于沉入了八识光年机体内部，金属头颅顺着颈背处导轨复位，沉闷的金属构件咬合声里，一柄高周波刀终于弹shè出鞘，不知何时已经被高高擎起。
这时，距离生物粒子炮蓄能完毕还有零点四五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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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归位，幽蓝的电子眼终于开始闪烁光芒。
这是边建最后看到的景象。
淡绿色的阿摩缇客里腾起妖艳红云，掩盖了上半身被从上而下的高周波刃劈成两半的惨状。基于某种考虑，看似有些多余的第二刀再度闪过，霜闪大好头颅滚落地面。和眼中红光同时黯去的，还有机体上涌动不休的银白能量线。
做完这一切后，八识光年的手臂举起，将掌心里的师草淮轻轻托起，让她站立于一号机宽阔肩头，三色机甲缓缓转身，看着战圈里另外两台生体机甲，扬声器传出胖子有些意兴阑珊的话语声。
“够了，都停手吧。留你俩替我跟铁庆遥传个话，第三关他想怎么玩都行，可我一定会去帝都找他。”
话说得还是晚了些。
得知意中人就在身旁，两名少女用骤然凌厉的攻势牢牢锁定了由他创造的胜局，月正机极力调整平衡之际，银色二号机的一柄高周波刃已经瞅准时机划过齐天的胸腹，再加上牧月珊不失时机的一发超近距离的主炮轰击，那道深达尺余的恐怖刀口上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被胖子借力打力，惨遭断掌之灾的齐天机甲瞬间成了继霜闪之后的第二个牺牲品。
近距离爆炸震荡波将四台机甲强行分开，待烟与血混合的浓雾散去，勾展驾驶的月正机正在快速修补爆炸余威带来的擦伤，而那台巨猿般的齐天已经躺在地上，胸腹血肉模糊处甚至可以看得到容纳阿摩缇客的残破囊膜，分子重组液严重外泄的驾驶舱里悬浮着的，只是一具七窍缓缓涌出血丝的昏死之躯。
虽然齐天机体也在忠实的执行伤口自动修补程序，可机师失去意识，这架以力量为尊的生体机甲不过是一堆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人造血肉。看胸腹处血肉蠕动速度，即便数分钟后伤口修复，也不可能起身再战。
霜闪死，齐天废，月正残，胖子进入八识光年后仅仅十秒不到，胜负已分！
清楚听到胖子的止战宣言，硝烟熏染擦痕累累的二号机和三号机没有继续展开攻击，却依旧保持警戒姿态。
月正里的勾展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扫了一眼地上显然还残留一口气的战友，迟疑了片刻之后终于恨恨的躬身曲膝，用独臂搀起齐天机，狼狈而颓然的离开，临行前看向八识光年和师草淮的一眼里，竟然露出人性化的怨毒之色。
“你放过他，他只会更恨你。”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你在联邦时的专属机甲吧。重回圣阶，十步杀一人的感觉如何？”
站在肩头袍服飞扬的师草淮只觉得刚才起起伏伏的变化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并不在乎向宇此刻能不能听到她的话，通过刚才的举动，她察觉到向宇显然心思并没放在这场战斗上。
以圣阶对战超阶，本来就是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霜闪机处于无法移动的炮台状态，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连引以为豪的粒子炮都没能出手便被切瓜削菜般干掉，看似简单到了极点的战斗却更能显示出胖子得到顶级机甲后的如虎添翼。
该抽身时绝不恋战，该出手时绝不犹疑，这个前世曾经站在万人之上、绝顶之巅的帝国皇帝却选择舍弃一切转世重生，他到底在追求什么？师草淮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个男人，即便此刻站在他肩头，和他只有咫尺距离，却感觉隔了十亿光年那般遥远。
外部扬声器里传来向宇的声音，答非所问。
“你们两个三日不见，倒是变了个人啊。”这句话是对走过来的二、三号机说的，通过机载系统向宇已经看到了另外两台八识的机师信息，“天下若雪少尉、牧月珊少尉。”
已经走到近前的三号机上来就抬起粗壮的机械腿，照着八识光年的小腿就是一下，娇俏声音传来，“死胖子，说声谢谢很难吗？”
“哟，连语调都变回来了，看来你不打算扮男人婆了啊。”
机甲不知道疼，自然不会像学院里那样挨一下就满地乱跳抱着脚喊冤，或者说向宇是顾忌肩头站着的师草淮，不方便配合，可机体微微一震，师草淮心里也轻轻一震，无论是声音还是这个见面打招呼的小动作，都能看出对面红黑涂装的机甲里是个俏皮可爱的少女。
“雪妹子呢？过来让我抱抱，看看是不是身材变得更好啦？”
虽然不能跳脚喊疼，可开开玩笑口花花一把还是可以的，雄伟高大的八识光年伸出双臂求拥抱的样子，胖子一贯的猥琐无耻气息顿时毕露无遗。
二号机迟疑了一下，竟然真的走过来，展开机械臂和八识光年轻轻拥抱了一秒钟，这才退开两步，金属头颅微微低垂。连胖子自己都没料到魁硕机甲会做出这种少女情态，僵硬了数秒的机械臂缓缓放下，扬声器里传来哭笑不得的叹息声。
牧月珊在一旁嗤嗤偷笑，两架一般高大雄性气息十足的机甲相互拥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说，光是那股别扭劲就让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一旁的师草淮都被这奇葩的一幕震住了，看得呆呆半晌没能反应过来。又是女孩子？！这家伙还真是……
八识光年扭头看了肩头的师草淮一眼，颇为得意的声音响起，“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天下若雪、牧月珊，这位是曾经的帝国皇妃，师草淮，不过你俩以后应该叫她师姐姐。不管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该怎么办，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曾经……姐姐？！两位少女都有些迷惑，若雪倒是没多想，可牧月珊却清楚听出胖子话里那一丝言外之意，自己和雪妹子虽然嘴里不明说，但春风街小酒馆那次三人早已经表明心迹，联邦和帝国连年征战，男女比例本就失调，一夫多妻在两个人类社会体制下都是很常见的事，这也是牧月珊接纳若雪的一个原因，可这个帝国皇妃又算什么？
向来心直口快的牧月珊指着师草淮就问胖子，“姐姐？你说，这些日子你背着我们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这句话直指要害，连师草淮脸上都不免泛起一股羞态，想到几个小时前胖子对自己做的那件事，尴尬之余还有几分气恼。这副表情被牧月珊看在眼里，更是心头一片雪亮，银牙紧咬，恨不得又踹胖子一脚才解恨。
无耻胖子哈哈大笑，“这个嘛，如果有促进宇宙各大生物种族男女和平共处奖的评选的话，我要自称第二，没人敢说他是第一。”
再大的仇，把她的名字弄上自家户口本，就一切搞定。这个道理何九早就教过胖子，不过却是复述的多年前皇帝陛下无意中说过的原话。向宇年幼时一直想不通何九这不爱读书的蛮汉子怎么能知道那么多“歪理”，现在记忆恢复后才知道大部分都是自己前世造的孽。
把向宇这句拗口的狡辩细细咀嚼了两遍，牧月珊这才恍然大悟，三号机机体微颤，机械手指捏得嘎吱作响。
天下若雪这时总算大致明白了胖子要表述的意思，不过她却并没有太多纠结，想起牧月珊在这段时间里的淳淳教诲，各种人类社会的待人接物礼节，便朝着师草淮轻轻点头，干脆利落的叫了一声师姐姐。
小娘炮这个气啊。
胖子这个得意啊。
师草淮那个尴尬呀。
就在这时，三台八识机甲里不约而同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声，打破了林间空地里尴尬微妙的气氛。胖子一看光屏，机载雷达屏幕上一个编号ID不停闪烁，正在朝某个方向高速移动。
编号前三位字母极其醒目，sos，从古地球时代一直沿用至今的呼救信号。
而在一艘正以十倍曲速进行空间跃迁的赫尔墨斯级突击舰上，某个光头大汉脖颈青筋贲张，宛若择人而噬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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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托从未如此失常过。
虽然知道把怒火发泄到范小山的身上并不能改变结果，可一想到自己亲手把陆逊塞进白金之星的救生舱，而本以为能更快捷应对灭顶之灾的安全措施竟然有可能促使小主人丧命，这让死亡之翼的心如同置身岩浆熔炉，捏着舰桥安全扶栏的手不自觉的又加大了几分力气，轻质合金的栏杆嘎嘎作响，已经开始出现变形。
在全舰人员心弦紧绷准备迎接曲速跃迁的那一刻，在舰载电脑提示所有人尽快回到安全座椅上固定身体的那一刻，1号救生舱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弹射了出去，基于优先级的关系，连舰载电脑都选择性的暂时搁置这条意外信息，直到白金之星艰难的进入曲速空间，这才以平淡的口吻提示大伙这一事实。
明知道系统电子合成音就是这副古井不波的德行，可枪托听着有心，才有之前血管暴起朝范小山大声怒吼的一幕发生。对于火烧十八寺的枪托来说，保证陆逊的安全已经是下半辈子最为重要的事，没有之一。可如今小家伙乘坐的救生舱正以每秒二十米的初速度朝着嘲风星的地表做自由落地运动，他只觉得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似乎也随之而去，心里空荡荡的没个落脚点。
救生舱意外弹出，会不会中途爆炸，会不会落地时无法开启逆向喷射引擎和减速伞，陆逊是不是被吓坏了，枪托不得而知，尽管小家伙现在已经能抄着半自动步枪乱扫，能自创出KFc-1这样的超级大枪，可只要闭上眼，枪托心里还是浮现出陆伯言第一次将小陆逊送到他怀里的情形。
一岁的小家伙本来在哇哇大哭，乌黑的眼珠被泪水浸泡犹如最纯净的宝石，当看到枪托的光头时却格格笑出声来，小得可怜的手指头不停弯曲又伸直，似乎在招呼他，让他靠近些，好摸摸那颗锃亮的大脑袋。
“如果夺取性命不能给你想要的平静，那么试试保护吧。”
陆伯言的话犹在耳边回响，十年来不曾消散。起初同意当陆逊的保镖不过是基于陆伯言暗中担保留住自己性命的等价交换，可这些年过去，当杀心和手上的血腥味一起渐渐褪去，昔日的死亡之翼似乎真的感受到了陆伯言所说的那种平静。
处于暴走边缘的枪托重新感受到当年看着寺庙楼阁化为火中残垣的愤怒之意，一直沉默的范小山接下来的一句话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
范公子调出一副光屏画面，指着舰载电脑的数据回溯分析说道，“我下令二次减速投送的确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可你我都弄错了一点，将陆逊置于危险之中的人并不是你和我，而是他自己。”
一行结论性的字清晰可见：1号救生舱弹出并非因为受到帝国方面的攻击，而是救生舱内乘员自主解除了锁定，按下了强制弹射按钮。
换句话说，小家伙是自己选择留下！
似乎知道枪托内心的自责和愧疚又要拔升一个档次，范小山勉强挤出一个苦笑，宽慰他：“至少那颗星球上还有我们的人。”
枪托脸色黑沉，努力平复复杂心绪，范小山没说出口的另外半句是什么他很清楚，陆逊对天下若雪的依赖心之重，简直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境界，虽然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在迷奇山脉初见白凌星少女就让陆逊着了魔，可谁都看得出小家伙对若雪是真心实意，一种幼儿对母亲天生的信任和依赖。
即便母亲身处火海刀山，也仍旧盲目的相信留在她身边是最好的选择。枪托闭目锁眉，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能回头了，是吗？”
范公子显然对于这点并不看好，脑后马尾摇动，“跃迁虽然是选择了预存于电脑系统内的备用坐标点，可根据现在的计算来看，嘲风星那不寻常的重力已经让我们大大偏离了目标。”
他随手调出一幅星图，指着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区域上不停闪动的十字光标说道，“好消息是这个坐标不在恒星引力圈，或是某颗行星内部；坏消息嘛，这是联邦从未探索过的未知星域，会不会出现黑洞之类的麻烦事，得看运气。也许你觉得我言过其实，不过你也了解那个胖子，留在他身边，未必就比我们这样稀里糊涂跃迁危险。”
“不能再跳回来救他们吗？”
枪托这句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笨问题，不过范小山并没介意，耐心的解释，“不说这种小型突击舰的跃空晶石储备在两次跳跃后还能剩下多少，即便我们回去，已经舍弃的近地飞行翼可没有备用品。”
“那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不能再卖关子，范小山挑挑眉说道，“那三台原型机是联邦当前所有八识机甲里最特殊的三台，仍旧保留记忆金属构件，只要满足相关条件，就能启用变形功能。”
范小山轻描淡写的说出可堪列入第一序列权限的顶级机密，枪托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截，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什么条件？”
“心灵强度的条件他们三个都已经满足，至于另一个更简单，你应该想得到。”
枪托目光闪动，默默点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机体不能损坏到无法变形的地步。
“这还是在赌，嘲风星有个差点一轮齐射就干掉我们的帝国星舰编队驻守，要是……”
枪托的话没能说完，他忽然觉得这个不好的猜测压得他心头有些难受，担忧、慌乱和恐惧让他选择了戛然而止。
范公子半叹半笑的点头，“是啊，不过我说过了，从一开始这就是那两个大人物的赌局，如果你硬要怪我，没错，我刚才的确加了点码。”
“如果你输了，我不保证我会有足够的忍耐力。”
“随时欢迎你拿我撒气，如果我们能从那片未知星域平安脱身的话。”范公子知道撂出狠话对于枪托这种虎人来说就意味着暂时安全，所以他脸上再度浮现出风靡万千少女的习惯性微笑，只是看向光屏上那片未知黑域的眼神里却闪过一抹浓重的担忧。
这艘星舰的数据库里竟然储存了那块星域附近的坐标，看来罗纳德将军应该也对那个地方有所顾忌，还派人巡查过，不过我的运气还真是差啊，刚好挑中这艘担任过巡查任务的突击舰不说，居然不偏不倚刚好跳到那块禁区中央……不过根据运气守恒定律来判断，我这么衰，胖子那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倒霉事了吧？
始终留了几分心思的范小山目光撞上同样以担忧眼神看过来的舰长一眼，眼睛微微眯起，两个唯一知道实情的人都很清楚各自选择沉默的理由。
有些事与其说穿了让大伙一起害怕，还不如自己兜着。
……
胖子自己总觉得桃花劫缠身，而不知道旁人其实都在暗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本来天降奇兵，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八识光年，暂时脱离了困境的他还有些得意，可这股小小的幸福感在看到那串等待救援的sos信号后消散了大半。
经过小娘炮和呆傻萌一番分析，这个带有盟军标识的呼救信号十有八九是来自完成二次减速投送而受创的白金之星号，胖子轻易看到了夜空里帝国星舰主炮洪流划破天穹，也知道那朵看似美丽的明灭焰火其实是自己这方的星舰被击中了，可当他懒得啰嗦直接调用短波加密频道呼叫那个掉下来的倒霉蛋时，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联络器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差点没把八识光年撞树上去。
“妈妈？是你吗？妈妈！”
听到这个激动中带着些许兴奋的清亮童音，胖子顿时整个人都很不好了，二话不说按下了通话键，开口就是一通骂。
“是你妹啊，陆逊你个笨蛋不在绯橘星好好上学，跑来地狱三角玩个蛋啊！院长老大管不住学生就算了，陆伯言这个老糊涂连自家孩子都看不住，还斩个屁的皇呀！”
那边哑了几秒，马上反应过来天下若雪一定就在胖子身边，陆逊瞬间心头大定，清咳了两声，这才老气横秋的答道。
“喂，喂，是小师弟吗？刚才可能电流干扰吧，还是我的错觉，我怎么听到有小狗在乱叫呢？”
“……”
不怕死这三个字，向来不是年长者的专利。十一岁的陆逊在这一刻所展示出来的胆色，足以担得起陆斩皇之子的名号。
本想着和小娘炮以及呆傻萌好好叙叙旧，小家伙的半道杀出让向宇不得不改变了主意，顾不上去想铁庆遥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狠厉手段给出致命一击，三台八识掉头朝sos的信号发出位置疾驰而去。
“小师兄虽然调皮，可毕竟是呆傻萌老婆收的‘儿子’，也就是说多少得给陆伯言这位亲爹几分面子，哪怕是仇家。”
重新将师草淮收入驾驶舱，胖子把来龙去脉捡紧要的说了说，换来了一句沉默良久之后的感叹。
“贵圈真乱……”
胖子不以为然的嘿嘿一笑，大大咧咧伸手在师草淮胸前摸了把，惹得玉人一阵白眼。
这次他是理所当然的把师妃绑在了自己身前。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你是老大，自然该享受老大应有的“待遇”，胖子无耻心思浮动，脑海里不知怎么竟然跳出古地球时代某位爵爷形象，只是那位偶像七美在怀，如今自己才得其三，仍需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啊……
“那个，我叫你龙儿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龙儿你连理由都不问就拒绝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龙儿你还会读心术呀？”
“瞎子都能看出你现在没安好心，还用得着读？”师草淮没好气的打算终结这段显然用意不良还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你还是想想怎么拖家带口逃出这颗星球吧。”
话刚说完师草淮脸上一热，这句话不是把自己都绕进去了吗？
胖子察觉到对方异样，也不点破，大笑着说道，“龙儿果然天资聪颖爱吃醋，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
夜煞传人竟然无耻如斯，师草淮没辙了。
胖子现在根本是踩着西瓜片开溜，到哪是哪儿。师草淮话虽在理，可他心里却是半点谱都没有，在荒原上掉头折返龙骑师团总部时打定主意要杀个痛快，但现在身边不但多了小娘炮和呆傻萌，连陆逊都赶来凑一脚热闹，要他拿这么多人的命去搏一时畅快，胖子就算再丧心病狂也做不到。
“咳咳，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向宇和师草淮都吓了一跳。
“大师兄在下达任务时特意交待了备用的撤退方法，死胖子你有兴趣听吗？”
而且小娘炮的声音，好像是……咬着牙发出的。
胖子这才发现和救生舱临时临时建立的地波通迅频道依旧保持着，自己没有中断，半道加入的牧月珊和天下若雪因为某种原因也没有单方面切断，所以刚才那些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两个小姑娘的耳朵里。胖子倒是没太在乎当着大伙儿的面秀恩爱会被烧死，但猛然醒悟的师草淮比之前尴尬了十倍不止。
唯恐天下不乱的第三者插足了，急不可耐的童音响起，“等等啊！能先告诉我龙儿是谁吗？”
连救生舱里的陆逊都在线！情急之下师草淮转脸一口咬在了胖子肩头，她不是头回做这事了，反正这厚脸皮的胖子不怕疼。
师妃嘴下不留情，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朝其他人嚷道，“你们倒是偷得一手好听！连装逼范也来啦？这到底是要闹哪出啊？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如实招来！”
……
……
在三台联邦最特殊的八识机甲朝某个即将发生坠落事件的坐标奔去的同时，远在帝都星的铁庆遥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不要命的一舰袭来虽然被一轮齐射就打得仓惶逃窜，可投送下来的三台联邦最新战斗机甲却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认为必死无疑的人，这是让铁庆遥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难道他早就算好会有此一出，预先备下了这一手棋？
思绪纷杂的铁庆遥不愿意相信这个推测，自打秘密线报传到他耳朵里，重生为联邦少尉的向宇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掌握之中，在胖子抵达地狱三角星系的那一天开始，他酝酿了十几年的复仇之心再度火热。
不许任何人知道这个真相，胜利果实的甘美甜蜜只由我一人独享！
可是暗中监控的战报和军事卫星传来的画面一而再再而三的撞击他的耐心和底限，先是铁锦台引以为豪的生体机甲被杀，紧接着连自己的皇妃竟然都临阵变节，虽然早知道师草淮这个和传说中的龙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美艳女子终究有一天会离开，就像一颗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矿外表锋利的棱角，稍稍施加压力就会割破手掌鲜血淋漓，可这几年来自己对她不但没有半点苛刻，甚至纵容到了几乎有求必应的地步，如今仍旧……
“母狗，就是母狗！”
师草淮就像只发情的母狗，听到外面几声叫唤，马上迫不及待的背叛了自己！
铁庆遥双眼泛着血丝，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几个零碎的语句，一把将身前矮几上的皇室特贡茅台扫落地面，当啷脆响，水晶瓶在坚硬的殿砖上摔成十余块，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充溢空寂无人的乾天殿。
宛如受伤星兽的嘶吼声在乾天殿响起，被夜风送出去老远。
“宁教我负天下人，毋叫天下人负我！”
伴随着帝君暴怒，一条条谕令通过昂贵的跨星系即时通讯系统接二连三发布出去，像黑夜里无声划破天际的密集闪电。多久后才会响起雷声，除了铁庆遥，没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铁庆遥重新端起仅存的水晶杯，看着杯中残留的清冽酒液，仰头一口喝尽。然后他做了一件事，通过嘲风星龙骑师团总部上空的那颗军事卫星，使用民用波段向某台机甲发出了一个邀请。
看到光屏上闪烁不休的陌生通迅串号，向宇仅仅迟疑了一秒，便按下同意键。
“老二你这么晚了还睡不着，是不是做多了亏心事啊？”
对于自己身份被轻易戳穿，铁庆遥并不觉得意外。
“重活一世，大哥说话果然犀利了很多。”
师草淮身子微微一抖，看到向宇不假思索的同意联络请求本来还让她有些不解，然而铁庆遥的声音响彻八识光年的驾驶舱，她竟然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向宇察觉到怀中玉人的异样，低头朝她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不用紧张。
“看了这么久的戏，是不是觉得剧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发展，有些失望啊？”
手指在师草淮背部轻轻摩挲，向宇微讽的语气越发明显。
在第一轮生死较量的火花激射散落之后，两个隔世兄弟就好像中场休息的拳手，依旧不忘用言语刺激挑衅对方，虽然不是可视通迅，但言语间锋芒毕露，窄小的驾驶舱里音波折射不休，让师草淮觉得像是两柄嗡鸣作响的高周波刃在激烈对撞。
铁庆遥似乎在无声冷笑，“当初老三是怎么突破你的第三关的，难道大哥忘了？”
“怎么可能，难道你设定的规矩也和我当年的一样？”
“舍弃生命，引诱敌人主力进入伏击圈，以一敌百却要坚持三小时之久，现在说起来我都有些佩服君尘，居然能做到你要求的苛刻条件。话说回来，当年老三也曾经问过你人死了才算过关到底有什么含义，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吧？”
两兄弟似乎都对未来不感兴趣，话题直接转回到了若干年前，可惜铁君尘不在，否则就是典型的追忆青葱岁月的故事桥段。铁庆遥的话成功引发了向宇的回忆，好像钓丝扯动，一尾鱼活蹦乱跳的跃出记忆之湖，带起一连串晶莹的水花。
沉默良久，向宇这才反问了一句。
“再问你一次，你第三关的规矩是不是和我当年一样？”
这次轮到铁庆遥沉默。
不过稍有不同的是，随即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像是一只半夜溜进厨房觅食的老鼠，窸窸窣窣的爬个不停，又像是在坟墓里伸出的一只血肉干枯的人手，按在厚厚枯叶上极力爬出地底世界的挣扎声，让人不寒而栗。
到最后，这股细微的声音终于成长，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疯狂笑声，久久不愿停歇。
向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轻轻摩挲师草淮背心的手指都不曾有片刻停滞，直等到笑声渐停渐消，才听得铁庆遥带着嘲讽的余韵吐出几个字。
“还是这样……”
“哪怕重新活过一次，大哥你始终改不了这种高高在上似乎不屑和我说话的口气。”
铁庆遥丝毫不掩饰话语里的憎恶、怨恨语气，“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一点没变，一旦说到你不愿意继续讨论的话题，你就会摆出这种对方比你低一等的姿态，就好像……就好像连和你说话都该觉得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铁庆遥越说越激动，通过军事卫星中转的信道里那种微微嘶哑的语调听起来像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凝聚而成。停顿了两秒，他终于爆发了。
“就因为我是庶出吗？就因为我那个地位卑微的宫女母亲，比不上你和老三正宫皇后的身份？就因为这些，你，老三，甚至连父皇都觉得我天生就该学会感激，学会忍让，学会珍惜来之不易的皇子身份！”
乾天殿里的铁庆遥如疯似狂，狠狠一掌拍在了中控台上，砰然巨响，坚硬华丽的镀金金属面板直接凹陷下去几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赫然可见。掌风激荡，拂动铁庆遥额角头发，露出一道浅浅的旧伤疤来。
“小时候你跟老三怎么打架，再鼻青脸肿父皇都不会说什么，可我呢！我就和老三比划过一次，明明是我赢了，却被父皇一记藤鞭差点把头骨抽碎……”
向宇终于打断了铁庆遥，沉声喝斥道，“闭嘴，老三被你用暗劲打得脾脏破裂差点死掉，你还有胆说！”
一股肃杀之气从最后那五个字里弥散开来，连安抚师草淮的手指都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似乎这段回忆让向宇几乎淡忘的回忆重新燃烧起来。在师草淮看来，此刻她所依偎的少年骤然间变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浑身上下散发出皇者威压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隔着亿万公里依旧感受到了相同的气息，通话器里再度沉默。
过了很久，铁庆遥似乎调整了心态，将帝国皇帝陛下的面具重新戴上，平淡而微讽的话语重新响起，“我知道，你最在乎的是老三，和你留着相同血液的兄弟，而我只是个除了强取豪夺耍心机之外什么也不会的宫女之子罢了。不过很可惜啊，我的大哥……”
铁庆遥语气舒缓，像是和知己喝酒喝到微醺境界，满腹感慨不吐不快，“现在的你只是个联邦贫民窟里混日子的贱民，就算破了圣阶又能怎样？死在地狱三角的圣阶，是听不到联邦民众的欢呼喝彩的。前世你不屑于去做那些军方的机甲操控能力检测，而据我所知，这辈子你在联邦一样没做过任何的机甲测试吧？你辛苦转世重生，结果混成……一个开机甲的小兵？何苦呢，我的冒牌机甲师大人！”
铁庆遥的话不可谓不尖酸刻薄，每个字都像刀尖一样锋利。被愤怒蒙蔽双眼的人看不到公正，明白这个道理的师草淮却清晰感受到自己依偎着的男人身体微微发抖，胸腔里似乎有股熊熊烈焰烧得哔啵作响。昔日的帝国皇帝，千军统帅，此刻却被自家兄弟奚落成卑微尘土里似乎能一脚踩死的虫子，师草淮忽然很后悔自己竟然将可以延寿的龙源石当做交换条件送给了铁庆遥。
想到这按捺不住心中气愤，她直接伸手想去按终止通话的按键，结果却被向宇一把抓住。
似乎猜到了师草淮在想什么，向宇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说完啦？”
见铁庆遥不做声，向宇这才像是闲话家常一般继续说道。
“我待会儿会一个人去龙骑师团总部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想怎么玩随便你。这一世我在乎的东西不多，不过还是要送你那句老话。”
顿了顿，向宇嘴角微微扯动，挤出八个字来。
“朕不给的，你拿不到。”
话已至此，无需再多说什么，通话器里只剩下一片电流的兹兹声，不知过了多久，师草淮再次伸手，中断了这次将最后一点兄弟情义都消磨殆尽的对话。
“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龙骑总部？”师草淮眼中满是担忧。
胖子有些失神，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对话而纠结，不过答复师草淮的话却让她顿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他狠狠了拍了一下脑袋，懊恼的说道，“我特么居然忘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俩正式解除婚姻关系了。”
师草淮微微扭动身子，似乎要找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我当初嫁入皇家本就是秘而不宣，只是在司礼监留了个诰册，帝国皇帝要娶个妃子，就跟打入冷宫一样简单，不就是一道旨意的事。现在我连医药卫生监管局都进不去了，只怕那本册子也早烧成了灰，我自己都不介意，你又何必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倒是我问你的事，你可要正儿八经的回答我。”
胖子嘿嘿一笑，“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铁庆遥现在九成九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我一个人去反而了无牵挂，多个人只会拖我后腿。”
超阶机师被称作拖后腿的存在，这话也只有从圣阶同步率的人嘴里说出来才不会让人觉得好笑，师草淮回想起之前牧月珊说起的备用撤退计划，眉眼间的担忧神se依旧挥之不去。
“就算八识机甲能使用记忆金属的变形功能，由人形机体变成空天战机模式，可接应离开的星舰已经被迫离开了，难道你想慢悠悠的飞回联邦控制的星域，嘲风星离最近的睚眦星也有数光年距离，没有曲速跃迁引擎，你们随时会被星舰追杀呀。”
“你身上味道真好闻，搽了什么香水？”
胖子又一次答非所问，让师草淮愣了愣，随即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什么也没搽！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说话？”
嗅着那股清冷如雪地寒栀花香的淡淡体息，胖子很是满足的深呼吸了几口，悠悠然说道，“在十几个小时前，我都没想过你会躺在我怀里掐我，咬我，可见世间事根本不是凡人能够预料的。我有了这台八识光年，只要引擎还能输出，就连雨师号星舰编队也不能轻易杀死我，这样的保证难道你还嫌不够？”
见向宇始终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师草淮也猜出了个大概，回想起刚才他和铁庆遥谈及的旧事，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想单凭一己之力拖住整个嘲风星的帝国兵力，为她俩争取撤退的时间，多少也得征求一下她们几个的意见吧，依我看，那两个小姑娘对你情根深种，想要她们撇下你自己先走，不是件容易的事。”
胖子点点头，随即又摇头，“小娘炮我知道她十有**不肯，不过若雪这个笨丫头我还是有信心说服她的。陆逊只要他妈妈去哪他就去哪，问题也不大。最麻烦的反倒是你。”
说着他笑嘻嘻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师妃，“你说，我用什么理由才能赶你走？”
师草淮少女情态毕露，嘻嘻笑道，“你不觉得我留在这台机甲里，你吸引火力的机会更大？”
胖子知道怀里女子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什么都可以舍弃的类型，这句话一出口更是无形中表明心迹，心头一暖，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回答，“倒也是，谁叫你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嘲讽脸呢。”
师草淮丝毫不以为忤，脸颊贴在向宇胸口轻轻说道，“你死了，我这一世的机缘也就尽了，活着还有什么用？”
虽然觉得这种逻辑有些不妥，可胖子嘴唇张了张，硬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不管师草淮是为了涅霜还是自己，可师草淮显然已经把她的xing命和运气都押在了自己的身上，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
抢先找到了陆逊乘坐的救生舱，一路无惊无险让众人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正如胖子所预计的，你们先走我殿后的问题遭到了牧月珊的强烈反对。小娘炮直接砸出话来，要死一起死，死胖子别想再丢下我自己快活，一副打死也不当逃兵的强硬姿态让师草淮不禁莞尔，暗叹胖子果然目光如炬。
向宇心里暗骂我就算不死也要被你这几句话给咒掉一层皮，只得慢慢悠悠的走到若雪近前，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几句。本来打定主意也要和胖子同闯龙潭虎穴的白凌星少女听到后面脸se就渐渐变了，隐隐露出喜忧参半的神se来，连胖子都不由得感慨，这才几个月不见，小丫头总算褪掉了几分白凌星特有的憨傻冷峻味道，想到师草淮说的情根深种四个字，不由得又生出些自豪，这就是小爷的妞！
朝向宇默默点头，轻轻说了句什么，若雪便转身走到梗着脖子一副你们说什么都好反正我不听神情的小娘炮面前，同样是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
就好像灌了迷汤似的，牧月珊的神se顿时变了，一副羞恼模样瞪了胖子一眼，猛地一跺脚二话不说转身就上了自己的三号机。
紧接着若雪拉起不明就里的陆逊就往自己的银se八识里推，小家伙还真就听话，好像根本不担心胖子会不会死在乱军之中这种问题，朝他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乖乖的爬进了二号机，在驾驶舱缓缓关闭下沉的空档，他甚至朝胖子大喊了一句什么。
隔着驾驶舱清脆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师草淮却听的分明，小家伙竟然是在问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翌石星玩，师兄我好不容易溜出来，别人都说didu青城的鸡好吃……最后的话被白凌星少女一记爆栗打回了肚子，龇牙咧嘴的小家伙这才老老实实的把小脸从那块视窗玻璃前移开。
三台八识光年兵分两路，各自扬长而去。
小娘炮和呆傻萌选择的是代号c201的小镇方向，盖因为小娘炮的三号机被勾展的月正一记骨刃命中腰背，系统自检时提示若不修复那道巨大破口则有可能导致机体转化空天形态失败，天堂小镇无论是酒糟鼻老板的黑市机修铺还是第三装甲团的后勤基地都是不错的选择，至于胖子的八识光年，自然是按照原定计划，一骑当千直接杀向龙骑师团总部。
只要不和两个小姑娘在一起，她们受到的攻击可能就会大大降低，选择龙骑师团总部进攻就好比玩虚拟网络游戏打副本战役时战士直接冲锋boss，开破甲拉仇恨，打得越凶小娘炮和呆傻萌就越安全。
再说留在小萝莉手中的龙族魂血晶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还有就是上半夜整个是被人骑在头上被动挨打，下半夜不找回些场子来，怎么能消去心头这口恶气？
师草淮明白这些曲折，只是她想不明白，陆逊年少不懂事就算了，依着两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超阶同步率的天赋，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层缘由，所以她看着后视影像里另外两台八识机甲渐渐融入夜se，好奇的问向宇，“你之前到底对她们说了什么，居然肯改变主意先走？”
胖子抽了抽鼻子，很是得意的哼哼了几声，“也没什么，我就是跟她俩说，留下来不是不行，只是得答应我两个条件，一是不能拖我这个圣阶的后腿，第二就是结婚生孩子的优先权得往后挪。”
师草淮想了半天才算明白第二个条件的用意，顿时脸颊绯红，又羞又恼的瞪了胖子一眼，正如同之前牧月珊的表情。
“原来你连我都算计进去了，拿我逼她俩就范。”
胖子恬不知耻的嘿嘿一笑，说道，“反正我没办法把你撵走，那就干脆再帮我一把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俩现在可是把你当竞争对手，这么简单好用的方法不用白不用啊。”
说着他低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师草淮一眼，似笑非笑的问，“我好像没说你也算在第二条之内，你这么主动跳坑，莫非你也想早点嫁我，好生儿育女共享天伦？”
师草淮这才恍然醒悟，气得咬牙切齿又忍不住要开咬，却被胖子眼疾手快的托住后颈，毫不客气的亲在两瓣娇嫩红唇上。
不知什么时候战斗头盔的面罩已经被他弹开，师草淮知道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不过这种甜蜜的小伎俩，再多些又何妨呢？
前方血与火，此刻温柔乡。
……
……
片刻的温存过后，向宇cao控八识光年转了个方向，出乎师草淮意料的一头扎进野牛原。レ♠思♥路♣客レ
“你不打算直捣黄龙？”熟读帝国典籍的师草淮说出最后两个字的腔调柔润悦耳，带着didu语的尾音，让向宇脑中飞速闪过前世的记忆片段，速度很快，一闪而逝像路边的流萤，想起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没能把握住。
前世闲的无聊时，曾经仔细追溯过铁家一脉的远祖在古地球时代留下的蛛丝马迹，然而线索到了古地球纪元2032年就断了，只知道先祖们曾经在一个惟楚有才的地方居住过，有两个较大的旁系，一个盛产某种名为花椒的古老植物，而另一个旁支则和某个不知道是人名还是地名的苏杭二字脱不了干系。哪怕进入星际时代，帝国民间仍旧保留有祭祖续谱的习俗，一代代老去的人们不忘本，所以帝国通用语里才勉强能把那些古腔旧韵传承下来。
师草淮的尾音，应该称得上古书中所说的吴侬软语吧，向宇心想着，嘴里却在回答她的问题：“怎么，怕踩中野牛粪？帝国有句老话叫运气好得出门踩到狗屎，反正这肮脏玩意都差不多，我去踩踩没准能撑得更久点。”
前半句玩笑，后半句却是无奈的真心话。
师草淮叹了口气，“你总算肯说实话了，单刀赴会一骑当千虽然豪气，可龙骑师团总部就有近百台龙牙，现在又过了大半个晚上，周遭护卫旅团随便调集一下，少说也有几百台主力机甲虎视眈眈等着你过去，你能撑多久？”
向宇笑道，“活着就有转运的机会，大半个晚上过去了我还能好好的站在嘲风星这片土地上，照这样下去没准还能陪你看个ri出，说两句让你死心塌地跟我一辈子的窝心话什么的。寡人都不急，爱妃又何须蹙眉。”
他越是轻松调侃，师草淮却越是高兴不起来，就算她聪慧过人，可在这种极端的劣势下哪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半点胜算，如今虽然得了全新的机甲可以转换形态一飞冲天，却又不得不为了另外两个小姑娘再踏险地，师草淮几次yu言又止，劝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只是三台转换空天战机形态的八识无法曲速跃迁，就算离开了嘲风星的地面，面对雨师号这样的大型星舰，又能多上几分活命的机会？一个是埋骨脚下黄土，一个是丧命寒冷真空，并没实质xing的区别，既然自己的男人选择了前者，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了。
师草淮回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心中微微泛起苦涩之意，机缘，这真的是远在星河那端的母亲大人所说的机缘吗？
想到涅霜，师草淮心中忽然跳出一件事来，沉思小会后试探着问向宇：“那个叫天下若雪的小姑娘，我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胖子随口答道，“是吗？你这句话挺有东宫范儿，虽然我的本意是你们平起平坐，不过我欣赏你这种为人表率不摆架子的个xing。”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说真的，”师草淮娇嗔了一句，秀眉一蹙即舒，继续说道，“总感觉她跟我很亲。”
知道胖子十有**又要揪着自己这句话说笑，师草淮举起拳头挥了挥，摆出恶狠狠的表情镇场。
出乎她意料的是向宇并没有露出他一贯的猥琐笑容，反而好像是触动了心中某个念头，一脸狐疑的问，“你离开白凌星多久了？”
“按联邦帝国的通用星历算的话，至少有十六年了，怎么了？”
“若雪和我差不多大，当然如果不算我上辈子活的时间的话，”胖子似乎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按理说你俩应该没见过面啊，你比她大了五六岁，就算在白凌星见过，她也只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你这似曾相识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向宇只觉得身子有些僵硬，半天才回过神来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师草淮，急切问道，“涅霜是不是至今还在白凌星？你确定她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分身？若雪提过她nainai，好像是白凌星某个族群的一族之长，会不会……”
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几句跳跃感极强的话在师草淮听来却瞬间在心头构筑成环，“我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还有其他分身，可是据我所知白凌星天寒地冻生存环境极为恶劣，除了只能栖息于地下世界的数百万原住民之外，就只有原生星兽能在那样的冰雪世界里生存，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族群？在我记忆里，白凌星根本是一颗不适合普通人类定居的大冰球！”
向宇思绪跳得极快，一旦不敢想的事实被赋予了可能xing，似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他苦笑着对师草淮说道，“你那个母亲还真是瞒了你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涅霜到底有多少分身活在世上，可我现在唯一觉得合理的解释就是——即使若雪那个比她奇葩百倍的nainai不是涅霜的分身，可若雪这一族也绝对和涅霜的分身脱不了干系！”
“……没准，她们这一族的祖先根本就是涅霜很久很久以前按照人类形态制造的分身，就和你一样。”
这个推论一出口，连师草淮也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结果了。
“母亲产下我时已经是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虽然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拼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创造我，可我知道，在我之前百年里都没有分身诞生。”
胖子一脸释然，“这个我替你回答，如果涅霜和我身体里的夜煞一样都是活成jing的老家伙的话，就算你告诉我她可以未卜先知我也不会觉得有多意外。你母亲说你有你的机缘，看来这句话是由不得我不信了，要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可能遇到若雪？要知道联邦这两年才宣布将白凌星划入行政星范畴，所以雪妹子才能来学院……”
说到这，一个不怎么好的猜测猛然间跳了出来，胖子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良久之后他才看着一直发呆的师草淮，语气里满是担忧之se，“但愿我的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不知在想什么的师草淮醒过神来，追问道，“什么？”
“如果按最坏的结果去想的话，白塔下那些大人物里已经有人知道龙族甚至涅霜的事了。”
……
……
邹亚夫有些无奈，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略微瘦削的老人却像情窦初开每天往心仪女生家跑的小男生似的，几乎隔两天就来自己这晃悠，挤出一个苦笑，然后开始烧小炭炉泡茶。
对别人能轰能撵，眼前这人却不太可能。
倒不是邹亚夫不敢对斩皇者摆臭脸，实在是陆伯言每次来似乎都能找到聊得开的话题，理所当然的占去他小半天的功夫还偏偏让邹亚夫生出意犹未尽没说痛快的感觉，这就是不得不佩服陆伯言的地方了。
“你这些年躲起来，怕是把自己憋坏了吧，要不今天秉烛夜谈，不说尽兴不散场？”瞟了一眼办公桌上已经累积了半尺高的待办公文，邹亚夫眼角散开几道鱼尾纹，用铜火筷娴熟的夹了一块高纯度无烟碳，轻轻放进那座自打进学院就一直陪着他的小炭炉里。
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邹亚夫的抱怨和吐槽好像根本没听进去，陆伯言摸了摸有些泛白的头顶，不置可否的说，“茶留三分话，酒需半醉人，你什么时候陪我去酒吧坐坐，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
邹亚夫看了眼陆伯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在一旁喝整晚的闷酒，看着你给一大堆崇拜你的人签名？这种话亏你说得出来。我俩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学十几岁小孩子泡酒吧，你不怕我俩身上的朽气熏着那些孩子？”
陆伯言摇头，“现在的女孩子都知道，年纪大的男人才知道疼人，你天天关在这座大棺材里，当然死气沉沉好像半截身子入了土，多和那些鲜活水灵的小丫头们在一起才能激发生命的活力嘛。”
这回轮到邹亚夫笑了，光听说话绝想不到这就是一代军神陆斩皇私下的真面目，他眼皮微翻，意味深长的看了的对方一眼，舀茶叶的小木勺子丝毫没有偏差，两勺半，二十一克。
“不管你恐不恐惧，他都会降临，在那一刻，你的身体轻了二十一克。”
陆伯言看着邹亚夫已经有老人斑的清癯手掌，还有那精密无误多年来始终如一的动作，说了句两人都心领神会的台词，“就算你告诉了我理由，可我每次看到你这么小气的舀茶叶，还是有股抢茶罐多添两勺的冲动。”
人死后，身体会轻二十一克，没有人能证明这就是灵魂的重量，可这句话却在联邦广为流传。只是本来很有意境的话被陆伯言狗尾续貂补上两句后，就成了两人之间说多少遍都不觉得腻歪的玩笑。
邹亚夫轻轻盖上茶壶盖子，将炭炉风门调制最小，任由炭火余热冲刷滚烫的开水，将茶叶里的清香一分分煎熬出来，弥散到整间院长办公室。
“你的灵魂早随着她去了，我添再多也无济于补。”
时隔多年不见，邹亚夫重新提起陆伯言不为人知的心事，似乎有些格外的用意。
为老不尊的斩皇者脸色终于闪动了一下，嘴唇微动，浮起一丝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复杂表情，“所以我情愿你陪我喝酒，而不是用这双杀人无数的手端这轻飘飘的茶杯。”
“你这四天来了三次，我私藏的这罐远山眉尖掉得比白家市值还快，隐居了这么多年，一露面就把陆逊送去地狱三角，你到底有什么话藏着掖着，十几岁的少年郎表白也没你这么磨蹭吧？”
茶终于好了，小小的白瓷杯里茶水青绿，像倒映黛绿远山的一汪小小湖水，陆伯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丝毫不顾邹亚夫看到牛嚼牡丹一般的心疼表情，咂巴咂巴嘴说了几个字。
“陆逊要醒了。”
……
若是向宇在旁听到陆伯言这五个字，第一反应一定是端起杯子嗅嗅，然后来几句猥琐的吐槽，您老是不是喝茶也能醉，小家伙又不是植物人，每天活蹦乱跳能吃能喝能叫妈，醒从何来？
可邹亚夫听到这句话后，多少年不曾颤抖过的茶杯竟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异样，那一汪腾着袅袅热气的青绿竟然像是湖水里落下石块，激起一阵涟漪。
端到嘴边的杯子重新回到小茶几上，邹亚夫很郑重其事的问了句，“还有多久？”
“不知道，随时可能发生，当年我就没想过能压制他十二年，现在他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陆伯言一摊手，似乎卸下了肩头重担似的满脸轻松。
“他是你的儿子，怎么从你嘴里说起来好像我才是要cao心的人，早知道你这么无赖，我应该跟秘书说凡是姓陆的一律不见。”
邹亚夫似乎有些生气，话虽然说得生硬，可脸上表情却尽显关切凝重之色。
“所以我才把他送走，你不是不知道莫……他妈妈临死前对我俩说过什么，困了这孩子近十二年，破开樊笼的日子终究会来。你现在又是他的老师，恩师如父，这个担子你觉得我会一个人挑吗？”
见邹亚夫沉默不语，陆伯言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至少我觉得应该找你商量。”
听陆斩皇这么一软，邹亚夫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学某人的样子，喝酒一般仰头干掉，重新给两个空杯子斟满，问道，“同样的方法就不能再来一次？”
“不行，这事几年前我就试过，陆逊那时才九岁，结果很糟糕。”
“有多糟？”
陆伯言看着茶杯怔怔出神，似乎昔日回忆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描述，良久才说道，“枪托的实力你知道的，被发疯的陆逊打得在床上修养了快两个月，骨头断了十几根不说，最麻烦的是事后连枪托自己都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邹亚夫吓了一跳，颇为恼火的说道，“出了这种事你不跟我说就算了，居然事后还好意思要我答应收他进学院，你这些年隐居教子是不是把良心都隐没了。”
陆伯言哈哈一笑，“至少我现在没把他留在你身边吧。”
邹亚夫呆了半天才叹道，“有人要倒霉了。”
命运总是喜欢用巧合来戏弄世人，当联邦最有威望的两位老人围着呜呜作响的小茶壶说些看似轻松实则一不小心就能震塌半边天的闲话时，被预言要倒霉的某人正踩着野牛原混杂了腐殖质和排泄物的大地，以一个螺旋形的路线朝龙骑师团总部前进。
“虽然我能在脑袋里想象出你企图用机甲制造出一个大漩涡把整个龙骑绞碎的画面，可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不走直线，难道就为了拖延时间？”
八识光年身上连一点刮擦痕迹都没留下，丝毫看不出刚才经历了直接突破一个装甲连的阵地，高周波刀切瓜削菜般捅翻了七台龙牙还顺带将一个小型榴炮群砍得人仰马翻的激烈战况。
师草淮终于知道了一旦跨出那道宛如天堑的门槛，跻身圣阶境界的机师座下的机甲究竟有多恐怖，汇聚联邦顶级科技的全新八识彻底变身为天降神兵，无论是根据军事卫星定位提示的榴炮齐she，还是小队机甲的箭头阵型冲锋，都不能伤到八识光年哪怕小半点军用涂装。
像一尾在停滞时间里畅游的鱼，金红黑三色机甲碾压而过，经过的路线上一切都好像水中脆弱气泡一般瞬间破裂，只留下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四起的烟火、狼烟。
八识光年就像驰骋花都的风流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似乎是想在师草淮面前展示自己的雄风，高周波刀每一下命中的都是目标最为脆弱的地方，机甲主要球状关节、引擎舱，或是榴炮的无刷伺服电机、前置动力室，高周波刀下所有东西都好比松软可口的慕斯巧克力蛋糕，切之即断。
心情极好的胖子没有杀任何人，却让一个装甲连数息间成为饕餮凶兽身后的狼藉餐桌，面对师草淮的疑惑，他由一个似乎了解帝**队所有装备弱点所在的武器大师瞬间恢复了风街小混混的本色。
“身为一个男人，持久当然是必备条件，不是吗？至于螺旋形这个问题，我也很想亲身验证一下是不是能给对方更大的快感。”
对方当然是指的铁庆遥和整个龙骑师团，可当师草淮花了几秒钟才想明白胖子另外想表达的那层意思后，一张倾世无双的秀脸顿时涨得通红。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帝国民风开放不输联邦，各大电视台时常会播安全套的广告，想不懂都难。
啐了一口，师草淮决定老老实实闭嘴，在杀戮和毁灭的刺激下，即便高周波刀至今没有取人性命，可她已经能感受到向宇体内的那股热血在渐渐炽热，趋于沸腾。混杂着淡淡机油味道的外衣里不可遏制的透出阵阵强烈雄性荷尔蒙气息，让师草淮也禁不住身酥体麻，女性本能中雌伏于男性征讨的部分开始发挥作用，不知道这是不是涅霜的特殊用心，师草淮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牢牢的系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再无半点杂念。
甚至之前被向宇冲刺伐挞过的幽谧之处，也难以克制的涌出阵阵渴望和希冀。
就是他，除了他，没有任何男人会让我有这种**！
当这个想法充斥全身时，她禁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声。
死亡并不可怕，如果你的胸膛化作我的墓碑……
敌人毁灭的回光，会在墓碑上刻下只属于你的荣耀，和我的誓言……
在两人第一次交合之际，师草淮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某种物质已经通过负距离的亲密接触进入到了向宇体内，如今依偎在他胸前，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向宇身体里扎根、发芽、茁壮、繁茂，变成一股让她根本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而对于向宇的敌人来说，这股来自于和夜煞同样强大的涅霜所馈赠的礼物，无异于是一种极效催化剂，正源源不断的把夜煞本源之力催谷为悍然无匹的攻击，借着八识光年那柄如龙蛇飞舞的高周波刀，洒向每一个胆敢阻拦三色机甲的敌人！
似乎感应到了师草淮的微妙变化，套着感应连结环的双手情不自禁的伸出，透过她的衣襟深入到一片温软如玉的峰峦间，肆意揉捏。
灵巧手指在渐渐开始熟悉的酥胸上画着同样的同心圆圈，一环套着一环，逐渐朝那个最核心敏感的位置前行，一如座下所向披靡的钢铁之躯。
初识男女情事的师妃哪里禁得起向宇这种手段撩拨，早已经酥软成泥，娇喘之余红唇微张，吐出的音节迷乱而短促，不成语句，却是对自己男人的最好赞美与激励。
螺旋形进攻的最大好处，是你不会错失每一个能让对方感到快乐的所在。
敌之痛苦，吾之愉悦！
战斗头盔里生物电极接收到的指令馈送速度再度猛然拔高，八识光年化作浩瀚星河里的一缕流光，朝着冥冥感应中下一波敌人所在地位置高速掠去。
……
……
如果说酥胸如玉是种原罪，那么向宇此刻的确是处于世间最邪恶的罪恶深渊里，抽不出手来。レ♠レ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邹亚夫要是得知自己的预言居然以这种旖旎荒唐的情景开局，不晓得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有这样的关门弟子，老师最好还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好。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只是胖子把修行二字生生拗成“不知羞耻的前行”，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特例了。
陆伯言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个手无半点兵权却依旧能呼风唤雨，一个隐于酒按摩馆却能左右联邦军政大势，两个老人在同一时间都对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十一岁小孩子犯了愁，要是让联邦最八卦的23频道嗅到了气味，只怕又是一场追腥媒体的饕餮大餐，无聊民众的茶余盛宴。
最终还是由邹亚夫打破了沉默。
“小莫的来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联邦这两年绞尽脑汁以阿尔法矿的名义拿下白凌星，这种一石二鸟的把戏骗得了八大世家那些逐利之徒，想必瞒不过你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莫字，陆伯言的脸上就马上泛起一股复杂难明的神情，惋惜、悲愤，甚至还有些复仇的火苗闪过。这个字就好像被魔术师赋予了一种奇特的魔力，他自己不愿提及，就连从亲密如邹亚夫这样的故人嘴里说出来，都让神经应该比钢铁都坚韧的斩皇者露出极为脆弱的一面。
静静的点了点头，陆伯言的目光盯着锦鲤yin刻首尾相连的红泥小炭炉，似乎炉中正在渐渐黯淡的红热炭块里藏着他多年来极力追寻的真相，嘲风星已是接近凌晨的深夜，最为黑暗的时刻，但在日照时间极长的绯橘星，黄昏的余晖正透过院长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斜斜投she进来，一抹橘色将他头顶的斑白染得金光闪耀。
“她是龙族。”
“不过跟白凌星的那位应该扯不上关系。”
邹亚夫的补充让陆伯言脸色的惋惜之色更重，“是啊，我成就斩皇之名，命运就他妈的跟我开了个大玩笑……让我遇到了她。”
带着浓重而深沉的感叹意味说出一句粗话，没有气势凌人，甚至没有怨天尤人，虽然话是抱怨话，可最后那几个字在邹亚夫听来，只有一种情绪蕴含在其中。
感激。
因为相见、相识、相知、相伴，而酝酿出的感激。
知道莫七七来历的人，整个联邦不超过三个。这个自打陆伯言斩杀前任帝国皇帝后就悄无声息出现在绯橘星的普通女子，似乎拥有某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奇特力量。至少，她成功的吸引了陆伯言的注意，然后成功的把注意变成了爱意，单凭这点，长相上丝毫不出众，丢进白塔正街汹涌人chao就根本找不到的平凡外貌似乎更加耐人寻味。
邹亚夫却是知情者，他知道陆伯言和莫七七之间一开始，只有你死我活，因为这个生来就该成为潜伏者的女子前来绯橘寻找陆斩皇的最初目的，不是爱上他，而是杀了他。
在杀之前，她还有个更加荒唐可笑的事要从陆伯言嘴里得到证实——那位皇帝陛下，是不是真的死了？
对于这种毋庸置疑的结论，一向木讷，三十多岁才突破超阶的陆伯言当然是嗤之以鼻，当时疲于面对全联邦民众视之为镇**魂，像天神一般的崇拜和欢呼，陆伯言并没有把莫七七放在心上。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奇怪，连续刺杀陆伯言一百三十七次后，莫七七嫁给了这个当今联邦最为声名显赫的木讷男人，而某个农场小镇教堂里，那场低调到让人觉得牙根发酸的婚礼，全联邦只有另外两个男人在场。
巽武du li机甲团团长，邹亚夫，以及当时还只是准将军衔在肩的牧月思怀。
没有牧师，没有双方亲属，没有十五个天使般的小童撒着玫瑰花瓣齐唱《香吻一梦》，也没有耀眼的闪光灯记载这一瞬间，莫七七就这样嫁给了她要杀的男人。
然后陆伯言正式隐居了。
然后是，陆逊出生。
再然后，莫七七被杀。
到现在，小家伙活蹦乱跳了，木讷不善言的陆斩皇成了个为老不尊，把鲜活小姑娘五个字随时挂在嘴边的瘦削老头。
几乎没人知道这一切，就算知道了也几乎没人会相信，可陆伯言和邹亚夫在多年以后终于知道了一件事，陆逊的妈妈不是真正的人类，她是一种强悍到可以单凭**就进入曲速跃迁空间，只需吹口气就能夷平白塔的恐怖物种所创造的生命体。
两个老人都不需重复这一切故事，这些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事在他们脑海里闪过仅仅需要数秒钟时间。记忆是个黑匣子，明明你亲自放进去的东西，最后会变成连你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存在。
现在对于陆伯言来说，莫这个简单音节，都是他几乎不能承受的重量。
然而，陆逊又要“醒”了，陆伯言所言不虚，他不是铁骨军魂，不是联邦之柱，正如他所说的，有些东西即便是斩皇者也担不起。
至亲至重的陆逊会变成什么模样，这座无形巨山狠狠压得他肩头日渐瘦削，所以他才来找邹亚夫。
联邦眼里的斩皇者无所不能，可在故人好友面前的陆伯言，只能做到知无不言。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找牧月思怀‘商量’一下？”似乎觉得气氛太过压抑，邹亚夫跳出旧时思绪，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让他意外的是，陆伯言缓缓摇头，说话风格依旧简单直接。
“我不相信他了。”
知道邹亚夫一定会奇怪，所以陆伯言没做停歇继续说道，“在我眼里，这些年来你一直就像根旗杆，露出地面的一截挂着联邦的旗帜迎风招展不畏暴雪狂霜，地面下那截同样是根直通通的柱子，不过埋得深些罢了。”
对于老友这种“实诚”到不能再实诚的比喻，邹亚夫只有回以苦笑。
“可是，思怀这几年在我的眼里，却变成了一棵逐渐繁盛葱郁的巨树，你别误会，我不是指他肩膀上的星星，而是他的人。人长大要吃奶，树长大要施肥，以思怀现在所处的位置，地底下那截看不到的根系应该比露出地面的树冠更为庞大，我只是因为看不到那些他不希望我们看到的根，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
见邹亚夫脸色逐渐严峻，陆伯言笑着摆了摆手，好像觉得自己这些臆测的话有些不负责任，“我知道你有半条命是他的，要不是因为思怀把你从爆炸后的机甲里拖出来，你早已经烧得像这个小炉子里的炭渣了。你主动提起我才有此一说，陆逊的这件事我一直没和其他人提起过，再说要是连堂堂巽武之鬼都拿不定该怎么办了，我再问任何人也没什么意义。”
见邹亚夫不说话，陆伯言扯开了话题。
“我知道这些日子军方已经把军中所有人员都植入了芯片，几天前有几个老部下对我说了，东林大部分精锐骨干军官都已经赶赴各自的战场，第三、第五军区组成的联合舰队甚至瞒过了我，悄悄进入了前往地狱三角的曲速空间。现在连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我先把儿子送出去在先呢，还是联邦早已经做出了第十九次远征的决定。”
陆伯言笑得很是自得，邹亚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却稍纵即逝。
他心里突然蹦出一个疑惑，联邦似乎没有什么能瞒过陆伯言，可连他都觉得牧月思怀看不透，那这岂不是意味着……
极力将这些心中暗鬼连同牧月思怀爽朗的笑容驱除干净，邹亚夫端起已经冷却的残茶一口喝尽，眼角的鱼尾纹再度挤成团。
“放心，我还是觉得以陆逊的命，出不了什么大事，再说了，你我最看好的两个人现在都应该在他身边，我们还能怎么着？”
陆伯言听懂了一半，“你说小山，还有一个难道是……”
邹亚夫想起胖子的无耻行径以及从一开始进入学院弄出的种种变故，脸上笑意更甚，很有把握的拍了拍沙发扶手。
“嗯，一个似乎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的小家伙。”
邹亚夫当然想不到，此刻的胖子不仅没在陆逊身边，还刚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把小家伙一脚踹开，自己搂着师草淮杀进了龙骑军。レ♠レ不止这两个，连范小山都没有按照预定计划在蒲牢停留，而是直接孤军深入，突袭嘲风星腹地。
范小山曾经坐过沙盘推演，那已经是多年前在苏黎世军事学院的时候，面对保守的老教授，当时还是热血青年的范公子在听到曲速跃迁这个名词时就和老师起了争执。
范小山的观点是既然联邦最新突击舰的极限速度已经能让地面战机望尘莫及，那么近地跃迁展开突袭就应该是一种可行的战术设想，而不能光以近地跃迁可能出现的风险作为借口，放着上好利器不用，非得用老方法对峙杀敌。
这个理论被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一笑置之，只说了一句，到了战场上，当放弃和争取是以士兵性命做砝码的时候，你再考虑这个观点的可行性。
课后心高气傲的范公子和班级同学做过多次推演，每每利大于弊，战术成功带来的巨大利益足以让风险相形见拙。从那时开始这个念头就一直保留在他心底，如今由一名受令于人的特级机师变成成一次军事行动的指挥官，他终于有了将此论点付诸行动的机会。
很可惜的是，这次近地跃迁，突袭，完成任务再接引两台转化空天形态的原型机离开的作战计划，因为某人天生自带的不确定因素干扰，最终功亏一篑。
范公子自己也被牵连进去，正乘着白金之星号驶向一个未知而极度危险的星域。
后世有好事者评论联邦这次子牙行动，大多数人都把失控原因归结在了两个人身上，甚至还有一个结论不胫而走：事情只要牵扯到龙族，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风险也有可能蔓延成燎原大火。
……
与此同时在四处煽风点火的，还有个胖子。
疾风一般前进的八识光年，所到之处尽是战火硝烟。
高周波刃切金断玉，不时带出团团火星，龙骑师团铁桶般的外围防卫圈彻底变成一丛干燥的茅草，零落不堪，一点就着。
没有料到联邦机师会采取这种从外到内循序渐进的“宽衣解带”打法，精锐机师尽数据守总部，外围的阵地成了爹不亲娘不爱的苦孩子，揍得鼻青脸肿却没人来救。
总部里的素玉平脸色难看，却也只能咬牙硬撑，他得到铁庆遥的指示，心中确信一点——对方一定会来总部！与其被牵着鼻子走打乱部署，索性让他嚣张一时。
就连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也如同巨大的浮空堡垒般，安静的悬停在师团总部上空，黑压压的像巨大的乌云，致命的能量主炮偃旗息鼓，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不解，这种单台机甲侵入，只要星舰主炮来一两轮密集攻击，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轻松愉快的解决问题，为什么放任那个联邦机师如此狂妄的行为而无动于衷？
然而没人敢问素玉平，得知素玉平耳朵里的微缩通讯器是和翌石星di du青城里某个人直连后，龙骑师团指挥部的所有人都把疑惑埋在心底，噤若寒蝉。
能调配血衣卫，遥控指挥这场战斗的人，除了乾天殿里的那位，还能有谁？
更让龙骑军中上层军官们感到狐疑的是，接连不断的沦陷战报里，竟然无一例死亡数据，甚至连受伤的都极少，相比各处旅团营阵地连接二连三如窗户纸一般被捅穿，这种战损率更是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有思维跳跃缺根弦的家伙甚至在想：难道这个联邦机师真实身份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亲卫？来检验龙骑师团的防御工事？破而不杀，这种情形的难度可比十步杀一人困难百倍，不愧是圣阶机师……
……
胖子很悠闲。
举刀相向，无一合之将，他就知道了，龙骑军把精锐悉数调去了最核心的总部固守，外围的虾兵蟹将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已经是第三个阵地了，你打算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早已酥软无力的师草淮拿胖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即便是在鏖战拼杀过程当中，这家伙的手仍旧不忘趁着空闲时分来自己身上游走几圈，每次都把师草淮撩拨得全身上下钻进了十万八千只小虫一般心痒难耐。
这句话几乎耗尽她最后一点矜持和理智，哪怕心底再希望，考虑到这场生死存亡的战斗重要性，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提出了女儿家该有的抗议。
“我也不想啊，只是我的手早你一步提出了更强烈的抗议，说如果不给他点甜头他就玩罢工，你说我该怎么办？”
胖子说得很为难。
“你……”对于这种无耻之徒，师草淮除了又爱又恨，无计可施。
胖子乘胜追击，就好像之前踹翻一台龙牙后顺势将高周波刀插入倒地龙牙的脑袋。
“况且我听说女人说不要的时候，你要是真停下来，那才叫傻逼！”
“我……”
还能说什么呢？师草淮突然觉得自己身处地域和天堂的边缘，心能感受到随时可能死去的危险，身体却被这个男人仅靠一只手就推向无可抵御的愉悦巅峰。还好他需要一只手cao控那把高周波刃，要是两只手都用上……
师草淮满脸羞红，不敢再多想。
没有人留意到八识光年在疾行杀人的过程中，另一只没握刀的机械手做出的画圈、虚捏、揉搓的种种怪异动作，这种微醺提笔，泼墨山水的气势用到杀敌破阵上，足以使所有目睹这一切的帝国士兵肝胆俱裂。
那台三色机甲根本不像是在冲关，蛮横却无比惬意的践踏一切，简直像某个豪门大户里豢养的猛兽出了围栏，误闯进了私家花圃一通横冲直撞，一时间落英无数，残红遍地，偏偏还没人拦得住。
在乾天殿里目睹八识光年发威的铁庆遥一点也不急，眼前光屏里上演的不过是一出他早已经知道结局的机战电影。一台台龙牙的倒下，对于他来说只是帝国国库储备某位数字的小小变化，凡是能用帝国币解决的问题，都不能称作问题。
至于人员伤亡与否，更不在铁庆遥考虑范围之内，帝国迁都翌石后凭借地狱三角为坚盾偏安一隅，这些年来人口基数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能用人解决的问题，也不能算是问题。
身为帝国皇帝，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方宇宙里还有谁比铁庆遥更有资格说没问题这三个字？联邦那位笔诛口伐半辈子的总统先生？想到这，铁庆遥嘴角露出一个微讽的表情。
只要联邦和帝国的战争一日不停息，国防部永远凌驾国会之上，三巨头永远凌驾议会之上，身为战争机器车轮和炮筒的八大世家也比那位总统先生更有资格挺直腰杆说不。
联邦追根溯源就是一架在战争中不断强大的国家机器，没了机甲和星舰源源不断的制造和消亡，这个国家会从内部迅速朽坏——这句话是帝师管仲很久以前就对铁家三兄弟说过的铮铮谏言，可帝师却没有说出后半句，留下一段空白任由三个少年各自体会。
铁庆遥知道这是个矛盾句，一个麦比乌斯环，无解的语言循环。
帝国想要联邦腐朽，可自身的灭亡才能使其腐朽的话，代价未免太高；若是继续战争，因战而生的联邦又会继续强大，更加强大，直到帝国灭亡。
帝国就像一只小蚂蚁，从一面走到另一面却始终找不到终点，两百多年来一直如此。
“大哥，以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过要扯断这个怪圈吗？将这张小纸条恢复原状，我记得这是我们当年知道什么叫麦比乌斯环后你的第一反应吧，可惜啊，到死你还是没能实现这个目标，现在轮到我了。”
铁庆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扭曲一百八十度后两端首尾相连，正是个麦比乌斯环的形状，纸条在铁庆遥略嫌白皙清瘦的手指间缠绕着，像某种怪异的折纸工艺品。
“你知道我的方法么？跟你可不一样，你凡事都喜欢自己动手，机甲、星舰都亲自参与设计和建造，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像你那样孜孜好学，我只需要了解弱点就够了。”
铁庆遥脸上虽然漫无表情，可看着光屏画面里三色机甲以极其简单粗暴的方法将一台台机甲、战车瘫痪，眼光里还是不免闪过一丝佩服之意。
“优点，有时候也能变成致命的弱点啊，我的好大哥……”
知道铁笑天对铁君尘的关爱，铁庆遥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帝位传承，这个成功让他对自己的理论更加充满信心，尽管当年被临死前的铁笑天冠以“冷酷无情的机会主义者”称号，铁庆遥丝毫不以为然，反而将这个视为自己大哥一生中唯一一次对自己的肯定。
成王败寇，天地至理，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不择一切手段，难道就不是一种手段？
我活着，你死了，这个结果足以让过程黯淡无光！
铁庆遥想到这，心有所动，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件带着温热体温，像个私人印章般四四方方的小玩意，放在了中控台的感应屏上。
在触控屏自动读取了那件小玩意的生物dna识别码后，铁庆遥的五指快速跳跃，输入了一连串密码，一道全息光幕从水平感应屏上徐徐展开，开始按内置默认程序建立通迅链接。
复古的通迅链接提示音不停的响，铁庆遥没有去管头顶处超大光屏上三色机甲的战况，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神秘的通迅链接上。
嘟嘟的提示音持续响起，似乎对面那人不愿意接听。
然而铁庆遥没有丝毫焦躁难耐的表情，就好像赌定对方不可能不同意建立链接似的，将简单乏味的嘟嘟声当做了一首悠扬起伏的交响乐，闭着眼睛，脑袋随着声音轻轻摆动。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一成不变的全息光屏终于开始闪烁，一个沉闷得像戴了金属面罩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三个字不卑不亢，甚至连招呼都没有，直通通的好像不知人情世故的机器。
“看电影呢，闲着也是闲着，找人聊聊。”
铁庆遥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毕竟这次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去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有些为难，还是信道延迟的关系，半天才回复了一个字。
“说。”
全息光屏并不是可视通迅，一个漆黑的三维头像在铁庆遥眼前数尺处不停旋转，根本看不出男女，从那个沉闷瓮然的声音里也无法分辨性别。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减少铁庆遥的兴致，他将视线重新投射到超大光屏上，像个一边看着剧情曲折递进，一边找人交流感想的观影者。
就差手里抱一大桶悦事牌爆米花了——现在帝国年轻一辈所剩无几的传统保留。
“不想知道我在看什么电影吗？”
每句话都像爆米花一样没什么营养可言，铁庆遥似乎在测试对方的忍耐底限。
那人再度沉默，反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铁庆遥脸上露出一丝早知道你会有此一问的表情，似乎因为看不到此时此刻对方的神情，颇为惋惜的回答，“还不错，如果你真的很想他，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亲自来一趟。我每次都用这几个字来答复你，以你的个性，也应该想过我有可能是在敷衍你吧？”
见对方不愿按自己的剧本进行对话，铁庆遥的谈话内容骤转而下，瞄准了对方的软肋。这句话一出口，对方一成不变的声调终于出现波动。
原本好像两个旧相识的故人在说些闲话，此刻却瞬间多了丝火药味。
“耗费国家并不宽裕的稀缺资源，你就想说这个？”
“当初救他的是我，你不觉得欠我句谢谢？何况我还答应帮你实现你的毕生目标，这么大的事就不用客气了。”
大恩不言谢，铁庆遥话里暗讽意味十足，那人似乎觉得和铁庆遥这种对话没有任何意义，回复得干脆利索。
“你如果要和我讨论欠债是否要还钱，不妨掂量一下不久前我提供给你的那条讯息，或许这样能让你心理平衡一些，还有就是，如果你觉得拿他当武器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不妨试试先做再说。”
铁庆遥呵呵一笑，“把他的人头摆在你面前？很可惜，你太谨小慎微，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就算想也没机会啊。”
“听得出来，你心情不错，虽然我不确定你在看一场怎样的好戏，但是我少不了忠言逆耳一句，以你现在的所站着的位置，万一摔下来可是很疼的。”
铁庆遥像是听到很逗趣的笑话，近乎疯狂的笑声从击风台飘出，洒向清冷的夜空。
“谢谢，不过这句话还是等你坐到和我同样的位置再说吧。”
通迅中断了。
在沉吟了数秒钟之后，这个神秘人的逆耳忠言似乎还是起了一定作用，铁庆遥接通了另一个人的通迅，血衣卫专用频段。
“还需要多久？”
扶都烛印干净的回答让铁庆遥很是满意，“按标准时计算，一小时二十七分后全体星舰都能完成跃迁，抵达预订空间。”
“跃迁完成后通知第三舰队，按我之前的计划，驻守外层空间，一级战备，全波段扫描，连陨石环里面每颗石头都不能放过，毁掉联邦的每一颗眼睛，我要一切都万无一失！”
“然后，耐心等待吧，等我的客人们自己送上门来！”
“是，陛下。”
已经抵达嘲风星外围空间，一艘孤零零的帝国虎贲级星舰舰桥上，扶都烛印矗立如枪，朝帝都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的行礼。
这一次他又作为铁庆遥的眼和口，将来自帝国心脏的最高指令传达四方，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亲眼见证的不是无所不知的皇帝陛下铲除叛党，而是指挥庞大的联合舰队迎头痛击即将来犯的联邦死敌。
这个念头让他一直波澜不惊的心也隐隐发烫，扶都烛印从来不曾怀疑铁庆遥的正确，就像翌石星的太阳永远从西方升起，那两枚月亮永远闪烁着红与蓝的清冷光辉，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疑问，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双手，何时能亲自斩下敌人的头颅？
快了，应该就快了……
一个声音在烛印心底渐渐响起，像无数溪流汇聚成河，脚下这颗星球上那名联邦机师和背叛皇帝陛下的师妃的双双毙命应该就是序幕的拉开，他有这样的预感，这感觉来得如此猛烈，连握紧的双拳都能感受到指尖处自己心脏的砰然跳动。
……
……
在嘲风星地面上，两场相隔百余公里的战斗正在交替进行，一场已经接近尾声，另一场则是刚刚开始。
顺利抵达军用代号c201天堂小镇的二、三号机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两台八识闯进了第三装甲团的后勤基地，就好像手拿制式军用步枪的士兵冲进只有菜刀和餐叉的民宅，不知是不是帝国后勤基地都是这般的松懈，还是基地里绝大部分士兵都在镇上酒吧妓馆里狂欢，象征性的枪响过后，小娘炮和呆傻萌成了这处后勤基地的真正主人。
牧月珊和天下若雪疑惑不解，陆逊却是意犹未尽，催促自己的妈妈开启各种扫描，探测基地里是否有暗藏的危险，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这个军用后勤基地只差在大门悬挂标语横幅欢迎两台联邦机甲前来参观，要多安全有多安全。
那阵短促的枪声在三人听来，几乎就是帝国的古老传统——鞭炮的替代品。
按照预定计划，三号机开始修复被月正骨刃破坏的地方，高周波刃弹出的二号机在周边负责警戒。
后勤基地提供了所有需要的物资，一切顺利得像是场美梦。
在陆逊软磨硬泡的恳求下，若雪再次进行生命体扫描，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后，在一处空荡荡的营房前放下了他。
机载热成像系统提示，最近的热能反应正在西北方向高速远离，若雪猜测很有可能就是枪声的始作俑者，在完成迎接造访者的任务后，已经开始撤离。虽然这个猜测很荒唐，可若雪想不到其他可能。
如果扫描数据没有骗人，那这个基地已经是他们三人的天下。空了，彻底空了。
跑到他最爱的电脑前捣鼓了一阵后，陆逊撅着嘴巴出来了，很气愤的朝若雪说道，“电脑显示他们早接到了上峰命令，不准和我们做任何正面冲突，这些胆小鬼，根本就是故意的！”
闲着无事的陆逊开始过去帮牧月珊的忙，他很简单就找来了维修机器人，遥控操作起来好像这东西就是他玩得腻歪了的睡前玩具。
兹兹的激光焊接声里，小家伙不知恐惧，只有兴奋神色的小脸不是被跳跃的光芒照耀，脸颊有些红，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帝国的地盘上，距离帝都星翌石不过数光年的距离。
陆逊的发现却让若雪心弦更加紧绷，俏脸微册，望向分手时胖子前进的方向。
他遇到的情况是不是和这里一样？
但愿……
三人都不知道，对于铁庆遥来说，这颗星球上最重要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范小山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生体机甲的战斗数据，而对于铁庆遥来说，八识系列的各项性能早已经在他掌握之中。
虽然不知道陆伯言的儿子也在，可即便铁庆遥知道了，他的计划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完好的八识光年能转换空天形态又如何？接引星舰已经被迫跃迁，只要飞不出嘲风星大气层，他们就是古时候落在佛祖手心的猴子。
游戏，这只是铁庆遥的游戏，权力与复仇的游戏。
素玉平按照铁庆遥的指示，让第三装甲团避让另外两台八识的锋芒，虽然不知道那帮搞后勤的混球们搞了一出“鞭炮”迎客来的恶作剧，可就算知道也没什么，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正以一个古怪路线杀向自己的三色八识上。
这是要把全师团绞个粉碎吗？
素玉平喃喃自语，光屏上标出那名联邦机师前进的路线，红色箭头首尾相接，好像一个催眠师常用的漩涡挂件，正缓缓延长，缩小，核心部位正是他所处的龙骑总部。
人有老的时候，刀有钝的时候，杀久了杀累了，动作出现迟缓，神经反射速度开始下降，就是龙骑机师反扑的一刻。
素玉平深知螳臂挡车的道理，若是这台机甲朝外围跑，想要歼灭可能还需要费些手脚，如今对方却反过头来一门心思往瓮里钻，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皇帝陛下似乎早知道对方会有此一举，这让素玉平心底敬畏之意又浓重了几分，看着那根红线最前端的箭头已经画出了近两个圆，直接逼近核心防御圈，他挥了挥手，对系统操作员说道，“通知一团，准备迎敌！”
外围未作任何调整，可在中层防御圈，素玉平调集了数十台精锐龙牙，由三名同步率进入超阶的精英机师率领，构筑了一个巨大的车轮，势必要将那台孤零零突入千军之中的“螳螂”无情碾碎。在擂台上有车轮战一说，可这里不是修身馆的比武擂台，沙场上成王败寇，输的一方人头落地，没机会抱怨公不公平！
素玉平仍记得铁庆遥交待任务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哪怕赔上整个八百龙骑，我也要那两人死！”
……
……
这一夜好像会永远黑暗，充斥着烈火与硝烟，不见曙光。
嘲风星没有月亮，黎明迟迟不肯到来，接近破晓却能清晰感受到四周的夜色变得愈发浓稠，像一大团石油炼化后留下的黑色沥青活了过来，不停涌向八识光年。
向宇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大部分时间保持着五感加速状态，肾上腺素的过量反应已经开始渐渐产生副作用。即便是圣阶，即便身体已经被龙族魂血晶改造过，可他依旧能清晰察觉现在和两小时前的不同。
眩晕、头痛、呕吐，四肢发冷、震颤无力，甚至呕吐惊厥，更为严重者将出现心律失常和脑溢血，这就是肾上腺素的副作用。人不是铁打的，何况金属也会出现疲劳，再强韧的血肉之躯终就是血肉。为了以最为简单直接的方式结束战斗，向宇不得不长时间保持五感加速，分毫不差的寻找到对方的破绽，弱点，然后一击溃之。
这种方式的战斗不可谓不酷炫狂跩，可相应的代价就是极端的耗费体力和心力，尤其是向宇基于某种不愿说的原因，几乎每每都选择了不伤及性命的方式破敌制胜，这无疑加剧了损耗。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之前在那条通往天堂的军事公路上对师草淮做的那件荒唐事居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只怕连师草淮自己都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占有了她的处子之身后，师草淮体内某种奇怪的力量竟然逆流而上，和向宇身体里的夜煞本源融合到了一起。
两者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却让夜煞本源发挥出更为强悍的力量。
正是这股无形无意中被强化的力量，才支撑着向宇一路披荆斩棘，不知攻破了多少个阵地，到现在还没有被自己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打倒。
应该是涅霜那老母龙送师草淮的嫁妆吧……向宇没有和师草淮调笑，没时间，也没机会，肾上腺素让心肌收缩加速，耗氧量也至少增加了三到五成，此刻他不得不戴上了呼吸面罩，贪婪的汲取着由固体氧源分解后通过分子筛过滤提供出来的每一口清新空气，就像渴到极致的旅人扑在绿洲湖水里疯狂吞咽。
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向宇耳边萦绕，如同无数虎视眈眈觊觎他生命的魔鬼在说着听不懂的呓语。还能撑多久？前面应该会遇到超阶机师了吧？这些问题一旦浮现脑海，便迅速石化，重重压下来，让他的呼吸声更为急促。
一号机被投送下来时，已经预先加载了范小山通过临时电子网络破解军事卫星后得来的相关情报，其中就包括龙骑师团的总部所在坐标，看着始终在一块辅助光屏上闪烁的小红点距离自己已经是咫尺之遥，向宇微微叹了口气。
牧月珊和小娘炮这时候应该早就完成了机体修复，转化形态离开了吧？不知道这点时间够不够用，不过聊胜于无，这场戏既然由自己亲手拉开序幕，怎么说也要漂漂亮亮的演完才对得住铁庆遥呀。
脑海中丝毫没有是时候撤退的念想，三色八识粗壮机械腿交替迈进的速度反而更快，更坚决。
依旧依偎在向宇身前的师草淮感受到这一变化，同样是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在这一刻放弃了最后一丝可以苟延残喘的机会，她似乎能听到命运之门在身后紧紧关闭的轰然巨响，不过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心里没有半点怨言。
想到在帝都青城时无聊到极致时，便会翻看古籍里的诗词歌赋，配上自己即兴而编的曲调，唱给自己听。此刻，她伸手将向宇搂得更紧了一些。
随着机甲在山林间前进的起伏震动，闭上眼睛，微启朱唇，开始轻声哼唱一首源自古地球时代的歌。
闪烁着仪表数据微光的小小驾驶舱里，荡起师草淮柔和悦耳的声音。
龙语之歌。
……
每个人都有一个死角，
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闯不进去，
我把最深沉的秘密放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
每个人都有一道伤口，
或深或浅，盖上布，以为不存在，
我把最殷红的鲜血涂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
每个人都有一场爱恋，
用心、用情、用力，感动也感伤，
我把最炙热的心情藏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
每个人都有一段告白，
忐忑、不安，却饱含真心和勇气，
我把最抒情的语言用在那里，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
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因为我只有在看不见你的时候，才最爱你。
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寂寞，
因为我只有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才最寂寞。
……
当最后几句唱完，轻柔的声音仍旧在狭窄的机舱里萦绕，小小的二人世界里一片宁静平和，而在外面的浓黑深夜里，第一装甲团的阵地已经近在眼前，数十台龙牙机甲如钢铁洪流，挟着引擎轰鸣和沉重得让大地震颤的脚步声，朝孤零零的三色机甲轰然涌来。
似乎没听懂师草淮的龙语之歌，面无表情的向宇轻轻扯动嘴角，操控机甲迎头而上。
嗡鸣作响、不知疲惫的高周波刀再次举起。
……
……
【ps:你不懂我，我不怪你，这首诗不是我的原创，喜欢才放上来，对余大师只有敬仰之意，诸君更是无需吐槽我那点小小改动，再说也是师草淮改的，跟我没啥关系呀，是吧？^_^来几张红票月票呀，今个儿还有至少两更！】
向宇很强，可他绝不会天真得以为自己真的能一骑当千战无不胜。
离龙骑师团总部只剩一步，可这头三色雄狮此刻面对的不再是外围防御圈的弱鸡，而是一群被他之前嚣张突进，似乎要凭一己之力绞灭整个龙骑师团的举动所激怒的狼群，龙骑军中的精锐。
无需敏锐的直觉判断，仅仅从龙牙机甲机械腿上那些夺目的金星就能看出来，群狼之中有三台龙牙明显和其他机甲不同。
超阶机师！终于登场的强劲对手！
联邦帝国对峙多年，双方军队中某些不成文的习惯惊人的相似，看着虚拟视野里首当其冲扑过来的三台超阶龙牙，看着那片即便在夜色里依旧醒目无比的金星图案，悍勇沉默连闯十余处防御阵地的向宇知道，这个注定不眠的夜晚最为艰难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大多数龙牙机师都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在圣阶机师面前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机会，明知必败的觉悟，死也要在对方机体上留下一道伤痕的疯狂心理，加上皇帝陛下亲自下达的歼敌旨意，让这些十几年来被不成功则成仁思想洗脑的机师们骤然迸发出强大的信心和决心，数十台龙牙机甲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一般，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小时候向宇见皇宫侍卫们玩过人堆游戏，其实说起来就是群殴的一个翻版，十几个侍卫齐齐扑上来，按手的按手，抱脚的抱脚，不管面门、胸口吃多少拳脚，也要把敌人扑倒在地，然后更多的后继者压上去，凭借数量和总量的极限让对手动弹不得，直到最后哀鸣不已，拍地求饶。
那只是擅长摔跤擒拿的侍卫们为了逗年幼太子一笑，才想出来的小把戏，大伙都知道轻重，被压在下面的人能承受多少重量众人心知肚明，而被压得直翻白眼的魁梧侍卫脸上的痛苦表情多半也是助兴装出来的，等到向宇长大些明白这点后，这个也就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可此刻看到一大群气势汹汹围上来的龙牙，向宇忽然有种再熟悉不过的即视感，错觉顿生，小时候一直置身事外咯咯笑个不停的自己忽然间好像变了角色，这帮如狼似虎的机甲，是要把自己压扁的节奏？
……
心思浮动，可高周波刃仍旧不假思索如闪电般劈下，火星激射，一条机甲手臂凄然离体，飞出七八米远，砸在另外一台龙牙机甲上，旋即被踩成了一堆废铁。
带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倒捺而起的高周波刃转眼间又斩在了另一台龙牙的腰际，隐藏在护甲内的平衡陀螺仪被彻底破坏，被补上一击肘击的八识光年打翻在地，接着这个势头，前面始终高歌猛进的三色机甲头一次开始了平移、趋避。
圣阶机师也是人，八识光年再威风八面，被一堆好像看到轻纱蔽体的小姑娘般嗷嗷乱叫着扑过来的帝国机甲扑倒的话，也会变成一块砧板上的肉，转眼间被切成十七八段。
不用前世帝皇经验提醒，仅凭在春风街当小混混的认知，向宇就知道当你一个人单挑一群人的时候，最关键的一点是不要倒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倒下，即便对面是十几个手无寸铁的弱鸡，也能把你踩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老妈都不认得你。
一大堆统一黑色涂装的帝国龙牙机甲如决堤洪水般围过来，三色八识就像在海边玩耍的孩童，欢呼雀跃和那道水线始终保持一两步距离，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只是这道灰黑色潮水的追逐里蕴藏了多少杀机和凶险，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在这时，向宇终于放下了心中仅存的那丝顾忌，高周波刃再不精巧的选择弱点，面对在机体周围不断吞吐的刀光，犹如地狱深渊里伸出的鬼手一般数不清的机械臂，他只能操控八识光年，以超高的反应速度和**的移动步伐，且战且退。
灰黑色潮水的浪尖处不停闪过连串火星，偶尔传来一两岁沉闷的爆炸，然而这一切都不能阻止龙牙机群逐渐将蓄谋已久的口袋合拢。
在战斗中移动始终比不上单纯的高速前进，即便是绕出一道弧形的前进，这一大片潮水终于开始分散开，逐渐向中心的八识光年合拢。被身边随时补充的五六把高周波刀缠住只是一个原因，最关键还是隐藏在这股浪潮里的三台超阶龙牙。
机械腿上的金星这时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三台超阶机师驾驶的龙牙以诡异的步伐混杂在其他机甲里，沉默而狡猾的寻找着机会，既不在最前面挨打，却刚好能在三色八识干掉身前的一台龙牙后，不失时机的突前，递出一刀或两刀，或是替友军格挡，或是施展主动进攻，尽量打乱向宇如行云流水一般的运动节奏。
就像三块看得到却够不着的狗皮膏药，向宇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若是三台超阶龙牙单独上前，他有信心在三分钟内把对方全部砍成渣，可一旦融入了这股灰黑色浪潮，向宇实在有心无力，根本抽不出空暇来单独收拾他们。
这不是漫无目的的随心混战，而是一种早已经演练过的围攻战术！
一道明悟闪过心头，胖子心里骤然一紧。
这么短的时间里龙骑师团怎么可能把这个战术实施得如此完美？疑问随即得到了解答，随着心火往上冒，一股无奈就像火苗顶端腾起的那股青烟，直冲脑门。
还能有什么解释？
前任帝国皇帝被圣阶机师弄死，御前护驾的禁卫机甲居然被陆斩皇一人一机逐个干翻，这应该就是帝国龙骑研发这套战术的初衷。
为了对付干掉自己的陆伯言研究的战术，如今却因果轮回落在自己头上……
胖子心里这股无名火越发烧得旺了。
我操，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三百章整，求土豪捧场……】
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
像是老旧多年，旋转轴卡在小范围区间，只能不停重复播放某个枯燥杂音的古董磁带播放机，向宇的脑袋里循环往复不停在说这个短句。
是催眠，或是自我激励，都不重要，当你在某个忘我环境里全身心投入时，大脑会直接给出你最想要的东西，像一台进入自动驾驶模式的机甲。
胖子漆黑的瞳孔紧缩、移动，若是近距离去看，感觉像一颗被无形力场束缚住的黑色玻璃球，在小小的空间里来回碰撞反弹，将虚拟视野里那些接踵而来的攻击动作以生物电流高速反馈给大脑，从神经中枢发出的指令透过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头盔的近百个感应电极，逆向传递到八识光年的钢铁身躯中。
无数控制信号以光的速度，瞬间越过三层反应处理堆栈，被逐一放大，通过控制电缆走遍机甲全身，忠实而精确的还原操控者的每一个动作意图。
十步圣殿其实只是小数点后第二位数字的变化，可这个零点零一的细微变化，却能通过机甲的机载系统具象化，质变为决定生死存亡的胜利砝码，摆在战争女神的冷酷天平上。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用在同步率上也同样有效。
人体是第一序列机器，机甲是机师的第二个身体。
八识光年不死，我便不死，向宇此刻已经和身下的钢铁巨人合二为一，以**的舞步，妖娆的身姿，穿梭于源源不断递过来的高周波刀刀锋之间，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了他力所能及的极限，像在针尖上跳着生与死的独舞。
我不会死！
我不能死，至少……不是死在这里！
不知削飞了多少龙牙铁臂，格飞了多少帝国制式高周波刀，砍翻了多少编号以dt开头的灰黑色机甲，甚至不知道在这股龙牙之潮里支撑了多少时间，眼前的敌人似乎和最开始一样丝毫没有减少。
脑海里终于腾起了另外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能杀得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这个心思一起，八识光年的机体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瞬间迟滞，这一瞬间被鬼魅一般隐藏在黑色巨浪里的某台超阶龙牙准确的捕捉到，刁钻阴狠的一刀终于突破了八识光年铁桶一般的防御，成功的在三色机甲肋部留下一道恐怖的割裂破口。
在伤及内部重要构件的前一瞬间，八识光年右侧腰部微引擎尽数停车，相反的那一侧微引擎输出功率则是瞬间溢出，魁梧的三色巨人以一个妙到毫巅的扭身动作避过了顺势拖动的高周波刀可能带来的更大伤害。
饶是如此，腰肋部位复合装甲层上出现的那道惊心动魄的巨大破口，还是让所有目睹这一切的帝国机师们发了狂，好像打了春药般精神猛振。
“帝国万岁，陛下万岁！”
不知是那台龙牙机甲开启了外部扬声器，机师一声几近疯狂的嘶吼，巨大的声响传遍方圆数百米的鏖杀战场。
不知是不是开启了小队联络频道的缘故，还是看到联邦圣阶机甲终于受了伤，同样的八个字此起彼落，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将整个龙牙机群近乎搏命的气势硬生生再度拔高了一筹。
这家伙也是人！
圣阶不是不可战胜！
严格按照圣阶歼灭战术安排，分别相隔一百二十度角围在八识光年周围的超阶机甲终于尝到了胜利的第一口甘甜，像嗅到血腥味的深海鲨群，一众龙牙扑跃撕咬的动作更加凶悍，生猛。
……
向宇身上的汗水终于大颗滚落，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还是十五分钟，这场以少敌多的战斗开始将他推向身心俱乏的泥沼。
八识光年里准确记录机师各项身体机能数据的那块光屏上，综合指数的柱状显示早已经超过了红色警告区间，虽然这项数据是以超阶机师持续极限输出为参考制定的阈值，可就像所有龙牙机师们心里想的那样——圣阶机师也是人，也会累，要不是龙族魂血晶对体质进行了强化，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早已经让向宇的身体崩溃。
头部的汗水虽然会被头盔的特制衬层迅速吸收，可身体的疲倦还是能从胸背出渐渐濡湿的汗渍大小看出些端倪来。
虚拟视野的边缘部分渐渐出现了细微的模糊和扭曲，这是继身体大量出汗后第二个明显的警告讯号。
接下来会是什么？向宇没多想。
他只是觉得呼吸面罩里好像多了一团堵塞物，让原本就感觉有些不够用的氧气供给更加捉襟见肘，虽然明知道这又是一个错觉，可这种错觉带来的无形压抑感却实实在在的堆积在心头。
五十五台龙牙组成的围歼阵型，还剩下四十一台在战，三台超阶龙牙均是毫发无损。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铁庆遥的铁青色做底，中间雷纹簇拥的紫荆花旗。
……
龙骑总部，素玉平正和二公主铁心怡共处一室，守卫在门外的四名血衣卫被他临时遣走，微弱灯光下他手里的那块便携式光屏上，正实时反馈着第一装甲团阵地上发生的一切。
被特种手铐束缚住的小萝莉以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切，当超阶龙牙的刀锋在八识光年的腰肋部拖开一道裂口时，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忍，臻首转动，挪开了视线。
这一切被素玉平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他收回光屏，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神色，可语气却没有那么卑躬屈膝。
“陛下说了，等到战斗结束，公主殿下必须马上返回帝都青城。”
铁心怡小脸抬起，带着一丝鄙夷看着自己曾经忠心不二的属下，“这就是你最后要对我说的话？”
素玉平似乎知道铁心怡话里的深意，坦然一笑，“属下效忠的是皇帝陛下，无论是龙骑校官或是别的什么身份，这一点从未改变。至于回青城后会怎么样，玉平不敢放肆揣摩圣意天心，不过殿下始终是公主身份，无需太多担心。”
铁心怡听出了些话外之音，冷冷哼了一声，小鼻子上几丝浅浅的皱痕稍纵即逝。
“公主？他从来就不相信我，否则现在拿着那块光屏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一个平素像叩头虫其实偷窥偷听无所不作的血衣卫！”
见素玉平沉默，小萝莉更加愤怒，话匣子一开就再也忍不住。
“你别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要不是我说让我受伤的人才有资格娶我，他早已经把我许配给某个他要笼络的豪门大户了。本姑娘也长了耳朵，听得到那些流言蜚语，是姓牛的，还是那个零大人？哼，反正都差不多，应该都是贪图皇家权势的大笨蛋！”
素玉平叹了口气，“公主是女儿家，总得嫁人。”
“嫁你妹！”铁心怡清亮的音调随着这句在深蓝小组厮混时学到的口头禅瞬间拔高了几度，“我才十二岁，嫁不嫁我说了算，公主？我只是一个从小被他捡来养着，随时能送出手的礼物！”
说到这小萝莉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颓然坐到身后那张椅子上，小脸泫然若泣的样子分外惹人心疼，半晌后微微隆起的小胸脯不再剧烈起伏，音调也恢复平常。
“你们和他一样，对我好都是装的，实际上从来没有把我当公主看，现在好，连手铐都用上了，我跟天牢里那些政治犯有什么区别？我跟被你们血衣卫全家抄斩的尚方形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铁心怡哀莫大于心死的诉说，素玉平脸色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在铁心怡身边当了几年副官，他不愿意见到对方这副心碎模样，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远在乾天殿里的那位平素的言行举止，想要维护辩解的话到了嘴边竟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陛下他……”
“不用说了，你的迟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萝莉被锁住的双手举起，抹去眼角就要落下来的泪花，“他对我怎么样，我早就知道。我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娇俏小脸上满是坚定倔强，还带着两分不忍的决绝。
被牢牢锁住的双手再度举起，似乎要让素玉平把那副手铐看得更清楚一点，也让自己心头最后那丝不忍彻底湮灭。
铁心怡咬着牙说道，“被戴上这副手铐开始，我就不再是什么公主殿下，我只是铁心怡。”
企图再说些什么的素玉平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光屏突然一暗，等他再看时，不知什么原因，军事卫星实时传送的画面竟然彻底消失了。
耳中传来中控指挥室的急促报告声，代号jdc-1的军事卫星离线！
一旁的铁心怡看到素玉平脸色骤然沉下来，似乎猜到了什么，不知怎么一丝荒唐的希冀在小姑娘心底油然而生。
“哼，你们以为那个胖子那么好对付？”
近地轨道上快速闪过两道流线型的空天战机，身后一团炸裂开的橘色光焰中，军事卫星化为千百块金属垃圾四下飞she。レ♠レ
一闪而过的绯光将战机光滑的机身映得格外美丽，好似地平线跳跃的第一抹曙光。
八识光年之所以要采取将驾驶舱沉入机体内部这种前所未有的设计，也就是因为联邦首推的“全域”机甲概念。
挣脱地面引力，遨游之上，带出两道淡白色细细湍流痕迹的三号八识，此刻身上却多了很多块水银般的颜色，恰到好处的填补在红黑色彩间，给机体更添了一份飒爽英姿。
本就是银色涂装的二号机却像是多了些更为明亮光泽，尾随在以远程火力为主的三号机身后，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双机相继重回大气层。
两道橘色光焰笔直向下，拖着长长光尾，从天穹直指地面，撕开沉沉夜色，如九天玄女下凡。
二号机驾驶舱里，光屏上牧月珊灿烂笑颜旁出现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悦耳的声音响起。
“走，我们去吓他一跳！”
“嗯！”不善言辞的天下若雪用力点头，脸上浮现难得的明媚之色，娇艳如冰层上绽放的夏花。
在小家伙陆逊的一声兴奋嚎叫声里，两名少女如同她们所爱慕的男人一样，放弃了独自拥抱生命的机会，选择了留在这颗星球上，选择了战斗！
在这一瞬间，两名少女脸上的笑容毫无机心，只有心满意足的愉快。
你若先死，我怎能独活？
……
卫星通信的中断也让采取围歼战术的龙牙机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躁动，像平静的湖面上终于吹来一阵微风。失去和龙骑总部的联系虽然不会中断战术实施，可那丝不安感好比阵阵涟漪，已经不可避免的对四十一台龙牙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就像误差信号被逐级放大，尤其是当某台龙牙无意中发现前方天际曳然而至的两道红色轨迹逐渐黯淡，随即在机载雷达屏幕上化为两个未知光点迅速逼近后，涟漪终于变成了微微的波澜。
在距离地面尚有一千五百米时，减速板弹出，呼啸声响彻漆黑的夜空。
随着减速伞的展开，然后数秒后又被自动舍弃，两架空天形态的全域机甲再度变形！
前方是战机流线型的头部，中段却开始露出机甲身躯形状，随着机体上那层水银光泽的色彩渐渐收拢，露出两条粗壮的机械腿来。
“腿部减速喷she引擎启动。”
“滑翔飞翼展开。”
“背部喷she引擎待机。”
“十五秒后记忆金属进入冷却期，预计重组时间三小时零五分钟。”
机载电脑的电子合成声冷静响起。
这就是包含无数纳米级机器人的记忆金属除了需要五百迈伏心灵强度才能激活之外唯一的缺憾，不能短期内反复变形。空天战机形态保持了一定时间后，纳米机器人的重组时间将达到极限——恐怖的十五小时。
范小山先前不惜冒着白金之星被击毁的危险使用机甲投送舱，也就是为了节省冷却时间。
不过现在，牧月珊和天下若雪都已经不在乎这些数据，只要能回到胖子身边，和他在一起，就算三小时内不能再变形又如何，有个结果两个少女都没有说破……或许大伙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到三小时。
在临近地面一百米的时候，机载系统精确的收到地面回波，开始将半身变形的机甲彻底恢复到人形态。
两架从天而降的八识挟着凛凛风声，背部的喷she引擎开始降低输出，机体转入全程滑翔形态，不过三号机的高度却比若雪更高一截。
银色八识借着巨大的动量，保持离地两三尺的高度掠过彻底陷入轩然巨浪的龙牙机群，双臂高周波刃宛如死神之镰，只是半空中两个轻轻的回旋，便将三台龙牙斩成两段。落地后左侧机械腿球状关节瞬间进入强自磨损状态，微引擎动力全开，眨眼间就调整了平衡，犹自在回旋的庞大躯体再度转身，右臂武器匣舱里的高周波刀由下而上，硬生生捅入第四台龙牙胸部的总成护甲！
冷漠到近乎冷酷的银色机甲无视身前龙牙的剧烈爆炸，高周波刃瞬间收回，右侧机械臂猛然发力，合金手掌握住敌机驾驶舱边缘厚厚的装甲层，竟然将数吨重的机甲残躯带出数米，狠狠砸在了另外一台龙牙上。
还不够！
猝然杀到的银色魔神连斩四机，在龙牙群里撞开一片小小的空地，紧接着它做了个让所有帝国机师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举动。
在最后一缕天降之威的帮助下，二号机高高跃起，像是要去追赶被它一把推出的龙牙残体，落下时，巨大的机械足狠狠的踩踏，被那机甲残体撞得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那台龙牙头部迅速出现难听之极的巨响。
急剧变形的头颅看上去像被毁容般，颈部电机露出核心线圈，兹兹冒着火花，整个脑袋偏向一侧剧烈抖动，像是濒死动物的最后挣扎。
一记高周波刃贯穿胸部驾驶舱，二号机这才由微蹲姿势缓缓站立起身，两柄嗡鸣的高周波刃环了半圈，像警戒，又像最后的无声宣告。
不过三四秒，这一系列的举动实在来得太快，二号机所处战圈中的帝国机甲竟然不约而同的愣了一瞬间，机师们心底强烈的震惊感开始转化为恐惧。
只不过三四秒，这次突然袭击就让剩下的龙牙减员超过了十分之一！
……
刻意调整滑翔高度的三号机没有选择和若雪的二号机靠近，而是径直杀向战圈另一侧的向宇。恢复人形态的红黑八识机体几乎和地面保持平行，高周波刃并没从腿部武器舱里弹出。
发威的是两门肩头主炮以及双臂隐藏匣舱里的机甲专用链式连发炮。国防部为牧月珊量身定做版。
与若雪的暴力冷酷不同，三号机所到之处，轰然巨响不绝于耳，两台she速为两秒一发的主炮在地面点燃团团焰火，深可见碎石的巨大凹坑里随处可见龙牙机甲的残躯和零件。
两门链式机炮不停喷出火舌，进行范围扫she，几近嚣张的火力压制，目标正是围绕在向宇三色八识旁的龙牙机群。
退膛而出的35毫米穿甲弹壳如雨般从三号机两侧尽情洒落，龙牙机甲群为了将向宇团团围住，站位几乎没有留下太多空档，这也成了牧月珊放肆攻击的最大倚仗。连肉眼都几乎看不到那边八识光年的身躯，除了稍高于龙牙的机甲头颅能提供辨识参照外，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一号机就像被一群荒野食人蚁包裹着的雄狮！
“开启ad力场！！！”
在短距离加密频道通迅建立的瞬间，小娘炮用尽全身力气朝送话器里喊了一句。
已经开始调整机体姿态准备降落的三号机肩头主炮再度调整角度，连双臂都齐齐举起，竟然是直接对准了胖子所在的方向。
丝毫不担心对方的反应速度会跟不上自己的节奏，三号机身上四门远程攻击武器全部瞄准了胖子所在的位置，极其彪悍狂野的开始了近距离轰炸！
以一个和若雪二号机几乎完全相似的动作降落在地面后，离向宇的一号机还有十几米距离，这时的红黑八识已经变成了漆黑夜色里尽情绽放娇艳光焰的杀戮玫瑰，机体前进的同时不停对着眼前快速变换的龙牙机甲喷吐尖锐的金属之刺！
仿佛回到艾伦铁诺战役时驾驶蜂巢，全身喷吐火舌的那一天，只是在超阶同步率的精准cao控下，加上龙牙机群来不及疏散的密集分布，每一颗穿甲弹，每一发主炮都没有落空，宛如狂暴的蜂群般，向灰黑色浪chao悍勇无匹的倾泻小娘炮此刻的兴奋和愤怒！
在接到牧月珊和若雪发出的小队通迅联络请求时，向宇第一时间按下了同意键。
听到开启ad力场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小娘炮到底要干什么，只是他没想到平时内敛雅致的小娘炮疯狂起来会如此恐怖。
六角形拼合而成的ad力场上不停闪烁着涟漪般的微光，那是阻挡了不分敌我攻击过来的破甲弹和爆裂弹后留下的余韵。
在向宇加速的五感里，正如古典芭蕾舞演员般缓缓旋转的红黑双色机甲就好像机体周遭悬浮着几团危险而妖魅的异界之花，连同周遭龙牙机甲身体上出现的点点火星和团团爆炸，组成了一副星河野兽派画家的狂放之作。
此刻胖子心情很是复杂，无奈、欣慰、喜悦、感动……
这就是我的女人们啊！
这就是要陪我一辈子的女人们啊！
……
如此蛮横霸道的乱射，偏偏造成了最大化的伤害。
将仅存的弹药当量完全倾泻在阻隔在自己和向宇之间那台龙牙身上后，高周波刃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三号机的掌中，刀锋过处，那台胸部总成护甲被打得尽废的龙牙机甲随即被捅了个通透，火星与青烟里甚至看得到背部破体而出的一截嗡鸣刀锋。
ad力场缓缓褪去，同样是单手执刀的两台八识终于背靠背站立。
“这辈子别想再找借口甩了我！”
“就算我想，应该也没机会了吧。”
“笨蛋！”
“你也是。”
被清脆响亮的骂了一句，胖子心里却满满都是暖意。
要和我死在一起吗？还真是……不折不扣的两个傻丫头啊。
短暂分别之后的重逢，没有更多交流，另一边的若雪甚至没有插话，牧月珊的话无疑也是她的心声。三台八识机甲不再犹豫，再度挥动手中刀，要在剩下的三十多台龙牙机甲之间披斩出一条共生共死的血与火之路来！
一个晚上，居然连续被两个小丫头以几乎同样的方式救了两次，莫非小爷我真是吉人天相，连老天爷都不忍心让我这样死掉？向宇心想着，看了怀中的师草淮一眼。
师草淮似乎仍未从这十几秒内发生的大转折中醒过神来，目光看着辅助光屏上小娘炮和呆傻萌两个小姑娘没有分毫沮丧和恐惧的脸，忽然间莞尔一笑。
“她们……很好。”
像是终于把肩头一块千斤巨石卸落地面，向宇身体里重新生出活力，将之前的疲惫感压下去大半，打趣的回答：“是啊，看来我们暂时是死不了啦。”
“你舍得让她们陪你死？”师草淮的话里带着一丝鼓励，这漫长的一夜里出现了太多变化，连她心里都忍不住隐隐升起微微的希望——或许，还会有奇迹出现？
向宇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沉默了一小会，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间轻轻吐出一句回答。
“我还站着，她们就不会死。”
……
……
没了军事卫星，龙骑师团像是一个远古神话里的巨人失去了他唯一的眼睛。
雨师号星舰编队虽然能够提供地面影像采集，可星舰主要是致力于宇宙空间作战的大杀器，无论是画面采集速度，还是画质、分辨率都没有军事卫星那般精细专业。
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通过雨师号巨舰和地面指挥部重新构架的临时网络，素玉平好不容易再次获得了一团阵地上的战情实况，如果滞后数秒，并且只是以断续图片形式出现的也能叫实况的话。
雨师号被迫提升到靠近对流层的高度，以两点五秒一张的速度发到素玉平手中的，是实景和红外成像两个截然不同方式呈现的画面。没有月光，山野平地间的战圈黑压压一团，灰黑色一团墨渍中依稀能看到三块不同的色块，应该就是联邦的三台最新八识机甲。至于红外热成像画面就更为尴尬，一大堆红色斑块汇聚在一起，是敌是友没人能一眼分辨。
素玉平却敏锐的从接踵而来的画面里发现了一个问题。
对比之前两点五秒的实景图和红外热成像图，他身子微震，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光屏，等待下一个两点五的刷新。
时间到，一枚大锤狠狠的砸在了素玉平心头。
不过短短五秒，龙牙机甲竟然再度严重减员，不用去数画面上的情况，也不用掉头去询问电脑操作员龙牙机师的生命体征信号还剩下多少，之前虽然素玉平早作了打算即便把混编的五十五台龙牙全部舍弃，至少也能换来把对手弄得半死不活的结局，可现在那两台舍弃了同伴独自离开的机甲竟然掉头而返，还一举倾覆战局……
素玉平甚至能估算出按照这种速度，多久之后一团阵地上的五十五台龙牙将全军尽墨，五分钟？七分钟？他不愿强迫自己去仔细计算，己方不断减员，对方到最后屠戮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再说这几分钟的差别又有什么意义？
一直以为事情会按照皇帝陛下的预计那般顺利进行，可两台八识的去而复返就让战局出现了小小的波折，如今唯一可用的军事卫星已经被对手干掉了，临时调来其他军事卫星需要很长的转场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素玉平并不认为对手能活着离开这颗星球，只是之前皇帝陛下说过要亲眼看着必死之人在他眼前死去，如今卫星中转断线，岂不是要让自己的主人大感没趣？
就在这时，耳朵里传来了数光年外铁庆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
“玉平，想办法把这片地方照亮吧。”
“还有，通知雨师号舰队取消待命状态，天空中要是再出现任何不属于帝国的东西，都给我打下来。”
在乾天殿里的铁庆遥显然也对于联邦机甲这种困兽犹斗的无意义之举感到一丝厌烦，就像手里捏了三条小虫子，本来只想挑其中一只出来“波”的一声捏爆，其他两只却唯恐死得不够快似的，主动用小小的口器在皮肤上蜇了一口，还示威般摇头嘶鸣。
期盼多年的一场盛大演出，怎么能被你们两个小东西给毁了？本来以为最终会以向宇战死地面，另外两台机甲被星舰打成寒冷真空中的灿烂光焰来结尾，铁庆遥眼睛微微眯起，不以为然的选择了另一个在他看来同样不错的结局。
既然要死在一起，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
……
【ps:管他大封，依旧万更，自我感觉章节名不错，索性多用两章】
基于铁庆遥某种固执到近乎偏执的念头，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除了在驱逐白金之星号突击舰时显lu了片刻锋芒之外，剩下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坐山观虎斗。如今更是在不容辩驳的情况下承接了摄影和讯息中转职责，加上随即而来的灯光兼职，这让全舰将士都很是无奈。
陛下这到底是安的仃思？
大部分星舰士兵都抽空在看脚下星球上发生的这一场人数悬殊的机甲对战，在看到三台八识机甲尤其是那台三se八识面对数十台龙牙围攻仍旧能屹立不倒后，很多人震惊之余，更是不约而同冒出了上述疑huo。
副舰长甚至抱怨说，这种单兵来犯的送死之徒，一发精准主炮就能干掉的蝼蚁角se，为什么要让龙骑师团的兄弟们白白送死？虽蘟舰的大多都看不起开机甲的，笑他们是跑死的狗，可真到了xing命攸关的时候，占据心间的始终是同袍手足的情分。
帝国并不像联邦各大媒体所说的那样，是一群残暴冷血，无情无义的军国主义份子的聚合体，只是多年征战不休，双?政治和军事的需要，都在各自星域里不遗余力的抹?，联邦说帝??野蛮禽兽，帝国就反过来骂联邦是一群伪君子率领的窃国贼，不看帝国数千年历史摆在这，你联邦两百多年历史有哪一天不在抢??东西，好意思軬野蛮？
总之两三百年下来，能翻的花样都骂遍了，明明是基因排列相达99.99%的人类兄弟，卤把视为这方宇宙里最痛恨的双足异种生物，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其间发生了多少故事根本无法用??描述。
悬浮在龙骑总部上空的雨师号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武备舱门，舰桥火控员手指在光屏上快速点触，武器库里自动装填电机将一枚很少用的银白se弹头推上了发射位。
“七号弹仓准备完毕。”
随着舰长微微点头，火控员手指轻轻按下，那枚银白se弹头朄出明亮火焰，大量尾气随着泄流槽ji涌而出，在地面上看去，只见宛如被放大无数倍的星鲨般的雨师号舰体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白se雾团，袄火焰映照后好像一个爆米花正在逐渐膨胀。
那枚银白se弹头被巨大推力裹着冲向夜空，却没有直接扎向地面的某台三se机甲，而是平飞而出，直奔预设好的某个坐标点。
一公里多的距离瞬息就到，弹头抵达预订位置后，旋即在数百米的空中炸开。
火控员的辅助光屏上，一个以爆炸点为核心的光圈正在快速展开。
弹头在爆炸瞬间分解成八丏型的照明弹，在精确设计的定向推力作用下，眨眼间分布到近千米半径的圆周上。
漆黑无月的天地间，八团炽白强光骤然炸开，将方圆数公里的黑暗全部驱散。光芒并不是一闪而过，而是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徐徐下降。从近地角度看，就好像嘲风星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八个太阳，如古地球时代的某个神话故事般，尽情的泼洒着雪亮的银光，等待着英雄的弓箭将它们终结。
地面上的素玉平看到指挥部外的黑夜顷刻间成了白昼，这才缓缓舒展眉头，铁庆遥交代的第一件事已经办到，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个疑问只在他脑海里存在了不到零点五秒。
“通知一团全体撤回总部，生体机甲小队和所有超阶龙牙集合，准备迎敌！”
灰黑se浪潮凶狠势头已经被三台忘我搏杀的八识机甲彻底遏制，然而就在这时，三十台不到的龙牙忽然像是听到首领嚎叫命令的狼群，敛去口中利齿，收回爪间锋锐，尽管被屠得极惨极狼狈，可二十七台龙牙机甲仍旧不失整齐的变换了防御阵型，互相掩护着开始迅速撤退。
来得汹涌，去也干脆果决，不到数息时间便退得干干，这片阵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不堪的金属残骸，时不时有机甲残躯上冒赢电火花，以及极力挣扎的机械臂或机械tui里球状关节的吱嘎摩擦声。
“不用追！”向宇低低喝了一声，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徆早就该有的松弛。
这一bo攻击总算是挡住了
他勉力摘下头盔，八识光年放眼四望，看着四下里死伤惨重的龙骑机甲，鼻尖里不知怎么竟然传来一阵血腥味，夹杂着一丝独有的铁锈味道。我这辈子可是头一次开机甲杀人，怎么搞得好像久经沙场似的，不见血海翻bo却能食髓知味？
这个疑huo刚升起，就被师草淮一声惊呼打断了。
低头看去，师草淮柔nen雪白的脸颊上竟然绽放了一点小小的嫣红，溅开后就好像一朵新绽的梅花。
又是一点。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鼻子里那股血锈味道，不是来自脑海的臆想，也不是前世经历的回溯感受，而是是实实在在的血液，正星星点点从鼻子里滴下来。
这一低头，又在xiong前那件从罗本机修铺里顺手牵来的外衣上渲染了几团殷红。
“你怎么了？”
师草淮焦急的询问连续重复了几次，绑在她身上的安全束带也被解开，她捧着向宇的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流血的不是向宇，而是她自己。
向宇疲态尽显的脸上泛起一个让她放轻松的笑容，带着生物感应控制环的手臂抬起，在鼻间随手一抹，手背上被师草淮咬过的伤痕上顿时画出一片红云。
为了不让牧月和若雪担心，他随手关闭了小队联络频道，这才回答。
“你脱光衣服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没流鼻血，这时候才有反应，恭维来得是不是有点晚？”
熟悉的惫懒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打趣和自嘲，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在一整晚接二连三催发身体潜力之后，饶是强悍如斯的半龙之躯，也终于lu出它虚弱的一面。！。
人最结实的地方应该是脸皮，最脆弱的地方也在脸上，而不是腹下三寸，胖子就两者对师草淮做了最简单直白的说明。
师草淮又好气又好笑，却不忍心再打他咬他，唯恐最轻微的碰撞都会给向宇带来更多的痛苦，看着他满布血丝的双眼，干裂起皮的嘴唇，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有心情说这种话，你真是……”
又爱又恨，大抵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肾上腺素的超量分泌，让向宇成功捱过了龙牙机群这一轮群殴，可三台八识里的人都知道，灰黑色浪潮虽然暂时退却了，可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势必是更为冷酷无情的杀阵。铁庆遥的无比自信，并不是无的放矢。
佛祖手心里的猴子现在不过多了两个难兄难弟，且不说他们只是邹亚夫三名学生，就算是卷帘大将、天蓬元帅，跟圣阶的向宇比起来始终隔了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三台八识现在有两台进入纳米变形的冷却期，想到这向宇的脸色更加无奈。
逼两个小姑娘离开，并不是给了她们生的机会，而是逼她们寻找活下去的希望，如今事情画了个圈再次回到原点，自己是暂且逃过一劫，可接下来还有多少劫难等着，他没有多想也懒得去想。
向宇朝西边看了一眼，似乎要越过山林阻隔，借着头顶好心的照明光亮，看一眼龙骑总部的情况。什么也看不到，除了天穹的一线黑暗。
重新建立小队通迅，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脸出现在光屏一角，他扯着干涩得像塞了一把沙砾的喉咙问道，“你俩没事吧？”
牧月珊答得干脆，“没事，你嗓子怎么了？”
若雪还没来得及吭声，小家伙陆逊抢先开了口，“小师弟你不行啊，要不是妈妈她们来得及时，你够呛啊，是不是喊救命把喉咙都喊破了……”
话没说完就听得他哎哟了一声，其他人脑海里不知怎么都浮现出白凌星少女敲他脑袋瓜子的情景。
“我还好，不用担心。”若雪淡淡的声音传来，依旧是冷冽如冰山雪水，只是迟疑了一两秒后冒出的下半句暴露了她的真正心思。
“你……嗓子没事吧？”
师草淮忍不住莞尔，胖子脸上也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这丫头还是不擅长表达内心情感啊，连关切的话都几乎是照搬小娘炮，好像临近考试结束的小学生手忙脚乱瞄同桌的答案，不小心把对方名字都抄了上去。
抿了抿干枯的嘴唇，胖子咧嘴笑道，“既然都没事，那就继续吧。”
谁都没想到胖子竟然如此果断，师草淮愣了愣，小意问：“你不要休息一下？”
她顾忌到若雪和牧月两个小姑娘不好明说，如今胖子已经戴上了战斗头盔，鼻子里的血块和眼睛里的血丝被头盔挡住，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不至于用强弩之末来形容，可向宇现在的身体状态绝对不能算好。
向宇摇头。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连被魂血晶里的龙源强化过的身体都没能熬过连夜鏖杀，就好比一堵高强度合金铸就的拦水坝出现了丝丝裂痕，若是休息一下就能自行恢复，那也就不会出现鼻粘膜、眼角膜出血的情况了。
不自夸，胖子现在的血管强韧程度根本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想象的，却依旧因为自身长时间催发全部潜力，极力保持圣阶水准而出现崩溃现象，盖因他体内那股刚成形的“真气”根基未稳就被他血液带动，强行冲刷自身躯体。
试想能脱体而出，将生体机甲无锋顷刻间摧为灰屑的强横力量被强行催动，持续小半个晚上在体内激荡，若是换另外一具人类躯体，只怕就不是流鼻血，眼睛充血这么简单了。
向宇记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杂书里说过，那些力量越强大，境界越高深的修行者不受伤则已，一旦受伤必定是极难治疗和愈合的伤势，想着自己身体开始显露征兆，却不得不继续迈步向前，把自己和铁庆遥无形约定的关卡打破才能善罢甘休，倒是有些书里说的味道。
休息……生时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了，不过现在想来也有些歪理。他微微自嘲一笑，没有和师草淮多说，有些浮动散乱的心念再度凝聚，如金似铁。
在他的率领下，三台八识先后化为几道全速前进的箭矢，借着夜空里八枚人造烈日之光，决然冲向龙骑师团总部。
五十五台龙牙机甲组成的绞杀阵被从天而降的两个小姑娘打散之后，这一路上再无任何阻拦之敌。看着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想起自己和铁心怡来到这个陌生星球的那天，虽然才过去不久，可不知怎么向宇心里竟然觉得像是过去了若干年。
这个漫长的晚上，还真是一夜如三秋，不知道苦等的黎明什么时候能到来？
向宇并不是讨厌黑夜，只是觉得……
上辈子就是在幽暗得没有一丝光的黑棺里沉沉睡去，如今重活了十六年，再度归去之时，至少要再看一眼这方宇宙里最为明亮的东西吧？
一个死字在他嘴里舌尖反复咀嚼品尝，并没有太多惊骇和畏惧之意，反而有种离别多年的故友再次归来的熟稔感觉。
转过前方小小山隘，就能看到位于一道山谷里的龙骑总部，情知自己势必要在这个小小山谷里走完这辈子的最后一步路，向宇回想起前十六年的人生，再追忆上辈子数十年的帝皇经历，只觉得心底压抑了多时的那股缺憾终于开始爆裂、蔓延，如同火山积蓄了无数岁月之后的喷发。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师草淮，又看了一眼小队通迅光屏上不见丝毫怯意，不时投来欣慰、关切、鼓励眼神的两个痴心少女，心头那股熔岩流淌灼烧的感觉再度滚烫了几分。
山隘已过，两侧山谷将人造光明遮挡，山谷中央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却仍能见到密密麻麻的机甲群，以及那些非金非铁的生体巨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面对三台决死突进八识机甲，素玉平为了满足某人的观赏欲望，弃星舰和能量主炮不用，而是直接采取了最为铁血的迎敌方式。
接近拂晓，这道山谷里已经开始生出阵阵白雾，虽然不到能见度下降的地步，可在局部聚焦画面里看去，阴影里整齐排列的机甲群身侧都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流，好像从地狱里列阵而出的鬼神军队口鼻间喷出的气息汇聚而成，更是给这副肃杀景象增添了几分凛冽之意。
胖子再也忍不住，心底酝酿已久的声音终于快要按捺不住，即将挣脱束缚，化为最后诀别的话，说给陪在他身边共生赴死的小伙伴听时，耳中却凭空传来一个声音。
一声嗤然冷笑。
“真的？这就是你现在的想法？”
“给自己的女人们吟一首荡气回肠的诀别诗，最后赚一把眼泪，然后拖着她们一起去死？”
“世上只有一种人类不值得救，那些自己都不想活下去的笨蛋！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没用的废物了？”
“你们男人不是经常说，为了所爱的女人活下去，哪怕倾覆整个天地，亲手砍下万千人头，全世界的人都去死也无所谓吗？”
字字如针。
句句见血。
耳边响起的冷冷话语声并不是来自紧紧搂住自己的师草淮，而是一个胖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一个曾经动辄就用人类这个词作为地图炮把他轰得体无完肤，曾经让他当街下跪差点一路爬回苏黎世学院宿舍，曾经把他脑袋当做私人硬盘塞下万千狗血剧，曾经让他在浴缸里吐得死去活来心里却生不出半点怨言的“女人”。
腹黑女王——蔚！
终于在这一刻，赶了回来！
在胖子自认为面临人生最后一战的紧要关头，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虽然还是昔日的微讽语气，旧时的冷冽口吻，却足以让胖子全身狂震，刚刚闯过山隘的八识光年猛然间来了个急停，呆呆站在距离龙骑师团最精锐的机甲群数百米的位置，如雕像般静静矗立，再无半点动作。
裁八分浓黑夜色为裙，蘸七分皎洁月色为容，青丝三千无风自动，寒星两点眸中微闪，在向宇的虚拟视野里，蔚的形象再度出现。
嘴角似笑非笑，似乎她眼里的一切伟大都是渺小，看得胖子脸部不由得抽搐了两下，喉头蠕动，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像看到了胖子这副惊喜交加的表情，蔚那副亘古不变的绝色面庞终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神色，幽幽叹了口气。
一股难以遏制的复杂心情瞬间吞没了之前的悲意，眨眼间充斥向宇整个胸膛，让他不由得从喉间发出轻轻的声响，有些像不久前铁庆遥那股由小及大的狂笑声，稍微不同的是，随即响彻整个八识驾驶舱和小队通讯频道的笑声里没有仇恨，没有阴狠、痴颠和几乎形成实质的杀意。
只有畅快，一股人算不如天算的畅然快意！
随着胖子狂放之极的大笑，师草淮呆住了。
同样停下脚步的二、三号机里的牧月和若雪呆住了。
生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陆逊更是眼睛瞪得溜圆，胖子到底得了什么失心疯，吓傻了？
然而在这阵畅快笑声里，蔚脸上也泛开心领神会的浅浅笑意，红唇微启，似乎说了句什么。
只有胖子看得到，也只有他听得到，那唇语分明在说——是的，我回来了。
你不用问，我自然知道，这是只属于两人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开口就能心领神会的秘密。
……
……
在乾天殿里看着断续画面半天都没有丝毫变化，铁庆遥便知道了。
他盯着画面小声的说，“怎么了？大哥，到这个时候反而怕了吗？你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快点杀过去啊，快点，快点，快点！”
像古时候凑在斗蟋蟀的小钵前观战的主人，因为自己送上战场的玩物突然心生怯意而大为不满，恨不得拿起一根枯秸秆去捅捅那只蟋蟀的屁股，催它赶快表演。
铁庆遥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嘴里碎碎念的说着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脸朝光屏凑得更近了，定时刷新的光屏画面映得他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
“杀，杀，尽量的杀，连一百台机甲都不到，你应该能杀掉一半吧，全部杀掉也没关系啊，真的。”
“记得杀到最后一定要抬头看看天，让我看看你的脸啊，大哥。”
“放心，我不会给你留全尸的，我会让雨师号的主炮送你最后一程，不论死活。”
“挫骨扬灰，真是……真是个好词啊。”
铁庆遥眼里闪动疯狂的火焰，嘴里碎碎念叨，那股迫不及待要看最终结局的心情让他显得很是激动，喉间不时发出桀桀笑声。
素玉平也很困惑，当看到为首的三色八识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急停刹住脚步，然后半晌没有任何动作，他也和铁庆遥的一般心思，难道他怕了？
身处半山腰指挥部营房的他比铁庆遥看得更清楚，山脚下龙牙机甲和生体机甲组成的混合战阵在袅袅雾气里宛如铜墙铁壁，头顶的照明弹仍旧在缓缓下落，特制燃剂持续燃烧放射出的炽白光芒比起刚开始并没有衰减太多。
加上七台完好无损的生体机甲，这场比之前数量更为悬殊的决胜局没有任何悬念，必将以联邦一方全灭告终，对方是猛然醒悟到这点吗？
素玉平心想着，不由得把右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一旁的铁心怡脸色黯然，被他突然的发力弄得身子不由得挣扎了两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臂好像被一副铁钳牢牢夹住，这个素玉平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副官了，他是血衣卫！这个念头跳出脑海，让铁心怡秀巧的眉毛皱得更紧，脸上厌恶神色更重。
是讨厌素玉平，还是远在故土的那个人，铁心怡说不清楚。
小萝莉的挣扎让素玉平醒过神来，他稍稍松了些力道，脸上仍旧是谦卑的神色，说道，“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一定要你亲眼看到联邦的敌人是如何失败的。”
“不要叫我殿下，我说了，我……只是铁心怡。”
小萝莉倔强的顶了一句，借着宛如白昼的光照，看到山谷中空地上那三台像孩子玩具般大小的八识光年，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冲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死胖子，你千万不要，不要死啊！
在睚眦星的巧遇，在蒲牢星那段时间和深蓝小组相处的愉快，就好像画面回放一般，全部涌上心头。可是，第一次把自己压倒的男人，第一次用脱自己袜子来威胁自己的男人，第一次赤条条把身体不知羞耻的展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就要死了吗？
胖子会死的念头在卫星画面中断后曾经一度远离，然而当看到山谷中那战力悬殊的对峙，这个黑色字眼便再度挟着风雷之势压了过来，让她心口一阵发闷，似乎要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似的，猛然喘不过气来。
……
八识光年终于动了。
在几乎逼出眼泪来的大笑过后，八识光年机械臂举起，朝空中比划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与此同时，放大到最高音量的外接扬声器里传出胖子放肆的声音。
“铁庆遥，你一定在看吧，是不是觉得奇怪，我怎么突然变成缩头乌龟了？打掉了你的军事卫星，看不了现场直播，一定很郁闷对不对？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听到我现在的说的话，所以……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巨大的声音在这个小山谷里来回反射，萦绕不休。
“第一，属于我的东西，我会统统拿回来，你不用急，我一定会去青城找你！”
说着八识光年定格在空中的铁拳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
铁庆遥三个字一出，对面的机甲战阵里几乎所有帝国机师心头都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有反应快的甚至很好奇，联邦机师怎么会知道皇帝陛下正在看，正在听，这种临死前撂大话的举动也太疯狂了吧，还直呼皇帝陛下的名讳……
山腰上的素玉平耳际的联络终端是通过无线讯号，直接和龙骑总部那台昂贵的星际通迅装置相连，并不受军事卫星损毁的影响，加上山谷寂静，八识机甲扬声器声音又足够大，他耳中很清晰的传出铁庆遥的一声冷哼，这让他不由得打消了单向禁音的念头，关键是，他也想知道这名即将陨落的圣阶机师到底还有什么疯狂的遗言。
谷底的钢铁巨人说完甚至将头颅微微仰起，看向了铁心怡所在的方向，虽然相隔有段距离，可胖子早把四周的情况统统扫描了一遍，二十四倍聚焦的镜头画面里，小萝莉手上的特制镣铐，以及被素玉平牢牢捏住的手臂，甚至连她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统统都落在了光屏上。
胖子心念如电，一片恍然，稍顿了顿便继续大喊。
“第二，你觉得我一定会死在这里，死在你的眼前，不过很可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曾经是自己子民的龙牙机群，不做任何停顿的接着说道，“今天晚上所有因我而死去的帝国将士，日后都会从天国俯瞰在地狱烈火里苦苦挣扎的你。人是我杀的；罪，却是你来背！”
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辩驳，就好像八识光年随即伸出的第二根合金手指。
在胖子虚拟视野里的蔚嘴角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有和向宇心神相通的她，才知道胖子此刻做出的决定有多么不忍。
“至于第三点，就是这个！”
从头到尾，向宇都没问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自己离开这里，然而蔚既然能来，就一定有带自己离开的把握，所以他最后只是心念微动，控制八识光年做出了一个他这辈子不知比划过多少次的手势。
本应接着竖起的无名指并没弹出，钢铁巨拳的食指反而缓缓缩回。
唯独剩下一根中指，直刺天穹。
仿佛听到了某个呼唤，像渲染过的墨色云图一般的天穹忽然裂开了一处缝隙，一艘浑身曲线优美流畅，在照明弹映射下腹部闪动着夺目光华的星舰高速下坠，将厚厚的乌云撕扯出一个巨大的孔洞，宛如天堂众神向芸芸众生展示神迹般，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往日回忆被勾起，八识光年仰起头，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艘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只属于自己的优美星舰，翘起的嘴角飘出喃喃自语。
“永夜君王。”
( )黎明终于来临了。
从那艘帝王之舰搅动的云层漩涡里，还能看到由黑转灰，由灰转白的颜色渐变，仿佛那艘星舰真是从天堂降临的神物。
和宛如巨鲸一般雨师号比起来，小小的永夜君王号就像一条小金鱼，下降的速度渐渐变缓，带着俯瞰芸芸众生的高傲姿态，悬停在一束拂晓的光芒之中，看着身下的雨师号星舰编队以及嘲风星大地上的所有生灵。
不在乎这样嚣张狂妄到极点的举动会引来何等疯狂的攻击，永夜君王号就这么静静的悬停在两千米高空，再无任何其他动作。
“下令雨师号舰队，全火力攻击！”
素玉平率先反应过来，朝身后中控指挥部里的通讯员下达了简短直接的命令！
一秒，两秒，三秒钟过去了，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沉默得像漂浮在空中的死寂棺材，没有半点反应。
素玉平双目怒睁，松开铁心怡的手臂，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指挥部中控台前，抢过通话器朝雨师号一顿狂吼，“你们傻了吗？给我把那艘星舰打下来！”
雨师号的舰桥前，五十三岁的舰长呆呆看着光屏上那艘星舰的三维扫描图，几乎不敢置信的大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艘星舰，竟然在敌我识别扫描里呈现友军的绿色标识id，虽然那个名为ss9编号id格式很古怪，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支帝国舰队，可那股翠绿欲滴的颜色正无声的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架外形流畅优美的小星舰，根本不属于联邦，而是……
帝国星舰！
素玉平的大吼声终于让老舰长回过神来，他勉强收敛心思，朝火控台发布了简短有力的攻击指令。
雨师号为首的所有星舰开始纷纷调整舰体姿态，巨大的晶态引擎开始源源不断的输出，磅礴的能量顺着传输管线，迅速汇集到舰首主炮基台处，主炮外层防御罩撤除，多级粒子加速器正徐徐延展，一团团耀目的白光正在各艘星舰的前段汇聚。
“舰载电脑正在智能追踪，即将锁定目标！”
有着同样疑惑的雨师号主火控员熟练操作光屏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和迟疑，只是他做这样的事还是生平头一遭，锁定代表友军的绿色编号id……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训导不容他开口问，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不由得惊呼出声。
不光是他，整个星舰编队在做同一件事的火控员都几乎是一个表情。
当舰载电脑试图锁定那艘小星舰时，意想不到的事再次发生，不知什么原因，舰载电脑竟然中途发出了一个强制结束指令，主炮基台处汇集的恐怖能量瞬间消失，连多级粒子加速器开始凝聚的白光也随之黯淡，缓缓褪灭。
“舰长，舰载电脑好像……不允许锁定这个编号为ss9的目标。”
主火控员的汇报声里带着一丝不解，他再次强行启动蓄能、追踪、锁定程序，然而这一次舰载电脑似乎更加干脆，只要预定攻击目标参数依旧是ss9这枚id，它就死活不肯继续。
舰首主炮基座的能量还没开始凝聚就直接消散。
接到众多副属星舰同样的问题报告后，雨师号舰长把问题直接汇报给了地面上的素玉平，自然也传到了远在帝都的铁庆遥耳中。
一个模糊答案像远古传来的回声，渐渐从他心头浮出，然而他却不肯相信自己的猜测，霍然起身，双手按在乾天殿那座从地板下升起的控制台前，朝中央智脑大声怒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雨师号不能锁定那艘船？”
帝国中央智脑直接的给出了答复，电子合成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陛下，这艘星舰的编号在我的数据库里是超越第一序列的最高级别权限，在解除这个权限前，所有智能系统都不允许将其列为攻击目标。”
“什么？！”
铁庆遥几乎要疯了，脑中的模糊答案瞬间清晰起来，他脸上骤然披了一层冷霜，狠狠的一掌拍在中控台上，“马上给我解除！”
“很遗憾，陛下，解除这个特别权限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上一代笑天皇帝的生物dna验证，还需要说出五个排序正确的关键词。”
“我**的！”呆了两秒后，铁庆遥嘴里终于冒出难以遏制的痛骂。
“关键词错误，陛下。”
中央智脑平和的回复让铁庆遥越发无语了。
他看着光屏上那艘小小星舰，五官扭曲而狰狞，“大哥，有你的，原来你小时候那句话不是玩笑，你还真瞒着天下人做了一艘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星舰……好，好啊，算你狠！”
一把抓过联络器，铁庆遥几乎把牙齿咬碎，从齿缝间一字一句挤出道命令。
“给我人工操作，肉眼锁定，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给我把那艘船打下来！”
……
……
此刻，在嘲风星的小山谷里，八识光年的笔挺中指正缓缓收回。
向宇看着虚拟视野里似乎没有半点担忧的蔚，蔚也用温柔的眼神回看着向宇。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知道这一定让你很难受，可是你没有别的选择。”
蔚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坚决，冷冽。
“由我来端枪，由我来瞄准，上弹药拉枪栓松保险都由我来。可是，动手杀人的却是你的杀意。既然如此，告诉我，你要怎么做，命令我吧！我的皇帝陛下，萧恩·斯盖尔九世。”
ss9，正是萧恩·斯盖尔九世的三个关键字符。
沉默了半晌后，向宇缓缓抬起头来，死死盯着眼前的龙牙机群以及头顶上的星舰编队，眼瞳骤然间紧缩，在师草淮的错愕表情里，他放声怒吼！
“杀！凡是阻挡在我面前的敌人，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如你所愿，我的主人。”
没人能形容那个黑暗和光明交替的拂晓时分，小山谷天上和地下所发生的一切，短短几分钟却像是数个世纪那么长。
永夜君王号像黑色闪电，在光与暗参半的天地间带出道道残影，以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庞大舰体不时被道道漆黑的能量束扫中，随即炸开团团橘色烈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夜空被火光和浓烟点缀，舰体最为显目的巨舰雨师号不出十几秒便拖曳着火焰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一头扎向地表。帝国星舰按照铁庆遥的命令进行人工操作的主炮射击根本无法捕捉到永夜君王号矫捷灵动的身姿，徒劳无功的洁白能量光束四下刺破天穹，却只能将厚厚的云层汽化撕裂开一个个窟窿。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接二连三的帝国星舰在空中发生爆炸，基于某种考虑，蔚并没有将任何一艘舰体直接摧毁，只是任由其被浓浓黑烟缠绕，斜斜坠落。
从地面上看去，天空中像是开启了一道召唤之门，无数从地狱深渊出现的恐怖巨蛇将那些帝国星舰巨大舰体上钻出无数大洞还不甘心，火焰组成的蛇首仍旧狠命撕咬、吞噬、摧毁每一寸它能触及的舰体。
地面上的龙牙机师像是被这惨烈一幕摄走了三魂七魄，没有一个人能动弹。
时间反复被凝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星舰编队一艘艘被击中，一艘艘无助的爆炸，凄然无助的坠落。
连站在中控指挥部门口的素玉平也好像化为了雕像，保持仰望天际的姿势呆呆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那股鞭长莫及的无力感让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似乎只是一瞬间，永夜君王便完成了空中的杀戮，继而冲向地面，这一次舰首喷射出的黑色能量光束更是醒目，若是远在绯橘东帝京的某个女主管能看到这一切，一定会花容失色，这种能瞬间分解物质的漆黑能量束是何等的眼熟……
近百台龙牙机甲就像一群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中间冲进来一只凶残至极的远古凶兽，比起雨师号舰队他们溃败的速度更快，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影响的星舰上下翻飞，回转角度之凶猛，好像星舰里的人都是钢筋铁骨，不知道世间还有加速过载这个极限的存在。
三台八识光年就像一路风尘仆仆特意赶到这个山谷看戏的三名观众，与帝国将士不同的是，胖子他们根本无需参与这场战斗。
这是只属于永夜君王号的独角戏。
这是只属于蔚的个人回归表演！
一个人的屠戮秀！
残酷、暴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冷血杀伐让牧月珊和天下若雪都眼瞳骤缩如针，向宇却是闭上眼睛，仿佛在听一首宏大交响乐般沉静，没人能听到他心底的那声悠长叹息。
所有人都没留意到，从头到尾好像都不知道这次嘲风星之行有多凶险的小家伙陆逊却有些不同，兴奋而显得愈发黑亮的眼珠里一股鲜艳的红正在悄然沁染，像是从瞳孔中流出的血，将那人类的黑眸渐渐融炼出一抹妖靡的暗紫色。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五分钟，小山谷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数百米外的机甲战阵早已溃不成形，七台生体机甲首当其冲成了一堆血与骨的残骸，机械腿上金星越多的龙牙死得越快，倒是印证了某人猥琐的言论。
超阶龙牙全灭，其余的龙牙机甲也或死或伤，饶是帝**人之刚毅，被蔚操控的永夜君王号如此狠厉的一番屠戮，没有任何一台龙牙是完好无损，站立着的。
山谷里的白雾早已经被爆炸的热和烟所驱散，偌大的开阔地上遍布机甲残骸和焦黑的金属零件，一如某人怒吼的命令——凡阻挡者，死！
向宇终于睁开了眼睛，不带任何表情的眼里没有任何哀怜和惋惜，八识光年再度迈步，朝那片战火地狱中缓缓走去。
察觉到三色机甲的异动，永夜君王号百多米长的舰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翻飞而至，悬在这台机甲头顶，随着机甲的缓步前行，如最忠心的杀神侍卫般，亦步亦趋徐徐飞行。
向宇的目标是半山腰的指挥部，铁心怡的所在。
也是魂血晶的所在。
待机甲行至指挥部营房前，站在空地上的素玉平没有动，仍旧死死抓住铁心怡的胳膊。
他知道，这个时候，转身逃走只会将他血衣卫最后一丝尊严彻底摧毁，心底那丝忠诚和傲气不容许他这样做。相反，他甚至将铁心怡往身后拉了拉，身子向前半步，挡在了铁心怡前面。
二号机和三号机随同而至，只是在八识光年身后，依旧警惕的拱卫着，提防还有不肯死心的亡命之徒暴起偷袭。
沉默的向宇一言不发，看着素玉平做完那个小动作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小萝莉眼睛里却是复杂难明的神色，痴痴的看着眼前巨大的钢铁巨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小脸上似乎想哭，又想笑。
八识光年缓缓伸展金属臂，巨大的合金手掌如一面磨盘般缓缓压到素玉平和铁心怡头顶。
素玉平脊背挺得笔直，胸腔里发出一声无言叹息，紧紧闭上眼睛，等待顷刻间化为肉泥的那一刻到来。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只满是死亡气息的金属手掌却只是捏住他的肩膀，妙到毫巅的轻轻发力，只听得咔嚓两声响，肩骨顿时粉碎，抓住铁心怡的手也负痛松开。
紧接着八识光年微微抬臂，竟然直接将素玉平像丢一个破布口袋似的甩出去十余米，紧接着那只巨掌伸到了银牙紧咬，强自睁着大眼睛倔强着不肯闭眼的铁心怡面前。
五指平摊开，合金手指指尖距离小萝莉微微隆起的胸膛只有一尺不到。
向宇没说话，八识光年沉默如金。
铁心怡却好像知道了什么，被特制手铐锁住的双手举起，颤抖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从形状能看出，里面装的正是几块龙族魂血晶。
属于我的东西，我都要拿回来，这句话在铁心怡心头来回旋绕。也不知是乖乖交出不属于自己的魂血晶让她觉得难堪，还是胖子一句话也不说径直伸手的强势举动让她觉得难受。
当那个小口袋被放进八识光年钢铁掌心时，两道强忍了许久的晶莹泪线终于从铁心怡粉颊两侧倏然滚落。
看着这一切的胖子依旧没说话。
金属巨掌缓缓合拢，收回。
重归和平的山谷里偶尔发出几声机甲的爆炸声，让周遭更显得寂静如枯朽的坟墓。
在胖子怀里的师草淮清楚看到小萝莉脸颊不停淌下的泪珠，以及锁住她双手的钢铁镣铐，不知怎么叹了口气，嘴唇微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着八识光年上半身由微屈转为直立，转动机体就要迈步离开。
铁心怡只觉得憋闷无比的胸膛里骤然生出一股摧心的疼痛，垂下的目光触到手铐后旋即弹起，小脑袋猛然抬起，看着缓缓转身的机甲，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终于脱口而出。
让人不忍的哭泣声里，还有倔强决绝的请求，再次将这片死寂山谷的宁静表象撕碎！
“带我走吧！”
“带我去星河的尽头，我再不想回来！”
哭喊着，小萝莉凄然跌坐在地上，丝毫不顾及自己是不是帝国公主，在这一刻，她只是个叫铁心怡的脆弱小姑娘。
刚迈出两步的钢铁巨人身形一滞，僵在原地。
驾驶舱里的师草淮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和向宇四目对视之际，灿烂的笑颜终于绽放，似乎有调笑，还有一丝顽皮的捉狭。人家都这样求你了，我倒看你能忍多久……
胖子哪会不明白。
沉默了数秒，三色机甲再度转身。
这次它单膝点地跪在了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的铁心怡面前，另一只金属手缓缓伸出，准确的捏住了铁心怡双腕间的特制锁铐，只是轻轻一捏一扯，那具皇家科学院为公主殿下特别定做的小玩意便发出轻微哀鸣，断裂坠落。
随着外接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叹息，钢铁巨掌再度平摊伸出，停在了小萝莉脚下。
“跟我去帝都青城吧，等你能对他亲口说出这句话，我就答应你……”
“带你去星河的尽头，永远，永远不再回来。”
【第三卷谁人念般若波罗】（完）
敬请诸位继续观看第四卷，后续必将更用心，更精彩！
( )胖子一连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像头死猪，如果他还有之前那么胖的话。
三天的时间，永夜君王号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的铁心怡在师草淮的撮合下，终于成功的和小娘炮以及呆傻萌成了好姐妹，三个小姑娘心底都是温柔纯善的性子，虽然性格外在表象各具特色，甚至可以说截然不同，可这并不能阻碍她们之间迅速增长的友谊。
还有一点很关键，贫乳傲娇双马尾的小萝莉年纪实在太小，对某个色迷迷的胖子来说“应该”不具备吸引力。
师草淮依旧不受待见，自打钦点为“大老婆”之后，牧月珊就始终噎着一口气。
漂亮女人看漂亮女人总有些不顺眼，皇妃娘娘无论长相和身材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若雪有童颜**的法宝克敌制胜，牧月珊私下里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找出可以压制那个狐狸精的地方。
长相略偏英俊帅气的小娘炮心想，我总不能整天扮作男装去满足那个无耻胖子的恶趣味吧？一想到自己被向宇摸胸时那股心酥体热的异样感觉，一颗芳心早系在向宇身上的牧月珊就有些脸红。
不能像若雪那样心无旁骛的说我要给你生孩子，也不能像师草淮那样举手投足无一不散发妖娆魅力，小娘炮总有种自己注定要当最没地位的老幺，一辈子让师草淮欺负的感觉。
不过第三天却有件事让牧月珊对师草淮的印象发生了改观。
在胖子没醒这几天，主动担当起永夜君王号上大大小小内务事宜的师草淮忽然交给了牧月珊一个任务。
“给死胖子洗澡？”
见牧月珊错愕的样子，师草淮点头笑道，“再不洗，只怕他会真的变成一只臭猪。”
差不多七十个标准地球时过去了，胖子依旧像只冬眠的熊一动不动，若不是呼吸深沉而匀静，还时不时咂巴咂巴嘴好像在做什么美梦的样子，就跟个植物人没差别。
“他睡得连上厕所都免了，干嘛要帮他洗澡？”牧月珊本能的生出抵触反应，虽然心底没有异议，可在师草淮面前，样子还是要装的。
何况她说的是事实，胖子沉眠的这段时间不吃不喝不拉不撒，根本不像个正常人类。
师草淮猜到牧月珊的心思，关于胖子一松懈下来就进入长时间的休眠，只能归结于他被魂血晶改造后的特殊体质在长时间激发圣阶能力而受损，需要时间修复，这个解释在得到了亲眼目睹向宇吞服魂血晶的小萝莉铁心怡认可后，睡得像猪的事才算是翻篇。
沉吟了片刻后，师草淮意味深长的反问，“那要不，我帮他洗？你们也不愿意他醒来后一身臭烘烘的在身边乱转吧？”
“我去。”
牧月珊嘴里不假思索的蹦出了师草淮想要的答案，看到皇妃娘娘眼中闪过的笑意，小娘炮这才发觉自己还是太嫩了点。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心里反倒对这个狐狸精生出些好感来呢？
“妈妈，你也帮我洗澡好不好？”
一旁的陆逊满脸羡慕，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扭头朝若雪提出了脆生生的恳求。
若是胖子醒着，只怕早就一巴掌扇在了陆逊后脑勺上，可惜他现在连享受小娘炮亲手伺候宽衣入浴的福气都没有。若雪拿自己这个“儿子”最没辙，只要小家伙不对胖子胡来，她总是抵挡不了陆逊的撒娇攻势，与其被小家伙埋头在自己酥胸里乱蹭乱扭闹个不停，还不如遂了他的心愿。
永夜君王号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都去洗澡了，剩下的昔日帝国皇妃，曾经的帝国公主终于能安心坐下来，一边准备晚餐一边说些有的没的闲话。
铁心怡心情比起三天前好了很多，话也开始多起来，只要不说起帝国的事，铁心怡依旧是个傲娇中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快乐小萝莉。
有件事铁心怡一直很好奇，上来永夜君王号后她曾经一个人在星舰上到处游荡，被这艘星舰内部的奢华装饰和浓浓的帝国特色所震撼，不过最让她觉得古怪的是，舰上除了驾驶舱的门被舰载系统锁死无法进入外，其他每个角落几乎都被她逛了个遍，偏偏一个舰员都没看到。
狐疑好奇的铁心怡曾把耳朵贴在厚厚的隔离舱门上听驾驶舱里的动静，然而小脸都被金属舱门冰麻木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听到。要不是星舰中途有一次出现清亮冷冽的女声，警告大家各自寻找固定物，避免在突如其来的空间湍流造成的颠簸中受伤，铁心怡几乎就会认为这是一艘无人驾驶的幽灵舰。
甩掉帝国公主身份后，小萝莉和同样甩掉皇妃身份的师草淮是姐妹相称，对于这个身份大转变，师草淮丝毫不以为介，可新认的妹妹提出的疑问，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胖子当日在龙骑总部小山谷里的举动神神秘秘古里古怪，离他最近的师草淮自然看在眼里，却一直没有开口相询。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向宇已经告诉自己太多，足够让她安安心心呆在他身边一辈子无怨无悔，至于这艘能赶在危急关头破空而来的星舰里到底蕴藏着多么惊人的秘密，只要向宇不主动说，她就打定主意不会去问。
心性纯真的铁心怡还小，自然想不了这么多，师草淮想到这，朝铁心怡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男人家的小秘密吧，我们总不能让他连一点自己的乐趣都没有。”
铁心怡猜到这是师草淮的敷衍之词，却没说破，撅了撅嘴，开始替师草淮摆弄晚餐，把一份份食物分别装盘。鉴于这几天的经验，她特意往陆逊的餐碟里多放了一块合成牛排。十一岁的陆逊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食量却惊人的大，听说他还有个烹饪手艺超级棒的保镖兼厨子，铁心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
除了师草淮外，小萝莉其实跟陆逊的关系最好，虽然两人经常斗嘴，可一旦说到某个胖子，两人立马成为统一战线，绝对的盟友。
解决完向宇的洗澡问题后，牧月珊一脸通红的出现在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用膳的长条形古典餐桌前，留海不知被热气还是汗水沾湿，有几绺沾在光洁的额头上。
若雪和一脸心满意足，头发依旧湿漉漉的陆逊也跟着进来了，陆逊一见到满桌子的食物就开始搓手咂嘴。师草淮明明是帝国皇妃，居然有一手不逊于枪托的好厨艺，这点让所有人都觉得无比惊讶，就连铁心怡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对于大家一致的五星好评，师草淮只是谦虚的笑着解释，这就是在帝国皇宫里终日无聊看菜谱的后果。
……
说是晚餐，其实不尽然。
在黑暗寒冷的宇宙空间里行驶，永夜君王号上并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经过恒星时，星舰智能系统会开启护甲，让耀眼的恒星光芒照射整艘星舰，这是众人最感到舒服的时刻。
永夜君王号构造很奇特，全舰外壳分为两层，外面是一层很奇怪的物质覆盖的护甲层，外表很像贴合紧密的巨大鳞片，让整艘星舰看上去就像一条遨游于星海的巨大星兽，曲线流畅，光可鉴人；而内层则超过百分之七十是由类似玻璃的晶体物质组成。
解除外层护甲后永夜君王号不再是闪烁乌金光泽的大鱼，用陆逊的话来说就像个由无数巨大反射面和某人奇特审美观拼凑而成的水晶棺材，当然了，听出这句不恰当的比喻是在讥讽胖子，若雪理所当然的又赏了小家伙一记爆栗。
每每见陆逊因为胖子挨打，铁心怡总会背着大伙偷偷给小家伙比划一个赞许的手势，以示鼓励。对于挨“妈妈”的打，陆逊根本是满足大于抱怨，加上小萝莉的举动让陆逊很得意，觉得人生终于有一知己，于是挨爆栗的次数越来越多……
五位仅有的乘客在安安静静的吃着晚餐，忽然间餐厅感应门打开。
一个及腰头发乱糟糟像一大团茅草被根束带随随便便扎在脑后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呆滞如死鱼，宛如行尸走肉般飘到餐桌边，好像天地间就他一个活人似的，抓起餐桌上一块全麦质面包就往嘴巴里塞。
这人自然是终于睡醒的胖子。
当然，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似乎不能说已经睡醒了。
眼睛如僵尸般直视前方，嘴巴像是本能的不停咬合，一副食不知味目中无人的模样让所有人的目光和脑海里都开始凝聚鄙视和愤怒。
睡了这么久一起来连招呼都不知道打了吗？亏我还给你洗澡……这是直肠子的牧月珊。
我烤的面包有这么难吃吗？真是……这是哀怨的师草淮。
你这样子，我怎么对你笑得出来……这是纠结于某个约定的天下若雪。
我去，诈尸啊……这是不敢说出口怕被打的陆逊。
干嘛抢我的面包……这就是离胖子最近的铁心怡了。
压根儿就没看众人的胖子满嘴面包，嚼了几下后停下来，似乎觉得对面晶体玻璃窗照射过来的恒星光芒正对着他双眼很是刺眼，终于抬眼看了一眼餐桌对面背对着阳光的位置。
犹豫三秒钟之后，胖子开口了。
“蔚，把舰首偏向三点钟方向。”
三天来只出现过一次的冷冽女声终于再度响起，“好的。”
随着一百五十米长的星舰无声无息转动，直射向宇脸庞的恒星光芒终于渐渐偏离了他的双眼。这时胖子才继续开始老牛吃草般咀嚼嘴里的面包，脸上难得的闪现一丝满意神情。
看着巨大餐桌上各式餐具的光影随着舰首偏转而缓缓移动，所有人都呆住了。
和向宇“同居”一个屋檐下的小娘炮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一股怒气彻底爆发，抓起自己面前的一块面包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你个死胖子，不想被太阳照你起身走两步挪到我们这边来吃会死啊！要不要一醒来就这么懒啊！要不要一醒来就摆一副要死的臭脸啊！！！”
一块切片面包从向宇脸上缓缓滑落，一张如梦初醒的疲惫脸庞上露出熟悉的惫懒笑容。
“早上好。”
众人无语，小娘炮暴走。
“早你的头啊，若雪你别拦住我，我要杀了这个死胖子！”
在某人脑海里那个无人知晓的黑色世界里，一个以夜幕为裙衫的绝色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这荒诞的一幕后，她的脸上也渐渐绽放出一丝笑意。
终于到齐了，大伙。
( )无法进行曲速空间跃迁，永夜君王号只能以巡航速度在无边无垠的宇宙空间里缓缓前行。原因很简单，因为跃迁核心晶体——夜煞的魂血晶此时正在绯橘星地底的联邦“神庙”里躺着呢。
一想到这个，向宇就觉得头大无比。
之前管老爷子特意把装有自己遗蜕的镇国神棺拱手送给联邦，谁都没想到上任帝国皇帝的遗体竟然在联邦守卫最严密的第九区存放了这么多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这一举措不但让联邦免费做了十几年保管员，还避免了神棺落入铁庆遥之手，不可谓不绝。
可现在麻烦事来了，要让永夜君王号自由穿行于曲速空间，也就是大伙儿俗称的反空间，夜煞的魂血晶根本无可替代，这也就意味着还得想办法再去神庙做一次偷棺材的贼。
否则的话，以这种慢慢悠悠的速度不管去哪，无论是白凌星寻找涅霜的下落，还是翌石星见铁庆遥，还没飞到呢，人已经老了。
只怕孩子们都能辩日了吧？胖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女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死胖子，你这色迷迷的表情能不能先收好，我想有很多事你欠我们一个解释吧？”，被若雪拉住没能爬过那张巨大餐桌行凶扁人的小娘炮气呼呼的，没好气的砸来一句。
“哦，”胖子收敛心思，不假思索的挥了挥手，“蔚，你给她们个解释。”
话音未落他才猛然醒悟，蔚怎么可能随时蹦跶出来一身女仆装，彬彬有礼的鞠躬行礼舌绽莲花把事情说个通透？
到这个时候胖子终于明白在他心里蔚已经不是一道无形无相的自主意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让他意外的是，一枚小小的全息投影光环从门外快速飞来，只见光影绰约了几下，一个黑红金三色帝国古典八幅大裙的古装美人在那全息光环下展露惊世娇颜。
正是换了衣裳，连表情都换了的蔚。
“主人唤我何事？”
盈盈一福间娇弱风情，笑不露齿袖不露指,哪有半点平日里的腹黑冷艳。
我操，你这是什么角色设定，对我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愣住半天没说话的胖子脑海里一阵按捺不住的吐槽，话虽没说出口，可他不信蔚听不到。
心头传来蔚惯用的冷冽答复，“你又不是她们。”
这是**裸的种族歧视吗？还唤你何事，要不要这么端文艺腔，我还射你无罪呢，胖子腹诽归腹诽，知道自己拿蔚女王根本没辙，只得随她去闹。
“咳咳，你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吧。”
胖子根本没想把蔚的事情瞒着众女，经历了嘲风星上那场生死与共之后，这张餐桌边上没外人。用人不疑，胖子一直以来都很自信。
头顶全息投影光环，宛如真人一般的蔚好像换装后的天使妹妹，要不是这枚投影光环因为年月已久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稳定，导致她的身影偶尔会闪动一下，几乎就和真人一般。
蔚细细把她随同永夜君王号一起被抛弃在垃圾处理星球，她对飞船进行简易处理后便经历漫长旅途航行了数月才来到嘲风星，情报都是来自她一路破解联邦中央电脑讯息，以及在嘲风星扫描截获的部分帝国通迅内容。
不知基于什么原因，蔚并没有把自己就是联邦中央智脑的身份点破，只是语焉不详的暗示自己只是这艘星舰的舰载ai系统，托前世帝国皇帝，也就是某个胖子的福才具备了虚拟情感。
话虽寥寥几句，可还是把牧月珊天下若雪等人吓得不浅。
胖子是前世皇帝？！
这个事实让除师草淮之外的所有人眼睛都瞪得差点掉出眼眶，铁心怡更是手中餐刀当啷一声落在了桌子上。
陆逊本来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枚全息环上，一听到这也是震惊之余直接跳起来，指着胖子大嚷，“你真是被我老爹杀掉的那个皇帝？”
胖子挠挠满头杂草般的头发，扁扁嘴苦笑道，“铁笑天、肖恩·斯盖尔、向宇，都是我，当然你们要是愿意继续叫我胖子也无所谓，别加那个死字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你还真是狠，自己的事全部藏着掖着，反而把我的事全部抖搂出来了。
心里的念头被蔚准确捕捉到，古装美人朝他浅浅一笑，一道干脆利落的反诘送了过来。
“谁叫你懒，让我跟她们解释就这样，你下次自己说啊。”
无语的胖子再次投降。
这艘船上的复古帝国装饰风格给了胖子最强有力的证明，所有谜团都因为胖子的坦白而悄然解开。
铁心怡的问题是从典型的军人角度出发，“雨师号编队故意打不中你，也是因为这个？”
“不算是吧，我想他们打不中应该是舰载电脑拒绝提供辅助锁定功能。我前世给这艘星舰赋予了凌驾皇帝之上的最高权限，再说了这个宇宙里知道我是铁笑天转世的人，应该只有你们几个。”
这是何等的信任，小萝莉忽然觉得心里乱成一团，喃喃低语道，“那你岂不是我的叔叔？”
胖子很坦然的回答，“我是铁笑天也不是铁笑天，而你，好像已经不是帝国公主了吧，再说你跟铁庆遥半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叔叔什么的就免了，叫的我一下老了几十岁似的。我想她们两个也不愿当你的婶婶吧？”
若雪眼中异光闪动，胖子什么身份对呆傻萌来说根本不重要，胖子读出那丝要生孩子的意愿，赶紧挪开目光。
最为纠结的就数牧月珊了。
见她神色复杂的怔怔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胖子猜到几分端倪，扯掉脑后头发束带，走到她身边凑到那张略显帅气的秀脸前，四目对视下很认真的问了一句。
“我已长发及腰，姑娘娶我可好？”
若是一头柔顺长发也就罢了，满头鸡窝造型将黑蓝色头发的特质尽数掩盖，加上胖子猥琐无耻了十几年，这句话虽然说得情深意切，却终究是从玩笑话中拣来的。减肥成功的胖子本不算丑，可硬是把耍帅扮酷变成了耍贱搞怪。
放在苏黎世军事学院那会牧月珊只怕会笑得前俯后仰，可现在得知胖子竟然是联邦死敌，帝国的上一代皇帝，一颗柔弱的少女心早已经寸寸揉碎，不但没笑出来，反而眼泪翻涌，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
胖子最看不得女人在身前哭，之前铁心怡撕心裂肺一句带我去星河尽头就让他多背了一条绑架帝国公主的罪名和责任，如今小娘炮那层貌似坚强的外壳尽碎，露出里面的脆弱，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餐桌周遭没有人说话，大伙都知道牧月珊是联邦五星上将牧月思怀的女儿，联邦军方最有权势的大佬的女婿是转世重生的帝国皇帝，这个消息若是传回绯橘星，不知道会引起多么恐怖的轩然大波。
小娘炮最尊敬自己的父亲，唯一忤逆过牧月思怀的事也就是女扮男装去学院读书，也是为了要驾驶星舰机甲去茫茫星海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所致，谁料到和一个贫民窟的猥琐无耻下流一见面就逼人认大哥的胖子同居屋檐下，命运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弄成现在这般地步。
仔细端详了小娘炮一阵后，胖子叹了口气。
“你若是要回去蒲牢星，我不拦你，到了蒲牢附近你把三号机开去，凭你现在的实力，以后对战帝国，也不会有太多的敌手能伤到你。”
这番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大伙顿时明白了胖子对于未来的计划，显然是不打算回去联邦军队了。
小娘炮身子轻颤，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这番话，是要赶我走的意思吗？
“你，你真的要回帝都青城，继续做你的皇帝？”
胖子笑了，小姑娘显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缓缓摇头，“我这人太懒，已经丢在身后的东西，就绝不会再回头去捡。帝王龙椅也就是一把椅子罢了，我只是不能允许铁庆遥这个名字坐在上面。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老爷子把我送进苏黎世学院而根本不担心我以后会蝇营狗苟，他早就知道了我总有一天会取回昔日记忆，被早已知道我秘密的铁庆遥逼得毫不犹豫的当着整个帝国的面，把他一脚踹下帝位。”
见牧月珊眼中又露出一丝希望之光，胖子毫不迟疑的将它一把掐灭，在这个时候虚假的希望不是疗伤圣药，而是一剂慢性毒药。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联邦，这十六年来，我对联邦最深处那层腐朽的味道早已经深恶痛绝。我和铁庆遥之间只是私人恩怨，跟帝国无关，同样也和联邦无关。老二倒也说得没错啊，我在联邦的最终身份，或许就止步于一个冒牌机甲师少尉吧。”
说着胖子看了一眼晶体落地窗外的浩淼宇宙，又环视了周围众人一眼，苦笑着说道，“现在的我，已经是帝国的敌人，却也不能再回联邦，这就是我的命运了。你们可要想清楚，能离开的机会不多，我前世从没想过要弃舰逃生，所以这艘永夜君王号上根本没有救生舱可用。”
说到这，向宇像是忽然老了十岁，本就略显疲倦的脸上更显出不符年纪的憔悴，轻轻拂去牧月珊脸庞上挂着的泪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
……
……
舱门无声移开，师草淮走进这间足有五六百平米，奢华堪比七星级酒店的巨大双层舱房，看着在落地舷窗边发呆的胖子柔声说道，“你是不是说得太狠了点，要知道小姑娘的心可是棉花糖，要捧在手心里哄的。”
向宇头也不回的回答，“有些事，我不能帮她们拿主意。”
“就像你非得听到公主殿下苦着求你带她走才肯转身？”
透明晶体舷窗上一个模糊的人脸泛起丝丝苦笑，“你不是不知道，我以后要走的路会有多危险，这次还好蔚赶到，不然你我会是什么下场你也清楚。”
师草淮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把梳子，走到同样心情不好的男人身后，轻轻握住他脑后那把乱糟糟来不及打理的黑蓝色长发，一边细细梳理一边说。
“你既然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们，就应该相信那两个女孩子，何必现在庸人自扰，依我看她俩一个都不会走。”
向宇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陆逊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虽然之前早就把这间帝王寝宫般的居室舱逛了个遍，再次踏足还是让他不由得左顾右盼的咂舌。
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小家伙勉强收回心，冲到向宇面前，像个老大人似的一只手叉着腰，淡淡的眉毛皱着，手指边戳着向宇的身子边问，“你说，当年你明明被我老爹杀了，为什么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还返老还童变成我的小师弟了，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老爹当年放了你一马？还是你根本不是人，是个外星球的妖怪？”
连珠炮式的质问让胖子心情竟然好转了一些，瞥了连自己肩头都不到的小师兄一眼，不置可否的说，“是啊，我连续吃了三千五百七十二个十二岁的童男童女，才修炼出这具身体，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这么牛逼？”
明明是信口胡说，小家伙却偏偏信了大半，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半天不敢说话。
要不是师草淮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陆逊还真就按照向宇引导的方向一路想歪了。
猛然醒悟过来，陆逊狠狠给了胖子一脚，“你个骗子！”
胖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扭头打量了师草淮和陆逊两人一眼，好奇的问，“我问你，你有没有想法认她做妈妈？”
爹不能乱认，认不好万一拼输了就丢脸丢大了。
陆逊已经有个全宇宙最声名显赫的男人做爹，而这一切都是胖子一手促成的，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个道理，如今他平白无故冒出这样一句话来，顿时让陆逊先前满肚子要问的话不翼而飞，狐疑的看了胖子和师草淮一眼，问：“干嘛要认她做妈妈？”
师草淮不知道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是满眼不解。
胖子很有耐心，淳淳善诱像是看上小朋友手里棒棒糖的怪叔叔，“那你为什么又要认若雪做妈妈？”
“因为……”小家伙斟酌了半天没拿准该怎么说。
“是不是有种一看到就心头乱跳，身体某个部位血管突突突乱弹的感觉？”
对于这种不可谓不露骨的描述，不知男女之事的陆逊显露了他家教良好的一面，稀里糊涂的摇头说没有。
胖子还不死心，“那是不是有种好闻的味道让你忍不住要叫妈妈？”
不知怎么师草淮心里忽然蹦出乳臭未干四个字来，联想到白凌星少女极为诱人的胸部，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胸前一眼，顿时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禁为胖子这种极度无耻的类比感到一阵羞恼，牙齿又开始痒痒了。
被第二轮诱导术准确击中了，陆逊陷入了为期三秒的迷惑状态，眉头皱紧，小大人似的抠着太阳穴想了好久，这才从嘴里支吾着嗯了一声。
师草淮忍不住了，扯了扯向宇的衣服，小声说道，“不要教坏小孩子！”
胖子知道师草淮也想歪了，从她偷偷瞄自己的酥胸就知道对方想岔了道，不过他故意不点破，看到师草淮因为她自己丰满酥胸而脸红的样子，胖子感觉很不错。
他说的味道，跟胸部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而是基于很久前他的那个猜想——天下若雪身体自然散发的信息素，类似于催情药的古怪信息素，这才是“味道”的正解。
对于一个小屁孩，他当然不会用过于书面化的名词，而是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
见陆逊点头吱声没有反对，胖子却有些糊涂了。
若雪如果也是涅霜后代，她的汗水和血液里能携带信息素，那按理说师草淮也该有这个本事吧，为什么小家伙见了师草淮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那种莫名其妙的依赖感？
难道说，若雪是后天变异的体质，还是说她根本不是涅霜的后代？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不大，连师草淮都说白凌星原住民跟涅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雪一族中的所有女子都应该有涅霜的血统，所以才会在联邦流传新婚丈夫有可能过不了和白凌星老婆的第一晚这种恐怖传说。
天下没有空穴来风，这种自己亲身感受过的事更不可能是无聊人士为了抹黑白凌星人凭空捏造的诽言，那到底是哪个环节被自己漏过了呢？少了关键一环，这堆零散的珍珠就不能连成一个项链，胖子很苦恼。
师草淮见他挖空心思想些无聊到家的闲事，终于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胖子负痛，抬起手乱甩时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手背上被师草淮咬过的地方，虽然痕迹全消，可当时的情景回溯心头，顿时像是大坝开了道闸口，一切水落石出。
“我知道了！”
猛拍大腿，恍然大悟的叫了一声后，他看向师草淮和陆逊的眼神更加邪恶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师草淮和陆逊异口同声的抱怨。
小家伙这时醒悟到自己来的目的，又赏了胖子一脚，“不要扯开话题，我问的事你还没正经回答我呢！”
胖子意味深长的对陆逊说道，“在要我回答你问题前，你先回答我的话，你一脚知道我前世是帝国皇帝，现在还敢跟我混在一起，就不怕你老爹一怒之下为了整个联邦把你赶出家门？”
师草淮无声叹了口气，又是这样，这家伙似乎对所有人都要来上这么一套把戏，生恐身边陪着他的人太多，一个个都鼓着劲想方设法往外撵。
陆逊不上当，梗着脖子说，“我先问的最大，你先回答我。”
“我比你大两辈子，你说谁更大？”
这种偷换问题核心的手法再度发挥了效果，陆逊一时语塞，想了想胖子的问题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很是大气的挥了挥手，说道，“反正妈妈去哪我就去哪，她要跟着你，我也没办法。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帝国皇帝，只要你不欺负我妈妈，肯带我去帝都青城吃最有名的三味瓦香鸡的话，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师草淮和向宇都笑了，这两种完全不搭的理由也只有十一二岁的陆逊嘴里能蹦出来，偏偏还没有半点违和感。
“陆伯言这样教你的？”
胖子随口打趣了一句。
陆逊很认真的摇头，“老爹说，你认为最重要的人就要留在她身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不管她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都没关系。在一起，最重要。”
稚气未脱的陆逊嘴里说出这样人生阅历感十足的话，胖子一听就知道陆逊没胡说，肯定是出自那位因为杀了自己而声名大噪的斩皇者之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伯言要教小小年纪的陆逊这样深奥的道理，不过陆逊倒是没辜负斩皇者期望，最后六个字的精义被他做得极为到位。都叫妈了，特么还能有比这个更重的关系？
此刻向宇并不知道陆伯言和那位名叫莫七七的女人之间的事，那时他已经死了，可到了日后某一天当他亲耳听人述说这段故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陆逊从斩皇者那里学到的这些东西，竟然悄无声息的影响了整个人类世界的命运。
陆逊见胖子并没露出嗤笑否定的神情，更是得意。
“所以说呢，妈妈和谁在一起并不重要，你现在不过就是个减了肥的死胖子，会两手开机甲的本事，还运气好捡了条不错的星舰，我才懒得管你以前是不是帝国皇帝，我是你小师兄，你忘啦？”
看小家伙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向宇心中升起一阵爱惜之意，摸了摸陆逊的头，在他抬手去打的前一瞬间及时缩回，指间那股柔顺头发的触感让他不禁长长吁了口气。
“好吧，我履行承诺，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
陆逊一愣，旋即跳脚，“你个骗子，明明是我回答你，你哪里回答我了？”
胖子耸耸肩笑道，“你问我为什么被你老爹杀了却还活着，我早说过我是复活的，你老爹当年的确杀了我，至于最后那句我是不是妖怪变的，你觉得重要么，你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逊呆了半晌，摸着脑袋想了很久，本能的觉得胖子似乎又在玩什么花样，可他的话偏偏听起来又挺在理的。一番纠结后，小家伙从鼻间挤出一声冷哼，撅着嘴就往外走，到了门口还不忘补上一句。
“别忘了你答应我去吃鸡的事。”
胖子笑着点头。
……
当舱门关闭，胖子坐回那张能容纳十个人翻滚还不擦边的恐怖大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眯眯的说，“过来坐？”
师草淮吓了一跳，蹙着眉头说道，“你现在还有这心情？”
胖子哑然失笑，“不是那个做，是坐下来的坐，你可是仪态万方的师妃娘娘，能不能不这么快改设定？”
师草淮这才明白自己听岔了意，一阵羞红闪过，“什么叫近墨者黑，还不是你带的，下次不准用那种色迷迷的笑对我说话。”
“知道了，下次君子动手不动口。”胖子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回答，待师草淮坐定在他身边后，他忽然来了一记乌龟翻身，直接将惊叫一声的师草淮扑倒在床上。
“你看我乖吧，有错马上改，赏点什么给自己好呢？”
胖子目光瞬间变得比刚才更无耻，在师草淮微张的红唇和丰满酥胸上扫来扫去，一副鱼和熊掌难以取舍的样子。
师草淮哪见过这种无赖招式，本来就只是以心灵力量见长，体力上哪里比得过向宇此刻堪比禽兽的半龙之躯，被压在身下顿时动弹不得，扭来扭去想要挣开，不这样还好，一来二去只觉得某个异样正在这个无耻之徒身上发生，吓得顿时不敢再乱动，只是嘴里不住的求饶。
“好啦好啦，你赢了，我们先好好说说话，行不？”
“你在跟谁说话？没名没姓的应该不是我，在这个时候一般要叫大王饶命才有效的吧？”胖子一脸捉狭，嘟起的嘴离两片娇嫩欲滴的红唇越来越近。
师草淮扑哧一声乐了，强忍住脸上笑意，说了句大王，饶命啊。
胖子见她神色古怪，好奇的问，“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不问也罢，一问又把师草淮勾得格格直笑，花枝乱颤玉兔微动，看得胖子差点口水都流下来。
“帝国有个古老的纸牌游戏斗地主你知道吧，里面最大的可不是大王，你大王都亮出来了，我怎么都压不住你，当然只能饶命。”
“你……”胖子不知道师草淮竟然想得这么远去了，偏偏师草淮语带双关，被自己压在身下不正是她话里那个意思？被这妖媚女子聪慧心思折服，他故作满意的叹了句。
“列祖列宗在上，你们这下可以不用担心我后代的智商了，不管随我还是随她妈，都特么绝对是天才啊。”
厚颜无耻的叹息引得师草淮一阵轻啐，“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愿不愿意你说了不算，得问大王。”
胖子一不做二不休，抓起师草淮温软柔荑直接拽向自己的腹下，嘴巴凑到师草淮柔嫩耳珠旁，轻轻说了一句。
“大王说了，你在嘲风星肯舍命陪他，他会好好对你的。”
师草淮指尖触及一物，顿时只觉得嘲风星机甲舱里的旖旎再度归来，被耳边鼻间浑厚男子气息一冲，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甘愿之意，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向宇含住如花瓣般柔嫩红唇，一手引导师草淮生疏的动作在腹下往返，另一只手则是毫不客气的伸到了峰峦之间，再续数日前的缠绵。
鱼和熊掌，朕都要！
啊啊啊啊啊，一阵阵惨叫声响彻永夜君王号。
还有此起彼落的冷嘲热讽。
“叫什么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小娘炮果然如师草淮所说的没有离开，只是气势比以前更凶了三分。
“我是不是男人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啊啊啊，轻点轻点，真的痛啊。”
向宇龇牙咧嘴的大叫，脑袋被扯得往后一仰一仰，手执剪刀的牧月珊站在他身后揪住他一把黑蓝色长发下手不是，不下手也不是，不住拿胖子脑袋撒气。
“你自己嫌麻烦要剪头发，现在一根都没剪断你就跟杀猪似的大叫，你到底想怎样？”
是的，只是剪头发而已，尽管牧月珊很想把这货的下面也顺带来一剪子。
不过发生的情况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第一剪刀下去就见胖子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蹦起老高，连牧月珊自己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戳到胖子了，低头看地上一根头发都没掉，顿时误会了他，一把将胖子重新按回椅子。
然而无论小娘炮如何努力，那头黑蓝色头发就好像合金熔铸，摸在手里柔顺无比，偏偏怎么剪都剪不断。
不信邪的小娘炮钻了牛角尖，下剪如飞，只苦了胖子连声叫痛，末了挣脱开牧月珊到处乱跑，连连求饶说我错了，这头发我死也不剪了，爱咋咋地。
天下若雪和陆逊都看得傻眼，唯独看过胖子在蒲牢星吞服魂血晶的铁心怡猜出些端倪，开口替他圆场，“是不是魂血晶的缘故，你的头发也被强化了？”
胖子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这时候只要肯让进入偏执暴走状态的小娘炮放下那把剪刀，让他在地上来个懒驴打滚从舰首滚到舰尾都不带半点犹豫。
雨露承恩的师草淮艳光四射的走了进来，被胖子胡天胡帝一把后她整理身子费了些时间，听到胖子惊天动地泣鬼神的求饶声才赶过来，一见牧月珊举着剪刀不依不饶的追着向宇满舱乱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上演老公变公公的去势大戏，听铁心怡一解释才明白过来，笑吟吟的也不说话了。
胖子本以为来了个明事理的，见师草淮竟然悠然自得的在一旁看好戏，气得脸都歪了。不就是折腾你久了一点吗？关键时候女人讨饶只会让男人更兴奋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
因为牧月珊不再提离开的事，加上向宇对她始终有股歉疚感，面对小娘炮举剪追讨的举动竟然一时间忘了去抢剪刀，心里对自己这一头长发居然坚韧若铁，被剪刀利刃触及还会感到痛苦的事也感到无比困惑。
嫌头发长打理起来太麻烦，加上在床上的时候这一头黑蓝色头发垂到师草淮白腻如玉的身子上，竟然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玩百合蕾丝边，结果分了心，到收敛心思再专心征伐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标准时。
在师草淮看来却变成向宇使坏故意拖延战局，一个标准时里被他弄得连连攀上愉悦巅峰不知多少次，喊了无数句大王饶命才好不容易结束，现在胖子吃瘪，她自然乐得袖手旁观。师草淮现在是彻底知道了向宇的“厉害”，心里总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受苦”，牧月珊和胖子打情骂俏的追来追去，她不但没半点不快，反而巴不得多拉一个姐妹下水。
最好是连那个白凌星少女也一起收了，自己才能轻松点，不然体力好得有些过分，加上那些羞于出口的逗弄手段，师草淮脸上微微一红，只觉得身下又生出些酥麻反应来。
这场你追我赶的戏份好不容易结束，师草淮才对向宇说道，“你现在应该处于魂血晶改造血液的收尾阶段，发为血之余，不过我倒是建议你早些开始吸收其他的魂血晶。”
陆逊好奇，也想讨颗龙族魂血晶尝尝味道，手刚伸出就被若雪打了回去，白凌星少女倒不是小气那几颗魂血晶，只是担心瘦瘦小小的陆逊扛不住。和铁心怡聊天时听她说过胖子所经历的磨难，若雪实在不敢想陆逊能禁得住那样的非人折磨。
胖子哭丧着脸由着师草淮帮他把满头及腰长发梳理整齐，扎了个长马尾，这种感觉让一向自认为纯爷们的他感觉极为不适应。难道要像范小山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人妖，把马尾路线走到底？
同样是马尾造型的铁心怡瞧着好玩，过去揪着摸了摸，啧啧有声。
“以后痛感消失了，就应该能剪掉了吧？”
梳好头发后，向宇转过身来。
众女眼睛都一亮，现在的胖子早已经不复之前的肥胖如猪模样，本来两笔极为浓密的黑眉如刀如剑显得有些过于凌厉，然而在脑后长发的缓和下，一张并不是很帅气的脸竟然透出股独特的男性魅力来，加上两只眼睛亮若星辰，更添了几分光彩。
呆了呆的牧月珊想到昨天胖子满头蓬乱茅草发型，僵尸一般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还懒到要整个星舰暂时偏转前进方向，好让太阳不至于直射他的眼睛，如今却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熟悉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胖子，没想到这死胖子能变得这么……好看，小娘炮一时间有些走神。
她本就是喜欢长发飘逸的俊秀男子，见胖子越来越靠近自己心底的梦幻情郎形象，本该觉得高兴才对，可一想到自己远在绯橘星的父亲以及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的哥哥，小娘炮又有些恨恨的，心里懊恼刚才没多给这死胖子两剪刀。
师草淮见他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现在半龙之身，有些异样也是正常，又没让你头上长角，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怕没人早晚给你梳头？”
胖子听出师草淮话里捉狭暗示意味，嘿嘿一笑，不怀好意的目光真就往牧月珊身上溜了个圈，不过却没往太深处想。小娘炮其实性格极为刚烈，这些日子心结解不开，暂且放放也不是坏事。
从兜里掏出那几颗剩下的魂血晶，三枚淡黄色的蛟种，两颗青色夔种，胖子想也没想就把拿起一颗夔兽魂血晶丢进嘴里。
闲着也是闲着，能早些变强一分是一分，看着身边一众亲密女子以及陆逊，向宇忽然觉得肩头的担子有些重。
……
……
永夜君王号用看似缓慢实则远胜过战机数倍的速度朝着蒲牢星前进，按照向宇的原定计划，深蓝小组是不能再丢开一旁了，有了这艘星舰做活动基地，总比让楚炎夷光固守一个鱼人小镇强。
他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夷光他们不要太早离开才好。一想到这艘没了夜煞魂血晶的永夜君王号不能进入曲速空间跃迁，他就有些蛋疼。
多年前秘密修建这艘永夜君王，就是看中了夜煞魂血晶制成的迷棺能提供几乎取之不竭的跃迁能量，以及通过独有转换装置提取的那些恐怖黑色能量，很久以前胖子就给这种带分解能力的黑色能量束取了个名字。
死之河。
向宇不知道现在联邦智研局已经发现了神棺的这个隐藏属性，不过与这件事相比，另一件未知事件的悄然变化才更值得他警惕。
就在永夜君王号离开嘲风星后，铁庆遥并没有下令另外一支静静潜伏在蒲牢星外围星域的帝国舰队进行截击，尽管铁庆遥很想，可在无法解除帝国中央电脑系统里那该死的ss9最高权限之前，任何对永夜君王号的攻击都只是徒劳。
只凭借人工操作和手动追踪锁定，第三舰队只可能是白白浪费已经极为稀缺的晶矿配给，不可能打掉那艘帝王之舰半根毫毛。
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铁庆遥只是阴沉着脸，下令第三舰队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原地等待，等待他从那位联邦“盟友”口里得知的机密情报开花结果，变成一道丰盛的盘中大餐。
联邦的第九次远征，多达一百二十艘各式星舰，应该能稍微抵消让那艘小星舰逃掉的挫败感了吧？铁庆遥是这样想的。
让他满意的是，这朵精心浇灌的胜利之花终于如愿以偿的盛开。
在永夜君王号离开嘲风星四十多个通用标准时后，在蒲牢星外围一处广袤的星域里，接二连三的联邦星舰毫无防备的跳出曲速空间，随即遭到了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帝国第三舰队的无情伏击。
这场以有心算无意的战斗没有太多悬念，跃迁脱离坐标一向是星际战斗最为重要的情报，向来是以第一序列的最高权限进行加密传递，从未遭受过类似埋伏的联邦远征舰队第一批跃迁完成的二十七艘星舰在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被探测到空间异动的帝国第三舰队一轮齐射，打成了一大堆寒冷真空里的燃烧残骸。
舰体残骸内部的氧气还没被熊熊烈焰耗尽，第二批跃迁星舰就重蹈覆辙。
帝国第三舰队只派出了三十六艘以攻击见长的虎贲级星舰，短短十余分钟就把接连掉进伏击圈的联邦远征军近四成的战力吞得一干二净，然后干净利索的调转舰首，强行进入跃迁空间后扬长而去。
身后那片被联邦确定为绝对安全星域里只留下无数漂浮的宇宙垃圾，以及近七千具联邦将士尸体，寒冷和黑暗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这片新的星际坟场，距离蒲牢星仅仅零点三光年。
这次前所未有的惨败战报传回绯橘星为核心的联邦星圈后，百亿联邦公民为之震惊，接连三天联邦各行政星的街道上到处可见静静哀悼的蜡烛，还有愤怒之极的民众呼声如潮水般汇集到白塔下。
这次前线失利竟然发生在为了保密而特意给全部军中将士加装了人体芯片之后没多久的时间节点上，再愚笨的民众也能想到这绝对是白塔下那些高层大人物中出了奸细，第九次远征这种严格保密的事件全联邦没有任何媒体报道，偏偏就传来了被伏击而损兵折将的消息，民众们已经出离于愤怒，瞒住了全部联邦老百姓，却没能瞒过帝国人，高层那些脑满肠肥的大人物都是吃合成饲料长大的？
这次以失利作为序幕的远征引发的后续风波注定是巨大的，然而在几个早已预知这个结果的人看来，事情才刚刚开始。
时值联邦星历225年深秋，枫叶披霜时节，所以这次持续了大半年的联邦大事件被后人们称为——霜之哀伤。
联邦最高议会迫于舆论压力，责令国防部一定要把导致联邦近百年间最大一次失利的原因调查个水落石出，给全联邦星圈百亿民众一个交待。
这个担子自然落在了军部三巨头的身上。
在白塔下星际舰队总司令部牧月思怀的办公室里，邹亚夫和布加迪龙的脸色各不相同。
布加迪依旧是那副火爆脾气，仿佛折损的不是牧月思怀的舰队，而是他视若珍宝的几个嫡系装甲师团。只见他怒吼着拍桌子瞪眼，大声臭骂帝国狗实在卑鄙下流，不敢堂堂正正的来一场决战，尽搞些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邹亚夫却知道布加迪并没有表面上的那样愤怒，原因很简单，牧月思怀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还好好的放在那呢。若是真的痛心那七千将士性命，那个烟灰缸怕是早粉身碎骨了。
邹亚夫脸色黑沉，却没急于说话。虽说战争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三十六计恨不得能掰成一百零八块用，奇正手段层出不穷，为了的就是一个胜局，帝国这番设下伏击圈其实算不得上是什么奇招，原因还是出在联邦内部。
正如各大媒体一针见血点出的那样——联邦内部潜伏着一个流着帝国血液的超级间谍！
想到这邹亚夫开门见山，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却被牧月思怀抢了先。
“这次的失利，我应该负首要责任。以第一序列a3级权限进行传递的跃迁坐标居然被帝国间谍事先窃取到手里，我会先从星际舰队内部查起，一定要给七千烈士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布加迪这才敛去脸上怒色，朝牧月思怀说道，“你特勤局新上任的代理局长现在都不在绯橘星，难道期望那个一天到晚拿高尔夫球杆的秦天远，就凭他连标准杆数都打不到的眼力劲，我看难。”
“秦老局长经验犹在，这点不容置疑，据我所知范上校离开时特意指定了一个人暂时代管，只是……”牧月思怀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邹亚夫。
邹亚夫脑子里迅速跳出香肠薛玉迢的脸，这个出自薛家五服之外的旁支谱系的少年？听说这段时间在特勤局倒是把这份兼职做得有声有色，半退休状态的秦天远打高尔夫的次数是越来越勤快了。
9527班还真是出了不少值得期待的小家伙啊，邹亚夫想着收回心思，说道，“只要你们认可，我可以让小薛全力协助秦天远，调查这次绝密情报泄密的事件。不过，思怀你也不必过于伤感，这次第九远征的计划涉及到的部门虽然不多，可并不是只是军方一家孤意独行的结果，特勤局也应该把目光放开些。”
牧月思怀知道自己的舰队在三十分钟内就折损了近四成战力后，几天内好像迅速衰老了五六岁，两鬓都依稀可见斑白点点，略显疲惫的脸上尽是郁结之色，听邹亚夫这一说，他重重点头。
“军方内部要查，其他所有知道第九远征的人也要查，哪怕最高议会也不能放过！”
牧月思怀狠狠握拳，突兀骨节敲在办公室那张用了近十年都没换过的老旧办公桌面上，发出砰砰闷响，像是骤然复苏的心跳。
三巨头协商后一致同意成立以特勤局、国会山以及一名联邦独立**官为首的联合调查团，借助中央智脑的超强过滤比对分析能力，先从这段时间从无数人体芯片处收集到的海量信息着手，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份足以服众意、平民愤的调查报告来。
……
以这名“无间行者”为最终目标，联合调查组迅速成立，一张涉及全联邦军政两方最高层的大网被悄无声息的撒了下去。
像所有联邦公民一样，被前线大败的消息所震惊的薛玉迢被邹亚夫通知暂时不需回学院上课，直接以特勤局借调协查员的身份全程参与调查，不过邹亚夫私下里还加了一条命令，就是薛玉迢要随时把最新进展汇报给他本人。
香肠并不知道自己从这一个深秋的夜晚开始就已经正式踏上了成为与邹亚夫齐名的联邦智将的人生道路，只是觉得双肩沉甸甸的，看着咫尺之外语气凝重表情严肃的老人，无声的敬了个标准军礼。
而在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也终于有了举动。
那就是被迅雷大蛇附体，同为苏黎世军事学院学生的李牧。
牧月思怀正在自己办公室看着个人光屏上的各项事宜汇报怔怔发呆，似乎并没有发现此刻早已经过了办公时间，窗外的夜色已经被逐一闪亮的东帝京灯火照亮。
窗帘微动，一阵轻柔的秋风拂过，吹得桌面上那只笔架上悬挂着的三只大小不一的毛笔轻轻摇晃，牧月思怀一抬头，发现办公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苏黎世军事学院制服的少年。
看着那双狡猾异光闪动的眸子里丝毫不加掩饰的笑意，牧月思怀没有半点惊慌，他只是很好奇这个十七八岁的学院学生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到这栋楼里的。
“不要怪你的秘书，她只是很累，需要一场好梦而已。”
好像能看透人心，少年开门见山的点破了牧月思怀的心思，“至于拿枪的那些家伙，你的确可以换一批视力更好、鼻子更灵的，例如狗狗就不错啊。”
牧月思怀轻轻按下了个人终端的锁定键，然后才站起身来，不知怎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太多恶意，或者说如果有恶意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番谈笑的场面了吧，所以牧月思怀走到了沙发前坐下，很正式的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开始聊天前，可以先帮我把门关上吗？”
……
【ps:我就想说一句，书评区几个喷子，如果猥琐胖子就是山寨七十二编，我能不能说你是山寨版的山顶洞人？反正都是脑子没长好一嘴不知所云。】
牧月思怀办公室里先是沉默了三五秒，直到李牧将一个便携式存储器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
“见面礼，投名状，随便你怎么想。”
“里面是什么，你的毕业设计论文？”牧月思怀轻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谁，可他这段时间因为某些事而心力憔悴，即便是在星舰总司令的高位上稳坐了这么多年，可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连如履薄冰都不能形容其万分之一。
“你这话我爱听，如果要说是毕业论文，倒也有些挨边。你不看看？”
牧月思怀笑着摇头，“人老了眼睛不好，我更倾向于你说给我听，不过是在你自报家门之后。”
李牧站起身来走到牧月思怀的书桌前，大大咧咧的拿起笔架上一只狼毫，放到鼻间深深嗅了一口，很是满足的长出了口气。
“你知道吗？活着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能吃喝玩乐，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能体会到生存的愉快。这三支笔看样式都应该是帝国那边的古物，我想想，昔日皇宫的战利品？”
“你很聪明。”
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意图？牧月思怀猜不到，不过他能看出对方这一切并不是伪装的老练沉着，那股轻松和无所谓下面隐藏的是真正的自信。
到底那个存储器里藏了什么，牧月思怀忽然有些好奇。
李牧随手从打开旁边的墨盒，按下注墨按钮，一道清流涌出，遇到墨盒那层特殊的涂层物后随即化为清香浓墨，缓缓铺满整个盒底。
提起那只狼毫，李牧从旁边随手抽出一张纸来，下笔如飞。
牧月思怀稀疏眉毛微微皱起，是在写字？
不出几分钟，李牧拿起那张墨汁淋漓的纸走到沙发边，一把将纸铺在了宽大茶几上。
牧月思怀眼神一跳，竟然不是写字，而是一幅类似多格连环画式的图。
短短时间里，这个少年竟然用狼毫画了一副画给自己，似乎说的是一个故事，画里的人物下笔精炼有神，虽然没有绘上五官，却个个栩栩如生。
第一幅是一群黑衣人闯入民宅，将一个四五岁模样的残疾少年掳走，第二幅却是一个人从一台燃烧的机甲驾驶舱里将另外一人奋力拖出，黑色火焰席卷那人双手，不见五官表情，可双臂发力的肌肉细节通过寥寥数笔却跃然纸上。
看到第一张图牧月思怀的脸色就瞬间变了，再不复之前的淡然从容。
第二张图入眼，牧月思怀紧紧咬了咬牙。
第三格图更是让他眼瞳骤然锁紧，这是一幅会意画，两个人手里各自捏着一道星河，似乎在做着什么交易。
第四格就是写实了。
大片黑色背景里星舰舰队纷纷爆炸，恰到好处的留白勾勒出星舰爆炸瞬间的形状，连火焰形状都极为生动，令人咂舌的反色绘画技巧！
不过是一张标准的a4白纸，满满堂堂的塞进四个截然不同的场景瞬间，竟然丝毫不见拥挤，就好像事先临摹过千万次。牧月思怀也是书画一道的达人，放眼全篇不见半笔废黜之处，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心中震撼之余，更多涌上来的是无数来回激荡的念头。
这少年是谁？他怎么知道这些事？他到底要做什么……
牧月思怀勉力控制自己拿纸的双手不要颤抖，轻轻将图放回原处，靠在沙发上似乎要寻找一丝支撑自己身体的力量。
李牧和他对视了两秒，摊手说道，“本来应该在最后署上作者名字，不过想到这张画一定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所以还是免了吧。”
他微微躬身，将俊秀的脸凑近当今联邦最有权势的军方大佬之一，笑着说。
“我叫李牧，未来的联邦总统先生。”
……
牧月思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的，似乎只有坐在那个行使星际舰队总司令的位置上，他才能恢复往日的清晰头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李牧将那个小小的储存器重新推到牧月思怀面前，继续说道，“如果还需要我补充什么，我反正现在很闲。”
牧月思怀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纷乱的心绪，再度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如果我说我根本没看懂那幅画是什么意思呢？”
李牧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来，“两个问题，无论哪个解释起来都是一个以说来话长做开头的故事，总统先生想先听哪个？我就算身有百口，口有百舌，可你一次只能听一个吧。所以我建议总统先生这样问我——假设你画的东西都是真的，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见牧月思怀不说话，李牧叹了口气，随口说出了一段数字和字母的混合编码，听起来像是某个空间坐标。
这串编码一出口，牧月思怀的身体终于微不可察的一抖，脸上那层从容镇定再次粉碎，滑落，他伸出手来在办公桌下按了个按钮，偌大的星际舰队总司令办公室里顿时从天花板上快速落下一道透明的特种玻璃屏障，眨眼间便把办公桌周围数平方的区域尽数罩住。
李牧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早算准了牧月思怀不可能做出伤害他的事。
当这道厚达三点五公分使用星舰专用材料制作的隔音防御屏障落下后，牧月思怀本来已经疲惫的脸好像再度衰老了几岁，伸出手比划了个手势。
“你一介学院学生能知道那个地狱三角星系的坐标，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是铁庆遥派来的人？”
李牧终于露出一个符合世家子弟良好修养的笑容，摇头回答，“恰好相反，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说来我的目的之一你肯定很高兴听到，因为我会帮你杀了你那位最神秘的盟友——铁庆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是在帮你坐上联邦总统之位以后。”
再次听到总统先生这四个字，牧月思怀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神色，“我之所以这样和你说话，只是建立在一切都是假设的前提下，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这种称呼。你要知道……”
李牧肆无忌惮的大笑，打断了牧月思怀的话，“联邦宪法第九章第十五节第一条规定，军人不能以任何形式参政，也就是说我只要一朝加入联邦军籍，就永远不可能竞选总统。你是要跟我说这个？看来我们之间的信任度还是不够啊，牧月上将。”
说着李牧走到那面坚不可摧的透明玻璃屏障前，摸了摸光滑冰冷的表面，随即轻轻屈指，像是吃饭时顽劣少年弹走身前沾着的一粒小小白米饭般，紧绷的食指如闪电般弹出。
只听到叮的一声轻响，整面玻璃屏障都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副让牧月思怀不敢置信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特种玻璃防御屏竟然像被一颗超大威力的破甲子弹打中，以李牧手指弹中的点为核心，迅速辐射开一重重如荆棘生长的细密裂痕。
这一指似乎也弹在了牧月思怀的心上，让他对这个浑身上下总带着一丝阴邪和天真混合气息的少年印象再度刷新。一弹指就能达到这等威力，这个李牧的体能指数究竟到了何等逆天的地步？
然而李牧却好像觉得这片堪比金属般坚硬的玻璃竟然没有整面裂成碎片很让他不爽，一脸遗憾神色的转过身来，嘀咕了一句，“身体还是没调整好。”
“你真是八大世家李决一的儿子，那个李牧？”
似乎牧月思怀的惊讶表情让李牧找回了一点满足感，他点头说道，“很高兴牧月上将也听说过我的名字，我记忆里周岁时李决一办庆生酒你也来过，没能让你记住我的脸是以前的我太差劲。”
牧月思怀忽然觉得自己在和一个脑袋不正常的少年说话，周岁的记忆？寻常人能记得四五岁的事就不错了吧。
“凡见过，就永远不会忘记。不管你承不承认，想不想起，记忆他就在这里，不离不弃。”李牧好像再次看透了牧月思怀的心思，笑的同时抬手指了指他的脑袋，拽了句文。
说完李牧重新回到办公桌前那张椅子上坐定，大模大样的敲了敲桌面，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吧？”
“洗耳恭听。”
牧月思怀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李牧那个不停敲得桌面笃笃作响的手指，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注定又是一个毕生难忘之夜。
李牧说道，“首先我还是要表示一下对牧月上将的敬佩。你居然想到和帝国当今皇帝结为同盟，忍痛割爱将自己麾下一部分主力战舰白白送给铁庆遥当晚餐，这一招舍身饲虎连我都觉得有些惊讶。想你前半生机甲操作水平不如陆伯言，谋略不如邹亚夫，说到冲杀搏命甚至连不及那个龙屠夫布加迪，偏偏你能升到这个位置，稳稳坐上这么多年，真是了不起。”
李牧说着比划了个赞许的大拇指，“我没记错的话，你初入军队只是个普通的文职参谋吧？”
牧月思怀心头又是一紧，自己这份履历早在多年前就被划入了绝密档案，能调阅的人少的可怜，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李牧像是没看到对方的蹙眉，继续侃侃而谈。
“军部三巨头布加迪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邹亚夫被你用救命之恩贬去了学院拿教鞭，天生有这种机心手段，难怪你不满足于指挥全联邦的星舰，而是想要指挥全联邦的人！”
陆伯言脸色露出一闪而过的愤怒，随即冷冷说道，“你没资格评论我和亚夫之间的任何事。”
李牧耸耸肩，“是吗？要是那位正直清廉一心只为联邦未来着想的人不同意你坐上联邦总统之位，同时把握军政大权，你该怎么办？”
一句反问如九天之雷，牧月思怀这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以来都刻意去淡忘忽视罢了。他心底喃喃只问，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该怎么办？或者说，我会怎么做？
“联邦宪法第三十七次修正案里加入了一条，当联邦面临覆巢之危机时，军队有权成立临时联合政府，主持掌握整个联邦所有资源，以渡过可能导致国家灭亡的最大难关，这一条就是你一切计划的核心，对不对？我好像还记得，当时只是牧月准将的你才是这节条款真正的幕后推手吧？”
接二连三的提问却无需任何答案就被略过，因为无需回答，也不可能得到回答。
李牧稍微顿了顿，身子前倾，似笑非笑的说，“帝国上代皇帝刚被陆斩皇杀掉，谁也不会对这条有备无患的废话条款提出异议，因为那时觉得联邦人是这片宇宙最强大的生物，谁又会觉得有一天这个覆巢危机会真的到来呢？十多年的苦心，啧啧……”
“够了！”
牧月思怀再也忍不住了，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将自己过去和将来剖析得一清二楚，这感觉对于牧月思怀来说就好像赤身**站在万千联邦士兵面前检阅一样难受。
李牧似乎觉得见好就收的时候到了，歪了歪脑袋，开始玩弄面前笔架上另外两只羊毫笔，随口扯开话题，“我不喜欢羊毫，太软，用不上力，还是狼毫趁手，劲道十足下笔如刀。”
羊和狼的隐喻，牧月思怀怎么会听不出来，正如李牧所说，这三支笔里那两只羊毫他几乎就没用过，平素拿来练字的始终是这管帝国“秋华挂书”牛家大匠师亲手为皇家贡造的一寸狼毫。
牧月思怀直视李牧说道：“假如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你没你我都能做到我想做的一切，你对我又有什么用？”
李牧用暗讽的语气顶了一句，“假如，又是假如，你说话的语气还真像一个替自己当事人辩护的律师，没人跟你说现在你倒是真和当今总统阁下很相似？我和明白人说话我从不藏着掖着，再说我要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你现在应该问的好像应该是我怎么知道你那些秘密的吧？”
不等牧月思怀做出反应，李牧随即泛起一丝天真捉狭如几岁孩童的笑容，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所以你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轻轻拔下羊毫笔上的一根毫毛，李牧轻轻一吹，那根毫毛轻飘飘的打着旋，在无风的玻璃隔断里稍微飞了一阵，最终还是无力的坠下，落回地面。”
“我对你有什么用你迟早会想到，什么时候想到了，再找我就是，反正我人就在学院，闲得……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蛋疼菊紧的。”
李牧放下手中羊毫笔，站起身来走到裂纹四射的玻璃防御屏前，这次是三指连弹。
叮叮叮三声脆响，那面防雨罩终于不堪重击，哗啦啦一声碎成了满地晶莹。
李牧走了，牧月思怀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没有人进来，就好像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来过外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隔间的机要女秘书终于缓缓醒来，一看时间顿时吓了一跳，满脸惶恐的跑进办公室探了下头，只见自己的顶头上司仍旧怔怔的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地上多了一堆晶莹透亮如细碎钻石般的玻璃。
“司令……”
女秘书话刚出口，就被牧月思怀挥手打断了。
“没什么事了，已经很晚了吧，你回去吧。通知警卫班和司机，我还要多耽搁一会。”
女秘书愣了愣，点头关上门出去了。
牧月思怀推开窗户，吸着清凉的秋风，脑子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晰。
他拿起那个小小的存储器，犹豫了片刻，放在了感应面板上。
无线读取后，界面弹出，存储器里什么也没有，空白的界面有些刺眼。
牧月思怀泛起一丝恍然苦笑，喃喃自语道，“这个李牧，早就猜到我根本不会先看这里面的内容吗？”
被人算计得清清楚楚的感觉很不好受，不过牧月思怀心里却没有太多惊慌，不论这个少年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铁庆遥之间那笔从无人知晓的交易内容，在他脑海里自己的这个计划始终没有半点破绽。
关于泄密事件的联合调查组虽然已经成立了，里面甚至没有安插自己的人，可这才更为安全。牧月思怀知道，一切他留下的蛛丝马迹最终必将指向的不会是自己，而是那位律师出身的现任总统先生。
这就是实权和虚位的差别啊……这个李牧，倒是挺有眼光。
牧月思怀走到沙发边，看着那副墨迹渐干的纸，目光在自己拼死救出半昏迷邹亚夫的画面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眼瞳里开始跳跃橘红色的火焰影像。
打火机收回口袋时，地上只剩下了一摊难辨形状的灰烬。
没几天，联邦第九次远征的增补兵力招补计划下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征兵范围把苏黎世军事学院也囊括在内，虽然是自愿性质，却仍旧有许多学生主动报名接受审核，其中就包括了李牧。
似乎和牧月思怀达成了某种默契约定，你投我以桃，我报你以李，李牧轻松通过审核，踏上了前往地狱三角星系的征途。
本意是试试对方真正心思的牧月思怀也有些惊讶，对方既然说要杀铁庆遥，那我就尽我所能送你到离帝国皇帝最近的地方，这总说得过去，可没想到还没到他备用增补计划发布，李牧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牧月思怀虽然还有一层将其调离绯橘星，越远越好的心思，不过看到李牧如此主动积极，他的心反倒有些狐疑了。事情太过于顺利，往往会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人都是这样，尤其是对于一个能安心布下泼天大局然后安心经营十几年的大人物来说，更是如此。
当邹亚夫亲自制定的子牙行动进度情况传回牧月思怀耳中时，他忽然觉得心底那份不安顿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喜悦驱散得一干二净，这个行动本是由邹亚夫亲自拟定，虽然是通过正常军令流程下达，可基于自己的考虑，牧月思怀为了确保和某人的约定能万无一失，特意下放了权限给司令部其他下属进行批复，以示绝对支持，完全不干预。
可陆逊居然都被陆伯言亲自送去了三角星系，这个情况着实让牧月思怀感到了一份意外收获的惊喜。陆伯言虽然三十多岁才破超阶，可谓大器晚成，可牧月思怀始终对自己这位老友抱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如果说他连邹亚夫都没太过在意的话，可这位斩皇者却绝对是牧月思怀不得不小心提防的对象。
圣阶机师的恐怖，不光是体现在操控机甲的同步率上，牧月思怀总觉得到了像陆斩皇这种能将金属机器如臂使指灵动超凡的地步，已经不能将他单纯视作普通的机甲师看待。再日渐老去，陆伯言那双能勘破人心迷障的双眼始终让牧月思怀暗地里忌惮三分。
如今陆逊失踪、范小山始终，子牙行动彻底失败，这岂不是意味着邹亚夫和陆伯言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要挪到三角星系去，想到这，一缕淡淡笑容浮现在牧月思怀那张由五颗将星拱卫的脸庞上。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没有丝毫偏差。
这一刻，他努力让自己将那个能数指便弹破防弹玻璃的少年形象暂且遗忘。
霜之哀伤事件过去一周，永夜君王号仍旧在前往蒲牢星的茫茫星途之中，绯橘星上再度发生了一系列的大变故，即便联合调查小组极力低调行事，军方也不遗余力的掩盖，可媒体间仍旧开始有暗流涌动。
独立撰稿人胡佛这些天几乎忙得脚跟踢到后脑勺，在传媒圈混迹这么多年，他自然有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消息来源渠道。
当一个隐蔽得极深的线人在一次临时约定的红酒牛排晚餐桌上淡淡告诉他霜之哀伤事件初露端倪，目标是指向大伙都没想过的地方时，胡佛差点没把叉子尖端的牛排戳进自己的鼻孔里。
拿着雪白的餐巾手忙脚乱的擦拭自己上唇淡淡胡渣上的黑胡椒汁，胡佛很是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身份高贵的线人，也是今天晚上他注定要以身相陪的空窗怨妇，半晌没说出话来。
“真的？国会内部？”
“嗯。这可是我小叔子亲口跟我说的，他和那位独立**官的关系，可不仅仅是每周两次的雪茄品尝会这么简单。”
这位世家贵妇掩嘴而笑，姿态高雅的顺势用餐巾擦拭了一下鲜艳的唇角。
虽然暂时不能把自己那位小叔子弄上床，可眼前这位床底功夫不亚于码字本事的独立撰稿人至少能稍稍解下馋，贵妇想到这，低头看着餐巾上一抹鲜红的唇膏痕迹，身子扭了扭，低垂领口那道似乎能吸引周遭光线的深深沟壑随之晃动了一下。
“我要去趟洗手间，听说这间私人会所很贴心，连洗手间都是单人隔音的哦。”
胡佛哪里听不出对方话里有话，看着那截c.l成衣公司私人定制的绯橘纱裙摇曳着远去，四下看了看周围衣着华美的食客后，很淡定的推开身后猩红月砂木的座椅，同样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这**娘们说话留一半，摆明还知道更多，看来不把她陪“尽性”是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正值年轻力壮的独立撰稿人轻轻吹了声口哨，朝旁边桌子抬头看向自己的那名年轻美妇偷偷飞了记媚眼。
三年前的自己，何曾想过搞新闻这行除了笔力外，还需要体力？
这就是联邦啊，付出别人想要的，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ps:今天心情极渣，家里一些烦心事，唉，但愿看书的诸位每天都有好心情。
当年轻的独立撰稿人胡佛为了价值万精的独家爆料，在绯橘星某间豪华洗手间里挥汗如雨的时候，这辈子最恨剪头发的范公子同样在流汗，只不过是冷汗。
刚脱离跃迁，就被鬼魅般出现，呈正六边形将自己团团围在中间，舰体上没有任何喷涂编号的古怪星舰围住，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让舰长降低了主引擎输出。
一侧带着焦黑痕迹的白金之星号主离子引擎出力降至5%，好像一艘仅凭着最后的余速在缓缓前行的幽灵船，朝那六艘与其说是星舰，外形看来却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巨大物体表示自己并无任何敌意。
突击舰在解除曲速跃迁后就直接进入了断断续续的磁电紊乱状态，好像古地球时代掉入百慕大三角的航船般分不清东南西北。到底是这片星域充斥着干扰磁电反应的瞬灭黑洞之流，还是那六艘呈合围之势的陌生星舰在搞鬼，范小山一时间没个头绪。
扫描雷达失灵，一头扎进陌生星域的白金之星号就像个又聋又瞎的白痴。
六艘古怪巨物都不见半点灯火闪烁，黑黝黝就如同在宇宙间漂浮了千百年仍旧不肯朽坏的枯木。不过根据监测员显示在主屏幕上的数据看，这留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从头到尾充溢着强能反应，能量探测器上反馈的图像和肉眼看去截然不同。
范小山背心冰凉，那种沦为猎物，被凶残星兽死死盯着的危险感即便不看光屏也能察觉。
“别跟我说你没感觉到，那种被人窥视的滋味。”标枪般站的笔直的枪托盯着舰桥前方的漆黑星域，眼瞳缩小到了极致，头也不转的低声细语。
范小山苦笑着说，“怎么会，我恨不得求你伸手到我背心里把那条看不见的毒蛇揪出来才好。”
进入鲍鱼之肆，嗅觉越灵敏的人越难受；身临险境，越是身经百战的人越能察觉到不对劲。
“不要轻举妄动！”
范小山这句命令却是对舰长说的，他本能里一个声音在不住警告他，四周这几艘外表看上去和宇宙垃圾无异的星舰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哪怕只一艘范小山都不会轻敌，何况如今四方被围，以高速突防能力见长的白金之星号屁股上可没主炮，装甲更是比不上海格力斯级之类的厚皮党。
这几艘怪物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跃迁到这个坐标，提前在这里坐等自己送上门，要知道白金之星号可是被睚眦星重力场干扰，实际跃迁出口偏离了系统预置坐标老远，几乎就是一次随机跳跃，竟然被人事先摆下了迎接的阵仗，这种情况才是让范小山觉得恐怖的地方。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因为恐惧，所以更不能妄动。
范小山凭着本能反应以及一丝侥幸心理，只是暗自期望这四艘早早列队迎接自己的古怪星舰抄起来的不是刀枪，虽然知道不可能从身后变出一大束鲜花，见面了好歹也要打个招呼吧？
沉默的舰桥上每个人都紧紧屏息，好像误入龙穴没看到金银财宝却看到四头沉睡巨龙的盗贼，这个念头在范小山心头刚一升起，瞬间牵扯出记忆深处一个久远得变成童话故事一般的传说。
喉头再次吞咽，干涩的滋味如同生嚼了一把沙子。
就在这时，前方三艘古怪星舰开始缓缓转向，统一朝左舷偏转25度后，锁定预警信号突然想起，这下白金之星舰桥上所有人心底那根弦都狂震了一下。
“后方传来两个锁定信号，暂时没有探测到能量汇聚反应。”
舰长瞬间做出了反应：“引擎全开，准备躲避主……”
稍稍滞后了零点五秒的范小山却一把按住了身旁的舰长，“等等！不对劲！”
范小山扫了一眼主屏幕上从后方传来的雷达锁定预警信号，“不是要主炮射击，他们……这应该是要我们跟他们走。”
舰长没说完的命令在犹疑了两秒后终于咽了回去。
白金之星号在做出了同样的舰体偏转动作后，两个锁定信号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范小山一身冷汗早已经将背心濡湿，心底也忍不住暗骂，不知道开口说一句？老子可是开启了全波段通用联络频道啊！
刚骂完他忽然想起白金之星号根本是在磁电乱流中，对方就算想也没辙。难道是好心的引路人，就像东帝京环城高速出口开着破烂悬浮摩托给外地游客带路的“导游”？
在用这个小举动进一步奠定了主导地位后，接下来的“交流”就更方便了——反正对方往哪里走，白金之星号就得往哪里走，只要反应稍慢几秒，后方的锁定信号就会再度传来，仿佛凭空抽来的两记鞭子，啪啪作响。
在左拐右拐抵达了一片星域后，磁电乱流消失，而这时那熟悉的锁定警告再次传来，六艘古怪星舰开始变换阵型，前方两艘连同侧面一艘汇合后列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状，舰首却极为奇怪的朝向三角形的核心方向。
强大的聚能反应传来，三艘星舰舰首迅速喷射出白色能量束，竟然在对轰？
一片耀目白光闪过，停留在另一侧的星舰竟然直直驶向那个被轰击的空间坐标，紧接着而来的景象让范小山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好像变戏法似的，那艘巨大星舰竟然直接消失在刚被轰击过的位置。
不过大伙瞬间反应过来，这艘星舰并不是凭空消失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穿过某种肉眼所无法看到的孔洞，直接进入了另一个位面？穿越吗？
脑中升起的这个词让范小山有些哭笑不得，挥了挥手朝白金之星的舰长说道，“别多想了，不想挨一发的话，还是继续照葫芦画瓢吧。”
“可是……”舰长似乎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好的反击时刻，只有背后两艘星舰处于最佳攻击位置，另外三艘不明敌友的星舰仍旧处于一个三棱相对的位置。
范小山摇头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他们要想杀我们，脱离跃迁的那几秒钟足够把我们打成灰了。总不能人家不说话，我们就当他们傻瓜，能量强度超过五万点指数的星舰，放在联邦都能算是超航母级别了吧？”
所有六艘星舰都不过只有五百米左右的长短，却能拥有超过三公里的超大型星舰能量指数，这让舰长最后终于是打消了拼死一搏的念头。
“舰载电脑，把刚才的经过形成进入未知空间前的最后一次舰长日志。”
冷静的电子合成音答复之后，白金之星号缓缓前行，消失在那处空间孔洞里。
剩余的古怪星舰随后依次消失，这片被联邦标记为极度危险的未知星域里再度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
绯橘星的午夜。
从太空中远远看去，这颗星球像漆黑夜空里一颗闪烁着不均匀光芒的镂空宝石，，绝对优先的能源供应，加上数千万密集人口让东帝京成为这颗宝石上最为耀眼的那一点。
霜之哀伤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为阵亡将士默哀的烛火早已散去，狂欢的依旧狂欢，欢畅的依旧欢畅，逝者已逝，生者何哀？
帝国的战火已经很久不曾染指这颗星球，二十岁的年轻一代不知道在血与火的炼狱里是什么滋味，在他们心中，战争似乎永远只是那个倒三角形状行星星系里才可能发生的事。
苏黎世军事学院里学生们早已按照管理条例上床就寝，学院办公大楼里却有一件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邹亚夫和陆伯言这次没有喝茶，办公桌上那份机要秘书特地打印出来的报告让他俩睡意全无。白金之星独创睚眦星，被迫强行跃迁后音讯全无，最新消息截止到这就没有了。
投送下去的三台原型机在地面的情况无人知道。
隐藏在睚眦星近地轨道上仅有的那些“眼睛”无法监控地面的战况，它们最初的设计目的只是构筑临时网络，以及监测帝国星舰穿越近地轨道的动向。八识机甲虽然是三层楼高的金属巨人，可在它们眼里就跟地面上的尘埃别无两样。
最为关键的是，因为和白金之星号构筑临时网络强行破解了军事卫星的防火墙，被反向定位后，这些“眼睛”也没有撑多久，帝国只派出了一艘虎贲级星舰花了几小时就将其全部清理干净。
“对不起，让你听到的没有一个好消息。”
邹亚夫看着沉默了很久的陆伯言，歉意的说了一句。
陆伯言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听到邹亚夫这一说，藏在眉骨阴影下的双眼缓缓抬起，一缕光芒闪过。
“没什么，如果能让你不这么沮丧，不妨听听我的好消息。”
“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我能肯定……陆逊还没死。”
邹亚夫的不解被陆伯言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补充道，“只是知道他还活着而已，不过他都活着，应该能代表其他人也没事吧。”
邹亚夫沉吟了片刻提出了另一个考量，“如果我是帝国那位深藏不露的皇帝，好不容易抓到斩皇者的后代，也不会轻易撕票的。”
陆伯言摇头，“不，我能肯定陆逊现在心情不错，别问我为什么，他毕竟是我儿子。
听到这，知道自己这位老友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虽然对其中究竟很是好奇，隔了无数光年竟然能感应到小家伙心情还不错，这种父子情深也未免太恐怖了一点。然而陆伯言不愿再解释，邹亚夫便不再问。
陆逊的确心情不错。
永夜君王号上的很多东西的设计理念都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尤其是这些都出自一位十多年前就已经死掉的帝国皇帝，就更让他觉得好奇了。天生就对高尖新的玩意有一种特殊的痴迷，他这些日子整天跟在“天使姐姐”的身后晃荡，追着问东问西，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天使姐姐自然是蔚了。像个超小型无人机的悬浮全息投影环飘在蔚的头顶，这个称呼很贴切。腹黑女王欣然接受了这个昵称，无视向宇的内心腹诽，对小家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奇心也是尽量满足，不出几天时间陆续就把永夜君王号从里到外摸了个透，再经过蔚的刻意培训，他甚至能独自驾驶永夜君王号上下翻飞遨游星海了。
当你完全熟悉一件东西后，你就开始忍不住试着去改变它。对于陆续这样的天才来说，蔚的开放式宠溺教学更是无形中促长他这方面的兴趣。
失去迷棺这个主能量核心后，永夜君王号只能以备用的晶态引擎进行常规巡航，这台几十年前的老式引擎自然会招来陆逊的鄙夷。鄙夷过后，就是一种强迫症般的拆解改良冲动。
对于小家伙某天一股脑提出来的三十多条改进建议，蔚通过胖子大脑神经元和舰载电脑并网进行的逻辑分析，替他筛选过滤了一遍后选取了其中可以着手实施的九条。开心得不行小家伙更忙碌了，整天不是呆在后半部的动力室，就是前半部的驾驶舱，再就是他最爱的武器舱了。
那三块拳头大小的夜煞魂血晶碎块竟然能产生出恐怖至极的分解能量束，陆逊怎么可能不跃跃欲试，古地球时代平常小男孩看到滴答作响的闹钟都要拆开来看个究竟，天才级别的少年早已对这部分垂涎三尺，要不是天使姐姐严令禁止他未经许可就拆解武器系统，陆逊只怕早抄起电动改锥一通狂拆了。
在陆逊心里，那三块当年向宇制作迷棺留下的魂血晶碎块还有另外一层吸引力，连小家伙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脑海深处总有种忍不住靠近却又隐隐敬畏的冲动。
最倒霉的是对这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的胖子。
陆逊某次捣腾备用引擎结果无意中让全舰的人工重力场颠倒，正在那张超级大床上和师妃娘娘做着“日常”任务的他瞬间背部砸在天花板上，虽然皮糙肉厚的半龙之躯没受半点伤，可惊吓之余差点十八公分变成负十八公分。
兴致全消的他还没艰难走出自己的七星级皇帝套房那套装饰繁复的天花板，便重新砸回地板。
陆逊知错就改，这让胖子更是怒不可遏。
小家伙情知躲不过，抬出天使姐姐的免死招牌，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萌宠表情躲在了蔚的全息投影后。
“如果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你可以抽些躺在床上的时间出来亲自监督他的改装，”蔚似乎根本没把这当回事，随口一句便把胖子打入无底深渊，“毕竟这艘船是你前世的杰作，谁能比你更熟悉，还是说你对这种航行速度很满意？”
连屡被“蹂躏”的师草淮都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蔚和陆逊的阵营，更别说铁心怡和学院两姐妹，拳头举到半空中的胖子拗不过民心众怒，只得作罢。
倒不是说胖子忽然间沦为了沉迷女色的昏君，吞服了那枚夔兽的魂血晶后，他忽然发现每每和师草淮交合不但能加快体内魂血晶的融合速度，更是能通过某种类似阴阳调和的原理将龙源之力反哺给师草淮。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师草淮身为龙女的原因，本着多做几次自然会明白的无耻心思，每天必定逮着师草淮去那张大床上验证实践出真知的道理。
这些日子师草淮虽然被日日伐挞，每次都被无数次催上愉悦巅峰，却不见半点疲乏，那股明艳妖媚之色几乎要透体而出凝为实质般，皮肤柔白如玉，偏偏眼睛里的神光清冽如霜雪。
师草淮虽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却羞于出口，毕竟是嘲风星那晚才破了处子之身，哪里能把这些变化随便说给其他姐妹听。虽然总想把胖子推倒天下若雪那去，好休息几天，哪知道胖子出于某种更为无耻的心思，压根儿就不上道。
师草淮越是暗示自己难承圣眷，他倒越发来劲了。
然而在牧月和若雪眼里，只觉得这个师妃娘娘越发“狐媚”，两个小姑娘虽然未经男女之事，却也能猜到其中缘由，时间一长心里也觉得泛起一丝丝醋味来，总觉得胖子这混蛋加笨蛋，怎么就不明白自己心思？
众人心思掺和在一起，陆逊那出重力颠倒恰好成了导火索，这便有了众女一致将其“发配”动力舱为监工的事件。
陆逊心底对于十多年前就能设计出这样一艘星舰的向宇倒是暗暗佩服，只要胖子不揍他，监工又何妨。
胖子叼着根烟百无聊赖的站在陆逊身边履行监督职责时，陆逊想起一事，好奇的问了句，“你吃了那颗什么夔兽魂血晶，有什么变化？”
胖子吐出口烟圈，挑眉反问，“你想知道？”
陆逊的眼睛顿时神采熠熠，“当然！”
“你的表情好像在期待我从一顶空帽子里拎出只兔子。”
“要是你不愿意演示，给我一颗尝尝也行。”小家伙眼里的希冀更盛，显然这不是一句玩笑。
向宇摇头，“你真当这是糖豆啊。”
希望如肥皂泡破灭，陆逊沮丧的低头，”从小老爹就不许我开机甲，说我的体质太弱，如果龙族魂血晶真有那么神奇，你能变得这么厉害，我应该也可以啊。”
“从小师兄嘴里说出肯定我的话，还真是难得啊。”
陆逊仰起头说，“身为联邦的男人，不是应该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战士吗？”
很是认真的语气让向宇有些无语，想到在东帝京随处可见的征兵广告里牧月珊英俊帅气的军装造型，叹了口气说道，“你还真是被洗脑了，开个机甲就能证明你是男人啦？嗯……我不能否认战斗机师找漂亮女朋友的确会容易一点，别说还真有点像古地球时代的飞行员，壮志凌云之类。”
胖子随感而发，没被强制观看过无数古老电影动漫的陆逊自然是听得半懂不懂，眨了眨眼睛抱怨道，“你跑题了，到底要不要演示给我看？”
向宇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随手抓起旁边一只玻璃水杯，五指稍稍用力便捏了个粉碎。
攥紧的拳头时紧时松的揉搓了几下后，随即张开湿漉漉的手掌，将掌心里那些玻璃碎片抖落，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陆续看完傻傻愣了几秒然后嘴里蹦出一句，“没啦？”
“嗯，还凑合吧？”
“凑合，你当我三四岁小孩子啊？”
向宇把手伸到陆逊面前挥了挥，表示毫发无伤。
陆逊根本不卖账，“什么啊，不就是皮厚点嘛，就算不吃那石头，你这招换成用脸照样可以啊。”
我去，向宇哪里知道陆逊吐槽得如此之狠，半天没说出话来。夔兽防御力惊人，几乎是龙族里首屈一指的重甲肉盾，只怪向宇演示的方法不讨好，才招来一顿奚落。
小家伙戳了戳向宇的手臂，狐疑的问，“玻璃割不破，刀呢？”
胖子没好气的回答，“我有病啊自残。”
小家伙老气横秋的点头说倒也是，随即从腰后掏出一把枪来，“那我帮你检验一下。”
咔塔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指着胖子，小脸上满是捉狭笑意。
向宇吓了一跳，“小鬼，玩过头了啊。”
见胖子抬手要夺枪，陆逊疾退了两步，笑嘻嘻的说，“如果你能挡住一枪，那这魂血晶的确就很珍贵，我自然不好意思问你要；可要是连子弹都挡不住，这玩意也就没你想的那么值钱，分我一颗吃吃也无所谓的啦，你说我这种分析对不对？”
向宇到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小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打魂血晶的主意，想了想说道，“重力场颠倒不会也是你故意搞的鬼吧，我就说以你的天才脑袋，怎么可能犯这种接线反向的低级错误。”
陆逊嘿嘿了几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向宇把手一伸，“拿来，我不信你刚拿枪打我，你妈妈不敲你满头包才怪。”
平素只要搬出若雪来，小家伙一般都会服软，可今天陆逊却好像吃了豹子胆，摇头说道，“不行，我太弱了，什么事都是妈妈保护我，如果魂血晶能让我变强，我怎么都要试试！我不能开机甲保护她，可不意味着我不能用其他的方法！”
十一岁的小家伙话说得斩钉截铁，倒是一下把向宇震住了。按陆逊的逻辑，自己挨一枪吧就显得太笨了，不照办没准小家伙一发毛，什么时候背后再算计自己一下，就好像颠倒人工重力场。
虽然这几天察觉到夔兽之力和虺兽之力正在逐渐融合，从内向外的改造自己，如果说虺兽是改造骨血，那夔兽就是改造皮肉。可这玩意是枪啊，普通人挨一发绝对一个血窟窿，自己就算再强得非人，能不能挡住出膛初速度400米每秒的金属弹头，胖子心里说实话真是瞎子过河——心里没底。
沉思良久，向宇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几颗魂血晶在掌心掂了掂，三颗绿色是蛟兽，一颗青色是夔兽，从中拈起那颗青色的直接递到了陆逊面前。
“呐，给你。”
小家伙哪想过胖子会如此豪爽，眉飞色舞的就要伸手来拿。向宇一把握紧拳头，表情凝重的说：“别忘了你才十一岁，还轮不到你装大男子汉，所以保护若雪这个理由不成立。你当他未来老公我是死人啊？”
陆逊刚要发火，向宇五指又缓缓张开，重新露出掌心里那颗青中带黑的小小魂血晶。
“不过变强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他脸上缓缓露出笑意，“不管是小屁孩还是大男人，能说出这句话并付诸实践的，都有种！”
将那颗夔兽魂血晶轻轻放到陆逊的小手里，向宇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冲这两个字，我想不到拒绝你的理由。”
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的陆逊这次没有去打开胖子的手，神色有些复杂，鼻子抽了抽，好像有些堵，“谢谢。”
向宇笑了笑，重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不管融合过程中有多难受，记得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我相信你。”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舱室里各种脆弱的动力装置，咧嘴说道，“个人建议你找个空货舱，还有就是……算了，当我没说。”
一丝捉狭神色闪过向宇双瞳，可陆逊光顾着喜悦和感动，压根就没留意到胖子表情和语气的古怪。
“好的，我知道了。”
急性子的陆逊紧紧捏住手里魂血晶，好像一松手就会让它溜走似的，迫不及待的就往外面跑，显然是去找胖子建议的空货舱去了。
胖子掏出火机点着烟，看着消失在舱门外的小小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的是，这才是他倒霉旅程的开始。
百无聊赖的胖子正在和铁心怡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内容既没营养又没节操，例如以前有个人怪物猎人名叫奥特曼，爱上了一只小怪兽后他饿死了；瞬其实是女人，因为她是冥神的容器，她哥哥一辉才老死不掉诸如此类。
蔚在一旁听得叹气，若雪和牧月装不屑耳朵却竖起老高，小萝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入了迷，各种更为稀奇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胖子却打了个哈欠后摆摆手说，“以前有个林先生说过，好的演讲该像女孩子的裙子，越短越好，下次再说吧。”
闲着无事在众人做好宵夜的师草淮正好过来招呼大家可以去餐厅了，蔚的表情突然变了。
全息人像一阵闪烁便迅速消失，投影环飞快穿过自动开启的舱门，朝货舱区高速飞去。
舰载电脑的电子合成音也随即响起，“货舱c区12号舱壁损坏，代码309，未知物种警告。”
自打和向宇的这些朋友当面接触，蔚就开始只用全息投影环来说话，仿佛舰载电脑和她再无半点关系，向宇猜到一丝缘由却不好说破——如果腹黑女王希望自己更像个人类，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自己又能做什么呢？再说蔚和身边这些活生生的女孩子相比，少的也就只有一具血肉之躯了吧……
少女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独向宇马上反应过来，在货舱区的人，除了陆逊还能有谁？
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猛然升起，旋即又被他用自我安慰压了下去，自己融合夔兽魂血晶根本没有太多感觉，仿佛这夔兽生前就是个性格温顺的小猫，除了皮毛厚实点再无半点特色，这也是他选择夔兽而不是蛟兽的根本原因。
他猜到了陆逊亲近天下若雪是因为涅霜血脉的原因，甚至想到了小家伙唯独对若雪亲近而对同为涅霜血脉的师草淮不感冒，十有**是因为师草淮身上没有那种特殊信息素，或者还有个更不能说的原因——师草淮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胖子不确定，不过这层考虑也是他不去沾惹随时能推倒的白凌星少女的关键所在，他心底其实对小家伙有种特殊的宠溺，自己前世母亲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很了解渴望母爱的感觉。
万一自己把若雪拖上床，生儿生女、年少当爹都暂且不说，恋母情结不明的陆逊真的断了那层依恋，自己岂不是罪魁祸首？能拖一阵就是一阵吧……这就是向宇死活缠着师草淮，而不去动若雪的关键所在。没人明白，他也懒得说。
带着一肚子飘飞的思绪，向宇和其他人一起赶到舰体中部的货舱区，还没到12号独立货舱，就被走廊上一条黑影紧紧摄住了视线。
所有人都心灵狂震，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这是什么东西？
人，还是怪物？
站在巨大货舱总入口的蔚伸手拦住了众人，扭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身后的向宇一眼，“根据我的计算和判断，17.3%可能是他出现了基因链崩溃现象，很快就会死；80.9%是他正在重组基因链，也就是你们人类最爱说的——进化。”
顿了顿她紧接着说道，“不论是什么，我们现在最好不要接近他。”
眉头紧蹙的铁心怡忍不住说了一句，“不管他好吗？他好像很痛苦啊。”
“痛苦，丧失自我，这时候爆发出的力量才恐怖”，蔚缓缓回答，“不过我们的范围不包括你，是你给了他魂血晶才变成这样吧，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最后半句是对向宇说的。
听蔚这一说，若雪的脸色顿时变了，冲前两步一把扯住向宇的手臂，从来不善言辞的白凌星少女激动之极，清声叱问，“你给他吃了魂血晶？他才是个小孩子啊！”
向宇目光始终停留在二十米外那条扭曲变化的黑影上，被若雪抓着手臂狠狠摇晃了几下，身子也有些无力的随之轻晃，“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自己都觉得这句解释轻如鸿毛，一颗心沉到谷底，向宇轻轻掰开若雪的手指，感受着指间的冰凉，他艰难的挤出一个安慰惊愕众人的笑脸，“你们别动，我一个人过去。”
12号独立货舱厚达一公分的舱壁上一个巨大的撕裂破口赫然可见，断裂面的金属统统朝外弯曲，像形状古怪的怪兽牙齿，丝丝红色痕迹在断口上清晰可见，应该是陆逊破壁而出时留下的。
明明有感应门可以随时开启，却偏偏选择了这种极度暴戾的方式穿墙逃离，向宇脑子里很清楚，这是一种野兽的本能，不愿意被樊笼困住的求生本能。
瘫伏在一处阴暗角落里的那条黑影身子正不停喘息，刚才若雪的质问声音大了点，引起了他的主意，两点幽幽的紫火在黑暗中闪动跳跃，看到向宇逐渐走近，身体犹自在不住颤抖涨大的黑影示威般朝这边怒吼了一声。
巨大的声浪在宽敞巨大的货舱里来回折荡，二十多米外的众女都觉得耳膜嗡鸣作响，向宇更是首当其冲，仿佛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中，又好像有数十吨海水涌过堤防直接砸在身上。
他紧咬牙关，将一丝眩晕压了下去，双手伸出做出个安抚的姿势，声音也极力轻柔。
“陆逊，是我啊。死胖子，小师弟，你记得我的，对吧？”
尽量采用简短明了的短句，向宇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唯恐动作声音大了惹起对方的敌意。
越走得近，一种凛冽的压力越是如山般压在心头，那是出于面临危险的应激反应。
越走得近，他也就越发看清阴影里那个被舰载电脑称为未知物种的陆逊此刻的模样。
一股强烈的自责感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刻的陆逊已经没了以前那种瘦小孱弱的样子，体型骤然间增大了数倍。(豌*豆文*)
不停贲张隆起的身体，加上急剧的喘息和低吼，角落里那道黑影仍在不停变化，这让向宇不由得想起看过的老电影桥段，和狼人月圆之夜变身场景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胖子走到离陆逊四五米时，那种危机感已经达到峰值，脊背冷流狂激，拼命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了。
陆逊眼中紫火光芒越来越盛，对于几米外胖子的轻声呼唤充耳不闻，虽然不再朝他狂嘶乱吼，却是死死的盯着，敌意游走好像随时会扑过来一样。
这边饶是胖子好说歹说，只要再迈前一步，陆逊便起身示威性质的低吼，胖子退回原地，他又雌伏下去，继续忍受身体变化的痛苦，似乎执意要把变身过程完成。
远处的天下若雪看不下去了，冲过来焦急得连连跺脚，扯着向宇的胳膊连声哀求让他赶快想办法。
这一举动被陆逊看在眼里，事态瞬间失控！
好像误以为向宇叫了个帮手过来，角落里的黑影骤然起身，带着一声惊雷般的低吼，直接扑向胖子。
跃到光亮处，众人才看清陆逊已经是一只身长约正常人一倍半，四肢着地身垂长尾，后背两道凸起正在渐渐高耸，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的势头，整体看去赫然就是一只未名类型的凶兽，加上双眼凶焰灼灼，再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模样。
快若雷电的一爪袭来，向宇来不及多说，一把将若雪推开，挺身迎了上去。
斜掠而过的爪击被手臂格挡住，然而让胖子没想到的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击竟然比嘲风星上勾展基因释放后的一拳力道大了数倍，让猝不及防的他好像被狂风卷起，斜斜飞出十几米去，狠狠的撞在了一个空置的金属货柜上。
金属表面顿时凹出一个大坑，余势甚至带得那台重达数百公斤的货柜猛震了一下，地面四角固定在栅格金属里的锁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几乎快要松脱的感觉。
只是一击，胖子便吃了大亏。
要不是被虺兽之力强化过的骨骼，被夔兽之力强化过的皮肉，陆逊这一下拍击完全能把他打成一滩肉酱，背心传来的强大反震之力，让向宇再度跌回地面，单膝跪着，左臂垂下像是被千雷猛轰的焦木，感觉全无，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那边的陆逊扭头看了眼被向宇推得跌坐在一旁白凌星少女，再看向胖子，眼中紫色凶焰更甚，不顾身体犹在转变，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朝向宇缓缓走去。
众女都看过向宇那几颗仅剩的晶石谁也没想到小小的魂血晶竟然如此霸道，体重不过几十斤的陆逊会变成看上去足有数百公斤的巨大凶兽，随手一拍就将向宇打飞。
唯独师草淮看得目瞪口呆，嘴唇轻轻颤抖，不敢置信的大喊出声，“小心啊，他也是龙族血脉！”
“我知道……”胖子一脸苦笑，刚才两人交击的瞬间他就明白了这点。
勉强站起身来后，好不容易止住摇摇晃晃的身体，他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陆逊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若雪是龙族后裔，师草淮是涅霜分身，如今连陆逊都流着龙族之血，永夜君王号上除了自己外，另外五个人居然有三个和自己一样，龙族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还是说，龙族基因里有着同类相吸的设定，注定被冥冥之手拉扯到同一条船上？
想到这，胖子才觉得喉头有些腥甜，随口啐了一口微红的唾沫，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震伤了心肺。
“小师兄，你翻脸也翻太快了一点，不怕你老爹发火？”
脸上挤出惯常的嬉笑神色打趣了一句，胖子心底却早把陆伯言骂了无数遍，你个老鬼到底去哪里找了个龙族老婆才生出这种逆天的儿子来，要是一般人挨他一巴掌不早死翘翘啦？
难怪院长老大不怕把陆逊送来地狱三角，这小鬼根本不是不能开机甲，而是不需要开机甲好不好，要是在机甲舱里变身，不从里到外被他拆个窟窿才怪！
向宇现在已经有七八分肯定，那颗夔兽魂血晶绝对没有这么大威力，陆逊之所以变成现场这个样子，九成原因在他本体的特殊血脉，魂血晶不过是个触发的媒介、催化剂！
想起自己因夜煞魂血晶转世的身体小时候那种古怪的虚胖，在吞噬魂血晶后就恢复了本来形状，再看到眼前陆逊变身而成的龙兽形态，心念来回转了不下百遍，却始终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对付接下来的危机。
总不能动真格的把陆逊打发去见他妈妈？当年龙首原上和陆伯言决死一战的情景重回心头，一直把这段不愿对人提起的往事作为自己最大的秘密深藏心底不愿想起，这时竟然莫名其妙钻了出来，向宇更是为难。
……
陆逊此刻神智早已被身体里猛然腾起的愤怒、屠戮、毁灭冲动烧尽，仅仅还带有一丝对天下若雪的模糊辨识，除此之外完全是由身体本能所控制，见胖子推倒了若雪，挨了一爪后竟然还能站得起来，便直接将他列为第一攻击顺位目标。
陆伯言早知道自己儿子不同寻常人类的血脉，虽然表面上心灵强度和体能指数都像一个没用的小屁孩，根本不符合斩皇者之子的身份，可陆伯言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莫七七的功劳，隔数年便要加强一次对陆逊血脉的禁锢，将那股纯正的龙族之力极力压制下去，才有了之前瘦小孱弱而像个正常人类的陆逊。
可莫七七死了，陆伯言无法继续禁锢陆逊的龙族之力，推算出陆逊必定撑不过十二岁生日龙血便会重新游走全身，无奈之下才试着用现代医学科技手段模仿莫七七的手段，结果是陆逊暴走，自己轻伤，护主心切的枪托则被打得差点挂掉，发疯了大半个小时的陆逊耗尽所有精力才沉沉睡去，也正是这个原因陆伯言将陆逊送到苏黎世军事学院，希望生平好友邹亚夫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在陆逊和枪托踏上离家旅途时，陆伯言也隐匿行踪尾随到了东帝京，这也是技穷之举，要是陆伯言显露行踪，只怕东帝京媒体会闹得沸沸扬扬，难免涉及陆逊，陆伯言费尽心思才偷偷把陆逊塞进军事学院，最后又下决心让范小山带他远离联邦星圈，结果自然是无心算有心，把胖子给坑了……
这些都是胖子所不知道的秘事，要是让他知道，只怕会骂得更狠。
如今向宇心里除了左右为难，剩下的就是内疚，陆逊在魂血晶的催化之下竟然直接变成兽身，体内那股龙力有多纯正和强悍不用多说，他骂完陆伯言，最终仍是不得不收回散乱心思，重新思索怎么才能把陆逊从这个困境里拉出来。
陆逊变成了破坏力堪比机甲，还不辨敌友的龙兽，放任他折腾下去，这艘星舰迟早会被他生生拆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蔚突然说话了。
“杀了他！”
【今天五发，来个一万五千字可好？】
蔚这句话是单独对胖子说的，脑海里响起的话，自然不会激起其他人的反应。
胖子吓了一大跳，“杀？杀了他我不被若雪她们揍死啊。”
“你不杀他，等他基因稳定了就再变不回来了，现在他体外那层兽形不过是一层盔甲，你就当是毁了机甲不要伤及驾驶舱里面的机师就好了。”脑海里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解释。
“你确定？”
“根据红外扫描，现在热量层次还很明显，自己看。”
一幅画面直接传送到向宇的视网膜上，红外成像画面里，不远处正步步进逼的龙兽庞大的身躯只有微微的淡红色，而陆逊的身体则是代表更高温度的橘红色块。
来不及细想这副景象有多诡异，瘦瘦小小的身体怎么会在魂血晶的催化下变得如此巨大，胖子知道蔚绝不会信口胡说，咬咬牙在心底说了声好。
这时陆逊的龙兽外形再度发生了变化，背后那两团不住蠕动的凸起终于再度发生异变，嗤啦两声裂帛之声传来，两页巨大的肉翅破茧而出，震动之余甩开无数黏液，陆逊更是爆出一阵闷雷般的吼声，响彻整个货舱。
这一刻，变身终于接近尾声。
在胖子眼前那幅热成像图里，小家伙人体形状的热量与兽身的融合更快了，外层淡淡红色正在逐渐转浓。
“快，等两者融为一体就没机会了！”
在蔚的催促声里，胖子终于主动出击。
军用靴底的防滑层卡入货舱栅格金属板的缝隙，全力爆发下，胖子带起一串残影，直接扑向陆逊变身的龙兽。
先把小家伙揍趴下才是正道，实在不行用刀剖也要把人从里面拉出来！
这就是胖子瞬间做出的决定。
要不伤及里面的人，仅仅破坏外层的兽身，说实话他现在手无寸铁，根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让向宇没想到的是生出肉翅后陆逊动作瞬间敏捷了数倍，即便胖子五感加速到了极致，身体的神经反射速度也趋近巅峰，轰向头部的一拳仍旧被闪过，擦过肩部的感觉像是碰到了千百层鞣制压叠的老牛皮。
那股熟悉的一脉同宗感再度涌上心头，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激涌的龙族之力，胖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沛然巨力已经撞在胸口，虽然被及时回收格挡的手臂阻了阻，却再次将胖子打得飞了出去。
这次已有准备，卸去了大半力道，仍旧狼狈不已，胖子终于意识到跟这龙兽近身肉搏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对方就像个大巧若拙的宗师级拳师，无需任何花哨的招式，凭借强悍无匹的龙兽肉身挡住一拳，再还你一爪就是！
光凭力量而言，变身后的陆逊早已经比之前的勾展高了不知多少层楼，蔚说的没错，眼前的就是一台野兽形态的生体机甲！
最关键的是，那层坚韧无比的皮肤给向宇的感觉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夔兽魂血晶的功劳，搬起一颗大石头砸在自己脚上的心情让向宇很是尴尬。
喉中腥甜更重，胸肺间的烦闷感激涌不已，胃好像瞬间缩成了一团，哇的吐出一口血，向宇才觉得舒坦了一些。
一旁看着的众女顿时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若雪更是起身朝陆逊大叫，让他住手。
似乎被那股血腥味激发起心底兽性，陆逊根本没看她们，紫光闪耀的兽瞳死死盯着向宇不放，似乎天地间只有一件事最重要，那就是把眼前这个长头发的年轻男子打得再站不起来。
陆逊现在的确和当日生体机甲里的帝国特种机师无异，身体**，双眼紧闭，若是周遭再被分子重组液包围的话，人兽合一几乎就是铁锦台捣腾出来的生体机甲的翻版。
龙兽躯体上细密鳞片开始逐渐成形，现在的陆逊乍看去就像只长了翅膀的猛虎，只不过体型大了数倍，硕大头颅上五官更为凶悍狰狞。
蔚没有撤去热成像画面，只是缩小移动到视野的一角，看着红外图里龙兽形体正一步步变成更温暖的颜色，胖子叹了口气，不需要蔚再提醒他也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逊似乎仍在进行最后的基因调整，试出对方的力量不足以对自己造成有效伤害后，他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对峙着，等待最终变形的完成。
不动用虺兽之力，看来已经不可能破开陆逊的防御，心思闪过，胖子紧紧握住了拳头。
胖子眼尖，看到龙兽身后那根长尾末端也在发生悄然变化，逐渐尖锐的末端似乎要拟化出一杆枪头来似的，他心里更是暗暗叫苦，虎生双翼藏蝎尾，小师兄你敢不敢再玩出格一点？
黑蓝色的头发从额间开始逐渐转为红色，眨眼间那抹金红便蔓延到了发梢，没有怒吼助威，没有言语挑衅，向宇身子再度疾闪，悍勇无匹的扑向陆逊。
陆逊紫色凶眸里闪过一丝野兽狡诈之色，身子微弓，巨大的兽身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弹出，这次竟然主动出击了。
伴随着喉间的低低吼声，兽首血盆大口怒张，狠狠一口咬在向宇雷霆般轰来的一臂上。
巨大头颅将手掌连同整个小臂一起吞入口中，一圈足有寸余长的利齿恶狠狠落下！
若雪等一干少女齐齐爆出惊叫声，铁心怡甚至闭眼扭头，似乎不忍看到向宇被咬断一只手臂的惨状出现。在她们看来，这一幕就好像是向宇自己把手送到陆逊嘴里让他咬似的。
那一咬看上去就有千钧之力，怕是数公分的金属板也给咬下一大块来，血光迸现，从向宇肘部点点滴滴落下猩红的血珠来。
此时只要陆逊扭头撕扯，那只手臂就要和身体分离，不过让所有人都觉得惊讶的是，陆逊并没有这么做，眼里紫色凶焰一阵闪烁，似乎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胖子的身躯由动转静，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陆逊所化的龙兽身边，任由自己的手臂被对方死死咬住，好像根本没看到汩汩鲜血从对方雪白獠牙间涌出。
“你现在知道啦？就算能挡住子弹，你可比子弹厉害多了。”
话语轻柔好像在和最亲的弟弟说话，胖子勉强抬起另一只到现在才能稍许动弹的胳膊，轻轻将掌心覆在陆逊巨大的头颅上，缓缓抚摩。
“玩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当这句话从向宇唇间吐出，他发色由通体金红再度转为黑蓝色。
再看龙兽形态的陆逊，半个手掌大的紫色眼眸仿佛听到催眠话语般，渐渐合拢。
下一瞬间，从头部开始，星星点点的灰烬开始簌然掉落，不出一息功夫，巨大的龙兽如烧到头的香烟般尽成灰屑，悄无声息的坍塌。
在地上那堆淡淡的白色灰烬里，一个全身**的小男孩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一旁的天下若雪这才如梦初醒般，不顾抹去眼角挂着的泪水，疯了般冲过来，一把将灰烬中的陆逊抱起，确定了他呼吸和脉息都正常，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向宇，眼泪再也忍不住，两道晶莹夺眶而出。
向宇肘部往上两寸一排巨大的血窟窿触目惊心，随着他手臂无力垂下，并立如戟的食指和中指这才缓缓收拢。伤口处涌出的血不一会就把整个小臂和手掌染得通红，像是戴了一只鲜艳的红手套。
这次他没有像对付无锋机甲那样将真气如箭般脱体射出就再不去管，而是耗费了巨量心神勉强控制这股虺兽之力如外科手术刀般游走整个龙兽之躯，精确无比的将那层兽形外壳和小家伙剥离开来。
只是这一举动几乎让他耗尽了全部体力和心力，完成这一切后勉强收回虺兽之力时竟然让那股腐蚀之力倒卷而上，衣袖最先遭殃，若不是他反应得快及时散去力道，反噬之力怕是要连同自己的手也一齐毁去。
宛如在悬崖边刹住脚步，大难不死的他自然对胳膊处的恐怖伤口不屑一顾，虽然永夜君王号上的治疗机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也无非是多花些修复时间罢了。
身子摇晃了两下，他虚弱无力的跌入及时赶到的师草淮双臂之间，勉强笑着对一脸惊恐之意犹未褪去的牧月珊打趣道，“我还没死，你别想着去找备胎。”
同样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的小娘炮被他逗得脸上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眼泪却是不折不扣的掉了下来。
“真难看啊……”
胖子嘟囔了几个字，然后很干脆果断的沉沉睡去。
两师兄弟这会儿倒是挺有默契。
在治疗机的修复营养槽里只待了半小时，胖子就活蹦乱跳的出来了。
手臂光滑平衡，连半点疤痕都没留下，蔚早知道他身体恢复力异于常人，三颗魂血晶强化下来，早已经不能当人类看待，众女看了都啧啧称奇。铁心怡好奇的问手臂断了能不能长出来，不良眼神乱瞟，牧月珊接了一句你找机会试试就知道，胖子头冒冷汗，根本不敢接腔。
不过最让众人惊讶的是，在修复槽里泡着的陆逊竟然也有明显的变化，和变身前相比，小家伙瘦小的身体竟然好像大了一圈，脸庞上的青稚也褪去不少，虽然依旧眉清目秀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
这绝对不可能是夔兽魂血晶的功劳，胖子算是明白了，他自己和陆逊血脉里都有龙族本源，自己胖了这么多年，吞噬了魂血晶后骤然变瘦，陆逊身上的变化显然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陆逊到底是龙族何方大能的血脉，胖子拿不准，师草淮也是秀眉微蹙不说话。两人在龙骑师团总部甫一见面就有微妙感应，事后知道那是属于龙族血脉之间的玄妙联系，可陆逊一直以来就不曾给两人类似的感觉，如今吃了魂血晶后却彻底爆发，显露龙族血统，两人私下交流了半天，一致认定陆逊之前肯定是被人以某种方法禁锢了他体内的龙源，十有**还跟陆伯言脱不了干系。
两人猜测虽然不中，却也离真实答案不远，本想着等陆逊醒来问个明白，哪知一天一夜过去了，小家伙就像一辈子没睡踏实过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补眠，压根儿就不睁眼给机会。
好说歹说之下胖子才把一直守在修复槽边的白凌星少女拾掇去睡几个小时，让他来接班。
坐在治疗机边上，只有投影环下的蔚陪着他，沉默了不知多久向宇忽然对蔚说。
“你知道吗？现在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
“我想想，你不会是因为陆逊的事自责吧，这可不像你。”
胖子笑了笑，“他现在又没事，睡醒了就好，我没你想的那么多愁善感，只是觉得白凌星、蒲牢星还有帝都青城三个地方都是非去不可，感觉自己一个人有些不够用。”
蔚沉吟了片刻说道，“这艘船现在没有跃迁引擎核心，你要想去这些地方，迟早还得回一趟绯橘星，把迷棺拿到手。”
“是啊”，向宇叹了口气，“属于我的都要拿回来，可如今这迷棺一定摆在神庙最底层，我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开着机甲杀进去，抢了就跑吧？”
蔚感应到向宇心底那些不愿说的顾忌，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愿和邹亚夫以及牧月珊的父亲起冲突，现在又加上了一个陆斩皇更是难办，可这些事你始终有一天要去面对，这方宇宙虽大，你想躲的话多的是地方，可你又能躲多久？”
向宇苦笑了几声回答，“关键是我心底根本就不想躲。”
蔚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意，“陆逊和牧月珊都能下定决心留在你身边，你要是真的选择逃避，那也就不是他们认识的你了。”
向宇点点头，叹道，“还是先去睚眦星找穆里尼奥改装下这艘船，安装个临时跃迁引擎再说，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慢慢吞吞的速度。再这样下去，头发都要白了。”
蔚难得开了个玩笑，“我看是你的孩子都要出生了才对。”
胖子吓了一跳，急忙问她，“不是吧，你什么时候扫描的？师草淮有啦？”
小小的全息投影环将蔚的俏丽身姿瞬间收去，只留下一句话便嗖的一声飞走了。
“照你之前那勤快劲儿，没有也快了。”
治疗舱里再度恢复寂静，胖子细细琢磨了一下蔚最后那句话，心头慢慢安定下来。这妞，一天不整我不舒服是吧，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酸呢？不会……吃醋啦？
“喂，你不是也想和我生孩子吧？”
胖子很是无耻的在脑海里嚷了一句，没人理他。
他听不到，在意识深处那个黑夜世界里，蔚的悄然叹息。
……
……
嘲风星离睚眦星最近，当永夜君王号抵达睚眦星，胖子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浪民头子穆里尼奥，这才从这个巧克力色的大汉嘴里听说了“霜之哀伤”事件。胖子心里猛然一沉，再问起夷光和深蓝小组的去向，穆里尼奥说整个深蓝小组在大小姐的带领下已经通过他的秘密安排，乘坐星舰乔装商旅去了帝都青城。
胖子一听顿时傻了眼，穆里尼奥很是惋惜的说因为联邦发动对帝国的第九次星际远征的关系，现在地狱三角风声鹤唳局势极为紧张，睚眦星虽然极力保持中立状态，可夹在两颗如今彼此虎视眈眈的星球中间，连他都有股天随时会塌下来的感觉。
向宇只能暗叹天意弄人，心想这次来找穆里尼奥还是来对了，直接去蒲牢绝对是扑了个空的下场。
穆里尼奥见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随即从电脑光屏上调出一幅图文讯息，叹着气说道，“前两天联邦刚下达了一份军令，宣布了一批帝国间谍的名单，深蓝小组的几个人统统榜上有名，我看了看虽然没有你的名字，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胖子听罢眼睛瞪得溜圆，“间谍？我好不容易从帝国手里逃出来，居然把我的人定为间谍？”
光屏上一排三维头像清晰可见，除了没有夷光和郁眉心，楚炎、杜云淼等深蓝小组组员全部都在。
胖子差点气炸了肺，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什么，冷笑着说道，“霜之哀伤的失利，联邦绝对要查出被伏击的原因好给广大民众一个交代，深蓝的人不过是被祸及的池鱼，顶多算是不从军令临阵脱逃，间谍又算哪门子事儿。”
在这个时候被定罪蔚间谍，几乎是等同于跳过军事法庭直接判了死刑，这叫胖子如何不愤怒，浓眉皱的如两把铁尺，在穆里尼奥的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后才停下来对他说：“你以最快的速度帮我加装星舰的临时跃迁引擎，还有就是，你这里有没有跨星系通迅装置？”
穆里尼奥很干脆的回答，“地下室有一台，不过特种晶石份额不多了，你知道的，现在联邦帝国重新开战，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黑货，现在更是查的紧。”
向宇摆摆手，“能让我说几句话就行，带我去。”
穆里尼奥有些好奇，“联系谁？”
胖子哼了一声答道，“当然是我以前最大的债主，不过现在轮到他欠我的了。”
……
……
邹亚夫这几天发的火比去年一年还多。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对联合联查小组里为首的那名独立**官起高腔，就差学布加迪·龙那样砸烟灰缸泄怒了。
“法官阁下，亲爱的巴顿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和将星担保……是，我知道你已经将另外一个人名从名单里划去了，感谢你只是将他列为失踪人员处理，可其他人作为帝国间谍处理是不是过于……你能不能让我把话先说完，喂，喂？”
嘟嘟的忙音响起，邹亚夫看了眼联络终端，然后不敢置信的再凑到耳边仔细听了数秒，气得破口大骂：“王八蛋挂我电话，你以为我听不到你吸雪茄和碰杯的声音啊，好意思说你很忙？！”
办公室里沙发上另一个老人笑盈盈的说道，“跟玩法律的人提高嗓门是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生这气？”
邹亚夫瞟了陆伯言一眼，没好气的回答，“什么时候你儿子也被扣上叛国通敌的帽子，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陆伯言把身边烧得咕噜噜作响的小茶壶揭开盖子，趁着邹亚夫现在没兴趣摆弄，很是满足的连续舀了六七勺，足有他平时三倍份量的茶叶放进红泥小茶壶里，盖上盖子嗅着茶香，老神在在的说道，“要真有人敢这么说，我还真就敢这么做。”
邹亚夫又斜了一眼陆伯言，“你跟那位前任皇帝陛下打过一架中的毒还没消啊，尽胡扯。”
陆伯言不置可否的说道，“刚开始那会还觉得很自豪，现在日子久了回头再看，还真不知道当年我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死了，你活着，谁赢谁输白痴都看得出来吧，”邹亚夫走到沙发边坐下，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宝贝儿子虽然活着，小山现在却生死未卜，那几个被甩垃圾一样丢去蒲牢星的人一个个都被扣上了间谍的罪名，至少那个杜云淼我是知道的，是个人才，连小山都极力推荐我才同意派去蒲牢协助那个小胖子，现在倒好……一锅统统煮了！”
陆伯言像是没听到邹亚夫的牢骚，倒了杯茶给他，“调查小组的初步结果好像出来了，你怎么看？”
邹亚夫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邹亚夫脸色阴沉自有他的理由。
星域安全局局长贺林德少将被人发现在家中饮弹自尽，二十二岁的小保姆上午买了菜准备照例做一顿丰富的晚餐，却在贺林德的卧室里发现手握自己配枪死去多时的贺林德，左边小半块脑袋被子弹掀去，溅得满墙都是。
经中央智脑记录的人体芯片反馈信息，贺林德是在凌晨时分死亡，中央智脑虽然对贺林德突然失去生命体征讯号第一时间给出了警告，可鉴于芯片刚开始普及，后续联动部门难免有些脱节，所以孤家寡人习惯了一个人独居的贺林德少将尸体冷得没有丝毫热气了都没有人去查。
雇用了数年的小保姆并不住家，只是每天定时赶去做两次饭，这已经通过贺林德私宅门口以及电梯里的安全录像得到确认，没有作案嫌疑。
法医给出的最终定论是自杀，这顿时让所有掌握了一些内部消息的灵通人士把贺林德之死和某件轰动联邦的大事联系在了一起。
联邦星域安全局（简称nssa）是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它虽然是率属于军方编制，却由国会实权人物一手把控，说穿了这就是那位律师出生的霍贝特总统手里唯一能全盘掌控的军方势力，不光是人员调派还是资金拨付都由霍贝特总统阁下一人说了算。
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关键部门的最高长官自杀了，被霜之哀伤渲染的多事之秋里更是平添了几分阴霾，几乎所有大人物们都在想——贺林德少将为什么要自杀？
陆伯言之所以提出那样的疑问，也就是在咨询邹亚夫的看法。
院长端着因为滚烫茶水而迅速变得温热的茶杯，心头却因为关于贺林德的思绪始终冰冷，像披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没有出最终调查报告前，我什么都不想评论。”
对于邹亚夫近乎官方的语气，陆伯言大笑着说，“我可是听说了很多种猜测，胆子最大的一种把霜之哀伤的始作俑者直指那位总统先生，如今贺林德自杀更是助长了那种猜测，虽然媒体没敢加畏罪二字，可你知道大伙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邹亚夫沉吟片刻摇头说道，“我不相信霍贝特能做出这种事。”
陆伯言抿了口茶，“能知道第九次远征舰队空间跃迁坐标这种顶级机密的屈指可数，nssa应该算是其中之一吧。”
“nssa知道，不意味着贺林德就是叛徒，就算贺林德是叛徒，也不意味着霍贝特总统被牵涉到其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邹亚夫心情不好，说话就有些冲，当年巽武之鬼的气势依稀可见。
陆伯言似乎一门心思要抬杠到底，摇头答道，“霜之哀伤调查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相信联邦有很多人都希望尽早出结果，还有一部分大人物只怕巴不得以这种结局告终吧。”
“你是说八大世家？”邹亚夫知道霍贝特总统面临续任竞选，有消息说他为了博取更多选民支持达到连任目的，新的竞选大纲里已经加入了针对世家巨鳄的税收控制内容。
邹亚夫没想到陆伯言这时候竟然话锋一转，一改刚才矛头直指当今总统的语气，替霍贝特说起好话来，“不过我想一个试图连任的现任总统应该不会蠢到让自己手下做出泄密卖国这种失民心的举动吧，所以我觉得白塔下那位永远穿着西装微笑示人的霍贝特先生应该和霜之哀伤事件没太多关系。”
邹亚夫很了解陆伯言，见老友把话绕了个大圈子回到原地，不由得沉默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拐弯抹角就是想说有人刻意要把脏水往总统身上泼。”
陆伯言悠然喝完杯子残茶，说了句不相干的闲话，“多放几勺茶叶味道就是不一样。”
邹亚夫装作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善意嘲笑，彻底陷入了沉思。
两位老人默默给对方斟着茶，特供的远山眉尖浓洌的茶香渐渐淡去，当邹亚夫将茶壶里的茶渣用小勺舀出时，因为心头猛然间跳出的一个念头，手抖了抖，差点没把淡而无味的茶叶甩到垃圾桶外面去。
“你说，有没有可能贺林德根本就不是自杀？”
陆伯言眼皮抬了抬，似乎茶喝多了就像酒，也有些醉意熏熏，“我刚才那些话也就能和你说说，你要知道我是一介开机甲杀人的武夫，从来都是只凭内心直觉做事，那些费脑筋的麻烦事还是留给你吧。”
……
陆伯言刚准备起身离开，邹亚夫的私人通讯终端响起，看着那串代表跨星系通迅的熟悉前缀编码，院长的脸一下子变得明朗了几分。
陆伯言把这变化看在眼里，也好奇的驻足，打算听个究竟。
邹亚夫见他又不肯走了，无奈的笑了笑，按下了免提扬声器的按钮。
胖子的声音就像放出栅栏的初生牛犊，猛地冲了出来。
“老头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手下的人统统说成帝国间谍，信不信我真的就反了，找颗星球占山为王啊！当初把我死活拽进军队开机甲的是你，把一大堆古里古怪的人和我一起发配前线的也是你，现在怎么要撂挑子啊？”
向宇一听到通迅接通，毫不客气的一大通话砸了过来，根本不讲半点情面。
邹亚夫本来看到向宇那个熟悉的号码还有些激动，可胖子劈头盖脸一通胡搅蛮缠，他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不久前才因为他被那位不卖帐的巴顿**官挂了电话，如今两头受气，老头哪里憋得住，朝着向宇就是一通骂。
“你个蠢货，没发现你的名字不在上面吗？只要你是干净的，替杜云淼他们洗干净屁股不是迟早的事？还有啊，陆逊在不在你身边？你大师兄、天下若雪还有牧月珊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这段日子到底在折腾什么好事快点-< >-清楚，不准藏着掖着！”
“大师兄没跟你汇报？这不科学啊，他在嘲风星把一号机丢给我就跑了，我还以为他在蒲牢星呢！小娘炮……不，牧月珊和若雪都在我这，那个，陆逊他挺好的，现在还在睡觉呢，你干嘛单独把他拿出来问？对了，霜之哀伤是怎么一回事，连地狱三角路边讨饭的乞丐都知道联邦远征舰队被坑了，你们三巨头玩个蛋蛋啊。”
胖子说话虽然粗俗，不过听到陆逊等人都安然无恙，邹亚夫和一旁的陆伯言都真正的松了口气，范小山的真正实力两位老人都再清楚不过，倒也没太过担心。
“小山失踪了，不过这不是重点，看通迅编号现在你人是在睚眦星吧，干嘛不回蒲牢星复命？楚炎他们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去蒲牢找罗纳德中将，我要你加入第九远征军！”
邹亚夫的话里带上了几分命令的口吻，谁料到扬声器里沉默了数秒后，胖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把楚炎他们的罪名消了，我们再说联邦和帝国之间的这些破事儿，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对了，陆伯言是不是也在边上，所以你才单独问陆逊的事，如果在，你告诉他，我很期待和他见面的那天！”
邹亚夫没想到胖子竟然这么聪明，仅从自己问话的方式变化就猜得**不离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想这臭小子果然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更重要的事……还有比联邦战胜帝国更重要的事？
陆伯言听得眉头一跳，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句，“我是陆伯言，你这么期待见我，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扬声器里胖子哼了一声，“你头上那顶帽子戴了这么久不觉得累吗？找你当然是打一架分个高下，难道找你要签名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胖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对了先跟你备个底，陆逊现在管我未来老婆叫妈，你也不必在我面前端前辈的架子了，不管怎么算，你我都是平辈儿。”
这回轮到陆伯言无语了，邹亚夫好不容易把这份混乱的关系暂时抛诸脑后，朝着送话器大吼，“臭小子你听好了，我现在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爱怎么玩我也拿你没辙，不过你总之……要照顾好你身边的人！”
通话器里传出胖子那熟悉的无耻笑声。
“这个好说，还有就是……”
似乎是对面耗尽了最后一点特种晶矿，极为昂贵的跨星系聊天中断了，邹亚夫像是浑身气力也随之而去，靠在办公桌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胖子还想说什么不得而知，不过老人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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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亚夫一生无妻无子，当陆伯言听到他最后那句叮嘱多余责怪的交待时不免笑出声来，以古怪的眼神看着昔日巽武之鬼，“能当你面说三巨头玩蛋的小鬼，挺有趣。”
邹亚夫斜了突然又不想走的陆伯言一眼，没说话。
陆伯言不打算见好就收，继续打趣道，“你如果有想法认他做干儿子，我也可以考虑揍他的时候稍微放点水。”
邹亚夫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小鬼？没有十足信心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到时别丢了脸找我麻烦就好了。”
陆伯言笑着叹了口气，“看来你还真是动了心思了，当前你不听我劝，一定要派小山去做那件事，闹得他差点恨你后半辈子，不过冲你刚才能说出那些话，也算是难得了。”
“你懂个屁！要走快滚！”
见邹亚夫眼看要破底限，陆伯言大笑着走了。
当年若不是破锥行动，范小山只怕真如陆老头所说……邹亚夫思绪飘飞了一阵后便回归正轨，随即他接通了薛玉迢的电话。
“小薛，有空回学院一趟吗？嗯，我有些关于贺林德少将自杀的事要问你……是吗？那我等你。”
没多久，一身休闲装的薛玉迢出现在邹亚夫办公室门口，嗅到办公室里依稀的茶香，看到坐在整套茶具旁摆弄着瓶瓶罐罐的邹亚夫，香肠一脸和胖子有几分神似的猥琐笑容，小意的试探着问，“院长，下次能不能早一点叫我来，我也想亲眼看看大名鼎鼎的斩皇者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长了三头六臂啊。”
邹亚夫有些无语，怎么9527班尽出些鬼灵精怪的天才少年，难道上天真的有眼，知道联邦安逸了这些年，会有一场大乱？
“谁告诉你陆伯言之前在这的？”
香肠不以为然的看了眼茶盘上两个小茶杯，扁扁嘴说道，“院长你嗜茶如命，这罐远山眉尖最为难得，你今天居然拿出来待客；你不会以为我在特勤局这些天，连我们的斩皇者出现在东帝京这种大事也会不放在心上吧？牧月上将现在人不在东帝京，去了海米尔卫星基地，我要是笨到去猜那位总长大人，你不直接开骂才怪……”
香肠还要再唠叨下去，被邹亚夫挥手打断了，“够了够了，你是聪明，就是这张嘴巴一打开就关不住。看在你猜得到是伯言来过，也陪我来喝一杯。”
说着老人用木夹夹起另外一个干净小瓷杯，开水烫过后倒上了一汪青翠可人的远山眉尖。
香肠也不客气，嘻嘻笑着坐下抿了一小口后，直接入了正题。
“现在联邦民众舆论被那位颇有名气的胡佛记者先前的报道直接引向了国会山，网上更是大多攻击那位总统先生御下无力，掌管了nssa这么多年的最高长官居然是资深的帝国间谍之类，想必院长你应该有所耳闻了。”
“嗯，看到了。”
知道邹亚夫等着的是自己接下来的话，香肠继续整理表情，很谨慎的说道，“刚才我在电话里也说了，我总觉得贺林德少将的自杀有些不对劲。”
邹亚夫终于抬头直视了薛玉迢一眼，淡淡的问，“有证据？”
香肠揉了揉有些看多了终端光屏而微微泛黑的眼圈，摇头，“那支枪是贺林德少将一百三十五支私人藏枪之一，据那位小保姆说这把古董手枪平素都放在安全保管室里的枪架上，进安全房不但需要声纹验证、dna验证，还需要输入只有贺林德少将自己才知道的数字密码，这才是定为自杀的关键原因。”
邹亚夫瞪了话痨香肠一眼，斥道，“你小子想要我给你倒第二杯就明说，不用没话找话尽说些我知道的事，这些都能在那个小保姆口供证词里看到！”
被戳穿小心思的香肠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是毫不客气的端起第二杯远山眉尖，大口喝光后才抹了抹嘴巴说道，“我只是在特勤局大师兄的权限终端里翻看那位贺林德少将的过往履历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小事，顺藤摸瓜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可这些好像都不能算是证据。”
“说重点。”
“是是，您别急啊。据我所看到的，贺林德少将一生的记录根本找不到半点瑕疵，说实在的如果光看他的履历，绝对值得颁发一枚联邦紫星勋章……”香肠还在作死的扯些有的没的，见邹亚夫眼中终于开始闪烁寒芒，顿时规矩了，老老实实的说道，“不过我想没人注意到那份打印出来有两百页的资深生平介绍里有这样一个小细节，这位贺林德少将在年轻时曾经是个左撇子。”
邹亚夫眉头微不可见的一动，“左撇子？”
薛玉迢很肯定的点头，“不但是，还是很严重的左撇子，贺林德少将，不，那时还是少尉军衔的他曾经和同僚打过一架，我好不容易找到原始记录，似乎就是因为那人嘲笑他用左手拿刀。不过似乎后来贺林德少将就强迫自己练习右手，这些年下来几乎没人意识到他曾经是个严重的左撇子。”
香肠说完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携式储存器，放在光屏前的平板感应器上，调出了一系列画面，“我花了些时间找了贺林德少将近几年出席公众活动的视频，在一次军方高层联谊高尔夫球赛上发现了这样一个小画面。”
画面上贺林德少将在最后一杆时以一记小鸟球完成绝杀，低于标准杆五杆夺冠的文字记录赫然可见，邹亚夫死死盯着贺林德挥杆前双手的动作，眼瞳终于骤然缩紧，随手按下了暂停键，“你是指这个？”
最后一击时贺林德握着那根4号木杆的手交换了一下位置，暂停的画面正是交换双手的瞬间。
“少将采用的是古典式左右手互锁法”，香肠点头，随即做了个虚拟握杆的手势，下方的右手食指交叉扣住了上方的左手尾指。“可在这关键一杆时，他交换了双手上下摆放的位置，好像这样会给他更大胜算似的。我只能说这是在强大压力和精神高度集中时的不自觉反应，身体自动采取自己最为自信的握杆方法。换句话说……”
邹亚夫接了下半句，“……贺林德左撇子的习惯一直没改掉。”
得到肯定后，香肠又笑着调出了下一幅画面，这幅定格就有些凄惨，正是贺林德死在自己住所时的现场照片，墙壁上泼洒喷射出的大片红褐色的痕迹像一幅抽象惊悚派画作。
清咳了两声，香肠说道，“子弹是从贺林德少将右边太阳穴射入，一个在巨大压力下会情不自禁换回他最习惯的左手的人，死的时候也是挑的自己最爱的那支手枪，偏偏却是用的右手握枪……这个就很耐人寻思了吧？”
说完他拿起空杯子伸到邹亚夫面前，一副讨赏的表情十分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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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邹亚夫和香肠都知道，这不过是两人的猜测。
一段打高尔夫球的视频和右边太阳穴挨枪根本风马牛不相及，中间的因果链就像烟鬼们吐出的烟圈一般虚无缥缈，别说推敲，鼻子里嗤出的气就能把它们吹得无影无踪。
不过香肠的这段分析却让邹亚夫不禁暗暗感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他说的不是香肠恐怖的分析能力以及敏锐的观察力，而是他堪比胖子的猥琐。
一世人两兄弟，什么叫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向宇刚进学院第一天就觉得香肠对自己胃口，并不是自作多情，两人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要是邹亚夫知道了向宇在骷髅会私人会所里破解谜题的经过，一定会生出范小山慧眼识人才的唏嘘。
某个爱装逼的美男子敢把特勤局最高级调阅权限拱手送给一个学院新生，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薛玉迢在逻辑推理方面，甚至比向宇更为变态，毕竟他没有两世为人的经验。
对于上辈子言出法随的猥琐胖子而言，这辈子他其实更倾向于动拳头。
发现了可以循序渐进的新突破口，邹亚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让香肠只准暗中调查，不到切实证据在手不得将这个推论说给其他任何人听，即便是调查小组内部也不行。
薛玉迢自然是无所不从，这种私下解密带来的快感让他顿时兴趣大增，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发现有可能被院长大人斥为捕风捉影，谁料到不但得了褒奖，还蹭了几杯极品茶水解馋，这让他怎么不满心欢喜。
绯橘水神得了特勤局最高权限相助，谁也没想到“霜之哀伤”事件就从这个饮茶讨赏之夜开始慢慢偏离了某个人预先安排的轨道，像因为某个扳道工小小失误而偏轨的列车，驶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
……
在睚眦星上，话没说完就耗尽了黑帮头子私藏的最后一点特种晶矿，被迫中断通迅的某人很是恼火的瞪了穆里尼奥一眼，像强迫症患者一般明知道那颗绯色星球上的老人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还是意犹未尽的说完了下半句话。
“……还有就是问问陆伯言看他打算怎么付我保姆兼保镖的薪水。”
一旁的穆里尼奥虽然肉疼那些极为宝贵的特种晶石，这玩意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不过明面上当然不好对向宇提，见他还不满意，赶忙嘿嘿笑着扯开话题。
“陆伯言？斩皇者陆伯言？果然是老大出马，这口气……啧啧。”
胖子面无表情，只当这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我时间不多，改装跃迁引擎要多久？”
“五天吧，至少的。”
“我给你三天。”
“不是吧？这是要我的命啊……”
穆里尼奥的哀嚎声还没拖出完整的尾音就被向宇打断了，“我舰上有个放眼联邦帝国至少排前十的天才技师，没开两天算是给你机会了。另外，你把现在地狱三角的情况详详细细的跟我说一遍，这些天我就跟隐居蛮荒之地一样，完全脱节了。”
穆里尼奥自打在蒲牢星和向宇分开后是第一次和他见面，得知夷光带着深蓝小组离开蒲牢前往翌石星之后他终于是彻底松了口气，重新执掌睚眦星地下帝国大权让他感觉很是惬意，哪知道和这个身份比大小姐还要神秘三分的“老大”重逢后，心底那股自以为已经完全消失的敬畏感瞬间回归，甚至比以前更甚几筹。
穆里尼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向宇不仅仅是体型和发型的大转变，身上那股无形压力就像高山冰雪下隐而不发的炽热岩浆，如果说以前还只是觉得胖子抡拳揍人时锐不可当，现在他根本连正面为敌的勇气都欠奉，心底再清楚不过，三步之外这个因为及腰长发束于脑后比之前更显出几分英朗的少年，在短短月余的时间里已经彻底变了另一个人。
黑帮头子清了清嗓子，在脑子里迅速将地狱三角发生的一干大事捡他自认为最有价值的说了一遍，当说到蒲牢星鼎鼎大名的红月机甲团里出了个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陆斩皇的少年机师时，胖子打断了他。
“在一次诱敌突进任务里单机灭杀了整个龙牙机甲小队？这个机师叫什么？”
穆里尼奥见向宇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趣，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书的本事点了个赞，很是神秘的补充道，“听说是联邦八大世家李字世家的公子，单名一个牧字，一战成名现在全联邦都说八大世家李家的排名终于要往前挪个位置了，十三台精锐龙牙啊，就被一台八识机给干掉了。”
穆里尼奥说得唾沫横飞，见向宇眉头紧皱，误会了对方意思，赶紧又很狗腿的往回找补：“当然了，我看联邦也是为了洗刷霜之哀伤的负面影响，才迫不及待的捧出李牧来往死里吹，其实联邦最新主力机甲的绝佳性能才是关键，那个李牧我看也就那样……”
向宇没把后面的话听进去，心思早已经跳到了刚进学院时“艾伦铁诺”模拟战时连续打中李牧鸣雷机胯下的回忆之中，忽然间觉得时间不过才几个月，那时的情景竟然恍如隔世。
李牧也来了地狱三角，还成了新的联邦英雄？
这个消息让向宇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半晌才问穆里尼奥，“他同步率多少有没有说？”
穆里尼奥摇头，“这种事一向被联邦视为机密，当然没有说，不过能当得起第二个陆斩皇的称号少说也得是超阶巅峰的同步率吧，我是这么猜的啦。”
看来联邦第九次远征帝国并不会因为霜之哀伤事件而中止啊，向宇再度陷入沉思，听穆里尼奥说蒲牢星已经彻底落入了联邦掌控，甚至开始增加对睚眦星的驻扎，以此为跳板开始了对嘲讽星龙骑师团的突袭和骚扰，八识系列新主力机甲终于投入实战了吗？
“丰都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联邦敢撕毁《三角星系丰都中立条约》自己打自己脸？”
向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穆里尼奥脸泛苦笑，“快三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那份条约还有几个人记得？联邦的脸在霜之哀伤失利时就丢得差不多了，现在整个睚眦星除了丰都和少数几个大都市还能勉强保持中立的和平假象，其他地方早已经被联邦吞得差不多了，我看这次联邦是非得把整个地狱三角吃掉才肯罢休了。”
向宇直视穆里尼奥双眼，认真问道，“你觉得联邦这次有没有机会打进帝国腹地，把这把火烧到翌石星那位帝国皇帝屁股底下去？”
穆里尼奥愣了愣，想了半天才嘿嘿笑着答道，“我觉得很有可能，加上老大你也是联邦军人，反正我做好以后就和只和联邦人做买卖的准备了，属下们很多都在拼命学联邦通用语呢。现在红月机甲团的先遣部队都驻扎在丰都附近了，我特么又不是瞎子。”
向宇眉头一跳，“红月机甲团来丰都了？”
穆里尼奥反应不慢，犹疑的问，“老大你不是想去会会那个李牧吧，据说他最近在鸿艺会出现过几个晚上，每次都是挥金如土，不愧是八大世家的子弟。”
向宇似笑非笑的看着穆里尼奥，“你这语气好像很希望看到我和他打一架似的，也行，你既然是丰都最大的黑帮头子，想必应该有门路联系到这位联邦当下风头最劲的公子哥吧，就以你的名义请他，我最近整天吃星舰上的合成肉都快吐了，正好一饱口福。”
没再多说，他拍了拍黑帮头子的肩膀，比划了一个鼓励的手势，分明再说你行的，然后转身走了。
地下室里穆里尼奥呆了半天，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没有特种晶石就如同废铁一般的跨星系通迅装置，脸上泛起一丝懊悔的苦笑，嘴里喃喃自语：“我还真是嘴贱啊……老大，这鸿艺会又不是我开的，你说得跟进自家后花园似的，那可是我们死对头的地盘啊。”
穆里尼奥办事倒是快，很快便安排好了会面事宜。
得知这一切后师草淮本意是向宇一人去就好，毕竟她和铁心怡都是帝国皇家出来的人，怕给向宇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若雪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好不容易醒来的陆逊身上，小家伙宁愿留在永夜君王号上帮着改造跃迁引擎，她自然兴趣缺缺。
牧月珊和若雪同进同出，见她以沉默作答，那声我要去到喉咙口打个转又重新咽回肚里。
把一切看在眼里，向宇手一挥做了决定，“那就草淮和心怡陪我去，就这么定了。”
师草淮还想说什么，见向宇眼里似笑非笑眼神闪过，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便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拉着铁心怡去做准备。
鸿艺会就在丰都西北面，占地不大，分为樊楼、梁园和栖凤坡三部分，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走进那似乎连十几岁顽劣少年都难以阻挡的朱红色外墙，向宇就感受到这间会所里浓重的帝国古风，看着开放式园林的游廊和天井飞檐半掩在翠林碧树间，一切都被黄昏余晖烙印上薄薄的光晕层，不禁看了身边落后半步的黑帮头子一眼，眼里意味分明在说，这才是真正的天上人间，你捣鼓出的那就是渣渣。
前世见过太多能工巧匠为帝国皇家进行打造出的园林风光，眼前的风景没有丝毫逊色，简洁布置之中处处都有奢华到极点的绚丽意味，并不算大的园林里高低错落，山水相伴，没有半点繁复拥挤之意，无论是清雅还是精致，都攀升到了人力所能至的顶点。
穆里尼奥引以为傲的天上人间就好像是钻营人心最隐秘处**，在针尖上画出的春宫图，和鸿艺会的大气磅礴不沾烟火气比起来根本不在同一个位面。
穆里尼奥一路上都被向宇身旁另外两人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铁心怡他是认得的，另外那个也有两三分眼熟，总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师草淮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身礼服长裙，素雅贴身，胸颈处白腻更是夺人眼球，小萝莉铁心怡同样是裙装，虽然没师草淮那般风姿妖娆，却胜在娇俏可爱，两袭衣裙连颜色都是同样的银灰色系，师草淮偏端庄，铁心怡偏明亮，一对姐妹花似的玉人谈笑着走在向宇身后，两人皇家礼仪都无可挑剔，更是让黑帮头子心底纳闷：自己这位老大真是胆子大，明明是联邦军人身份，却敢堂而皇之把帝国公主殿下找来当女伴……
四人跟随着清丽可人的迎宾女子向里走去，向宇身上那套军服是联邦式样，并不出奇，也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却凭借着两世阅历沉淀，加上脑后那一把束起的黑蓝色长发，糅合出一股微妙难言的气质，硬生生抢去一半风头，引得回廊里那些端着酒杯不知道喜笑颜开说着什么的人物频频投来关注目光，不输身后两女分毫。
谁又想得到在乱象不断的三角星系里，鸿艺会内部的景象竟然会给人一种上流社会的印象，和朱红色园墙外的世界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好比一张名贵无比的古画，一面价值连城，翻过来那面却只有陈旧斑点和污痕。
鸿艺会宾客并不多，能进来的大都是实实在在的巨富豪商，在睚眦丰都这座城市里，在那纸中立条约彻底失效前，这里就是巨大风险和丰厚利润共存的淘金地。没有联邦、帝国之分，只有利益大小之别。
那道回廊走完便是梁园的区域，这块的设置更显精妙，人们总能在飞檐下和流水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弥漫各处的暖风找不到来处，也不知会吹往何处，让人不禁生出熏熏醉意。
一道九曲十八弯流经整个梁园的活水是这块地界最经典的代表作，穆里尼奥小声给初来乍到的向宇做着介绍，这道名为“九曲酒渠”的活水平缓得看不见半点起伏，水面上却时不时飘来一个个描金木盘，上面放置着的东西不尽相同，鲜果酒水应有尽有，木盘顺着水流缓缓前行，等待着那些能进来梁园的人俯身拾取。
正因为如此，梁园里几乎不见端着酒水果盘到处行走的侍者，更是显得清幽自在。
“九曲酒渠入九区，这就是被酒渠分割为九大块的梁园最大卖点所在。”
穆里尼奥的话让盯着那道活水之渠出神的向宇眉头一挑，俯身下去，他没有取正好飘来的木盘上的酒杯，而是伸手在活水中一点，沾湿的指尖凑近鼻尖嗅了嗅，这才轻轻一笑，“原来连水里都兑了酒，难怪酒香气息四处不绝，这鸿艺会的老板还真是舍得花本钱。”
铁心怡瞧着那水中次第飘来的木盘好奇，扯扯向宇的衣袖问道，“那些盘子怎么个个都刚好飘在渠水中央，再怎么拐弯也不会碰撞两侧石壁？”
向宇看也不看就答道，“没猜错的话，那木盘两边应该都嵌有磁条，这水渠两侧石壁里想必也埋了相同的电磁极，只要源头放盘子的人不出错，水流足够平缓，那些木盘漂再远也碰不到两侧的渠壁。”
向宇随口道破酒渠的秘密，连走在前面引路的那名女迎宾也忍不住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秀目里满是赞赏之意。
穆里尼奥没料到向宇眼光如此犀利，想到自己还一路画蛇添足，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也亏他皮肤颜色较深，没人察觉到这点。经过这一遭，他打定主意不再多说话，自己这位“老大”看起来年纪轻，好像只是个机甲天才，可现在看来他这方面的阅历见识似乎一点也不差
穆里尼奥订的位置在樊楼，向宇一步步朝九曲幽深处走去，想着即将和李牧在这样的地方见面，而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他猜不到，所以更加期待。
就当离开睚眦丰都前最后一次游乐吧。
与梁园相比，樊楼更高大奢华了几分。东南西北中五座连体楼阁高低错落相映成趣，灰瓦青砖雕梁画栋，穆里尼奥订的筵席便在这里。
只是一进那宽敞得能摆下十几桌酒席的雅阁，还不等兴高采烈的铁心怡旋着身子把整套大小相连的房间逛遍，门口已经有八个水灵清秀的女孩子进来，看着向宇一齐微微躬身，莺声燕语整齐划一的喊了声向宇哥哥。
八个小姑娘都是十六七岁模样，一水儿的绯橘纱裙，纱裙长度都是恰好掩住大腿上部，颜色由浓转淡从紫到红，露出十六条宛如剥去外皮的柳树芯儿一般光洁白嫩的腿，看得向宇一阵眼花。
女孩子们青春洋溢的身子曲线毕露，脸上并没有风尘之色，那一声齐刷刷的亲昵叫唤里更多的是青涩和娇羞，可向宇却瞬间明白了这些女孩子们的身份，更准确说是职业，也很清楚那种不沾风尘的青涩和娇羞会给有资格进这座樊楼的男人们多大的刺激感和吸引力。
向宇没想到穆里尼奥竟然当着师草淮和铁心怡的面给自己来这一出，所以他有些恼怒，师草淮显然也有些猝不及防，马上明白过来扭头看着向宇的眼睛里似笑非笑，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揪出里面率先闯进去的那个女孩子。
里间的铁心怡纳闷的走了出来，小声嘀咕道，吃个饭也要这么多人伺候吗？这里的排场还真不亚于皇宫。
穆里尼奥居然也愣住了，看着师草淮亲昵的挽住铁心怡的肩膀，笑盈盈的看着向宇不说话，而自己老大则是怪异眼光瞪着自己，便知道大家都误会了自己，走近几步小声解释这并不是他的安排，之前只是拿向宇这个名字在樊楼订了个雅阁和一桌筵席而已，跟老大您带来的女伴相比，这些小丫头岂不是皓月之下的米粒之珠？
也难为穆里尼奥情急之下终于用对了一句典，向宇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脑子里又想到天上人间里的情形，跟此间主人心思相比不也恰好和他说的一样？
想着向宇对八个小女孩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不管有人之前怎么交待你们的，主人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想吃什么，我还是习惯自己点。”
穆里尼奥不可能骗自己，既然不是他的安排，那这些显然能勾起正常男人心底正常欲望的女孩子们肯定就是出自鸿艺会主人的手笔了。一次送八个，倒是大方得很，向宇眼睛微微眯起，朝眼前几个女孩子笑了笑。
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果断的拒绝，八个小女孩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也都有些小心思，大抵是看到师草淮雍容风姿绝世容颜有些自叹不如，身旁那个小萝莉虽然还没长开，却也是个一眼就能看出的美人胚子。
最左侧那名紫色裙衫的女孩子带着几分羡慕眼神看了看师草淮，轻咳一声，八个女孩子便再度躬身行礼，带起阵阵香风鱼贯而出。
师草淮这才笑着打趣道，“人家没准是来给我们弹琴奏乐的，你嘴上说心领，却直捅捅的把人赶了出去，就不怕掉主人家的面子？”
顺着师草淮的视线看去，镂空红木屏栅分成三个隔间的雅阁里，最东头那间低垂帷幔下摆了数件乐器，琵琶古筝数过来还真是不多不少刚好八件。
向宇面不改色，“闻弦歌而知雅意，留下她们会不会唱靡靡之音不好说，要真是如你所说那般单纯，何须叫哥哥、露大腿？”
说完又狠狠瞪了穆里尼奥一眼，这才开始询问鸿艺会主人的背景。
其实同来的除了师草淮和铁心怡，还有个人，那就是蔚。向宇此刻脑海里已经传来了腹黑女王的声音，“整个鸿艺会占地不过两公顷，隐藏巧妙的视频节点共有八百七十三个，现在我已经干扰了这间雅阁的声音监听，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视频监控没有动手脚。”
“要是我没猜错，肯定有块光屏上正显示这间雅阁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这个鸿艺会的主人就在光屏前面看着我们，能反向定位他的位置吗？”
向宇左眼里一个小小光点闪烁，随即在视网膜上旋转放大成为一副三维矢量建筑图，一个红点在某处跳跃不已，看各处标注的名称，所在地却是栖凤坡。
“不是他，而是她，我能通过声纹反射机理大致重组出这个女主人的面部轮廓，你有兴趣看吗？”蔚的声音里尽是微讽意味，和以前在绯橘星时并无二致。
“算了，你那套桃花劫的理论我没兴趣再听，难得在这遇到学院的老同学，我可是真的想见见能当得起斩皇者第二这个称号的少年英雄。”
“真的？”对于某人的掩饰，蔚依旧不屑。
“不然你以为呢？”
“走着瞧。”
一心二用，和蔚的心念交流并不妨碍向宇倾听穆里尼奥对于鸿艺会主人的描述，蔚的话在黑帮头子这得到了证实，果然是她不是他。
裴氏青衣，帝都青城十大富豪之一，原名裴若翡，余家家主余布衣的妻子，相貌慧颖秀丽，擅长诗词音律，和自己丈夫相识的故事更是被传得像一段童话故事般动人。
余布衣三十出头时仍旧是个身无长物两袖清风的穷汉，人如其名，小他十多岁的裴青衣不知怎么和他相识三月竟然毅然下嫁，甚至倾尽全部嫁妆助余布衣踏上经商一途，余布衣倒也不负妻子痴心，不出五年便让她嫁妆翻了万千倍不止，不但裴家一跃成为大富之家，余布衣更是顷刻间成为青城十大富豪之一。
余布衣初成功时名字和出身低微总为青城那些世家子茶余饭后嗤笑，裴若翡便决然改了名字，在帝都名字和丈夫名字里各取一字，合为青衣。现在余家财力直逼十大富豪榜首之位的“秋华挂书”牛家，帝国民众嘴里也只有余家布衣之妻裴青衣，再无人提及若翡这个闺名。
师草淮和铁心怡都知道青城余家，却因为深居皇宫和远征嘲风的缘故，说不出其中细节，如今听穆里尼奥如数家珍般说出来，个个都微微点头，觉得有趣。唯独向宇听罢因为这个裴青衣拿食色一道来试探自己，并无太多好感，只是哼哼了几声，朝黑帮头子说道，“相貌颖慧秀丽，擅长诗词音律，你这介绍就像背书一样生硬，确定不是在说几千年前死掉的大家闺秀？”
黑帮头子挠挠头干笑道，“我也是从一本帝国人物传里看来的，那家伙要写的生硬，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还真没见过这个裴青衣，只知道鸿艺会开张后，我天上人间的生意就大缩水，这娘们是我们的劲敌。”
帝师管仲生前从不刻意禁止青楼娼寮，向宇前世也曾多次要他严加管束这门行业，这位青楼保护神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说食色一道乃人性使之，什么时候男人们不爱打架抢地盘，学女人灶边炉台围着孩子打转了再说也不迟。这应该是鸿艺会这种帝国风格的顶级娱乐会所敢明目张胆推出秀色可餐这道服务的根本原因吧，再想到穆里尼奥这货捣鼓出来的天上人间，向宇又是暗中叹了口气。
老爷子一生都擅长以歪理压正道，向宇和管仲情同父子，再清楚不过。
向宇做东先到，唯一的客人李牧终于在落日坠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姗姗来迟。
向宇本意也就是想好好吃一顿的同时找这个昔日同窗打听打听东帝京方面的消息，毕竟穆里尼奥那套跨星系通迅装置已经形同废铁，自己又只能停留几天，也不想折腾黑帮头子再去搞那些被严格管控的特种晶石。
然而一见到笑吟吟出现在雅阁外的李牧，向宇突然觉得他好像又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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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笔挺戎装出现的李牧虽然在笑，可眼睛里好像并没有太多同窗重逢的欣喜之意，眼瞳里闪烁的光亮清冷狡黠，与之前在苏黎世军事学院b2机库门口看到的执着坚定少年判若两人。
不知是不是数月来加强体能锻炼的缘故，魁梧雄壮的身体将那袭联邦军服撑得异常饱满，隆起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衣服也看的非常清楚，要不是那张脸上仍旧保留着一丝青稚之意，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他才十七八岁。
不过更让向宇吃惊的，是李牧身后还跟着一人。
明眸皓齿笑颜如花，一袭裁剪合贴的绛紫色旗袍勾勒出姣好身形曲线，三十岁？二十岁？向宇难以把握，这个女人脸上似乎有太多不确定。比师草淮少了三分妩媚，却多了一份书卷气息。
很迅速的反应过来，向宇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他只是不明白，余家是帝国富商，李牧怎么会和鸿艺会的主人一起走了进来。
走到桌前李牧伸手握住向宇，甚至靠过来和他肩膀轻轻对撞了一下以示异乡重逢的亲热，随即转身朝向宇做介绍，手掌挥向身后那名女子，“鸿艺会的老板娘，裴青衣裴姐姐，向宇，我在苏黎世军事学院的同学。”
向宇留意到李牧肩头的中尉肩章闪闪发亮，朝裴青衣微微一笑，喊了句裴老板。
“叫我裴姐就好。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和你同来的女伴？有美相陪，难怪那八个小姑娘都入不了向公子的法眼。”
裴青衣随口说笑了一句，看似无意，眼睛却弯成两道月牙，在师草淮和铁心怡脸上各自停顿了一两秒。
李牧居然和这位裴姐如此熟络，不像是来过鸿艺会几次的客人，反倒像是相识多年的旧友，向宇从两人同时进来和相处的轻松神态看出些端倪，听裴青衣这么一问，倒也不藏着掖着，抬手介绍道，“师草淮，铁心怡，能被裴姐称赞为美人，她们我不知道，不过我个人心里很骄傲。”
裴青衣是帝国人，在师草淮和铁心怡一进鸿艺会大门就认出了两人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陪着李牧一起来见向宇，本想着看这个留着古怪长发的少年会给皇妃和公主编个什么身份敷衍过去，没料到向宇竟然来了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直接把真名实姓报了出来，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反倒让她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词卡在丰润酥胸之下。
向宇这辈子做了十六年无耻少年，闻声知意，你上来就像踩我的痛脚，我还就偏不给你机会。
“宇宙间丑陋的东西有千万种，各有不同，但美女却是要符合一套千锤百炼的标准才配得上这两个字，我这个人自诩过目不忘，可见了美女就好比犯了脸盲症，单拿裴姐你来说，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似的，眼熟得很啊。”
被向宇抢过话头，丢出一番看似恭维实则是扯开话题的歪理来，裴青衣眼中异彩闪过，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先声夺人把自己拿师草淮铁心怡容貌说事的去路统统堵死，随即低头笑了几声，连连自谦。
玲珑心窍的裴青衣知道自己若是再刻意点破师草淮和铁心怡两人的身份，眼前这个少年必定会顾左右言其他，死活不承认，人家都说了天下美女一个模样，连脸盲症这种无耻的理由都搬出来了，裴青衣哪里还会不清楚纠结这个话题的最终结果。
两人各出了半招，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向宇好奇李牧和裴青衣的关系，裴青衣好奇向宇为什么会和师草淮以及铁心怡走在一起，第一局算是平分秋色。
既然各自试出了对方深浅，接下来的筵席也就不再有鸿门宴的味道，主客相谈甚欢。向宇问起东帝京学院里的近况，李牧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裴青衣甚至主动说些帝国方面的风情逸事，这间别致雅阁里顿时间笑声连连，谁又能想到出了鸿艺会，外面的世界已经是联邦帝国兵戈相交，寸土不让？
向宇之前还说那纸睚眦丰都中立条约名存实亡，转眼间就在这处私人会所里得到了答案，还有什么比眼前帝国的皇妃、公主、贵妇和联邦的精锐军人同桌举杯、谈笑风声更能说明问题？
至少在这间鸿艺会里，嗅不到半点战火硝烟味道，看不见丝毫两国交兵机甲鏖杀的黑云，宛如壶中仙家痛饮忘情美酒，山中隐士执迷烂柯棋局，所有人都将外界的真实选择性遗忘，尽情享受面前的美酒佳肴。
对于向宇来说，从李牧口中得知香肠混得还不错，院长老大也还是老样子，这就足够了。在永夜君王号穿行于星空的旅途中纠结他的那些选择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带着师草淮和铁心怡，去帝都青城。
两个人都有需要斩断的过去，自己又何尝不是，夷光和深蓝小组先行赶去青城其实就是个预兆，至于放在神庙里的迷棺以及白凌星的涅霜这些和龙族相关的事，先放放又何妨？迷棺亘古不朽，活了不知多久的涅霜想必也等得起，八部众在这方宇宙里藏了千百年，就算想找，一时间也无从寻起。
如今夹在联邦和帝国之间，一边是邹亚夫、陆伯言，另一边却是旧日兄弟，在嘲风星斩了不知多少龙牙，连雨师号星舰编队都被永夜君王顷刻间摧毁，却没人知晓，这些似乎都预示着在这场重新点燃战火的星河争霸里，自己注定要做一个默默无名的中间人，一个隐没在视线外的悄然过客。
想到这，向宇心情豁然开朗，他举起杯，朝众人微笑示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在鸿艺会的舒适套房里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向宇很悠哉的泡了个澡，揉着湿漉漉的头发，铁心怡嘴上抱怨着自己来就是做小丫鬟的命，手上却很规矩的替他吹干那一把柔顺发亮的黑蓝色头发，师草淮则靠在窗前透过灯光看进外面薄薄的雾气里，怔怔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宇闭目养神，听着吹风机嗡嗡的低鸣声，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不久前在嘲风星的那个时候。同样的薄雾，相似的夜晚，只不过那晚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在永夜君王号的攻击下一艘艘帝国星舰拖曳着火光和爆炸声从天际陨落，龙牙机甲更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个小山谷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当小萝莉替向宇扎好束发带后，精神抖擞的向宇站起身，带着两人出了套房，门外的侍者引领三人穿过幽深长廊，来到一个大厅前，隔着厚厚的雕花橡木门，依旧能听到里面的热闹喧哗。侍者恭敬推开门，侧身让路，声浪和温暖灯光潮水般涌来，各式各样的赌具，形形色色的赌徒，即便手中酒杯里酒液颜色不尽相同，那些身着昂贵订制服装的宾客们眼中闪烁的却是同一种光芒。
对未知胜负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目光，为这间巨大赌厅的金色基调镀烙上一层让人情不自禁心跳加速的诱惑光晕。
没错，裴姐给李牧和向宇安排的夜间娱乐，正是赌。
酒色财气，这间金色赌厅里的人都不在乎前面几样，唯独对最后一种情有独钟，赌桌上往来交错的虽然是筹码，可在他们看来一块块如水晶般透明的筹码代表的不是金钱，而是运气，似乎手中筹码越多，对不可知的未来掌控得也就越透彻。
早有人递了一叠筹码过来，却是刻意避开酒宴不知躲哪里去了的穆里尼奥，他把筹码塞到向宇手里，脸上苦笑闪过，“这裴青衣倒是出手豪气，居然直接送了你一个亿的帝国币。”
水晶般的长方形筹码块上用帝国古字写着千万二字，十块筹码均是如此。
“千万……千万要赢，还是千万小心？”向宇觉得有趣?有趣，在他看来把数字省去，这两个字在赌场里就格外有一层诙谐意味。
向宇并不反感赌，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这类名句虽不为他推崇，可前世身为帝国皇帝，率土之滨无人敢和他赌，两个兄弟打小吃过几次亏后也不再和他玩此类游戏，转世后十指间的那股痒被成功勾起，难得有机会好好玩一次，他决定过把一掷千金的瘾。
早一步来到金色赌厅的李牧拿着同样的筹码走了过来，偏着头看了向宇一眼，见向宇目光四下游移，似乎拿不定主意先玩什么才好，便主动介绍这间大厅的规矩。
“这间大厅是鸿艺会赌场最高级的一间，规矩也比较特殊，所有人都必须拿出一个亿的资本，而赌局却只有一个最终赢家。”
向宇听得好奇，随口接了一句，“一个？裴姐吗？”
开赌局的永远是赢家，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向宇话里的微讽意味却换来李牧轻轻摇头。
“不，裴姐不参与。唯一的赢家是宾客中的一位，这场特殊的赌局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赌场会统计个人手中的筹码数，数量最多的那个就是幸运儿，将得到当晚全体赌客手中全部筹码，并由鸿艺会兑换为帝国币或是按现有汇率兑换为联邦信用点。裴姐这个经手人并不收取任何费用。”
向宇眉峰微挑，哦了一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吗？有点意思。”
铁心怡颇有兴趣的问，“要是大家手里筹码都一样多呢？”
李牧似乎也被这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古怪问题难倒了，想了想说道，“若是有三个人筹码相同，便是三人平分场中所有筹码，要是大伙能忍一晚上都不出手，那自然是和气生财罗。不过我想这个可能应该不太可能出现吧。”
说着李牧一指金色赌厅二层楼那块巨大的光屏，“等到赌局开始，光屏上会显现当前所有参加赌局的客人名单，以及他们手中的实时筹码数，若是有信心，去找特定的人邀上一局不就是了？”
光屏上倒计时正在无声流逝。
李牧朝向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还有机分钟不到赌局就开始了，兄弟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到时见。”
举起手中香槟酒杯朝向宇微微示意，李牧拿着筹码消失在人群中。
师草淮眉头微蹙，轻声问向宇，“你有兴趣？”
向宇不置可否的说道，“反正不是我的钱，闲着也是闲着。会当赢绝顶，一览众人输，这种赌法挺对我的胃口。”
只有一个赢家，只可能有一个，向宇心里有个声音在回荡不休，在这种残酷规则的引导下，赌客们一定会撕下平素优雅的外皮，像饿极的狼兽一样寻找目标，尽情掠夺对方手里的筹码，怎么可能像天真的小萝莉说的那样出现同等数量的筹码，那块巨大的光屏的作用就像个雷达，时时刻刻显示腰包最为丰厚的人，让那些人无处可逃，时时刻刻面临挑战和危险。
虽然不知道弄出这场奇特赌局的裴青衣现在躲在哪里看着大厅里蠢蠢欲动的一众赌客，可向宇很清楚，那两弯一笑就会出现的月牙儿后面，藏着的是能直指人心的无碍目光。当倒数计时结束之际，大厅里那些衣着华贵举止高雅的宾客们就会沦为这个旗袍女子的掌中玩物，为她演一出名为贪婪的搏杀大戏。
向宇示意众人等着，他径直走到一名手托酒盘的侍者身边，附耳问了几句什么，得到答案后便满意的回来，笑而不语。
铁心怡不解，撅着嘴问，“死胖子你又搞什么花样？”
向宇伸手摸了摸小萝莉脑后双马尾，笑眯眯的说道，“别急，叔叔待会赢光那些家伙的钱，给你买糖吃。”
( )金色赌厅分两层，赌具都在一楼大厅，二层楼凸出的雅座隔间里能清楚看到大厅里绝大部分风景，时间还很充足，向宇并不着急，带着师草淮和铁心怡直接去了二层楼。黑帮头子想要亦步亦趋跟着，却被向宇随手丢了个千万的筹码给他。
穆里尼奥以为向宇是要他去兑换更小的筹码，却被向宇接下来的话弄得怔住，半天才回过神来。
“自己拿去玩，我刚问过侍者，和我一起来的人也算在我名下，你尽管去输，什么时候手头空了，再来二楼陪我喝酒。”
穆里尼奥乖乖拿着那一千万筹码转身，刚上了三阶楼梯又原路返回，两女不知道向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坐进半开放的隔间后铁心怡忍不住了。
“干嘛让那个笨蛋拿钱去输，不是说要赌赢所有人给我买糖吃吗？”
“我要他输他就去输啊，再简单不过的激将法，穆里尼奥现在一定想方设法要替我赢钱呢。”向宇从水果盘里挑挑拣拣翻了个最小的樱桃出来，塞进嘴里嚼了半天，那颗小小的果核却不吐出来，只是在舌尖上来回翻滚，想象成一只听话的小狗在表演各种动作。
每块筹码上都有可重复读写的激光二维码区，只要不被赌具上的编码器抹去重写，穆里尼奥拿着和向宇本人拿着并无二致。一旦重写二维码，就意味着筹码易主。向宇见小萝莉像是长了个锥子屁股坐立不安，眼睛骨碌碌老往楼下大厅乱瞄，不禁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块筹码道，“拿去玩。”
铁心怡眉开眼笑蹦着下楼去了，隔间里只剩下师草淮陪着向宇。
见师草淮兴趣缺缺的表情，向宇笑着打趣，“你要是也觉得无聊，筹码在桌上，脚在你身上，我又没拦着你。”
价值八千万的水晶筹码被他随手搁在了矮几上的水果拼盘旁边，就像一堆没人要的玩具。想到刚进学院时就被邹亚夫半蒙半吓欠下了八千万信用点的巨债，如今巨额筹码摆在眼前随手送人，世事变化之快，心脏不好的人的确玩不起。
师草淮没动，摇头说道，“我对赌没兴趣，只是想知道你刚才那句豪言壮语怎么兑现。”
向宇涎着脸挪到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搂住师草淮柔软腰肢，感受到怀里娇躯微微一颤，很是得意的凑到那枚滑腻耳珠旁轻声说道，“人生就像赌局，过山车一样的起伏才能带来刺激感嘛，三个小时一路高歌猛进不是我的风格。”
师草淮对于向宇动不动就拿些暧昧话来逗弄自己始终没有抵抗力，只觉得耳朵里痒痒的，扭着身子想要逃开，无奈禄山之爪孔武有力，隔间也就这么大，能逃到哪里去？
实在拗不过向宇，师草淮只得将向宇凑过来乱嗅的脸扳过去，故意沉着脸说道，“你不说是吧，那我拿着这些筹码一次性给你输个精光。”
向宇松开手，师草淮这才如逢大赦般挪开些距离，整理被弄皱的裙衫，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看着光屏上两小时五十八分的倒计时数字，以及自己那个一亿筹码开始快速缩水，向宇不禁看了眼一楼虽然极力想赢钱但结果却是始终在输钱的铁心怡和穆里尼奥，叹了口气喃喃说道，“虽然我没想过你俩能带更多筹码回来，可至少不用这么急不可耐的替我完成第一步计划吧？”
师草淮也看了眼光屏，参与今晚这场豪赌的客人连同向宇、李牧在内共有三十二人，三十二个数字串从高往低排列，代表向宇的xy字母正连同那个以百万为单位快速下降的数字一起缓缓后移。穆里尼奥还能勉强稳住，小萝莉手里的那一千万筹码不到几分钟就少了三分之一，显然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公主殿下更没把胖子的钱当钱使。
“你要是不说之前那句话我也就当你是图个乐，她俩这样输下去，最多半小时就玩完了，你倒地打算怎么扳本？”
向宇朝光屏努了努嘴，答非所问，“你发现没有，三十二个人里，有十八个人的筹码数一直保持一亿不动。”
师草淮仔细看了看，“嗯，好像他们并不急于出手。”
向宇这才把目光收回，拿起一块水晶筹码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没错，这十八个人才是我今天晚上的主要敌人，我的昔日同窗也在里面哦，这个李牧倒也不笨。”
师草淮这时才留意到，天井斜对面的隔间里两道目光有意无意的投向这边，正是端着酒杯悠哉品尝的李牧，对上师草淮后李牧笑着举高酒杯，朝向宇和师草淮远远打了个招呼。
向宇举起筹码挥手示意，待李牧偏开脸才继续说道，“这种赌局只有一个最后的赢家能带走全部三十二亿赌金，所以这十八个不急不慢冷静观察机会的聪明人才更可怕，反而是那些筹码迅速发生变化的人，一开始就急于求胜，没了冷静的头脑和淡定的心神，落入寻常赌徒的窠臼，就算有人瞬间赢了三五亿也不值得我关注。”
盯着一楼赌厅里那些高级赌徒蕴含着各色心态的目光往返逡巡，迫不及待的想要择人而噬，向宇冷冷笑了两声，把身子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摆了个懒散的姿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长夜漫漫，我们等过了一个半小时再说吧。”
师草淮这才恍然大悟，嗔了向宇一眼道，“原来你把穆里尼奥和心怡推到下面去输钱，是故意做给另外十八个对手看的。”
向宇笑着回答，“尼奥大人对我不错，可惜他越是一门心思要帮我赢，输得可能就越大，这就是赌场的铁则，心一乱，就会露出破绽。下面那些赌具没有庄家，都是人心和人性之间的较量。如果想赢就能赢的话，裴青衣设这个赌局也就失去它本来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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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亿对于金色赌厅里这些豪客来说或许就跟身上拔根毛差不多，就连三十二亿对于一部分豪客中的大款来说也不过是一艘私人星舰的价格，还买不到顶级的，不过一想到这三十二亿里绝大部分是来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这股兴奋感就足以让大多数人热血翻涌，跃跃欲试。
用三十二亿让今天晚上的星光只为我一人灿烂，绝对值！有了这种想法，时间滴答流淌，起初还在观望的赌客们也大多起身，向各自寻找到的对手走去。依旧是高贵儒雅不失风度，可眼睛里的光却宛如锋利的刀锋，恨不得一下将人撕成碎片。
向宇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坐在一艘豪华游轮的甲板上，看脚下赌厅里的人如海中嗅到血腥味纷至沓来的凶鲨一般游走于各种赌具之间，好一场吃人的盛宴！
时间刚过二十来分钟，穆里尼奥已经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隔间，手里那块千万筹码早已经不见踪影，躺在掌心里的是几个二十万、五十万的小圆形水晶牌。倒不是黑帮头子要留些残渣回来交差，而是这几十分钟过去，一楼赌客们迎来了第一轮搏杀的**，个个眼睛里恨不得对手都是千万千万的筹码往下砸，五十万的小额筹码根本没人放在眼里。
没了对手，游荡了一阵觉得很是没趣的穆里尼奥只得回来，还没开口就听到向宇宽慰的话送了过来，像是第一回合结束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拳击手看到教练递来擦拭血污汗渍的毛巾。
“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沮丧的，要不要再拿一千万下去玩玩？”
穆里尼奥吓了一跳，自打通过大小姐夷光认识了这位真正的幕后小老板后，他没上缴过哪怕一个信用点的收入，连鞍前马后的跑腿事都没做过几件，如今也就是来鸿艺会订个饭局就输了一千万出去，黑帮头子心里七上八下根本没个底，见向宇笑意盈盈还劝他继续玩，顿时额头冷汗唰唰往下滚，尴尬的连连摇头说不要了，去了也是送钱。
向宇瞥了眼楼下，再看了看光屏上代表自己的xy字母后面的筹码数，笑着对师草淮说，“没想到小丫头还挺能抗，先前输了几百万出去，现在竟然止跌反弹了。”
光屏上向宇名列榜单第二十六位，八千八百九十万的筹码数，最下方已经有三个一掷千金把把下大注的傻瓜输得只剩下八百、一千万的筹码，才开局就一败涂地，无意再战了。
师草淮一笑，“小姑娘家手红，没准她帮你把输掉的赢回来也不一定。”
向宇无耻的点头，“黄花闺女就是不一样，还好你有自知之明。”
绝色娇娘狠狠瞪了胖子一眼，穆里尼奥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盯着隔间外某个地方发呆，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调戏了一把师妃娘娘，向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显然有些无聊。师草淮见状催促他，“闲得慌就去赌，别在这坐立不安，又没人捆着你。”
向宇神神秘秘的伸出根手指在身前摇了摇，说道，“不急不急，等小丫头手气黑输完手里的筹码，没准有人主动上门来找我赌呢，踩那种瞎了眼想捡软柿子的家伙才好玩。”
师草淮知道这个无耻之徒虽然表面上没个正形，可心里却比谁都算得精，既然说不动，索性安心看他怎么在剩下的时间里完成席卷三十二亿的壮举。
让穆里尼奥大跌眼镜的是，铁心怡还真就如向宇所说，手气再度急转而下，本来赢到一千四百万的筹码竟然眨眼间输得精光，好像一口青烟般哈口气就不翼而飞。
带着比穆里尼奥更为懊恼的神情回到二楼隔间，小萝莉不等向宇开口说话直接丢了句话过来，“不准笑，我应该见好就收的。”
前半句是小性子，后半句却是自责。
“你一个十几岁小姑娘家，能做到见好就收这种事才怪。无所谓啦，我也就是让你知道十赌九输，拼命赌的都是猪这个道理。”
“你……死胖子！我倒看你怎么赢他们！”
向宇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刚要说话，隔间外走来一个年轻人，身着黑色休闲衫，手里捏着**块千万额度的筹码，很有礼貌的问了一句，“不好意思，我能坐下来说话吗？”
师草淮和穆里尼奥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看了向宇一眼，分明是惊讶于某人的未卜先知。
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向宇预言中那位想找软柿子捏的瞎子了。
在向宇颌首同意后，年轻人抬手撩开隔间外那层水晶珠帘走了进来。师草淮一眼看出那身样式看起来普通实则质地不凡的黑色休闲服是帝国某个顶级成衣品牌，据称只接受私人定制，每件都由大师级设计师精心设计裁剪，绝无可能遇到撞衫的尴尬。
年轻人倒也爽快，开门见山的说想要赌一局，不过他征询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铁心怡。一旁坐着的向宇肩不见章领不带衔，也难怪被直接忽视过去，当做了退役军人身份的保镖之类。
铁心怡知道这人误会了自己才是正主，看到这年轻人两只眼睛灵动非常，却稍显圆了些，当下心里便给对方取了个外号叫半瞎的铜铃眼。
且不说向宇和师草淮都忍住笑不说话，穆里尼奥碍于向宇眼神不好直接开口纠正对方，小萝莉反应挺快，很爽快的接茬反问，“你想赌什么？”
年轻人似乎考虑了一下，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古典式扑克牌来，“这个怎么样？”
牌没开封，盒子上还有鸿艺会特殊加上的防伪标识。这就是鸿艺会的细心周到之处了，因为赌局规则特殊，没有庄家和荷官之内的工作人员协助作弊的可能，赌客们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一楼的各色赌具皆是任君选取，总之鸿艺会全盘置身事外，不承担任何责任和风险。
铁心怡瞄了眼向宇，见他微不可见的点头，当即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年轻人眼中细微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将那副牌推到铁心怡面前让她检查，以示自己没有做任何手脚。
小萝莉本就不在行，赌心也是一时兴趣使然，反正钱是向宇白赚来的，死胖子都不心疼她更加无所谓，当下看也不看就摆了摆白生生的小手，“不用了，我相信你。”
最后几个字看似是对这主动找上门的年轻人说的，然而小萝莉眼光却似有似无的扫过向宇，分明有言外之意——你可看好了，输了别怨我！
向宇双臂交叉胸前，右手虎口贴着嘴唇，感受着唇间胡渣触碰皮肤的感觉，心底那个想笑又必需忍住不笑出声来的愉快感游走胸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光彩闪动。
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送钱，我要是还客气岂不是对不起你，什么不好偏偏选扑克牌……
“蔚，轮到你出场了。”
窃喜之余，他朝脑海深处始终保持沉默的某个腹黑女王招呼了一声。
“给我弄死这个不长眼的公子哥，一毛钱也别给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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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们说过，当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某件事或某个人身上时，身体里汹涌流淌的肾上腺素会将眼前其它事物通通抹去，你只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好比一把刀正不停向你刺来之际，天地间往往就只剩下那柄刀，这时候旁边就算有个不穿衣服的绝世美女对你搔首弄姿，你也绝对看不到。
那个圆眼睛的年轻人虽然从帝国来，虽然也是个豪门贵胄，可当下怎么把这个小姑娘手里的筹码赢过来已经成功吸引了他绝大部分注意力和判断力。铁心怡是他选中的目标，小萝莉前三十分钟在一楼赌厅内的输赢过程被年轻人尽收眼底，当她手中的筹码输光返回二楼时，这个年轻人就觉得等待已久的时机到了。
手风和运势陷入低谷的对手，在他眼里就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正是乘势追击的时候。
年轻人的赌法很简单。
一副古典扑克，五十四张牌除去大小王，黑红梅方四色，从ace到小3依次排列，洗牌后盖牌抽单张比大小，随意下注。
简直简陋到极点的赌法，可越简单也就越没漏洞，没想到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还挺带种，是吧？置身事外的向宇恢复了一丝猥琐胖子的风采，心底偷偷和腹黑女王聊着天。
看着年轻人拆开牌盒，将一叠扑克洗乱后在桌上抹开成大写的“一”字，再次示意让铁心怡检查一下牌面，小萝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示意他继续，看到年轻人将牌合拢，双手看似随意的切了几下牌，胖子心里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瞬间记忆法？
年轻人洗牌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可抹牌的动作却精准到位，刚好让每张牌左上角的?
??色和大小露出来，无一例外。
蔚终于出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没错，这个家伙应该已经把所有牌的摆放顺序都记住了，而且他切牌位置很熟练。”
“装得也太不专业了。”腹诽了一句后，向宇直接给蔚下了命令，“你应该也记住了吧？那就看你的啦。”
“你不参与，我怎么和铁心怡说最大的黑桃ace在哪里？再者说了，这么简单的记牌切牌，凭你自己的本是又不是做不到，何必叫我？”
胖子的回答理直气壮，“我不是看你闲着无聊，给你找点乐子嘛。”
脑域开发度远胜于常人，圣阶意识的入微观感，一两秒钟内记住五十二张牌的排列顺序对于现在的向宇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胖子就是懒得动，似乎拾掇着身边的女人们出手干掉敌人才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
向宇左眼视网膜上出现一排半透明的扑克牌影像，正是刚才洗牌之后蔚的瞬间记忆重组。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腹黑女王丢下一句话就不再吭声，不管胖子怎么软磨硬泡始终保持沉默，也只好作罢。
抬脸无意间正好撞上了师草淮的目光，向宇伸手很自然的挠了挠头，左手三根手指伸得笔直，他坐在年轻人同侧的沙发上，小动作绝对隐蔽。
师草淮看在眼里，俏目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面的铁心怡有些为难，一溜扑克牌背面的繁复图案似乎闪花了她的眼，年轻人做了个女士优先的优雅举动，清了清嗓子说道，“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刘，名玄德。”
刚拿出根烟点着的向宇差点一口烟呛死，咳嗽了半天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的年轻人，姓刘名玄德？你敢不敢更嚣张一点，直接说你字皇叔啊？
那年轻人朝向宇笑了笑，继续说道，“很多人误会我用古人名，其实不昞不是文刀刘，而是牛角挂书的牛。”
师草淮眼睛一跳，追问了一句，“你跟秋华挂书的牛家有什么渊源吗？”
牛玄德很斯文的点头，“那是秋华原宗家才能用的名号，我这一支不过是旁系。”
他这时才认真的打量了师草淮一眼，很可惜的是并没能认出昔日的皇妃娘娘来，只是好奇的问，“知道秋华挂书，这位小姐应该也是帝都人吧？”
师草淮不置可否的答了句，“几年前和你们宗家的亦飞少爷有过一面之缘，可惜……”
牛玄德似乎触动了心底回忆，微微低头，跟着叹了口气。
两人寒暄几句，一旁的铁心怡却已经犹豫得有些不耐烦了，目光扫过抽烟的胖子，对方总是爱理不理的看着天花板抽烟，小萝莉只好扭头看向身边的师草淮，“要不姐姐你帮我选一张吧？”
师草淮看向牛玄德，浅笑嫣然的问道，“可以吗？”
年轻人自然不会放过显示自己气量的机会，很爽快的回答，“悉听尊便。”
师草淮纤长玉指在那一排扑克上滑过，最后停在了左边数过来第三张上面，“那就这张好了。”
牛玄德眼中仅有的一丝顾虑烟消云散，抬手示意师草淮自己翻开看。
白嫩如葱的手指夹着那张牌，轻轻翻开。
然后师草淮呆住了。
“红桃三！”
铁心怡和穆里尼奥几乎同时张大了嘴，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扑哧一声轻笑传来，一团烟雾在向宇嘴边迅速散开，似乎觉得这样的举动有失尊卑，他马上收敛了放纵神态，很规矩的低下头去。对于自己的表情管理，胖子很满意，但愿铁心怡这丫头能接得住茬。
果然，小萝莉一点就透，转眼间就将怒火撒到了胖子身上。
“笑你的头啊，没大没小，别以为你能打本小姐就不敢揍你。给我把烟灭了！”
一千万的筹码就这样出乎意料的输了出去。师草淮半晌才回过神来，当她终于想明白向宇的意图时，心底恍然之际又忍不住暗叹，向宇精滑似鬼，加上铁心怡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对面这位玄德小哥只怕是在劫难逃，栽定跟头了。
铁心怡气鼓鼓的制止了牛玄德要重新洗牌的意图，“就这样，继续抽，接下来我加注三千万，不过……”
说着小萝莉恶狠狠的眼光笔直射向一旁的向宇，“……不过我要他来抽牌！”
向宇心里恨不得搂住小丫头亲上几口，脸上表情却是惶恐、担忧、无奈各占三分，将最后那一丝按捺不住的得意尽数掩盖。
“二小姐，我……”
“少啰嗦，要是输了，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老老实实给本小姐当一辈子奴才吧！”
铁心怡本就是三分傲娇七分蛮横的性子，这番话出来倒也是本色出演，大伙都把目光聚焦到了牛玄德身上，胖子满眼无声恳求，似乎巴不得对方说不行。
年轻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铁心怡桌上剩下的七千万筹码，似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这才重现良好教养的微笑。
“我没意见啊，反正都是凭运气嘛，或许这位保镖兄弟手风很顺，抽到ace也不一定。”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旁边默不作声的穆里尼奥也忍不住心底暗叹，保镖，保你大爷啊，你这笨蛋待会不被老大玩得裤子都不剩才怪。
很简单的一个陷阱，如果牛玄德见过穆里尼奥恭敬的将一亿筹码递到向宇手上，如果牛玄德见过裴青衣和向宇同桌举杯相谈甚欢，如果他能认出不施脂粉的师草淮或铁心怡，那么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可惜，当牛玄德选中了先输后赢再输的小萝莉做下手目标时，他就已经自己主动把脖子钻进了东南枝下的活结套索里，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赌博更是。
向宇很低调的让牛玄德先抽牌，这让年轻人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情况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当掀开那张牌看到一张红桃的皇帝图案时，摆在胖子面前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除去前面抽过的两张，加上这一轮的红桃老k，剩下四十九张牌里只有四张尚未露面的ace和一张黑桃老k能赢之际，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几率，牛玄德并不担心。从刚才师草淮掀开红桃三开始，他就感觉到那三千万筹码已经离自己的口袋只有半寸之遥。
再输三千万，剩下的五千万就更好办了，牛玄德仿佛看到了铁心怡破罐子破摔一局showhand定输赢的情景。
向宇心里嗤笑了一声，明明可以直接抽出ace级别的牌，要是把黑桃a抽出来，自己岂不是已经没有再战的必要，可见这个年轻人还是不够狠辣。
看似犹豫的手在一长列扑克上来回移动，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
铁心怡还在“刁蛮二小姐”的角色里没出来，见向宇畏手畏脚的模样，直接催他赶快选牌。
胖子做戏做全套，到了最后还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二小姐，要不还是换你自己来抽吧？”
“磨叽什么！给我抽个ace出来你就过关了，平时你可不是这样子。”
不知是铁心怡数落的功效，还是向宇不想再演戏了。
当两根手指轻轻按在一张牌上，正想将其拉出来时，牛玄德的脸色变了。
他很清楚，那张牌在记忆里，正是能恰好压住红桃k的方片ace！
向宇心头暗笑，看也不看身旁年轻人，又缓缓将牌推了回去，抬眼看着铁心怡似乎要做最后的恳求。
小萝莉怎么会不懂胖子的无耻心思，一把将那张牌抽了出来，小手起落，狠狠的把牌甩在了矮几上。
“磨磨蹭蹭像什么话……哎！居然是方块a！”
此刻的公主殿下最佳女主角之魂附体上身，表情管理趋至巅峰状态，不光是她，师草淮、穆里尼奥也纷纷露出奇迹降临的惊讶神情，向宇更是一屁股跌回沙发，好像这轻飘飘一张牌承受了他下半辈子的命运般，差点将他整个人压垮。
铁心怡笑嘻嘻的将三千万筹码揽入手中，现在输出去的全部赢了回来，手上的筹码数直接变成了一亿零九十万，光屏上的排位也迅速跳到第二十四位。
“还要继续吗？好像我又开始转运了哦。”
面对这样的挑衅，牛玄德沉默了几秒。他手上的筹码瞬间缩水了三成，这个打击不可不大。
一个烟盒从旁边递了过来，牛玄德扭头正好对上向宇的视线，身着联邦军服连军衔都欠奉的“保镖”朝他示意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来一根？”
淡蓝色烟嘴上有个金黄色的等边三角商标，睚眦星特产的三角地狱，味道很呛很辣口。
接过一根后，向宇拿起矮几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出一朵小小的橘黄色火苗，又递到了年轻人的嘴边。
三千万换根烟，算是我送你的教训，下次不要留情，直接拽出黑桃ace来岂不是赢得爽快？当然这些话只是在胖子心底默默回想，不可能说出口。
抿了抿嘴唇，吐出一股淡淡烟气，牛玄德看着向宇，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似的，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赌，为什么不赌？不过这次应该轮到这位朋友先抽牌了吧？”
有些偏圆的眼睛终于微微眯起，一丝笑意泛起，牛玄德深深吸了一口，袅袅青烟里他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这次我押上剩下全部的筹码，不过我还要附加一条规则。”
向宇心头一凛，这个帝国世家公子脸上的笑意分明有另外一层不愿说的含义，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就作出了判断——牛玄德已经醒悟过来了，他知道刚才所有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在做戏！
这个年轻人看来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笨啊，居然已经认识到自己那张方块a并不是所谓的运气，不过胖子并没有因此退缩，这辈子他讨厌的事不多，输绝对能排进前三。
想泡的妞被人抢走是输，机甲对战被人干翻在地是输；输钱，也是一种输。
“好啊，只要公平合理，多加三条也无所谓。”
对于牛玄德的要求，胖子一口答应。
年轻人指了指矮几上剩下的扑克牌说道，“牌也不用洗了，你我都知道，再洗也没太多涵义。”
果然……这句话里的深意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推断，向宇眉峰挑了挑，无声点头，表示没有意见。确实，正如牛玄德所说，对于两个能瞬间记下所有牌面摆放顺序的人来说，洗牌的确没什么意义。
“不过，我想再多加一张牌进去。”
牛玄德说着拿起一旁被剔除的大王，随手插入那些未抽的牌中间，然后将牌全部合拢，变成一叠放在了桌面上，继续说道，“现在你我都知道了大王所在的位置，我的新规则就是：如果抽出来的两张牌里有黑桃ace，而另一张牌是大王的话，大王胜；如果出现的牌是最小的方块3和大王，则方块3胜。”
这个新规矩刚从牛玄德嘴里说出来，包括穆里尼奥在内的所有人都马上明白了这个年轻人这样改动规矩的意义所在。
本来是一副单纯按大小排列的牌，却因为大王的介入，而将整个数列变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环！
原本拿到黑桃ace就意味着胜利，现在如果执意去翻黑桃ace，对方很可能一张大王就弄死你了，而要赢大王，就只剩下最小的那张方块3这唯一的选择。不过，主动去拿方块3，则需要冒着被其他除了大王之外所有牌秒杀的风险……
一环接着一环，牛玄德新加入的这个规矩不但诡异，甚至可以说把整个赌局推入了一场纯粹斗志斗勇的对决。
想到这，轮到向宇陷入沉默了。
一旁的铁心怡显然也反应过来新规矩所带来的变化，不确定的问，“大王只能杀死黑桃a，也只能被方块3杀死？”
牛玄德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抽到大王，而你抽到的是……比如一张黑桃十，算谁赢？”
牛玄德笑着回答，“很简单，没有输赢，重新抽牌。”
他指了指矮桌上那叠还剩下五十张牌的古典扑克，“要是出现类似的流局，每一轮抽出来的牌会被剔除，而大王则会重新放入牌堆里，直到分出胜负来。至于抽牌顺序嘛，老规矩，还是一人一次轮流先抽比较公平，你说呢？”
对上牛玄德的目光，向宇仍旧没说话，脑子里却数息间就得出了答案。
只有唯一的方块3能杀死大王，如果自己先抽牌，那就意味着掌握了每一张牌是什么数字和花色的对手总能有所针对的进行抽牌，从而获得胜利。
先手抽牌不但已经没有任何先手的优势，在这个虎、鸡、虫、棒子的因果链条里，无论选其中任何一样都势必会促使对手选择相对应的克制牌。
也就是说，只要是自己先手，怎么选都是输。
这个牛玄德不但反应过来之前都是设计好的局，现在更是倒打一耙，利用规则修改的机会反将了自己一军，布下了根本不可能赢的完美陷阱，只等猎物自投罗网。向宇心里一阵寒意升起。
见真正的幕后黑手沉思良久都不说话，年轻人趁热打铁，看着扮猪吃老虎的向宇以微讽的语气说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加入大王这条规则有失公允？”
向宇眉头微蹙，心想何止是有失公允，简直就是阴险狡诈的代名词，不过这些话也就能藏在肚子里说说，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彼此已经记住了所有牌的排列顺序，可这是不能拿上台面的潜规则，只要说破，等于就是自己把刚才的两轮赌局亲手推翻。
胖子看着那叠整整齐齐摆放在矮几上的古典扑克，视网膜上蔚已经将新插入的大王所在位置标了出来，从上面往下数第二十九张，不过对方摆明了利用新规则替他建立了一个看起来根本无懈可击的胜利堡垒，蔚这个“记牌器”根本没用。
这就是没有荷官，没有发牌机的赌局最危险的地方所在，一切都由对阵双方自行决定。
你可以出千，只要不被对手抓住，你也可以自订规则，只要不被对手识破。
这场赌博，因为胖子的某句大话，开始陷入了真正的被动和危险当中。
向宇很清楚，现在要改变这个形势很简单，只需说一句我也要修改一下规则就能做到，例如双方同时抽牌，只是规则越复杂，这场赌局的娱乐性以及胜利的成就感就会随之降低。牛玄德改规则是为了扭转败局，可向宇明明是占优的一方，他想要的很简单，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击败对手，任他如何变换花样，也能一击溃之！
等等，同时抽牌……一道明悟如闪电般划过向宇脑海。他眼睛一亮，抬头看向牛玄德，笑问道，“你的规则就这些？不打算再改啦？”
坦然笑意袭来，年轻人一愣，旋即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要被他迷惑，他一定又在演戏！
“没有了，我觉得现在对双方都很公平。”
向宇不置可否的哈哈笑了几声后，语气一转，寒声说道，“你我都知道，赌桌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想要始终抓紧胜利之神的裙角，获得她的青睐，光凭甚么运气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才有十赌九骗这个词出现。”
说到这，向宇伸出手去，宽大手掌直接将那叠牌完全盖住，然后另一只手的两根指头飞快的伸入掌下，以极快的速度从牌堆里弹出一张牌来。
这一手法不仅挡住了年轻人的所有视线，让他根本没看到向宇从中抽取的是哪张牌，而且盖住牌面的手掌离开后，桌上的牌堆根本依旧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跟抽牌前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少了一张牌。
胖子并不急于翻开那张被选中的牌，只是将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朝牛玄德轻轻一挑眉。
“不过呢，今天我破一回例，就只用运气和你赌一把，你猜猜看，我随机选的这张牌会是什么？黑桃ace的话，你就得用大王才能击败我，不过要是我不小心抽到了方块3，你可别刚好就挑了张大王出来，按你刚才定的规矩，最弱小的士兵反而能刺杀皇帝哦。”
牛玄德哪里想到胖子会不动声色的玩了这么一手，心底有个声音大声呐喊，“别相信他！他怎么可能是随便抽的，冷静！一定要冷静，好好想想，以他现在的心理，选择什么牌的几率最大！”
这种盲抽虽然很无耻，可牛玄德也不能说对手就是犯规，两人都能记住牌是不能说的秘密，对手不让看他抽牌的动作也不是说不过去，可不得不承认，本应是先手的劣势竟然被这个外表装保镖实际上才是这群人真正老大的长发年轻人极为轻松的抹去，这种方法的确让牛玄德大感意外。
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这边，看不到对方抽了什么牌，而且牌里的任何一张牌都有其克制的对象，这就好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牛玄德紧紧咬牙，眼睛死死盯住向宇抽出来的那张牌不放，似乎要透视到被掩盖的真相。
鸿艺会的牌都是特殊定制的，整张牌由多达七层特殊合成的涂料覆盖，不但能防止x光的穿透，放在手里握再久也不会留下热能痕迹残留，总之老千们能用高科技手段玩出的作弊途径一概行不通。
牛玄德不是头一回来鸿艺会，他很清楚这一点，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牌，也不过是他心情的某种无意识反应罢了。
现在轮到向宇摆出放松的姿态了，他身子朝后斜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摸着睚眦星特有的八角鹿光滑的毛皮，很大度的说道，“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瞥了眼赌厅里那块无论哪个角落都能一目了然的巨大光屏，赌局已经开始了近五十分钟，向宇很好奇，三分钟后代笔自己名字的字母挟着两亿零九十万筹码，究竟能一举冲到排行榜的哪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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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万筹码，一张牌定胜负。紧张的情绪在圆眼睛年轻人体内疯狂游走，指尖情不自禁的颤抖，甚至连整条脊柱都能感受到这股紧绷的张力，他双手交叉挡在嘴前，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张收紧的弓。
摆在他眼前的选择很简单，判断对方手中的牌是三张特殊牌里的哪一张就够了。
他心念急转，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向宇抽的是黑桃ace——三张特殊牌里最为保险的一张牌，不但能压制方块3，还能压制除了大王之外的所有普通牌。
不过牛玄德又开始自我否定了这一推论：不，这个穿的军服连肩章都没有的长发对手不可能这么简单！前面示敌以弱，故意先输一局迷惑拿一千万做饵迷惑自己，应该不会怎么容易就让我猜到……难道他抽出的是大王？
内心的自我博弈愈演愈烈，像熊熊燃烧的燎原之火。
赌局的博弈是个怪圈——我知道你会这么想，我知道你知道我会这么想，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诸如此类，无穷无尽，可以循环到世界末日的怪圈。不过在牛玄德看来，这种心理却是他参与赌博的最主要原因。
博弈的快感，远胜过金钱易手带来的满足。通过眼睛寻找对手，把握时机揣摩心理，最终获得胜利，鸿艺会这种只能有一个胜利者的特殊赌局能提供其他普通赌场所不能给的成就感。
他在沉思之际，向宇又将烟盒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想太久心会乱。”
牛玄德摇了摇头，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将那叠整齐摆放的牌轻轻拂开，从最上面一张开始数，数到第十九张时，将那张牌抽了出来自己瞟了一眼，心头大定，遂即将手中的牌和向宇抽的牌并肩而放。
胖子眼中看不到任何表情，平静得像山谷中的湖水，“从上面开始数第十九张，你选择了刚刚被你放进去的那张大王，也就是说你认为我抽的是黑桃ace，我没说错吧？”
到了最后决定七千万筹码归属的胜负手，向宇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摊牌。
“黑桃ace在这副牌从上往下数第二十四张，除去你选的这张就是第二十三张”，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牌堆里挑出一张牌来，毫不犹豫翻开摆放在对手面前，“就是这个了。”
巨大的黑桃形状像一片乌云，牌面左上角的a如同一把锥子插入心头，瞬间让牛玄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被对手以这种方式揭晓胜负，就好像被脱光了衣服让人点评身体某部位形状大小一般，尴尬而恼怒。
向宇微讽道，“黑桃ace能消灭除了大王之外的任何牌，如果按几率计算，你这想法倒也没错，可惜啊，我这人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方块3是在从下往上数第五张，你要不要看看倒数第五张是什么？”
牛玄德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没有动。
一旁的铁心怡很好奇的伸出手来，作为同样没看清向宇抽牌动作的观战者，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那张牌被小萝莉从牌堆里挑了出来，翻开一看。
果然如向宇所说，是一张普通牌，梅花九。
这个打击犹如最后一根致命的稻草，将牛玄德彻底压垮。
胖子似乎还嫌不够过瘾，继续悠哉悠哉的进行解说，“你我都能记住全部牌的摆放顺序，所以在之前的规则下，先抽牌的人占优，只要拿出黑桃a来，就等于绝对的胜利；为了避免我这轮直接抽黑桃a，你改变了规则，加入大王这个变数，甚至还为大王设定了一个最小的方块三作为天敌，就是要让先抽牌的我陷入无论怎么选都能被你克制的困境。”
说着向宇又吐出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很不错，也很可惜。当你看不到我抽的是什么牌的时候，你就必须得猜我的心思，现在你知道啦，你猜错了，所以你输了。”
说着他耸耸肩，又把烟盒递到了牛玄德面前，“第一根烟三千万，这根更贵，七千万。”
**裸的讽刺，终于让牛玄德霍然起身，看也不看桌上前一刻还属于自己的一亿筹码，快步离开了隔间。水晶挂帘被他冲开，互相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向宇听来，这细密悦耳的叮当声就像一曲胜利的凯歌。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蔚的冷哼声，“算你运气好，居然把他吓走了。”
胖子得意的开口大笑，“不是我运气好，而是那个小子心理素质太差，连确定我的牌是不是方块3都不敢，这么嫩的面皮，怎么能当一个好赌徒？”
蔚啐了他一口，不再说话。
而这时铁心怡帮认输败走的牛玄德做了他未完成的事，桌面上两张被选出的牌先后翻开。
牛玄德选的那张的确是大王，可让其他人都大跌眼镜的是——胖子这张竟然是个方块十！
一张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普通方块十。
小萝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向宇，“怎么回事，你居然在骗他？！”
最先反应过来的师草淮从倒数第四张的位置拿起一张牌，叹着气说道，“要是我没猜错，这才是方块3的位置吧。”
三个鲜红色的菱形块映入眼帘，正是那张最小却能杀死大王的方块3。
“混蛋！你居然骗他自己主动放弃了七千万，如果他是大王，你是方块十，这局根本应该算是流局，不输不赢重新抽过啊！”小萝莉大叫，然而脸上的欣喜之色却毕露无遗，不管怎么说，斗志全无丢下筹码离开的人是牛玄德，赢的人是向宇。
“十赌九骗，我早就说过这句话，他不信我又什么办法，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我的牌是方块三，还得谢谢你帮我翻开那张红心九啊，我的公主殿下。”
被向宇打趣，铁心怡却没有像在嘲风星龙骑总部对待素玉平那样反唇相讥，似乎做向宇口中的公主和做帝国的公主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情况变成这样，饶是七窍玲珑的铁心怡也想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说，你真的是随便抽的一张牌？”
“当然，我向来很诚实。”胖子一副欠揍的表情。
师草淮一边嘱咐犹自怔怔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的黑帮头子把牛玄德留下的一亿筹码拿去重新扫描划入向宇名下，一边对铁心怡解释。
“他知道方块三在倒数第五张，所以他随便从倒数一至四张里抽了张牌，这样倒数第五张的位置就会变成原本排在第六位的梅花九。这就是他的小伎俩，就算对方翻牌确认，最多不过是流局，可一旦对方在心底认为他翻的是方块三，那他就赢了，归根结底他还是在赌，赌别人的心。”
师草淮说着又叹了口气，看着向宇说道，“你没见他刚才不遗余力的奚落对方，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胜利后有多么高兴似的。”
铁心怡想到了一点，不解的问，“那万一对方觉得死胖子是选的大王呢？”
师草淮说道，“向宇先选牌，对方自然会以克制的角度去猜测他选的是什么，这应该就是心理战了。你没看到那个家伙挑大王是从上往下一张张数着挑的吗？挑完后还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手里是大王，也就是说向宇手上绝对不是大王了，既然不是大王，那就只可能是另外两张特殊牌。黑桃a和方块3，如果是我从这两张里选，我也会选黑桃a，毕竟方块3太小，随便一张都能干掉它。”
顿了顿师草淮又叹道，“连我都觉得你们俩个一定会在三张互相克制的特殊牌里进行选择，因为其他牌已经没太多选择的意义，一张黑桃a就能通杀，没想到……”
“……没想到我偏偏就选了张普通牌是吧？”胖子仍旧很得意，从桌子上拿起那张普普通通梅花九，放到了打火机的火苗里点燃，然后用燃烧的牌点着了自己新叼起的一根香烟，说了句除了蔚之外所有人都不懂的话。
“昔日小马点烟不过一百美钞，我这张牌可是值七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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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个对手撕得粉碎，向宇的筹码总额仍旧不能跻身前三，这意味着想要爬到第一的位置，你必须继续掠夺，无论用什么办法，赌命、赌运、赌心机，将挡在你面前的敌人一个个踩在脚下，把那些水晶般透明的可爱筹码统统搜刮过来，这就是今晚注定要发生在金色赌厅里的故事。
这个故事已经循环反复了多少次？一百，三百，一千次？
充盈着温暖的金黄色光芒，仿佛某种古老神祗圣殿一般的大厅里，究竟发生过多少类似的欺骗、诡诈，有多少亿金钱在这个宽敞的大房间里通过各种五花八门的赌约流转交易？
向宇忽然间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在联邦、帝国金字塔顶端的那些富人们，前世做皇帝时从不担心钱这个概念，世家富豪们多多少少会卖皇帝陛下面子，尽管脸上或是肉痛或是勉强，可帝国国税总局的年终报告里的数字总能让陛下在年终的各色酒会上不至于对那些天骄贵胄们甩脸色。
今天向宇才恍然大悟，国力被联邦甩出去三条街的帝国富商们能在鸿艺会这样的会所赌场里夜掷万金，那帮世家老头子们前世在自己面前一副难言之隐的表情，根本就是装的。
青城秋华原的首富牛家，一介旁支远亲都能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亿来豪赌，牛家老太爷最多那年也就给帝国国库上缴了两百多亿的税金，看上去不错，听起来很多，可稍微有脑子的人对比一下就会明白，那不过是牛家身上一根不起眼的毛罢了。
“突然发现上辈子的你并不是个称职的皇帝，感觉很不好吧？”
腹黑女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某人对前尘往事的追忆。
这次胖子没有和蔚打嘴仗，自嘲般轻轻一笑，将手里的尚余大半截的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铁心怡体验了一把秒杀对手的愉快，蹦着过来问，“接下来干嘛，继续找人赌，还是等不长眼的傻瓜自己送上门？”
向宇低头很认真的反问了一句，“你很喜欢骗人的感觉？”
小萝莉没想到胖子会摆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很委屈的说，“干嘛凶我，不就是玩游戏嘛。”
胖子嘴角再次浮现笑意，“那好，让我们一起愉快的骗到三十二亿吧！”
铁心怡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胖子捉弄了，恨不得一脚踹飞眼前这个长发飘飘的可恶混蛋。
向宇看了一眼穆里尼奥手里捧着的二十块千万筹码，又看了一眼光屏上的倒数剩余的两小时多一点的时间，目光最终停在了排列于首位的那三个人名字母上。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第三位的“l·m”这个名字让他猛然想到了什么。
当然不是流氓二字，而是另一个让他觉得熟悉的名字——李牧！
三亿三千万的筹码，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牧竟然直接越过自己，晋升前三甲。
第一名的字母代号更加有趣，“j·b”，五亿六千万筹码，看样子应该是联邦人，这个让人难免生出吐槽之心的缩写字母背后的人是谁，向宇忽然生出云深不知处的无力感。
想找人开赌却不知道对方在哪，这间巨大的金色赌厅一楼面积就超过一千平方米，加上二层楼的贵宾休息隔间，jb兄可能在任何一个位置，没准洗手间也有可能。
这就是初来乍到的胖子派出两个菜鸟出去输钱的初衷，他压根儿就不认识这间大厅里其他三十位赌客，除了李牧，只能稳坐钓鱼台等着类似牛玄德这类沉不住气的走眼货送上门。
有兴趣玩这种新奇而刺激的赌局的几乎都是联邦帝国世家豪门里年轻一辈，也只有年轻人，才敢在两国星舰、机甲虎视眈眈对峙阵前之际，仍旧不怕死的跑来地狱三角这间鸿艺会找乐子。
或许这就是寻找人生的存在感吧，有钱人家子弟难免会犯这种没药可医的富贵病。
感叹千金好骗，jb难寻之际，向宇突然看到天井对面的隔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掀开水晶珠帘，来到走廊上朝他招了招手。
正是李牧。
找不到老大出气，揍老三一顿也未尝不可，胖子笑着回应了一个手势，扭头对铁心怡说道，“你看，又有傻瓜送上门了不是。”
话虽如此，可向宇心底的想法却稍有不同，他本能的意识里，从今晚一见面开始就没把李牧当成像牛玄德那样的笨蛋。
在艾伦铁诺打了鸣雷机三枪，可不代表这辈子人家都会挺着胯下让你踩，至少李牧能在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让他的筹码数翻了三倍有余，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更让向宇疑惑的是，这个李牧可不像自己连肩章都懒得戴，前阵子刚在前线战场斩杀帝国机甲，现在就敢一身笔挺戎装军衔分明的只身闯进鸿艺会这种帝国人士占大多数的顶级私人会所，难不成他是靠那身衣服拉仇恨，吸引对手送上门输钱？
以前的李牧虽然只有一个抓着b2机库巨大金属门执着凝望的印象，可向宇总无法把那个影子和眼前这个极短时间就斩获两亿三千万的人重叠在一起。
远远看去，李牧脸上的笑，再次让向宇心头生出今晚初见时的不爽感觉。
如果说有些人注定一辈子不能和你成为好朋友，再努力也没用，那么眼前隔着天井招手的这位就是典型代表了。
带着两女和黑帮头子换了个贵宾休息隔间，与李牧面对面的坐下，没等胖子开口，李牧抢先说话了。
“我不想和你赌。”
向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挂免战牌？
“什么？”
“我说我不想和你赌，邀你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这场赌局，不可能有赢家。”
李牧说话时看着身前堆得像小三般的水晶筹码，仿佛那只是一堆垃圾。
对于李牧这种欲说还休，胖子给了一剂猛药。
“学院同窗，能不能干脆点，把后半句补上？”
“看样子罗纳德中将还真是没说错，向宇少尉从一抵达蒲牢星就视军令如儿戏，擅离职守，到最后索性玩失踪，要不是白塔方面有某个大人物一直力保你，只怕你现在已经坐在军事法庭的审讯席上说故事了。”
李牧说到这话锋再转，“不过我还是有些羡慕你，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既然这样，当初何必答应加入军队？”
此时李牧的语气和不久前宴席上的谈笑风生截然不同，包括向宇在内的所有人都满肚子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哪味灵丹妙药。
“你是不是得了病？”向宇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李牧略显青稚的脸庞，“不留半句就马上死的怪病？”
李牧终于是笑了，摆摆手说道，“我只是一时间有感而发，你不必在意。”
清咳了一声后，他一脸认真的宣布，“向宇少尉，我现在代表第三军区罗纳德中将向你传达联邦第九次帝国远征军总指挥部的命令，希望你接下来配合我，执行代号‘熔金’的秘密任务。”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向宇听完这几句话心念早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半信半疑的问，“你从一开始来鸿艺会，就是因为任务在身？”
李牧微微颔首，“联邦的大人物们觉得丰都中立条约已经形同虚设，到时候撕掉这层虚伪了很多年的面具了，所以——没错，我这些天频繁的进出鸿艺会，都是因为‘熔金’行动的需要。”
“你的病又犯了，”向宇摇摇头，“我从离开绯橘星开始，接受的任务就是执行八识原型机的实战测试任务，没有规定具体形式，所以换句话说我可以选择任何我觉得恰当的方法完成这次测试任务。”
“送我上军事法庭？不过是某些白塔下闲着没事干，整天翻军规玩的白痴大佬们蛋疼发作的副作用罢了。至于什么熔金行动，你可以继续说话掐一半，我也可以选择继续找个合适的人完成今晚最后的娱乐。”
见向宇转身要离开，李牧开口了。
“你身边带着帝国皇妃娘娘和公主殿下，这位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角星系数百万浪民的幕后大头目，尼奥大人吧？说实话，连我都觉得院长大人为了不让你背上叛国通敌的罪名，实在是试出了浑身解数呢，你不为他想想？”
一想到邹亚夫，向宇的心里一颤，离开沙发半寸的身子重新落回原处。
他点燃一根烟后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晚上一见你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院长老大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学生啊，知道替他着想的好学生。”
对于胖子的嘲讽，李牧毫不在意，从身前果盘里拿起一个通体鲜红的血龙果，一口咬下去嘎吱作响，汁水四溅，他随手抹了抹嘴，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我觉得是时候说说‘熔金’行动的具体内容了。”
血龙果剩下一个果核时，李牧的话也到了尾声。
师草淮等人都眉头紧蹙，向宇脸上却没太多惊讶表情。
熔金二字顾名思义，就是要把这些腰系金腰带的富家子弟一锅煮了，以某个以前不存在的组织名义向帝国各大世家收取赎金，联邦军方居然以这种没档次的手段敛财，向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联邦那些大人物已经气昏了头，无所不用其极，用这个针对“霜之哀伤”事件进行报复性反击？
似乎猜到了向宇的困惑，李牧解释了一句，“放心，这次行动虽然以军方人员为核心，可是不会有证据指向我们。”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什么时候军队里也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不良军师了。那位裴姐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既然说穿了，李牧也不再藏着掖着，笑着说，“裴姐也是受害者，你大可放心。”
受害者三个字说得语气怪异，傻子都听得出李牧在说反话。
听李牧这一说，原本想不通的关窍豁然开朗，向宇苦笑着摇头，“看来联邦真的是打算把战火烧进中立了几十年的睚眦星了。这个主意，应该就是出自裴青衣吧？知道这间鸿艺会保不住了，与其被战争摧毁，不如利用最后的机会，在这间大厅里犹自醉生梦死的白痴富二代身上敲一笔，我说她怎么这么大方，随手就送给你我两个亿，原来她要一次性把以前欠下的手续费全部收回来。”
似乎没想到胖子能一针见血的点出裴青衣在这次非军方绑架勒索行动里的关键身份，李牧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神情。
“果然是院长的关门弟子，不过你还是猜错了一点，裴姐并不打算从中捞一笔，恰好相反，她策划这次行动所得的全部赎金都将一分不少通过某个渠道流入国防部暗中操控的某间空壳公司。她所要求的，不过是我们红月机甲团配合演一场戏罢了。”
这时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他在说谎。之前我借用鸿艺会的多模式视频头已经看到，在热成像模式里那个女人腹部的热能特征很奇怪，原本我以为是她对你有意思，所以没告诉你。不过现在想来，那种热能反应还有个解释，就是裴青衣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向宇愣了愣，暗暗腹诽脑中这位女王的小心思太多的同时，轻轻叹了口气，朝李牧说道。
“联邦法律有一条规定，凡是在联邦星圈行政星领地上诞生的人类婴儿，将自动获得联邦公民身份。裴青衣果然很敢赌，第九次远征明明是联邦开局失利，她居然还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白塔这一方。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有艘飞船已经等着把这位有孕在身的准妈妈直接送往联邦某个行政星了吧？”
李牧没想到向宇居然如此轻巧的就戳破了最为隐秘而关键的一点，以他迅雷附体的反应力，不难猜到这应该又是某个非羰基生命体的功劳。
他装出很无奈却又敬佩有加的表情，沉默良久才答非所问，“帝国现任那位皇帝陛下近年来对商界课以重税，偷税漏税严重者更是处以极刑，虽然是以三皇子铁云治的名义推行新税法案，可谁不知道这是皇帝的暗中授意？杀鸡取卵，继而逼得鸡飞狗跳，也是正常。”
“商人重利轻别离，离开生尔养尔的故土就那么无所谓？”
胖子知道李牧这番话其实已经是变相的承认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朝着已经躲入某处不知所踪的那位旗袍美妇隔空感叹了一句，随即正视李牧说道，“你明知道我身边这几位的身份，还要拉我下水，又是为什么？”
李牧摊了摊手，说道，“以你的聪明，应该早想到答案了吧。这次行动本来还没打算在今晚执行，因为你通过尼奥大人找到我，罗纳德中将才顺水推舟决定提前进行，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已经身在局中，何须再问缘由？”
向宇嘴角扯动，“有些事，还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李牧也不客气，寒声说道，“如果你不同意加入熔金行动，那么院长大人也就再没理由替你开脱。我来之前已经接到指示，只要你拒绝，那么我就能以违抗军令和通敌叛国两个罪名将你扣下，交军事法庭处置！”
李牧顿了顿，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师草淮和铁心怡，继续说道，“军部并没想到你居然和帝国皇妃、公主同行，看在学院同窗情面，我也可以当做她们不存在，只是该怎么选择，你好好考虑一下。”
向宇沉默着，心底却问蔚，“你既然能进入鸿艺会的内部网络，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蔚的声音传来，“不是什么好消息，你刚才吟诗拽文的时候，我扫描了一下整个鸿艺会，栖凤坡那片建筑群的确有个地方的红外图像比较奇怪，除非帝国顶级会所都有习惯把五十名装备制式武器的彪形大汉塞进一间小地下室。”
没有理会蔚的捉狭口吻，向宇直接在心底回了一句。“这就对了，那些特邀嘉宾应该就是我们李牧中尉招募的演员。”
一次乔装成恐怖袭击的惊天绑架案即将发生在眼前，对象几乎全部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帝国世家子，关键自己居然误打误撞又成了导火索，这种每逢大事必有我的感觉让胖子非常郁闷。
他瞟了眼正在为赌局倒计时的巨大光屏，心中一片通明透亮，指着那个逐渐减少的数字对李牧说道，“看样子你给我考虑的时间也就剩下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了吧？”
中尉肩章旁的笑脸很是开心，李牧眼中尽是狡黠之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会在这等你。”
他先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第二个动作却显然是在说——我会盯着你！
到这时向宇才算是了解裴青衣这个看不出芳龄几何的美妇人，那张淑雅娴静的外表就像一面圆润的小镜子，将心中不愿意让人窥见的棱角全部遮住，而只要她愿意，棱角锋芒便会激射而出，将眼前一切粉碎。
通过光屏他已经看出，三十二个参与赌局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帝国人名缩写，毕竟鸿艺会的背景摆在众人眼前，帝都青城近几年来新晋富豪榜的名人——余布衣的娇妻。可这个女人却像个压上全副身家梭哈一把的疯狂赌徒，将帝国数十位身娇肉贵的世家子踩在脚下，为自己铺了条迈进联邦大门的鲜血之路。
将红月机甲团绑上战车，不过是联邦送给裴青衣的一颗定心丸，意味着这件事的真相将永远不会浮上水面，不为世人所知。
睚眦丰都本就是联邦信用点和帝国币双轨流通的巨大黑市，这里每天都有海量灰色或黑色金钱中转、清洗、流动，以裴青衣的手段加上联邦的默许，相信花不了太多时间联邦国库又将收到一笔干净得让人无从挑剔而且充满民族豪情、国之大义的巨额捐款。
目光扫过金色赌厅里那些茫然不知，犹自在绞尽脑汁算计别人兜里筹码的年轻豪客，向宇忽然生出些欷歔。
老话还是没错，庄家才是最大的赢家，整个鸿艺会今晚就是占地两公顷的大赌台，这些能走动的人形筹码价值几何，三百亿，八百亿，一千亿？能拥有奢华私人星舰的帝国古老世家们在国家机器面前也会不过是只脆弱的小螳螂。
“这个裴青衣还真是……不简单啊。”
向宇回到先前的贵宾隔间后，重重跌坐到沙发里，从唇缝里挤出一声感慨。
一直保持沉默的师草淮这时才开口说话，“据我所知，余布衣夫妇俩名下公开透明的资产超过三百亿帝国币，在青城富豪榜都是名列前茅，最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虽然余家距离青城首富，总资产超过一千八百亿的星际大富豪牛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可牛家已是近十代积累，这余布衣和裴青衣夫妇发家不过短短数年工夫，崛起速度的确恐怖至极。”
“你之前见过他们俩夫妇？”
“没有，”师草淮摇头，“这裴青衣比他丈夫更为低调，而且两夫妇常年不在帝都青城居住，没想到是早有打算要移居联邦。”
向宇呵呵一笑，“三百亿身家？以这位裴姐今晚的表现，她转移到联邦的隐形资产要是低于这个数我光着身子走出鸿艺会大门，这间赌厅里就有三十几个高级肉票，加上鸿艺会里没参加赌局的那些名门贵胄，联邦虽然因为‘霜之哀伤’损失了不少战舰，至少能在今晚得到很大一部分补偿，嗯，换了是我，没准也会欣然同意这次佳人做贼的狗屁行动。”
虽然算不准具体数字，可估算出来的金额也足以让向宇咋舌不已。
以他的估计，裴青衣今晚得到的这笔钱足够买下一颗新探明的a级矿星全部矿产的百年开采权，或是直接转换为二十艘满荷载的海格力斯级联邦星舰，如果这两者允许私人购买的话。
“你就不用换位思考了，裴青衣能拟定这样疯狂的计划，联邦同意红月机甲团的精锐士兵趟这浑水，都足以说明一切。”师草淮打断了向宇的感慨。
“说明怀了孕的女人疯起来的确可怕。”胖子想起蔚的提示，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老是想着要和自己生孩子的白凌星少女，心里还有半句没好意思说——想怀孕的也不差。
穆里尼奥插了句话，“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个李牧肯定无时不刻盯着我们。”
听到蔚在脑海里报出的最新消息，向宇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黑帮头子说道，“亏你还是丰都一霸，现在鸿艺会外围已经出现了多股不明身份的人，应该是在为一场名为十面埋伏的演出做准备，你居然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收到，就这么活生生把我卖了进来？”
巧克力色的男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了下来，小声说道，“我自己不也带进来了。”
向宇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送上美好祝福：“但愿你的赎金比我贵。”
铁心怡在一旁戳了戳向宇的手臂，“你怎么……”
“不要问我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我就是知道，”向宇干脆利落的打破了小萝莉问到底的砂锅，“我还知道一件事，联邦一定很希望你俩的身影出现在东帝京的无数户外广告光屏上，而且我还很肯定，铁庆遥他妈的一定会想办法上演一处借刀杀人的戏码！”
向宇心情很不好，所以小萝莉很乖巧的不再开口，自打龙骑师团总部的小山谷里对着这个男人撕心裂肺喊出一句带我去星河尽头，铁心怡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同时她也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死胖子再怎么恶形恶相，可他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兑现！
况且经历了野牛原那场本以为无力回天偏偏就发生惊天大逆转的战役后，她对向宇的信心已经到了一个随时爆表的程度。
听到铁庆遥的名字后，师草淮也明白了向宇现在左右为难的心态。
答应联邦军方的要求吧，等于把自己和铁心怡拱手送给联邦做礼物，不答应吧，眼前这关就有些难办，通敌叛国的帽子不说，向宇势必要和联邦也撕破脸，彻底被交战双方锁定仇恨，陷入一个极其不利的中间地带。
一个地狱三角星系的浪民头子，连联邦国境都进不了的大通缉犯，两个帝国皇家贵胄，政治价值能把十个龙骑师团甩出八条街去，如今都主动送到了李牧的手里，向宇忽然觉得进学院头一天就上身的霉运再次光临。
抽到第十根烟时，他做了个决定。
重新走到走到李牧所在的贵宾隔间，向宇这次是一个人，把师草淮她们都留在对面休息，只身来见李牧，两女都不会笨到在这个关键时候痴缠他，穆里尼奥更是识趣，不过他偷偷拿出电话想联系外面的人了解一下鸿艺会周边的情况，然而金色赌厅早已经封锁了一切民用电磁信号。
穆里尼奥知道这是为了避免某些高科技作弊手段，如今却无形中将所有人都困在大厅里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心里更是多了三分沮丧。对于向宇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知道鸿艺会周边的动态，黑帮头子是又敬又畏，心想，能被大小姐选中的人，果然牛逼！
在李牧的隔间里，向宇发现自己刚离开才一会，已经有另外一个年轻的赌客捷足先登，看到那个衣冠楚楚的人居然也选择了古典扑克做赌具，不禁摇了摇头。
李牧抬头看了向宇一眼，微笑点头，“这位是翌石星华艺兄弟影视公司的副总裁，徐中军徐总，徐总，这位是向少。”
听完李牧介绍，徐中军撩起眼角爱理不理的瞥了眼向宇，见他军服上连个军衔都没有，鼻子里冷淡的发出一声鼻音，算是打了个招呼，注意力再度集中在手里的扑克上。
两人显然是在玩一种民间习惯称为天朝梭哈的赌局，28张牌由黑红梅方的9、10、j、q、k组成，每人五张牌比大小。
这局显然已经到了尾声，徐中军手中已捏了四张牌，竟然是三条q加一张8的好牌，俗称的“葫芦”已经接近成形。桌面上堆了至少一个亿的筹码，徐中军牌面漂亮，自然叫注凶猛。
李牧看了眼手里的牌，重新放回桌上，三张朝上的牌全部是单张，分别是a、k、10，全部是红心，同花顺的格局。
见向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李牧笑嘻嘻的安慰道，“向少稍安勿躁，等我赌完这局就好。”
徐中军听出李牧话里意味，颇为不爽的说道，“哦，看来李中尉是胸有成竹啊，难道有信心第一局就拿同花顺终结我？”
李牧笑得更开心，随手将身前的筹码推出一叠来，“我跟你的五千万，再大你一亿。徐总你只剩下一亿了，考虑清楚哦。我可以告诉你，这张牌就是你想要的红心q，待会万一再来个红心j的话，我还真就是天大的同花顺。”
徐中军眉头拧起，看着李牧举起挥了挥又放下的那张暗牌，冷哼了一声，“吓我？我吓大的么？”
徐中军虽然说的通用语，可话里仍旧带着一丝帝国方言口音，强硬了一句后，他看了看自己手里仅剩的筹码，陷入了沉思。
李牧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又拿起一颗血龙果，嘎吱嘎吱嚼得很开心，淡红色的汁液从嘴角溢出，宛如鲜血挂唇。
一旁站着的向宇本来就心情差，见这个徐中军有些拿不定主意，半天不说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对他说，“人家就是红心q的底牌，你还犹豫个屁啊！扔牌认输，带着剩下这一亿有多远滚多远！”
徐中军没料到这个一身旧联邦军服的长发年轻人说话如此冲，气得霍然站起，当场要翻脸。
向宇一不做二不休，没等徐中军站起就一把按在他的肩头，将他重新按回沙发上，寒声说道，“别人说真话你都看不出来，是不是想上位的小女星玩多了，假奉承假**糊住耳朵，所以听不进劝？”
他五指如爪，稍稍用上两分力气。
徐中军只觉得肩膀好像被机甲金属大手钳住一般，整个肩骨都嘎嘎作响，随时可能断成几截，负痛之下冷汗马上从额角渗了出来，碍于身份不好意思大声惨叫，却也不免从喉头发出嗬嗬的怪声。
对面的李牧觉得有趣，也不开口阻止向宇，反而是翘起二郎腿安心看戏。
脑海里的蔚早已经调出了这间贵宾隔间隐藏摄像头之前记录的影像，虽然这一局是徐中军洗的牌，却是由李牧切的牌。
通过左眼视网膜上蔚显示出的排列组合可以清晰看到，加上接下来即将发出的第五张牌，李牧拿到的正是a、k、q、j、10红心同花顺，而徐中军则是拿到三张q和一对8，小了两阶，被完美碾压。
听着徐中军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向宇凑到他耳边说道，“我这还有两亿筹码，如果你不信我的话，我就拿两亿跟你赌一把，赌李牧那张底牌就是红心q，好不好？”
“你个王……”徐中军粗口刚爆了一半，就被向宇加大几分下手力度弄得几乎要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哪里还敢继续，满头冷汗只得连连点头。
李牧似笑非笑的插了一句，“向少，这样好像有些不合规矩吧，这可是我和徐总之间的赌局啊。”
向宇没好气的瞥了李牧一眼，冷冷说道，“怎么，这间金色大厅里还有规矩可言？活人定的规矩，死人应该不用遵守吧，那我现在就杀了他，怎么样？”
徐中军哪里知道这个半路杀进来的程咬金竟然这样不讲道理，他并不笨，从向宇的话里听出这个长发年轻人似乎本意是要找李牧的麻烦，自己不过是躺着中枪，更是连连打圆场，说我弃权我弃权，你们两位慢慢聊。
向宇这才笑着减了些力道，随即从桌上拿起李牧那张底牌，翻到徐中军眼前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见徐中军看到那张红心q后脸色大变，向宇又从牌堆里翻开李牧即将拿到的第五张牌，直接翻开甩在了桌上。
看到那张鲜艳的红心j，徐中军身子一软，一脸惨白如纸，再说不出半个字。
“拿着你的一亿，滚。”
做完这一切后，向宇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根烟点着，仿佛刚才只是打发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丢掉果核，李牧抹抹嘴角残渍，笑了。
“想通啦？”
向宇歪着头看着李牧，有些不解。
“你好像对我知道你的底牌一点都不好奇。”
李牧眼中狡黠光芒闪过，“如果要好奇，应该比不上你算准我第五张牌是红心j这件事吧。不过无所谓啦，这些都是饭前开胃的冷盘小吃，今晚你赢三十二亿和输得一个子儿不剩没什么区别。”
说着李牧又开始翻每个贵宾隔间里都有的大水果拼盘，定期有侍应生补充，这个果盘怎么也吃不完。又翻出一个血龙果，捏了捏，他重新放下，这次是挑了个凤尾梨，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下去，又是果汁四溅。
“你好像很喜欢吃这种味道分明，颜色鲜艳的水果啊。”向宇看着对方实在不好恭维的吃相，眉头微微蹙起。
“打算对我进行性格侧写？这可是特勤局那些罪犯侧写师最爱干的事，什么杀人开膛，小时候就很有可能喜欢虐待小动物之类，你不觉得很不靠谱吗？”
李牧吃得吧唧吧唧作响，汁水流到手腕处还赶紧拿舌头去舔，好像少了那两滴整个水果的味道就不再完美似的。
向宇续回了刚才的话题，“如果输赢没区别，那你为什么要第一把就切出同花顺，恨不得以最快速度把对方的筹码全部抢过来。”
李牧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你就当我是个富有竞技体育精神的赌客吧。”
这个借口自然是李牧的敷衍之词，向宇笑了笑暗讽道，“你不过赌了三局，筹码数就几乎要突破五亿，你的竞技精神还真是满分。”
李牧嘴里哦了一声，说道，“看来你一晚上都在暗中关注我啊，看我赢得太顺，所以才把刚才那位送钱的徐总吓跑？”
李牧体内暗藏迅雷大蛇，自然知道向宇并不需要刻意关注自己，这间金色赌厅里到处都是隐藏摄像头，只要调取视频存档，随时都能知道每个贵宾隔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迅雷寄体是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会主动说破，见向宇似乎有些怀疑自己赢钱的手段，李牧想方设法把话题扯回到“熔金”行动上。
“还是那句话，你既然来找我，想必是拿定主意了吧？”
“嗯，我想了很久，觉得我应该来找你单独聊聊。”
向宇说着，随手把烟灰弹在了桌上，仿佛根本没看到旁边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烟灰缸。
“聊什么？”，李牧吃完了那个凤尾梨，拍了拍结实的胸口，满足而响亮的打了个饱嗝，抬头问，“你不介意我没请你吃水果吧？”
向宇被最后这个正经问题逗笑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大了一两岁的少年，极富爆炸力的贲张肌肉线条，脸上却难掩青稚，甚至连吃东西的举止都天真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吃个自己喜欢的水果会喜悦满足得溢于言表，谁又能想到他不久前竟然单机突入连砍了十三台龙牙机甲，还亲自进入鸿艺会，主导一个一旦说出来必将让联邦、帝国举国惊愕的“绑架勒索”任务？
这种表里矛盾的强烈印象让向宇不仅好奇，更是生出浓厚的探索兴趣，眼前这个中尉肩章闪亮，戎装笔挺的外表下隐藏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反正时间还有多，随便聊聊也行。”
“是吗？怎么我总觉得你好像是来找我讨价还价的呢？”李牧笑眯眯的说着，眼睛里尽是捉狭之色。
向宇扁了扁嘴，“如果有价可还，那是最好。”
“嘿嘿，你难道不知道那位皇妃娘娘和公主殿下，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价值连城，我一个小小中尉，好像没资格做主吧。我就奇怪了，你明明是联邦军官，却能在短短时间里把帝国皇妃和公主一起拐到手，甚至携手同游整个三角星系。如果你真想和我聊天，不妨把你这些日子的奇妙旅程和我说说，没准几十年后我把这个故事写进自传里，能火上一把，卖个几十百把万本出去也说不定。”
李牧说完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看得出来他的确很有兴趣听这个绝对少不了男女之情的浪漫故事。
向宇回想起抵达地狱三角后在三颗行星表面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也有些失神。
从上运输飞船那一刻开始，初识深蓝小组众人，被郁眉心行刺，直到身边的小伙伴越来越多，再到无意中发现若雪相赠的手链竟然是珍贵无比的魂血晶，随即踏上更为离奇的旅程，送了昔日兄弟，今朝皇帝一顶巨大的绿帽子，联邦千万将士，有哪个机甲少尉能有这般经历？
就算是当年一战成名的陆斩皇，恐怕也会被今天自己的奇妙遭遇所折服吧？失神过后，向宇沉默了，这个经历，怎么可能对隐然成为强力对手的李牧细说，这应该是属于数十年后两鬓染雪，步履蹒跚时对着绕膝讨糖吃的孙儿一辈们说的悠然往事啊……
“怎么样？想好怎么说没有？”李牧很期待的追问。
“不好意思，这是属于我个人的**。”向宇摇头说道。
“这样啊，”李牧难掩脸上失望之色，“那我们只能就事论事，说说另一个比较无趣的话题了。你是选择继续带着那两位延续**之旅，抗命不遵呢？还是把她们交给我，换一个更漂亮更打眼的肩章？”
李牧的口气很平常自然，这两个选择在他的话里，就像是选择吃红色的血龙果还是金黄色的凤尾梨那般简单。对于已经按照预订部署，将数公顷的鸿艺会全盘捏在掌心的他来说，熔金行动是必定会发生的未来。
向宇看了一眼二层楼上悬挂着的巨大光屏，缓缓说道，“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我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和你赌一把。”
李牧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来一脸遗憾神情，看着向宇的脸，问：“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一定会让学院里很多人对你失望？”
“我是个孤儿，东帝京里那个对我最重要的人也已经死了，所以，真正会失望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多。”向宇很认真对视着李牧，说道，“你之前输给我一次，难道不想扳回来？”
这句话终于让李牧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记忆里艾伦铁诺战役被超电磁狙击枪接连打中难堪的部位，虽然这段回忆属于以前的李家少爷，可迅雷现在和李牧不分彼此，向宇**裸的嘲讽成功的激起了迅雷大蛇本性里的那丝凶悍冷厉之气。
天真青稚的少年表象瞬间褪去，尽情享受人类身体带来的各种乐趣背后，终究是一个能毫不犹豫利用丘管家杀死白季同的异类灵魂，李牧说道，“很显然，你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安排你的人生。”
向宇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我很多时候都比较固执，或许是上辈子太狂妄的缘故。”
李牧抬手看了下军用腕表，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你要我跟你赌，至少给我一个足够我动心的理由，否则单凭艾伦铁诺那次，还不够。”
向宇目光低垂了几秒，很安静的在心里组织着语言，他心里很清楚如今陷入泥潭的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贵宾隔间里的师草淮和铁心怡，还有穆里尼奥。联邦军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撕毁中立条约，以鸿艺会作为第一步，将整个睚眦星也拖入战争的漩涡，那么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这不是嘲风星的那个夜晚，现在的永夜君王号仍旧停在一个隐秘的私人船坞里接受临时跃迁引擎的加装，没有跃迁能力的星舰一旦面对联邦星际舰队的追杀，可没办法受到帝国中央智脑里那条ss9最高安全权限的保护。
所以，向宇决定很平静，很有耐心的开出他手头仅有的条件，再次弹了一截烟灰在桌上后，他重新对上李牧的讥讽眼光，说道，“如果你不和我赌，那我或许会做出很疯狂的事，例如将这间金色大厅，甚至整个鸿艺会里的有钱人全部杀掉。”
杀掉两个字从他唇间飘出，是这样的轻柔，仿佛他说的不是一条条人命，只是手里一堆冷冰冰，四方棱角被磨得浑圆顺手的水晶筹码。
没有暴起怒吼，没有嗔目欲裂，可偏偏就是这样轻飘飘几句话，让李牧仿佛遇到极度棘手的问题般，眉头锁得更深，眼瞳缩得更小。
良久之后李牧才说道，“你要知道，帝国皇妃和公主可比这些有钱人值钱，我相信帝国皇帝会舍得花十倍或是百倍的代价把她们赎回去。”
仿佛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向宇笑得重重仰倒在沙发上。
“如果你知道我之前的经历，一定不会这么说。”
“她们的确对我很重要，我会为了她们，不惜背负杀掉这里所有有钱公子哥儿的罪名。”
“可是，相信我，这个宇宙里会为她们疯狂如斯的，也仅仅限于我。”
向宇说得轻柔而不失坚决，每个字都透出股狠厉劲儿，可在李牧听来，却好像一个略显闷骚的男人在喝完酒之后红着眼珠子对酒吧里的陌生人大声嚷嚷的内心表白。
复杂而矛盾的感受充斥心头，反而更让李牧清楚的意识到，对方这番话是字字真言，没有半句诳语。要是惹急了，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将这间奢华大厅里的那些赌客们通通杀掉，让裴青衣和联邦军方合谋已久的熔金行动彻底化为泡影。
心头凛意一生，迅雷大蛇的凶悍之气稍减，李牧不由得调整了一下身子的姿势，才开口说道，“你提前把话都挑明了，就不怕我出手破坏你这个以杀人来救人的计划？”
向宇看着三步之外的陆逊，不禁又露出微笑，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漠，缓声说道，“你的人最近的也离我有几百米远，更不用说鸿艺会外围撒的网了。人要疯起来，杀得一个就是一个，你们这个熔金行动，本意应该是不愿有任何的人员伤亡吧？谋财和害命分开说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合在一起可就很难说了，众口悠悠，你怎么堵？”
顿了顿向宇又看向自己的身上，“这身衣服虽然没有你那身新，好歹也是联邦制式军服，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别的不说，至少那个华艺影视的徐总是亲眼见证了我俩的关系，我留他一张活口，没准他还会以此为剧本拍出一个叫好又叫座的大电影来，你又该怎么个出手法？替我杀了他？”
向宇语气依旧保持轻柔，微讽之意却转为明显的奚落。
李牧静静看着他，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这个男人，当日在联邦中央智脑的虚拟空间里见到这个人，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才会被三位一体的另外两部分“意识”选中，不光外表不够英俊爽朗，就连体能指数和心灵强度也不过勉强算得上双s级别的天才，可李牧又何尝不是？
此时此刻，当日留下的第一印象完全崩塌，迅雷大蛇才意识到面前这个同龄同窗的向宇身体里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让人根本无法猜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迅雷大蛇只在一个人身上有过类似的体会。那个人叫陆伯言。
在绯橘星某个秋日的晚上，他在苏黎世军事学院的主办公楼下遇到了陆伯言，发染残雪的斩皇者从大半灯光已经熄灭的办公楼里走出来，脸上五官多半被阴影和夜色掩盖，甚至连路边经过的学生们都没察觉到联邦最有声望的大人物，一代军神就这么穿过办公楼一层的宽敞大厅，像加班错过了正常下班时间的老教授般，和他们擦肩而过。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就和面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满头长发的男人一样，陆伯言也擅于将自己的能力掩藏在截然相反的外表之下。
想到陆伯言，李牧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郁，那是他唯一看不透的人，如今眼前又多出一个，固执拗扭像块棱角分明的臭石头，所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在眼前这个人羽翼未丰时，把他仅有的翎羽连同他的骄傲一起，彻底剪断。
“你要和我赌也行，赌注是什么？”
向宇这块濒临发疯边缘的臭石头似乎没有注意到李牧情绪的细微变化，直挺挺的说，“怎么赌我说了算，赌什么你说了算。”
李牧冷冷说道，“你输了，你和你的人老老实实跟我回蒲牢第三军区司令部，听从白塔的发落；要是你赢了，我就当今天晚上你们几个从来没在鸿艺会出现过。”
“这还不够。”
李牧忽然间觉得有些恼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已经退了这么一大步，这个以智谋闻名于整个联邦的邹亚夫调教出来的关门弟子，怎么就不知进退好歹？
“难道你还想我放过这里的所有人不成？”李牧冷冷的说道。
“我和我的人不但没有出现在鸿艺会，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甚至没有出现在睚眦星，你没有见过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这才是我要求的赌注。”
事情涉及到太多对自己重要的人，向宇不允许语言上出现半点漏洞。如今战争的威胁就像一团漆黑的雷云笼罩在睚眦星丰都的上空，既然自己无法阻止联邦白塔下的大人物们在这颗星球、这座城市燃起战火，无法阻止成千上万甚至百万、千万的人因为某个荒唐而古老的人类大一统目标而死去……那至少要确保少数的几个人能性命无虞。
一想到整个鸿艺会内外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和此刻赌厅里众赌客们尽情释放内心的胜负欲之间的强烈对比，向宇就觉得自己实际上是对整个联邦做出了妥协。
匹夫之怒可以溅血五步，可联邦是一部精密而复杂的国家机器，有无数层制约其行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修正系统，偏偏在其手中救下几个人，却需要以更多人的性命为威胁，或妥协才能达成。
这个想法一起，向宇顿时觉得自己对联邦的厌恶之感更重了。
李牧又从水果盘里挑出了一个血龙果，这次却没有直接开吃，而是在手心里上下抛弄把玩，“其实我不必和你赌这一局，以我对你的了解，完全可以赌你对这间大厅里的那些陌生人下不了狠手。”
向宇笑笑，“不过那样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把赌注押在对手的道德感上，实在不是一件明智和稳妥的事，毕竟人类的情感就像大脑一样，有太多琢磨不透的神秘。”
李牧不置可否的回敬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吧，你想怎么赌？”
向宇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来点着，然后从桌上精美的木质牙签盒里随手抓起一把牙签捏在掌心，朝李牧一挥。
“就赌这个吧。”
向宇没有带扑克之类的赌具来，甚至连筹码都留在了穆里尼奥那，看似随意的抓起李牧面前牙签罐里的牙签打赌，实在是春风街小酒馆里那些酒鬼们喝上头经常做的事。
这种简单到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赌法，却在鸿艺会这间金碧辉煌的大赌厅里出现，的确很让人无语。
李牧也没想到向宇的“赌具”竟然会这样就地取材，愣了愣，问道，“赌单双？”
感受着那把牙签在掌心里戳着手指的尖锐感，向宇摇头说道，“单双对于一个能轻易攫取三亿筹码的人来说是种侮辱，我们加大一点难度吧，猜中我手里牙签的数目，就算你赢。”
“一局定输赢？”
“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太简单了一点，你确定，不改？”
向宇见李牧从牙签罐上缓缓收回目光，并无任何异议，笑着肯定，“君子一言，不改。”
李牧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好，你要我猜的可是完整的牙签数目，可不准到最后用巧劲把一根折断了当两根算。”
“这种赖皮伎俩我也不屑于用，你大可放心。”
向宇爽快到极点的回答反而让胸有成竹的李牧感到了一丝疑惑。对方提出这样简单的赌法，在他看来即便是猜具体数目也是一种变相的侮辱，像鸿艺会这样的顶级私人会所，一切用具都是特别订制的，这间金色大厅里的每一件摆设，哪怕是门口挂着的水晶珠帘看似普通，其实每一颗都是联邦最有名的水晶作坊艾诺瓦斯洛登旗下的工匠们精心雕琢而成，每颗都一般大小，纯净度和重量皆有极为严苛的要求。
至于这矮几上摆放的牙签罐也是古香古色，每次接待完贵客无论是否用完，第二天必定更换刚开封的新货，开启过的牙签罐和牙签会一起送回厂家的可回收车间进行球磨粉碎，再做成别的东西，例如纸张之类。
换句话说，这些牙签罐里的牙签在开封使用时都是一个固定的数目，绝不多一根，也不可能少一根。也正因为如此简单的答案，才让李牧觉得向宇这种赌法实在是羞辱的成分居多，难道我连剩下多少根牙签都数不清楚？
一直在这间贵宾隔间里没离开过的李牧甚至不用刻意去数，这种牙签罐标准存储数是每罐一百条，全部是帝国著名的特产玉妃竹削制而成，取材部分也极为讲究，第二年生的玉妃竹，离地一米以上两米以下的部分才是合用区域，高一公分或低一公分的都不会取用，完全是一个极致的奢侈和讲究。
“怎么了？你不是说太简单了吗？”向宇似乎不肯放过任何刺激对方心神的机会，语气平淡中带着嘲讽。
李牧根本没理会向宇想要扰乱自己的企图，目光从矮几上的牙签罐转到向宇平着伸出的右拳，来回往复了不知多少次，似乎要从这两件东西间找出他为什么会如此自信的理由来。
向宇咧嘴笑道，“既然是一局定输赢，我也就不规定时间了，不过如果你让我就这样端着手臂举他个几十分钟，似乎也太不够意思了一点。”
答案明明很简单，牙签罐里很显然还剩下八十八根牙签，也就是说对方掌心里握着的是十二根，因为这罐牙签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动过，可偏偏十二这个数字到了李牧嘴边硬是无法说出口。
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大声呐喊，不可能这么简单，他赌的不是十二根牙签，而是帝国皇妃、公主以及地狱三角鼎鼎大名的浪民总头目的未来！这里面一定有诈！
可究竟哪里不对劲，李牧想了很久依旧没能弄明白。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向宇悬在半空中的右拳平稳如宇宙真空中的恒星，没有丝毫颤抖和移动，安静的等待着李牧最终的回答。
在向宇心里，同样有一个疑惑不解的声音。
蔚对于向宇这种近似于自杀性质的赌法也感到十分不解，“你拿了十二根牙签，就算这个李牧是瞎子，用手去摸，掰手指头一根根算也能知道答案，到底你在玩什么花样？”
向宇在心底轻笑了几声，回答道，“没错，我现在手里的确是十二根牙签，可只要李牧敢把这个数字说出口，他就输定了！”
腹黑女王越发糊涂了，“你又打算出千？用心理战逼他自己说一个错误的数字？”
向宇说道，“当然不是，他又不是那个牛玄德，我甚至感觉得到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难对付的赌徒，尽管他现在的主要职业和我一样是个开战斗机甲的。他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太过自信，一定要在我制定的规则里击垮我。”
“我还是不明白，你能不能不要绕圈子说话，直接告诉我你出千的方法不行吗？”
“稍微有点耐心，让我多享受一下连你都看不穿的游戏带给我的乐趣不行吗？”
猥琐起来的胖子就是这副德行，蔚不再说话了。
要说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向宇此刻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加愉快。李牧之前和徐中军的赌局他也见识过，那份手法和眼力，仅仅通过切牌就把胜局锁定，不是说徐中军太没用，而是李牧比牛玄德只强不弱。
若是李牧有兴趣去拍一部关于赌的电影，几乎都不用切镜头加后期特效就能完美体现一代赌神的风采。
虽然这位赌神此刻面色微沉，一言不发，可谁也不能担保他待会一开口就把向宇的小把戏拆穿。
不知过了多久，李牧说话了。
“我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被我抓到了投机取巧，拆穿了骗术却还不肯承认，我也会忘掉我们之间的赌约，动用武力。”
向宇眉峰轻挑，说道，“当然，不过这只是你的假设，不是吗？至于打架这种事，我从来不会缺少自信，你以后要是有需要，我自当奉陪到底。”
联邦学院当下最热门的两个机甲系新生，一个是贫民窟出身的胖子，却能力压众人得到驾驶最新原型机甲的机会，另一个则是同样惊采绝艳的世家大少，毛遂自荐参加第九次远征，仅仅一战就在座驾机体上添了十三颗血色大星，两个让帝国机师心惊胆战的同龄少年，如今坐在丰都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赌牙签玩……
本应是属于两个人的赌局，这时突然闯了第三者进来。
李牧和向宇侧脸看去，隔间外掀开帘子走进来的那人背后还站着一个熟人，两人面相一番比照，答案呼之而出。跟那位刚刚在向宇手上吃过瘪的徐中军徐总无论容貌还是年龄有七八分相近的，只可能是他的兄弟。
“你们刚才赢了我弟弟，我也来想赌一局。”
帝国华艺兄弟影视公司总裁，徐中磊开门见山的做了自我介绍，不等向宇和李牧开口，这名身材魁梧不到三十岁的健硕汉子便径直坐在了向宇的身旁。
徐中军进来后没敢坐下，似乎非常畏惧他哥哥，只是站在门口，眼神还有些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宇一直保持着握拳平伸的姿势，以示绝无作弊的意图，这个古怪姿势被徐中磊看在眼里，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几眼，问道，“你们在赌……”
“滚！”
徐中磊话还没说完，李牧直接砸了个字过去，像一记刚猛的机甲铁拳。
徐中磊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得知自己弟弟吃瘪后，一向护短的他问明了大概经过后，直接闯了进来，本来还想先礼后兵一番，谁曾想对面这个面容青稚的十**岁少年竟然半点面子也不给，直通通的下了逐客令。
“你……”徐中磊饶是涵养再好，这种见面二话不说就打脸的节奏也让他有些受不了，白皙脸皮上顿时闪过一层羞恼神色。
“给你们十秒钟离开，否则我把你们直接丢下一楼！”
李牧根本不想和徐中磊多废话，眼睛始终盯着向宇的手，像是被某个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所吸引的小孩，固执的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探秘的乐趣。
向宇似乎偏要和李牧对着干，替徐中磊解了围。
“两位如果有兴趣，可以跟个注，我没意见的啊。”
李牧看了看向宇，说道，“你要拉他们下水？”
向宇笑着说，“这话多难听啊，我这个庄家难道就不能有点庄家的权力？你老觉得我会偷鸡出千，多个见证多双眼睛嘛。”
见李牧始终不肯报出具体数目，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向宇见斜刺里杀出个程咬金，自然是就坡下驴，把徐氏兄弟也顺便带了进来。
徐中磊没想到向宇竟然肯替自己打圆场，原本对他那丝不满也稍微消减了几分，见李牧不再发话，他对自己弟弟使了个眼色，徐中军赶忙将手中一叠筹码放在了桌上。
向宇笑着摇头，解释道，“两位还不知道，我们赌的可不是钱。”
徐中磊愣了愣，说道，“那赌什么，只要我有，都没问题。”
李牧冷哼了一声，向宇却是笑得更为开心，看着李牧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说呢，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实在不好怎么说出口。如果硬是要说，就算是输的一方要听赢的一方指使去做一件事吧，大概是这样。”
徐氏兄弟从没听过如此笼统的赌注，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向宇心思一动，对徐氏兄弟说道，“不过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也没什么可以要求你们做的，不如这样吧，你们俩赢了，我输两亿筹码给你们，可如果我赢了，你们就欠我一顿宵夜，怎么样？”
徐中磊依旧没反应过来，两亿换一顿宵夜？这种荒唐赌注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见对方一副狐疑神情，向宇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顿宵夜吃什么，在哪里吃，可得我说了算。”
李牧立刻反应过来，猜到了向宇的大概意图，随即开口反对，“不行，我可没答应你这个条件。”
向宇也不坚持，将握住牙签的右拳一伸，说道，“既然反对，那就别磨蹭了，说出你心底那个数，我们早一些决出胜负。”
李牧虽然猜到对方执意要拉徐氏兄弟入局有可能是想顺势将这两兄弟脱离鸿艺会这个泥潭，避免他们沦为索要天价赎金的昂贵肉票，可他和徐家兄弟显然是萍水相逢，为什么他会突然发善心，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好事？
刚才还拿整个赌厅里的人性命威胁自己，如今却转眼变成救人于苦海的大善人，李牧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一脸笑嘻嘻的家伙了。
向宇见徐中磊还在迟疑，便下了最后通牒，“想好了没有，赌定就要离手，不过请我吃顿宵夜，又不会要你俩的命。如果不想赌我也不勉强，走出这个隔间，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徐中磊比他弟弟显然要个性分明，稍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好，我赌！”
商贾之流逐利而行，两亿摆在面前唾手可及，即便输了也不过请这个古里古怪的年轻人吃顿宵夜，徐中磊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何况自己这趟睚眦之行还有另外一层安全保障，只要想到不久前好不容易请到的那个保镖如今就在这间赌厅外候着，徐中磊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和弟弟的性命会有危险。
见徐中磊神色恢复平常，果断加入赌局，向宇心头大定，朝对面的李牧挤了挤眼睛，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吧。”
李牧没想到这徐氏兄弟竟然还真就听信了对方，留下来加入这场本该只属于他和向宇的赌局，眉头紧蹙，半天才稍稍舒展开，“我只破例这一次，你不要想着再节外生枝。”
向宇不置可否的笑笑，扭头开始对徐氏兄弟解释赌局的具体规则。
徐中磊听完眼睛瞪得溜圆，他这辈子也见过古怪的赌局，但是眼前这两位在鸿艺会这等奢华到极致的赌场里竟然会用如此简陋的方法开赌，看着那个盖子打开，露出几十根精致牙签的小罐，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没看到你抓牙签，是不是也该当着我的面重新来过一次？”
这句话一出，李牧眼睛一亮，马上把目光转到了向宇这。徐中磊无意间提出的异议算是正中他下怀，还想着看向宇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推脱呢，就见向宇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你这话倒也有些在理，那我重新抓一次好了，你们看清楚。”
向宇紧握的右拳松开，将掌心里的牙签随手丢在一旁，然后又快速伸手，在那个小巧的牙签罐里重新抓了一把牙签，这才挥了挥拳头，说道，“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徐氏兄弟早已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手，将他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收入眼底，反而李牧却是看完向宇重新抓签的动作后，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把被他随手丢弃在一旁的牙签上。
十二根！果然是十二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李牧眼瞳微缩，反复确认几遍后，心底瞬间被一个更大的疑惑所笼罩。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向宇松手放下牙签时并没有任何的小动作，而且他那件军服袖子也是挽起的，露出一截手臂来，根本不可能将牙签藏在袖管里。
十二根牙签，加上小罐里本来剩下的八十八根，正好是一百之数，难道他刚才和我赌，纯粹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用最简单的真实来布下迷阵，让我明知道答案也没信心说出口？
接二连三的问题浮现在心头，李牧这时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懊悔，如果自己多一些信心，之前直接果断报出十二这个数，岂不是一切早就成了定局？哪里还会给徐家兄弟机会，让情况变得更为复杂……
想到这，李牧回忆了一下几秒钟前向宇重新抓牙签的动作，依旧是干净坦荡，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小动作，如今他一眼就看出牙签罐里八十八根牙签还剩下七十九根，也就是说这一次向宇只抓走了九根。
九，单数之极，帝国民众曾经疯狂崇信的一个数字，他们很久以前还把皇帝陛下叫做九五之尊，李牧目光仍旧死死盯着向宇的手，心思却有些飘飞。对方抓牙签的动作虽快，可在李牧的眼中就跟一秒一帧的慢动作无异，关键是牙签罐里剩下的牙签可没有东西遮挡，这次终于到时候结束这场荒唐的赌局了吗？
向宇继续保持握拳的动作，左右分别看了徐中磊和李牧一眼，笑吟吟的说道，“又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请问两位，现在我手里有多少根牙签？”
徐中磊犯了和李牧同样的困惑，没想到向宇的赌局不但简陋，而且空门大开，就好像一个只披了一袭轻纱的舞女扭着腰肢走到面前问她身上的内裤是什么颜色，这不是明摆着是财神爷行善——送钱吗？
虽然不明白眼前两个同样穿着联邦军服的少年到底因为什么在赌，可徐中磊一想到即便自己输了也不过是请一顿宵夜，心底自然没有李牧那么大的压力，不过稍稍沉吟了数秒后，他脸上泛起无所谓的笑容，轻松说道，“九根。”
和弟弟徐中军不同的是，徐中磊个性更为爽快，从他得知弟弟吃亏就直接赶来找回场子就可以见一斑，嘴里说出这个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后，徐中磊根本不去看李牧脸上的表情，干净无须的下巴微微抬起，等待向宇公布结果。
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后，向宇把目光转到了李牧身上，说道，“就差你了，考虑了这么久，当着你的面演示两次了，这下总该爽快点给个准数了吧？”
李牧嘴唇微动，刚想要开口，迅雷大蛇那狡黠多疑的本性再度发作，猛然间一个想法蹦了出来，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向宇积心处虑拉徐中磊入局，又顺着他的意重新抓过一次牙签，难道他出千作弊的关键根本就不在抓牙签的动作上，而是在他的手？
想到这李牧浑身冰凉，由己及人，若是那把牙签放在自己掌心里，有没有可能让数量减少？这个设身处地的考虑一旦浮现，顿时便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自打迅雷大蛇和李牧的身心结合之后，这具少年身体日渐强悍，连心灵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所以当日才能精心安排，让丘管家听从自己的意愿一枪结果了白季同，见牧月思怀时数指弹碎特制的防弹玻璃也能说明这具身体已经开始如臂使指，虽然还有些许不完美之处，可“李牧”知道，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那把牙签若是在自己手里，只需要指尖和掌心暗劲吞吐，自然能把细长牙签碾碎……想到这李牧眼中神光闪过，看着始终保持微笑神情的向宇，猛然伸手抓住?抓住了他紧握的右拳。
但愿为时不晚，李牧心底暗叹。
“你想要我的答案，可以，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想用力把那些牙签捏得粉碎，一定会让我感觉到，就算你之前已经做完了要做的是，待会如果让我看到你掌心里有任何竹制纤维或碎屑，我都会认为你在作弊，算你输！”
好像被李牧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向宇的脸上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他便恢复了一贯的惫懒笑容，摇头叹道，“你还真是想得多想得远，捏碎牙签这种低劣作弊手法你觉得能骗得过你？就像你说的，到时候我满手纤维碎屑，难不成还能瞒天过海？”
李牧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既然你同意，那我的答案也是九根！”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保持着搭手的状态，有点像联系古武太极的同门师兄弟在酝酿劲力，彼此喂招。
向宇神色轻松的看了眼徐中磊，说道，“都决定了，不能改了哦。”
贵宾隔间里四个人八只眼睛都注视着悬在矮几上方半尺距离的拳头上，向宇朝李牧示意了一下,“我这就把牙签放到桌上，你没意见吧？”
李牧沉默点头。
握着牙签的拳头平稳轻柔的放下，李牧感受不到半点劲力涌动。
在离桌面还有半寸距离不到时，向宇右手五指缓缓松开，然后手掌平放在矮几上，抬头最后一次确定答案，“都是九根？我拿开手可就没机会改了哦。”
输了也就那么大事，徐中磊自然是无所谓的点头；李牧的注意力始终保持在向宇的手上，只是点头表示不改。
向宇脑海里的蔚这时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又被你侥幸过关，真是……”
贴在桌面上的五指缓缓移开，徐氏兄弟和李牧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手掌下的桌面。
牙签一根根露出。
当向宇的手完全挪开后，李牧的五指这才离开他的手背。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徐中磊发出一声低呼，反观李牧则是眼瞳再度紧缩。
桌面上清晰可见，五岁顽童也能数得清楚。
八根，只有八根牙签！
不是徐中磊和李牧所预计的九根，眼睁睁看着向宇抓起了九根牙签，可最终放回桌面的却实实在在只有八根。
这时向宇右手五指握紧又松开，甚至把手心手背两面都展示给他们看，就像一个刚刚变完戏法的魔术师般，满脸都是得意笑容。
“我手上可没有竹屑，你们应该看得很清楚。”
李牧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死死的盯着桌上那八根纤细的牙签，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牧沉默良久之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向宇笑眯眯的说道，“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吧，这时候你好像应该说一句我输了才对。”
一旁仍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的徐中磊伸出手来，将那些牙签抓起来看了又看，好像消失的那根牙签是运用巫术钻进了其他牙签体内似的，恨不得将他们一根根掰开来检查。
只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究竟。
那就是蔚。
一直以沉默态度欣赏向宇的个人秀，除了揭晓结果前发出一声感叹，她再也没多说话。她很清楚，只要和这胖子说话，以他的无耻性子，不知道又会自吹自擂到什么地步。不过蔚心里也有些佩服，向宇能赢下这局，全凭自身实力和心机。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人，都没可能让第九根牙签在三人六目之下如此诡异的消失！
这是只属于他的表演，没人能复制。
向宇并没有回答李牧的问题，只是悠哉悠哉的拿起烟盒轻弹，然后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最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庆祝胜利的香烟。
随手将烟灰弹在桌上，向宇借着这个小举动缓和了一下既jī动又紧张的心情，刚才发生一切自然而然的在心头重演。
他拿的确实是九根牙签，李牧和徐中磊并没有看错，也没有数错。
不过第二次拿起牙签后，他第一时间调用了体内的虺兽之力，将细若游丝的龙力从指尖逼出，瞬间让一根玉妃竹的牙签变成了灰烬。
当日在蒲牢星上吞服了虺兽hún血晶后，他的一拳之劲就能让整棵大叔瞬间枯死，而在嘲讽星上回归圣阶后，蕴含虺兽龙力的脱体真气已经能将巨大的身体机甲瞬间摧毁化为灰烬，到了永夜君王号上，因为陆逊兽化，他cāo控龙力的技巧再度突破极限，达到了可以蜕去陆逊身体外层的兽形而剥离本体的精妙地步。
这些就是他之所以敢和李牧赌的杀手锏。
在自己的隔间抽烟时，他无意中看到桌上摆放着的牙签罐，以及从指间滑落的烟灰，才灵机一动，设计出了这样一个没人敢想的赌局。
这也是蔚佩服他的原因。
一进到李牧的贵宾隔间后，他一边用言语挑衅威胁李牧和自己赌，同时就已经在暗暗布下手段——在桌面上弹落的数点烟灰就是最大的障眼法。
牙签被虺兽之力摧毁后，虽然不至于留下碎屑，可必定会留下灰烬，桌上弹落的烟灰恰好能成为最好的掩护。李牧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却不知道这时一切早已注定，反而没有留意到向宇一早就把拳头悬在了那几点烟灰的上方。
至于最后抽烟时浑身上下口袋乱mo找火机的举动，也只是最后的扫尾清场，把掌心里那些淡淡的烟灰痕迹抹去罢了。
这个过程并不是完美无瑕，可一旦没人留意到那些关键细节，那根消失不见的牙签就彻底成了遁去的一，神秘而诡异。
……
李牧其实最后也留意到了对手指间淡淡的烟灰痕迹，可向宇之前就在抽烟，最后两人手掌落下的位置也有之前弹落的烟灰，这些细微之处根本不能和牙签消失串联在一块，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李牧也想不到拥有虺兽之力的向宇居然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将九根牙签中的一根化为灰烬。
没有证据，就不能说对方作弊，这是赌博的隐性铁则。
在迅雷大蛇的心里，承诺就是承诺，输了就是输了，他可以不择手段，但这个词的解释里并不包括践踏自己的尊严。
所以李牧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哪怕明知道对方以某种办法在搞鬼，也无话可说。
所以他只能目送向宇和徐氏兄弟施施然离开，即便他们放弃这场价值三十二亿的豪赌，径直离开了金色赌厅，依旧无动于衷。
当看到跟在向宇等人身后的铁心怡朝自己二楼所在的位置做了个鬼脸时，李牧脸上竟然泛起一丝期待的笑容——这次是你赢了，只希望我们能早日再见。
……
徐中磊没想到向宇竟然这么快就要自己兑现赌注，而且对方居然还提出要去鸿艺会外面吃街边闹市的宵夜，而不是享用樊楼顶级大厨们精致到不忍心下箸的各色小吃。
见向宇并不是说笑，徐中磊也只能随他，不过当他提出要向宇再表演一次让牙签消失的绝技而没有遭到拒绝时，放弃三十二亿豪赌的失落也就没那么明显了，再者徐中磊心里也明白，有向宇这样的人挡在前面，那个唯一的赢家头衔根本不可能落在他头上来。
就这样徐氏兄弟和向宇一行六人离开了金色赌厅，和外面守候多时的保镖汇合后，直接出了鸿艺会正门。
一路上向宇忍不住多瞄了徐氏兄弟的保镖几眼。
这个瘦瘦的年轻人一直保持沉默，像个哑巴忠仆般跟在徐中磊身后，不多不少，永远是三步距离。身上那件灰黑色的外套显得有些大，陈旧而朴素，将那人大半身子连同两只手的手指都完全盖住，油腻微湿的缕缕留海垂在额间，像树梢上的黑色树叶，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徐氏兄弟也算是青城有名的富豪，华艺兄弟影视公司出品的电影票房在dì dū娱乐界能排进前三，偏偏好像吝啬鬼似的只带了一个保镖，还穿得如此寒酸，这不由得让向宇感到好奇。
朴素寒酸的穿着并不意味着没本事，胖子很清楚这一点，他之所以一路上打量这名瘦削年轻人，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总觉得这个保镖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抗拒之意。
杀手杀多了人，自然会有杀气傍身这种说法在向宇看来就是无稽之谈，就好像他从来不相信里描述的王霸之气一样。
感觉敏锐的人的确能察觉到杀意，那是人体神秘的第六感，跟宛如实质的杀气连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盯着一个普通人看久了还能让对方不由自主的回望呢，心灵力量高到某种境界产生特殊感应也是很正常的事。
数月前在苏黎世军事学院门口的包子铺躲过千米之外shè来的一发狙击枪，并不是隔着老远就感受到了什么杀气，其实应该算是一种心灵预警。重新回归圣阶之后，向宇对这种心灵感应的体悟更为深刻。
第一眼这个年轻的保镖，他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被抗拒甚至推开的念头。连目光触及都会生出这样的感受，要是真的对这人或是徐氏兄弟有异心或敌意的话，他能肯定这个年轻人回第一时间知道。
有点像八识机甲的Ad力场啊，向宇心想，用自己看过的某本书里的文字来形容，就像一杆被布包裹着的铁枪，精瘦却坚硬，锋芒毕lù却充满危险。
“你叫什么名字？”终于脱离了鸿艺会这个无底泥潭，胖子心情不错，对方越是不想说话，他越是有兴趣去liáo拨。这种不叫健谈，而叫贱人。
年轻人没说话，身边的徐中磊却替他做了回答，雇主居然替属下作答，可见徐中磊对这个人有多重视“你叫他小五就是，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哑巴小五。当然，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不是真正的哑巴。”
徐中磊很高兴向宇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执意邀请向宇和自己同坐一车，穆里尼奥则带着师草淮和小萝lì乘一辆车，两辆曲线优美见不到半分棱角的悬浮车发动引擎，朝丰都最为热闹的夜市驰去。
到了车上，徐中磊这才转过头来，很认真的对向宇说道“现在向少你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师妃娘娘以及公主殿下一起出现在鸿艺会了？”
对于徐中磊认出了师草淮和铁心怡，却没点出穆里尼奥的名字，向宇并不感到十分惊讶。裴青衣能认出她们，同为青城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之一的徐氏兄弟要是认不出，那才会让他觉得意外。
至于穆里尼奥，这个浪民头子前些年和夷光打交道时一直就秉承低调的原则，从dì dū星来的贵客叫不出他名字也不足为奇。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那根消失的牙签去哪了呢？”
向宇笑着打趣了一句，说道“看来漂亮女人的魅力永远高于其他东西啊。”
徐中磊哈哈一笑“向少和我俩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之前有什么过节我们待会喝杯酒就算从没发生过，在我心里可不止这一个问题，除了师妃和公主，我还很想知道，向少到底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拉出鸿艺会？”
徐中磊是个聪明人，这句话就能看出他早已经醒悟到向宇嘴里所谓的吃夜宵只是个借口，明人不说暗话，他开诚布公的说出心里疑huo，让向宇对他的观感再度提升。
兄弟俩只是一字之差，偏偏魁梧的哥哥就是比一直闷头不说话的弟弟要招人喜欢，向宇懒得去想弟弟徐中军是不是还在因为自己差点捏断他肩胛骨而难以释怀，笑了笑对徐中磊说道“徐总眼力不错，我之前和你们有些误会，如今救你们一次，算是扯平了，再者我还有事相求，所以才想了个蹩脚理由让你们跟我一起离开那位裴姐的地盘。”
徐中磊摆了摆手说道“徐总这个字都是那些生意场上的伙伴们叫着玩的，我徐中磊十几年前还是青城郊外一个拿泥巴砸有钱人车子的二货，什么总啊总的，不介意的话叫我徐哥。”
向宇耸耸肩“那徐哥也要把我的那个少字去掉才叫公平啊。”
爽快的徐中磊自无不可，随即改称向老弟，一股江湖气油然而生。
“向老弟说救我，做哥哥的就有些不明白了，小五虽然是一个人，可我敢担保，在鸿艺会里还真没几个人能和他正面抗衡。裴青衣场子不错，兜里的确也比我多几个子儿，可她一个做生意的女流之辈，干嘛要害我？”
知道徐中磊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向宇摇摇头，隔着车窗朝着鸿艺会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说道“不是你，而是你们。”！。
“我说，这家伙人还不赖。”
向宇在心底对蔚说了一句，腹黑女王一直不说话，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之前蔚不在时不觉得，现在知道她回来了，向宇总是觉得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即便蔚仍旧会用她惯常的对话方式。
“如果将人品和财产作为变量建模，以裴青衣作为参照阈值，那么没错，我承认你这位新交的兄弟还不错，至少不是最差的那一级。如果你需要一份更为详细点的资料，去帝国后找一个离近政府部门最近的无线热点，我很快就能给你标准答案，这位影视公司总裁小到有过几次超速违章罚单，大到连税务官都发现不了的偷税漏税记录，只要你要，只要他有。”
“呃……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向宇又一次感受到了阔别已久的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哭笑不得。自找的，能怪谁？
反正用不了多久鸿艺会里发生的事就会路人皆知，联邦会用什么幌子来遮羞向宇并无兴趣，所以他只是随口给裴青衣安了一顶恐怖袭击同谋者的帽子，把可能发生的事大致给徐中磊说了说。
消息过于劲爆，原本对哑巴小五很有信心的徐中磊也面露惊愕担忧之色，一番沉吟之后，他果断的提出了建议：越早离开睚眦星越好。
向宇求之不得正中下怀，对徐中磊简要说明了一下自己有艘星舰正在改装跃迁引擎，只是进入帝国翌石星可能会有些麻烦，徐中磊是个生意人，马上明白了向宇的意图，很爽快的把这件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拍胸保证能让向宇他们顺利进入绯橘星的同时，徐中磊不忘问向宇，“老弟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你身穿联邦军服，虽然衣服有些旧，也没有肩章军衔，可哥哥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你绝对和联邦军方脱不了干系。年纪轻轻就有属于自己的星舰，这个就更让哥哥我好奇了，本来还认为你是皇家的内庭侍卫之类的身份，可你又要我帮忙让你进入帝都，这两相矛盾的事看来还是需要你亲自释疑才行啊。”
向宇没有编理由，却也不肯把自己和师草淮铁心怡之间的秘密和盘托出，只是笑着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相信你我认识久了，这些事不用我说你也会慢慢知道答案。现在嘛，我只能说我是夹在联邦和帝国之间的……中间人。”
这个含糊的解释还是得到了徐中磊的认可，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的确很短，不到十二个通用标准时，半天的功夫并不足以获得别人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度，徐中磊点点头，说了四个字，但愿如此。
看得出来，徐中磊也是说做就做的性子，向宇很快就见识到了他所谓的安排。
一行人没有再往夜市走，而是直接去了华艺兄弟影视公司在丰都的大楼，在一间类似于化妆更衣间的宽敞大厅里，已经早有人按徐中磊半路上的电话指示等在了那里。
那些办公室助理打扮的女性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恭恭敬敬的站在明亮的化妆镜面前，徐中磊向她们点头示意，然后对向宇说。
“事不宜迟，我们把该做的事做完，马上动身离开丰都，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鸿艺会里真的会发生那些事的话，丰都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你留下来陪师妃、公主，一小时后我会先乘我的私人星舰离开睚眦星，在约定的空间坐标和你会合，什么时候再见，就看你的船什么时候能完成改装任务了。”
虽然大伙都说生意人把钱财看得比命重，可真到了危急关头，商人们的举动也会效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很显然徐中磊在向宇一番纷乱将起的预言触动下，已经打定主意要尽最快速度离开丰都，胖子也不好多做挽留，笑着说了句再见，目送徐氏兄弟离开。
回头再看时，那些女助理们早已经打开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拿出里面的各种物件开始忙碌起来。向宇只能看出那些似乎是很高科技的化妆用具，但是打量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具体用途。隔行如隔山，纵然是两世圣阶，帝王通才，也有一窍不通的行当。
师草淮和铁心怡倒是既来之则安之，任由那些人在自己的脸上、头上忙个不停。
临近午夜，向宇看得无趣，和穆里尼奥一起来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看着丰都的夜色，开始抽烟闲聊，打发时间。
刚重逢才两天，转眼又要分别，穆里尼奥虽然前些日子一直存着这辈子能不见就不见念头，图个轻松自在，可真正到了这时候，黑帮头子又有些沉默和感叹。
跟向宇在一起，似乎总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至于是惊大于喜，还是悲从喜中来，黑帮头子也说不清楚。
穆里尼奥私底下一直觉得自己和神秘的大小姐一起久了，也沾染了些古帝国时期江湖任侠的风采，隐于繁华闹市，老于寂寞江湖，可和向宇打过几次交道才觉得自己不过是浪民大潮里站在潮头浪尖上的一只大蛤蟆，心底一直暗中敬佩甚至带着丝丝爱慕的大小姐，还真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才配得上。
穆里尼奥闷头抽烟，袅袅烟雾飘出窗外，被夜风一拂一带，倏忽间不见。他心生感触，下定决心般对向宇说道，“我也想去翌石星看看。”
向宇将烟头摁熄在窗台上，反问道，“你舍得这里大好基业？你可是三角星系有名的尼奥大人，百万星际浪民的精神支柱。”
向宇说的认真，并没有半点嘲笑反讽之意，穆里尼奥看着眼前这张仅仅月余不见就大变模样的脸庞，苦笑着说道，“霜之哀伤事件过后联邦已经铁了心要毁掉地狱三角这块帝国坚盾，依我看鸿艺会只是他要拔的第一颗牙，绝不会是最后一颗。丰都这个鸟窝要是被掀翻，我这颗蛋又不是铁打的，迟早会摔个稀烂。再说去帝都青城看看，一直是我想做的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典故居然被穆里尼奥说得颇有些大俗大雅之意，向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读了不少书吧？都知道用典了。你既然舍得，我也不拦你，那你跟我一起走？”
没想到穆里尼奥却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必须做完，处理好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去翌石星找你和大小姐。”
向宇敏锐的感觉到这位黑帮头子似乎对夷光有种特殊的好感，却没点破，只是从烟盒里拿出最后仅剩的两根烟，分了一根给他。
被用力捏成一团的空烟盒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窗外。夜色里的丰都像是个巨大而贪婪的怪兽，张着黑压压的嘴，随时会把一切吞噬。
……
师草淮和铁心怡像是吞服了魂血晶，居然彻底变了模样。
等到一名女孩子到走廊上叫向宇他们进去，向宇一看到镜子前两个女人，顿时脑子里就蹦出上面的念头，怔了半晌才说道，“这已经不能叫化妆了吧，这跟整容没区别啊！”
师草淮轻描蛾眉，淡抹胭脂，原本一张素颜已经极为妩媚，这下更是从骨子里透出妖娆来，年纪看上去也骤然间大了几岁，完全是祸水级的熟女模样。本是笔直的黑发烫出了波浪卷，配上烈焰红唇，越发显得……
“是不是想说我像个高级应召女郎？出入顶级酒店，不收支票、只要现金的那种？”
师草淮眼波流转，白了向宇一眼，戳穿了他的心思。
一旁的小萝莉也彻底换了个形象，师草淮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她小嘴高高撅起，恶狠狠的砸了一句话过来，堵住了向宇的嘴。
“你敢说我，我马上杀了你！”
看着原本娇俏清纯的小萝莉变成了一个顶着金色假发，全身真皮紧身衣裤，浓妆艳抹更甚一筹的变态小女王，向宇不禁在心底哀嚎，这反差也太大，太重口了一点吧？
这哪里还是皇妃和公主，简直就是……一对妓女姐妹花！
一旁的女助理说道，“徐总特地交代，一定要彻底巅峰之前雍容高贵的形象，所以才……”
向宇没搭理一脸歉意的女助理，朝房间里仅有的另外一个男性，穆里尼奥问了句，“你觉得这样子能混进帝都不？”
穆里尼奥早看傻了眼，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我看行，至少我现在已经……不敢去想她们本来的身份了。”
黑帮头子似乎觉得有些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停顿一下，换了种更为委婉的说法。
向宇这才看向那个女助理，叹道，“你们徐总果然是人才，不可貌相。”
也只有徐中磊这种玩电影的人才想得出这种方法，把一代皇妃和公主化妆成应召女郎，还是能够满足少量特殊群体的那种。
女助理又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件类似于喷雾发型水的小罐子，以及两个小绒布盒子，递到向宇手中，“这也是徐总的交代。高光干扰剂和能骗过非军用级别虹膜验证仪的假瞳，都是纯生物工艺，暴露在空气中最多三小时就会失效，所以只能在到达翌石星后再用。”
“高光干扰剂？”向宇在联邦贫民窟混了十几年，对于现今上不得台面的高科技玩意已经有些跟不上发展节奏，很纳闷的看了这女助理一眼。
女助理见他不解，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先对着自己脸上稍微喷了喷，然后自拍了一张照片，递到向宇面前。
在手机屏幕上，女助理的脸竟然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局部变形效果，通过光暗色差的细微改变，根本认不出是照片上是她本人。
向宇不禁对徐中磊生出一丝感激之意，不管对方内心真实想法是什么，至少师草淮和铁心怡经过这一番形象大逆转，再加上高科技的小玩意帮助，无论是肉眼还是监控仪器上，都已经不可能把她俩和昔日的皇妃、公主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要做的，也就剩下和徐中磊会合，直接奔赴帝都青城了。
一想到时隔十多年，自己终于又将踏上那片充满熟悉味道的土地，向宇忽然间觉得心猛地往上一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前世所到之处无不是敬畏、仰慕目光，可如今……虽然自己不用喷高光干扰剂，却已经注定要将身形和面容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里，低调行事。
向宇想到这，忽然记起自己曾对郁眉心许过的一段承诺，坦然行走于人前……还真是一条漫漫长路啊。
……
……
【ps:这回是真的，真的要去帝都了……我保证。其实，我也觉得帝都才是真的好玩啊。】
范小山醒来后发现自己好像仍在梦中。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觉得头有些昏沉，不禁抬手揉了揉额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浸泡在水中，抬起手臂时能清晰感受到水的柔和阻力。
意识骤然清醒，最后那丝迷蒙之意完全褪去，一个疑问跳出心头：这是哪里？
黑暗中似乎有人听到了他的心声，一片朦胧的光亮在眼前缓缓出现，借着这股柔光，范小山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是漂浮在一个类似医疗修复箱的巨大水槽中，浑身**连脑后束发的丝绳都被拿走了。
柔光来自水槽的外壁，范小山伸手摸了摸，发现这层透明如玻璃的物质极为坚硬。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尝试打破这层玻璃外壁，就算你的体质在人类世界里已经算是很不错，可离开这个水槽后，我保证没几分钟就窒息而死。”
微微的嘲讽声传来，清凉悦耳，水槽玻璃上那团柔光闪动了一下，直接变成一个女人的形状，这个外壁竟然还有类似光屏显像的功能。
范小山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自己在水里能呼吸不说，而且外壁上的图像虽然不停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自己听到的声音其实是从心里响起……难道是心灵感应？
“原始海洋能改造并调节你的心肺技能，让你能适应外界的空气，你既然自己醒来，说明改造过程已经临近尾声了。至于心灵感应，不这样的话隔着外壁和原始海洋，你根本不可能听到我说话。”
赤身**被泡在水槽里，还有个古怪的女人在自己心里说话，可范小山很快就调整思绪，问出了目前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
“我的朋友们在哪？”
“那些心灵力量低得可怜的废物？我丢在休眠区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拿他们怎样，至少暂时不会。”
范小山刚要问你到底是谁，外壁上的光芒消失了，一切重回黑暗。
范小山无语，这女人个性不怎么好啊，原始海洋吗？据特勤局收集的情报，帝国那边好像也在研究水下呼吸的分子重组液，取名叫阿摩缇客，难道自己是落在帝国人手里了？可之前拦截白金之星号的那些巨大而丑陋的星舰并不像是已知的任何一款帝国战舰啊，这女人说离开水槽会死，难道外面是真空不成？
无数的疑问像深海里的伞水母一样在范小山心里浮浮沉沉，外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回应，那个能心灵感应的女人似乎已经没兴趣搭理他了。
……
十五分钟后，范小山感觉到调制槽里的水位缓缓下降，当外壁徐徐升起后，他发现自己既不是在星舰上，也不是在宇宙里，纯黑色的玻璃外壁后面，竟然是一个并没多大的屋子，身边还有四台同样的调制槽，不过是空的。
屋子大门透进来的阳光让范小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慢慢适应之后，他随手抄起一旁早有人已经准备好的衣物套在了身上。一套很朴素的衣服，摸起来像是亚麻的手感，让范小山觉得无力吐槽的是——竟然没有内裤。
迈出大门，范小山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从一个漆黑的梦走进了另一个明亮的梦。
青山绿水，脚下的草地柔软得像张地毯，落脚时草叶挠得脚掌心微微有些痒。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天空中澄静的宝石蓝，再加上山坡下那条拐了个大弯隐没在一座小山后的清澈溪水，一切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实世界。
山坡上坐着一个穿着同样材质衣服的女子，头也不回的说道，“没有感觉胸口发闷，恶心想吐吧？”
范小山这才记起之前的警告，同样清亮悦耳的声线，很显然这个背对着自己坐在草地上的女子就是心灵感应的那人。
他深呼吸了几口，半点异样也没有。
疑惑刚刚生出，那女子便回过头来，微讽道，“觉得我之前是在骗你？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你熟悉的小动物，你们人类世界常见的那些猫狗之类。”
范小山这才发现四周一片安静，举目四望除了这女子看不到任何人，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耳边微风拂过，远处溪水潺潺。没有鸟语叽喳，也看不到天空中自由飞掠的影子。与其说宁静，不如说是死寂。
“这里和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掉从前，因为你已经回不去了。”
女子站起身来，像是宣布最终结果的女法官，不带任何感**彩的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目光平静的看着范小山。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相平平，只能说得上是清秀，并不难看，除了淡淡双眉下的两只眼睛。
范小山看得仔细，这年轻女子的双眸颜色，竟然是浅淡的红色！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分辨的紫，像完美无瑕的宝石般将他全部心神都牢牢吸住。
“你发现了？人类世界没有我这样的眼睛吧，因为我不是你的同类。”
女子的话换来范小山无声的笑。
似乎没想到范小山会是这种反应，年轻女子有些不解。
范小山一边笑，一边主动解释，“不好意思啊，你的话听起来好像生怕和我扯上什么关系似的，又好像我是那种一见到美女就死命往上贴的无赖，恨不得我马上醒悟，退避三舍，然后对你说一句原来如此你才觉得开心。你说这么多，难不成就是想告诉我，你不是人？”
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话并没有让那年轻女子觉得被冒犯，反而换来一句肯定。
“没错，我本来就不是人类。能在这方天地里自由呼吸，说明你也开始逐渐变得不是人了。”
明明是嘲讽奚落的话，可在女子平静语气下娓娓道来，范小山心里除了怪异就是怪异，一想到这女子似乎能读到自己的心思，当下也不隐瞒，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好吧你赢了。你不是人类，我也开始变得不是人类，接下来你总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了吧？还有我的那些伙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跟我来吧，长老会给你答案。”
女子说话时，天际一个黑点正迅速变大，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带起阵阵凛风吹得范小山头发不住飘舞。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响起，范小山彻底呆在原地。
女子顺着那只庞然大物斜斜的巨翼迈步而上，见范小山依旧怔怔不动，便朝他伸出一只手来。
“我叫红眸，他叫景。”
“按人类世界的说法，我们一族还有个名字，龙。”
如坠梦中的感觉即便狂风抽脸也无法驱除干净，范小山回头看着那栋小屋快速变小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中，脚下依旧是没有半点人烟的如画美景，在空中俯瞰更是震人心魂。
前方不断出现的云气迅速被身下扇动双翼的巨兽撕碎，丝丝缕缕从指间、颊旁滑过，每一下强有力的扇翅动作都让范小山清晰感受到“景”的肌肉收缩，那是一种让人不禁会沉迷其中的节奏，从容不迫，睥睨众生，天地间再无任何东西能束缚他，阻挡他。
龙……这就是龙族。
范小山一想到小时候那些疯狂痴迷的传说故事里经常出现的主角竟然就在自己身下，鼓动双翼带着自己遨游天际，现在一定是在做梦的想法就越发强烈。长大后，那些只属于童年的幻想就连同那些故事书一起塞进储藏间角落的纸箱里，等到学会驾驶冰冷坚硬的钢铁巨人，冲入敌阵生死搏杀，那些关于龙的念想就再没留下一丝痕迹。
如今感受着身下巨龙的温暖，摸着粗糙坚韧的兽皮，本以为早被自己遗忘的东西重新浮现于脑海，范小山只听到胸腔里砰砰作响，一颗心似乎随时会跳出来，带出满腔豪气和感慨，填满眼前这一大片广袤天地。
不过这份激动随即又被另外一份担忧强行压了下去。
白金之星被拉入古怪空间，自己从调制舱里醒来，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红眸女一直没说，这里山明水秀天高地广，难道就是龙族栖身的星球？
红眸女乘龙御风，自称非人的她并没有龙的形体，那她又算是什么，难道龙族也有人形和兽形的区别？
无数个难道接踵而来，眼前这个世界看似坦荡无羁，却藏了无数秘密，范小山勉强收敛心绪，静静等待。见过名为“景”的真龙之躯后，他暗暗告诫自己，待会不论见到什么，都要尽量避免再像刚才那样瞬间变成呆头鹅，实在有些丢脸……
景的飞行速度极快，在范小山内心感觉里大约飞行了半个小时后，这条青黑色巨龙开始降低高度，远处出现一个巨大的都市轮廓，乍看上去就和人类居住的城市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都市天空中来往飞翔的那些巨龙了。
“待会我带你去的地方是最高神庙，里面的长老们本来就不喜欢人类，对于粗鲁无礼的更是从不留情，如果不想变成龙齿草的肥料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说话，尤其是你们人类世界的那些玩笑话，一个字都不要提！”
红某女的声音在风里转瞬就被吹出老远，景已经开始减慢飞行速度，朝着那座巨大都市中央一幢足有百余层的雄伟庙宇徐徐滑翔。临近地面，翼展达到七八米的龙翼猛力鼓荡了几下，将最后一丝下坠的力道尽数抵消，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最高神庙前的广场上。
空荡荡的广场上别说人影，连龙都看不到一条，冷清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红眸扭头对范小山说，“别胡思乱想了，没有长老们的许可，最高神庙周围两千米范围是禁空区，连龙将都不许踏足。”
范小山下了龙背，仰头看了一眼像座大山般矗立在近前的神庙，那不知有多少级的阶梯让人眼花，苦笑着说道：“看来你一定是比龙将更高阶的大人物了，话说你不是要我这样一阶阶爬上去吧，飞过去不是更省事？”
红眸女冷冷盯了范小山一眼，长发男子很识趣的耸了耸肩，“知道了，这句话一定是长老们不爱听，甚至有可能让我变肥料的那种。”
红眸怜爱的拍了拍巨大的龙首，朝他低声细语了几句，似乎知道此地规矩的巨龙再次腾空飞起，沉默的离开。
范小山眼尖，看到红眸女和景交流时的温暖眼神，嘴角不禁微微翘起，口中泛起苦意，看来龙族就是龙族，我英俊潇洒范公子在她眼里居然连四条腿的飞行工具都不如啊。
红眸眼中厉芒闪过，“景不是工具，他是我兄弟！如果你再胡说八道让我听到，我宁可被长老们责罚也要割了你的舌头。”
女子的奇怪逻辑让范小山很无奈，明明只是腹诽，却被说成胡说八道要割舌头，难道你就不能非礼勿听，在龙族地盘还真是没人权……
此时的大师兄仿佛小师弟上身，红眸则成了腹黑女王第二，被范小山在心里一阵唠叨抱怨，她下定决心不理这个长得比自己还好看的男子，默默的朝近千级石阶尽头的神庙微微躬身，随即抬脚迈步。
紧随其后的范小山本就是个不怎么尊师重道喜欢特立独行的种，看到红眸女这个恭敬小动作后自然是没放在心里，然而当他第一脚踏上石阶时，一股破空而来的冷锐仿佛从天而降的制裁之矛，从天灵盖笔直刺下，穿过整个身体后直达脚后跟，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不痛不痒，除了冰寒彻骨之外范小山再没其他感觉，可偏偏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完全僵在了第一级石阶上。
“心怀不敬是入不了最高神庙的，你们人类世界不是有句话叫入乡随俗吗？”
红眸冷冷的话语传来，范小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传说中的族群。这道冰寒冷锐之意就来自千级石阶最顶端的神庙，浩然沛然，无可阻挡。
无奈之下，范小山清空内心杂念，将天生的那丝蔑视权贵之心完全收敛，藏回心底最难发现的角落，学着红眸的样子向那隐在半天云里的地方微微躬身行礼，那股定住身体的力量随即如退潮般倒卷而回，手脚也重新恢复自由。
范小山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也不管没穿内裤走路那股别扭劲始终挥散不去，迈步朝能够解答心中无数疑惑的龙族圣地走去。
没有圣歌绕梁，白羽飞扬，也没有罗汉礼首，诸天神佛，总而言之范小山脑子里预计的那些画面一个都没看到，好不容易爬完石阶来到顶层，微喘不已的他只看到两个老头。
就跟东帝京中环区街心花园里随处可见的那些闲耗余生的老人没啥区别，一高一矮，同样的瘦骨嶙峋，满脸皱纹。
映入眼帘的最高神殿更是让范小山瞎了眼，这栋连二层楼都没有单层别墅模样的小房子，就是值得龙族禁飞禁语打心眼里敬畏的圣地？一栋这样的小房子，最多也就五室两厅，犯得着摆一个类似古地球时代胡夫金字塔、玛雅神庙那样巨大的底座吗？
“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
高个老头说话了。
范小山低头苦笑，没得说，自己肯定又被读心了。红眸女都会的玩意，长老要是不会玩，那才是见鬼了，这心灵感应在龙族还真是烂大街啊。
“你又错了。你觉得符合逻辑的，也不一定就是真实。”
高个老头似乎很喜欢这种瞬秒的游戏，只要范小山念头冒出来，他的话就直接过来一脚将其踹翻，畅快淋漓。
矮个老头斜了高个一眼，对范小山说道，“如果你一直在心里嘀咕，他会一直和你辩下去。我可没有读心的本事，所以你有什么话还是用嘴说的好。”
范小山这才明白高个老头的所指，刚要开口，矮个老头马上又堵住了他的话头，“等等，我还没同意让你说话，所以你还是先闭嘴，好好听我的问题，想清楚了再回答。”
范小山似乎有些明白之前红眸女的警告了，这两个老头看来脾气个性都不怎么好，高的那个爱面无表情的打脸，矮的这个说起话来也是端着举着，拿鼻孔看人。他无奈的耸了耸肩，遇到这样一对奇葩老头组合，还能怎样，只有客随主便，洗耳恭听。
十步之外的两位龙族长老嘀嘀咕咕交流了几句后，矮个老头说话了。
“红眸既然已经对你进行了初步的基因改造，那么你就可以直接开始第二步测试。神殿里有七个房间，按数字大小排列，你要是能通过第一间房的考验，我会回答你一切疑问；可要是你还想帮你的朋友们脱困，就必须通过第二间房的考验。”
说着矮个老头从袖子里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小小的沙漏，丢到范小山手中，继续说道，“沙漏落完，你才能出来，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还能自己走出来。”
范小山把玩了一下那个沙漏，估摸了一下整个沙漏流逝持续的时间也就一小时左右，虽然不知道第一间房里等待自己的考验是什么，不过他听出矮个老头话里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很干脆的点头说好。
他并不是不想反抗，如今手脚并没被绑住，对上两个干枯老头，纵然是有红眸女在旁，可凭自己身手以一敌三也不是完全没胜算。不过范小山始终是谨慎小心，转念想到三人里有两个能读心，没准这时候自己的心思早被看得通透，再加上之前爬石阶时那股破空而来的冷锐之意，瞬间锁住全身骨骼血肉动弹不得，这才是他最大的忌惮。
想到这，无意间瞥到那名高个老头讥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想的永远不可能变为真实，范小山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将这些浮躁心思一口气吹散，再无半点杂念。
人到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走到神殿门口时，范小山又回头问了一句，“如果我想要带着我的朋友们离开，需要通过第几间房的考验？”
矮个老头似乎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挥挥手不耐烦的答道，“现在你没资格提问，我会把这当做你通过一号房之后的第一个问题。”
……
范小山走到那扇斑驳仿佛百年前古物一般的朱漆门前，看了看门楣上那个一字，没做任何停留抬手轻推，走进一抹无暇白光中。
下一瞬间，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鸣雷机甲驾驶舱里。
夜色深沉，明月挂霜，四周一切竟然如此熟悉，赫然是两年前的那一晚，破锥山。
二十米外，一台夜枭机甲正缓缓放下机械臂，高周波刃嗡鸣呜咽声也渐渐平息，余声残破韵在寂静山巅传开，如泣血杜鹃。
“没想到真的是你来杀我，就算你不是开的你那台专属机甲，可除了你范小山之外，还有哪个特级机师的攻击里会夹杂这么多非标准战术动作？”
对面的夜枭机甲已经身中数刀，巨大破口处不时冒出数点电火花。
机师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不仅收起了高周波刀，甚至连驾驶舱也开始解除气密锁，伴随着嗤嗤的喷气声，沉重的护甲盖向下弹开，露出机师那张俊秀而疲惫的脸庞。
范小山眼瞳骤缩，这是梦？还是回忆重现？
为什么当年破锥山巅上这场让他无数次夜半惊醒的一幕会在这时候重回眼前？
目光无意中触及驾驶舱里摆着个小小的沙漏，他更是心头猛跳，那个沙漏虽然已经倒置，却无半点沙粒落下，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束缚禁锢，变成顽石一块。
看着对面好友熟悉的眉眼，范小山心底猛地一缩，大喊出声。
没有声音出来，就像在无垠深海里歌唱，声音根本没有透出水面的机会，只是徒劳化为一连串气泡，转眼就无声无息破裂。
“我只是奉命行事……”
嘴里说出的依旧是当年那句冷冰冰的决绝之语，范小山这才醒悟到自己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寄居在六百多天前的身体里，像看一场自己不想看也不愿意再看的午夜场电影。
“你很强，强到我不可能有半点机会活着离开这座山峰，我知道，所以我也懒得再逃。斯考尔·莱恩和范小山，看来是注定不能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啊。好像我以前就说过你的名字像帝国人，而我的名字才像联邦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揭晓答案，你一定很失望吧？”
俊秀机师从衣服里摸出烟盒，微微颤抖的手指拿烟都有些不稳。
刚才连番激斗几乎已经耗尽了他大半体力，虽然同步率已经趋近极限，几乎就要突破超阶的门槛，可他知道趋近和达到根本是两码事，就像遥远地平线上重合的天与地，看似极为接近，实际上仍旧隔了一个世界。
袅袅青烟升起，斯考尔·莱恩干裂起皮的嘴唇粘在了烟蒂上，扯得生疼，舌头舔舔才发现唇皮已经撕破，微微沁出了血。
鸣雷机沉默。
寄居在两年前自己身体里的范小山也沉默，他知道，自己这个今生最要好的朋友生命已经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等到那根香烟烧完，一切将尘埃落定。
“我真没想到最后追来的会是你，你不是应该在临海四洲度假吗？我还以为我挑了个好时机……不过这样也好，别人可不会让我这样悠闲抽完最后一根烟，还能跟你叙叙旧说些闲话。”
对面机师仍旧在自言自语。
“我六个月前就接到了命令要暗中监视你一举一动，你应该早些下决心……逃。”
范小山的话让斯考尔·莱恩的手一抖，一截烟灰落在了那袭小半汗湿的夏装军服上，这句话也让身体深处另一个范小山心底微颤。
苦笑声传来，俊秀机师脸上露出自嘲的神情，叹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我这把烟酒当半条命又爱打架的坏脾气，居然也能这么快就交到一个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那些情报也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吧，我说呢。”
一层浓重的失望浮上那名机师的眉眼，他抬起头看着如坚固果壳般将内里机师一切统统掩盖的鸣雷，说道，“不好意思啊，不能给你那台绿妖精再多添一颗星了，我这种帝国间谍半桶水的机甲操作水平，好像也不值得成为你杀敌的战绩。”
范小山的专属鸣雷一身黛绿，还有个没人知道的风骚名字——绿妖精，听到这段自嘲，范小山心底又浮现出当时替自己的鸣雷机取这个名字时，斯考尔·莱恩一脸熏熏醉意里的捉狭笑容。
当时的自己，应该就是听到这句话时生出恻隐之心的吧，虽然只是瞬间的闪念，却成为从此之后注定要一辈子压在心底的沉重负担。
俊秀机师见自己嘴里叼着的烟即将燃到尽头，朝范小山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下颚位置。
笑容洒脱而苦涩。
“你不用杀我，因为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告诉桃瑞丝，我下辈子再娶她。”
始终屹立不动的鸣雷机终于动了，机械臂抬起，似乎要阻止什么。
然而清脆的枪声将一切定格，为这段持续了小半晚的追击和一根烟时间的闲聊正式划上了句号。
那根如主人生命般燃尽的香烟轻轻落在胸前，随即被淋漓而下的鲜红熄灭。
……
那一枪仿佛打在了范小山自己头上，痛晕过去之前，他仿佛看到那个沙漏终于落下一颗细小沙粒。
当他幽幽醒转，自己又再一次回到了鸣雷机的驾驶舱中，一切重新开始。
范小山这时才恍然大悟，那个沙漏根本和时间无关，而是个不受时间和重力影响的计数器，一颗颗沙子细数的，是他心底最纠结的郁痛。
当你看一部喜爱的电影时心情自然是欣喜和满足，可再喜欢的电影看过一千次一万次后就会变成异常痛苦的折磨，如果反复上演的还不是个人喜爱的剧情，这股折磨便越发变本加厉。
沉入自己的身体感受当日发生的一切，平生最好的朋友反复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到一百五十七次重演时，范小山心底最后一点耐受力都已经告罄，他觉得自己随时会疯狂，然而那个沙漏才落下了十分之一不到……
一直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的东西摆在眼前，斯考尔·莱恩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心理承受能力极为强韧的帝国间谍竟然到最后死志决绝，为了不让最要好的朋友手上沾染鲜血，毅然调转枪口朝自己扣动扳机，这背后所隐藏的意图清晰无比的呈现。
你无需内疚，你已经完成了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你无需内疚，我最好的朋友，至少亲手杀死我的不是你的双手。
你无需内疚，我最好的朋友，请你代替我，向我最亲爱的女人传达我最后的遗愿。
好友死前那份真实心意在范小山心头彻底还原，随即变成一把最锋利的快刀，将他整个灵魂切成无数块。
每一颗沙粒落下，范小山就觉得自己的人性被磨去一丝。
当沙漏里最后一粒折磨落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房间的，整个人浑浑噩噩，两只眼睛布满血丝，本是俊美异常的脸庞上遍布狰狞和暴戾神情。
两个龙族长老看到范小山踉跄的脚步后，彼此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红眸女在一旁则是有些不忍的垂下目光，咬了咬牙。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考验？！如果用莱恩的死无数次折磨我就能把我打垮，未免太小看我了。”
范小山长发披散，状似疯虎，话音刚落就疾若闪电的扑向那个高个子的老头，右拳中指关节微凸，直接袭向老头太阳穴。
一出手就是极为阴狠的杀招！
那股冷锐之意抢先一步罩向范小山，然而让发出这记心灵攻击的高个老人讶异的是，范小山身子只是摇晃了一下，那道无形的锁链便被他挣开，节节碎裂。
那只拳头仍旧挟着风雷之势，狂暴无匹的轰向老人的头颅。
一旁的矮个老头终于动了。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就已经挡在了范小山攻击的必经之路上，简单的一抬手，便封住了范小山的拳势，然后便是一阵爆竹般的脆响，挨了不知多少下连续攻击的范小山便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才止住退势。
“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们！”
范小山爆出桀桀笑声，这句话刚说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他抹了下嘴角，挣扎着站起身来，靠墙调息时笑容更显得可怖，“你们两个老鬼以为自己是谁？龙族就了不起啊，龙族就可以随意玩弄践踏我心底最隐秘的东西？”
高个老头脸色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范小山经历了千余次心底最痛苦的事情反复折磨后还能如此硬气，甚至爆发出远超过极限的精神力量，连精纯龙力本源化出的心灵之冰都无法将他彻底制住。
范小山挣扎着还要上前，一道女子身影闪到近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红眸面若寒霜，冷冷说道，“朱门幻境本来就是利用你内心最黑暗的秘密来考验你，我不知道你经受了什么折磨，可这都是你自己以前的因果，难道你还要自欺欺人？”
“你要死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不过你死了，你那些伙伴也就没用了，我会一并送他们去另一个世界陪你！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范小山身子猛震，沾着血污的俊美脸庞上那层暴戾之气终于渐渐散去，一股颓然沮丧的神情随即充斥双眼。连续挨了矮个老头十几下重击的身体没了那口强撑的气息支持，靠着墙角缓缓瘫软在地上。
红眸女横在胸前的手也缓缓垂下，知道这个男人开始醒悟过来，这才叹了口气，转身朝两位龙族长老默默行礼，再次退到一边。
两个老头再次对视了一眼，见高个老头颔首示意，矮个老头便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猩红如血的小石头，抛到范小山面前，说道，“吃了它，如果你还想问我问题的话。”
好不容易调匀呼吸的范小山勉强伸手摸了摸胸口，刚才矮老头的连击早已经将他肋骨打断了数根，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矮老头竟然走的是爆烈刚猛的近身搏击路子，那种冷锐的破空之力似乎是高个老头的某种心灵异能，两人出手一体一心，截然不同的两面。
“这是什么？”
捡起那枚小指头大小的红石头，入手冰凉，可范小山却本能的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石头，一股磅礴的生命力透过掌心传入身体，好像捏着一颗小小的心脏。
“龙源石，你也可以当它是救命疗伤的药丸。你这样子别说进通过第二道门了，能不能自己走进去都成问题。”
矮个老头说完，和高个老头一起走到了神殿大厅里那张石桌旁坐下，继续说道，“能通过第一道关卡而没有彻底疯狂，你至少获得了坐着和我们说话的资格。”
高个老头似乎还有些不爽，冷哼一声说道，“是没疯，不过也差不多了。我现在很怀疑他是否能完成那个任务。”
矮个老头看了高个一眼，似笑非笑的反问，“之前说他具备条件好像也是你吧？”
要我替你们做什么？这是范小山的第一个问题。
矮个老头瞥了高个一眼，见他似乎气还没消，不愿说话，只得自己开口，“龙族是你们人类很久以前给我们的称呼，不过现在我们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我们的首领更倾向于墨族这个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就叫墨勒闻。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千万不要说错了声调，他很讨厌魔族这个称呼。”
见范小山神色一滞，矮老头点头，“没错，你们人类历史上的龙族是我们，魔族也是我们。你们人类的历史和我们这一族比起来，就像你平伸双手，如果说两手中指之间的长度是我们这一族的历史，那中指顶端那截白色的指甲就是你们人类千万年的进化过程。”
“古地球时代还时常有龙族的传说故事，不过那已经大多是家们的臆想和捏造。我们中有些大能的确曾在那颗蓝色的星球上留下过一些痕迹，可现在能记得并相信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人类的确是一个善忘的民族，也难怪，毕竟你们这个种族不过是我们龙族远古时期无意中制造出来的物种。”
似乎要给范小山充分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矮老头停顿了一下。
范小山心头气血翻涌，不知是吞服那颗古怪石头的作用，还是心情过于激荡，连连咳嗽了几声，才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矮老头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你们制造出来的？”
矮老头微微颔首，“远古时期，龙族曾经化身千万，有一个真正称得上惊采绝艳的天才分化出人类最初的身体，并以此征服了整个龙族所有的强者，成为王。鉴于人类最初的身体还有很多不足，所以这位王将物种进化的钥匙藏在了一颗蓝色星球上，让那颗荒芜的星球焕发出新生命，也就是你们人类。”
“王做完这一切后随即离开，游历这番宇宙数千年，你们人类族群按照他的设想日渐强大，可结果却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好。那颗蓝色星球走进了另外一个利用外部工具而不是开发自身能力的歧途。王带着龙族回归，化作你们的模样试图指引你们，可惜……”
矮个老头叹了口气，“基于种种原因，王对人类这个物种失去了信心，决心将你们作为失败的试验品毁去，然而他的另一半，我也许应该按你们的说法叫她王后，王后却不忍心这么做。最终一番历时多年的混乱，那颗蓝色星球——也就是你们的故乡——地球不再适合人类居住，王后想方设法将残余的火种带来了这一方宇宙，让你们得以继续繁衍生息。”
高个老头听到这忍不住插了句嘴，“因为你们，我们龙族也遭遇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危机，从内部一分为二，再不复从前的辉煌。”
两个老头不约而同的沉默，一旁的红眸女也臻首低垂，一言不发。
范小山半张着嘴，良久才把一团乱麻般的思绪勉强整理通顺，连连问道，“失败的试验品？我们人类是按照龙族预想的设计方案制造而成，最终却辜负了你们，你就是要告诉我这个？”
他不禁哑然失笑，不住的摇头，“你俩还真是老糊涂了，不，也许我该说你们才是真的疯了。”
高个老头脸色再度阴沉下来，矮个老头赶忙伸手拦住了几乎就要发作的他，盯着范小山反问道，“为什么人类的大脑开发度始终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你们自诩擅长制作工具改造并征服世界，最终你们连离开那颗蓝色星球都没做到，这又是为什么？或许你不记得那段历史了，不过没关系，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冷酷都是你们改不了的致命缺陷，王后曾说终有一天你们会改变，所以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不过……“
矮个老头连叹了几口气，“一个连自己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自己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生命物种，真的不值得当年王后为了你们这样做，不惜和王大打出手，甚至连龙族起源圣地都因此毁灭，唉……”
范小山始终是半信半疑，不过此刻若是换了胖子，怕是早已经恍然大悟，蒲牢和这位矮个老头的话合起来，就是那段被人类所遗忘的历史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范小山皱着眉问，“佛祖、上帝都是你们搞的鬼？”
“你可以称他们为龙族分身，如果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也不介意再揍你一顿。”脾气稍好些的矮个老头似乎也快忍不住了。
“古地球时代有个强大民族以龙为图腾，也是你们的杰作？”
“很可惜，汉唐的荣光本应该千古流传。”
“妖怪呢？例如吸血鬼、僵尸。”
“龙族分身。”
“天使和魔鬼也是？”
“龙祖分身。”
范小山彻底无语了，眼前这个似乎拿着一把万能钥匙，不管你抛出多么难解的锁，都是这四个字解决问题。
“这么说古地球时代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背后都有龙族分身的影子了。”
高个老头不屑了瞪了范小山一眼，开始做结案陈词，“当时龙族正值鼎盛时期，万千化身融入人类社会，你还想我们一字一句跟你解释吗？所有故事串起来能连续说个三年五载，可要是你心底不相信，就始终只是哄小孩子上床的睡前童话。”
范小山吃了龙源石后感觉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如初，鉴于这颗石头的奇妙功效，他心底的疑惑也逐渐动摇，消退。
“好吧好吧，就算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你们龙族怎么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范小山说着朝四下里扫了一眼，“这座大都市可没有半点高科技文明的样子啊。”
高个老人又摆出惯常的讥讽语气，“科技？你们人类连自己脑袋都掌控不了，有什么资格用沦落二字来形容创造你们的造物主？”
说着，他举起了一只手。
随着高个老头那只手举起，一整套的酒具从某个隐蔽处飞了过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石桌上。紧接着酒壶自动倾泻，一线清冽酒液从壶嘴里喷出，灌满了一个酒杯。
范小山扁了扁嘴，点头说道，“好吧，这招的确很醒目，要是在东帝京的酒吧里让人看到这一幕，那人一定会认为自己喝多了，或是认为老板新买了台会隐形的酒吧招待机器人。”
高个老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吾心自足，不假外物。你们人类总想着借助工具，连战争也要假手星舰、机甲以及智能电脑这些金属疙瘩，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心灵蕴含了更大的潜力。”
范小山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把我抓来这里的好像也是星舰吧，你们不要告诉我之前把我困住的那个调制舱也是龙族的分身，还是说，我们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高个老头反唇相讥，“星舰，在宇宙里航行的大家伙就一定是星舰？可笑的思维定式。”
矮个老头解释道，“那不过是成年巨龙另外一种存在形态，他们以放弃悠长的生命和自主意识，转化为类似星舰的坚固之躯，不过是为其余族人提供一个庇护之所罢了。”
范小山彻底傻眼了。
“换句话说，那些数百米长的古怪星舰就是成年巨龙的尸体咯？”
矮老头轻轻点头，“嗯，我们各司其职，各尽所能，你们人类不是总说有些人天生就该成为战士、文豪、政客之类的话吗？像红眸就是天生的斗者，而她的弟弟景则注定会成长为这方宇宙的旅者。好了，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回到你的第一个问题上来吧。”
“你说怎样才能带着你的朋友离开，其实和我们要你做什么可以归类到同一个问题。”矮老头指了指最高神殿里剩下的几张门，“那些门能让你成长，一旦你达到我们预期的目标，我们自然会让你带着你的人还有那艘星舰离开这里。不过那时，你必须承诺替我们墨族做一件事。”
范小山知道终于快说到聊天的重点，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能化身万千的你们居然要我帮忙，看来这件事一定不是块松软可口的小蛋糕。”
联邦俗语里一块小蛋糕的意思就是小事一桩，两位龙族长老听罢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矮个老头一指背后那几张门说道，“所以我们才会给你一副好牙。”
……
牙好胃口就好，这句话用在狼吞虎咽的某个胖子身上再合适不过。
明明刚从鸿艺会出来没多久，他就好像九世饿鬼投胎一般，在永夜君王号的餐厅里胡吃海喝，之前还被他吐槽的合成牛肉，如今变成了美味可口的极品大餐，正一块接一块的迅速从餐盘中消失。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牧月珊和天下若雪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定在了师草淮和铁心怡身上，才多久没见，昔日皇妃公主就彻底变了个形象，这让小娘炮和呆傻萌感到整个世界似乎都要被胖子玩坏了。
陆逊还在加班加点监督跃迁引擎的加装工作，按进度看来比预想的要快了很多，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完成，这个好消息更是促长了某人的食欲，能赶在黎明时分离开睚眦星，求之不得。
含了一嘴食物大嚼特嚼说话含糊不清的向宇说了句你俩要不要也换个形象，顿时遭到了小娘炮的强烈反对，理由无比充足——我俩又不是帝国名人，干嘛要乔装打扮？
胖子觉得有些可惜，心底那个恶趣味像气泡般破碎。在他的心里，早已经顺着徐中磊给出的思路走得更远，要是小娘炮和若雪也照葫芦画瓢描画一番，说不定他可以捣鼓出一个小型团队来，嗯，青城高级应召女郎团，不卖身，不卖艺，专门杀富济贫，多有档次……
当然了，这个小心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很有可能被恨不得马上脱下这身怪异装束的铁心怡按在牛肉酱汁里一通狠揍。
向宇记得有部老旧电影里面有个充满励志意味的小龟公，潜伏在青楼妓馆学得一副好口艺，舌绽莲花嘴吐鱼虾，能把弯的骂成直的，死的骂成活的，实在是快意人生。
想到这他仍不死心，指着自己从徐中磊影视公司道具服装室里顺手牵来的两大箱夸张服饰说，“你俩总不能穿着联邦军服大摇大摆的进青城吧，我的计划是见机行事，你们好歹配合一下整体效果。”
牧月珊早看过了那些衣服，穿惯了男装的她一眼看去就没看到一件不秀身材的，件件都女“性”化十足，显然是某个无耻之徒刻意为之。
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之意，“见机行事？我看是见……鸡行事吧！”
胖子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无所谓的摆摆手，“随便啦，你要扮男人也行，反正也有好你这口的，你那身材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明明是极低劣的激将法，牧月珊偏偏就上当了，拉着天下若雪，拖着两个巨大的箱子就往自己的休息舱走，看样子不整出一套夺人眼球的造型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师草淮苦笑，向宇窃笑，小萝莉没笑，只是心想，嗯，大家都这样才叫公平。
胖子毫无风度的用手指戳着牙缝，裂开嘴的样子就像不怀好意的笑，“你们说，要不要给陆逊也化个妆易个容啊？”
不说还好，小萝莉猛地起身，一边朝星舰尾部的动力舱走一边说道，“我没意见。”
房间里剩下了师草淮和胖子两人，看到师草淮这副勾人心魂的打扮，胖子很不客气的走过去直接和她挤在了一张高背餐椅里。
师草淮知道躲避和挣扎只会让这个家伙越发兴趣盎然，只得无可奈何的笑道，“你别乱来啊，这可不是你的私人房间。”
向宇将手有意无意的放在师草淮平坦结实的小腹上，笑嘻嘻的反问，“真的吗？”
跃迁引擎在天才少年陆逊的妙手加皮鞭双重动力驱使下，已经接近尾声，为了节约时间剩下的扫尾工作陆逊一人包揽，将穆里尼奥找来的那帮工程师统统赶下了船。当向宇他们一行人和静静悬浮在睚眦星外层空间的那艘好莱坞号会合之际，跃迁引擎的加装工程完成，配合得恰到好处。
跟徐中磊这艘名字和野心同样醒目的私人星舰想比，永夜君王号小了很多。
不过单就内部奢华装饰和隐藏的强大武力而论，好莱坞号彻底沦为渣。
一行人通过对接通道直接去了好莱坞号，而永夜君王则交由蔚打点，两艘星舰核对确定了一下跃迁坐标，先后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星海。
再次见到向宇的徐中磊更加热情，当他看到牧月珊和天下若雪时，嘴巴比之前的向宇还要夸张。七分俊朗三分柔美的小娘炮本来就不丑，白凌星少女脸蛋和身材那股冰与火的强烈反差更是抢眼，徐中磊认出两人穿的也是自己片场的戏服，略微夸张的造型在两名少女容貌的对比下，反而生出一种就该这么穿的感觉。
牧月珊穿的是一套不知出自哪部星际大电影的军服，虽是女款却英气逼人，而白凌星少女则换了一套与小娘炮相呼应的及地礼服长裙，胸前双峰柔腻饱满，沟壑宛然，和牧月珊站在一起就好像出席某个盛大酒会的一对蕾丝边儿。
向宇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被牧月珊狠狠剜了两眼，徐中磊自然不会像胖子那样口不择言，不过也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向老弟这众星拱月的排场，随便拿一位出来我绝对二话不说天价签约，个个都有明星范儿啊。”
这句奉承总算是让皮装加身的小萝莉心里好受了点。
向宇哼唧了两声，心想要是我脑袋里那位显出真身来，才会让你真正眼珠爆射喷血而死，说到容貌身材气质，蔚和云才是真正的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虽然只存在于脑海，却比任何真人都要鲜活。
突然想到云那个小妖精，也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哪里自在，向宇忽然觉得有些寂寥，要是她也在，这个大家庭才算是完美吧，如今遍着华衣少一人，总有些小遗憾。
徐中磊的目光一直在众女身上来回逡巡，不肯收回去，向宇见状随口说了句，“徐哥既然有心，那就干脆再给她们一层身份好了，拍电影什么的是你的本行，我就勉强顶个制片人的头衔，找个剧本拍部戏，也方便我们在青城四下走动。”
徐中磊眼睛一亮，抓住向宇的手一脸固所愿不敢请的惊喜神情，“老弟可是一言九鼎，哥哥我当真了，你别又把话收回去，害我空欢喜一场。”
向宇笑着点头，“当然，你还得问她们的意见，愿不愿意改行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小娘炮见多了镁光灯，之前就拍过很多平面照和广告短片，自然无所谓。若雪向来是只在乎向宇和陆逊两个人，其他世俗杂事一概由牧月珊当家。师草淮见胖子的目光把自己也包含了进去，修长秀眉微蹙，问了句我和心怡也要参加？
胖子不置可否的耸肩，答道，“你们爱去就去，我相信以现在的后期制作手段，让你俩的容貌变得和那位皇妃娘娘似是而非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徐哥？”
徐中磊脑子里早转开了圈，连声说是，拍着胸脯说道，“帝国不比联邦，虚拟明星大行其道，我们还是喜欢复古派的真人表演，至于你们的身份保密问题，更是小事一桩啦！”
这位娱乐圈的大佬也是胆子大，本来就有黑道背景，发家时就没少做过擦边恶事，一想到能把帝国皇妃和公主拉来演戏，虽然风险大的惊人，可背后隐藏的利润也呈几何倍数的增加，师草淮和铁心怡担心的问题对于他来说更是早有了应对之策，后期制作里弄得七分相似不就好了，取个艺名再加上低调营造的神秘感，打死不承认这是皇妃和公主，一切迎刃而解。
徐中磊想到这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财产数值在翻着跟头往上猛飚，差点没把两个眼珠子笑成帝国币的形状。
“不知道诸位想要什么艺名？”徐中磊也不废话，直接说正事。
向宇摆摆手，“这个好说，我们自己商量，至于徐哥你还是多操心一下剧本之类的专业问题吧。”
就这样，一桩即兴，甚至可以说是随意的影视合作意向就这么成形了。
有胖子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始作俑者，再加上徐中磊这个极富冒险主义精神的幕后推手，两人都是富贵险中求的无耻无惧之徒，虽说还没有剧本，连个靠谱的戏名都没有，可这部拍摄过程注定波澜起伏的大戏日后在帝国和联邦掀起了一股何等惊人的观影浪潮，却是向宇和徐氏兄弟都始料未及的。
……
睚眦星距离翌石星并不算太远，可作为帝都所在地的翌石星周边驻防的帝国星舰多如过江之鲫，加上固定分布的无数空间波动探测器，一旦发现直接跃迁至翌石星附近的目标，无论你是影视大亨，还是帝国重臣，轻则入狱，重则当场击毁。
徐中磊也不敢妄动虎臀，自然是按照帝都星空安全局的严格规定，把跃迁地点选在了以帝都星为核心向外零点一光年的环形区域，接受翌石星近卫星舰的安全检查后，方能按照星空安全局给出的坐标，进行二次跃迁，抵达翌石星外层空间。
有了两人的合作意愿，第一级跃迁的旅途倒也不乏闷，尤其是徐中磊这个实干家竟然不多会就捣鼓出了第一稿的剧本和角色名单，送给向宇等人审阅。
胖子拿着那份十六页的剧本颇有感触，问徐中磊他的星舰上是不是藏了一套流水线运作的制作团队，从编剧到剪辑师应有尽有。
徐中磊白净面皮上闪过一丝尴尬神色，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说道，“兄弟有所不知，哥哥我闯这个行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编剧，抓笔杆子的要养活自己，当然讲究一个手快。”
所有人都咂舌不已，谁又想得到徐中磊这个娱乐圈大佬竟然还有这样白手起家的过往，凑在一起看到那份纯手写的剧本，一手行云流水般的行草小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师草淮笑着说道，“这些年皇家一直号召民间不要忘本弃源，不遗余力的推行毛笔手写，徐哥倒是表率。”
三十多岁的徐中磊脸上很是自得，嘴上却自谦道，“先皇在位时就说过不能让光屏挤掉了纸张，不能让键盘取代笔杆，入殿封官更是需按古制手书一篇，虽然写不好并不会受到责罚，可大伙都不想当着同僚的面丢脸，现在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写得一手好字，我这已经算是拿不出手的了。”
师草淮颇有深意的瞥了向宇一眼，胖子却只是微微一笑，自己前世刚定下这个规矩时差点被有心仕途的年轻人骂死，如今数十年过去了瓜熟蒂落，民间多少人保持手写的习惯不好说，可制笔出身的秋华原牛家如今却成了首屈一指的帝都望族，这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局不可谓不让人感叹，圣心所向处即便是折腰杨柳也能成为擎天巨木。
不过十几分钟，众人已经把初稿看过，因为事关众女喜好，向宇自然是不置褒贬，任由几个女人拿到一旁去做闺中密语。
徐中磊其实是个极聪明的人，以他的本事写两倍的情节也不在话下，可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三个女人就能唱一台乱糟糟的大戏，如今要把四个风格截然不同的大美女伺候好，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法子，那就是只写大纲情节。
向宇一眼看出他的心思，也是顺水推舟，把角色安排这最费力不讨好的事丢给女人们自己去磨叽，自己则是和徐中磊在一边悠哉悠哉的抽开了烟。
陆逊在好莱坞号上没事可做，也和若雪她们一起瞎掺和，到后来小家伙发觉不对，从女人堆里伸长脖子朝不远处烟雾缭绕的向宇大嚷了一句。
“死胖子，说好让我也出场的，我的人呢？”
徐中磊没见过陆逊，见他始终缠着天下若雪，以为他是这个童颜巨乳少女的弟弟之类，小舅子不能得罪的道理，徐中磊自然懂。见陆逊吆喝向宇时根本不留情面，只觉得有些好奇，死胖子这个昵称背后究竟藏了什么趣事？
见向宇不搭理自己，陆逊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向宇和徐中磊面前抗议，“我要当主角。”
“你身高不够，男主角都要高大英俊长发飘飘，像我这种。”胖子毫不客气的打击陆逊。
小家伙淡眉倒竖，“你个不男不女的，信不信晚上我就剪掉你头发？”
陆逊经历夔兽魂血晶的事件后，已经尝过胖子的手段，从兽身中解脱出来后对事情经过都只有个大致的模糊印象，可兽身形态被向宇一举击溃后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感却留了下来，现在陆逊虽然依旧对胖子咋咋呼呼没大没小，可比起以前已经收敛了很多。
“我不管，我要和妈妈一起演戏，你自己看着办，否则我就捣乱。”
丢下一句狠话后陆逊朝徐中磊哼哼了两声，扭头继续听剧本讨论去了。
向宇无奈的朝徐中磊一笑，“看来你真的得替他安排一个角色了，这小鬼别的本事我不好说，捣起乱来可是一流。你也不想电脑里储存的母带转身就不知被谁被删得干干净净吧？”
徐中磊对这点小事自然没放在心上，他所好奇的点是在陆逊说的妈妈二字上，“这个小兄弟叫什么名字你还没介绍呢，他叫谁做妈妈，不要告诉我是师妃娘娘……”
向宇苦笑着抬手指了指白发及腰的天下若雪，“喏，那不就是他妈妈了。”
徐中磊脸颊抽动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开玩笑吧，那小姑娘才十六七岁模样，儿子已经十三四岁……”
向宇打断了徐中磊的话，“有义父就有义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认若雪做妈妈，这个你得去问一个姓陆的老大叔，也只有那位大人物才能生出这样的宝贝儿子。”
见徐中磊还是半懂不懂，向宇轻轻说出三个字提示，“斩皇者。”
徐中磊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斩皇者，斩皇者陆伯言？”
似乎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有失水准，这方宇宙里除了那位陆伯言能当得起斩皇者的名号，还能有谁？不过一想到自己要拍的电影里竟然还能有斩皇者陆伯言的儿子倾力出演，徐中磊只觉得一颗心灼热如火球，烧得全身血液都隐约沸腾起来。
“向兄弟，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将联邦帝国这些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的的大人物聚拢在身边，真是太……”徐中磊也不知道是兴奋过了头，还是实在想不到可以形容的词，支吾了半天干脆放弃，直接撂下一句，“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你这部电影我也拍定了！我全额投资，五五开分红，不不！你六我四！”
胖子意味深长的对徐中磊说道，“你知道那个娘娘腔爱做男人打扮的是谁吗？”
师草淮和铁心怡的身份已经暴露，连陆逊的出身都没遮掩，向宇索性放开玩，把牧月珊的老爹就是联邦星际舰队总司令，五星上将牧月思怀的事实也和盘托出。
徐中磊已经麻木了，连续不断的五雷轰顶让他彻底呆在当场，张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向宇笑眯眯的问，“我倒是很佩服徐哥，有这份胆量和魄力，居然要敢把这帮烫手山芋捧在一起拍戏，你就不怕联邦、帝国这些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们跺跺脚，把你直接碾成渣？”
徐中磊缓过神来，大笑着说道，“哥哥我不傻，你不肯对我说你的真实背景我不怪你，不过她们几个和你什么关系可瞒不过我，能有本事将这几位拢在身边还亲密得像一家人，你就算说你是联邦总统帝国皇帝我都不会觉得吃惊了。有你在，我怕什么？还有就是，有她们为我拍一部戏，我这部电影哪怕最终一份拷贝都卖不出去也无所谓，哥哥我这辈子值了！”
“还有啊，我一混娱乐圈的，老百姓愿意花钱买高兴最大，什么政治、战争都只能排老幺，我拍这部电影，搞不好联邦总统和皇帝陛下还得颁发一个星际和平使者的奖章给我呢！”
徐中磊再次显露他远胜常人的眼光和胆识，这份豪爽和坦荡也让向宇颇有感触，笑着说，“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三七分好了。”
这句话让徐中磊一愣，随即大气的一挥手，“别说三七，二八也没问题。”
向宇摇摇头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七，我三。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要收回之前那句话，一份拷贝都卖不出去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徐中磊脸上泛起佩服的神情，颇为感慨的说道，“就冲你这句话，哥哥这辈子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件事绝对赴汤蹈火也会做好。”
向宇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上刀山下火海就不用了，以徐哥的本事，我相信会给我一个不错的结果。钱什么的我这辈子没太多兴趣，我只是……”
他看着不远处叽叽喳喳终于找到一件好玩事的众女，还有在旁边不断插嘴，偶尔会被若雪敲一记爆栗的陆逊，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我只是不想她们付出努力只换来失望。”
……
好莱坞号结束跃迁后，按照预定计划，永夜君王号随即离开，将在蔚的远程控制下以巡航速度在外层空间保持游曳，经历过嘲风星野牛原一役后，这艘星舰必定已经被列入了重点盯防目标，这也是向宇要费心思和徐中磊扯上关系的主要原因。
要进铁桶防御阵一般的帝都星圈，强突不是个好主意，拥有好莱坞号的徐中磊完全可以当得起及时雨这个绰号。
好莱坞号刚刚离开标准跃迁带，翌石星外围巡逻星舰的主动联络讯号就传了进来，显然已经被发现了，星舰缓缓减低主引擎输出，准备接受登舰检查，这是帝国星空安全管理局对于登记在私人名下的星舰入境时不可少的标准流程。
虽然很费时间，可在如今联邦、帝国大战又起的微妙关头，这点无可避免。
听到舰桥传来的通知，师草淮等人齐齐朝向宇传来担忧的目光，徐中磊做了个示意大家放心的手势便离开了，准备接待那些登舰的星安局官员。
向宇这才走到众女中间，笑着说道，“怕什么，几个安检官罢了，以我当年的了解，这帮家伙都是尸位素餐的寄生虫居多，以徐中磊的能力不是什么问题。”
师草淮不减忧色，看着舷窗外两艘被恒星反光勾勒出尖锐棱角的帝国巡逻舰正徐徐靠近，小声的说，“我有些担心徐中磊这个人，万一他……”
向宇摇头，“应该不会，除非我看人的本事这辈子大大缩水了，徐中磊现在可是和我们在一条船上，混娱乐圈和黑道的人可不会卖皇家太多面子，他们一般只认两个字，财和义。我两样都给他，他要出卖我，那就是傻子，一个马上会死的傻子！”
最后几句话从向宇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夹着冰棱寒气，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
向宇不是不知道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他没有说的是，在一登上这艘好莱坞号，他就已经让蔚偷偷监控了整艘星舰的异动，只要他想，腹黑女王随时能把这艘船变成第二个永夜君王号，舰载电脑系统再高级，在蔚这个机器智能生命体的面前，就像小孩子手里的塑料刀一样可笑。
不要让我失望啊，徐哥，我可是让你拿了七成好处哦。
向宇心里默念着，随手拿过牧月珊手里被她们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底稿，扫了一遍后苦笑着说，“不是吧，你们要我演你们的保镖？”
铁心怡哼了一声，翻了记白眼，“怎么，能陪漂亮女主角们游山玩水的保镖，还嫌不够？”
向宇捉狭的叹道，“游山玩水，不是说好了去星河的尽头吗？”
这句话顿时让娇蛮萝莉乖乖闭嘴，这是她唯一的痛脚，自打那次撕心裂肺哭得泪人儿似的朝八识光年大喊出这句话之后，铁心怡只要听到“去星河尽头”这几个字就又羞又气。
铁心怡青涩年华，情窦未开，只是觉得向宇总爱把她耍来逗去，心底那份感觉是七分恼怒，两分亲近，剩下那一分也是依赖和喜爱对半开。
她怎么也想不通当时自己怎么会绝望沮丧失落到那般地步，对这个如天降杀神般的男人说出那样一句话，在那时候让她激发勇气的，竟然是心底最微弱那半分依赖……
看到铁心怡哑口无言，向宇很得意。
“保镖就保镖，无所谓，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牧月珊问。
“多加些激烈的爱情动作戏给我。”
为首那名星安局官员叫竟然不是徐中磊认识的那些熟人，这让他很诧异。
华艺公司经常往来各星球实地取景，加上徐中磊自己也是个玩主，逮着机会就到处游逛，所以他几乎能把这个跃迁缓冲带当班的所有星安局官员所有兴趣爱好倒背如流，这次能在睚眦星鸿艺会遇到向宇也是他的性格使然。
可当他看到那名从对接舱门出来的星安局官员陌生而冷漠的脸庞后，一肚子早已准备好的话似乎无从说出口，本来亲自来对接舱迎接一介小小的安检官就有些屈尊，徐大少在帝都好歹也是胡氏富豪榜前一百名的大金主，如今看到那名安检官居然一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想认识你的公事公办脸色，就有些尴尬。
徐中磊始终是见过世面的人，尴尬神色只在眼中存在了零点五秒不到便消散无踪，他仍旧迎上去，不卑不亢的招呼了几句，随口问道，“马少尉是不是有事，我也有段日子没看到他了。”
马如龙，按徐中磊的预计，应该是这个时间段负责这片跃迁缓冲带登舰检查事宜的安检官。那名新安检官依旧冷漠如初的目光看也没看徐中磊，只是在看手中便携光屏上关于好莱坞号进出境的记录，连星舰所有人徐中磊名字后面那一串头衔都没能让他目光出现任何变化。
“我不认识什么马如龙。带我去中央舰桥，开放星舰电脑最高权限，让所有人员都在视频监控头下待命接受检查。”
徐中磊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进出翌石星不知多少次，自他声名显赫之后就几乎没有遭遇过这等严格的检查，虽说这名军衔同样是中尉的安检官的确是遵照标准安检流程办事，可这套流程不是一直都对自己开绿灯的吗？
“这个，照这样检查，只怕会要很久时间才能完吧？”
那名少尉转过脸来，面无表情的直视徐中磊，“怎么，你有意见？如果不服，在我检查完毕后可以对星安局监察部门提出抗诉。”
徐中磊白净面皮上闪过一丝愠色，不过他却没发作，只是打了个哈哈说道，“没意见，尽管查，我青城宅子里那些婆娘们三天不见我就浑身痒，不过后院起火应该不能算是抗诉理由吧？”
不等这少尉做出反应，徐中磊随即微微躬身，很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初次见面，徐某人愿意全程作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少尉像是根本没听懂徐中磊话里的讥讽玩笑之意，朝身后十五名全副武装的下属挥了挥手，一行人直接朝中央舰桥走去。
……
在蔚的帮助下，胖子通过视频同步一幕不差的目睹了全过程，看毕在心底对她说道，“看来我们的徐大哥并没有拿我换赏钱的想法，不过这个少尉似乎有些难办哦。”
“你想出手？”
“该出手时就出手，我闲了这么久，的确手痒。”
“安检官的生命体征一旦异常或消失，那两艘巡逻舰就自动获得开火权限，你不是不知道。”
“谁说我一上去就要弄死他了，我向来是以德服人的好吗？”胖子很无耻的自我标榜。
对众女交代了几句后，他转身离开这间宽敞舱室，大摇大摆的朝舰桥踱去，决定跟那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少尉来一场说来就来的偶遇。
见唯恐天下不乱的玩主主动出马，蔚只是暗叹了一口气，和他重逢之后蔚已经知道现在的胖子早已经不是当日在苏黎世军事学院里被自己随口一句威胁就跪在地上求饶的顽劣少年。
取回了昔日回忆，得到了夜煞最后一丝魂念相助，加上魂血晶这类逆天的补药，如今的向宇无论是心机、精神力量还是肉体的强悍程度，都达到了非人的地步，这也是蔚在回到芯片的瞬间，对向宇说出扣扳机我来杀人的却是你的心，并且承认他是自己主人的真正原因。
现在的胖子，已经是人类世界的无冕之王，最耐人寻味的是，那个被他主动放弃的皇冠似乎并没让他生出重新拾起的兴趣。
舰桥上。
开放了最高权限后，那名少尉将便携终端接入中央智脑，进行一系列常规扫描。
在270度广角视域的舰桥上，徐中磊扫了一眼在左右两侧虎视眈眈已经开启射击锁定，只要得到射击权限就能开火的巡逻舰，一脸平静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全舰除开一百三十二名固定舰员有多次进出境记录，这次多了五个没有记录的陌生乘客，麻烦你解释一下。”
徐中磊哦了一声，“这是我在三角星系高薪聘请来的新演员，打算用在下一部戏里，你大概不知道现在长得个性又会演戏的有多难找，反正我觉得帝都星是找不到几个了，尽是些……”
少尉安检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徐中磊长篇大论的介绍，“为什么我这里没有申报入境的申请？”
徐中磊心底一紧，平素跟马如龙哈哈多了，带几个人和一些黑市物资那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小事，这时他才觉得事情开始有些超出他的控制了。
“我在离开三角星系就已经填写了资料进行了上传，可能你还没有从星安局总部终端上同步吧。毕竟从那里过来也要不了多久，我又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急性子。”
徐中磊根本就是在瞎编。
向宇他们五个人一登舰，好莱坞号就直接进入了曲速空间，哪里有时间去做繁琐无比的入境申报手续。再者说了，入境资料申请书可不是一张薄纸，需要生物dna样本以及虹膜特征双重数据上报，身高长相进出帝国的理由就更不用说，徐中磊想着马如龙已经是熟门熟路只需打个招呼的事，哪曾想这个新接任的安检官油盐不进这般难缠。
“好啊，那我联系巡逻舰，同步一下总部信息，你稍等。”
少尉一句话丢过来，徐中磊扯开一丝笑容，“既然要等，不如我们去休息舱坐一下，喝点什么？”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那名少尉头也不抬的在光屏上检查各项常规扫描进度，冷冷的回了句不用了，像盆冰水把徐中磊的殷勤劲一把浇灭。
就在这时，悠哉悠哉逛花园一般的向宇已经从开启的感应门处走进来，笑嘻嘻的朝舰桥上的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脸上虽然带笑，可向宇心底却已经把徐中磊的窘境了解的很清楚。
蔚的报告一条条进来，在那名安检官的便携终端接入中央电脑后，她已经偷偷把终端里的内容统统复制了一份，然后把最重要的一条投射到了某人的视网膜上。
向宇此刻左眼前两尺的虚空里正悬浮着一条保密级别非常高的缉拿命令，不论死活。
还有一张应该是来自龙骑师团某个视频头储存器的头像截图。
画面里的人一头黑蓝长发，惫懒笑容让那张并不算英俊的年轻脸庞透出一股奇异的魅力。
胖子毫不在意的吐槽，“我果然不上相，怎么说我也算是瘦身成功了，居然给我一张这样的通缉照。”
蔚懒得跟他胡扯，直接问：“你要我怎么办？那个少尉军官名字叫安奇，是个血衣卫，所以徐中磊根本不可能买通他。”
“唉，居然连血衣卫都动用了，看来某个人真的很怕我去找他麻烦啊。”胖子在心底说道，“还能怎么办，我向来是你脱我衣服，我就脱你裤子，这才公平嘛。”
“……”蔚无语半晌，“你能正经点说话不，以牙还牙就以牙还牙！”
“对，他前世抢我椅子，我这辈子就抢他妃子！一眼还一眼！”
绝对强势的力量给了向宇绝对强大的自信，他根本就没把这个带了十几个把枪就敢来捋虎须的安奇放在眼里，就算没有蔚在一旁帮忙，他也有不下十八种方法把这个安奇弄成安息。
蔚感应到向宇敞开的心思，不再陪他瞎扯，“好吧，要不要我先把你那张不上相的照片润润色？”
“随你便。”
一主一仆瞬息交流完毕，这时向宇已经施施然来到了舰桥上，无视徐中磊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使眼色，他直接对安奇伸出手去，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
安奇眼神骤然凌厉，“你是？”
“我？我是个演员。”
安奇眼神一跳，来之前他就把那道来自皇庭的绝密指令看过了很多遍，虽然照片分辨率和角度都不好，可那个人一头黑蓝色长发很是抢镜，就像……眼前这把束在脑后仍旧不安分晃动的长长马尾。
向宇大言不惭说出我是个演员的话让徐中磊有些哭笑不得，随即看到那名安检官开始调阅手中便携终端里的资料，心里便没来由的一紧。这种动作徐中磊很熟悉，看似随意的举动里透出一丝隐藏的警惕和紧张。
这时向宇却投来一丝你放心的眼色，本来已经趋于慌张边缘的徐中磊顿时放松下来，对方这样大喇喇的出现在舰桥，肯定是有备而来，再想到向宇在鸿艺会将那根牙签变消失的情景，徐中磊紧绷的心弦又放松三分。难道向老弟要玩一次大变活人，还是一次变五个？
向宇不知道徐中磊此刻心思，也没兴趣去猜，他只是满眼诚挚的看着那名安检官。
这时安奇恰好抬起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和向宇目光撞上。
之前只在火山妞莉娜以及师妃娘娘身上用过两次的“假体”攻击终于再度横空出世！
与前两次不同，头一回把“假体”用在男人身上，胖子很温柔，很小心。
眼瞳深处一闪而过的幻妙涅槃里并没蕴含太多的心灵暗示，甚至可以用单纯来形容——我很帅，非常帅，不是一般的帅，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帅……
很多的帅字前面加上很多很多很多的修饰语，这就是向宇蓄势已久的“假体”，一眼看去，一记凶悍的心灵之鞭将安检官的心灵防线抽得粉碎。
蔚的吐槽声在向宇心头响起，“你对自己的长相该是多没自信啊，居然这样玩，不怕他对你心生爱慕？”
显然向宇没想到这一茬，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找形容词，恨不得把惊天地泣鬼神的帅都砸过去的心灵之鞭顿时萎靡，“不用拿这个吓我吧？”
蔚不说话，她没说的是就在十几秒钟前她也在安检官手中的便携终端里动了手脚，不过效果和目的却和向宇这“深情”一眼截然相反。
那张来自睚眦星的截图相片上的某人比起之前鼻子大了一丝，眼睛小了一丝，嘴唇歪了一丝，连发际线都上移了三分，虽说都是肉眼难辨的细微变化，却让相片上的向宇给人的整体观感彻底变了模样，若是换了相识已久的牧月珊来辨认，都会觉得像一个陌生人。
安奇眼神迷离了一瞬间，随即恢复清冷平静，他深深看过向宇一眼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中光屏上跳出的那张通缉令头像上，原本心头的警惕和紧张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大半。除了头发之外，五官和神情都不像，这就是他此刻的感觉。
当然了，他心底那股油然而生的惊艳感被他刻意压抑了下去，眼前这个有着同样黑蓝发色的年轻人终究是个大老爷们，再帅也不能改变个人与生俱来的性取向。
不过，赏心悦目的容貌总能给人以愉悦和轻松的观后感，虽然这名安检官少尉的话依旧刻板和公事公办，不过连站在他背后的徐中磊都能察觉到那股紧张感就像一场夏日里的雷雨，来的快去得更快。
“你是个演员？叫什么名字？”
“我姓尹，尹天仇。”
“这是你的艺名还是真名？”安检官这句话已一出口，连徐中磊都知道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尽管不知道向宇用的什么方法过的关，可这个问题显然是暂时认可了向宇的身份。
不过向宇的回答再一次让徐中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是艺名了。”某人的笑更加平易可亲，“你真的要问我的本名？像我这种出身贫微的小人物，实在不想把本名说出来。父母辈都没读过多少书，你知道的……”
“不好意思，我需要你的真名进行身份验证。”
在安奇身后的徐中磊紧张得恨不得对向宇手舞足蹈让他不要乱说，可向宇就好像当他是透明人，一脸无奈和尴尬的表情朝安奇说道，“我本名是……王大锤。”
……
连蔚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王大锤，果然好名字。朗朗上口，气势十足。”
向宇在心里没好气的顶了一句，“还不是要感谢你替我洗脑，尽给我看些无厘头的东西。”
安奇显然没想到向宇会说出这样一个极富草根气息的名字来，一想到艺名和本名之间宛如天堑深渊般的差别，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无语，干咳了一声说道，“好吧，除了你之外好像还有几个人吧，带我去见见，我待会再统一核查你们的入境申请。”
一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向星安局总部提交入境申请，徐中磊脸色就有些难看。
安奇无意间瞥见，投来一丝疑惑眼神，“怎么，不方便？”
徐中磊挤出笑容，摇头说道，“不不，我现在才想起我早饭还没吃呢，胃疼。”
向宇看在眼里，心头暗乐，随口说道，“徐总不知道我除了演技外其实厨艺也很不错吧，为了感谢你的青睐有加，我待会亲自给你做一份早点来，绝对是睚眦星本地口味，包你一吃胃疼就好。”
这段话听起来很有些拍马屁的意味，可在徐中磊听来却信息量极大，向宇分明是在说他会把这一切统统搞定，就像在睚眦星鸿艺会那晚一样，让自己不用担心。
“是吗？那敢情好，希望你的厨艺和试镜那会儿的表现一样出彩哦。”
“必须的，总不能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还连累徐总亏钱、伤胃，放心放心。”
两人一唱一和说着闲话，一前一后陪着这名血衣卫身份的安检官直接朝师草淮她们所在的舱室走去。
信心十足的“王大锤”万万没想到的是，舰桥上这一幕只是闹剧的开始。
还在围绕剧本叽叽喳喳的众女一见到向宇率先进来，牧月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娇喝，“死胖子你……”
小娘炮话没说完，一看到后脚迈进舱门的安奇身上那袭笔挺的帝**服后，后半句死哪里去了顿时咽回肚子。
师草淮见牧月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倒是反应快，迅速补上了半句，“还不来背剧本！”
安奇眉头微皱，倒不是因为看到了牧月珊脸上的尴尬惊慌，事实上他一进来就被几个女人各色各异的装束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这才微微动容。
这些人是在排练吗？个个都穿得这么夸张？
当他目光逐一扫过众女，最后落在陆逊身上时，忍不住扭头对徐中磊说道，“这个也是你找的演员？这么小？”
经过夔兽魂血晶洗礼后，陆逊虽然看起来已经有十三四岁模样，可依旧是青稚脸庞。
“特型演员嘛，也需要的。”
“他是我弟弟，顺便来旅游啦。”
“年纪小就不能演戏啊！我是主角！”
三句话几乎同时在舱室里响起，各执一词，说完又各自尴尬沉默。
安奇脸上疑云顿起。
向宇清咳了一声解释道，“这个小家伙是我弟弟，王小可，我本来是带他来青城旅游顺便和我作个伴，哪知他老在徐总面前嚷着要当主角，徐总心软才给了他一个特型角色，扮演小时候的我。事情就是这样。”
胖子杜撰得一头冷汗，趁着年轻少尉没注意自己，朝舱中众女连同陆逊一起狠狠瞪了数眼，一副凶相显然是在说，谁再胡说八道我分分钟弄死！
众女见状纷纷低头，场中更显尴尬诡异。
安奇似笑非笑的瞥了向宇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光是你弟弟，怎么在我看来她们好像都很怕你啊。”
向宇心底暗骂一句，厚着脸皮找补，“当然，她们几个吃喝拉撒睡都靠我，要不是我攀上徐总这条线，她们几个还在睚眦星丰都街上要饭吃呢。”
“这么说，你是她们的头儿？”
安奇说着再次把目光投向众女，仔仔细细的扫过每个人的脸，似乎要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似的。
他来之前除了收到来自星安局总部的命令外，最关键的是收到了署有扶都烛印签名的血衣卫内部机要密函，凭着这两道命令赋予的权限，和他同样身份的数百名血衣卫终于掀开了身上披着的那层掩护，开始强势的接管整个帝都星最外层这道入境必经的防线。
因为安奇属于最低阶的血衣卫，所以扶都烛印基于某种考虑，并没有把师草淮和铁心怡背叛皇家的事在内部密函中写明，只是说全力缉拿以某个留有黑蓝头发的年轻男子，该男子或许有五名伙伴同行，一旦确认则一并拿下。
在整件事里小家伙陆逊反倒成了最为关键的出入点，野牛原小山谷里半边肩骨被八识光年捏的粉碎的素玉平大难不死，向扶都烛印汇报时只计算了五个人，并不知道若雪那台二号机里竟然还挤了个擅自脱离白金之星号突击舰，坠入嘲风星找妈妈的陆逊。
联邦星舰逃生舱脱离后会进入自我电磁屏蔽状态，只有舱内逃生人员主动解除屏蔽，才会开始以特定频段持续发出求救定位讯号。
小家伙自知深入帝国腹地，自然是没有求救之意，也是托了夜色掩护，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布下的探测大网才漏过了这条小鱼，一来二去阴差阳错之下，陆逊的存在让五个团伙变成了六个人，这是安奇觉得最不相符的地方。
向宇看过自己的通缉令，见铁庆遥居然没有直接写明要缉拿昔日皇妃和公主，自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昔日兄弟的忌讳之处，也察觉到了人数的不符之处，所以他才有自信陪安奇来师草淮她们所在的舱室。去青城迟早要在人前露面，师草淮和铁心怡的乔装过不过得了关，现在正是一个检验徐氏兄弟公司里专业造型师们手艺的好机会。
对上一个只带了十五条枪登舰的安检官，总好过被一大堆帝都禁卫机甲围在当中，至于那两艘巡逻舰，向宇根本没放在眼里。
只要这个小小的血衣卫生命体征正常，巡逻舰就拿不到开火权限，装模作样可唬不住春风街第一滚刀肉。
……
见安奇如今正在检视众女，向宇心底早闪过七八种不同的应对方法，只要有异动，他随时准备出手，无论是再来一发幻妙涅槃还是直接动拳头这个下下策，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怕！
在胖子心底，自然是希望那些化妆造型师含金量够高，这个血衣卫身份的安检官不会是皇妃或公主的铁杆脑残粉，只要不出现天天看着照片才能入睡的那种特例，他就有把握闯过近距离审视这一关。
安奇的性子其实冷漠至极，对女色都没太多要求，就像血衣卫最高统领扶都烛印一样，他心底只有对铁庆遥的忠诚以及对权力的渴望。铁心怡虽是二公主，师草淮这两年也偶尔行走民间布施行善，可他隐于星安局边境底层，和青城里那些觊觎公主皇妃美色的年轻公子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所以整体说来，胖子运气不错。
师草淮如今一副妖娆风骚到骨头里的妆容，加上小萝莉身上泛着幽幽反光的黑色紧身连体皮裤，尤其是一头金色卷发几乎以假乱真，完全是某些脑满肠肥的中老年富翁们治疗“阵发性重口突发症”的最好选择。
年轻血衣卫眼光似乎都不愿多停留，看了几秒便直接掠过，反而在相比之下稍显正常其实也非常中二的小娘炮和呆傻萌身上停留时间更长一些。
见安奇收回了目光，依旧是一张棺材脸，向宇心里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谁料年轻少尉接下来一句话让所有人又惊呆了。
“你们好像在准备剧本吧，能演一出给我看吗？”
谁曾想年轻少尉就好像狂热粉丝路遇心仪偶像，非得留下点什么才死而无憾，一开口居然要众人现演一出戏给他看看。向宇和徐中磊都猜到了这人用意，心往下一沉。
说实话向宇连剧本都只是匆匆扫过两眼，便任由众女去折腾，如今要他临时抱佛脚，这佛长得慈眉善目还是青面獠牙他都不清楚，从哪里演起？
徐中磊知道这名少尉起了疑心，并不是刻意刁难，可现如今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事情终于是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向宇则是嘴里打着哈哈，心思却疾转不休，似乎要斟酌一个能将伤亡减到最小的应对之策。
这时师草淮站起身来，娉娉婷婷走到向宇面前，手搭在他肩上，脸却朝向安奇，风情万种的笑问道，“真要看？”
“这天晚上阴雨绵绵，我没遇到什么好客人，姐妹们都耐不住湿冷寂寞早早收工了，我还想着碰碰运气，结果……就遇到了他。”
说着师草淮将向宇的手扯到自己柔软腰肢上，和不明就里的某人四目相对，继续说道，“他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摆摆，我却看得出他是个风流种子多情郎，隔壁就是夜市花酒一条街，我选这个地方做生意，可不是没有理由。”
向宇心思转得快，马上明白了师草淮的用意，顿时眼光迷离，身子微微摇晃着，好像真是喝多了似的，抬手作势想要推开师草淮，嘴里咕哝着，“走开，小爷我今天没心情。”
见向宇果断入戏，师草淮的旁白描述也随即转了视角。
“怎么，难道我长得不够漂亮？”
师草淮扭了扭身子，酥胸轻颤恰到好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个小动作勾人魂魄，别说向宇，就连牧月珊等人看在眼里，脸上都是忍不住泛起微赧神色，小萝莉更是大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众女都是玲珑心窍，怎么会猜不到师草淮的用意，你要看戏，我便演戏，只是……你俩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向宇似乎也被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子吸引，迷离眼神里腾起一股火焰来，“漂不漂亮，我可得验验货才知道。”
这厮说着，竟然直接将禄山之爪按向师草淮丰满酥胸。
师草淮也吓了一跳，哪知道胖子这般嚣张，退了半步恰好躲过了那一抓，惊慌神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是一阵格格娇笑，“讨厌，这里可不是免费游玩的街心公园。”
向宇淫笑着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说着他快若闪电的上前一步，再次将师草淮拉入怀中，一颗脑袋凑在白腻双峰间磨蹭了几下，深深嗅了一口气，很是满足的说道，“色香味俱全，开个价吧，哥哥今晚喝多了点，你可要好好伺候我兄弟哦。”
尽显无耻本色的胖子笑得淫荡，眼光有意无意朝自己身下瞄了一眼，搂在师草淮腰间的手已经滑到了两瓣圆润臀肉上，狠狠捏了一把。
“来，再让哥哥尝尝你嘴巴甜不甜。”
眼睛一闭，大嘴嘟着就往上凑，这时师草淮却及时跳出了角色，一把按住了那张大嘴，扭头看了一眼有些发呆的年轻安检官说道，“这时候男主角出现了……”
说着她朝不远处的陆逊招了招手，小家伙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般蹦了出来，蹭蹭两步迈到近前。
师草淮不理会诧异的向宇，自顾介绍随兴而编的剧情，“男主角出现后，揍了这个借酒装疯没钱还敢来白占便宜的酒鬼一顿……”
跃跃欲试的陆逊一听师草淮这样说，哪里肯放过大好机会，抡起小拳头就朝向宇胸口捶了过去，猝不及防之下，茫然不知所措的向宇挨了一拳，小家伙更是来了劲，揪着向宇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师草淮也不管他俩，专心对年轻少尉说戏，“其实站街女不过是我的伪装身份，我和男主角合谋演了一出戏中戏，就是为了引出这个专门对站街女郎下手，先奸后杀、毁尸灭迹的无耻恶徒。”
师草淮脸上一扫之前的风骚妖娆，那股雍容正气不过释放出两三分，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更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好像剧情本来就是她说的这样，铁心怡甚至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剧本。
“这就是第一幕，怎么样？还满意吗？”师草淮说完重新恢复了妖媚笑容，仿佛刚才的大义凛然不过是发挥演技，现在才是她的本色所在。
年轻的安检官似乎被师草淮多变的神态所震慑，清咳了几声后才点点头，嗯了一声。
师草淮一把拉住犹自在抬腿猛踩的陆逊，轻声说道，“好了啦，再不停你哥都要被你揍死了。”
被打的像只虾米一样抱头倒地不起的向宇这才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对着陆逊大喊，“小王八蛋，你现在演的可是我的角色，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出场十分钟就领盒饭的龙套下手这么重吗？”
陆逊嘿嘿直笑，兔子般窜回了天下若雪身后，脸上表情别提多爽了。
向宇整了整凌乱的衣服说道，“看完了吧，这可是徐总亲自写的剧本底稿，香艳、暴力外加悬疑大转折，典型的大制作开篇，到时候等着徐总给你送首映式的票吧。”
徐中磊躺枪，见安奇转头看向自己，不由得正色说道，“电影可是我的本行，你可以质疑他们临时排演的演技不到位，但绝对不能说我的剧本有问题，毕竟我百亿身家摆在这，你说是吧……”
那边的牧月珊又补了一句埋怨，“马上就到我出场了，干嘛不继续，真是没劲。”
年轻的安检官说要看一出表演其实只不过是要试试这几人的斤两，见他们有模有样，虽然情节有些狗血让他不敢苟同，可几个人的举止言行倒是能圆转如意，尤其是师草淮那一瞬间的神态转换，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在安奇看来，眼前这些人总让他觉得有些古怪，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用私人终端将核实申请通过巡逻舰做中转，上行到了星安局总部数据库里进行核实，结果如何不久自然见分晓，年轻少尉便朝向宇等人微微点头。
“不用继续了，等总部的数据反馈过来，只要你们的申请符合规定，我自然会放行。”
安奇转身走了，徐中磊陪同离开前没忘记偷偷朝向宇做了个抹额头冷汗的狼狈动作，引得众女一阵无声偷笑。
舱门关闭后，胖子第一时间大叫，“刚才那个使劲儿往我身上招呼的兄弟呢，还好我拼命的护住了脸，我英俊的容颜才得以保存！”
虽然咋咋呼呼凶相十足，可眉眼间的笑意却让大伙知道他不过是玩笑兼炫耀。
心机慧逸的师草淮机智上演一出戏中戏，替向宇解了围，此刻见师妃含蓄浅笑，并不居功自傲，胖子又涎着脸说道，“这天晚上阴雨绵绵，我没遇到什么好客人，姐妹们都耐不住湿冷寂寞早早收工了……”
说话时挤眉弄眼，竟然把师草淮的语气学了七八分像。
师草淮忍俊不禁，“怎么，不满意啊，青城应召女郎团可是你的点子，我不过借用罢了，难不成你还要把黑锅扣我头上。”
向宇大笑，“是是是，不过我可没说你是卧底干探，巾帼女警，太不忠于原著了。”
铁心怡跳出来说道，“姐姐别理他，我看他就是本色出演，别的不说，流氓色狼变态杀手这些角色绝对是随手拈来，都不用入戏。”
这番话引起强烈共鸣，连天下若雪都绽放出一丝明媚笑意，身后的陆逊更是鼓掌吆喝，那个得瑟劲就差五星好评加点赞了。
没能即兴一把的小娘炮很是遗憾，随即把枪口也对准了胖子，“还说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埋头乱蹭乱闻，演得也太用力了，我看不应该叫色狼，就是只大色狗。”
小萝莉也连连附和，“对对对，这种小白台词跟姐姐之前旁白的感觉根本对不上，也不知道某人怎么还有脸得意。”
胖子大怒，“旁白那么文青，这就是病，得治！小爷的白可不是脑残白，俗中带雅你们懂不懂？”
“雅你的头，还色香味俱全，你当姐姐的……胸是……肉包子啊！”小萝莉一时气急败坏，说话有些口不择言还带着些结巴，逗得向宇更是放肆狂笑。
师草淮实在听不下去了，嗔了铁心怡一眼，打算掐断这段没营养又十八禁的对话，却晚了一步。
胖子哼了一声，无耻而自豪的反驳道，“你姐姐的胸像什么，除了我普天之下没人有发言权！”
跟女人斗嘴若是想要快速赢得胜利，开黄腔无疑是终极杀器。
杀手锏一出，师草淮柳眉倒竖，咬着牙连掐了胖子几把，粉颊通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小萝莉则气得连连跺脚，环视左右见牧月、若雪都是差不多的羞恼表情，只得朝另一个小伙伴求援，“下次有机会，连我那份一起揍！”
陆逊没心没肺，比出大拇指重重点头。
胖子哪在乎这两个小屁孩，被师草淮一百八十度连环夺命指掐得哎呀哎呀大叫，可谁都知道，这货皮糙肉厚没羞没躁没廉耻，叫这么痛苦却还欲拒还迎死命往师草淮身上挤，肯定又在装！
……
某处欢声笑语，腹黑女王蔚却在替胖子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年轻安检官将向宇连同众女的资料又发送了一份到星安局总部数据库，想和之前徐中磊递交的申请进行交叉比对，然后核实是否具备入境通关条件，不过这些事在蔚的一番手脚下却全部成了一厢情愿的徒劳。
不说徐中磊根本就没上传申请资料，就连安奇的便携终端之前显示的“上传成功”四个字也不过是太监娶的老婆，纯摆设。
蔚早已经侵入好莱坞号薄弱的中央主机，在安奇便携光屏和主机相连接的瞬间，腹黑女王就已经把那台小小的终端捏在了手心里，甚至借着那道申请交叉比对的数据流，逆行而上连同两艘巡逻舰的控制权也偷偷破解，要不是顾及到星安局的中央主机防火墙比较费时间，她不愿多生事端，只怕这一路袭杀连星安局都要遭殃。
没多久功夫，徐中磊端上来放在安检官身旁的那杯咖啡热气还没散尽，便携终端上传来来交叉比对结果。
结论是蔚亲手写的，自然一切无碍。
安奇一直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几分，虽然心底那份古怪感觉犹自挥散不去，那个帅的不像话的男主演满头黑蓝色长发以及女主演变幻莫测的动人神情就像烙印般刻在心头，可血衣卫就是血衣卫，在执行命令就是天职这条铁则上的行动力足以让任何军人汗颜。
安奇站起身来，收好便携终端，朝舰桥那十五名荷枪实弹随时准备攻占这处核心重地的属下挥挥手说了句收队，看都不看徐中磊一眼，就这么沉默的离开了。
徐中磊长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熬过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便携终端上没有出现让整个舰桥成为修罗场的警告信息，可他知道，这一切绝对和那个总能及时出现、解围的向宇脱不了干系。
端起那杯特级橙山咖啡抿了一口，徐中磊感受着舌尖上传来的醇香和微苦，心想，看来真得找机会好好的和那位向兄弟聊聊天了，这种神秘莫测只手翻天的年轻人，这辈子都难得遇到一个吧？
徐中磊忽然间觉得对那部未雨绸缪的大戏的期待感并没之前那么强烈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件事——他要去帝都青城做什么？我要不要继续帮他？
只过了不到零点五秒，肯定的答案便蹦上心头。
赌一把！
与东帝京不同，常年温暖的青城街道似乎一年四季都有湿润的气息从随处可见的石板路夹缝间丝丝缕缕透出来，沁润行人的每一口呼吸。
这座城市似乎处在另外一个不同的时间流里，倔强而坚决的延续着古老帝国的脉动与气运，即便保护守卫它的是棱角分明充满金属味道的机甲和星舰，石板路上飞掠而过的悬浮车上年轻一辈们身上到处洋溢着科技时代的气息，各色小巧智能终端的背景图越来越难看到质朴飞檐和青苔雉堞，可青城依旧像一面手工编织而成的黛绿色素锦，每根丝线都在试图重现一段名为汉唐的古地球时代所拥有的古韵和荣光。
历代荣耀帝国的皇帝似乎都在遵循某个不为人知的约定，即便再酒池肉林年华虚度，夜夜笙歌不愿早朝，不可否认坐在那把龙椅上的铁家男人们是这座帝都风韵不减的最大功臣。
也正是因为这点，即便荣耀帝国败退翌石星，昔日皇帝们赡养终老的陪都成了真正的帝都，才短短数十年过去，青城乃至整个帝国的老百姓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故土，新的家乡。
帝国近代著名婉约诗人王二维曾经这样说过，布衣怎知亡国恨，只把青城做帝京，可这声叹息就像某个正大摇大摆走在青城玄武正街上的长发年轻人唇间那缕淡淡青烟，很快就被这座大城所吞没。
王二维甚至因为这句话被三皇子铁云治整得家徒四壁，被逼离开青城浪迹翌石星，当然这已经是题外话了。
长发年轻人以及身旁四个女子个个都墨镜加身，似乎头顶射来并不耀眼的阳光已经让他们不堪忍受，一个个把大半脸庞都隐藏在深浅不同的黑色后，任由走在最前面那个蹦跳着前行的十三四岁模样少年领路，谈笑风生前行。
走出痞子逛大街气势的长发年轻人正是向宇。
宛如布中铁枪的保镖小五走在最后，徐中磊的意思是到了青城就是我的地盘，我的安全已经不是问题，闲下来的小五就当是哥哥我暂且借给你们的向导。
向宇知道徐中磊派小五跟着的多重深意，也不点破，你怕我一上岸就甩掉你走人也好，你想尽地主之谊派个买单的手下也好，只要没恶意，我照单全收。
可一路走来，向宇突然发现一件郁闷的事。
一个不识路的小鬼冲在最前头，本该带路的导游却闷着葫芦当吊车尾，这车是倒着开啊？
向宇刚想打趣一句让哑巴小五加快时代前进步伐，就见最前头的陆逊停下脚步，高兴的指着一处所在大嚷，“这个地方的香味最带劲，我们就在这吃饭！”
小家伙这是鼻子带路的节奏啊，果然耐人“寻味”，向宇本来觉得在哪里吃不是吃啊，倒是无所谓，可陆逊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陆逊看着那处食肆大声说道，“木棍洒楼，嗯，不错，有意思！”
食肆门口两迎宾小姑娘顿时乐了，扑哧一声笑得别提多开心了，嘴上说欢迎光临把众人往里面引，目光却在向宇等人身上逡巡，似乎要找出谁是这小鬼的父母似的。
师草淮也有些无语，纠正的话还没开口，向宇已经抢先一巴掌扇在了小家伙后脑勺上。
当然，不是真打，可的确该打！
“木棍洒楼？是林昆酒楼啊笨蛋！错一处也就原谅你了，四个字认错两个，是不是该打？”
陆逊这才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摸着脑袋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看了半天，委屈的说道，“怪我啊？我又不是本地人，能认出两个字算不错了。”
联邦帝国交战多年，在各自学校里都有对方语言的教授课程，牧月珊和天下若雪都能熟练掌握这番宇宙里用得最多的两门语言文字，可对于刚从陆伯言翅膀下放出来的小鸡仔陆逊而言，帝国文字的确比拆卸重装曲速跃迁引擎更为复杂。
这一刻，向宇做了个决定——要送陆逊去读书！
一行人在林昆酒楼坐定后，向宇把这个想法一说，顿时遭到了小家伙的强烈抗议，向宇自然是选择性忽略了陆逊的意见，师草淮却把目光放在了白凌星少女的身上。
胖子无奈，只得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若雪。
身为陆逊唯一服管的“长辈”，若雪的意见将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如果我陪你读书，你去不去？”
若雪看向陆逊的眼神充满淡淡温柔，话语也不像平日表情那般冷漠。
陆逊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妈妈去，死胖子不准我去我也要去。”
“你也要去，当保姆啊？”向宇有些不解。
若雪点点头，“他还小。我也想了解一下你曾经生活过的国家。”
理由无比充分，胖子无话可说。
不过对于陆逊还小这点他心底却是一千万个不认可，这小鬼变成兽身后一爪子能把我打飞出去十几米，一口能把我手咬成两截，小？我看他学校那些小伙伴才该小心才对。
身旁紧挨着的师草淮似乎猜到了向宇此举的用意，小声笑道，“怎么，不想故人之子的前途毁在自己手上？”
向宇硬撑着摇头，“切，我会这么好心？这小鬼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被我踹回联邦，多学些东西省得以后又给我丢脸。”
一想到迎宾小姑娘的偷笑，向宇就觉得忒没面子。
知道胖子打死也不肯承认这其中有那位前世仇家的原因在，师草淮并不多说，只是笑吟吟的转头对若雪和陆逊说道，“我知道青城有座学校挺适合你们，怀瑾学园，各年龄段的孩子都收。虽然很花钱，不过有人不差钱。”
师草淮本意是说胖子，不过这货立马看向小心翼翼选了个靠近门口位置的哑巴小五，坏笑着说道，“是啊，五哥代表的可是徐老大，怎么可能差钱？”
师草淮并不了解，其实陆逊捣乱的本事丝毫不亚于某人。
席间小五就把陆逊要去读书的事跟徐中磊说了，徐家大佬虽然觉得胖子临时起意总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可这个要求并没太多难度。
一个电话之后，怀瑾学园那边就提前办好了两名新转校生的入学手续，与此同时，学园董事会几个老家伙开始琢磨把账目里多出的那五千万赞助费“合理”的用出去。
吃过瓦香三杯鸡的陆逊很是满足的抹了一把油光发亮的嘴角，跟着若雪一起由哑巴小五陪着径直去青城怀瑾学园报到去了。
反正两人都没在嘲风星露过面，向宇根本不担心她们母子俩的安全问题。说到安全，临别时向宇特意交代白凌星少女，一定不能让小家伙在学园挑事，若雪安静点头，胖子这才放心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重新回到杯盘狼藉的桌前，师草淮正和牧月珊、铁心怡说着些闲话，见向宇回来百无聊赖的拿起餐碟里剩下的一只鸡腿骨咬着玩，便微笑着说道，“你要是有事要去忙，只管去做，不用担心我和心怡，我俩这段时间安心呆在华艺公司里，相信不会有问题。再说按徐大哥的性子，那个戏没准已经开始前期筹备了。”
向宇将鸡骨头喀嚓一声咬断，在嘴里咬得嘎嘣作响，自打吞了夔兽魂血晶后，他的牙口变得异常的好，丝毫不顾忌鸡骨头会戳着嘴。
他边嚼边说道，“我的确有很多事要做，比如说夷光和深蓝小组现在下落不明，还有小猫和天平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青城，都是烦心事，如今我故地重游，却一个熟人都没有，总不好到处张贴寻人启事，说本大爷有事，你们速速现身吧。”
吐出一口骨头渣之后，向宇很没劲的招呼闪人。
总想着回青城找铁庆遥算账，可如今真的回来了，却又被一大堆零碎琐事牵绊着，不能肆无忌惮的大展拳脚，这种感觉让胖子很郁闷。
“这就叫幸福的羁绊，你把她们当家人看，自然不能从玄武正街杀上朱雀大道，拎把刀直奔御灵皇城乾天殿了。”
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半是劝导半是奚落，胖子无言以对，却不得不认同腹黑女王的这个说法，走出林昆酒楼后感受着青城醉人杨柳风，这才恍然大悟，伸了个懒腰说道，“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
回到华艺兄弟影视公司总部大楼，徐中磊一见面就很干脆的丢了一个小皮箱过来，向宇打开一看，里面两把钥匙和一张卡。
徐中磊解释道，“小镜湖边一套别墅，闲着也是闲着，主要是离公司近，你们几个凑合住；车子你拿去开，代步的玩意，至于卡里的一点钱，爱怎么用随意，我不是说老弟你缺钱，只是哥哥总得表示一下东道主的气度，你说是吧？”
师草淮三女在一旁对视而笑，要是徐中磊知道向宇是前世帝国皇帝之身，这东道主三个字不知道还敢不敢说出口。
向宇听了呵呵一笑，依旧照单全收，“算是我借徐哥的，等什么时候电影大卖，再扣。”
“好说，好说。”徐中磊不置可否的打了个哈哈，一语带过。
皮箱里还有几部私人终端，众人各自拿了一部，有这样的东道主大哥罩着，的确很方便，不过向宇却没有提任何有关找人的事。夷光和深蓝小组是他的一张暗牌不说，小猫和天平又涉及到大皇子铁锦台，更不好轻易说透。
之前在入境临检时就把徐中磊拖入险地，向宇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只能靠自己。徐中磊不是靠不住，而是和现在向宇的能力比起来，实在帮不上太多的忙。等到穆里尼奥把三角星系的摊子收了，向宇甚至有自信也弄个类似的公司做保护伞。
这世界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
按照徐中磊预存的号码联系上小五后，向宇大致了解了一下陆逊和若雪的入学进度，得知两人已经以曲速跃迁的高速直接跟班就读了，不禁有些咂舌，一问究竟才知道徐中磊竟然大手笔一把砸了五千万进去，更是苦笑不已，心想徐中磊真是债务转嫁的高手啊，这五千万眼皮都不眨就丢进水里，那怀瑾学园的大门难道是纯金镶玉的？
一旁的师草淮笑着解释，“怀瑾学园是青城最好的学府，没有之一。”
铁心怡跟着点头说道，“以前教我国文的姬弦雅老师就是怀瑾学园唯一的终身制女教授。”
向宇这才知道自己不在青城的这些年，帝都还是有些不大不小的变化，一想到这他顿时来了兴致，让三女先留在华艺兄弟公司里准备拍戏的事宜，自己则不顾铁心怡的抗议，打算一个人先在青城好好逛逛。
理由很简单，“你俩一个皇妃一个公主家喻户晓路人皆知，当然是能低调就低调，我就不同了，青城一万个人里能认出我是谁的不会超过一个。”
牧月珊说了一句那我呢，我可以跟你去玩吧？
胖子附在她小巧晶莹的耳垂边说了一句什么，小娘炮顿时又羞又恼，啐了一口就打消了主意。
师草淮知道没好话，不问，小萝莉却憋不住那颗好奇心，问了几遍小娘炮才恨恨的朝向宇剜了一眼，说道，“他说他要去体验一下之前那场戏的真实感觉，免得我们到时又说他演得太过火……切，色狼！”
明知道胖子这张嘴从来吐不出象牙，哪怕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却总是喜欢把人气个半死，可小娘炮吃亏无数次依旧免不了中招，等铁心怡感同身受的表示出鄙夷态度时，向宇早已经开着那部徐中磊送的豪华轿车，一溜烟不见了。
就在向宇漫无目的在青城各条大街上闲逛，因为始终想不出一个寻找夷光的好主意而犯愁的时候，身上的私人终端提醒有个电话进来了。
没说三句胖子脸色就变了。
“打架？那小鬼是故意玩我吧？”
向宇不愿陆逊惹事，这才同意若雪陪着他一起去怀瑾学园读书，哪知道这才半天不到就收到小五的消息，怎么不让他气得七窍生烟。
连铁心怡的老师都出自怀瑾学园，可想而知学园里的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有多少，骄纵蛮横的肯定如过江之鲫，本以为有若雪这种沉静淡漠的性子压着陆逊倒也无妨，谁知道怕什么偏来什么。
向宇倒不怎么担心陆逊挨打，有哑巴小五这种级别的保镖在，更值得他担心的反倒是另外一方。
在车载导航系统指引下，四驱复古豪华轿车来了个漂亮的九十度漂移，朝凤鸣山下的怀瑾学园疾驰而去。
……
怀瑾学园的东校门一处球场边，哑巴小五的那辆车正被几个黑衣人拦住，若雪压着在车内暴跳如雷的陆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准他和小五任何一人走出车子，一切等向宇来再说。
饶是如此，陆逊仍旧按捺不住要把脑袋伸出车外挥拳叫骂。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怀瑾学园下午的课都很松，四点就早早结束，陆逊规规矩矩跟班听了半堂课后蹦跶着去找若雪，结果发现几个十六七岁的的富家子苍蝇一般围在天下若雪身边说些不入耳的放荡话。
陆逊隔着老远叫声妈妈更是让这几个青城世家子弟笑成一团，这几个世家子能进怀瑾学园，家里也是有些权势，钱这种东西更是从不放在眼里，平素在学园高等部就嚣张跋扈惯了，东边摸脸西边捏屁股，学园顾忌这几个败家子为首那个小霸王的背景，一直睁一眼闭一眼，更是助长了这些半大少年的嚣张气焰。
如今难得遇到一个新来的插班生长得清丽冷艳，身材更是好到爆棚，这群害群之马哪里有见腥不逐的道理，为首那个被称为怀瑾第一公子的高大少年更是对若雪说，既然年纪轻轻就能和男人生儿子，不如跟小爷我也来一发？
就是这句话惹毛了陆逊。
若雪记着胖子临走时的叮嘱，面对一群华衣纨绔的戏弄始终是面若冰霜，不为所动。
可陆逊就没那么好耐性了，虽然小家伙才十二岁不到，可在那枚夔兽魂血晶的改造下已经看上去像是十二三岁的模样，隐藏于体内的那部分非人特质也在魂血晶的催化下开始潜移默化的改造他的身体。
变身后的陆逊能一爪将向宇拍飞十几米，即便没变成兽形的他出手也不轻。
脸上带笑走到为首那名华衣少年面前，陆逊也不管对方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猛然间就是一拳，正中怀瑾第一公子哥的面门！
那少年被打得跌出两米去，脸上顿时开了个酱铺，红彤彤的血从鼻间狂涌而出，被他一摸一抹之下更是其状可怖，小半边脸都是血污，连身上那套淡绿色华服也被淋漓而下的鼻血弄脏，染出大大小小的黑红色块，极为狼狈。
打完这一拳后陆续趁着众人惊呆的功夫，扯着天下若雪就往哑巴老五停车的地方跑，一堆顽劣公子哥在后面紧追不放，若雪将陆逊硬推进车里后，让哑巴小五锁了车门，不许两人出去。
那帮吃了亏的少年哪里肯罢休，先是堵住了车的去路，见哑巴小五一副保镖的模样，为首那名鼻血犹自滴滴洒落的半大少年更是怒不可遏，拦在车前大骂，“带保镖了不起啊，才一个就敢出来混？”
那少年的保镖有四个，再加上其他兄弟们也是带保镖的货，顿时近二十个保镖将哑巴的车团团围住。
按学院的规矩，保镖可以带，这是你富家公子的权利，可保镖是不许进教学区的，所以这些大汉们并不知道事情确切过程，几个半大公子都在挥拳跳脚的让手下去揍陆逊，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直把陆逊说成了二话不说上来就主动挑衅打人的一方。
小家伙在车里听得真切，气不打一处来，陆伯言的儿子哪里怕过人，就算平时老爹不在，那也有枪托这个武力值惊人的厨师在，没有人敢在近两米的巨汉面前随便挥拳头。
哑巴小五却是锋芒极力内敛，加上体型偏瘦，这才让那帮少年郎看走了眼，李逵当做李鬼，越发骄横狂妄。
几乎没说过话的小五从驾驶位上转回头来，平静的打量了陆逊和若雪几眼，问道，“没受伤？”
若雪摇头。
小五点头，“徐爷说过，你们受伤就是我失职。要不要我去清条路出来？”
难得见小五开口，若雪还没说话陆逊就抢先一步，“你打得过他们几个的保镖？我数数，十八个啊。”
小五脸色如常扫了一眼车窗玻璃外的众人，“有四个比较难办，其他的人我都认识，不是我的对手。”
“哪四个？”
“就是你揍的那个小孩身边那四个。”
都是吃一碗饭的同行，那些保镖们显然也认出了开车的瘦削男子正是有哑巴绰号的小五，本就了解自家少爷顽劣脾气的壮汉们深知这个哑巴的厉害，不是他不会说话，而是因为这个小五动手时从不多说半个字废话，就像不会说话似的，可偏生下手极为狠辣凌厉，才有了哑巴小五的绰号。
见小五在车里不出来，那些壮汉保镖们暗中松了口气，自然也掉头先安抚自己家小主子。倒是伤势看起来最重的那个为首少年，身旁四个保镖虽然不认识小五，竟然也是一动不动。
四人中一个眉间留海下隐约可见有道淡淡旧伤的女子正替那名纨绔少爷处理鼻子伤口，陆逊这一拳也够狠的，直接把鼻梁骨打断不说，还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豁口，内外伤一齐出血，才有之前那狂涌不止的骇人情景。
那名少爷显然气昏了头，一把打开那名女保镖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手，指着车里的三人，嘶声狂叫，“给我上，哪怕把车拆了也要揪出来，揍得他们趴在我面前哭为止！”
另外三名保镖却都有些惫懒之意，最为高大魁梧的那名巨汉瓮声瓮气的说道，“那司机好像不简单啊，是吧？”
他身前矮了小半个头的男子油腻腻的留海一缕缕贴在额间，像是很久没洗过似的，偏偏半块头屑也看不到，叉着手冷冷说道，“这里是读书育人的地方，拆车揍人不说，人家都不出来了我们还以多欺少，好像不太好吧。”
叫嚣个不停的纨绔少爷一愣，回过头来对那名保镖说道，“你们拿我老牛家的钱，就是我老爷子的狗！我被人打了，你们还在这唧唧歪歪，是不是怂了？信不信我马上炒了你们让你们滚蛋！”
四名保镖显然是以那个头发油腻的男子为首，他似笑非笑的说道，“现在炒了我们，你可就没保镖了，你确定要拿我们出这口气？你老爷子花钱请我们不假，可你要知道，我们几个都是负责在你身边保护你不出事，意思是你在我们身边时绝对不会有生命之忧，可现在人家又不打算和我们动手，你还让我去拆车揍人，这可是违反雇佣协议的事啊。”
这少年正是青城首富秋华原牛家现在的大少爷牛咏浪，自打牛家那位真正的大少爷牛亦飞破门而出，自立山头后，牛咏浪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越发的气焰嚣张，他听得身边这几个刚接手自己安保任务不久的新保镖竟然如此不听话，甚至长篇大论和自己辨什么雇佣协议，牛家少爷更是气炸了肺，偏偏对方这番歪理还处处落在点上，那句炒你们鱿鱼的话硬是半天没能说出口。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若雪心里老惦记着胖子的交代，死活不肯让陆逊和小五再出去打架，只是让小五给胖子打电话，让他决定该怎么办。小五倒是无所谓，只要对面那十几个人不动手，他乐得坐在车里悠闲，甚至开了车载播放器听歌。
外头十八个保镖各自心思，一大半是不愿和小五交恶，另外四个奇葩脑袋则是你不动手我也动手，只要不当我面揍人，我就当没看到。
反倒是四五个不明就里的纨绔少爷们越发的得理不饶人，吃了亏死活要找回场子来，围着小五那辆车又是骂又是踹，什么挑衅话都说出来了。
这时学园执行管事的人也赶到了，见闹事双方都是青城方圆数百公里响当当的名门大户，车里那两个新转校生带来了五千万的赞助费他也有所耳闻，自然是秉承息事宁人的态度，左右转圜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第一时间勒令围观的学生们速速散去，然后开始耐心调停。
十七岁的牛咏浪哪里会把这个执事老师放在眼里，心想小爷挨了打，要是不能十倍还回去，那青城牛家的面子往哪里搁？日后岂不是谁都能揍我啦？
这念头一起，牛咏浪更加放肆，示意四名光看戏不做事的保镖让开，走进了停在一旁那台接送自己的加长款豪车里。
那名执事还以为自己的劝解调和生效了，哪知道车门再度打开之际，牛咏浪竟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38左轮手枪来，气势汹汹的举枪遥指另一台车里的陆逊和若雪。
“老子养的狗不听话，那就只好自己动手！你们两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牛咏浪的四名保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都不知道牛咏浪竟然在那台车里偷偷藏了把手枪。
因为刚接到这份工作不久，他们只知道这位牛家少爷骄横无理脾气性格极差，是个最爱无端生事的主，可谁也没想到牛咏浪还有这份小心机，枪不随身携带，而是藏在了那辆足有七八米长的奢华豪车里。
如今这种古老火器虽然在星际争霸的大战场上日趋没落，可对上血肉之躯，五步之内杀人依旧是动动手指的事。
为首那名保镖脸色阴沉，手腕微动，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经隐于掌中，他一纵身到了牛咏浪旁边，闪电般叼住了牛家少爷握枪的手。
“哎，你是窝里反是吧，居然拦我？”
那人低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依旧不愿散去的人，见包括那名执事在内的众人都被这把枪吓得不轻，微微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你把枪收起来，我替你出头。”
牛咏浪冷笑着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啦，滚！小爷不需要你这种怂货！”
车里的小五在牛咏浪拿出枪指着这边的一霎那就有了动作，悠闲听歌的惬意姿态瞬间敛去，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竟然已经打开车门来到了外面，两三步便跨到了车子另一侧，挡在了若雪陆逊以及牛咏浪之间的射击线路上。
其余那些保镖们也都呆住了，怀瑾学园明令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携带枪械入内，牛咏浪显然是已经气血上涌，彻底昏了头。
那名执事更是吓得不轻，在一旁连连挥手，嘴巴张开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想报仇我不怪你，举枪也只能说你有种，可你骂他们是贱人，这就大错特错了。”
在春风街上，胖子就对敢拿刀往前冲的人保留一丝佩服之心，瞧不起的是在后排角落里大声嚷嚷光说不练的那种。虽然不论胆肥胆瘦两种人最终都会被他揍得趴下，可前者是一拳撩翻，后者往往还要踩上一脚。
在牛咏浪掏枪前向宇其实就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现身做程咬金，僵局之下他安安静静看了几眼局势，当目光扫过那一脸血糊糊的纨绔公子身后四人时，胖子着实被吓了一跳。
那四个保镖别人不认识，胖子却是看得眉开眼笑。
不正是深蓝小组的四大干将，大汉熊百原、油腻腻的楚炎、女杀手郁眉心以及平时毫无存在感，唯有长刀在手才会迸现耀眼光芒的西瓜头苍井空太？
这才叫磨破轮胎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几个家伙怎么现在跑到秋华挂书的青城牛家去当保镖去了？夷光难道把深蓝小组整成雇佣兵了？
无数疑惑起起落落，还没等向宇想明白，场中的牛咏浪已经拉开架势要扳回一城了，看到楚炎上前阻止牛家少爷的动作胖子就明白这家伙已经大有长进，说不定早已经成功晋升超阶，反应速度和身体的协调性都远胜从前。
另一边的哑巴小五那快若灵蛇的动作也让胖子大开眼界，这位徐中磊极为倚重的保镖哥哥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和楚炎只在伯仲之间。
场中局势骤然急下，胖子这才施施然登场。
撂下一句话，人未到声先至，这才震撼。
胖子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小五一见正主总算赶来了，气势虽然不减半分，可那股箭在弦上好像随时会扑出去的感觉却缓缓隐没下去。
对面的楚炎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就微微一颤，不光是他，熊百原、郁眉心和苍井也认出这把熟悉已久的声线，抬眼看去虽然不认得这个留了一头黑蓝色长发、身材英挺的年轻人，可胖子嘴角那抹坏笑却再好认不过，四人都怔怔发愣，有些不敢相信失散已久的向宇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出现。
先前那臃肿身材如今再不见丝毫累赘，一身肥肉尽去，难道组长老大是躲起来减肥去了？
这个古怪念头一出，楚炎更是失神。
牛咏浪也是打小练过些拳脚，毕竟帝都以修身习武为传统，青城大大小小的修身武馆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自诩拳脚功夫已经远胜同龄人，结果反被个矮自己一头的小家伙冷不丁打了一拳，这口怨气才是牛咏浪宁愿违反校规掏枪也要把对面车里的人逼出来的真正原因。
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有些散乱，牛咏浪一把挣脱了楚炎的控制，重新把枪对准了车里的陆逊和天下若雪。
不过这时候他才发觉，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枪口前，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似乎根本没看到.38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笑嘻嘻的对他说，“那辆车是防弹结构，你的子弹打光他们最多不过是做层外漆，花不了几个钱的。”
“你是谁？”牛咏浪一听犹豫了几秒，随即枪头点着向宇说道，“滚开，好狗不挡道！”
向宇呵呵一笑，嘴巴努了努，“你保险都不开，人家就算不防弹你也拿他们没辙啊？”
这话一出，牛咏浪不自觉的稍稍偏转枪身打算看个究竟，然而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微风拂过，他眼睛一花手一轻，那只.38左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这个半道杀出的年轻人夺了过去。
不光是牛咏浪，就连楚炎和小五都没怎么看清向宇的动作，那把枪就已经易主。
“你……混蛋，把枪还我！”
牛咏浪不识货，还以为向宇是耍诈，作势就要抢。
胖子摆了摆手，“哎，慢着，你无非是要车里的人下来嘛，好好说就是了，何必这么大动肝火。”
说着胖子朝陆逊和天下若雪招了招手，就看到两人乖乖的下了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牛家少爷反应倒也不慢，心头的疑惑瞬间变成确凿无疑的结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胖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着牛咏浪身后四个保镖，极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如果我说，我跟你那几个保镖也是一伙的，你信不信？”
“切，我信你姥姥，你到底是谁？”
向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几乎同样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你是谁？竟敢在怀瑾学园持枪？”
一个身着裁剪合体的制服裙，身材曼妙的女子分开人群走了出来，柳眉杏眼，粉面含霜的斥问向宇。一旁不知所措的执事老师见到这个女子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忙跑过去。
“瞿老师，你总算来了……”
“没事，这里交给我。”
执事的话还没说完，这名瞿姓女子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径直走到向宇面前，微微涌动的香风里，女子视场中紧张局势为过眼云烟，劈手就抢下了胖子手里的那支手枪，紧接着又是一阵斥责。
“怀瑾学园的校规全青城乃至整个翌石星的人都知道，不准枪械进入教学区，就连当今皇帝陛下视察这里都明令禁卫军留守外围区域不得擅闯，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一片神圣净土，不容武力亵渎？”
胖子有些懵。
这女人长得虽然不觉得惊艳，却是气质好到爆表越瞅越有味道的那种，一看就是满腹锦绣诗文的诗书世家才能培养出的大家闺秀类型，连那双稍显过圆过大所以哪怕再生气也不会让人真心害怕的杏眼间都是灵气萦绕。
最关键是，气场太强大了，明明是纤弱女子，竟然敢直接上来抢枪。
“这枪……”
“这枪被我代表院方没收了，你有意见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不好意思，没有商量的余地！”瞿姓女子再次打断了向宇的辩解。
胖子投降了。
遇到这种连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问个究竟，不由分说直接拿校规说事的女人，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这出荒唐闹剧以这样的结局收尾也好，这个被称作瞿老师的气质美女虽然一上来就气压全场镇住了所有人，还直接夺了自己手里的枪，可胖子一点反感也生不出来，反而觉得挺有趣，倒想看看这女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所有人都不准围观，马上散去，否则以聚众闹事按校规论处。”
这句话一出，那些认出这位女子身份的学生们顿时如鸟雀散，好像这位瞿老师的话比枪更有威慑力。
待到路人尽去，女子走到那边的牛咏浪边上，当着他的面将弹仓里的子弹随手卸除，然后居然把枪又扔还给了这位牛家大少，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父亲很忙，我代表学院给他三天时间，希望他能给怀瑾学园董事会一个交代。”
这时胖子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并不是不知道事情经过，而是用她独有的方法和气势强行扭转了整件事的走向，真正做到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向宇这时候回头一想，这位瞿老师还真就没有任何一句话说过这把枪是他的，一开始也只是说了持枪二字，以当时的情景，这两个字还真不为过。
“你不过是看对方是漂亮姑娘，主动替她找理由罢了。”
脑海里响起腹黑女王的奚落声，胖子当然是厚起脸皮死活不承认，反击道，“你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这手玩得挺不错。”
蔚没说话，默认。
不过牛咏浪似乎并没领这个女子的情，拿过空枪冷笑道，“好大的架子，你不过是代理训导主任，我老爹可是学园常务董事，你凭什么命令他？难道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会帮你的未婚夫我那个破门子大哥说好话，让他重回牛家？你就做梦吧，瞿洛神！”
瞿洛神脸上平静如常，淡淡的说道，“亦飞不会再踏进牛家半步，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做秋华原的媳妇。如果你觉得给你三天是我另有用心，那就一天好了。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要是牛老爷子就不就你私携枪支入校的事给全学园一个交代，我会按校规开除你的学籍。”
“……好你个瞿洛神，果然跟那家伙是天生一对，算你狠！”
牛家少爷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谢谢夸奖。”
瞿洛神脸上泛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目送牛咏浪钻进了加长版豪车。
楚炎等人见胖子似乎并没有任何想要相认的意思，反而眼神里透露出保持现状的暗示，只好揣着一肚子疑惑跟着那位牛家少爷走了。
“蔚，有没有办法……”
“我知道，要我追踪那几个家伙是吧？小事，第三序列的C级权限罢了，你不想知道瞿洛神的私人号码？”
“别多事，这姑娘已经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这样啊，如果改主意了随时跟我说，反正我已经破解了。”
“你……”
得知这位敢在怀瑾学园掏枪的公子哥竟然是秋华原牛家的少爷，向宇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那位执事老师根本强硬不起来。
身为青城首富之子，老爹还有个身份是怀瑾学园的常务董事，牛咏浪的确拥有可以骄横的资本，不过这个瞿洛神又是怎么一回事？
“瞿洛神，怀瑾学园代理训导主任，历史系副教授，未婚夫就更有名了，秋华挂书牛家曾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牛亦飞。我们在睚眦星遇到的那位牛玄德，就是牛亦飞的堂弟，也是这位牛咏浪牛少爷的堂哥，前提条件是如果牛亦飞还没有破出家门，公开宣布和牛家断绝所有关系的话。怎么样，有兴趣继续听吗？”
蔚的解释很详细，向宇甚至听得出她非常想在最后补上一串代表某人联系方式的数字。对于腹黑女王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不良意图，胖子自然是当做过耳秋风。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夷光的眼光也不错，选择青城头号世家作为服务对象，的确想低调都难，这比在媒体打寻人广告来得快多了。”
“哼，你老实说，你把你的深蓝小组继续放在牛咏浪身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于蔚这样的质问，向宇自然是在心底大声叫屈。
“我现在是恨不得越低调越好，这个瞿洛神帮我打发了那个纨绔公子哥，我谢谢她还来不及呢，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楚炎他们策反过来，那不是摆明了要和牛家那位有钱有势的老太爷对着干？再说这牛咏浪嘴忒贱，别看我刚才嬉皮笑脸的逗他玩，他要是再说几句难听的，没准下一秒就忍不住两耳光上去了，岂不是一进青城就树敌，又是要闹个天翻地覆的节奏？”
向宇解释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对蔚表明心迹，自己真对瞿洛神没兴趣。不等蔚做出反应，面前的气质美女倒是先开口了。
“不好意思，还没请问贵姓？”
向宇愣了下，直接报艺名。
“尹，尹天仇。我是个演员。”
对于胖子这种极度无耻的开场白，不说蔚，一旁的陆逊听了都是直皱眉，这得多无耻才能像他这样，把刚入手两天的职业说得如此大言不惭啊……
瞿洛神眼神闪动，沉吟了一下说道，“看来尹先生是不想说本名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叫瞿洛神，谢谢你不介意我刚才的态度。”
美女，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反口说我介意吗？
向宇对于这种聪明姑娘向来没辙，还好在蔚的耳濡目染之下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其实师草淮也是属于极为内秀的那种，只是师妃娘娘外在形象太过于妩媚诱惑，往往会让胖子情不自禁的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才会忽略过去。
胖子有些走神，瞿洛神清咳了一声，很有礼貌的问，“不知道尹先生来怀瑾学园，有什么事吗？”
说着她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的陆逊和若雪，言下之意就是你还不介绍一下你和他俩的关系？
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牵着走，彻底丧失了说话主导权，向宇无奈之下一指陆逊，“这是我弟弟王小可，那个嘛，是我……没过门的媳妇。”
仅仅停顿了零点一秒，向宇直接爆料。
天下若雪极为难得的朝胖子笑了笑，冰山解冻万物逢春，看得他心尖一抖，突然后悔没早些说这句话，呆傻萌雪妹子这一笑竟然这么勾人，嗯，当得起倾城二字。
陆逊再次听到王小可这名字，顿时不乐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挽住若雪的胳膊就补了一句，“这是我妈妈。”
“……”
不光是瞿洛神呆住了，向宇此刻恨不得把专门给自己添乱的小家伙吊起来抽三百鞭，满头黑线都不知道怎么跟瞿洛神解释才好。
气质美女一副贵圈好乱的眼神，笑着扯开话题，主动替向宇解了围，“原来你姓王，你弟弟真有趣，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今天刚入学吧。”
知道还问个屁啊，胖子心里腹诽，嘴上干笑了两声说道，“我的本名粗鄙，说出来怕污了瞿老师耳朵，还是不说的好。先生二字我也担不起，要是在古时候没准我还得尊你一句先生。既然大家年纪差不多，还是叫我尹天仇吧，天仇也行。”
一听胖子居然能随口用典，瞿洛神眼睛里异彩闪过，对这个发型怪异，笑容也有些邪气的少年多了些好感。
她掩嘴一笑，“我比你大了不止一两岁，差不多用在这可不合适。”
向宇虽然才十六岁，可三颗魂血晶下去外形气质都发生了极大改变，他知道自己现在外表看起来至少二十出头年纪，这瞿洛神居然还说比自己大，胖子心底顿时开始猜想这位牛家破门子未婚妻的真实年纪。
“二十四岁啦，她的履历你要不要看？还敢说没兴趣？”
蔚的奚落嘲讽总是能拿捏住最恰当的时机出现，让向宇的怒气值在沉默中暴涨。
“重申一遍，小爷我对别人未婚妻没兴趣！要不要打赌？”
“切，你都给铁庆遥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了，还有脸赌咒发誓？”
“我……那是人妻，我特么刚才说的是未婚妻！”
“我懂了。”蔚不等硬拗的胖子醒悟自己说错话，迅速补上致命一击，“你口味真重！”
某人满脸尴尬，脑海里再一次高举免战牌。
……
接下来向宇的请求让所有人都觉得很意外，他居然问怀瑾学园还需不需要老师，例如，像他这样的人才。
这种天马行空的自荐让一向沉静淑雅的瞿洛神也呆了半晌，碍于不好直接打击对方，也因为刚才向宇随口点破先生二字的由来而有些好奇，她笑问道，“你擅长什么，古代史？”
“他擅长收集美女。”蔚没好气的吐槽。
“咳咳，看贵院还需要什么？”
这句话如果放在某个文才天纵的大家嘴里说出来，自然带着恃才傲物的清高气势，可从胖子嘴里说出来，瞿洛神笑了，一旁的日常执事老师也有些忍俊不禁。
“文史部许老师休产假，的确急需一个代课老师，体育部则一直有现缺，不过天仇你既然是个演员，为什么会有兴趣来怀瑾学园当老师，你大概不知道学园对这方面的考核有多严，光是资质审核就需要三名执行董事中至少两位同意才行。”
“瞿老师有所不知，其实我是娃娃脸，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的履历表明天早上就会送过来，希望你能尽快替我安排审核面试。其实，演员不过是补贴家用的兼职罢了，我真正的人生目标，是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向宇好不容易大义凛然一把，心底响起的话再次让他那股高洁雅士的气势从高处跌至谷底。
“是泡妞育人，子孙满天下吧？”
“你就不能贤内助一把，不拖我后腿？”
“承认吧，你就是对这个瞿洛神有意思。”
“错，我只是对他未来老公有意思。”向宇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心思，“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反出家门的亦飞少爷，我还见过一面，不过那时他还是个喜欢跟何九一起玩泥巴的小家伙。况且只要我在学院里，总有机会见到现在的牛亦飞，没准还能一举两得找到何九，如果他也和铁大叔一起回了翌石星的话。”
忆及前尘往事，向宇眼里不由得生出一股世事变幻沧海桑田的伤感，这丝不能作伪的感慨之意恰好被瞿洛神瞧在眼里，她怔了怔，还真就有些信了胖子关于二十八岁的胡诌。
“好吧，真金不怕火炼，我等着看你的履历，只要符合要求，我愿意做你的举荐人。”
怀瑾学园招老师一向只重文才人品，不看出身贫富，瞿洛神居然主动提出愿意替向宇举荐，这无疑是最大的意外收获。
胖子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凭一时之气狠揍牛咏浪一顿，不然很有可能就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结局了。
感同身受，知道向宇所言不虚，蔚也沉默了，现在的向宇最为需要的，还真就是盟友。
帝都青城看似城防松懈，其实早已经被铁庆遥经营成了铁板一块，随便出手只会震得皮破血流不说，没准斜刺里劈来猝不及防的一刀，连大好头颅都难以保全，只换来染红玄武大道上三两块青砖的凄惨下场。
“好吧，我帮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履历？”
“当然是文武全才，节操满点，这样才和事实相符嘛。”
“……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你这次回到前世故土，知道哪四个字吗？”
“衣锦还乡？”
“无耻到家。”
当夷光突然听到向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那股从天而降的喜悦劲在胖子听来，简直堪比师草淮在耳边的娇喘，尽管这股喜悦不到三秒钟就内敛成则天皇帝的威严——什么时候来面圣？
脑子里有个腹黑女王，现在又多了个昔日的则天女皇，还好师草淮已经被自己征服，否则后院三座大山压下来，哪里还有时间铁肩担道义，妙手戏姑娘？
大致了解了一下深蓝小组现在的境况，向宇才知道夷光把他们带来青城后就直接成立了一间保安公司，算是不忘蒲牢星的老本行。
夷光说得含蓄，胖子知道以熊百原和楚炎他们几个的本事和脾气，当然不可能像自己这般又拍戏又教书，一想到这某人的傲娇自豪感又膨胀了几分。
叮嘱夷光先稳住，时候到了自己会主动联系他们，向宇便挂断了电话。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是向宇始料未及的，他甚至觉得带着陆逊来青城而不是在睚眦星把他送回绯橘根本是一记妙手，不但有机会进入怀瑾学园这座不犯刀兵的象牙塔，还能通过瞿洛神和牛亦飞搭上线，这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计值了。
“那个牛亦飞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思去联系他？”
蔚好奇的问了一句。
向宇反问道，“你不是能读我的心么，自己看不就是？”
蔚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了，总有一天我会再看不懂你的心，现在你不但晋升圣阶，更是被龙族的魂血晶把精神和肉体力量都强化到了一个人类不敢想象的境界，很多藏在你心底的东西，例如回忆，已经彻底变成一个黑匣子，没有你的许可，我根本无法触及。”
“什么意思，在怀瑾学园你不是踩我痛脚踩得很开心吗？”
“你不在乎的，我自然能读到，你在乎的或是不愿让我知道的，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向宇听出蔚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丝感伤，心里有些不忍，遇到云和蔚可以说是他今生命运转折的最大关键，两人因为夜煞的迷棺而从联邦中央智脑中诞生，自己也是因为夜煞的迷棺而重新复活，三人性命根本是一体同源，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任何人不需要隐瞒，就只有云和蔚。
想到这他直接问，“我怎么才能给你的权限，对你，我没什么好在乎的秘密，更不要说不愿让你知道的心事了。”
这句话说得果断，蔚的漆黑长裙形象出现在他眼前，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虚幻，可蔚却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个世界，每每看到这副景象，向宇都会觉得自己是这方宇宙里最没资格说活着太寂寞的人。
蔚的话轻柔如青城三月的杨柳风，嘴角那丝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更是让她那张如出画中的绝色容颜更添三分娇艳，“你是男人，男人总该有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和心事。况且我觉得，能这样和你说说话也挺好的，能让我……让我更有人类般活着的感觉。”
“我知道，你其实早明白我对瞿洛神没有动心的感觉。不光因为她是亦飞的未婚妻，而是我觉得——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我就应该知足了。如果再奢求，只怕命运之神会气得拍桌子大骂我贪心不足蛇吞象吧。”
“我知道你知道，你只是嘴巴讨厌罢了，心却是好的，你肯陪我说话，谢谢……”
最后两个字在心头幽幽响起，如日出时淼淼海面上最后一丝白雾，轻轻飘飞了一会便消失不见。
胖子忽然间冒出一句话，斩钉截铁。
“我一定会去找铁锦台，怎么也要去。”
“嗯？”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个念头就像磐石金铁一般存在于向宇脑海深处，根本无法深入其中。
“如果我这辈子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就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向宇朝不明就里的蔚笑了笑，始终没把这个牢牢锁在黑匣子里的想法说出口。
蔚总有一天会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世上很多男人喜欢先说再做，或是光说不做，不过胖子却一直喜欢先做了再说。
不给别人阻止的机会，不给别人劝说的机会。该叫这固执？一意孤行？还是坚定不移，都不重要，如果是为自己而做，怎么说都是私心。
可如果是为了对自己重要的人，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输得一败涂地，浑身的伤痕都会成为落暮夕阳下值得炫耀和回忆的勋章。
……
“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继续说说牛家那位破门子吧。”
听向宇在心底娓娓道来，蔚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在乎牛亦飞。
“这位大少爷生下来就好像投了错了胎。明明含着金勺子出世，却打小就爱和外面的野孩子们混在一起，而且四五岁就被人形容成妖怪，被家里一大帮亲戚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能和他亲近的人极少……”
“难道他很特殊？”蔚现在逐渐习惯不去窥探向宇的内心，像个真正听故事的人一般疑惑不解的问了一句。
“是，帝国不比联邦把心灵异能当做异端邪魔般的存在，十万乃至百万人里才有可能变异出一个心灵异能，而在帝国星域里他们有个统一的名称，叫天赐者。不过天赐祥瑞还是噩运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亦飞的这种天赐礼物在牛家那些人看来，不是牛家得到上天保佑的象征。”
顿了顿，向宇继续往日的依稀回忆。
“好像是亦飞五六岁的时候，他因为一件什么事闹得老牛家乃至青城都沸沸扬扬，连那时的我都被惊动了，所以我才私下和夷光一起去牛家看了看，反正闲着无事嘛。”
触及昔日旧事，向宇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怀念的笑容。
“亦飞这小子说来也怪，居然对我们没有任何反感，要知道这家伙看很多人哪怕是牛家的亲戚们都极不顺眼，后来我和夷光陪他玩了一会，夷光还单独和他说了些悄悄话，我当时随口问了下，不过现在得知他居然毅然破出牛家自力更生，我才想起那些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话。”
“我不读心你就卖关子？说书人的习惯最讨厌。快说夷光说了什么！”
向宇笑了笑，这才说道，“她说：如果厌倦了身边的这些人的虚伪，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这……”
“你现在知道亦飞为什么要破出家门了吧？”向宇叹了口气，“如果我也拥有他那种能力，没准早就疯了。”
“他的心灵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从没和人仔细说过，不过如果一个当年帝国最当红的国民女明星受到正式邀请，仪态万方的出现在牛家老爷子的生日寿宴上，结果被他当面评论成从里到外都丑陋无比的女人，搞得所有人连牛家老爷子都下不了台，你会怎么想？”
向宇想到这件事以及之后一连串极为轰动的多米诺效应，笑得更欢，叹道，“娱乐圈里，最怕的应该就是什么什么门事件吧。”
听出胖子不屑于说出当年后面发生的那些事，蔚忍不住读了读他的心，一扫到那些肮脏不堪的画面，腹黑女王顿时啐了一口，直接隐去了身形。
留下一句嗔骂余音袅袅。
“你个死胖子，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那些画面我就算身有百口口有百舌，也形容不出万分之一的精彩吧。”
沉默了一会，蔚的话再次传来，“你别忘了，你身旁的女人们现在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胖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当年是当年，现在谁敢打主意到我的头上，哼哼，我正愁深蓝小组那些家伙干保镖太屈才了呢。”
两人都没想到，这件事还真就在不久之后的将来等着胖子。
就像有镁光灯闪耀不息的地方阴影更甚，光鲜亮丽的背后往往就是藏污纳垢之地。
再见到瞿洛神时，向宇递过的那张薄薄简历让气质美女满脸为难。
“原来你是睚眦星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只是你上面写的这些高校任职经历……怎么说好，都是怀瑾学园乃至帝国都不认可的。”
当然不会认可了，为了查无对证，蔚写的那些鸡毛大学根本就不存在，那天蔚通过无线破解学园内部系统网络时就查到了怀瑾学园认可的学校还真能用屈指可数来形容，都是翌石星鼎鼎有名的高等学府，除非有帝国中央主机的最高权限，否则一时间怎么可能弄到天衣无缝的虚构背景。
还好胖子其实要求也不高，一想到要对着一大帮有钱人家的孩子教授枯燥无味的文史知识，他就觉得头大。
“没事，不是还有个体育老师的空缺嘛，我觉得那个也挺适合我。”
瞿洛神本以为胖子还会坚持应聘文史代课老师的职位，毕竟能随口说出数千年前先生二字由来的人绝不可能是白丁一个，没想到……
她清咳了一声，说道，“是这样的，体育老师之所以一直有现缺，主要原因有几个，一是这个职位薪酬不高，第二个就是学院里有一批体能指数出类拔萃的学生，不好带。”
胖子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劳力不如劳心，这又不是昨天才出现的新鲜事，我不介意，至于你说的第二件事，放心，绝不会出现老师不如学生这种可能。”
瞿洛神神色复杂的看了向宇一眼，心底那个念头绕了一圈被她压了下去，“好吧，看来你对学院老师的身份是势在必得，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应聘文史科代课老师需要三位校董看过资历，再亲自听你上过一堂课后才算通过，体育老师就相对简单一些了。”
瞿洛神所说的简单，其实也不简单。
因为怀瑾学园的体育老师经常被那些生儿子都是肌肉发达、头脑发疯的世家家长们奚落，说不配教自家孩子，所以学院董事会便想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应聘体育老师一职必须先通过学生会制定出的考验。
向宇从瞿洛神嘴里听到这个规定，第一反应就是有些奇葩，一看到瞿洛神的眼神才猛然想到一件事，苦笑着问，“那位牛咏浪不会刚好也是学生会的吧？”
瞿洛神无奈点头，“学生会主席一名，副主席两名，甚至包括管理团队都是学生们自己选出来的，牛咏浪正是这一届学生会财务干事。”
胖子耸了耸肩，牛少身为青城首富的公子，的确没有人比他更有本钱竞争这个职位了。
他很好奇的问，“这个家伙怎么不竞选学生会主席？别告诉我这个主席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美女，座下白马骑士没一千也有八百。”
瞿洛神苦笑不说话，蔚在向宇视野里显示出一幅带照片的个人档案，都很好的说明了问题。
裴红鱼，十七岁，绝对的美人胚子，等等……当看到家人信息这一栏时，向宇心底轻叹了一声，我说这个姓怎么那么耳熟呢，原来她是鸿艺会里那位心机叵测的美贵妇裴青衣的表妹。家人栏最后的附注写了句父母双亡，紧急联系人的名字也写的裴青衣……
向宇看完后想到鸿艺会那晚的暗藏危机，如今差不多两天过去了，也不知道李牧的熔金行动到底怎么样了，按理说这么大的绑票勒索案应该早有消息传到了青城才对。
摇了摇头把这些事暂且丢开一边，他朝瞿洛神说道，“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请瞿老师把我的申请递交校董事会，早早通知学生会安排后续事宜吧。”
瞿洛神见向宇决心已下，微微叹了一声，说道，“好吧，不过你放心，学生会这个评测最终也需要通过校董事会的审核，你不用担心他们用稀奇古怪的方法为难你，只是……”
见瞿洛神如此担心自己，向宇心头泛起一丝感谢之意，打趣道，“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要不要我借你一点？别客气，不用还的。”
……
气质美女留下一个不失礼节的微笑后离开了，蔚又在向宇面前调出一大串资料，向宇也懒得看，要蔚拣重要的说。
“在你之前还有五次体育老师应聘，都没人通过。如今怀瑾学园的体育课实际上已经成了放牛课，基本上是各自选各自喜欢的运动去玩，自由得很，所以学生会这一举动得到了绝大部分学生的支持。校董事会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怀瑾学园是以文为重，并不是苏黎世军事学院那样的半军事化管理。”
胖子冷笑道，“就是这帮老家伙纵容，所以帝国在正面战场上才会完全敌不过联邦。”
一想到自己在苏黎世军事学院入学时教官那段激扬热血的动员词，向宇就暗叹两边差距实在太大，学院这些年轻人绝大部分家门实力都不菲，走出校园后很有可能都会进入帝国各大重要军政部门，可如今连体育老师都被他们想尽办法赶走，就因为一个不如学生这种可笑理由，唉，难道忘了有句古话叫“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吗？
……
……
新体育老师应聘就在怀瑾学园东区大体育馆里进行，让向宇感到惊讶的是，整个体育馆竟然像看明星演唱会一样已经座无虚席。
陪着向宇进来的瞿洛神今天似乎得了突发性叹息综合症，三句话有两句是叹气开场。
“唉，这帮孩子，都把这件事当成节日了，你不要有压力就好了。”
胖子很清楚这帮熊孩子们是什么心情，连续赶走了五个应聘者，学生会已经成为英雄般的存在，第六个会不会继续被小伙伴们打倒？这种少年阶段基本都会有的叛逆心是这场盛事最大的推动力。
不过那边几位一看就是老师模样的家伙，你们好几十岁了也来凑这场热闹，文理老师了不起啊？体育老师不是人啊？
让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想到的是，跟在那位素有“温柔杀神”之称的代理训导主任瞿洛神身后，施施然走进来的这个陌生应聘者竟然这般年轻。
“挺帅啊，这次这个。”
“废话，上次那个跟狗熊一样，你当然觉得这个好，花痴又犯了。”
“至少头发比你好看。”
这是女生们的对白。
“这哥们多大啊，我看不过二十岁啊，居然来应聘体育老师？”
“管他多大，反正没我小弟弟大。”
“你菊花更大。”
这是男生们的对白。
不管大家是在讨论向宇哪个方面的特点，唯一的共通点就是没人觉得他有希望通过学生会精心准备的考验。看台上卖能量饮料和小吃的聪明鬼私下也在收赌注，赌得不是这个尹天仇能不能通过考验，而是第几轮彻底败下阵来。
虽然只有三关测试，可前面五个应聘者甚至没有人能通过第二关，学生会里卧虎藏龙，这是大伙公认的事实。瞿洛神也很清楚，所以她宁愿向宇选择文史课代课老师并不是没有理由。
胖子一点也不担心，边走还很嚣张的挥手示意。
在他看来，体育馆里这黑压压的一大片不过是一两千只不安分的猴子，正等着自己杀鸡给他们看呢。
虽然向宇此刻在瞿洛神和一众熊孩子们看来显得非常轻松，其实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本以为只是一场小小的应聘面试，结果搞成一场宏大的群臣面圣，显然他还是小看了怀瑾学园学生们的自发组织看热闹的“主观能动性”。
心底的蔚也在无奈感叹，“以前坏事做多了果然有报应一说，想在铁庆遥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拉帮结派，老天爷还偏就不让你如意，这下足足有一两千号人证，你总不可能对在场所有人都用幻缈涅槃吧？现在怎么办？”
向宇在心底苦笑了一声，“还能怎么办，如今既然不能深藏功与名，那就只有和铁庆遥比谁手脚更快了。”
“但愿你那位前世兄弟的手没有这么长，如果血衣卫连怀瑾学园这种与世无争的象牙塔都不放过的话，我只能说你运气真的很差。”
“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如果怀瑾学园的校董会或是老师里有潜藏的血衣卫，这小半天时间过去应该足够他们认出我来，聚集在这里的就不会是这帮爱看热闹的熊孩子，怀瑾学园应该也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过了几秒，蔚的声音再度响起，显然松了一口气。
“算你猜对了，学园四个大门外暂时还没看出明显的异样。”
向宇笑了笑又对蔚说道，“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在好莱坞号上被那位安检官一闹，我还真想过怎么应对类似的事，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说着体内多日不曾动用过的螭兽之力缓缓运转，那头黑蓝色长发的颜色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变得更深，已经近乎纯黑。
“你想干什么？”
“螭兽之力的本质是形于外，所以我才能隐形，虽然我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变成鬼魂，不过我偷偷试过，只要稍稍逆转这股力量，我的容貌也会慢慢发生改变。”
这股外形上的改变同样以消耗体力和心力为代价，只要向宇愿意，他甚至能重新变回当年那个臃肿的大肥胖子，不过比起只调整脸部五官的形状，改变整个身体显然是件苦差，就算以他现在的强悍精神力和体力，也仅仅能维持数小时的变化。
现在瞿洛神还陪在旁边，向宇不可能马上变成另外一张脸，逆转的螭兽之力就像水滴石穿，悄无声息的进行。
人的眼睛就是这么奇怪，好比你多日不见一个朋友，他的变化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和从前相比胖了还是瘦了一目了然，可要是这一切都在你眼前悄然进行，只要速度足够慢，你越盯着看，反而越难发现。
向宇现在的主意就是，在众目睽睽下利用这场奇葩的“面试”，看似嚣张实则安全无比的完成自己的易容过程。
有一两千人同时盯着你看，谁又会想到眼皮底下这人的脸正在缓慢发生变化？
当蔚了解到胖子的猥琐心思后也不禁心中感叹这家伙的胆大心细，简直到了防不胜防的地步。胖子对人的心理盲点、死角的利用，已经足够他把猥琐和无耻演绎到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
“看来你这场应聘注定是一场漫长的个人秀了。”
丢下一句感叹后，蔚不再说话了。努力不去窥探向宇的心思之后，她已经开始享受作为一个普通女孩子陪在他身边，感受担忧、惊讶和喜悦的感觉，这些复杂而人性化的情绪，也让腹黑女王变得——更像个普通女孩子。
……
……
无耻胖子之所以会发现螭兽之力还有这种妙用，完全是因为他偶尔念及自己那位漂亮得连女人都自惭形秽，如今却不知生死下落的大师兄，福至心灵加上闲得蛋疼，他曾经自己对着镜子调整五官，按照记忆中范小山的模样进行易容，结果还真的变得和范小山有九成相像，完全可以冒充对方的孪生兄弟。
只是某人那股天生的惫懒油滑气质和风度翩翩的范公子实在相差太远，否则完全可以冒充范小山行走于人前。前世做过太多年需要举止优雅的皇帝，这辈子向宇只想活得轻松自在，活得更像自己，所以这个易容的事也“半途而废”，并没有和身边这些女孩们提及。
她们喜欢的可是当年那个大胖子和臃肿身体里那颗猥琐的真心，可见长得好看不好看其实并不重要。前世仅有夷光一个真爱，如今夷光仍在，还多了师草淮、牧月珊、天下若雪，一想到这点，向宇就觉得很自豪，无比自豪。
死有何惧，百美散尽还复来！
一旁的瞿洛神不知道向宇此刻心思，见他面带微笑目光深远，还误以为他根本没把眼前的考验放在眼里，不禁低头自嘲一笑，对向宇轻轻说道，“祝你好运。”
向宇扭头说道，“我运气一向很好，你要我借你一点，不过这次得连本带息还我。”
同样的打趣语气，稍微不同的说法，瞿洛神终于掩嘴而笑，清澈双眼里尽是真诚的祝福之意，看着向宇朝体育馆场中央走去的背影，她心里不由得冒出个想法：这人倒也有趣，不知道我家亦飞会不会和他谈得来呢？
……
当向宇闲庭信步，终于走到体育馆球场中央时，两侧看台上自发的传来一阵阵呐喊和口哨声，无数学生都在兴奋的大声嚷嚷，很多人纷纷朝场中的向宇比划拇指朝下的鄙视手势，还有不安分的出头鸟在人群中嚎叫——废物滚出去！我们不需要！
巨大的投影光屏上先是显示出怀瑾学园的巨大字样，随即是张足有三十多人的合影，里面一帮身着学园制服的年轻男女，众星拱月般站在一个娇俏少女身旁。
向宇看得分明，那少女正是之前蔚让自己看过的裴红鱼，不用说这张合影一定是这一届学生会的合影了。
当那张照片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数字五，正以某种字体变形特效，逐渐向数字六变化时，场中气氛顿时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数字隐喻意义场中没有人不清楚，向宇看了心底轻笑了一声，“这帮家伙还真把我当成和以前那几个家伙一样的废材了。”
怀瑾学园学生会并没有尽数到场，显然现在还有很多人没下课，否则这个两千五百人的体育馆一定围得水泄不通。向宇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裴红鱼的影子，不用说这个小姑娘一定是那种不会逃课的乖宝宝，他很是好奇像这样的小姑娘怎么能在群狼环伺的学院里坐上学生会主席的头号交椅，难道是花瓶？
不过，室内球场另一侧的一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向宇还算脸熟。
正是鼻子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牛家少爷牛咏浪。当得知新竞聘体育老师的人竟然是昨天玩诡耍诈抢过自己手枪的那个长头发年轻人，牛家少爷马上在学园内部网的留言板上发布了召集令，这才引来一两千围观之众。
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自己的眼中钉铩羽而归，这就是咏浪哥的计划，看着身边已经应邀而来的几大杀手锏，牛家少爷心里没有半点担心，他考虑的是怎样尽情的戏弄眼前这个不知好歹敢主动送上门来做“最衰第六人”的尹天仇。
见“尹天仇”已经站在了球场中央争球线上，牛咏浪朝身边众人使了个眼色，六个学生会管理层的半大少年齐齐走了出来。
“居然是你？胆子不小。”牛咏浪手里拿着无线话筒，声音响彻全场。开口后，喧哗的体育馆顿时开始安静下来。
面对这种初级嘲讽术，向宇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随手接过了另一个学生递来的话筒。
“你应该知道怀瑾学园不成文的规矩了吧，要当我们的体育老师，必须拥有至少三项胜过我们的技能，否则的话，大家说该怎么做……”
牛咏浪说到这，话筒伸到半空中，看台上对于这个场景显然已经非常熟悉的熊孩子们心领神会，齐声欢呼喊叫，声浪差点掀翻整个体育馆顶棚。
“滚出去，废物滚出去！”
向宇对着话筒说了句什么，猛然间发现不出声音，顿时有些尴尬的低头摆弄那个明明已经在开启位的开关。
这个小举动更是引得场中一阵哄笑，谁都看得出在刚才的齐声大吼之下，这个不知深浅的应聘者有些慌张。很多人都在叹气，这个比之前那个狗熊更怂，早知道赌他第一关都过不去了。
向宇边摆弄边吹气，终于出声了，谁知刚喂了一声，一声尖锐恐怖的电流嚣叫声再次吓了他一跳，这次差点没把话筒落到地上。
场中又一次乐翻了天，那个递上话筒的家伙更是得意的朝全场做了个优雅的鞠躬致谢动作。
远处瞿洛神默默叹了口气，小家伙们玩不腻的小把戏，早知道提醒他一句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蔚此时却在胖子心底猛翻白眼。
“都告诉你话筒有鬼了，还这么爱演！”
对于蔚的责怪，向宇不以为然。
“毕竟都是小孩子，总不能让他们太过失望，只希望他们待会展示出来的所谓求职考验，不要比白季同差太远。”
蔚很肯定的回答，“估计你要失望了，很显然这些有钱公子并没有白家少爷那么爱用脑子，他们好像把长辈们给的钱都用在了添置大件上了。”
当一台大机器上的防水蒙布被掀开时，向宇这才明白大件是怎么回事。
蔚直接在视野里给出了那台机器的3D矢量图，一番很尽职尽责的分解，得出了答案。
“一台力量测试机罢了，不过似乎动过一些小手脚。”
一枚隐藏在中控数据板下的小插件被蔚再次放大了十几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奇偶振幅增减组件。”
向宇前世也跟陆逊一样喜欢摆弄这些东西，瞬间就看明白了那个跗骨之蛆一般的古怪小玩意的功效，“你的意思是会根据击打顺序加强或削弱振动幅度，从而改变外在数据显示？”
三维分解图消失，蔚的身影再次显现，指着那个之前递话筒给向宇的那个家伙说道，“卫奉义，电子机械系的红人，自诩天才少年，应该是他的杰作。”
“哼哼，小聪明，上不得大台面。”向宇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如果需要靠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来营造气势和奠定胜局，只能说牛咏浪召集的这些小鬼根本就不上档次，之前那些来应聘的人还真有些冤。这就是帝都青城最有希望支撑未来的新一代栋梁之材？向宇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
某人感叹一蟹不如一蟹之际，事情又有了新变化。
三台电控瞄准的网球练习机也被推了出来，均匀贩子在室内球场的两侧，两左一右恰好呈现等边三角形分布，而那台力量测试机则放在了顶端一副篮球架下。
这时牛咏浪说话了。
“第一关，需要从篮球场那端跑到这端而不被练习机射出的球打中，然后对准力量测试摆臂来上一拳。不过要过关的话，你必须比我们学生会派出的代表用时更短，击打的力量更大，否则就不合格！”
场中一片哗然，很多学生都没想到第一关竟然就这么复杂，纷纷交头接耳。
“我操，这次牛少他们玩真的啊，以前这是前两关的考验内容，怎么如今合并成一关了？”
“废话，你没看到守第三关的大将没在吗？”
“扶都信炎？对哦，他居然没来，应该是还在上课吧？哎，看不到信炎的确是一大遗憾啊。”
“你没看到女生比上次少了很多？就因为扶都信炎没来，所以说学生会这次估计是打算速战速决，一把定输赢了。”
看台上几乎都是大同小异的议论，这些话被五感敏锐绝非常人可比的向宇听在耳朵里，不远处牛咏浪的讨厌表情越发让他觉得可笑了。
一次性就解决我？这臭小子还真是踩我没商量啊！
不过即便他这样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连瞿洛神为代表的院方也始终沉默，毕竟学生会一方也会派出相应的人参加这场考验，比的是最后的成绩高下，看起来公平得让人无可挑剔的规矩！
向宇笑嘻嘻的问：“这么说，被球打中算输，比你们的人跑得慢算输，力量测试机数据比你们低也算输？”
“聪明，全中！”牛咏浪的笑容很贱，“你现在还有个选择，你先来还是他先来。”
说着从牛咏浪身后那群人里走出一个人来，虽然是个美少年，可那张架了一副黑框眼镜的木板脸却有些不讨巧，明明很俊秀的五官一点表情都没有。饶是如此，看台上还是生出了一阵女孩子的尖叫声。
不用说，这个家伙肯定也是有女生粉丝团的偶像型选手。
不过最打眼的不是那家伙的脸和那身抢镜的笔挺学院制服，而是他手里那柄木刀，以及左臂上印有“风纪”二字的臂章。
“封羽！封羽！”这是内敛的。
“封羽！我爱你！”这是狂放的。
此起彼落的女孩子尖叫声根本没能让封羽有任何分神，他只是走到牛咏浪身边站定，目光平静的看着向宇。
你倒是回应一下别人啊，多浪费啊，胖子腹诽了一句，招来蔚的叹气声。
“你上辈子太风光，这辈子看来是注定不可能像那个封羽一样受欢迎了，这年龄段的女孩子就是这样，越酷的越喜欢得紧，你要是到处招手献飞吻，人早被吓跑了。”
胖子无语半晌，挤出一句，“都是以前太胖惹的祸，成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那时总想着反正追不到能调戏一句是一句……”
“我懂我懂，这是胖子才有的悲伤故事。”蔚也不客气。
……
……
见这个尹天仇似乎有些走神，牛咏浪对着话筒清咳了一声开始做介绍，“这位是我们怀瑾学园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封羽，第一关由他和你比，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先还是后？”
说着牛咏浪有意无意的看了那个卫奉义一眼。
要不是之前蔚提醒在先，这一眼还真有可能被忽视掉，不过看到牛咏浪的眼神后向宇顿时明白了一件事。
不论是先还是后，都会中招！
一般人遇到这样前所未见的考验关，都会本能的选择先看看别人是怎么过关的，稳一把再说，可就算怀疑三台网球练习机和力量测试机被做了手脚而选择先上，也一定会被坑。
向宇在心底暗笑，对蔚说道，“你觉得以牛咏浪这种无耻之徒，有没有可能在那台力量测试机的小玩意上装一个遥控触发装置，无论是先击打还是后击打，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结果？”
蔚显然没想到这一层，愣了愣才说道，“那个奇偶控制插件具体功能我都只能猜，毕竟不是联网设备，不过我看那家伙猥琐无耻起来挺有你的风采，虽然不如你，可你说的这个不是没可能。”
“谢谢，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就是这样。”向宇在心底回了一句后朝着话筒大声说道，“可以用道具？我可看着那家伙拿了柄木刀。”
不等牛咏浪回答，封羽直接回答了向宇的问题，“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木刀借你。”
胖子求之不得，“好啊，虽然我更习惯用西瓜刀。”
这句话又引起一阵哄笑，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尹天仇”在开玩笑，却没人知道这是句大实话，春风街混了十几年的胖子还真是西瓜刀高手。
在向宇第一眼判断下，这个封羽的体格并不健硕，应该是走灵活敏捷路子，虽然不知道那个能改变力量测试机读数的小插件是不是为了他而量身定做的，不过很肯定牛咏浪并不是没脑子的蠢蛋，而是为了达成最终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那种人。
看着牛咏浪奸计得逞而露出的笑意，胖子暗叹，小爷这辈子虽然猥琐无耻，多少还有几分自己的节操和底限，你这种……只能用卑鄙来形容了吧？
……
……
率先上场的封羽走到室内球场一段，站在那个红外线触发计时器前，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那柄木刀随意挽了个刀花，平置胸前。
随着牛咏浪挥手示意，卫奉义按动手中小型控制终端的开关，三台电控网球练习机启动，如小型机炮般的钢管里突突突的射出无数网球来。
让向宇有些意外的是，三台“网球炮”射出的球并不是遵循一个大致规律，而是……随机乱射！
三台网球炮接连发射，随着炮口的小幅度随机位移，因为初速度和射出角度不同，初速度每秒20-30米不等的网球激射而出，球场中央并不是向宇所预想的三条接连不断的弹道，而是组合成一大片让人眼花缭乱的弹幕。
网球击打在对面的墙壁上反弹而回，满场都是翠绿色的网球在乱蹦，像无数从异世界跑出来捣乱的小精灵，场面混乱不堪。
偶尔还有两个网球在半空中不偏不倚的撞在一起，然而各自向无法预计的方向弹射开，这种小概率事件更是让这片翠绿色弹幕看起来就像一堵根本无法穿越的“墙”。
原本以为凭借惊人弹跳力就能轻松闯过这关，向宇这时才知道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根据现在看到的情况，跳是不可能了，唯一的机会就是趴在球场的地板上匍匐着爬过去，可这种前进方式速度慢不说，关键是太难看，太丢脸了……
让向宇更是眼瞳一缩的是，手执木刀的封羽还真就一往无前的冲了出去。
当他身子穿过那道肉眼难见的红外线时，计时器开始读秒！
光屏上快速跳跃的时间精确到了毫秒数，这无疑给全场观众增加了一股更为强大的压力，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所有注意力都跟随着那个黑青色制服身影而移动。
封羽这时才显露出他的真正实力。
连眼镜都没有卸下，手里的木刀上下翻飞，道道褐色残影让人目不暇接，沉闷的砰砰声在鸦雀无声的体育馆里回荡，有如一颗狂跳的心脏在奋力搏杀。每颗随机乱射的网球只要触碰到那圈褐色木刀幻化的刀影，就会以更快的速度激射弹开，飞向四面八方！
封羽此刻的步伐虽然在一触及那道足有十几米宽的网球弹幕墙之后就明显变缓，却丝毫不见凌乱，进退之间似乎还有某种发乎天然的规律在其中，宛如踩着一道听不见的节奏在稳步前行，即便偶尔退后半步，或是侧身闪避来不及格挡击飞的网球，也只会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富有韵律美感。
“这家伙果然是个练家子，这种刀法没有十年磨砺应该是成不了气候啊。”
向宇在心底暗叹了一句，不过旋即又补了一句，“可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居然跟牛咏浪这种货色混在一起……唉。”
蔚接腔说道，“你不会又认为这位玩刀小哥也是裴红鱼的追求者之一吧？我说你脑子里的东西能不能稍微单纯一点，不把事情往男女关系上推，话就说不下去？”
向宇不置可否的哼了两声，“哼哼，在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比少男少女之心更强大的原动力？”
“果然，你说出了心里话，你好像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吧？”
“切，把上辈子算上，他们叫我爷爷都不过分，不过我是没兴趣收一堆龟孙子的。”话刚说完向宇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把自己绕进去的节奏。
果然蔚不说话，就是一阵轻笑。
胖子恼羞成怒，“能不能不在意这些细节？天下还有谁比你更懂我？”
本是无心之语，没想到却引得蔚一阵骤然的沉默，随后幽幽说道，“至少我现在就想不到你待会要怎么过关，你两世加起来也好像没有练过十年刀法吧。”
胖子这才知道腹黑女王现在是铁了心是不愿随意的读自己的心了，虽然说不准为什么蔚会在抵达青城后突然变得这样，一想到这他心底竟然油然生出一股淡淡的怅然若失感。
“你放心，我已经有想法了，待会我表演给你看，毕竟我的观众，只有你一个。”
这句窝心话让蔚的心绪又是一阵乱，半天才强自回了一句，“我看不止吧，至少那个瞿美人可就挺在乎你的输赢。”
向宇早看到了瞿洛神一直关注这边的视线，也懒得偏头去看，“都说了那是别人碗里的菜，你不知道隔夜饭炒三遍狗都不闻的道理？”
蔚不说话，光笑。
胖子很恼火的发现自己又一时嘴快打错了比方。
……
保持稳步前进的封羽这时已经接近弹幕墙的边缘，随着最后一颗射向他的网球被随手格飞，笔直飞向天花板，离穹顶还差几米终于是无力的重新坠下，他终于完成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旅程。
奔到球场另一端的力量测试机旁，看着受力杆顶部的海绵软垫，封羽将木刀收于身后，调匀有些急促的呼吸后，不慌不忙的一拳轰出。
受力杆猛然后退，测试机上的屏幕迅速出现一串猛增的数字，就在这一击的瞬间，大屏幕读秒的数字不再跳动，冻结在六十八秒三二的最终结果上。
那一串代表力量强度的数字也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两千三百七十五的强度！
全场终于轰动了，无数欢呼和惊讶的议论声几乎要把这间室内体育馆的顶棚掀翻。
“上次还是七十八秒，这次居然整整减少了十秒！才半年啊，这个封羽果然是个刀疯子！”
“疯你妹，除了那位刀神零大人，谁还有这种泼水不漏的水准？”
“也对，听说那次零大人陪皇帝陛下来学园，陛下让他玩这关，好像是只用了二十五秒吧？”
“二十五秒九三！”
大片大片的议论声里，向宇捕捉到一丝有趣的信息，零大人又是谁？”
就在十几个人忙不迭的收拾球场里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网球时，牛咏浪一指向宇，气势爆棚。
“到你了！”
不知道何时封羽已经走了回来，一把刀柄处依旧带着温热感觉的褐色木刀递到了向宇面前。
“喂”，向宇叫住了封羽，“六十八秒是很不错，如果我只用十八秒，你会不会吓得从此弃刀不用？”
封羽身子微震，缓缓转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表情，好像看到疯子一样坚定回答。
“如果你能做到，我哪怕用一辈子时间，也要超过你！”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的说话被嘈杂声浪掩盖，加上向宇并没有对着话筒，所以除了当事人，没有谁知道短短的四五秒钟里刚刚艳惊全场的封羽到底和对手说了什么。
蔚有些好奇，“怎么，突然良心发现？”
向宇嘿嘿笑了两声，“对于一个能在一把木刀上狠下十年苦功的小家伙来说，的确不容易，万一被我打击到了从此沮丧得失去人生信念，岂不是我的罪过？”
“你这么有信心只用十八秒穿过那道弹幕？”
“你居然有耐心死活不读我的心，佩服。”
难得腹黑女王现在有心情配合自己，扮演一回崇拜者的角色，向宇觉得很满足。
场地清理完毕，计时器也已经复位。
向宇一把木刀扛在肩头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差抠鼻子弹指甲的惹人厌了，观众席上这次没有先前那般寂静，暗涌的声浪仍旧起伏不息，像是放了上百窝野蜂在体育馆里乱飞。
胖子不在乎这帮存心要看自己出丑的熊孩子怎么想，这对于他来说，其实不过是一场游戏，既然怀瑾学园里没有血衣卫，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有他隐约担心的变故发生，那就索性享受一把游戏的乐趣好了。
如果待会儿就会让观众们极为不爽，那现在何必还装出一副怂样来恶心自己成全别人呢？
封羽的法子确实很经典很有战斗美感，无视在空中不停激射的网球弹幕强行破关带来的欣赏度，堪比一幕武侠片演到英俊男主角穿刀山渡火海直接一刀捅死了胆敢抢他女人的高潮时刻。
不过轮到尹天仇登场，在热血激昂的少男少女眼里，就好比一个自不量力的盗版导演妄图重拍这部不可复刻的经典片，再现当时的辉煌。
没有人在乎向宇接下来会做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个家伙最大可能就是选择趴下，上演一出狼狈不堪的匍匐前进戏码，或是干脆认输走人，至于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根本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还有两个人很认真的在看，唯恐漏过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一个就是被十八秒狂妄宣言刺激到的封羽，另一个，自然是瞿洛神。
……
手中的木刀显然已经有一段年月，说是刀，其实近看过去，不过是一截随意切削而成的细长木条，连刀尖都只是三两下削出个小小的尖角，聊以凑数。
握柄处没有缠绕任何东西，久经摩挲已经光滑得像被河水冲刷无数遍的鹅卵石，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这柄木刀是由一种翌石星特产的沉星槐雕制而成，入手极沉，宛如真的刀剑，。
不过向宇心头触动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把木刀通体褐色，细看还能瞅见淡淡的层次痕迹。沉星槐通体雪白，陈放多年都不会轻易变色，这褐色的来由只有一个——
某人无数次挥舞沉重的木刀，汗水淋漓顺着手腕流淌到木刀上，无机成分日积月累腐蚀沉星槐表面，才会将这把刀染出陈旧的褐色纹路来。
向宇脑海中甚至想象得到一个比刀高不了多少孩童浑身汗水，拄着沉重木刀急剧喘息的画面。自己的前世，好像也是这样的人吧？若是对一件事着迷，似乎也会疯狂倾注时间和精力，没想到这个脸上像蒙了一层面具的封羽，倒真是个修身习武的小疯子。
十几岁年纪就能舞动木刀将暴雨倾盆的网球逐一击飞，潇洒闯过这层十几米宽的弹幕，的确当得起观众席上那些小女生的欢呼和崇拜。
“蔚，你应该能调出这个封羽的个人档案吧？”
心底话语刚落，伴随着蔚的回答，一套生平记录便出现在向宇眼前的虚空里。
“他不是大富之家的子弟，家里经营着一间已经传了两代的小修身馆，能进怀瑾学园，完全是以特招的名义，等等，还有个特别担保人的举荐，不过档案里没有注明担保人是谁。”
“有点意思，”向宇沉吟了片刻，手中木刀敲了敲自己肩膀，似乎打定了某个主意，低垂的目光抬起，朝场边的封羽微微一笑。
……
那边的牛咏浪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大声嚷嚷，“准备好了没有？待会要是满地都是球，可别埋怨没落脚的地方。”
向宇这时才发现愣神的片刻，三台网球练习机已经开始以80-120公里不等的时速喷吐碧绿色的小球，蹦跶不休的小玩意滚得到处都是。
牛家少爷自然不是好心提醒，这句话不过是想堵住向宇的嘴。
随手将话筒插在腰间，向宇握着木刀朝前虚虚一斩，迈出了第一步。
红外线计时装置被触发，巨大光屏上已经归零的数字开始重新跳跃。
球场长二十八米，开始和最后大约七米范围都没有什么干扰。
可一看到向宇的动作，封羽的眼瞳瞬间缩小——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加速！
向宇不但没抓紧时间加速前冲，反而像是在逛皇帝家的御花园，闲庭信步，悠哉悠哉，手中木刀依旧在肩头轻轻的敲着，一如脚下的淡定步伐。
全场再次哗然，搞什么鬼？他以为他是鬼魂吗？就这样慢悠悠的走过去？
七米距离，以向宇现在的步速，不过十几步，四五秒。
在这种诡异的画面冲击下，体育馆里也开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新应聘的体育老师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无数呼啸而来的网球打得前俯后仰，抱头鼠窜，这种念头在几乎所有人心头闪过，除了向宇。
安全区数息即过，终于有一颗翠绿色网球似乎发现了这个吊儿郎当没把弹幕当回事的家伙，朝他怒射而来。
五感加速瞬间开启，秒速25米的网球马上被无形之力拖入了另一股缓慢流动的时间帧，在圣阶意识游走全身每一寸反射神经的向宇看来，那颗半天飞不了一米的小绿球威胁度马上降低为零。
“你不是打算凭借超常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钻空子吧？”蔚狐疑的问道，“你不觉得快，可在那帮熊孩子看来，没准你一下子就变成了闪电侠哦。”
蔚的话听起来虽多，却不过是瞬间的心念交流。向宇直接推翻了她的猜想和顾虑。
“当然不是了，不然你们又该说我演得太过火了。”
心底回答了一句后，向宇的右手动了。
那柄木刀离开肩头，朝那颗激射而来的网球快速挥出！
不过和封羽的快速格挡不同，向宇的动作却是挥击，像是要来一记全垒打，他直接顺着网球的去势，再狠狠加了一把劲！
送佛送到西。
那颗缓慢飞来的翠绿色网球被坚硬沉重的沉星木刀击中后，在木刀和球接触的那一点瞬间出现了一个凹陷变形，本是浑圆的网球竟然骤然间变得像一个初学画画的幼童画出的大香蕉。
被这股大力击中后，球体不再旋转，而是直通通的朝某处电射而去。即便在缓慢的时间帧里，依旧快得像一只离开枪膛的弹头。
第一下击打完成之后，向宇不做任何停歇，快速迈前一步，来到了他选中的第二颗适合进行击打的网球前，褐色木刀如超级打者汇聚毕生荣耀的球棒，再次挥出！
紧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第五发击打完成后，向宇很干脆的解除了五感加速，灵动如电的身子再次变得悠然轻闲，这时距离他挥出第一刀，仅仅过去了一点三秒。
他甚至站在原地，朝封羽所在的方向笑嘻嘻的扫了一眼。
……
在全场观众的耳朵里，只是瞬间传来五下沉闷的击打声，和前一轮封羽的格挡声相比稍大了些，至于向宇在一秒多一点的时间里五次挥刀的动作，根本没人看清楚。
大伙只觉得这家伙好像手忙脚乱的挥了几下，然而，五声沉闷击打之后的轰然巨响，才是让他们觉得难以置信的地方。
三台分列球场两侧的网球练习机竟然都不约而同的歪倒在一旁，沉重的底座翻起，连压在底座两侧的沙包都被掀开，更让所有人说不出话的是——三台发球机的电机位置都冒出了袅袅白烟，彻底报废！
电机失效，歪倒在一旁的发球机瞬间哑火。
电机部位金属外壳上的凹陷显然没有阻挡网球的巨力破坏脆弱的内部线圈，五枚网球分别击向三台发球机，最后一台仅仅挨了一发就彻底损毁，发射网球的钢管歪斜在地板上，一颗来不及弹出的网球正慢悠悠的被吐出来，无力的滚了几十公分，再也不动了。
网球炮被毁，弹幕瞬间消失。
众目睽睽之下，鸦雀无声之中，向宇扛着那把木刀，带着五分油滑，三分痞气，两分风骚，来到了力量测试机旁。
他甚至有闲工夫掏出后腰别着的话筒，小心翼翼的喂了一声试试音，这才朝下巴差点没掉在地板上的牛咏浪问道，“再打一拳，应该就算完事了吧？”
超大光屏上，巨大的数字极为醒目。
十七。
“你他妈作弊！”
牛咏浪终于醒过神来，指着向宇鼻子大骂。
没有人想过向宇会用这种方法闯过网球弹幕阵，事实上没有人想过还有这种闯关的方法，尤其是这个方法居然被一个看起来除了一头乌黑头发比较顺眼之外再无半点特色的体育老师用了出来，不光是牛咏浪，看台上的一千多学生们也炸了锅。
向宇懒得去听熊孩子们在议论什么，见牛咏浪居然直接爆粗口，也不去击打那个力量感应垫了，冷笑着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作弊了？看来你需要找个帝国语老师重新学习一下，什么叫作弊。”
“你……你故意打坏了网球机，这就是作弊！”
牛咏浪声音里细微颤音在话筒的放大下全场都能听得很清楚。
“呵呵，我可不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条规矩，再说了，你凭什么就断定我是故意打坏的网球练习机？”向宇扁扁嘴，摇了摇手里的木刀，“难道这把木刀帮我作弊了？”
不等牛咏浪想好下一句该怎么回答，向宇忽然觉得和这个拿作弊当饭吃的纨绔公子哥磨嘴皮子很是无趣，摆摆手说道，“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你既然这样说，那就算我是故意的好了。”
“不过，如果让我来教你们，假以时日你们中间必定有人能做到像我一样。试想以后和敌人在战场上相遇，你是一路被动挨打呢，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打出一片新天地，从此海阔天空，无人能挡？”
最后这段话却是对封羽和场中某些看出了自己这五发攻击奥妙的学生们说的。
要想在高速射来的网球里选定目标，然后准确出手击打，让网球改变方向直接命中目标，这短短一瞬间的挥刀其实需要力量、敏捷和判断力等多重因素精密配合，方能达成目的。
五连发，五个网球分别飞向不同的方位，最后一击更是妙到毫巅，直接将之前需要两发攻击才能完成任务的效率提高了一倍，也就是仅仅通过前四发击打，向宇就已经彻底掌握那把沉重木刀……
像一个网球选手拿到不趁手的球拍，迅速找到球拍网面上那个能最大化出力的“甜点”，让自己的击球成效瞬间提升……
封羽很聪明，他瞬间明白了这一点，脸上惊愕和敬佩之意糅杂在一起，原本的木板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向宇并不着急朝力量测试机来上一拳，而是走到有些怔怔发呆的封羽面前，将那把木刀平举到对方面前，笑着说道，“谢谢。”
沉默少年接过木刀，无意中瞥见向宇有些奇怪的握刀手势，眼光闪动了一下猛然抬头，然而这时向宇已经转身走开了。
……
重新回到那台力量测试机面前，向宇也懒得看牛咏浪因为愤怒沮丧而扭曲的脸，对于看台上那些学生们各执一词争个不休的议论声也没往心里去。
他心底下令让蔚再次调出这台机器的三维分解图，看了看那个小插件所在的位置后，直接走到机器侧面，也不做任何蓄力准备动作，随手就是一拳。
力量测试机侧面薄薄的金属护板顿时被他一拳洞穿，整只小臂都陷入机体内部。
随手摸索了一下，当向宇把手臂抽出来时，五指间捏着的正是那个插入式奇偶振幅调节块。
也不理会牛咏浪此时脸上的精彩表情，以及不远处卫奉义更为夸张的惊讶神情，向宇重新来到力量测试机前，换了只手更为随性的打出一拳。
那根金属摆臂重重后退，撞在了缓冲弹簧上依旧发出砰然巨响，让全场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数据显示屏上的数字飞速窜跃，最终停在了两千八百五。
这下封羽的眼神更加失焦了，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尹天仇的出拳架势就好像看到自家孩子调皮弄脏了衣服，随手往屁股上给了一巴掌，五成？没准连三成力气都没用上！最恐怖的是，哪怕对方如此随意而轻视的一拳，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一股彻骨冰寒迅速从封羽的头部直冲而下，瞬间他只觉得连脚趾头都有些麻木了。
在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身上，封羽不知怎么竟然依稀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被封羽视为毕生追赶的目标，以守卫整个青城为毕生职责的英武男人，那时不也是随手一拳就打出了三千五以上的超高指数？
而且在那个男人随身锋利佩刀的格挡之下，竟然没有一个网球破损，即便如此那人的闯关速度也锁定在了二十五秒这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数字上。
和现在稍微不同的是，当时座无虚席的看台上没有人敢发出半句质疑的声音，大家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这位零大人再认真一点，而不是抱着奉皇帝之命陪大家玩一场游戏的心头，成绩会不会更惊人？
……
向宇做完这一切后，信步走到了瞿洛神旁边，将手里的话筒和那块小小的作弊插件一起交给了她，笑着说道，“接下来看你的了。”
瞿洛神半晌才回过神来，见向宇转身要走，赶忙问道，“你要走？接下来……怎么办？”
瞿洛神本来还想说接下来的考验，然而眼前这些事实在来的太快太意外，措手不及的她忽然间觉得眼前的尹天仇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这种程度的考验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甚至是种大材小用的……羞辱。
有了这个想法，瞿洛神顿时有些茫然了，看着掌心里手工焊接痕迹明显的粗糙小玩意，隐约猜到些什么的她更是觉得很惭愧，替怀瑾学园学生会那些孩子们感到惭愧。
听到瞿洛神的疑问，向宇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半点犹豫，举起手挥了挥，脑后已经看不到半点幽蓝之色的乌黑头发随这个动作轻轻摆动。
“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当这帮熊孩子的老师，才是我接下来该做的事。”
很显然蔚这次理解了向宇深藏功与名的节奏，十八秒突防，拆穿了牛咏浪在力量测试机里的小把戏，然后留下一拳震慑全场后施施然的离开，正如同名家山水画里的精彩留白，一个字也不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牛家少爷这种货色，多陪他叽歪几句都觉得掉价。
向宇也很清楚，自己强行轰破力量测试机那块金属板的威慑效果其实就已经足够让绝大部分人闭嘴，感应垫上保留了七八成实力的一拳只不过是补完这场已经没有太多含义的测试罢了，算是给这局小游戏画上个可有可无的句号。
出了体育馆，临近中午的阳光让人精神一振，这时蔚忍不住开口了。
“易容完成了，该秀的也都秀了，现在你该说说你之前对封羽做的那个手势有什么含义了吧？”
“你发现了？”
“你觉得我是睁眼瞎？”
“呃，好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向宇依旧是很无耻的卖着关子，逗弄着死活不肯读自己心思的腹黑女王，其实满脑子心思已经窜到了若雪和陆逊的身上。
现在蝴蝶翅膀一扇，本想着只是让两人安安静静在怀瑾学园读读书的想法已经不太可能实现，现在不仅自己被扯到了漩涡中央，龙套硬生生演出了主角的戏份，关键还和那位牛家二货少爷结了梁子，看来拿读书安抚陆逊的计划又得改弦易辙……
想到这向宇忽然觉得有个随时随地能闯祸的陆逊在身边，还真是揣着个不稳定的大炸弹，根本没机会做一个左拥右抱、怡享天年的太平翁。
经历了这样一出应聘考验，向宇对进怀瑾学园当老师已经彻底没了兴趣，唯一欣慰的就是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完成，剩下就看两个关键目标能不能心领神会了。
见蔚好像生气不说话了，胖子又开始逗她。
“我问你啊，在你看来，瞿洛神有多大可能把这件事说给她未来老公听？”
“不知道。”
“别这样，这都生气我们就没办法好好玩下去了啊。”
“没兴趣猜。”
“好吧，怕你了，我刚才那个手势不过是借用了一招很古老的收徒手法，能不能奏效只能看封羽的悟性了。”
蔚一想到刚才向宇把木刀递给封羽时很古怪的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往下一戳，然后才把刀还给了对方，加上提示她顿时醒悟过来，很是无语的骂了一句。
“你还真是把他当猴子耍啊，不过当年菩提祖师可不是你这样的暗示法。”
向宇无所谓的笑道，“暗示也好明示也罢，能收得到徒弟就算是好把式。”
“为什么挑中了他？你打算在学园里找个能听你指示的耳目？”
“那倒不是，只要给你机会，你随时能掌控整个学园的动态，我只是觉得这个封羽跟我小时候有些像，不想他多走弯路，有些事可不是反反复复的练习就能做成的，有个好老师也很重要。”
向宇说着感叹了一句，“前世记忆回复，我现在是十六岁的身体六十岁的心，看着那帮熊孩子挥霍青春就觉得有些可惜，觉得自己两相对比之下好像个老头子。那个封羽依我看品性不错，我前世有套九弦法锻体炼心，恰好适合他，留着也没用，送他就当是回了青城老家做些行善积德的好事。”
蔚不解，问道，“你身边这么多伙伴，哪个不好送？封羽可是和那个什么牛咏浪混在一起的，你这么确定自己是火眼金睛，知面知心？”
向宇叹道，“那家伙一副棺材脸，一看就知道不懂人情世故，再说他多少也是风纪委员，这个位置如果自己操守不行根本不能服众，最关键一点，你以为我当众打破那台机器侧面隔板，取出里面的作弊插件是为了打牛咏浪的脸？”
哼了两声向宇这才继续说道，“我拿出那个小玩意时留意到封羽的脸色比看到我打破隔板时更难看，显然是猜到了我的良苦用意，所以我才真正下定决心要把九弦法送他。一个能用自己的汗水把沉星槐染成褐色的人，当得起我这份礼。至于楚炎他们这般得了好都没句谢的货，你以为他这段时间大有长进是因为什么，难道你觉得他跟我一样，都是不世天才？”
对于毫不留情贬低伙伴抬高自己的无耻之徒，最后几句自吹自擂蔚自然是当什么也没听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煞费苦心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引出牛家那位破门子还顺带收个年纪比你还大一岁的徒弟，我只希望你不要空欢喜一场就好。”
向宇有些郁闷，“这么说你明显对我没信心啊。”
“你一向把事情想得很美，还需要我给你加油鼓劲？”
“这个……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嘛。”
“好啊，让我我考虑一下。”
胖子无语了。
蔚最后这句梗明显是暗讽自己对瞿洛神丢下的那句装逼话，果然现世报就是来得快啊。
……
……
夜里两点，寂静无人的体育馆门口，向宇终于看到了一条黑影顺着路慢慢走过来，正是依旧板着脸的封羽，那把木刀似乎像是长在手上似的，连半夜出行都不肯放下。
将手中将燃尽的烟头在地上踩熄，向宇笑得露出满口整齐的白牙，“别看你一副臭脸，还挺聪明，知道我会在这等你。”
封羽犹豫了一会才问道，“以你的本事，就算去军中也能当教官，为什么要来怀瑾学园，就因为你弟弟和牛咏浪之间的过节？”
向宇呵呵一笑，“当然不是，你不用管我为什么来这里应聘，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为什么在这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还是说你根本是梦游症发作，有习惯半夜两点整来体育馆走一圈？”
封羽显然还不太习惯胖子这种调笑的语气，很正经的回答，“你之前偷偷对我做了个手势，两指向下指着体育馆的地面，无非是要我背着所有人，夜里两点来这里和你见面。”
“聪明，不过还不够，我做了这个手势才肯把刀传给你，我约你来的真正目的难道你还不懂？”
封羽并没惊讶之意，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木刀，“我知道，传刀……你是要做我一个人的老师？”
向宇丝毫不顾及周围是否有人听到，笑着拍手，“有没有兴趣？”
沉默良久之后，封羽说道，“我曾经有个老师，是我父亲，可他已经不在了；我曾经想拜一个人为师，就是零大人，可他没有同意。以你的实力的确可以当我的老师，可我为什么心底并没有想要马上答应的想法呢？是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你，还是觉得害怕？”
这段话像是封羽在自言自语，向宇听罢想笑却没笑出来，沉吟半晌后说道，“做我的徒弟，你一定会成为帝都最强的男人，即便我没见过那位零大人我也敢给你这个承诺。不过我也要提醒你……”
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词语后，向宇才接着说下去。
“也许从今以后你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生活会彻底离你而去，甚至你以前的朋友也会对你冷眼相向，因为我要教你的东西，本来就不只是修身变强的方法……你会和我休戚相关，甚至生死与共，所以你无论犹豫还是害怕都不奇怪，如果你明知道会这样，还愿意接受这一切的话，再来找我。”
说完这一切，向宇默默迈步离开。
和封羽擦肩而过时他没有动，直到向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那个十七岁少年依旧像是体育馆门前的一个雕像，呆呆伫立在原地，只是把木刀捏得越来越紧。
等到夜色渐渐淡去，东方渐渐露出拂晓之白，封羽才慢慢抬起头来，下定决心般转身。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寝室，而是直接朝校外走去。
是年帝国庆历十七年，初夏。
在某个随心所欲捏把别人命运之路的长发男子一番看起来推心置腹实则是推卸责任的游说之后，另一个年轻人做出了改变后半生的重大抉择，后来他换了很多个名字，做了很多很多事，多了无数让人艳羡到眼红的尊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睚眦星鸿艺会私人会所发生大规模恐怖袭击事件的消息一传到帝都青城，顿时引发轩然大波，近五十名顶级富豪下落不明，鸿艺会被烧成一片火海，片瓦不存，鉴于帝国、联邦两边都是受害者，这次绑架袭击案让本来就只剩一层窗户纸的丰都中立协议彻底粉碎，几乎同一时间白塔和乾天殿两处最高权力象征都对外宣布，地狱三角星系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唯恐天下太平的媒体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各种臆测、各种专家分析铺天盖地而来，如同电磁集束炸弹的饱和轰炸，有好事者统计了一下涉及到这次绑架案的富豪们资产总值，一个让寻常百姓们瞠目结舌的恐怖数字再次给绑架案披上了一层嚣张至极的外皮。
数千亿是什么概念？就是你数着数着那些零就会晃花你的眼！迷住你的心！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是什么样的歹徒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拿联邦和帝国的顶级富豪开刀的时候，一个作者匿名并且宣布仅仅是猜想的推论，将民众的目光导向了一个人。
一个恰好在这一时刻销声匿迹，连麾下绝大部分产业都开始关门闭户，挂上“无限期停止营业”告示牌的大人物——三角星系星际浪民幕后黑手，穆里尼奥。
联邦帝国不约而同将注意力投向了黑帮头子，可怜的穆里尼奥努力洗白、改邪归正之路就此中止，悬赏令上的赏金数额连翻了几个跟头，达到了史无前例的一亿两千万联邦信用点。
因为鸿艺会所在位置地处丰都小蛮山腰，这件被称为“小蛮山事件”的绑架案将引发多少让人叹为观止的后续多米诺效应，穆里尼奥已经懒得去想，此时五艘满载荷的大型民用星舰已经在他的指挥下，离开三角星系足有亿万里之遥。
看着装有自己为向宇收集的大笔物资和财富的星舰编队有条不紊的依次进入曲速空间，巧克力肤色的男人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朝身后睚眦星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极为粗鲁的骂了一句，我去你妈的！你们背后有人，老子没有啊？
……
该来的也终究还是来了。
用完整的九弦法将某个主动找上门来的木刀少年打发回去自行钻研后，收下平生第一个徒弟的向宇也接到了某位气质美女的电话。
对于瞿洛神略带兴奋之色转达学园已经决定破格聘请自己，向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哦，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力量测试机里那块纯手工的作弊插件就足以让怀瑾学园董事会高高在上的架子轰然倒塌，所谓破格聘用没准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察觉到向宇的乏味反应，瞿洛神很聪明的选择了第二个话题，并没有傻乎乎的继续追问向宇的选择。
第二个消息纯属私人邀请，瞿洛神很礼貌的邀请”尹天仇先生“去她家做客，理由正是向宇所期待的——她的未来老公很希望和自己见个面，聊聊天。
向宇果断答应，这让瞿洛神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小惊喜，她知道自己未婚夫在宣布脱离牛家自立山头之后很多或明或暗倾向于秋华原宗家的人都不怎么看好这位破门子，或是明着划清界线，或是暗中冷落，如今向宇答应得爽快，好像去见牛亦飞远比就职青城最好最大的学园更有吸引力，一向每逢大事有静气的瞿洛神心头也觉得一暖，不由得更是对向宇多出了三分好感。
挂掉电话后，向宇很得意的在心底说道，“怎么样？老夫妙计安天下吧，这就叫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蔚冷哼了一声，“前世你一代帝皇，王者之气，牛亦飞看你顺眼不足为奇，这辈子你就是惫懒无耻，下流猥琐的痞子一个，我倒要看看牛亦飞对你的兴趣能持续多久，没准一见面就看清你真面目，把你直接请出大门恕不相送也不一定。”
向宇不以为然的切了一声，“你这句话不是打击我，根本就是说我身边这些人统统都瞎了眼，还连你自己也饶进去了，我问你，当初到底是谁主动送上门赖在我脑袋里不肯走的？”
“别谢我，这都是你前世连同管仲和那头老龙搞出来的事。”
和女孩子斗嘴，无论对方是傲娇萝莉还是腹黑女王，都得讲究一个度，见好就收方得细水长流桃花灿烂，向宇窃笑了几声，主动休战。
深信昔日的小伙伴绝不会还没见面就对自己心怀叵测，加上瞿洛神给自己留下的好印象，向宇二话不说，带上身边一众家眷直接出发去见瞿洛神。
……
帝京多起伏，环城皆峻秀，这是王二维《帝京赋》里开篇两句话，说的是青城有名的一景——环城十八峰，不过自打被三皇子铁云治一心打压，这篇仿古帝京赋也多了一层隐喻之意，甚至被强行扯到了昔日旧都，绯橘的东帝京身上，倒霉的王二维流亡天涯之时讽叹“祸从口出非我意，自古文字有二心”也不是没道理。
城南推杯山，十八峰之一，本无太多名气，自打被破出家门的牛亦飞数年经营，倒也渐渐脱颖而出，成为青城到了闲暇假日必定酒徒如织的一大胜景，就因为这些年牛亦飞借题发挥，硬生生把虚名改成了实景。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推杯山的“推杯酒”是牛亦飞取古法秘酿，每逢年节才以极低价公开沽售，平素则是价格高的飞起，销售也是别具一格，就此一家别无分号不说，卖酒时更是木勺舀入客人自带的盛具并无酒瓶酒壶相送，于是就有了一大批到了双阳、双月节时必定带着空瓶空杯往推杯山一游的酒鬼粉丝们。
好酒多狂，喝醉了有可能普通女子亦美如天仙，寻常山岭也会变得举目四望皆奇峰怪石，加上不乏墨客文人酩酊之余挥毫美誉一番，更是让推杯山成了爱喝两杯的人们心中的新圣地。
如今双阳之一的端阳节还早，推杯山也就没那么多酒鬼，引路的瞿洛神很热情的为来自睚眦星的客人“尹天仇”一路说些此间的逸闻趣事，让多年不曾回故里的向宇也觉得感慨良多，暗叹那句老话没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牛亦飞他老爷子卖笔起家，他来了个卖酒，明明是雅俗对半开的玩意，被他随手倒腾一下，硬是带出了强烈的个人风格，狂放而不失孤傲。
“这么说，我今个儿来是想喝都喝不到最便宜的酒了罗？”
不知不觉间向宇的话里带上了浓重的帝国青城腔，瞿洛神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天仇如果有意在青城常住，端阳、洛阳、暗月、明月再加个年节，还不是想来就能来？推杯山又不是御灵皇城，有三百龙鳞机甲镇守关卡，闲人想吸口皇城里的气儿都难如登天。”
听瞿洛神说得有趣，话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难得的蔑视权贵之意，向宇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大笑之余连连说好。
徐中磊知道向宇要去推杯山玩，特地安排了一辆豪华小巴接送，坐在车子末尾的铁心怡和师草淮依旧是浓妆淡抹总相宜，掩去了大半本来面目，饶是瞿洛神慧眼灼灼，也只是觉得这两个华艺公司名下的女演员有些眼熟，并没多想。
陆逊照例和天下若雪挤在一起坐，听到这番游玩还有酒喝，一直被陆伯言明令禁酒的他顿时有些跃跃欲试，缠着白凌星少女软磨硬泡，打算乘此机会来个十二岁男人的“第一次”酒后狂欢。
谁料向宇听到了他的小声恳求，直接一句话堵死了他的痴心妄想。
“别说若雪不是你妈，就算以后是了，我也从你哥变成你爹，你敢不听我话，再别想再出来玩！”
这句逻辑极其混乱的话惹得瞿洛神半晌才反应过来，那边的小家伙已经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能马上显出兽身来，一爪子拍飞某个混蛋。
奈何陆逊私下偷偷试过，没有魂血晶的催化，凭他自身意志根本无法做到随心所欲的转化，不过陆逊倒是从那些龙族花花绿绿的小石头上得到启发，堂而皇之给自己的变身取了个很牛逼的名字，叫龙神变，自然是又被某人好一顿冷嘲热讽，说改一字叫兽神变更恰当。
人们所敬畏的龙，不过是茫茫宇宙里一支更为强悍的生命物种罢了，在向宇心里，若是陆逊得到让人恐惧的力量而失去人心意志，那就只配称为兽。
冷血残酷敌我不分的野兽，何以成龙？
有推杯山，自然少不了换盏阁。
牛亦飞的家宴就摆在这座换盏阁二楼，到了一楼楼脚，瞿洛神叫住了向宇，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亦飞现在破出秋华原，自个儿给自个儿换了个姓，同音不同字，不再姓牛，而是文刀刘，虽然外界都不知道，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顺着他这点小性子。”
向宇微怔，随即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我既叫尹天仇，又叫王大锤，不过你们就算叫我向宇我也不在乎啊，名字嘛，符号而已。”
所有会意的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暗诽，这胖子够无耻。
瞿洛神不知道向宇的真意，还以为他说的是古史里那位死亦为鬼雄，不肯过江东的项羽，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有崇古奉先之心，不过昨天你那两拳还真是打出了几分霸王气势。”
向宇知道她会错了意，也不点破，大笑道，“我也希望我是项羽的命格，刘邦的气运啊，可惜我身边没有覆盾啖肉的舞阳侯，只有一个闯祸精。”
这回轮到瞿洛神笑了，“不能这么说，怀瑾学园里可不是谁都能揍得牛咏浪鼻血横流的。”
总之气氛相当不错，当痛饮三大碗。
向宇等人上得换盏阁，清雅素净的二楼静悄悄的，圆桌上餐具酒盏都已经备妥，一个男人正站在窗边看着青翠远山发愣。
听得身后响动，那人转过身来，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上泛起微微的笑，略微偏圆的两颊上各笑出一个小小酒窝来。
“有客自远方来，我这几天腿脚有些不方便，没能下楼迎接，诸位不要见怪。”
一看到那两道眉毛，向宇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三十不到的男人就是牛亦飞，不，应该是刘亦飞，那眉毛形状跟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牛亦飞带着一副深茶色眼镜，等向宇一行人先落座，他这才取下那副眼镜，一个个的打量过来。向宇和师草淮都知道他身怀异能，故而对他这个略显古怪的举动并没放心上，其他人见一下有些冷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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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宇心头暗笑，这家伙还是本性难移，凭自己喜好行事，也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不过这种坦率举动比起那些不论对谁都端出一副笑眯眯表情的人，又不知好了多少倍。
牛亦飞看向宇时就花了不少时间，脸上难以抑制的露出惊讶神色，等到看到旁边的师草淮和天下若雪时这股惊讶神色更为明显，再到若雪身旁的陆逊时，直接半张着嘴，喉头里也微微发出似笑非笑的嗬嗬声，显然是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
瞿洛神没想到自己未婚夫竟然这样失态，清咳了一声说道，“厨房已经在准备饭菜，先喝杯茶解解乏。”说着便端起那把红铜弯嘴茶壶准备给众人倒茶。
牛亦飞这才醒觉自己有些失态，目光扫过牧月珊和铁心怡之后才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戴上那副茶晶眼镜，苦笑着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实在没想到今天会是个大日子。”
他顿了顿，按住瞿洛神正要倒茶的手，又说道，“洛神你亲自去一趟酒窖，把最好的推杯陈酿拿两坛上来，另外跟雷割的人说一句，换盏阁周围百米之类不允许有任何人接近，厨房的菜也要你亲自去端，好不好？”
虽然最后是相求的语气，可牛亦飞前面几句说出来如帐内将军掷令箭布战阵般有条不紊，根本不容任何人反抗。瞿洛神知道自己未婚夫的脾气，温柔点头，默默去了。
向宇刚要说话，就看到牛亦飞再度取下眼镜，颇为感慨的看着自己，抢先开口了。
“不知道天仇兄信不信这世上有灵魂一说？”
所有人都被这天外飞仙一般的话题插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个科技就是社会进步原动力的黄金守则大行其道的宇宙里，还有人相信灵魂这种神棍学说？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这一桌子人里恰好有个特例。
向宇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如果我说我信，又怎么说？”
“那如果我说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人类的灵魂能够不磨不灭，以特殊的方式永远存在宇宙间，你又信不信？”
向宇很干脆的点头。
牛亦飞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神色，站起身来走到另一侧的房间里取出一个本子来，摆在向宇面前，“其实这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告诉我的，这份笔记虽然不是原稿，却是他最信任的一个人亲自誊写转交到我手中，你可以看看。”
小羊皮封面的笔记本被有些褪色的红绸规规矩矩的绑着，侧面露出的纸页微微泛黄，显然已经有些时日了。
向宇解开绸结，才翻开第一页，就被那熟悉的字体惊呆了。
只看了一行胖子就难以为继，眼睛有些酸，鼻子也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不停的分泌、涌动，要寻找一个可以宣泄的口子奔涌而出。
一笔笔苍劲有力，工整规范，全部是用毛笔写就的蝇头小楷，正是三朝帝师管仲的熟悉笔迹。这本笔记的内容，也就是向宇前世一直随身携带并记录下来的心得和感悟。
随手翻到某页，看到自己于多年前某个深夜随手写下的那段感悟——“九弦法的极限止步于圣阶，圣阶之上对于人类之躯，就如同那道不可击破的叹息之墙”，向宇嘴唇微动，将这些话轻轻复诵，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一如当年写完悬笔于半空中那般感慨。
“没想到能在你手上看到这件东西，虽说人死如灯灭是句大实话，可我一直觉得他没留下些东西给我当纪念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没想到连我这点心思也还是被他算到了，早早就留下了这个……”
牛亦飞眼中也闪动着无法控制的激动神色，目光灼灼又问个让众人大惊失色的问题。
“你就是皇帝？”
当年在牛府里，面对一个眼神怪异的五岁小男孩嘴里问出的同样问题，和夷光并肩而立的铁笑天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明明一身便服，也没有人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他能一语点破？
郁闷半晌铁笑天才反问，你怎么知道？
当时的小亦飞不过是瞥了一眼后就继续低头捏手里的泥人，好像根本没听到也根本不在乎帝国皇帝和他心爱的女人仍旧杵在一旁等他的回答。
捏好了手里的泥人后，亦飞将它递到皇帝手中，这才解释说，因为你戴了皇冠。
掌心里的小人虽然没有脸，身上也看不出究竟穿了什么衣服泥糊糊一团，可头上那顶皇冠却捏得极为精致，九根小刺一般的泥条按圆形交叉排列，恰好组成一个皇冠的形状。
虽然事后猛然醒悟这有可能是暗喻自己毕生修习小有所成的九弦法，可当年的铁笑天仍旧想不通这个除了管仲之外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是怎么被一个五岁孩童一眼看破，还由内及外具象化，甚至给自己做了生平第一尊泥像……
回忆如cháo，瞬息涌过心头，向宇看着牛亦飞，笑着说了句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
只是这次并非反问，只是唏嘘。
牛亦飞眼中有些湿润，走过来一把将胖子紧紧搂住，向宇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道，“难得我再回青城没三天就能和你重逢，你倒是有眼力，洛神会是个好妻子。”
二十不到的少年对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却自然无比，没有人觉得突兀，师草淮等人都被两人隔世再聚那股发乎内心的真实情感所感染，纷纷笑而不语。
牛亦飞揉了揉眼睛，居然像个小孩般有些难为情。
向宇注意到他走路有些瘸，想到刚才关于腿脚不便的陈情，眉头微皱，“你右腿怎么了？”
牛亦飞摇摇头说道，“没事，挨了一枪，好在没伤到骨头，再过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向宇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听洛神说你偏安一隅，难得出一回推杯山，多大仇居然要取你性命？”
牛亦飞挥挥手说，“这种扫兴的事稍后再说，你不跟我介绍一下她们？”
见牛亦飞目光扫过师草淮她们，一副洞若观火的了然神态，向宇苦笑着说，“你都能认出和十几年前完全变了个模样的我，还需要我来做介绍？”
陆逊第一个忍不住，大声抱怨，“就是，你为什么会认出这个家伙就是被我老爹一枪干死的倒霉皇帝？”
这句话一出，牛亦飞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愕神色，盯着小家伙问，“你是陆伯言的儿子！？”说着他目光转向某人，似乎要征得这个当事人的亲自认可才敢相信。
见向宇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还狠狠瞪了一眼陆逊，牛亦飞不禁笑出声来，摇头叹道，“果然……帝师几年前把你的笔记副本交给我的时候曾说过，或许有一天会有个我绝对想不到的人主动来找我，到时候别被吓坏了就是。我虽然能认出你来，却真的没想到你还会带来被当今陛下密令灭杀的皇妃娘娘以及公主殿下，甚至还有联邦那位威名显赫的斩皇者后裔。”
师草淮和铁心怡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牛亦飞轻轻巧巧随口就点破了真实身份，也有些怔神。
牛亦飞见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疑惑，便笑着开始释疑解惑。
“我天生异瞳，家里人大都视我为不祥的怪物转世，我眼里看到的也尽是扭曲人心具象化而成的丑陋。从我懂事那时开始，我就觉得身边无时不刻不充满欺骗和谎言。我的母亲教导我要孝敬长辈，要诚实待人，可自打我某天无意中从门缝里看到她和父亲是如何对待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父亲原本和蔼可亲的形象骤然间变成身上长出无数血盆大口的怪物，我才知道，原来怪物不是我，而是他们，是我身边的那些人，那些在秋华原牛家锦衣玉食下彻底腐烂的亲戚们。”
“后来我学会捏泥人，至少泥人不会在我面前骤然变成形状可怖的怪物，不会像那个几乎和青城一小半男人睡过觉的国民女明星一样，从里到外都烂成一团。随着我长大，我看到的心灵本质越发清晰，也越来越不合群，秋华原牛家对我来说就像满是恶鬼的地狱，哪怕他们当着我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面始终保持笑容，可我看到的始终是半人半鬼的本质。”
说到这，牛亦飞停顿了几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来的事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我离开了秋华原，就像逃出地狱的幽灵，躲进推杯山、在我看来，那些醉得横七竖八倒在路边大石上酣睡的酒鬼也比牛家那些表里不一的人更可爱。”
说着牛亦飞看向师草淮，“我为什么能认出师妃娘娘，原因很简单，毕竟我们曾经在某次赈灾慈善会上见过一次，说过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师妃娘娘现在虽然在别人看来气质容貌都和之前大不相同，可在我眼里，并无半点不同，不，如果一定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
牛亦飞将捉狭目光看向某人，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就是你似乎沾染了一丝笑天皇帝的气息。”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想到了在永夜君王号上胖子几乎夜夜笙歌的荒唐举动，所有女人脸上都有些尴尬，师草淮看着向宇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羞恼神色，似乎在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向宇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知道铁庆遥下了密令要杀她俩？”
牛亦飞不无得意的说道，“我虽然总是躲在推杯山里，可多多少少会有些消息送进来，也会有些好朋友来看我。”
向宇朝窗外努嘴说道，“此刻拱卫在换盏阁周遭的杀手，应该也是你某位朋友的礼物？”
酒后吐真言，不管你是坚毅如铁直汉子，还是躬身献花小受男，喝多了都是百无禁忌。
向宇知道亦飞所说的各色消息进来的途径多半离不开一个酒字，可对于换盏阁外的那些狡兔隐狐般将自己藏匿于山石林木光影之间的杀手护卫，他却有些好奇，之前听到了“雷哥”二字，不知是何方神圣？
以向宇现在敏锐的第六感，方圆数十米之内那些虎视眈眈的敌意，并不仅仅是针对突然来袭的外患，他甚至能肯定如果换盏阁里发生了什么内乱，这些人也会第一时间赶到，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
身形匿而杀心显，这些人显然和燕墨痕的手下又有不同，显然是一种无形的立威警告之意。
对于向宇的困惑，牛亦飞随口答道，“他们都是雷割的人，找机会我介绍你俩认识。”
向宇蹙眉，“这些不是一般的杀手，手沾血腥之辈，你能看得顺眼？”
牛亦飞叹了口气，拿起那副茶晶眼镜用一块软布擦了擦并没有半点灰尘的镜面，说道，“这么多年过去，我多少会有些变化，走多夜路见惯鬼，也不能总像小时候那般任性。雷割亦正亦邪，倒是和现在你在我眼里的形象有几分相似呢。”
听出对方话里沧桑之意，向宇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小家伙陆逊又开始来劲了。
“哎，你倒是说说，这死胖子在你看来是什么模样？我呢，还有我，你那异瞳看我又是什么模样？”
这句话算是遂了众人心意，牛亦飞说破自己天生异瞳，所有人顿时都来了兴致，就好像眼前站着的是一位风格独特的印象派摄影师，刚刚偷拍了自己所以非得逼着他把照片交出来似的。
牛亦飞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笑了笑说道，“我说实话，你们可不许生气。”
说实在的向宇也有些好奇，自己前世在得了夜煞迷棺之后，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灵魂一说，本意只是抒发一下发现新奇世界的心情，没想到拿了管老爷子誊写副本的牛亦飞好像还针对自己那段感慨做了一番深入研究，到底这家伙眼中的自己和前世有什么相像之处，能让他一眼就笃定素昧平生的“尹天仇”就是昔日的铁家皇帝？
牛亦飞趁着还未上菜，拖着有些行动不便的右腿去取了笔墨来，就在圆桌上铺开，直接蘸墨挥毫，竟然是要画画。
向宇打趣道，“没想到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小时候捏泥巴，这会改拿笔了，果然上了个档次。”
他瞥见那管尖尖小毫式样普通，并不是秋华原牛家所制，倒有些像联邦所造，如今青城内外几乎人手一牛笔，这位昔日牛家大少爷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舍近求远不惜从星河另一方弄来这样一支再平常不过的小管兼毫，向宇不禁心想，你该是有多厌恶那一大家子人啊……
各人心思不同，却是同样的缄默，目光随着牛亦飞作画的手一起游移。
第一个画的却是小娘炮，大伙一眼就认了出来，身上男儿装束依稀有木兰之风，却被牛亦飞加上了一头长发，将略显刚强的一面再度软化下来。
牧月珊一脸不敢置信的惊愕，自己今天身上明明是穿了女装，怎么被画成了个男人形象？
陆逊则是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叫好，“厉害厉害，这就叫一语，不，一笔道破天机啊。”
一旁的天下若雪也有些忍俊不禁，瞥了眼身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手帕交，揉了揉陆逊的脑袋，小家伙朝牧月珊做了个鬼脸，不再吭声。这位是妈妈最要好的姐妹，不能得罪狠了，免得以后遭殃！
第二个画的却让众人猜了半天。
一个面容稚嫩倔强小姑娘抱着手里那只有些破旧的毛绒玩具，怔怔站在无人的大道中央发呆。
牛亦飞见众人不解，便在她身后画出隐在半天云的宫殿飞檐，大伙这才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傲娇萝莉铁心怡了。这位被铁庆遥打小就收养的公主殿下从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不过云中宫殿却透露出一丝暗示。
牛亦飞这时停了下来，看了眼同样愣住的铁心怡，苦笑着继续添了几笔，顿时可以看到铁心怡周身都被火焰笼罩。
看到那个毛绒玩具时小萝莉就身子微微颤抖，当看到被大火吞没的身体时，铁心怡顿时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铿然破裂，小小身板就像风中弱草般抖个不停。察觉到她的异变，师草淮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这时的小萝莉已经不知为何流下眼泪，指着牛亦飞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只是我小时候的噩梦，不可能，你不可能会知道！你……你这个妖怪！”
说着铁心怡挣脱师草淮，竟然直接冲出门去。
众人愕然，师草淮无奈的叹了口气，勉强朝向宇笑了笑，也转身出门寻她去了。
牛亦飞有些愧疚的放下笔，不等满脸尴尬的向宇开口，便挥挥手拦住了他，“不用替她道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公主殿下只是个孩子……可在我眼里她就是这个样子，这是她心灵最深处的自己，也可以说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深刻的灵魂烙印。”
向宇也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师草淮怀里抽泣的小萝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铁心怡在众女之中是最傲娇的小萝莉，却也是最脆弱的瓷娃娃，当日野牛原龙骑总部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位昔日公主殿下嘴上不说，心底却是无比期待身边有人能一直陪着她，师草淮虽然恰好补上了这个缺憾，可没想到牛亦飞这几笔火焰顿时将铁心怡心底的噩梦重新勾起。
“你至少跟我解释一下火焰是怎么回事吧，我看不应该只是她小时候做的噩梦那么简单吧？”
牛亦飞耸了耸肩，很干脆了说了句不知道，“你可别真把我当成能知过去将来的神棍巫婆，不过你如果一定要我猜，我只能说或许这和公主殿下的身世有关吧。噩梦也许并不是真的噩梦，而是她心底残留的儿时回忆，这事估计也只有当今龙椅上那位能说清楚了。”
等到师草淮好不容易把小萝莉劝回来，已经是半盏茶之后的事了。
铁心怡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牛亦飞低头道歉，这倒让牛亦飞有些手足无措，嘿嘿笑着连连摆手说本妖怪可担不起，顿时引得小萝莉破涕为笑，更加不好意思了。
向宇满肚子疑问，可现在明显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时机，也只好暂且压下心头困惑，想着以后找机会让师草淮好好问问铁心怡，没准还真能找到她真正的父母也不一定。
陆逊和小萝莉这些日子玩得很铁，过去安慰了几句后大声说道，“有什么好哭的，至少你还是个漂亮小妞，又没被画成个娘娘腔的男人。”
这句话终于招来了小娘炮的一顿爆栗，牧月珊是除了若雪之外唯一能揍陆逊而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人，更何况若雪也小声嗔骂了一句该打，陆逊只好老老实实受着，末了揉着脑袋有些不甘心的继续嘟囔，“本来就是，这才画了两个，还不知道剩下的人会被画成什么样呢！”
这句话一出，牛亦飞越发犹豫了，颇为尴尬的问，“要不……我还是不继续了吧？”
这话一出牧月珊和铁心怡甚至连陆逊都不干了，非怂恿着牛亦飞画完不可。
向宇无奈，笑着拍了拍牛亦飞的肩膀，眼睛却瞟向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陆逊，说道，“没事，我们剩下这几个都是禁打能抗神经足够坚韧的那一类，你放心接着画，否则我们这顿饭都别想吃的安稳。”
陆逊听罢很得意的挥拳，表示他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不过，压轴大戏一上场，还是让所有人都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当牛亦飞最终停笔，每个人都大张着嘴，看着之上那墨迹酣畅的图案，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画的是什么啊？
随手几笔勾勒，白纸背景就变成了天穹白云，四条巨龙半隐半现，纠缠于云端，两黑两白很是分明，笔墨最重的一枚巨大龙首正俯瞰地面，龙吻半张，作势欲吞。
在那漆黑龙首上还有一枚九道闪电交织而成的荆棘王冠！
向宇第一个反应过来，这王冠和前世自己掌心中小泥人头顶那枚何其相似，不用说这应该就是牛亦飞一眼认出自己的关键所在了。
一旁的铁心怡还没太明白，四条龙是怎么个意思啊？牧月姐姐和我都是人身，怎么到了死胖子这都变成怪物形象了，再一想那天在永夜君王号货舱里陆逊的变身，小萝莉似乎猜到了什么，不自觉几个字脱口而出。
“你们都是龙？”
牛亦飞对沉默不语的向宇笑了笑，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呐，说好了不许生气的。”
师草淮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本想问牛亦飞是不是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了，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一定是她问过的问题里，最不需要回答的那个，难道还能有其他答案？
天下若雪看着两条稍微纤细些的白龙发呆，似乎在琢磨自己究竟是哪一条，疑惑表情让她看起来越发显得呆傻萌。
陆逊是最先跳起来，不过他却不是指着把自己画成妖怪的牛亦飞，而是指着向宇的鼻子骂，“你个死胖子，让我吃了那颗破石头，现在好啦，在别人眼里看来我就跟你一样变成黑不溜丢的大泥鳅了！哎，不对啊，妈妈你怎么也是这副模样，难道你什么时候也被死胖子喂过魂血晶？”
向宇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瞪了小家伙一眼后问牛亦飞，“换盏阁都是你的人吧，没问题？”
他这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开始牛亦飞就支开瞿洛神，神神秘秘的下令不让任何无关人等擅入这座三层结构的木质小楼，不过事情涉及到龙族秘辛，还有自己转世重生之谜，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牛亦飞点点头，“放心，换盏阁这一层平常就是禁区，连雷割手下那些人也不能擅闯，我刚才已经在书房开启了电磁屏蔽，就算以前不小心让人偷偷安装了窃听器，这时候也会短暂失效。”
对于牛亦飞这种谨慎又谨慎的应对，在脑海里蔚传来同样的确认信息后，向宇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神色凝重的对师草淮之外的所有人说道，“你们听好了，我知道这个解释一定会让你们很吃惊，我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们详细说明，比如说，为什么我能死而重生，看来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真相了。”
……
初夏的推杯山满山翠绿，黄鸢尾、红纱罗的花树点缀其中，衬着蓝天白云，放眼看去天地间像是铺了一匹巨大的手工织锦。帝京绯橘纱，翌石青城锦，不光是这两件价格昂贵的特产，联邦和帝国似乎万事万物都要相生相杀，非争个头破血流才甘心。
在这片宁静祥和的美景中，换盏阁里的气氛显得更为诡异。
向宇的故事娓娓道来，直听得牧月珊和陆逊目瞪口呆，连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白凌星少女也难得的蹙起秀气眉尖，紧紧咬住下唇，似乎这样才能勉强压抑住激荡不休的心绪。
“……事情就是这样。”
向宇说完后环视了众人一眼，起身从那红铜小茶壶里倒出一杯清茶来，端杯慢慢小口抿着，等着接下来平静过后的狂风暴雨。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依旧是陆逊，“你的意思是说，我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并不是因为你给我吃了龙族魂血晶，而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怪物？”
向宇不知自己今天已经苦笑了多少次，看着小家伙眼里倍受打击的神色，无奈点头。
“没错，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把最后两个字换一种说法，例如龙族。”
陆逊挥拳，似乎要这样打破满心不敢相信，“我不信，我怎么可能是龙族，我老爹明明是人类，我妈……”
小家伙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哑了，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向宇点头，“不管你信不信，你母亲一定是纯正的龙族女子，不过你身上似乎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在压制你。你记不记得你老爹和院长老大都说过，绝不准你驾驶机甲？”
陆逊还不死心，反驳道，“那是因为我天生心灵力量和体能指数都不合格啊。”
向宇这些天早把这些线索统统理顺，毫不犹豫的说道，“能一巴掌把我拍飞十几米，如果这种爆发力还叫体能指数不合格，那联邦就没人有资格开机甲了。我都没想到给你吃的魂血晶能刺激你体内的龙源，让你产生体型上的异变，只能说你母亲一定不是龙族分身这么简单。”
顿了顿，向宇放下茶杯，非常认真的对小家伙说道，“你很强，你体内的那股力量近乎于纯正的龙源，如果有朝一日你能随心所欲施展龙神变的力量，你会发现连你父亲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见陆逊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之意，向宇心头生出一股欣慰之意。这就对了，懂得敬畏力量，而不是一味的欢喜。你叫陆逊，是斩皇者陆伯言的儿子，就算是龙，也要做人龙，而不是一只听从本能肆意妄为的龙兽！这或许……才是你父母刻意压制你力量的真正原因吧。
另一边，天下若雪也伸手轻轻搂住茫然不知所措的陆逊肩头，摩挲了几下后她缓缓抬头看着向宇，“那我呢？如果我是龙族血脉，那白凌星上我那数千族人岂不都是龙族后裔？”
师草淮开口了。
她轻轻摇头，直接否定了若雪的推论，“这个问题，还是我替他回答吧，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真正的姐妹。”
“和夜煞血脉不同，涅霜的血脉继承者里偶尔会出现一种被我们称之为‘溯源者’的个别特例，也就是说即便涅霜血脉已经随着继承次数增多而日益稀释，可只要这股血脉不断，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在越来越像普通人类的后代中会出现一个堪比初代血脉的强者。”
师草淮说着颇为歉意的朝向宇一笑，“对不起，上次你和我说过这些事后，我后来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却没有及时告诉你，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宇打断了。
“永远不要主动对我说对不起。如果需要你向我道歉，我会直接对你说，只要我不说，你就不必觉得有哪里对不起我。”
师草淮心底一松，嫣然而笑，继续朝白凌星少女说道，“溯源者甚至可能在一些特质上超过初代血脉，成为在某方面能够媲美涅霜的超级强者，这就是涅霜一族之所以始终保持强盛不衰的根本原因，也是涅霜一族最大的秘密所在。身为涅霜血脉继承者的我们，永远不会失去一样东西，那就是希望！”
说着师草淮看向陆逊说道，“至于若雪为什么会对你产生那种发乎天然的吸引力，让你情不自禁和她亲近，我想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你母亲给了你纯正的龙血，而若雪又是涅霜一族的‘溯源者’，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本能的吸引现象。否则以若雪的冷漠性子，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孩子叫她妈妈？”
这句话一出，陆逊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嘴里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么说我更像是个外星人孩子，而不是像我老爹那样的人类啦？”
向宇笑着插了一句，“龙族虽是这方宇宙里的强悍生命物种，却也不失无数大能化为人类之身游戏人间，改写历史，所以说别太妄自菲薄，没准人类不比龙族差也说不定呢？”
在向宇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句话没说出口——夜煞这老家伙都选了我来继承他的力量本源，要说人比龙差，老子死也不同意。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牛亦飞，指着那副四龙戏云图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还少画了一条，你应该知道我是说的谁？”
牛亦飞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笑着提笔，又在云间补了几笔，第五条龙顿时跃然纸上。
形体稍微纤瘦，显然又是一位龙女的化身。
师草淮也瞬息明白过来，牛亦飞今生见过的人都在这了，如果还有遗漏那就只可能是前世那位不知从何处来，却集笑天皇帝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了。
牛亦飞再度住笔，叹道，“不知道夷贵妃现在何处，身体是不是还是那般虚弱？”
向宇不掩得色，“我都在这了，她自然也不远，放心放心，没准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她了。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她现在不但身子恢复了，连个性也……怎么说呢，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还有，可别再叫她夷贵妃，她现在就是夷光。”
被八部众之一的蒲牢将身心重塑后，夷光宛如古时那位则天皇帝重生，向宇一想到自己身边女子大都是这种高贵冷艳气场，现在连若雪都可能是潜力逆天的溯源之血，加上自己脑袋那位神秘的腹黑女王，难道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当一个女王控？
看着白纸上自己身边四位龙女形象，若是以后这几位联合起来，再加上一个万一真掌握了龙神变的陆逊，岂不是彻底玩不下去，分分钟被喷死揍死各种死无全尸的节奏？想到这胖子有些不淡定了，
就在向宇思绪和心头肉齐跳，下定决心一定要奋发图强免得沦为女王联盟的玩物的时候，牛亦飞的脸色突然变了，几乎同一瞬间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外面出事了！”
牛亦飞一手摸向腰间，掏出个遥控器随手一按，换盏阁三楼的门窗上顿时落下一幅幅轻质合金扇叶，哗啦啦骤然合拢，将整个楼层禁锢起来。
“雷割的人出事了，有个兄弟的生命体征突然变得非常微弱，你们在这呆着会比较安全！”牛亦飞急匆匆说了几句后，拖着枪伤未愈的腿向隔壁房间走去。
向宇猛然间想到一事，开口叫住了他。
“你不觉得你老婆去得太久了一点？去一趟酒窖和厨房应该不要这么长时间吧？”
这句话一出，牛亦飞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喃喃自语道，“难道他们已经提前混进了换盏阁？”
向宇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别急，把这里所有的电磁屏蔽先解除再说。”
“可是这样你们……”牛亦飞还想坚持自己意见。
向宇挥手打断了他，“相信我，他们既然能够在通迅失效的情况下动手，说明你的防卫手段对这些人已经无效了。”
牛亦飞想了想，点点头，取消了电磁屏蔽。
不出数秒时间，蔚已经渗透进了整座换盏阁的电子系统，直接在向宇的视网膜上绘制了一副三维立体图。
“你的前世小朋友看来还真是树敌不少啊，这座小楼的安防手段比得上银行金库，不过很可惜，副楼却不怎么样，而且厨房和酒窖也恰好在旁边的副楼。”
第二幅扫描图出现在向宇眼前两尺的虚空里，却是一张俯瞰平面图。
“楼外那些杀手体内都有微型追踪器，生命体征信号每五秒会自动反馈到牛亦飞腰间的那个小型终端上。早知道会出这种事的话，我就不该只破解那台小型终端，而是应该破开防火墙，直接接管整栋楼的防御系统。”
“好了好了，马后炮也没用，你无非是说因为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这么放不开，下次你爱这么做都行，我绝不拦你。”向宇也有些火大，也不知道牛亦飞到底惹到了什么人，打伤了他一条腿还不解恨，居然得寸进尺对这幢换盏阁进行偷袭，如今自己把所有人都带了进来，这要师草淮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
蔚的语调又冷了三分，“之前那个生命信号消失了，对方看来根本不想留活口！”
向宇一把拖着牛亦飞拉到隔壁房间，恶狠狠的问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居然下狠心要你的命？现在就告诉我！”
就在向宇对外面那些不速之客生出丝丝怒意的时候，虚空里那张俯瞰图上又有一个代表守卫生命的绿色光点渐渐黯淡了下去。
牛亦飞的腰间再度传来震动，他瞬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种情况显然也让他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圆桌边齐齐朝这边投来关切目光的众女，咬着牙从唇间吐出几个字。
“应该是大皇子！我不久前去皇家科学院见了他一面，拒绝了他提出的某个要求，结果……”
剩下的事已经无需多说。
向宇面带寒霜，缓缓松开牛亦飞的胳膊，冷声说道，“结果你被不知名的枪手打了黑枪，侥幸没死，现在人家摆明要来清场，你难道还不明白？”
牛亦飞满脸自责和担忧，“因为在我印象里……以前的大皇子并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你这样一说我也突然想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
“什么？”
牛亦飞语气里第一次露出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在见大皇子时，他在我眼里的灵魂烙印虽然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总觉得在那个形象后面似乎藏着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就像……就像有一股漆黑的迷雾，所以我才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向宇现在也懒得听牛亦飞这种文青的形容词了，很干脆的回答道，“黑雾也好，白雾也好，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铁锦台在不久前在嘲风星就差点用诡计把我和师草淮一起干掉！虽然我相信你的异瞳不会出错，可现在人家要杀你的事实摆在面前，你难道不知道那把龙椅会让所有觊觎它的人彻底变成不择手段的疯子？”
说着向宇叹了口气，拍拍牛亦飞的肩膀说道，“你腿伤还没好，留在这照顾她们几个，我替你去救洛神。今天既然我赶上了这事，说不得要前帐后帐一起算，给这位不长眼的大皇子一个好看。”
牛亦飞还想说什么，被向宇坚决的眼神一瞪，只得作罢。
向宇这才满意一笑，无意间瞥见这间古香古色的书房墙上竟然挂了五张极有古地球时代风味的戏曲面具，甚至在书桌前还发现了一个古朴剑架，上面搁着一把连鞘红穗的装饰剑。
心念一动，向宇随手抄起那把装饰剑，抽出两寸一看，竟然没开锋。
无语还剑入鞘，他又从墙上随手取下一张戏曲面具，这才朝牛亦飞比划了个等我回来的手势，出了那间书房。
走到师草淮她们身边，胖子没忘记叮嘱了陆逊一句，“呆在这守着你妈，乱跑的话我回来揍你！”
说完也不多解释，倒提着那把剑，向宇直接冲了出去。
瞿洛神消失，外面山林中的暗卫也被悄无声息的干掉，很显然敌人不止一股，而是兵分两路内外夹击，虽然不知道内鬼到底有多少，可当下最紧要的事，自然是先救人，再杀人。
向宇是动了真火，当日在野牛原军用公路上对阵龙牙追兵和生体机甲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怒意，即便是僵而不死的无锋机甲背后一拳，也只是让他惊讶多过怒火。
战场上本就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可以走，千军万马都要挤这唯一的独木桥，胜负各安天命，可现在却不同。能悄然潜入民宅，能让那些达到杀机外泄的暗卫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就直接瘫痪，甚至还补刀终结，这些高效而冷酷的行动都暗示着一件事——这帮家伙很专业！
在蔚提供的三维建筑图指引下，向宇直接朝副楼冲去。三层楼是牛亦飞和瞿洛神的起居所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可牛亦飞却在二楼和一楼的走道以及大门处都安置了安全摄像头，通过视频记录蔚已经确定了一、二楼也没有敌人侵入的异状，也就是说内鬼很有可能是选择了副楼的厨房做为突破口。
直接来到三楼走廊尽头靠近副楼的窗口，向宇微微探头一看，副楼里恰好有一人走了出来，从衣着打扮看似乎是正要来上菜的厨房佣人，手里还端着一个圆托盘，半球形的防尘保温金属罩盖在大托盘上，看不出端的什么菜。
……
那人身着碇青员工制服，步伐平稳，脸上表情也很淡定，看不出有什么异状，嘴里甚至哼着一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什么的俚曲，悠哉悠哉的往换盏阁主楼的侧门走去。副楼只有一层，距离主楼也很近，五米距离不过是十几步的事。
这人走到侧门，单手托着托盘，很自然的从脖颈处拉出一根蓝色系绳，打算用磁卡钥匙打开那道内部可以随意开启，而外部进入却需要电子钥匙的安全门。
那人手里的磁卡靠近安全门，滴的一声轻响，感应读卡器上小小的绿光亮起，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将磁卡钥匙重新放入衣内，身后一阵微风拂来，眨眼间自己的脖颈旁就多了一截锃亮的剑尖。
一个带着几分懒散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啊，能不能麻烦你掀开罩子让我看看，你要上什么菜？”
那人显然被肩头搁着的冰凉剑尖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把托盘落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啊了一句，好像有些懵，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身后的声音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好像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打开保温罩，让我看看托盘里有什么，别说话，慢慢来哦，我怕你一激动我也跟着激动，伤到你可就不好玩了。”
那人总算明白了什么，深吸了几口气，捏着磁卡的手指松开，缓缓移到金属保温罩顶部的提钮上，将罩子慢慢揭开。
才掀开一丝缝，就有一股浓烈的香味钻了出来，随着罩子越揭越高，一个青花大瓷碗盛着的八宝汤露了出来，白花花的汤面上红色的蜜枣和杞子沉沉浮浮，煞是可爱。
做完这一切后，那个传菜的佣人好像找回了一丝勇气，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抖了，拎着那个罩子很小意的说道，“那个……呃，您应该是少爷这次邀请的贵客吧，难怪会和我们开这种玩笑。您要看的也给您看了，要是没别的事，我这还得继续忙呢，这剑……能不能收收？”
一口标准的青城本地腔，话说得顺溜无比。
从三楼窗口轻巧跃下拦住这人，可向宇并没有看到自己预想的画面，那盆八宝汤也是地道的青城做法，并没有什么异样，可那支其实并没开锋的剑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反而又往那人脖颈处的颈动脉靠近了两分。
“哼哼，汤的确是汤没错，可我问你，你们主人不是刚下令说由女主人亲自上菜的吗？怎么现在不见瞿洛神，反而是你在上第一道菜？还有就是，我既然是贵客，按理说更应该遵守青城的待客之道，哪里有第一个菜就上汤的？”
那人似乎并不吃惊向宇会问这个，随口答道，“是这样，女主人在厨房看到有些让她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亲自监督让大厨把前面的菜返工重做，这不是怕客人们等久了嘛，我才替她来传个菜，顺便递个话。”
这番解释很在理，根本听不出半点破绽，向宇听了也不禁眉头皱紧，沉吟了一会便将那把剑往后缩了缩，准备放过这个普通的传菜员。既然他都说了瞿洛神在厨房，那去厨房看一眼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就在三尺无锋剑即将离开那人肩头时，向宇心头忽然又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冷然说道，“你把右手的保温罩翻过来让我看看。”
那人刚准备迈步进门的身形微微一滞，然后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双肩微微塌下。
就在这时，一股冷冽的杀机从那人身上勃然而发，顿时让向宇全身汗毛倒竖，脊背那股遇到危险自动生出的寒意瞬间激发了五感加速。
下一瞬间，一份热乎乎的八宝汤已经连汤盆带托盘一起砸到了向宇面门处，那个一袭碇青制服的男人已经从那个镀金铜罩内掏出了一把泛着金属乌光的手枪来。
向宇看得很清楚，枪柄和枪管处都贴着透明胶带，正是这些胶带把枪固定在了那个保温罩内壁上。
肾上腺素涌动，圣心意识协调全身，躲过那盆热汤并不是难事，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向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和半空中那份即将泼到脸上的汤水缓慢的飞来截然不同，两相对比之下这杀手就像身处正常的时间帧里，掏枪，拉栓，举枪如行云流水，自然、简洁、老练到近乎随心所欲的动作，昭示这人的确是一名杀手，值得敬畏的使枪杀手！
毫无疑问，如果解除五感加速后的超强动态视力，这个行动迅捷流畅的枪手刚才一连串动作肯定快若闪电。
居然能在推杯山这座小楼旁遇到一名具备超阶实力的对手，而且对手并不是驾着无坚不摧的沉重机甲呼啸而来，他所依仗的，仅仅是宽大手掌里那柄漆黑的大口径单发手枪。
枪口举起，两人相隔不过两米不到的距离，清亮中略带一丝呲边意味的枪声在初夏午后的半山响起，黑洞洞枪口里喷出高速旋转的子弹，径直射向向宇的眉心。
向宇虽然惊讶于对方的动作，却没有被这一瞬间拔枪射击的英姿所震慑住，在这人双肩微塌，危机感骤然生出的瞬间，他就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右腿的肌肉群猛然发力，丝丝缕缕的肌肉纤维强劲摩擦、收缩，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整个身子朝左一偏。
躲过汤盆，那颗子弹也擦着他的脸颊，嗤的一声射入身后的方砖地面。
于此同时，右手的无锋长剑也借着这股力道，如吐信毒蛇般扎向对方的膝盖外侧。
在向宇的手里，这柄未开锋的长剑根本无需多做磨砺，沛然大力驱使之下，就算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根烧火棍，也能发挥出锋利长矛的效果。
让向宇没想到的是，对方似乎也一早料到他能躲过这一枪。
所以枪口并不是仅仅喷出一团火焰，而是三团。
连续三枪，那名只差几步就能和向宇并肩站立的枪手在半个呼吸间轻转手腕，根本不管第一颗子弹是否能命中对手，精准无比而没有任何停歇，又开了两枪。
三颗接踵而来的子弹像是挟着一张大网，牢牢封住了向宇身子左右两侧的空间。
这名枪手的眼力、判断力、行动力完全脱离了时间的概念，就像凭借千万次预演此时此景所形成的某种条件反射，刹那间就将三颗子弹连续击发，将心底的杀心和狠意附在尖啸的子弹上尽数射了出去。
这种枪法，已经不能用好或很好来形容，只能说这三枪完全进入了某种境界，以务必瞬间击毙敌人为最终目标的杀人境界。
向宇自打重进圣阶之后，九弦法就无时不刻在体内运转，磨砺体内每一寸肌肉和神经，朝着前世可望而不可及的那道叹息之墙执着坚定的前行。有了夜煞本源的助力，原本根本不可能触及的神祗境界也渐渐明朗，如彼岸般存在于前方某处。
如今身下没有机甲，肉体便成了血肉铸成的机甲，凭借微妙精准的意识，忠实而精准的完成每一个心灵指令。
眼前遭遇的无疑是平生第一次见的强者，那把并不特殊的枪配合三枪瞬发封死每条退路的特殊枪法，便成为向宇这辈子所遇到的最大危机。
向宇心里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对方这三枪完全脱离了身心配合的范畴，完全是面对强大对手的本能反应，跳过大脑的思考，任由身体自主选择最具杀伤力的攻击手段，最刁钻狠辣的攻击角度。
正如现在的向宇，不过他手里的不是枪，而是一柄不露锋芒的长剑。
无需思考，也没有思考的余地，那柄刺到半路的长剑骤然回收，看似随意的斜斜竖在胸前。
无需定位，手腕便自动停在那个必须停住的位置，挡在马上要击中胸膛的子弹必经之路，毫厘不差。
叮的一声轻响，灌注了人龙身躯之力的钝刃竟然变得无坚不摧，直接将那颗危险的子弹一分为二，阻了阻挡子弹的去势，可那把大口径手枪的威力实在太大，分为两半的子弹仍旧倔强前行。
一半飞天，一半入肉。
向宇闷哼了一声，夔兽的魂血晶究竟能不能挡住子弹的试验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验证，半边锋利子弹刺入他肩头皮肤半寸就不得寸进，可在五感加速的状态下，左肩传来的感觉没有半分刺痛，现是一麻，然后就好像被自己手里这把钝剑扎了一下。
一抹鲜艳的血花飙出。
向宇凭借体内强悍霸道的力量，脚踝横拧，肩头后摆两寸便硬生生止退反弹，肩头血花还没完全绽放之际，身体再度前冲。
一阵强劲的肌肉颤抖，月读天照的力量从后腰勃然而发，震得身上有些宽松的衣服簌簌而响，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凭借脚底猛震的暗劲，扑向咫尺之外的那名杀手，空着的右手五指蜷曲，中指指节微凸，带起一道残影顶向对方的太阳穴……
弃左手长剑不用，剑身倒拖，身躯右侧朝向对手，那一拳更是带着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势。
在这种超近距离下，这个枪法超神的杀手再开枪，向宇躲不过也不打算躲，但你打我一枪也好，两枪也罢，我这一拳一定会取你性命！
看起来像是同归于尽，搏个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惨烈结局，其实向宇心里早有算计。
对方的枪就算抬起瞄他的头部，也会被突进之势的拳和手臂阻挡，若是瞄准自己的身体，子弹总不能半路拐弯，心脏要害在左侧，以现在他的堪比星兽一般的强悍躯体，半龙的顽强生命力，以及比泡医疗修复槽还要快的自我愈合机能，绝不会就此死掉。
可对方只要挨自己一拳，哪怕他脑袋坚硬堪比怀瑾学园里那台力量测试机的金属护板，也要落得头颅爆裂如熟透的西瓜，瞬间暴亡的下场。
在出了换盏阁三楼的那张门，向宇的脸上就覆了那张从牛亦飞书房里随手取来戏曲脸谱面具，牛亦飞看得分明，那张古曲“破洪州”一幕里白天佐的脸几乎全是黑白两色水纹，唯独眉心上方一寸三分有枚圆斑俨如红日，恰好是日生沧海水生波的隐喻。
此刻这张面具披在向宇脸上，看不到半分表情，唯独两枚暴缩的乌黑眼瞳里透出凛凛杀心和绝意。
脑后长发随之飘舞，映着正午阳光，不是漆黑、墨蓝，而是通体金红，灿如火炎。
随着向宇满头发色瞬间由乌黑转为金红，虺兽之力刹那间凝聚于中指骨节处。
枪声响起，胸肋间传来的冲击力带得向宇身形微微一顿，那名枪手抓住时机微微后仰，躲过了太阳穴要害，然而向宇的手指还是划过了枪手眉骨，全力一击下，纵然是擦身而过，虺兽之力依旧喷薄而出，如一把无形之刃切过那人头颅。
一道灰线悄然浮现在那人额间，随即猛然扩散，枪手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喉头憋住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吐出，整个人如同老烟鬼唇边那根好不容易得来的燃烧香烟，片片灰屑从皮肤上皲裂开来，眨眼间衰败、萎顿，连同衣物一起猛的向下一坠，化成一团灰白余烬。
向宇这时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解除五感加速状态后，肋间的尖锐痛感让他身子忍不住猛颤了一下。
抬手摸了把腰肋，五指尽红，枪手临死前那颗子弹恰好打进了第三和第四肋骨中间，大口径手枪的威力非同小可，要不是之前夔兽之力加强过肌肤血肉，极近距离的射击绝对会在他身上开出一个透明窟窿。
蔚的声音传来，“自愈机能正在发挥作用，子弹待会应该就会被自行挤出。你真该好好谢谢拿魂血晶当定情信物的若雪。”
似乎回应蔚的伤检报告，肩头那半块子弹碎片已经被强悍的肌肉收缩推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向宇看了眼自己的肩头，血早已经止住了。
肩头的伤已经无碍，肋部的第二枪造成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吓人，可不到七八秒钟时间血也没再继续流，子弹射进身体并不深，和先前那块碎片相差无几，破开外层皮肤后，局部肌肉瞬间应激收放十余次，发挥了一道类似于凯夫拉缓冲层的作用，将伤害减到最小。
“我这叫不叫怪物？子弹都杀不死”，向宇苦笑着在心底回了蔚一句，在衣襟上随意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那柄无锋剑由倒提变为正握，随即转身朝副楼厨房所在走去。
地上的灰烬被正午热风吹散，随即又被那柄大口径手枪挡住少许，漆黑的寂寞杀器没了主人的执掌，彻底沦为一块废铁。
……
刚转身，向宇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副楼出口已经多了两个人。
一个男子臂弯紧紧锁住身前的女子咽喉，另一只手提着把同样漆黑的大口径单发手枪。太阳穴被枪口指着的女子虽然看不出有太多惊慌，可眉尖却微微蹙起，嘴唇抿得极紧而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女子是瞿洛神，那个男子的脸一半藏在副楼挡水飞檐的阴影里，另一半则被瞿洛神挡住，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微微闪着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向宇挑了挑眉，说道，“很聪明，居然不从背后开黑枪。”
逻辑似乎有些冲突，可第二名枪手却听懂了。
“你这样的高手，只要我对你有一丝想法，你肯定能察觉到，我当然要选择一个更稳妥的方法。”
向宇鄙夷的哼了一声，“打不过，就要拿女人和我谈价？你确定我一定会吃你这套低级伎俩？”
那人淡淡一笑，“这就看你这位能替主人出头的客人到底和他有几分交情了。”
一句话戳中了向宇的软肋，他不是推杯山的人，如今却为了牛亦飞不惜挨枪杀人，这个枪手显然不是没脑子的蠢蛋，一早就算准了这点，听到枪声发现同伴被杀后马上选择了用瞿洛神来要挟向宇。
那名枪手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上下打量向宇，似乎很好奇那张白天佐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张脸，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有那头在正午阳光下宛如一团跳跃火焰般的金红长发。这人来晚一步，恰好只看到了向宇一拳将同伴打成灰烬的画面，饶是他绞尽脑汁搜索记忆，也想不起青城乃至整个翌石星有哪位异能者拥有这样张扬到近乎嚣张的发色。
向宇似乎猜到了对方的心思，直接开口说道，“不用想了，你以前不可能见过我……”
停了下他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淡淡说道，“……而且以后好像也没机会再见了。”
那人听出话中凛意，枪口纹丝不动，“我一命换牛亦飞未来夫人一命，不算亏。”
不等向宇反应，他猛然间扣动扳机。
向宇眼瞳瞬间暴缩成针，那颗子弹从枪口喷出，不过却没有激起一丛血花，瞿洛神雪白的太阳穴也没有出现血肉模糊的枪眼，子弹挟着枪口火焰和湍流，拂动瞿洛神鬓角的一丛乌发，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枪手并没瞬下杀手，示威性的一枪不过是让瞿洛神的头发焦黄了几丝，还让勉强保持从容淡然的女子娇躯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在子弹击发的前一瞬间，这名枪手手腕微转，让挥向瞿洛神的死神镰刀偏了两寸。
这个小动作不仅显示了极高超的控枪技巧，更是向对手发出不要轻举妄动的警告，又一个技法大成不亚于刚才那人的狠角色。
向宇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暗骂了句我操，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种大师级别的枪手出了一个就算了，还一来就好事成双，加上换盏阁周遭山林里不知还藏了几个正在快速剿灭外围守卫的敌人，他心念微转，已经下定了决心。
迎上瞿洛神神色复杂的目光，向宇说道，“放心，他刚才真应该把握机会直接杀了你的，贪得无厌的人一般都没好下场。”
听到这种安慰，瞿洛神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正是因为向宇话说得古怪，原本紧紧压在胸口的死亡恐惧感竟然因此消散了几分。
向宇看出对方细微改变，继续说道，“既然没好下场，你最好还是闭上眼睛的好。”
瞿洛神聪慧异常，见向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头一动竟然真就乖乖闭上了秀目。
向宇暗叹，是个配得上亦飞的聪明女孩啊，这样就好办了。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对方显然已经有所发觉，甚至拖着瞿洛神往后退了一步，将他和向宇直接的距离拉得更开了些。
相隔四米，即便向宇扑击的速度再快如闪电，可他只需要动动指头就能让那把始终不离瞿洛神太阳穴左右的手枪提前打穿她的脑袋，这名枪手显然比之前的那个更为狡诈小心。
不仅如此，他锁住瞿洛神脖颈的拳头松出根食指往下一比，说道，“你看看她的腰间，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装饰皮带。”
说着他朝向宇一翻腕，露出掌心中一个小小的电子装置来，“这是压力触发式引爆器，只要我松开手一点五秒，高速跳频信号就会引爆腰带里的炸药，直接将这个美人儿炸成两截，至于强行拆解会有什么下场就更不用我说了吧？”
“是这样吗？”向宇问了一句，不过这句话却是对脑海里的蔚说的，腹黑女王在虚空中显出身形来，将那名枪手掌心里露出小半截的引爆器直接在虚空中放大，形成半副三维拆解图。
“这东西应该是军用品，时分多址外加高速跳频，大范围电子干扰对这种超短距离的引爆信号根本不起作用，他不是吓你。另外那根皮带的样式的确很奇怪，只要二百克高爆固态炸药就足够让她肚子上定向炸开个大洞，只有一个方法破解……”
那名枪手见向宇有一瞬间愣神，笑得有些小得意。
“你很强，不过你如果在乎这个女人，就乖乖的听我话，先把取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然后丢下你的武器。”
典型的军方特种心理战，提的第一个交换条件绝不会苛刻到让你无法接受，例如让你引剑自刎我就答应放了她之类，可一旦你同意了第一个要求，心理防线就会无形中削弱，然后被对方一步步攻城掠地，最终失去所有抵抗意志，任由对手摆布。
向宇不为所动，目光死死盯住枪手握住压力式引爆器的手看了半晌，颇为鄙夷的说道，“真的是引爆器？要是你随便拿个遥控车钥匙，我岂不是亏大了？何况这周遭都有电子屏蔽，你应该没想到吧？”
那枪手没想到向宇竟然这么强硬，一怔之下冷笑几声，极为果断的翻腕，掌心向上松开了手指。
几乎是同一时间，瞿洛神腰间那根皮带束扣上顿时出现一点小小的红芒闪动，零点五秒之后，随着那人五指再度握紧，随着压力感应器复位，引爆信号瞬间消失，红芒也隐没不见。
“你以为我不知道牛亦飞把主楼附近五十米都加载了通迅屏蔽？”
一闪而没的红芒让向宇眼中寒光随即涌动，他沉默了数秒后，缓缓抬手，取下了脸上覆着的白天佐脸谱面具，露出那张并不显得有多俊俏，却自有一股独特魅力的笑脸。
随手将面具丢在地上，向宇满脸惯常的惫懒无赖笑意，“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我满足你最后的心愿。”
面具被随手丢在地上，那柄无锋长剑却平平举到胸前，一股凛冽杀意瞬间让那人心弦紧绷。
向宇寒声说道，“不用你说我也会想办法自己脱下这玩意，不这样的话，我怎么能保证你全部心神都放在我脸上？”
取下面具两人四目相对之际，幻妙涅槃就已经悄无声息发出，向宇眼瞳深处异光瞬闪，让那名狡诈如狐的枪手微微一怔。
“你刚做了什么？！”
暴喝声响起，在主副楼两面墙壁间的狭窄空间里来回激荡。
向宇轻笑了一声，手腕微震，掌中三尺薄薄剑身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我做了什么你不用管，你待会要做什么我却很清楚！”
说着向宇低头看着反射着头顶正上方烈日光芒的雪亮剑身，食指中指轻轻在剑身上拂过，像是要抹去那些并不存在的尘埃。
“我接下来要慢慢走过来，用剑挑断那根腰带，而你却会把那只枪瞄准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杀掉自己，这样够不够清楚？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不过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这么奇怪，不试过永远不会相信它们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这种拿脑袋来赌的事，只有一条命的人又能试几次？”
向宇悠然说完，还真就垂下剑锋，朝瞿洛神走近了一步。
枪手表情顿时紧张起来，显然向宇说做就做的举动让他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明明自己的必杀底牌已经亮出，应该能将对方控得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这个女人的命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还是说他已经疯了，才会做出那种类似死亡预言的宣告？
“其实我不想这样杀了你，对于你这种喜欢拿女人当筹码的渣滓，一剑砍飞脑袋应该更为过瘾，我也是有强迫症的人，毕竟刚才我说的招数不是第一次用了，玩第二次就没有那么多快感了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又朝瞿洛神的方向缓缓迈出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三米有余。
虽然他的步伐极为悠闲缓慢，全身气息也没有半点杀戮之意，似乎刚才那些话都是玩笑话一般，然而那名枪手终归是见惯杀伐之辈，手中的漆黑手枪扳机上的食指骤然发力。
这只是第一枪，第二步就是把怀中这个瞬间死掉的女子推向对手，引爆炸弹的同时再连续射击……
这个想法刚刚在枪手心头划过，他的眼睛刹那间瞪得溜圆，黑瞳中清晰可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随着手指的扣动，枪膛里骤然喷出红热火焰。
一颗子弹脱膛而出，正缓缓射向自己眉心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枪声响起的瞬间，向宇身上那股悠闲劲儿骤然消失，带出劲风和残影，闪到那名已经仰面倒地，眉间绽放血花的枪手身前，没管帅飞的引爆器，而是朝因为枪响而身子再颤，却依旧秀目紧闭的瞿洛神，一剑斩了过去。
这一剑过处，瞿洛神腹部那根皮带的扣环被震得粉碎。
剑刃随即偏转，将松开的皮带拍飞数米，如一条死蛇般落在那具依旧温热的尸体上，也算是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做完这一切后，向宇才松了口气，柔声对瞿洛神说，“好了，没事了。”
瞿洛神紧紧挤在一起的眉眼这才缓缓松开，紧绷的五官也开始舒展开来，睁开眼看到笑嘻嘻的一张脸，回头想要看一眼那名胁迫自己的杀手怎么样了，却被向宇出声喝止。
“哎，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这种大口径手枪威力极大，你如果好奇，自己脑补一张半边烂掉的西瓜图片不就好了？”
瞿洛神转了一半的视线瞬间收了回来，嗔了向宇一眼，说了句谢谢。
向宇摆摆手，“亦飞的喜酒还没喝到，怎么能让准新娘就这样不辞而别，你说是不是？对了，除了这两个枪手，厨房还有没有其他敌人？”
瞿洛神摇摇头，显然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心悸尚未完全褪去，她忍不住问，“我只看到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怎么混进了厨房……这根皮带不是会爆炸吗？还有他怎么会开枪打自己脑袋？”
向宇笑而不语。
一切都是蔚的功劳。
之前他出言相激，让那名枪手松开了一下压力引爆器，激发了引爆信号，这段讯号被蔚捕捉到后，她用牛亦飞的电子屏蔽设备模拟出那段每次都会跳转不同地址和频段的信号，在蔚这种诡异手段下，那枚引爆器便处于不停的激发然后又被取消的循环。
又因为军工引信内置优先级信号的原因，死循环状态下即便强自拆解也不会引爆，这才给了向宇一剑将藏了微型引爆器的皮带扣环尽数拍碎的机会。
至于那枪手举枪自尽的诡异情景，自然是幻缈涅槃全力一击的结果，正如同在蒲牢星上那个可怜二当家，以自爆头颅的悲剧收场。大口径单发手枪一颗子弹将他后脑勺轰出一个巴掌大的豁口，红白脑浆涂了一地，这也是向宇不让瞿洛神去看的原因。
双重杀招双重保险，却被向宇和蔚两人逐一破解，那人死到临头也想不到竟然向宇竟然不是一个人。
当然，这个秘密向宇不可能告诉瞿洛神，他只是歪头扁嘴，看着那名死的冤枉的枪手吐槽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没准对方醒悟自己的确太贪心？”
瞿洛神哭笑不得的瞪了向宇一眼，说道，“你不想告诉我就明说，难不成我还能拿枪逼着你说？”
两人重回主楼，走在向宇身后的瞿洛神还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中快速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依稀好像还有些惋惜……
带着瞿洛神回到先前的房间，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胖子松了口气，大伙见瞿洛神毫发无伤的归来，就是面容有些憔悴，似乎是刚才的大变故让她依旧心有余悸，纷纷上来安抚。
牛亦飞拉着向宇走到一旁，小声说，“解决了？”
向宇点头，反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牛亦飞有些不解，沉吟了一会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外面好像停息下来了，似乎察觉到这次暗杀已经失败，开始撤退的感觉。”
向宇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虎头蛇尾的结局，刚才那两名枪手看似解决的轻松，其中的危机也只有胖子这当事人清楚，自己要不是半龙之躯，要不是拥有虺兽之力，要不是拥有蔚的暗中相助以及掌握了幻妙涅槃这种无耻招数，只怕早已经栽在那两名枪法超绝而且心机也很深的杀手手里，何止是挨两枪这么简单？
师草淮等人先跟瞿洛神说了几句定定她的心，然后才过问向宇的伤势，胖子哀怨的话刚出口，就被陆逊一句话顶了回去，“你皮糙肉厚禁打耐揍，大家都知道，就别摆苦瓜脸博同情了，谁信啊？”
这句话对于脸皮堪比八识装甲的胖子来说自然是挠痒痒，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此揭过。
……
铁锦台的刺杀计划半道夭折不假，可如今谁也没了吃饭喝酒的兴致，换盏阁这顿本来应该是庆祝隔世重聚的筵席也变得自私草草应付了几筷子，大家便各自停手。
虽然吃完了，如今风波未定，也不好去风景秀丽的推杯山玩，向宇自觉无趣，早早的跟牛亦飞拥抱了一下，就此告别。
牛亦飞也没多做挽留，不过临走时却问了向宇一句，有没有兴趣和雷割见个面，一番解释之下胖子这才明白这个雷割并不是那个雷哥，而是人家名字天生就沾了同音的便宜。
向宇自无不可，满口答应。
两人约了后天联系，向宇便带着师草淮她们结束了推杯山半日游，意兴阑珊的上了车。
回到车上师草淮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让向宇愣了半晌。
“虽然我知道这句话可能让你觉得不舒服，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我总觉得牛亦飞……”
师草淮停顿了一下，似乎要选择一个更为妥当的后续说法，“……是不是有些刻意隐瞒了我们的底细？”
向宇想了想反问道，“你是指他让瞿洛神去厨房和酒窖的事？还是指他后来在饭桌上没有再提及我们基本上都不是人这档事？”
师草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算。”
向宇沉吟良久才说道，“或许亦飞是不愿意把自己未婚妻牵扯进来的缘故吧，在怀瑾学园教书育人，无惊无恐的度过后半辈子，没准就是亦飞想要给他老婆的承诺。他俩都有婚约了，却还没有正式行礼，可见亦飞心里对以后的日子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既然说到这了，我现在还真是越来越想去会会铁锦台了呢。”
师草淮知道牛亦飞是向宇前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羁绊，心底哪怕就算想到了什么嘴里也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叹了口气，说了句但愿如你所想的那么单纯。
有半句话师草淮没说，因为她自己也是女人，这句话也未免过重了些。
女人心，哪有那么容易看得透？
……
……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到了约定和牛亦飞一起去见雷割的日子，这次向宇没有带上一众女眷，而是打算单独行动。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因为自己不能出去外而赌气说漏了嘴，这个事被哑巴小五知道了。
一向沉默寡言就像个真哑巴的小五竟然主动来找向宇，说的事自然也和雷割这个人有关。
一听到小五的第一句话，胖子就瞪大了双眼冒出一句惊呼，“你在雷割手下干过？”
小五想了想才回答，“准确来说，我现在仍然算是他的人，我跟着徐总，不过是雷割要还他一个人情才把答应把我借给华艺公司六个月。”
向宇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瘦削身子，总穿着一件稍显偏大外套的小五，“什么人情？”
小五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徐总帮雷割摆平了一个女孩子的事，所以我才作为交换条件，来了这。”
胖子本性发作，越发想歪了，“难道徐中磊口味特别，有那种，你知道的，龙阳之癖？”
小五读书不多，半晌才猜出向宇最后四个文绉绉的字是什么意思，一脸尴尬的回答，“那女孩虽然是雷割喜欢的人，可我和徐总都没有你说的这种癖好，交换只是指的保镖任务！”
向宇知道自己又荡漾了，干笑了两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觉得徐中磊对你的喜欢程度有些过于强烈，老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有你这个保镖，所以才让我我想多了，你别介意啊。”
对于自己无耻还要赖别人下流的胖子，小五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说出了他的真实用意。
他很认真的看着向宇说道，“我知道你很厉害，如果你我交手，我活下来的机会不会超过一成，可我却已经是雷割手下最为出色的杀手，所以我很想拜托你一件事。”
向宇没料到小五今天不但话多，而且一开口就是只差掏心掏肺的节奏，赶忙自谦了几句。
他虽然没和小五交过手，可这把包在布里的精铁之枪那股凛冽气息却实打实的让他忌惮过，人家这么大把的花撒过来，总不好意思开口说对方非奸即盗，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你说，只要我能做，都没问题。”
小五耿直如枪的性子，也没多想这个“能做”二字后面包含了胖子多少无耻心思和猥琐伏笔，眼中泛起感激之意，郑重说道。
“我希望你能和他做兄弟。”
向宇愣住了。
做兄弟？这要求值得你这样严肃正经，好像宣布明天翌石星就要被天外陨石打个对穿窟窿似的……兄弟而已嘛，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手足不能断，衣服天天换。
有何不可？
不过向宇并不知道，小五从不低眉，难得他开口相求，这事又怎么可能会简单？
见到雷割向宇才知道小五说的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牛亦飞安排的是晚餐，本以为会在一间至少说得过去的酒楼饭庄，没想到竟是在一间夜店歌坊的包厢，本以为雷割会是个枪托何九那样的光头壮汉，没想到今日是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雷割一袭青城常见的对襟开衫，正坐在常年不开门不见阳光的歌坊包厢里，弓着身子伏在有些偏矮的酒几上吃东西，面前七八个白色的回收纸快餐盒里盛着各色各样的大排档炒菜，年轻人吃的很大声，很香。
见牛亦飞和向宇进来，雷割很高兴，大声招呼两人入座，“来来来，我实在饿得不行了所以先吃，你们不会揍我吧？”
向宇有些无语，这尼玛也叫请客吃饭？
包厢里气味很有内涵，脏兮兮的地毯和仿皮沙发都透出一股难闻气息，像放了三个月的梅菜，空气里还有一股即便是空气清新剂也难以掩盖的酒臭味，呕吐后的酒臭味。外卖快餐盒旁边还有一堆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显然这间包厢刚经过一次凶猛的酒精考验。
雷割旁边还坐着一个瘦瘦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脸色有些苍白，微微的黑眼圈，朱红嘴唇上的唇膏涂得有些用力了些。
小姑娘正端着一个纸碗，沉默的吃着东西，根本没看牛亦飞和向宇，仿佛两人不过是行走于另一时空的幽魂。那身仿青城锦的黑青旗袍裹着还没开始发育的身子，像蜷缩在雷割身旁的一道孱弱影子。
这旗袍向宇一进歌坊大门就见很多女孩子穿，显然是这里陪酒女孩的工作制服。
尼玛吃饭也要人陪？向宇对这个家伙的好感度再度降了一个档次。
雷割见人来齐了，越发放肆，连脚上布鞋也脱去，盘腿坐在沙发上继续大吃大嚼，吧嗒吧嗒挺用力，声音之大让牛亦飞都不由得苦笑了两声，却并没说什么，直接坐在了酒几旁那个连绒面都磨得有些秃的软凳上。
抬头见向宇有些迟疑，年轻人嘴里露出半只翅尖，含糊不清的说道，“怎么了？这位兄弟难道不是来吃饭的？”
雷割眼里似笑非笑，尽是打趣神色，向宇微微扯动嘴角，学着牛亦飞一屁股坐在另一张软凳上，拿起一双一次性卫生筷，撕去形同虚设的外包装，不客气的开始大吃起来。
向宇本就是春风街混大的，什么肮脏邋遢地方没钻过，他之所以这样反感，是因为自己差点就带着若雪、小娘炮她们过来了，要是让那些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们在这种地方吃饭，岂不是存心让素爱洁净的她们难受？
雷割吐出嘴里那枚翅骨，叮的一声打中他面前的空酒瓶，准确命中目标让雷割很开心，他从酒几下拽出一瓶酒，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空手就把酒瓶盖子揪开，把酒瓶推到向宇近前，歪着头说道，“这位兄弟既然是亦飞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来，干了！”
说着他又拽出一瓶来开了，瓶口对着嘴，咕噜咕噜竟然直接灌了个底朝天。
向宇微微怔神，那个小女孩见雷割痛饮，放下筷子扯来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液，然后继续端碗吃饭，依旧没有看向宇和牛亦飞哪怕一眼。
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眼前的酒瓶，向宇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默默端起酒瓶，也喝得涓滴不剩。
雷割一直看着向宇，直到他喝完放下瓶子很响亮的打了个嗝，旋即哈哈大笑，比划着拇指说道，“不错不错，不矫情，我喜欢，虽然我知道你心底已经骂了我不知道多少次，没准还在说这瓶酒是看亦飞的面子，不过喝了就是喝了，我雷割从来只认结果！”
向宇感受着胃里火热鼓胀的感觉，虽然身体已经近乎非人的强悍，可要做到连一整瓶啤酒下去没任何反应，还是不太可能。他平静的看了雷割一眼，淡淡说道，“你敬我，我干掉，跟亦飞没半毛钱关系。”
牛亦飞在一旁依旧是无言苦笑，腿伤虽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可喝酒还是能免则免，雷割似乎知道这点，甚至连酒都没给他。
年轻人没想到向宇竟然这样回答，不卑不亢，柔中带刚，愣了半秒，笑得更加开心，又随手从桌子底下扯出两瓶酒来。
两人又对干了一瓶。
小女孩又替雷割擦拭嘴角，向宇又打了个嗝。
第二瓶一下肚，不用再闲话，两人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而默契的节奏，就像两辆车前后追逐着拐进了高速道，不鸣喇叭，只是沉默的你超我追，结果就是桌上酒瓶越来越多，话没半句，菜也没动几筷子。
等到雷割再往桌子下伸手结果来回摸了两圈什么也没拎出来时，这个沉默拼酒的节奏终于告一段落。雷割面前十二个酒瓶，向宇面前十二个酒瓶，瓶分秋色，脸色都是一般的从容，没有面红耳赤，眼泛血丝。
两人对视了两秒后，不约而同的笑了。
“还来？”向宇丝毫不怯，
“不来了，”雷割摆摆手，穿上布鞋，“我还约了一个人，他应该就要到了。”
见牛亦飞和向宇都有些纳闷，而身边那个似乎一个月没吃饱过的小女孩身子微微一颤，年轻人摸了摸她的脸，这才扭头继续对向宇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觉得我太不够意思了，明明是说好要和你吃饭，结果选了这个地方不说还另外约人。”
说到这雷割却骤然打住，站起身来整了整有些皱的衣襟，笑道，“谢谢你陪我喝酒，不过我要中场休息下，我喝开了一般都收不住手。”
他眼中神光熠熠，捏了捏拳头。
“再喝，我怕我会打死那个家伙！”
向宇愕然之际，隔着包厢并不怎么隔音的门都能听到一路人声从走廊那边渐行渐近，不一会门被咣的一声踢开，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眉间一缕阴骛骄横之气，身后四五个小渣子满脸都是跟着老大刀枪不入的牛逼神情，那人一把甩开身后胖胖女经理拽着袖子的粗短手指，扯着嘴皮说道，“哟，还有帮手在啊，你个臭丫头给我死过来！”
向宇顿时明白过来，心里暗叹，看来不是雷割故意选在这个地方请自己吃一顿不伦不类的晚饭，而是另有原因。看了一眼雷割身侧那个黑眼圈小姑娘，小女孩听到为首年轻男子的声音后，身子又是一抖，竟然条件反射似的起身。
雷割的手抢先一步按在了小姑娘的肩头，低声笑道，“我之前和你说什么，怎么就忘了，这可是你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
小女孩下定决心般看了雷割一眼，用力点头。
雷割眼中笑意敛去，随即起身朝向宇挤了挤眼睛，似乎在说你坐着别动看戏就好，然后走到那阴骛年轻人面前，说道，“我是她哥，听说她欠你钱，我来还。”
一旁的女经理满脸尴尬，却苦于之前雷割给她的好处费而不好直接说明，站在门口有些左右为难，时不时叹气跺脚。
那名年轻人一听就乐了，打量了雷割那身普通的对襟开衫一眼，不屑的笑道，“你谁啊，哪间修身馆偷跑出来的，连衣服都没换就赶着来替那死丫头买单，她有没有哥哥我不知道，你他妈就一姘头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欠我多少你有数吗？光我给她嗑药的钱就能让她卖一辈子的逼……”
逼字破口音的那股气息还在这人嘴里酝酿，嚣张气焰还没爆发，就听得砰的一声响，雷割已经一拳揍在了他的鼻梁上。
前面侮辱雷割的话都没有让他动容，唯独这句嗑药的话一出，雷割顿时如一道瞬间喷发的火山，快若闪电扣住年轻人的肩膀，一拳将那道本就不高挺的鼻梁彻底打塌。
这还不算完，不做任何停歇的第二拳击中那个年轻人咽喉，将那声惨叫生生打断。
第三击则是膝盖的一记猛撞，打得那人如红烧大虾，直接蜷缩在地上嗬嗬出气，像只漏气的风箱。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个小喽啰目瞪口呆，他们可是知道自己这位顶头大哥的本事，多少是在青城几间修身馆里厮混过几年的，正是凭借狠辣心思和那几分拳脚功夫，才在这一带逐渐打响名号，专门做皮肉生意，近半年又不知攀上哪条线，卖起了各种迷幻药，越发跋扈横行，附近人都尊一声蛇皮哥，多少有三五分面子。
只是老大如今就像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被这个穿了对襟开衫的年轻人三下干翻，倒地抽搐不已，如同新褪下的蛇皮，这几名小喽啰才惊觉对方不是普通人，各自吓退了两步。
雷割见几个杂皮渣子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这才挑眉瘪嘴，回到酒几旁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口中嚼个不停，等地上的蛇皮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这才说道，“一拳一百万，果子欠你多少，我今个儿就一次还清。”
“捂档”派传人鼻血狂喷，双手紧紧捧住胯下要害，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他妈……”
又是一声闷哼，本来还坐在沙发上吃花生的雷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方才的出手位置，这次直接捏碎了蛇皮的下颌骨。
“我觉得你还是别开口了，同不同意点头就好了，刚才这下算我免费送你的。”
蛇皮一向自诩狠辣，没料到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相若的男人下手更狠，再没胆气爆粗口，只是满眼怨毒眼神，恨恨点头。
“这不就结了，本来还能留张嘴回去给你家曹老大做做口活，现在可好。”
雷割说着举起手朝着包厢外目瞪口呆看着的胖经理挥了挥，大声说了句，“再来一箱酒。”
挥手时宽松的袖子滑下半截，露出右手小臂，勉强爬起来的蛇皮眼睛骤然爆出惊骇神色，嘴里支支吾吾说着几个重复的字眼。
雷割瞥见自己手臂，朝门边一笑，整了整衣袖，“你认出来了？那还不滚！”
惊恐万分的蛇皮像是多待一秒就会减寿十年，被手下们搀着连滚带爬的溜了。
包厢里重归平静，那个胖经理总算松了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一旁的向宇看得真切，雷割的手臂上有个黑色纹身，一把缠着雷纹的黝黑镰刀，将一只鬼魂拦腰斩断。这是什么意思？
一箱酒送了过来，满满二十四瓶，一旁那个名叫果子的小姑娘很乖巧的替雷割和向宇一人拎了一瓶。手纹镰刀的男人举起酒瓶，朝向宇虚敬，“干了！”
……
这次牛亦飞没有再做壁上观，随口做了番介绍，算是今晚正式的开场白，雷割和向宇依旧是你来我往，酒瓶没有碰击的脆响，包厢里只有咕嘟咕嘟的吞咽声，等到牛亦飞大致说完，酒几上又多了十几个空瓶。
向宇这才明白镰刀的意思，雷割手下有一群人，有几分混黑的性质。雷割管这群人叫割草小队，听起来虽然普通，可从蛇皮的惊恐眼神就能看出一二，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割草，这才是雷割手上的纹身让蛇皮闻声丧胆的真正原因。再横的小混混，也怕动辄取人性命的亡命徒。
向宇忽然觉得雷割选择在这种地方和自己见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割草小队的杀人者，总不能堂而皇之在青城上城区五星级大酒店那种监控严密的地方请自己喝茶。
牛亦飞清咳了一声，对雷割说道，“你这次派给我的人死了两个，我虽然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毕竟是你的手下，我这次来，是想帮你摆脱现在的困境。”
雷割轻笑了一声，没正面回答牛亦飞，却扭头问向宇。
“你会唱歌吗？”
唱歌？
向宇被这个跳跃性的问题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雷割丢了个话筒过来，随手按下了服务铃，不一会那懂事的胖经理便带了一群姑娘进来，齐齐躬身，异口同声说了句欢迎光临庆帝歌坊。
雷割就像根本没听到牛亦飞的话，挥挥手说道，“别客气，来这玩就的照规矩来，左右开弓还是三人行，随意。”
一排浓妆艳抹的女孩子顿时各色媚眼抛来，搔首弄姿唯恐错过了今晚的大主顾。
雷割却看也不看，只是怂恿怀里那个名叫果子的小姑娘去选首歌唱。
向宇和牛亦飞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般的苦涩笑意，不说向宇身边那些女王范的绝色母龙，单一个瞿洛神就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素雅美人，完全把这些为了生计卖笑陪酒的女孩子甩出十几条街去，雷割虽是主人家好意，他自己却不选，这不分明是自己减肥硬往别人碗里夹肥肉吗？
向宇没辙，看都没看随手指了一个，牛亦飞也有样学样，等两个女孩子走近才发现两个都是真正的丰乳，一对胸能闷死两兄弟的那种，雷割瞥了一眼，眼中笑意闪过，“没想到你俩还英雄所见略同啊。”
同你妹啊，向宇又不好薄身边这个早已经挽住自己胳膊的姑娘面子，毕竟都是号称妓女保护神的管老爷子惹的祸，连妓馆都睁一眼闭一眼的帝国，对于歌坊玩的这种擦边球更是听之任之。
在帝国军队里，甚至有一种鸡仔军的说法，和联邦的童子军遥相呼应，就是因为这些浪迹风尘的女孩子们根本无力抚养意外降生，然而根本找不到生父的可怜孩子，这些孩子要取得帝国公民身份，最简单的选择就是参军入伍，以血肉换军功，以军功换名籍。在很多正面战场上，步兵部队伤亡率最高，而为国捐躯的二十个人里，往往就有一个鸡仔军人。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鸡仔们并没有被太多人歧视，一旦以军功换取公民身份后，帝国中央主机会将他的过去加密为第一序列档案，并妥善选择复员地，确保经历战火洗礼归来的鸡仔英雄们能昂首挺胸，在翌石星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地方走完剩下的人生旅途。
……
没被挑中的女孩子们一脸怅然若失的离开了，包厢里响起了音乐声，果子拿着话筒怯生生的开始唱歌。
她点了曲《十八年冬至》，一首极冷门，曲调也非常缓慢的歌，最关键的是歌词要用帝国某地俚语演唱，更是显得莫名的冷清忧伤。
“情人为什么给我猜不透的心，逛尽天地，失去安稳，认错了方向颠倒快感。”
“情人为什么给我摸不着的心，畅游之后，总要伤感，和空酒瓶热吻。”
果子之前一直不说话，因为磕多了迷幻药的缘故面容也尽显不符年纪的憔悴，可一拿话筒却艳惊四座，那把清亮而不失柔和，时而高扬时而舒缓的声线将这首十八年冬至的俚语韵味唱得淋漓尽致，入骨三分。
半首唱毕，过场音乐时雷割先是对台上小姑娘比了个赞许手势，逗得小丫头一笑，然后才转脸对牛亦飞和向宇说道，“帮我摆脱困境？亦飞你连要杀你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我欠你情，我兄弟欠我情，他们为你死也不算什么，可你凭什么说这个家伙就能帮我？”
再次拾起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话题，雷割就像中间这些事根本没发生过，语气平淡，却不失桀骜。
这个家伙，说到关乎自己自尊心的事，刚才拼酒的那点交情就完全没了，向宇心里长叹，小五还真是拜托了一件难办的事啊……
雷割似乎猜到了向宇的心思，眉毛轻扬，又问了一句，“怎么？觉得我说话太直，不好听？亦飞也许没告诉你我现在要对付的人是谁吧？这个敌人可不是朋友能解决的，舍得把命拿出来的兄弟才有资格插手。”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是亦飞的兄弟，不是我的，所以你的命也是你的，不是我的，我们还是喝喝酒唱唱歌来得更开心，你说对不对？”
雷割一番话娓娓说来，衬着果子冷冷清清的俚语更是显得一番沧桑在其中。
向宇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好感，雷割这番关于兄弟和朋友的见解自有他的立足点，最后几句更是如白衣白马白发银枪的汉子独闯敌阵，孤绝冷傲。
不过向宇这辈子是七分猥琐三分热血，若是气不顺，他就敢割一斤肉，八两换来十年酿二两送君好下酒的性子，听到雷割这样一说，轻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我要是帮你解决了问题，还得怕你不敢还我这个人情呢，你的对头是谁我不知道，想必也不认识，我的对头，你可知道是谁？”
针尖对上麦芒，这句反讽让雷割的脸色骤然一变，见牛亦飞在一旁微微点头，竟然直接认同了这番话，雷割心底那股桀骜之气一炙，脱口而出，“好，你不怕死，我当然舍命陪君子，听亦飞在电话里说你不过初来青城，这方圆数百里还有谁难对付？就算是那位守卫皇城的剑圣，我雷某人自信也能抗过百十来回！”
一番话铿锵落地，却没能在向宇古井不波的脸上击出半圈涟漪。
向宇拿起酒瓶喝了一小口，悠然问道，“又是这个零大人，我还真好奇了，难道他长了三颗脑袋不成。不过很可惜，我要对付的人屁股下坐着的可不是御灵城墙那三百万青砖。”
雷割如刀黑眉一动。
向宇轻笑到，“他现在应该就坐在乾天殿里那把九龙逐日的椅子上，你觉得你能在他手里抗几个回合？”
“不……应该说，能在他的天地里抗几个回合才对。”
回到青城后小猫就和天平呆在皇家科学院，按照铁锦台的安排做完了各种测试和检验，始终没有得到许可离开科学院。
皇家科学院是一座园林式建筑复合体，小猫和天平的小院就隐没在一条花香幽径末端的林荫里，小院曾经住过不少伙伴，一个个新伙伴来，一个个老朋友离开，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这是铁锦台定下的规矩：不许彼此交流个人信息，你们的能力、你们做过的事和要做的事都是最高机密。
熟悉的伙伴们之间各自以绰号相称，不熟悉的则直接叫对方的代号，大家都心知肚明各自都不能算正常人类，却没人愿意把生体兵器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这座最热闹时曾经有过十几个小伙伴的院子如今只剩下小猫和天平两姐弟。
天平无聊时就坐在院墙旁那棵大树下看着满地细碎光影随风而动，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平不说谁也不能让他开口，小猫也不能。
有时小猫也会陪着他坐在那块不知是谁在哪天从哪里弄来的大石头上，静听穿行于这座大园林的风儿带起的声音，坐看头顶那枚散发光热的恒星由橘红变炽白，再变橘黄，一天时间就这么消散在光与影的此消彼长里，没有一句话。
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好，虽然小猫知道这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这座院子里没有月湖边那些竖着尾巴来去悄无声息，不论喜怒都只是喵喵叫的小家伙们，小猫一想到那些优雅而慵懒的朋友们，心里就会跳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有时候笑得很温暖，有时候笑得很讨厌的家伙，现在在哪？
这方宇宙太大，我的心太小，你怎么能做到遨游星河的同时又时不时来我心头闲坐？
明知道你现在不可能在帝都青城，我却总是感觉你离我不远，这种思念，不是只有人类才有的吗？
……
几乎同样的日子周而复始，时间便没了计算的意义。
直到某一天，小院里来了一个人，干净秀气的脸庞衬着那身只有皇族才能穿的炎黄色青城锦服，文弱中透出三分俊逸，正是大皇子铁锦台。
小猫依旧陪着天平在树荫下那块青石上怔怔发呆，看到推门进来的铁锦台，她站起身来，朝铁锦台行了一礼，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太久没和人说话，轻启朱唇却没发出任何音节。
铁锦台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小猫几眼，又扫了眼身后那个依旧在大石上细数头顶枝叶缝隙里斑驳阳光碎片的少年，随口问了句，“你俩住的还习惯？”
这话就像个主人家对天雨难行，不得不借居几晚等候放晴的客人说的关切话，小猫默默点头，心里忽然间冒出个古怪的念头，或许大皇子问的重点并不是自己姐弟俩对这间院子的感受，而是自己身体里那个不属于人类的灵魂对这具躯壳的感受？
铁锦台似乎觉得这句寒暄已经足够表达他对下属的关心，眼神恢复惯常的平静冷清，“我需要你们。”
小猫心底猛地一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丝苦涩在脸上泛开。
终于来了……
当初在这间院子里的伙伴们一个个离开，再也不见回来，她就知道自己始终也会面临这样的一刻。好比军械库里存放的枪支总有一天会被一双手掌拿起，装上子弹，拉动枪栓，扣动扳机，从枪口倾泻出弹雨，义无反顾的杀死这双手瞄准的目标。
被远派到绯橘星时，小猫还曾有过一丝幻想，也许自己和天平会在敌国腹地，那片弯月般的湖水旁安安稳稳渡过剩下不多的时间，等到调制而成的躯壳以寻常人类数倍的速度衰老，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从口鼻间呼出时，耳边听到的是那群流浪猫的亲昵叫声，看到的是一双双又圆又亮的可爱眼神……然后幻想就像牛奶盆里偶尔泛起的乳白色气泡，轻轻触碰就会化为乌有。
接到命令，回到这座被伙伴们私下称为“原点”的小小院落，迎接自己最后一道任务，这才是生体兵器该有的归宿吧？万事万物都有命运束缚着前行，即便是拥有人类身躯的“武器”，也不例外。
小猫心念闪动，抬头直视掌握着自己命运的这个男人，轻声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要我去杀人吗？”
铁锦台笑了，缓缓摇头，“不，杀人从来都不是你们姐弟俩的终点，我要给你们新的生命。”
见小猫一脸疑惑不解的神情，铁锦台看了她身后那个茫然少年一眼，继续说道，“你和他本来就是一体双生，当初我为了避人耳目才把一个灵魂硬拆成两半放进不同的身体里，现在是让你们做回自己，重新开始的时候了。”
小猫想了想说道，“可是我现在就是自己啊，我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想法，我会做梦，也会从梦里惊醒……我，不想重新开始。”
心底那丝不愿意想起的记忆终于开始冲破强行设置的樊笼，又或许是不愿失去心底某些念念不忘的东西，一向对这个男人言听计从的女子一反平日的柔顺，说出了心底的真正意愿——我宁可成为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磨尽枪膛里最后一道膛线，被随意丢弃的武器，至少我是以我自己的身份走到终点，这样的存在历程，为什么还要再经历一遍？
铁锦台歪着头，似乎在等小猫说完，又像在打量一个不知道哪里出了故障的机器。
良久，他才冷冷说道，“你有回忆，想法和自己的梦，可你并不是人类。人类拥有的这些回忆、想法和梦，可以被他们骄傲的称之为独一无二的珍宝，是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可你的意义不在于此。你看看十八号，他拥有强悍的身体，却没有智慧驱动，你拥有完美的心灵，却没有支撑它的躯体，你们都不完美，天生就有缺陷，不完美的东西没有存在的意义，更何况对我来说，你们不是人类，只是某个强大武器的碎片！”
铁锦台的话音越来越冷，“所以，不要再纠结于那些无谓的回忆和梦，除了你们自己没有人在乎的东西对这个世界来说毫无价值，只有当你们的灵魂合二为一，你们的力量合二为一，对我来说才是完整的虬种！”
铁锦台的声音里充斥着奇特的诱惑力，仿佛无可抵御的恶魔低语，小猫眼神里好不容易凝聚的那丝坚定再度涣散，她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双肩像是遭受到莫大的痛苦而微微颤抖，默默点头。
铁锦台满意的笑了，“这就对了，晚上来见我，至于什么时候出发、去什么地方，我会让十八号告诉你。”
铁锦台转身离开了。
小猫看了一眼依旧怔怔发呆，似乎对身边一切变化都无动于衷的天平，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似乎感应到什么，大石上仰面看着天空的少年低下头，茫然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眼睛疼吗？”
小猫的手依旧握着胸口的衣服，铁锦台和天平都不知道，里面那颗小小的物事尖锐棱角已经扎得她指尖生疼，然而却比不过心底某个东西碎裂带来的强烈感觉，失落、沮丧、痛苦，还有一丝丝的不甘。
小猫走近几步，将少年的头搂在怀里，一滴晶莹终于从脸颊滚落，瞬间透入天平那头黑发里，消失不见。
少年闷闷的声音在小猫怀中响起，“下雨了吗？我很想下雨啊，天好热，我喘不过气来了。”
不知道是小猫搂得太紧还是天平对初夏青城气候的抱怨，小猫听到这忽然笑出声来，尽管眼角依旧挂着泪痕，她推开少年，直视那双尽管迷惘却不失清澈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傻瓜，姐姐待会就带你走，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虬种少年想了想，很认真的点头。
“那里会经常下雨吗？像绯橘星的家吗？我喜欢雨，也喜欢泡在水里。”
“是的，都会有的。”
小猫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充满决心。
说着她再度捏了捏胸口挂着的那个小东西，在离开绯橘星的家时，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老人送的黑色小石头，似乎只要捏住它，自己就充满了信心。
十分钟后，小猫带着天平离开了这座掩没在碧树繁花中的死寂小院，匆匆赶往皇家科学院的边门。
只要绕过前面小山，这条幽径就会变成大道，再走数百米便能逃出这座皇家科学院，然后借助青城熙熙攘攘的人潮，寻找有雨有湖的终老之地。心底的想法随着两人步伐的加快而越来越强烈，然而转过小山后，大道上的景象让小猫彻底呆住了。
那袭炎黄锦衣就像火焰般刺痛了小猫的眼。
小猫还没来得及说话，掌心里握着的那只手猛然抽出，一记掌刀劈在了她脖颈处。
当那袭火焰般的锦衣映入眼帘，小猫就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以铁锦台的心机城府，怎么会真的放任自己带着天平轻易逃走？之前的那番话，不过是最后的一番考验罢了，就像整装待发的武士最后一次擦拭锋利的兵刃，全副武装的士兵最后一次检查性命攸关的枪械，这个追求完美结局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给自己任何逃走的机会……
后颈一股大力袭来，小猫缓缓向前扑倒，她虽然看不到天平的脸，不过心底却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天平茫然的双眼必定不复以往的空荡，一定和身前锦衣华服的男人一样，闪烁着同样狡诈、深沉还带着丝丝讥讽的光芒。
其实自己心里早就猜道了大皇子在调制天平时已经将心灵共鸣的基因植入那具瘦弱却强悍的躯壳，对自己百般依赖的弟弟只是一层随时可以撕去的表皮，蛰伏在天平灵魂深处的，是十八号，一个随时能被大皇子操控，即便远隔迢迢星河也能如臂使指的傀儡！
痛彻心扉，莫过于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
小猫没有回头，也不愿回头，她的记忆像古旧唱机的跳针，窜到了不久前在月湖边见到那位头发泛白，瘦削而矍铄的老人时的片段……
“你是谁？”对于陌生人，小猫总是有着隐隐的警惕之心，虽然不远处的老人在微笑，可她总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而是一座巍峨苍莽的大山，那道宽宽的肩膀，就像绝岭上与天齐平的山脊。
“我姓陆。”
老人的话只说了半句，小猫就猜到了另外一半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动作。当联邦最为声名显赫的老人突然出现在面时，似乎自己应该叫来天平一同出手，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为什么自己没有丝毫惊恐之心，难道是因为五米之外老柳树下的陆斩皇全身上下也看不出半分敌意？
“我来东帝京后，这座城里只有两个人让我心生感应，一个是同样迈过圣阶门槛的铁君尘，一个就是你们姐弟俩。”陆伯言随手扯下一断柳枝，侃侃而谈，“古代帝国，柳和留同音，经常被文人们拿来填词入诗暗喻挽留之意。你既然住在月湖边和千百柳树为伴，难道就没想过留下来，好好生活？”
眼前这个老人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开绯橘，听从星河另一头某个男人的召唤，踏上另一个旅程，小猫苦笑着低头，看着脚下那只一路跟着自己出门，此刻正不停磨蹭自己脚踝的傲娇小黑猫，弯腰将它抱入怀中，说道，“堂堂联邦机甲之神陆伯言，居然借古咏今，弃武从文，用一枝柳条来劝降，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陆伯言摇了摇头，“我来，并没把你当帝国间谍，所以更谈不上劝降。我只是和一个生来就很特殊的人一起生活了多年，加上前几天无意中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才能察觉到你们姐弟俩和她相似之处。”
小猫说道，“那又如何？我应该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想临行之前多生事端，如果你不出手，那就意味着放我走。”
纤柔女子的话语就像陆伯言手里那截数尺长的柳条，看似孱弱，其实自有一股韧劲。
陆伯言再度摇头，笑着说道，“我自打十几年前隐居，就已经不是那个见敌必杀的斩皇者，你放心，就当我是个闲着无聊要管些闲事的糟老头子好了。”
说着陆伯言随手一抹，那截细细柳条上的叶子尽数捋去，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十指灵巧翻缠，将那截柳条编成了一个项圈，一枚指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被柳条细密缠绕，像颗奇怪的果实。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小莫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所以她留给我的这个东西，我转送给你，就算是个小礼物吧。”
小猫微微蹙眉，“既然这个东西对你这么有纪念意义，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陆伯言叹道，“本来是要给我家那调皮小鬼用的，不过他既然选了另一条路，这个东西也就用不着了，与其留着让我睹物思人，不如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来得更有意义。”
老人将柳条圈挂在了身边的一截树桠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小猫一眼，说道，“路是自己选的，什么时候发现前面没有路了，把这颗石头捏碎，也许能帮到你。”
陆伯言说完转身走了。
人早已不见，绑着石头的柳条圈随着湖面吹来的微风，还在枝桠上轻轻晃动。
什么时候发现前面没有路了，就把这颗石头捏碎……这句话随着闪电般的回忆掠过心头，被那袭锦衣封死了逃离的去路，小猫的身子还在缓缓向前扑倒，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按在了胸前，抓住了衣襟里那条柔嫩柳枝缠绕的黑石头。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还未完全模糊之前，无路可去的小猫终于将胸口那颗石子捏碎。
这时她突然发现，那颗黑石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坚硬，就如同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也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坚强。
随着黑石破裂开一条细缝，接下来那股从石子内部倾泻而出的力量眨眼间将石子摧为齑粉，紧接着那抹细碎的黑色粉末像生出灵性一般，骤然向内坍塌、收缩，化为虚空中的一个小黑点。
向前倾倒的小猫身体开始渐渐虚幻，就像水潭里的一抹倩影，被涟漪扰动，顷刻间模糊起来。
十步之外的铁锦台看到这一切，眼瞳骤然紧缩，脚尖爆出巨力，将一块石砖踏得粉碎，借助这一点之力，那袭炎黄锦衣带起劲风残影，瞬间扑出五米，来到小猫越来越模糊的虚影面前。
收腹、塌肩、曲肘，刚猛无俦的一拳赶在那道虚影彻底消失之前，轰在了虚空中那个神秘的奇点上！
此刻的胖子有些无奈。
身边这位浓妆艳抹的小姑娘来势胸猛，一副尽心尽力伺候的模样，起先还只是将那对豪乳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的发嗲，后来干脆跨坐在他身上，那对36e的大肉球总不离他嘴唇两寸，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和他的舌头来一场凶悍无双的肉搏。
向宇只得把脸侧向牛亦飞方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闲话，躲过那赤裸裸的挑衅，将免战牌无声挂起。倒不是他不愿在两座雌峰上演一出风花雪月的旖旎，只是……妹子，你当我瞎子吗？你连内衣都不穿还这么挺，就算没见过世面的弱宅稍微长些脑子都知道你这对胸器里面填的不是肉馅吧？
我要是真咬下去，还不知会不会像青城有名的津津顺汤包，溅我一脸硅胶果冻呢！这种结局，绝对会留下心里阴影！不妥，非常不妥！
鉴于不能直说的无耻心思，胖子变成手足无措的菜鸟，只得选了个最下乘的法子逃避，心里想着还好牧月珊她们不在，这姑娘一副观音坐莲的架势要是让她们看到了，自己回头不被玩死才怪。
最搞笑的是身边的兄弟似乎也是同样的境况，同样的心思，同样有个女孩子坐在身上，便恨不得胖子说话不带喘气连续来个百八十个问句，好让他一直保持侧脸沉思的姿势，等自己点的歌出来，便顺理成章的找个机会推开身上这座肉山。
胖子心里暗叫牛亦飞狡猾，居然想得出上台唱歌这招金蝉脱壳计，就在他心想要不要也唆使怀里姑娘去帮他点一首歌时，一股奇异的波动传来。
头顶数尺的射灯光线似乎突然间扭曲起来，搅得面前那姑娘白花花胸脯上一阵光影闪烁。
向宇心底更是刹那间闪过一阵没来由的警意，五感加速竟然这一瞬间自行激发！
抬眼看去，头顶那道水波般荡漾的虚影里，一缕黑色正在迅速变大，像一滴墨水落入暗涌不息的清水，迅速被牵扯开千奇百怪的黑色线条。
蔚的声音顷刻间从心底传来，“空间畸变，小心！”
废话！难道还能是这间什么庆帝歌坊夜场特别馈赠的助兴表演？
向宇心里大喊之际，早已经本能反应的一把将怀中女孩直接掀开。总算找到个心安理得的理由撕下这块黏人的膏药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他心底泛起荒唐、香艳又倍感危险的感觉！
头顶数尺丝丝缕缕的黑色线条开始快速凝聚，化为一个女子的身体，这个看不清真身的女人竟然还穿着短短的蕾丝黑裙，骤然下落虽然不至于将整个裙子完全掀起，可从胖子这个由下及上的角度看去，裙底风光显露无遗。
雪白股间的黑丝内裤瞬间让向宇原本因为做假酥胸而低落的心情变得晴朗无云，尚来不及对那旖旎风景和细微处的凹凸形状进行仔细品鉴，另一道危机感让他这股猥琐心思还未成形便烟消云散。
即便隔着女子，他也能感受到追随女子而来，从不知名的空间另一头强势轰至的沛然巨力！
这……难道真有人能打破空间禁锢，这隔山打牛的手段也太他妈牛逼了一点吧？
已经来不及多想，尽管女子裙下春光勾人魂魄，那双修长无暇的美腿更是让向宇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本是慵懒半躺在沙发上的身子如紧绷的弓一般弹起，一手挽住仍在下坠的女子身子，而右手已经五指握拳，后腰热流顺着再熟悉不过的路线疾走，肌肉纤维如干柴遇烈火般爆出炙热力量，束于脑后的乌黑长发瞬间金红一片，摧枯拉朽的虺龙之力与月读天照之力完美融合在一起，就像推杯山两堵青砖墙壁之间轰杀那名枪手般，一拳轰出！
在缓慢的时间帧里这一系列变故和举动就像二十四格只有细微差别的画面组成的瞬间，那一拳竟然带出强烈的气爆之声，不偏不倚的撞上了破空而来的无形拳劲！
半空中仿佛响起一声炸雷！
明明是击在空处，可两股力道却如狮虎相搏般，硬生生荡开一股空爆的气浪，在小小的包厢里激起一股汹涌劲风，卷起众人头发、衣角，把台上正和小姑娘一起合唱的雷割那极为刺耳难听的嚎叫声凭空打断！
向宇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机甲合金拳锋上，强大的反震之力将他连同怀里的黑衣女子震得直撞在包厢并不怎么结实的墙壁上，又是一阵砰然巨响。
空间扭曲眨眼间消失，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场中众人都愣住了。
雷割看到的是向宇一把推开怀里的大胸女，然后抬手从半空中勾出了一个腿部曲线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大美女，至于那一拳，注意力都放在面前光屏上那些歌词上的雷割没太留意到空间波动，还以为向宇是一拳打破了天花板上的某个灯泡！哥们你大变美女也提前说一声啊！这玩得哪一出？
牛亦飞九弦法修习不久，实力本就不如雷割太多，只看到向宇将怀里女子瞬间掀开，一瞬间的念头就是果然是前世皇帝大哥，这也太豪放了点，至于黑色短裙女子的出现，牛亦飞半晌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包厢里几个女孩子就更别说了，被巨响和劲风吓得花容失色，个个缩成一团惊叫不已。
那个被向宇推倒在地毯上的大胸妹子最懵，她只是傻愣愣的看着背靠墙壁站在沙发上的向宇，目光艰难的移到他怀里那个神智有些模糊的女子身上，心想却冒出一个奇怪念头：怎么刚才有一瞬间他的头发全部变成了红色，可现在看又还是黑色，难道是我摔晕了头？
站在沙发上的向宇看了眼怀中的黑裙女子，这时心底那股因为美腿而起的既视感终于变成了现实，软软瘫在怀里的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小猫，这下连胖子自己一时间都懵了头。
小猫怎么会从天而降？
那破空追来的一拳是谁的必杀招数？
最关键的是，自己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该怎么和牛亦飞、雷割他们解释？
心念疾闪，向宇有些尴尬的扫向各自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等待合理解释的众人，半天挤出一个勉强笑容。
“不好意思，这我一朋友，她好像……来晚了点哦，呵呵。”
牛亦飞和雷割的眼神一般的怪异，似乎异口同声在说，这不是关键！你朋友属鬼的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糊弄谁啊！
让众人更无语的是这时隔壁传来响动，伴随着猛敲墙壁的抗议，一句大吼穿透了墙壁，传入众人耳中，向宇脸上的尴尬更甚。
“放你妹的鞭炮！唱歌还是洞房啊，搞这么大动静！”
小猫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向宇怀中，美目顿时泛起一层雾气，求你救救天平这句话刚出口，两线晶莹就从眼角滑落。
牛亦飞毫不客气将两个大胸妹子打发走，出门前一大笔辛苦酬劳，外胖子还一人附送了一记小小的幻妙涅槃抹去了刚才那段记忆，两个姑娘倒也走得眉开眼笑。
小丫头果子有雷割做担保，向宇没了顾忌，软言宽慰之下，小猫抹去眼泪将事情来龙去脉一说，包厢里三个男人都神色凝重，各自对视一眼，陷入沉默。
雷割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随着小猫的话而烟消云散，且不说这个有个完美双腿的女子出场方式有多么让人过目难忘，破空追来的那一拳竟然是大皇子铁锦台所发，光凭这点他就已经完全相信向宇之前说的那些话没有半句夸大，这家伙看来不光是要对付皇帝一人，而是要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皇家啊……
牛亦飞早把小猫看了个分明，心底也是震撼有加，又是龙族，这位前世皇帝哥哥难道这辈子打定主意要和龙族女子纠缠到底吗？都说有着相同基因的人会彼此吸引，在命运牵引下不由自主的遇见，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向宇的想法又有不同。
他心里那份不好的预感终于在今晚变成现实，在蒲牢星戏弄铁心怡时他就冒出过天平和小猫可能会出事的念头，虽然说不清为什么，可事实证明这份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铁锦台终于要把分为两半的虬种合二为一，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有更隐蔽的图谋？
最让向宇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空间畸变平复前那一拳，竟然能感受到铁锦台破空轰来的拳劲正大磅礴，竟然是纯正的王道之拳，没有任何阴狠诡诈的杀心，就好像天地间一道雷霆，不含丝毫个人情感，纯粹以毁灭为目的！
以胖子现在的圣阶意识，早已经能鞭辟入里，于普通人不经意之处洞幽察微，铁锦台这一拳总让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能说出口的就是这位帝国民众眼中只懂捣鼓科技的大皇子殿下绝不简单，不能说出口的，则是心灵深处的感悟。
虽说对方全力以赴，他是仓促应战，可向宇心底很清楚，即便堂堂正正对上拥有这等恐怖实力的铁锦台，也不一定就能稳赢。
至于那颗黑色石头，听起来像是魂血晶，不过黑色魂血晶直接让向宇想起夜煞那老家伙的迷棺，迷棺材质硬度远胜金铁，根本不可能捏碎，难道是夜煞一族其他龙种死后所化？
不过这个问题和陆伯言为什么会有龙族魂血晶相比就没那么重要了，向宇突然间觉得自己“死去活来”的这十几年里实在发生了太多故事，管老爷子又死得太早，现在自己独自把蒙皮一一掀开，其中精彩程度实在超乎他的想象。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放下，总不能整个人穿进牛角尖，然后自挂于东南枝，这就是胖子的洒脱个性。
他抬起头，看着雷割笑道，“看来你想临阵退缩都不太可能了，见证了刚才那一幕，以铁锦台的手段，说不得也会通过我查到你，看来老天注定你要和我挤一条船。”
雷割也笑了，坦然回答：“求之不得啊，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看你凭空变美女的，至少……会很好玩。”
又是一个不怕事的主，还能说什么呢？
小猫已经渐渐恢复，毕竟铁锦台操控天平出手的本意也不是想一掌要她的命，至于第二拳，那就另当别论了。
向宇很正式的朝牛亦飞以及雷割做了一番介绍，小猫有了个新名字。
林妙。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连给自己取名都不带节操的大锤哥很无耻的直接选择了脑袋里抢先蹦出来的这个姓，妙字来由更简单，那些四条腿走路都不带声的小家伙们叫起来不都是这个音么？
……
……
在皇家科学院里，大道中央的铁锦台被路灯映照，脚下分出七八条淡淡的影子。
他看着手怔怔发呆，那袭锦衣的右手袖子仿佛正被一道无形火线吞噬，缓缓化为灰烬，片片落下，然而他的手臂却分毫无损。
铁锦台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般，静静看着衣袖被隔空轰来的虺兽之力吞噬，等到袖子小半化为乌有，才若有所思的甩了甩手臂，五指骤然捏紧，那股如跗骨之蛆一般逆流而上的余劲被他随手震散。
负手于身后，这个恢复往日从容文弱的男人随口招呼了一声，行尸走肉般伫立在道旁的少年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两人朝这座堪比皇家园林的科学院深处走去。
回到铁锦台那间隐秘的地下试验室里，瘦削少年孤零零站在空旷而巨大的试验室中央，像个在野外迷路的孩子。
四周三面是厚达十公分的透明玻璃，一面是真正的墙。
站在玻璃旁的铁锦台指着少年身后两个直立的人形调制舱，冷冷发布指令，“进去。”
茫然若失的少年依言照办，金属舱盖无声合拢，将世界骤然压缩成身外半尺不到的狭小空间。
这时独立电梯轻响了一声，一个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走到铁锦台身后数尺站定，不管铁锦台根本没回头看他，直接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制式军靴的后跟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铁锦台随手在布满各色功能按键的巨大中控台上指指点点，隔离调制厅里的地板徐徐移动，各色隐藏在地板下的仪器升起，天花板上也坠下数条巨大自动机械臂，开始进行功能修正。
“去吧，我替你调制寻敌共鸣机能。”
那个一身戎装的男人沉默点头，毫不迟疑的走进了另一具调制舱。
铁锦台通过通讯器缓缓说道，“怎么都行……我只要，她的头。别再让我失望。”
要是师草淮此刻看到调制舱里那个男人的脸，一定不会觉得陌生。
那人，正是死在嘲风星的穆然。
美人遍地走，龙女塞满楼。
这句话形容此时的换盏阁再恰当不过，在向宇的坚持下，师草淮她们并没有在徐中磊赠送的那栋独栋小别墅居住，而是倾巢出动，把家安在了推杯山换盏阁，和牛亦飞、瞿洛神住在了一起。
外围安保工作依旧交给雷割手下的割草小队，不过私人宅邸的牌子却随着周遭的铁丝网一起向外挪了足足五百米，将推杯山这座侧峰山头几乎完全囊括在内。
反正卖酒的生意绝大部分集中在推杯山的主峰，整个推杯山又被牛亦飞买断了七十年使用权，别说五百米，就算他从把整个侧峰设置成安全区，也没人能说半句闲话。
仅仅去了两天半怀瑾学园，陆逊就办理了休学手续，回到换盏阁乖乖接受瞿洛神的单独辅导，向宇首选了一本厚厚的帝国史作为陆逊的必修课，看得小家伙哀嚎不已，背地里已经不知骂了多少句死胖子。
小猫半虬之体，没有任何阻碍就被师草淮她们所接纳，只是林姑娘总念着她那个生死不知的弟弟，每天里愁眉多过欢颜，看的向宇也总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
不过现在还没到主动去找铁家麻烦的时候，无论是铁庆遥还是铁锦台都是轻易摸不得的老虎屁股，向宇担心那日酒宴上的暗杀事件再度发生，便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固守城邦上，有些像当日在蒲牢星的那个鱼人小镇，恨不得把整个推杯山侧峰变成飞鸟难越的超级堡垒。
牛亦飞的腿伤好后，被向宇拾掇着去寻找何九的下落，在胖子看来，只要找到何九，没准就能知道铁君尘的下落。找到土蛮子坐镇推杯山，向宇才能安安心心的离开师草淮等人，想办法去那座铁桶般的御灵皇城溜弯儿。
如今一己之力难擎天，就算自己圣心龙躯，这可是在帝都青城，不是在野牛原面对八百龙骑，胖子总觉得自己应该小心又小心，谨慎行事上面再叠个安全第一才是当前的行动准则。
晋升圣阶后亲身感受了一下当前火药类武器对机甲的乏力，加上在庆帝歌坊和铁锦台隔空一拳对轰，向宇算是明白了一点——如今的他最趁手的武器不再是一把在蒲牢星时想得发疯的远距离大枪，这种武器对上低一两阶的敌人自然是无往不利，可一旦遇到差不多水准的对手，根本比不上一把能近身的利器。
所以他拜托雷割的事就是要他尽快替自己弄到一把近身的武器。
在这个科技时代，自己居然要去找古地球时代剑客侠士们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一想到这向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世事就像一个圆，到了最后又回到原点，圣阶以上枪械不如刀剑，不知道到了神阶这种不敢去想的境界，是不是真会如中所描写的那样，任你诸天荣耀，我只一拳打爆？
这个想法显然不是不可能，潜意识里只要想到夜煞和涅霜相拼时连星辰都粉碎的恐怖画面，向宇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都兴奋地发抖。
那才是真正的大自在大圆满啊，哪怕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想达到那种手可碎星辰的境界，可夜煞当世也就自己一个嫡传血脉，这也足够他私下里意淫个三千五百遍了。
雷割还以为他要找把趁手的兵刃去找那位镇守御灵皇城的剑圣的麻烦，一口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弄了十几把他自认为在青城黑市里能找到的上等兵刃来，一股脑堆在向宇面前。
对于雷割这种办事的高效率，向宇自然是先给了个甜枣，然后像个站在菜摊前选小菜的中年大婶般，把雷割的面子拆了个底掉。
“这把不行，太轻。”胖子随手一抖，暗劲勃发将那把剑直接震断，
“这个太长。”依旧是抖手，剑断。
“太脆”，再断。
好像面前这些不是高硬质合金刀剑，而是十几根朽木枯柴，接连弄断了五把后，看得雷割脸上一阵抽动。
见向宇还要伸手，雷割一把拦住了他，苦笑道，“够了够了，你这样选我再把整个黑市的刀剑背来都不够你玩的，也亏帝国自古有佩剑而行的传统，这一行手工作坊依旧存在，黑市才能找到这些玩意，不过我算是明白了，兄弟你不是普通人，依我看非得和路易零手里那把‘秋蝉’同阶的神兵才有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向宇随手丢下手里的长剑，反问道，“秋蝉？”
雷割点头，“纯钧原十大名刀仅剩的一把，裴家献给皇家后，被当今皇帝赐给了剑圣路易零，以慰劳他拱卫皇城的功绩。”
裴家？向宇听到这个字就有些耳熟，“不会是裴青衣、裴红鱼的裴家吧？”
雷割又点了点头，“纯钧原裴家，当下青城古玩界第一大藏家，还能有谁？”
青城方圆数千平方公里被数道高低纵横的山脉切割，分为四个自然区域，各自冠以原字相称，例如被家大业大的牛家占去近六成的秋华原，以及剩下的纯钧原、紫薇原以及白鹭原。四原正中，就是御灵皇城所在的龙首原。
雷割继续说道，“裴家原本就是刀兵锻造起家，自然有些底蕴，我听说除了这柄秋蝉，其实他们家还藏了一柄‘清露’，和秋蝉不相上下。当年为了避祸，裴家家主主动把秋蝉敬献给皇家，才免去一场飞来横祸，留下那柄清露，都说是要给二女儿裴红鱼做嫁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番话恰好被迈步进来的师草淮听到，笑吟吟说道，“当然是真的。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这几句古诗就是这两柄刀的来历。说到夺人所好，还有谁比得上你？”
这番调笑让向宇很是无语，师草淮摆明是怂恿自己去裴家把这柄清露刀搞到手，最后一句虽是藉自嘲而嘲人，可她的确是铁庆遥名义的妃子，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夺了师草淮处子之身，夺人所好四个字直接让向宇说不出话来。
不过向宇终究是滚刀肉，随即笑嘻嘻打趣，“这么说你是不吃醋啦？我去抢的可是人家的陪嫁，万一裴家破罐子破摔索性把女儿许给我，那又怎么说？”
师草淮笑得更开心，“你说裴红鱼？就算你诡计百出，最多也就弄到那柄清露刀，说到这个小姑娘，我可知道得比你多。放心，你绝对得不到她的芳心。”
雷割自打知道眼前这个貌美女子就是铁庆遥的师妃娘娘后，早已经对向宇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这种无政府主义的黑道人士，和无视联邦、帝国纵横地狱三角星系的尼奥大人相比，只在伯仲之间，也是目无皇法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听得师妃和向宇这边话锋杠上，乐得抽身退开，准备看一场好戏。
向宇轻笑了两声，虽然知道师草淮也是借此表明她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支持的心意，可大男人傲气上来，也不愿输这个气势。
“说出来的话泼出来的水，雷割都听到了，我还真就不信了。既然青城还有这样一柄便于我行事的好东西，我就把它弄来，让你们看看。”
师草淮笑得媚态骤生，“你尽管去，清露到手，我陪你饮到日落，要是连通那条红鱼也一并网来，我陪你饮到天明。”
向宇笑得更开心，他向来无耻，早把那个饮字听成了淫字。
有这等知情知趣的美人相伴左右，夫复何求？
胖子有三宝，无耻、清露和我草。
当很久以后这句话不知通过何人之口在联邦、帝国两地流传开时，很多人以讹传讹之下都对这三项的具体所指各执一词，总爱在茶余饭后争论个不休。
无耻这点不用说，向宇这辈子曾经不惜丢掉小命去兑现某句承诺，却也做过太多食言而肥的事，节操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当得起这个评价。
至于清露，有人说这是指他最爱藏在袖中的一柄锋利短刃，却也有人说这其实是指他身边数名红颜知己闲着无聊，参考推杯酒古方特意酿造的一种酒，至于功效更是五花八门公婆皆有理，滋阴壮阳清肺养血滋脾补肾，女能治冷淡，男能扶金枪，说得神乎其神。
我草的分歧就更多了。
直肠子人士说这不过是某个胖子在郁闷、惊愕、愤怒之余总爱爆的一句口头禅，不过很多人更倾向于另外两种解释，一种说“草”是暗指师草淮这个地位隐然居诸多红颜知己之首的兰心大美人，明珠坠尘，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另一种就是说的雷割和他视敌如草芥的割草小队了。
深蓝小组后来和割草小队并称为向宇左膀右臂，可对外而言，低调行事的深蓝远不如早有恶名在外的割草有知名度，所以绝大多数人都将联邦血脉的深蓝和帝国血脉的割草混为一谈，误以为替无耻胖子身前挡子弹、事后擦屁股的都是同一组人，才有了这样一说。
对于这样的说法，胖子并不满意，很久以后他自己也私下杜撰过一句，三宝算啥，老子现在有三头，拳头、舌头和……要不是因为最后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众女一通粉拳打得满地乱滚，这句肯定更出名。
……
……
介于已经放出狠话，为了让师草淮无条件陪自己荒唐一晚，无耻胖子选了个晚上偷偷溜出了推杯山，只身前往裴家。
除了不得不带在身边的腹黑女王，他谁也没带，因为他的想法再简单不过。
裴家有女初长成，裴家有刀藏匣中，要想见识这两样宝贝，最好的法子当然是——偷！
既然是去偷东西，不是去抢东西，螭兽的力量就派上了用场，当日在蒲牢星上自己就尝试过，虽然挨了郁眉心一记鞭腿，差点打掉半口牙，可裴家不可能遍地是郁眉心那种等级的杀手，何况现在的胖子也不再是蒲牢星的那个胖子。
青城正值夏日，即便入夜，夜风仍旧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拂面而过，只要出汗，不一会就有层免费的面膜贴上脸颊，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每个表情都觉得有些费力。
向宇得知天气预报今晚青城就会有雨，而且是连续几天的节奏，他是急性子，哪里肯等上几天，这才二话不说直接溜下了推杯山。
裴家是豪门大户，纯钧原虽大，可裴家宅邸却几乎无人不知，计程车将向宇直接载到了裴家宅院高高院墙外，向宇瞥了一眼那道古香古色的大门，径直绕了大半圈，仿佛要用脚来丈量整个宅邸占地面积般，终于选定了一处僻静处，然后开始鬼鬼祟祟的脱衣剐裤。
这就是螭兽隐没之力唯一的弊端，必须光着身子。
不过对于一个毫无羞耻感，在鱼人小镇就能众目睽睽之下坦然展露圆润如球好身材的家伙来说，脱光了反而更凉快，反正你们看不到我，穿不穿衣服有啥区别？
轻轻翻上高高的院墙，赤身裸体的某人感受着胯下的晃荡，扁了扁嘴，就当来裴家遛一圈鸟好了，淡定，淡定……
心里推算着清露刀最有可能的所在，向宇大大咧咧站在三米多高院墙上，居高临下抬眼四望，不看还好，这一看他顿时傻了眼。
裴家……还真他妈的大啊！
放眼看去，灯火如繁星，虽说顺着这道院墙走了数十米已经有了一定的大致印象，可真看到时心底仍旧不免泛出大海捞针的感觉。裴家的宗家宅邸比起占地数公顷的鸿艺会丝毫不逊色，最关键的就是并不是一幢古堡般的大宅子伫立在碧草中央的联邦式庭院格局，而是典型的帝国园林建筑风格，到处都有房子，四下尽是灯火。
这尼玛要去哪里找清露刀？
就算裴家上下没人，自己翻箱倒柜一晚上也不一定能在这片灯海里找到那柄刀啊……
“纯钧原裴家占地十一点五公顷，全家上下七百多口人，大小建筑六十四座，暗符古地球时代八卦之象。你还想不想继续试试自己的运气？”
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不失时机的给胖子身上添了最后一根稻草。
向宇气势顿时一挫，马上就坡下驴，“咳咳，这个嘛，所以我才会带上你呀。”
对于某人的无耻，蔚早已见惯不怪，她在向宇眼前显出身形来，半透明的黑裙衫衬着裴家宅邸的点点灯火，像是浑身上下挂满璀璨夜星。
“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我也很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胖子总觉得今天蔚说话语气有些怪怪的。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会用什么方法去博得裴红鱼的芳心。直接催眠对方，然后偷香窃玉，顺带让她主动献上那柄清露刀？还是逼她交出清露刀，然后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
向宇有些无语，起初被师草淮言语一激就热血上头主动入了毂，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有些不好办。虽然早在绯橘星上就对大小风骚用过瞳术，可那毕竟事出有因，再说瞳术也不过是让大小风骚看自己如同超级美男，这才主动投怀送抱，最多算个诱X，强X是算不上的，如今要是真像蔚所说那样做的话，似乎有些掉节操啊……
纠结半晌，向宇猛然间醒悟到哪儿有些不对劲。
“不对，我听你说这话，怎么总觉得有些幸灾乐祸啊？”
虚空中的蔚玩味一笑，说出了真正原因。
“什么？”
“裴红鱼喜欢女人？！”
这个残酷、冷酷其实一点都不酷的答案让大惊失色的某人一脚踩空，直接从三米高的墙头摔落，重重跌回那个僻静小巷。
现在明明是闷热的夏夜，赤身**准备大干一场的胖子还是有股冰天雪地**流放三千里的悲意，身心俱凉。
回想起师草淮当时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向宇爬起来，仰头看天，半晌后终于长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报应快啊，从来都是我算计人，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连个喊疼的地儿都找不到。
再想起怀瑾学园一帮富家子如众星拱月般把裴家二小姐捧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还茫然不知，他更是无语，这女孩子要是骗起人来，还真是连鬼都挡不住啊，裴红鱼温柔可爱人畜无害的外表下面，竟然是……一颗蕾丝边的心？
见胖子默默捡起围墙边的衣裤，开始一件件往身上套，半天不发一语，虚拟视野里的腹黑女王颇为好奇的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
向宇没好气的把休闲短裤往上拎，脸上神情就好像新婚初夜**帐里才发现自己的二八美娇娘竟然前十五年是男人，光脚伸进那双拖鞋，磕了磕地面才说道，“你明明早知道，却还要等我脱完裤子才说你知道，现在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又有什么意义？”
绕口令般的回答里夹着浓重的怨气，胖子继续说道，“本来我还想着今晚能实现一个所有男人都会有的小小梦?
?，现在看来真应了那句老话，梦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看来我这个心愿注定要变成遗愿。”
蔚被向宇的哀怨逗笑了，“难道你本意只是偷窥？没想过一夜露水姻缘？”
向宇很有节操的昂头回答，“男人的心思，你们女人怎么会懂。古时候就有董永偷看七仙女洗澡，二师兄西去路上不知道偷看了多少女妖精洗澡，为什么以前那么多书和电影要出现这个情节,因为看过美人洗澡，男人生命才完整！至于裴红鱼这茬，我无非输师草淮半局，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关系？强扭的瓜不甜，强推的妞不鲜，你真以为我心理变态啊，喜欢看人躺在身下又哭又叫乱抓乱挠？”
蔚不屑的说，“偷看女人洗澡，这想法就够变态了。不过你既然想看，只要你愿意，你身边那些女孩子哪个又能逃出你五指山？”
向宇缓缓摇头，一脸严肃表情的说道，“她们不一样。”
“哦？我不信。我问你，如果师草淮、天下若雪和牧月珊都去洗澡，你选择偷看谁？”
胖子将那件宽松t恤蒙头套上，把脑后烦人的长发从领口拉出来，然后以更严肃的神情回答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对自己的女人做这种低俗恶趣没品味的事？”
你这辈子前十六年就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人，蔚的吐槽还没出口，胖子已经将脑后长发随手束好，继续说道，“我一定会真挚而诚恳的对她们发誓。”
“你绝不偷看？”
向宇整了整衣摆，抬头笑道，“为了宇宙的和平与正义，请带上我。”
“……”
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对胖子这样的无耻之徒，即便送他一本字典，那些礼义廉耻的字眼也会纷纷引咎自刎，剩下那些字句，差不多就是一本金瓶梅。
能把闺房之乐鸳鸯戏水上升到宇宙和平同平同一档次的人，下半辈子拿药当饭吃也没救了。
所以蔚直接选择闭嘴，高挑身形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裴府的平面微缩图。
“如果在现在的联邦，我可以根据每个人的芯片信号帮你定位，可这是帝国，拿到这份平面分布图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向宇边走边摇头，“没关系，我会找人给我带路。”
“你打算怎么办？瞳术开路，硬闯？”
“不，我改主意了，这次我要堂堂正正从正门走进去。”
一身普通t恤短裤外加拖鞋的向宇直接来到裴家正门，朝安保视频监控头笑了笑，挥挥手，然后按动了墙上的门铃。
隐藏式光屏弹开，光影闪烁了两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打量了向宇几眼，很有礼貌的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向宇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尹天仇，裴红鱼在家吧，麻烦转告一声，就说我是他老师，专程来做个家访的。”
光屏黯淡下去，不一会，铁门自动开了。
向宇在心底对蔚得意的说道，“我的机智已经感动了你吧？”
“希望你也能感动裴家人，好让他们把清露刀双手捧出来主动送给你。”
“放心，妥妥的。”
……
……
早有裴家佣人把这个衣着看不出半点为人师表模样的长发年轻人迎了进去，走出一段光屏上那管家模样的人出现，又将向宇领进另外一栋楼。
向宇心里暗骂，连带个路都分段分导游，要不要这么大排场？
蔚偷偷顶了他一句，“不然你能找到路？”
胖子顿时老实了。
六十四座大小建筑，普通人没向导还真有可能会迷路，蔚虽然给了地图，可裴红鱼究竟在哪她可没标出来。
胖子没想到，管家竟然把自己带到了一间修身馆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修身馆中央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各执一把木刀正在缠斗中，你来我往战况甚是激烈。
木刀少年不识别人，正是不久前才拿到九弦法的封羽。
不过，更吸引向宇目光的，是观战的那个人。
盘膝坐在场边，那人身边放着一把连鞘长剑，乌沙金的鞘箍和包头，剑柄手花是交错雷纹，柄首双穗并不长，系着如意结。
不过向宇眼尖，看出双穗颜色有些特殊，竟然是灰黑色的。
那人本是聚精会神看着场中比斗的变化，然而向宇目光似乎让他生出感应，扭头瞥来一眼。
一眼看来，向宇心中一凛。
青城多花树，豪门大宅大都是园林式府邸，三两层小楼隐于碧树繁花之中，小巧雅致中见大气奢华，不比东帝京大都是擎天大厦方寸鸟笼。
这座修身馆也不例外，幽静小道拐两三个弯，视野里才显出修身馆的棱角来。
比起尖角如矛的飞檐，门廊里那人回头的一眼更显锐利。
明明只差十几块石砖就能到近前，可这一眼射来，向宇突然发现身前这十几步幽径骤然间变得宛如淼淼星河，似乎用尽毕生精力也无法跨越。
这种压迫感使得五感加速瞬间自行迸发，圣心意识凝聚双眼，再迈出一步，那股咫尺天涯的颓然感觉便如潮水般褪去，一切恢复如常。
向宇心头如空山飞鸟般跳出一个名字，暗自苦笑，看来自己还真是走哪里都不太平啊，这种收放自如的压迫感，再加上那柄敛于鞘中却依旧觉得不凡的长剑，门廊下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除了那位以御灵皇城三百万青砖为家的剑圣，还能有谁？
那柄连鞘长剑，势必就是裴家敬献皇家，又被铁庆遥赏赐给路易零的秋蝉剑了。
胖子心里突然冒出个荒唐想法，要是自己猝然发难，抢了这位护国剑圣的秋蝉剑，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蔚的讥讽及时送到，“如果你有这胆量和担当，我以后天天不穿衣服出现在你面前！”
向宇想了一秒，怂了。
抢不抢得到犹未可知，关键这一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从蔚那豁出去的赌注就能看得出来，巨大的利益背后隐藏着成倍的风险，自己现在拖家带口，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腹黑女王这句话看似激将，言下之意却是——你想都不要想！
“你以为我稀罕那柄剑啊，小爷我喜欢的是刀。”
“那倒是，人家是剑圣，你最多只能当贱精。”
“我草，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刻薄了。”
一边在心底和蔚斗着嘴，向宇笑嘻嘻的走到了修身馆门廊前站定，心里有些小忐忑。自己改变发色和容貌后，糊弄怀瑾学园那帮熊孩子自然是没太多问题，可面前这位可是铁庆遥的左膀右臂，要说这位剑圣零大人会不知道铁庆遥对自己的杀心，胖子死都不信。
现在就是见证魂血晶异能的关键时刻！
……
路易零对于这个能无视自己强大压力坦然前行的年轻人也颇为好奇，目光上下打量了两圈，之前裴红鱼随身私人终端上管家的传讯他也听到了，这个拖鞋短裤的长发年轻人应该就是那位家访老师了，习惯性将那张脸和记忆中所有可能威胁到皇城安全的人对比了下，那个被铁庆遥特意交代千万要留心的面容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眼前这个人，似乎跟那个单枪匹马杀入龙骑师团总部，最后借助联邦后援成功脱身的向宇有些相像，也是一头过肩长发。
在铁庆遥的授意下，嘲风星野牛原上那一役的真实情况被刻意隐瞒，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没人知道，哪怕路易零也是一知半解，只接到了就地格杀的命令。
路易零目光炯炯，看出对方脸上并没有任何易容材料，而且裴红鱼和封羽都认可了这个人几天前竞聘怀瑾学园老师一职的事，他只是没想到这个长发年轻人看起来貌不惊人，居然能轻松自在破去自己那一眼的无形压力，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路易零统帅御灵皇城三千禁卫，已是将军要职，此次来裴家也是因为手里秋蝉剑乃是裴家进贡，所以隔三差五来指点一下裴红鱼的武技，身为帝都重臣裴家贵客，自然不必起身相迎，不过他却一反常态的站起身来，朝向宇微微颔首。
这个老师不是普通人，路易零自觉应该给予对方相应的尊重。
秋蝉剑并未出鞘相迎，胖子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自己依靠魂血晶的逆天手段改头换面，果然成功的骗过了这位零大人，这让他未免有些小得意，走路架势更为放纵，拖鞋吧嗒吧嗒甩得更响。
那边的裴红鱼和封羽两把木刀一触即分，终于停了下来，少女一身修身馆常见的武道服，因为激烈搏斗而潮红的脸颊肌肤柔嫩，还沾了几缕乌檀般的发丝，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封羽看到向宇后什么也没说，将那把似乎永远不离身旁左右的木刀收于身后，朝向宇微微低头行礼。
这个举动自有他的深意，虽然胖子收这个徒弟也是一时兴起，丢了套独创九弦法给他后几乎就没再管过他，可封羽读过那套九弦法锻体炼心的口诀后就知道自己捡到了宝，短短数日就突飞猛进，那柄浸淫了十年的木刀用得更加大巧若拙，原本和裴红鱼一向只在伯仲之间，现在已经能隐约掌控局面，抢得半分优势，所以才有了这个低调的行礼谢师之举。
裴红鱼把封羽的举动看在眼里，以为他是看在对方不久前通过了学生会的考验份上才会这样，娇俏鼻子微微皱起，轻轻哼了一声，朝门廊下的向宇说道。
“你还没来学园就职，就提前来我家做家访，倒是挺有老师的范儿啊。”
清脆声音如出谷黄鹂，悦耳动听，不过话就不怎么好听了，怎么看都是在讥讽向宇摆架子。
这也怪不得裴红鱼，胖子那身短裤拖鞋的打扮本来就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加上体育馆里还当着千余学生的面给了整个学生会来了个下马威，身为学生会主席的少女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当然，在她看来，这个尹天仇说是家访，没准早有打算要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那天自己因课没去体育馆，如今补上。
想到这裴红鱼又哼了一声。
向宇其实也有些意外，学生会全体管理层合影里的裴红鱼乖巧文静像个谁都可以捏一把的洋娃娃，如今却能和封羽打个平手，帝国民间尚武之风不减当年啊，这小丫头能坐上怀瑾学园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看来并不是光凭一张青春无敌的脸蛋。
至于自己那个挂名徒弟的低头行礼，胖子还是有些满意的，懂得尊师重道，说明自己眼光不错，封羽虽然是木头性子木板脸，可胸腔子里该有的都有，不至于没心没肺。
他心思乱转，打着哈哈蹬掉拖鞋走上门廊。脚下的上等胡桃木地板冰凉如水，踩着很舒服。
“这位应该就是鼎鼎有名的青城剑圣吧？”
对于没礼貌的小丫头哼哼唧唧的挑衅，胖子很果断的选择了充耳不闻的冷处理方式，直接把话头撂给了路易零。
路易零刚点头，向宇第二句话马上杀到。
“能看看你那把剑吗？听说这把剑名叫秋蝉，很是锋利的样子。”
这回裴红鱼不干了，上前两步抢在路易零面前截住了话头，一脸不满的说道，“你要干什么？我老师的剑是陛下御赐，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向宇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说道，“哦，难道还真像古时候说的那样，神兵利器出鞘就得见血，否则死活不肯回鞘？”
路易零笑笑说道，“倒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我这柄秋蝉秉承圣意，只为大奸大恶之徒出鞘，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尹先生的如果对刀剑也有兴趣，裴家世代收藏了不少好兵刃，虽说现在这个时代刀剑已经式微，但一品古风，凭吊先人们任侠之气还是可以的。”
青城剑圣说话滴水不漏，无论是道理还是礼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向宇眉毛轻挑，哦了一声说道，“这样啊，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了。有青城剑圣代为讲解，想必能听到不少有趣的故事。”
嘴上这样说，胖子心底却是喜出望外，这叫什么，这就叫瞌睡遇到枕头啊，你零大人主动这样说，倒是省了我拐弯抹角去激裴红鱼这小丫头了。
见这个尹天仇竟然只字不提家访的事，直接打蛇随棍上，把话题扯到了兵刃一事上，裴红鱼更加不爽了，无奈这话题是路易零主动提出来的，她也不好薄自己剑术老师的面子，又是一声冷哼，犹不解气的狠狠瞪了向宇一眼。
向宇哪里管她，自打知道这小妮子是蕾丝边之后，他早已经没了半点兴趣。
不过胖子还是好奇的看了眼封羽，心想自己这个徒弟不会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裴红鱼压根儿就不爱金枪爱红妆吧？
管他的，先想办法逼出那把清露刀才是正道，向宇心底早已经打定了主意，总听说这个青城剑圣如何如何了不起，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试试对方真当得起剑圣之名……
当随着路易零走进裴家的藏馆时，各式各样的古董收藏并没有让向宇生出太多惊讶，裴家虽然业大，可比起御灵皇城里专事典藏的博云殿，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看着始终比自己领先一步，充当向导之职的路易零，向宇忽然有股奇怪的感觉，这位青城剑圣似乎把裴家当做自己家一样随意，是因为三千禁卫统领外加青城剑圣的缘故，或是他手中那柄不肯轻易出鞘的秋蝉就来自这个家族？
还是说这个男人跟裴家有另外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想到这向宇脑子里突然间又蹦出个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裴家现任家主何在？
自己以裴红鱼的老师身份前来，她父母难道连面都不屑于露？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解答了向宇的疑惑。
“裴青衣、裴红鱼两姐妹父母早亡，你要见到了才叫有鬼。”
“呃，父母双亡啊，难怪裴青衣能凭自己意愿下嫁一个布衣男……可父母不在了，余布衣这位姐夫也该露个面吧，难道余布衣没住在裴家？”
新问题又冒了出来。
不过见不到余布衣并不奇怪，能进青城富豪榜，余布衣必定有自己的置业，不住在裴家也说得过去。
可要是这么说的话，十几岁的裴红鱼岂不成了这片大观园般的豪宅里真正的女主人？
待字闺中，小姑未嫁。
胖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怀瑾学园那般富家子对裴红鱼如此追捧，说到底还是她姐姐开了个不好的头。
姐姐嫁了个穷光蛋，怀瑾学园里那些公子哥们家境比起当年一无所有的余布衣来，何止甩出十条街去，简直就是翌石星到绯橘星的距离。
裴青衣心怀锦绣，折腾出所谓的熔金行动将帝国数十个世家望族子弟一锅端了，送给联邦当投名状，这种心机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绝，虽然这其中的内幕除了自己没人知晓，可裴青衣作为鸿艺会的老板娘，也在失踪名单之列，那位有入赘之名的余布衣对这次惊天绑架案有什么样的应对举动，向宇实在很好奇。
有一个这样的姐姐珠玉在前，裴红鱼这小丫头私下里有个青城剑圣当家教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换了衣服的裴红鱼和封羽也来了藏馆。
向宇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挂名徒弟单独带到了洗手间，看着那个奢华至极的镀金马桶座圈他愣了愣，随即收敛心思对封羽说，“真的？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也甘心为裴红鱼这小妮子上刀山下火海。”
封羽听出自己这个秘密老师有些不爽，老老实实低头，避开两道微讽目光，“零大人用红鱼为名义拒绝了我，我之所以来这，只是想……”
“借裴红鱼的手偷学青城剑圣的本事？”向宇打断了封羽的话，抠了抠脸颊自嘲道，“看来我这个师傅的确存在感很低啊。”
封羽脸上有些尴尬，“不是，我……红鱼是我朋友，我们对练已经成了习惯……我不好突然拒绝她，你……”
向宇突然笑了，原本寂寥哀怨的表情一扫而光，他拍着封羽的肩膀说道，“开玩笑的，我不过试试你是不是真对这丫头有兴趣，如果有，做师父的当然得帮你一把。”
封羽一愣，旋即坚定回答，“只有剑道才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追求。”
胖子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徒弟竟然如此清心寡欲，呃了半天才叹道，“好吧，都说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不像自己才叫有水平，至少在这点上我不会砸自己招牌。”
腹黑女王忍不住奚落了一句，你说的招牌如果有你脸皮一半厚度，相信我，没人能砸得了。
对于蔚兢兢业业的冷嘲热讽，胖子早已习惯将其当做一种赞美。
裴红鱼和路易零正站在一个剑架前等待两人如厕归来，两人正小声聊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向宇总觉得路易零和裴红鱼之间的关系不止师徒那么简单。一向喜欢用猥琐之心度他人之腹的他甚至溜出了很远，越看这这两师徒越像有一腿，不过蔚说过裴红鱼是百合向，路易零显然不在她选择范围之内，不过这样反而让胖子的好奇心更重了。
他想起之前牛亦飞对自己说过的话，关于路易零的第一印象。
在亦飞的眼里，这位青城剑圣就是个典型的双面体，一如他最擅用的剑，一体双刃，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完美融合在一起。现在看来，难道隐藏在宽容随和表象下的那一面会是趋至极点的冷酷和无情？
……
不等向宇开口，路易零直接问他，“听红鱼说你用反击球直接破了弹幕阵的考验？”
“运气好而已。”
胖子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一副欠揍的得意神情。谁都知道，如果连续五发反击直接打翻了三台网球练习机也是运气，那实力这个词可以去撞墙了。
路易零脸上露出玩味笑容，将剑架上那柄剑随手拿起，递到向宇面前。
“封羽你这两天剑术突飞猛进，所以红鱼特地叫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名师指点？”
突如起来的问话虽然是对木刀少年说的，可最后半句路易零却有意无意的把目光瞟了下向宇，胖子心底一凛，一旁的木刀少年目光也随之跳动了一下。
向宇随手将那柄古朴长剑抽出两寸，细细观赏，并不出声。
封羽则是很老实的回答，“是的，那天尹老师指点过我几句。”
路易零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看着向宇笑道，“指点几句就能让封羽这几天占尽上风，尹老师果然是深藏不露之辈啊。”
向宇哈哈一笑，“古时候有句话叫好为人师，说的就是我这种人了，等等，这句话好像不是褒义吧，看来我果然是注定当不了文史科的先生。”
将那柄剑铿然回鞘，递回路易零手中。
向宇开玩笑似的随口说道，“剑圣大人莫非也想试试我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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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向宇就听说过一个这样的理论，每个人都有个看不见的气泡，范围是自身周遭0.5米左右，大约一臂距离。一旦有陌生人进入这个无形气泡范围，心底就会出现些许的警惕感，甚至戒心、敌意。
例如空空的电梯厢里本来只有你一个人，可这时候如果门开了进来另一个陌生人，你的身体会情不自禁的迈开两步，将两个人保持在0.5米左右的气泡范围之外，即便电梯厢再缩小一半依旧能轻松容下两个人，哪怕个性再平易近人，仍旧会经常出现这种本能上的举动。
也正因为这种举动在电梯里最为常见，所以这个小现象被称为电梯气泡效应。
后世有很多心理学家加以拓展，引申出更多的相关理论，这就是后话了。向宇那句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挑战话语一出口，他和裴红鱼、路易零那层本就岌岌可危的和平气泡顿时面临破裂的危险。
小妮子显然没有青城剑圣那般好城府，迈前两步直视这位怎么看都不像个家访老师的尹天仇，秀目里闪过一丝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鄙夷眼神，踩着向宇尚未消散的话尾接了一句。
“说完自己就知道怕了？”
这句话说得好像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路易零而不是向宇。
胖子咧开嘴挤出一个憨厚无害的笑容，心想这小妮子还真是配合，就好像之前刚对过台本的临时演员，迫不及待并且满含深情的说出了今晚最为关键的一句对白。
向宇看了眼裴红鱼，遂即转向路易零，耸肩回答，“我倒是没啥负担，反正我籍籍无名，就当是玩玩也并无不可，倒是零大人……”
故意掐掉的半句话很是无耻，一脚把皮球踢到青城剑圣脚下——你徒弟要你替她挣回面子，你要是怂了，无非就是担心输了面子挂不住嘛，不过你要是不敢接茬，说出去就更不好听了。
向宇说完有意无意瞥了眼一旁的封羽，木讷少年一脸不忍，似乎已经看到了向宇惨败的结局，咬咬牙接腔，“尹老师，零大人那柄剑可是出了名的锋利，你……”
封羽支支吾吾好像很替向宇着急的样子，向宇这才猛然间醒悟的样子哦了一声，扫了眼路易零手中的秋蝉剑，啧啧有声叹道，“也是，看来剑圣大人只能将就一下用木刀和我比一场了。当然，一切都得看你愿不愿意。”
刚才在洗手间胖子特意交代了封羽一件事，就是如果事情一旦往单挑的方向发展，封羽一定要拦住自己，而且必须说出秋蝉剑绝世神兵这个原因。
见自己的挂名徒弟明明有了嘱咐在先，配合程度反而没有即兴演出的裴红鱼来得流畅，胖子心底暗叹，自己光看了封羽的资质天赋，却没想到要木刀少年配合自己说几句台词会这么为难。
封羽这一说让裴红鱼秀眉微挑，见路易零没出声拒绝，胆气又盛了几分。她本就看向宇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如今居然不知死活主动挖坑跳进来，哪里又不找铲子填土的道理。
“我师父一介剑圣，怎么可能弃皇帝陛下御赐的秋蝉不用而改握木刀，你如果觉得不堪秋蝉锋利，很好办啊，我裴家还有一柄清露刀，论品质不输师父的剑，就当我成人之美，借你用一回。”
小妮子说做就做不带半点犹豫，径直转身出去，显然是去取清露刀了。
本以为清露会在这间巨大藏室某个隐秘的机关背后，没想到裴红鱼居然直接走出了门，向宇心头暗笑，得亏自己激得裴红鱼上当，不然光凭自己一己之力，还真没个头绪该从哪里找起。
他对路易零笑了笑说道，“小孩子就是性急，不过我倒是只知道零大人的秋蝉锋利，不知道裴家还藏了柄同样品质的清露。”
话语诚恳中带着几分惊愕，演技十足。
直到这时路易零都不发一语，嘴角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目光灼灼盯着胖子，似乎胖子才是那柄清露刀。
不一会裴红鱼便捧着一个两尺长的狭长木盒回来了。
胖子却没有第一时间取刀，只是在心底默问了一句，“记下时间啦？”
“来回不过用了三十八秒，这柄刀应该就放在这间建筑里，以裴红鱼的步速和她现在匀静的心跳，很有可能是楼上的某个房间。”蔚很快给出了答复，“你还是想偷？”
向宇说道，“你难道还寄希望于这丫头主动把刀送给我啊，我的本意就是要她带个路，缩小一下范围而已。”
腹黑女王不屑的回答，“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动手抢呢。”
向宇没好气的说道，“我傻啊，边上就有个全帝国最大的保安头头，人家可是给铁庆遥当保镖的角色，抢？你还真看得起我。”
胖子压根儿就没想过和青城剑圣起正面冲突，言语相激不过是针对某个蛮横小姑娘量身定做的计谋，再者他总觉得路易零看起来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可真动起手来绝对不会是好捏的软柿子。
低调、安全，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现在就当着路易零的面显露实力都是大忌。
所以当他看到裴红鱼把刀拿来，第一时间软了，似乎连取刀的勇气都没有了，一脸讪讪的说道，“还真是，小姑娘家怎么这么希望看到打打杀杀的场面啊，零大人可都没答应呢。”
向宇突如其来的示弱让裴红鱼眼中的得意和鄙夷神色更甚，似乎早料到这个尹天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看向胖子的眼神似乎在说，叫你装，动真格的就怂蛋了吧？
路易零这时开口了，“尹先生要是不愿意刀剑相争，那我们就按你的建议，换木刀吧，毕竟我也说过秋蝉只对大奸大恶之徒出鞘。”
“师父你……”裴红鱼有些沮丧，抱怨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路易零挥手打断了。
“哎，刀剑无眼，我之所以让你把清露刀拿出来，不过是因为尹先生之前希望一睹秋蝉的小心愿，既然秋蝉清露齐名，感受一下清露刀的锋芒想必也能一解尹先生若渴之心。”
青城剑圣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无论礼节还是道义上都再妥当不过，裴红鱼也没了脾气，只是将那木盒往向宇面前一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给你！”
向宇这才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笑眯眯的接过了木盒。
既然真刀都没兴趣陪你玩了，木刀还玩个屁啊，他索性一怂到底，直接打着哈哈说道，“零大人的心意我领了，你我初次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好像也不合适，要不我们改下次吧，日后机会多得是，对吧？”
一边说着，胖子从裴红鱼手里接过木盒。
木盒刚一入手，他脸色忽然一变，满是狐疑的看了裴红鱼一眼，“你确定清露刀就在这盒子里？”
裴红鱼本来心情就不好，冷哼一声，“难道我特意上楼拿个空盒子逗你玩啊？”
向宇无奈摇头，缓缓打开木盒。
路易零等人眼光投射过来，顿时都呆住了。
木盒里空无一物，除了厚厚的青城锦上一个刀形的凹坑，盒子里别说清露刀，连根毛都没有。
胖子苦笑着朝呆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的裴红鱼叹了口气。
“你可别告诉我这刀真如清晨寒露，能自个儿蒸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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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入手时向宇就觉得不对劲，太轻。
裴红鱼估计满脑子都在想象待会自己的剑圣师父会怎么教训这个鼻孔看人拖鞋家访的冒牌老师，根本没留意手头的异样，加上对裴家安防系统的信任，所以才弄出这样一幕尴尬。
如今所有人面面相觑，裴红鱼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对于胖子最后那句玩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予以反驳。
路易零最先反应过来，“红鱼，裴家能够接近清露刀的人应该没几个吧？”
“嗯，除了我和我姐，还有我姐夫，就只剩下族里几个德高望重的叔伯辈了，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
“你上一次确认清露刀还在，是什么时候？”
裴红鱼想了想，“三天前，就是我姐在嘲风星失去联系的消息传到青城那天，因为外界都在谣传一份向绑匪赎人的清单，对我裴家开出的条件里除了一笔巨额赎金，还包括这柄清露刀，所以我清点了一下家里值钱的物件，那时清露刀还在盒子里。”
路易零摆了摆手，“陛下已经下令各大世家不要轻易向绑匪屈服，并且承诺会倾举国之力解救被掳去的人质，那份清单也被证实不过是空穴来风，并不是绑匪真正的要求。”
裴红鱼点头，双目直视路易零，一脸担忧之色，“是啊，不过现在清露刀不见了，要是绑匪真的提出要这柄刀，那姐姐岂不是……”
谁都知道裴红鱼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场面再度沉默。
向宇也是眉头紧皱，心底翻起无数疑惑。
这柄刀也失踪得太巧了一点，我这还没下手偷呢刀就不见了，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比我手还快啊，存心的吧？
不过身为外人，这事也轮不到他操心，至少在他看来，裴红鱼这句说了一半的话显然让路易零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
师徒俩就清露刀失踪一事继续讨论，说两句便要沉默很久，向宇和封羽完全成了壁花男。
胖子听完路易零一番现场罪案调查式的询问后，见两人要去存放清露刀的地方再查看一番，自觉再多留也无太多含义，便清咳了两声说道，“既然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裴红鱼虽然视不请自来的某人为扫把星，可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T恤短裤里总不可能藏下一把两尺短刃，既然不可能是他偷的，早些踹飞眼不见心不烦，便点了点头连句再见也懒得说。
路易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奈说道，“尹先生来得不凑巧，遇到梁上君子蓄谋在先，不能一睹清露风采，路某人责无旁贷要替红鱼及裴家寻回宝刃，下次再选个好时机一同品鉴。”
剑圣客气，胖子打了个哈哈，好说好说。
这时候清露刀失踪的事已经传开，管家、仆从们都已经聚在楼外听候吩咐，见尹老师出来，那名带路管家便主动上前，将向宇引领着出了裴家大门。
身后沉重铁门缓缓合拢，将那一园风光再度挡了个严严实实，半空中铅云密布将天穹往下压低了几分，月色遍寻不见，向宇嗅着空气里越来越重的湿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来今晚上一场豪雨是躲不了啦。”
自言自语成功引来了蔚。
“你这叫不叫无功而返，竹篮打水一场空？”
胖子感受着身体肌肉由拉伸到放松的倦怠感，活动了一下颈关节，意味深长的回答，“你不觉得整件事很奇怪？”
“裴红鱼就算了，连清露刀都被人抢先一步偷走，你这样两手空空返回推杯山的话，奇怪这个词可不算什么好理由。”
“谁说我要空手回去了？”向宇笑嘻嘻的反问了一句，信步走到先前脱衣脱裤的僻静巷子里，躲在一处半人高的大垃圾箱后又开始故技重施。
“又要脱光？刀都已经被人偷走了，你就算隐身进去又能做什么，难不成把那个木盒偷出来聊以自慰？”
胖子随手褪下上衣，一把掀开垃圾桶，把揉成团的T恤塞了进去。
“自慰这个词可不能随便用，你觉得我是那种达不成目的就拿自己身子出气的屌丝？”
话糙理不糙，胖子这辈子要做的事，还真没有哪件是阴谋未遂空遗恨的，蔚见他脱衣动作快得好像要跑去五星级酒店开房，沉思片刻后问，“难道你觉得清露刀还在裴家？”
胖子摇头，丢出一句蔚以前最爱用的口头禅，我不知道。
腹黑女王直接在他视野里现身，“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读你心了就好欺负？”
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胖子脱去身上最后一件累赘，赤身裸体站定，任由螭兽之力游走全身十万八千毛孔，将他身形渐渐隐没在夜色里，这才悠哉悠哉的回答，“我之前就说了，你难道不觉得整件事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向宇轻松跳上院墙，借着夜幕隐蔽，动若脱兔，直接朝原本放置清露刀的那栋小楼窜去。
“一开始咱们的剑圣大人和裴家的亲密关系就让我觉得奇怪，现在想想，裴红鱼那小丫头好像巴不得我和路易零打一架，主动搬出清露刀也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在怀瑾学园让学生会脸面全无，她看你不顺眼很正常啊，借路易零的手教训教训你也不为过。”
蔚这种胳膊肘恨不得往外扭到脱臼的语气让某人很是无语。
“路易零早就说了秋蝉只为大奸大恶之人出鞘，而且对于裴红鱼在一旁煽风点火并没做出回应，这丫头就急不可耐的跑去拿清露刀了，依我看啊，那位剑圣大人没准也和我一样的心思，倒是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蔚回想着裴红鱼上楼取刀的空隙，路易零若有所思的打量向宇的眼神，她原本和胖子一样以为这位剑圣大人是在琢磨对手的意图，现在回想起来，胖子的推测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向宇又说道，“最关键的是，木盒很轻，里面有没有刀连我这个外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她裴红鱼家传宝贝难道连这点手感认知都没有？这是其一，第二就是裴红鱼说到清露刀失踪很有可能会导致赎不回她姐姐这事时，我们的剑圣大人眼里的神情，哼哼。”
胖子眼尖心细，不久前路易零细微神情变化被他尽收眼底，如今清晰回放，更是得意的哼唧了几声。
蔚不禁接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路易零很在乎裴青衣的生死？”
向宇在心底嘿嘿笑了几声，“反正我总觉得整件事不如看起来这么简单，裴家传家宝刃居然能这么轻易的被人偷，还恰好有我们几个外人做见证，未免太巧了。你想想，裴红鱼在怀瑾学园里一副乖巧的样子，明明武道修为和我那笨徒弟不相上下，可封羽依旧心甘情愿替她保密，要不是被我亲眼撞见她和封羽练习，谁知道这位娇滴滴的二小姐耍得一手好剑？把牛咏浪那帮满肚子坏水的公子哥玩得鞍前马后团团转，说她没点心机城府，鬼才信啊。”
蔚细细琢磨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人类心思太过于复杂，之前我还以为只有你满肚小心思，被你这一说，还真有几分意思了。裴家二小姐和青城剑圣，果然是两师徒啊。”
“有几分意思，等我找到清露刀，自然见分晓。”
向宇迈开大步，顾不得胯下叮当，不出片刻功夫就已经重新来到那栋小楼前。
“假如你猜得都对，那刀会在哪？”蔚忍不住又问。
“这个简单，那栋楼里最不会引起人怀疑的地方就是了。”
如入无人之境。
蒲牢星时还没有这种感觉，此刻在裴家下人们来往忙碌略显慌乱的穿梭中闲庭漫步，这六个字的感觉直冲心头，让向宇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哥就是在遛鸟，你们有种咬我啊……
螭兽之力绵绵不绝游走全身，硬生生将胖子拽进另一个时空维度，他就这样堂而皇之闯进那栋已经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小楼，直奔三楼而去。
人多的地方自然是裴家存放清露刀的秘室，此刻裴红鱼和路易零应该还在那间房间里检查是否有窃贼留下的蛛丝马迹，向宇看也不看，趁着无人注意，随手扭开一张门闪身溜了进去。
不到三秒钟那张门又开了。
胖子一脸晦气窜出来，心头大骂：洗手间的门也搞得这么奢华富贵，几个意思啊？
“蔚，你就不能搞张平面分布图出来？”
话音未落，一副第三层的平面图出现在向宇左眼前的虚空中。
“我要提醒你，这幅图是我根据你的目测数据在你脑海里推演出来的结果，就跟之前那张裴家整体分布图一样，不可能替你标注出每个房间的功能。”
胖子吓了一跳，“我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看一眼就能跟打印机一样画出图来。”
蔚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脑域开发度接近百分之三十，已经是妖怪级数，只是你这人懒，根本不想花心思去做这些事罢了。”
胖子抠了抠鼻尖，“真的？不觉得啊我。”
蔚耐心说道，“你在机甲之心里经历过那些虚拟战斗场景，你现在努力回想一下。”
胖子如言照办，顿时看到身旁所有景物都如万花筒碎片般破裂，随即浮现在身旁的竟然是熔岩瀑布关卡的景色，他站在那条瀑布下方的石桥上，无数火红熔岩从身侧飞流直下，带着阵阵白烟，落入脚底的深渊。
“哇靠，要不要这么逼真？”
“你眼中所见都存储在大脑记忆区里，我不过是忠实还原罢了，人的大脑是堪比宇宙星河的复杂结构，每个小小的神经元都如同钻石般宝贵，你自己身处宝山不自知而已。”
一阵破碎涟漪涌动，炽热地狱的场景再度恢复成裴家走廊模样，胖子一个侧身，刚好让过浑然不知径直朝自己走来的一个仆从，靠着墙壁说道，“你这招大还原术我也能用出来？”
“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脑袋，我只不过代为操纵一下，能不能有点自信啊你，笨蛋！还有什么叫大还原术，这叫实景重现！”
胖子在心底嘟囔这尼玛有区别吗，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只要是我亲眼见过的，都能重现？”
“人眼视觉本来就具备立体空间感，你圣阶机师的心灵意识可不只是能开机甲，圣阶代表的是一种精神境界。眼见为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一定正确，可对于圣阶高手来说，没有死角！”蔚的话听起来很有邪教头目范儿。
“看你推荐得这么卖力，我就学学这招好了，教我吧。”
胖子的话越发欠揍，好像蔚是个把自家产品说得天花乱坠的推销员，不买一件良心上过意不去似的。
“懒得跟你说，稍稍用心就能做到的事，你爱用不用。”
向宇见腹黑女王有些生气，涎着脸说道，“其实有你陪着我，我自己会不会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有了男朋友，打算和我分手，要陪他远走高飞？”
黑夜世界里的蔚眼光闪动，似乎领悟到向宇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空谷幽兰遗世独放，怎敌他鬓角野花一缕残香。
不可否认，脑域开发度近百分之三十的胖子早已经到了一点即透的境界，蔚随口一说，他已经心有灵犀。
可接下来眼前出现的情景却让腹黑女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实景重现的竟然是一张大床！
对，就是暗夜君王号上那张奢侈得可以让胖子来个一千零八十度翻滚还不会掉到地上的大床，以及一个身姿妖娆无限美好的女体。
被翻红浪，帐摆流苏，他重现的竟然是和师草淮颠鸾倒凤的一幕！
更让蔚无语的是，胖子无师自通，还将眼前世界以自己为原点进行旋转，似乎要挑个最养眼的角度来欣赏师妃娘娘无限春光。
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你啊，在蔚的强行干预下，实景重现再度破碎，遐思隐去，依旧回到裴家。
“够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胖子见好就收，敛去放纵心思，眼前的景色又一次发生变化，不过这次却换了裴红鱼的第一视角。
“我记得你说过是三十八秒吧，那就让我们重现一下这三十八秒里裴红鱼那小丫头究竟做了些什么吧。”
所谓实景重现，不过是将记忆中的一切重组，可胖子却触类旁通有了另外一个大胆的想法，意淫可是小爷强项，如果以裴红鱼之前转身上楼取刀为节点，将三十八秒时间进行逐格模拟，岂不是更方便？
此时胖子的脑袋真正发挥了超常的计算推理能力，蔚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有了这位智能生命体的参与和修正，加上楼下至楼上那座密室的路线锁定，裴红鱼之前三十八秒钟可以做的事被向宇一瞬间在脑中推演了近百种可能。
三层楼每个房间到楼梯口的距离都在向宇脑中化为纯粹的数字。
裴红鱼上楼的步速被或快或慢的微调。
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胖子以清露刀被裴红鱼在三十八秒里从密室转移到这层楼另一个房间为约束前提来进行推演。
裴红鱼数百次从楼下走上来，进密室取了清露刀木盒后，瞬间分裂出若干淡淡分身，朝这层楼每个房间走去，每个分身行动时头顶都有一个精确到毫秒的数字在跳跃不止。
设置了百分之十的步速误差，当头顶的时间溢出阈值，那个分身便会自动消失。
一番精密而大胆的虚拟推演后，走廊上那些裴红鱼的形象几乎全部消失，唯独剩下两个裴红鱼的形象在款款而行。这两条行动轨迹，都满足预置条件和时间限制，也就是说裴红鱼最后可能将清露刀藏在了那两个房间里，然后转身抱着空盒子下楼演戏。
撤去了实景重现的舞台，向宇不无得意的问道，“怎么样，我学得挺快吧？”
蔚叹道，“你的前提条件是裴红鱼临时起意藏起了清露刀，难道没有可能是她很久以前就把刀挪出了密室，在她上楼前那个盒子就已经空了？”
胖子摇头，“话是没错，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她要是早有想法要营造清露刀失窃的假象，又何必等到现在拉着我和青城剑圣做见证？这小丫头十有**是临时起意，不然之前也不会主动提出借我清露刀了。以她看我左右不顺眼的个性，应该是我越想一睹清露刀风采她就越不肯让我称心如意才对。”
蔚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的在那两个房间里找到清露刀，那我只能说裴红鱼的心机实在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胖子嘿嘿一笑，“你也不看看她姐姐是什么人，能把数十个身娇肉贵的世家贵胄一锅煮了送与联邦做见面礼，妹妹怎么可能是条只会吐泡泡的小金鱼？不过饶她奸猾似鬼，也要喝小爷我的洗脚水，哈哈哈。”
“等你找到清露刀再说吧。”
“要不要赌一把，清露刀如果真在那两个房间其中之一，就算你输。”胖子兴起，春风街那股事分左右必开赌的性子又发作了。
蔚见他把实景重现硬生生拔高到了虚拟推演的地步，心里替他高兴，也不好推辞，便问，“赌什么？”
“我输了的话，我当你面裸奔，你输也一样。”
愣了半秒蔚才醒过神来，你个把裸奔当喝水的流氓现在就已经浑身上下寸缕不挂了，输赢对你来说毫无意义，赌个屁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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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房间分列走廊两侧，心里念叨着男左女右，胖子直接推开了右边的门。
“喂，男左女右的话，你不是该走左边吗？”
感觉被胖子戏弄了，蔚不错过任何调侃他的机会。
“我现在是裴红鱼好吧。”
闪身溜进去，小心翼翼关上门，一转身向宇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进错了房间。
房间里灯是亮着的，而几乎所有家具都被白色的青城锦盖着，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从大大小小的白色色块可以看出这个大房间应该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
这边是梳妆台，这边是衣柜……这个房间虽大，灯光却让这个房间散发出一种冷寂阴森的感觉，随处可见的白锦将一切事物本来形状尽数掩盖，宛如雪后初晴的大地。
向宇随手撩起梳妆台前的那块白锦，看着台面上大大小小足有二十余件化妆品像小人国里的人一样，整齐摆放在镜子前，心头一动。
他拿起一瓶香水，喷了一股在空中，凑近嗅了嗅，思绪骤然回到了睚眦星鸿艺会的那个夜晚。
这个香味有些熟悉，并不是之前在裴红鱼身上嗅到的那种，而是属于一个心机更重的美貌女子——裴青衣。
这间房，竟然是裴青衣曾经住过的房间！
是裴青衣出嫁前的闺房吗？
随手拿起一管唇膏，少女们最爱的淡粉色，蔻丹也是青春靓丽的颜色，向宇记得非常清楚，在鸿艺会时他看到的裴青衣的指甲是黑色的，成熟诱惑的黑衬着白皙纤长的手指让那股轻熟女的美愈发过目难忘。
向宇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向宇猛地回过神来，本能反应的将手中的青城锦往梳妆台上一披，自己则闪身钻到了梳妆台下。
这个动作刚完成，胖子就暗骂了自己一句。
怕个毛啊，你现在可是隐身的，有必要吗？
蔚的吐槽也不慢，“我觉得挺好的，说明你心底还是很清楚，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一块遮羞布。”
不过这时再有其他举动已经晚了，房间门被推开，裴红鱼和路易零走了进来。
裴红鱼站在门口四下打量了一眼，“这是姐姐出嫁前的房间，很久都没人进来了。我就不明白，师父你怎么就觉得那柄刀是内贼所为。”
路易零轻笑了一声，“我可没说一定，只是从最有可能的地方开始排查而已嘛。既然你说三天前刀都还在，或许小偷还没找到机会将刀带出裴家，这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裴红鱼发出一声鼻音，“反正师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对面就是我的房间了，你是不是也要去找？如果你觉得这里也有必要查，我这就叫人把那些遮灰的锦缎收了。”
“不用了，如果刀在你和你姐姐的房间里，那我也就用不着找了，你说是不是？今天也不早了，我还有夜巡的职责在身，就先到这吧。你待会把这栋楼封锁，再亲自找一遍，如果没有收获我明天再安排专人来调查。事关你裴家传家宝贝，你也不想把青城警察总署那帮废物招来吧？”路易零意味深长的看了裴红鱼一眼，转身离开。
裴红鱼再次扫了一眼裴青衣曾经的闺房，似乎勾起了她什么回忆，怔怔呆了一两秒后才轻轻锁上了房门。
房间再度恢复安静，向宇撩开锦缎从梳妆台下钻了出来，嘟囔了一句，“这个路易零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走马观花式的找东西有个屁用啊。”
“说不定他早知道这是裴红鱼玩的鬼也不一定哦，你没听他最后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向宇哼了一声，“管他师徒俩的，不过我现在敢说清露刀十有八九就藏在了这间房里。”
“为什么？”
向宇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拧动门把，发现门已经从外面反锁住，这才苦笑着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了，我记得进来时门可是没锁的。看来我果然还是小看了裴红鱼那小丫头，她居然已经看出了这间房里来了外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封闭式阳台的玻璃窗前，看着路易零正走出小楼，身影消失在幽径转角，而基于某种联动闭锁原理，在裴红鱼偷偷反锁房门的瞬间窗户已经被暗藏的锁扣牢牢锁死，除非打破玻璃，否则根本逃不出去。
形势骤转急下，转眼工夫向宇就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惊慌，既然被裴红鱼看出了破绽，他索性抓紧分秒时间寻找清露刀的下落。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
裴红鱼是独自一人，手里还提了柄秀气的短剑，不是木剑，而是闪烁着冷冷寒光的真剑。
剑比人先进来，裴红鱼将短剑横于胸前，目光警惕的四下逡巡，另一只手在身后将门重新关上。
看着空荡荡的大房间，裴红鱼秀眉拧紧，轻声叱喝，“出来吧，我知道你还在，无耻小贼！”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胖子见裴红鱼不肯轻易让开唯一的出口，始终提剑守住门口，他也不开腔，双手交叉胸前，斜斜倚在阳台门上。
若不是此刻一丝不挂，悠闲架势倒真有几分像模像样。
裴红鱼目光里多了一丝鄙夷，“怎么，敢来我裴家偷东西，漏了马脚却不敢现身，果然是下九流的小毛贼！”
“现身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又不喜欢男人，让你看了也是白看不是？”
宽敞房间里响起向宇的讥笑声，刻意转换的声线听起来阴柔飘忽，一时间根本无从判断是哪里发出的。
裴红鱼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难看了几分，自己是百合向的秘密全青城也没几个人知道，就连封羽也被蒙在鼓里，如今却被一个小毛贼随口点破，这让她心里猛然间生出一丝凉意，紧接着就是愤怒。
“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说！”
说着裴红鱼将手中锋利短剑一挥，将离她最近的那片白锦挑开，露出下面的沙发来。
“啧啧，女孩子家舞刀弄剑的，你还真是条汉子。”
“哼，没脑子的小贼，被我抓了个现行就只敢磨嘴皮子了吗？你是男人，那你的胆子呢？”
裴红鱼终究是女孩子，不比胖子在春风街久经嘴炮考验的舌头转得快，加上满屋子看不到对手的身影，不知道哪块白锦下藏了人，又因为某个不能说的原因，她也不好召集裴家的警卫来搜人，情势便一下子陷入僵局。
“我就很好奇了，你裴家这么多警卫，你吆喝一声少说几十条真汉子冲进来把我挤也挤出来了，怎么会需要你一个女汉子亲自出手，莫非……你有什么苦衷？”
胖子此时已经百分之百肯定清露刀就在自己身边十米之内，知道这是裴红鱼的软肋，又不痛不痒的戳了一记。
裴红鱼抬手又挑落了一块白锦，前进的步伐谨慎小心到了极致，对手这种能把发声的方位转移不定的本事让她本能的生出了忌惮之意，稳打稳扎决心先把满屋子白锦逐一挑落再说。
“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我发现吧，我告诉你，这个房间只要从外面开门，顶灯就会第一时间感应屋内的光亮度，从而自行判断是否开启，而只要屋子里保持有人的动作感应，灯光就不会熄灭。真该感谢我那个从小就讨厌黑暗的姐姐，不是吗？”
裴红鱼似乎下定决心要从信心上击溃这个躲起来不敢露面的小贼，缓步前行的同时不忘扯开话题，嘲讽对手。
向宇这才恍然大悟来，一进门时发现灯亮着的时候他并没有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你们有钱人装修房子的爱好还真特别，我还以为你们是不在乎这点钱，全天都要开着灯呢。”
裴红鱼冷笑了一声，“你要偷东西去任何一间房子我都懒得管你，偏偏要挑这间房，还满嘴胡说八道，这就怪不得我了。”
锋利短剑再挥，这时已经将房间正中那套沙发的白锦全部挑落。
“看这样子你是要杀了我？”
“敢来裴家偷东西，就该有变成瞎子和哑巴的觉悟！”
锋利短剑似乎要证明裴红鱼的心意已决，连连挑开了几块白锦，房间里过半的家具都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声叹息传来，紧接着一句话让裴红鱼越转越快的剑尖骤然停在半空中，似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半空中伸出，捏住了那两指宽的利刃。
“你很讨厌你姐姐，恨不得她永远不要回来，对不对？”
裴红鱼呆了几秒，那柄短剑便灵蛇般缩回身前，秀目中闪烁着不敢置信，还有各种复杂难免的情绪隐藏在其中。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余布衣那混蛋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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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向宇心里那些蛛丝马迹终于连成一张完整的网。
梳妆台上那张白锦无风自动，像被无形丝线牵动，轻飘飘飞到半空中，白锦下一柄古鳄皮的短刀铮然出鞘，几道寒光切过，几根锦带将整张锦缎束紧，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身披兜帽大氅的人体形状。
裴红鱼吓得退了两步，眼瞳骤缩，死死盯着兜帽下那片透明，短剑直指那片漂浮于半空中的白锦。
“你……你是人还是鬼？清露刀怎么在你手里？”
向宇刻意改变过的阴柔笑声的确鬼气森森，“我的确要感谢你的老师，要不是他来，我要拿到这把刀还真得费些手脚。当然最应该感谢你，不是你把刀藏在梳妆台镜子后的暗格里，我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得手？”
胖子运气的确不错，之前掀开梳妆台白锦时就看出有些不对劲，摆放成一列的化妆品实在太整齐，就像一串大大小小并且被故意打乱的密码数字。
而且蔚也指出这个梳妆台藏着一个独特的红外光扫描系统，这顿时让向宇想到了在骷髅会会所里白季同那盆阻挡感应光的松树盆景。
随手将那些化妆品按从高到低的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梳妆镜旋即沉了下去，露出暗格里那柄清露刀来。
瞎猫撞上死耗子，得来全不费工夫。
胖子之所以留下来，没有用清露刀斩破阳台禁锢逃之夭夭，不过是要逗逗裴红鱼。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又得到了一个更让他好奇的信息——裴红鱼和余布衣关系似乎不怎么样，姐夫不是应该很宠小姨子的吗？
“把你姐夫叫成混蛋好像有些不礼貌哦。”胖子决定顺藤摸瓜，他挥了挥手中一尺七寸的清露，寒意凛凛，似乎在威胁裴红鱼。
在裴家二小姐眼里，那柄秀巧短刀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鬼魂握在手里，勉强压住心底惊骇之意，冷叱道，“果然是余布衣派你来的，他要清露刀干什么，难道他骗我姐姐骗得还不够？姐姐为了他不得不把秋蝉进献给皇家以消灾弭祸，现在连我的清露也不肯放过？”
面对一个根本看不见本体，只能透过那袭披风似的白锦依稀看出人类形状的“幽灵”，裴红鱼显然有些忌惮，手里那柄利刃只是回防于身前，不敢贸进妄动。
对于胖子来说，有位布衣先生替自己挡枪是最好不过，祸水西引不沾己身，偷也偷得自在。见裴红鱼不动，他挥了挥头一次出鞘仅仅只是削出两段布条的清露刀，说道：“如果你不打算留我宵夜，那我也该走了。”
锋利的清露刀顺着窗户缝隙划下，暗藏的锁扣像牛油般被悄无声息的切断，推开窗，一挂白锦轻轻飘出。
看着那袭白影从阳台消失，裴红鱼的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
胖子脚尖在窗台一点，借力跃出数米，在小楼外一棵百年沉星槐枝梢上再点，身形再度拔高，飘飘忽忽就像一床被大风从阳台晾衣架上刮跑的被单，借着夜色掩护，人已经在小楼十余米开外。
人在半空中时，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见小楼外那些守卫竟然都撤去了，向宇心头疑惑，转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与此同时，选定的落脚点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怀中抱着一柄乌沉沉的连鞘长剑，神色冷峻，似乎已经等在那多时。
路易零！
胖子眼瞳骤缩，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这个男人是谁。
与之前不同的是，青城剑圣此时的气势惊人，虽然那柄御赐的秋蝉剑仍未出鞘，可比在门廊下初见时岂止高了一两层楼，整个人渊渟岳峙，就像一座大山般挡住他的去路。
半空中的胖子手疾眼快的解开了身上那块遮羞的白锦，无声无息落在地面，出于不愿多生变故的考虑，他打算凭借螭兽隐没之力直接开溜。
身子一拧，胖子刚调转方向，却发现路易零不知何时已经从正前方瞬间移动到了相对应的位置，依旧挡在自己身前五米，阻断了所有退路。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路易零并没有急着拔剑，连抱着秋蝉的姿势都没半分变化。
我靠你是僵尸啊，腿不打弯就能平移数米距离，胖子心头暗骂，虽然超强的动态视力无需五感加速依旧捕捉到了路易零的行动轨迹，可他心头仍旧有些吃惊。
这个青城剑圣果然不是吹的，就凭这手膝盖不弯光凭脚尖发力便平移数米的本事，就当得起一个圣字。
这货该不会也是圣阶吧？一个念头如黑夜笼罩心头，想到这胖子觉得胸口一紧。
明明已经是“隐没”状态，可路易零却一副洞若观火的神情，直直看向自己，这种感觉很不爽，非常不爽。
“你个笨蛋，你手里的清露刀又不能隐形，这都想不通？”
蔚的声音传来，胖子这才恍然大悟。
在路易零眼里那柄清露短刀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稳定得看不到一丝颤动，他寒声说道，“放下清露刀，你还有可能逃走，否则……”
“否则你就一剑把我砍成两段，埋到树下填肥？”
向宇再次运起阴柔语调，直接抽出了清露刀。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天爷注定要你和青城剑圣打上一架，你怎么躲也没用。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不过你要我放下刀未免有些可笑，难道我会立地成佛？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现在随时可能会有豪雨从天而降，届时我无所遁形，没了清露刀，我拿什么对抗你手里那柄帝国第一利器？”
嗅着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湿气，胖子直接点破了路易零的心思。
“你既然没打算真的离开，也就是说你早存了心思要对付我，我说裴红鱼那小丫头明知道我在房间里躲着为什么还要亲自送你下楼，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路易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答道，“不错，红鱼离开那个房间后就对我说了灯光感应的异状，她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进去逼你出来，所以我才会在楼外等你。不过看在你没有对她动武，我的确有想法放你一马，只不过清露刀必须留下。既然你不信我，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得不说我还是有些佩服你，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对我拔刀相向……”
路易零之前平易随和的语气荡然无存，言语间流露出一股无比的自信，似乎只要那柄秋蝉剑在他手里，天地间就没有人能逃得出他的手心。
夜空中月光早已隐去，厚重的铅云让天穹看起来变得更低了几分，仿佛抬手就能触碰到那层浓厚沉重的墨色。
向宇抬手，冰冷刀锋直指青城剑圣。
“别那么多废话，想要这把清露，可以！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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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已久的豪雨终于从天而降。
当第一滴雨溅落到清露刀刀背上，瞬间碎裂成十余点更加细小的水珠时，一道闪电划过头顶铅云，姗姗来迟的夏夜雷声似乎要将青城早早入睡的人们全部叫醒。
不过比闪电更快的，是路易零的剑！
秋蝉嗡鸣出鞘，映着自然之神的雷霆之光，化为一道二尺九寸的电蛇，眨眼间就已经突破两人相隔数米的空间，斜斜劈下。
一柄薄薄的长剑正如初秋蝉翼，不知切开了多少铺天盖地坠落的雨珠，似乎要在第一时间将胆敢在青城剑圣面前拔刀的胖子直接削成两半。
清露秋蝉，各有所长，却是异种同源。
一刀一剑的材料都取自一块奇异矿石，即便是裴家那名呕心沥血锻造它们的大铸剑师也说不出这块石头的来历，却因为无心插柳的一次尝试，将矿石融入器身，偶得神兵，因为剑身锋利轻薄如蝉翼，故得其名。
这名铸剑师随后又精益求精锻打了第二柄，却是把稍微厚重几分的短刀。
由于刀中更多融入了异矿的缘故，清露刀虽然厚重却依旧保持了秋蝉剑同样的特性，那就是刀身通体清澈，恍如水晶。
向宇五感加速后的动态视觉里，那柄秋蝉的来势依旧快得惊人，似乎完全没有掉进相对缓慢无比的时间帧。
出膛子弹离弦箭，都不足以形容。
向宇心头暗凛，不过他是以逸待劳，加上路易零出剑时因为不知道对手是左手握刀还是右手握刀，为了避免攻击落空，他第一击没有选择突刺，而是改为攻击面更大的劈砍。
也正是因为这个小细节，向宇得到了更多反应时间，虽然不足千分之一秒，可对于他来说这已经足够。
翻腕，上撩。
清露刀在那道两尺余长的闪电即将劈落肩头之际，及时将其架住。
饶是半龙之躯，刀剑相击时刀身上传来的那股巨力也让向宇有些叫苦，这货是不是转头打了鸡血，明明是轻飘飘的一柄秀气长剑，竟然像千斤巨石砸过来一样沉！
不过他心底也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位青城剑圣还真是狮子扑兔，一旦出手便不留任何余地，这要是普通人，不直接脱手然后被顺势砍成两段才怪！
一股无形气劲在两线薄薄利刃间炸开！
随即响起的还有一声爆响，仿佛对拼的不是青城乃至全帝国最为锋利的刀剑，而是两枚机甲重拳！
这就是同根同种的神兵相互撞击的结果。
两人借着反冲之力各自退后数米，不约而同的去看手里的兵刃，见秋蝉清露上不见分毫损坏，又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说来也怪，仅仅是一个照面，之前那股火药味便淡了很多。
胖子很清楚路易零被尊为剑圣，御灵皇城那道真正坚不可摧的城墙之名绝不是捧出来的，就凭那一剑斜劈竟然带出裂石开山的气势，铁庆遥送他秋蝉剑绝对没跳错人。
反观路易零也是几乎相同的心情。
本以为这个鬼鬼祟祟前来偷清露刀的小贼是占了隐没身形的便宜，可抬手一剑竟然被对手不动声色的接下，路易零就知道即便是硬闯裴家对于这人来说也不在话下。
“今天晚上还真是有趣啊，先是碰到一个实在不像老师的老师，然后又是你这个不必做贼的小偷。”
路易零看着那柄悬在半空中的清露刀，心头甚至生出了一个荒唐念头，这柄宝刃被握在他手中，倒也不算太委屈。
胖子是个眼眨眉毛动的主儿，见青城剑圣居然一击无功便停手闲谈，哪有不就坡下驴的？当即笑呵呵回答道，“听你这意思是夸我，既然这样，反正你也看不见我，何不当这把清露刀是自己飞走了，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距离第一滴雨砸落清露刀刀背不过数息时间，豪雨已经将整个青城笼罩，豆大雨珠比当初体育馆的网球的弹幕还要密集数倍，宛如黑夜破开了个豁口，洪水从天而降。
泼天豪雨打在向宇身上，在水帘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路易零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似乎要从那片模糊中寻找可以辨识身份的蛛丝马迹。
连裸身行走于众女面前都面不改色，胖子自然不在意自己现在这样子被一个男人看到，可在路易零目光游走之下，他心底却生出一丝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果不其然，青城剑圣摇了摇头。
“我说你不必做贼，可没说你能挡住我一剑就不是贼了。”
气机再次锁定对方，可这次与之前不同，雨中模糊人形竟然像一尾跳脱的泥鳅般脱离了路易零的目光，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数米开外。
原地留下袅袅话音。
“剑圣大人，我一向只喜欢追女人，可不想被男人追，你位高权重身居要职，万一淋多了雨大病一场，铁庆遥岂不是要赏赐你十个八个御医？不必送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胖子去意已决，和路易零在这纠缠始终夜长梦多，权宜之计自然是带着清露刀闪人，走为上。
撞开密集雨幕，几个纵步后他就已经窜出了十几米。身后的青城剑圣错失先机，加速过的动态视野里只留下缓缓飘落的万千雨滴里那道被硬生生挤出的一条空洞，像一条雨中的人形隧道。
随着五感加速褪去，豪雨再次恢复又急又密的下坠之势，路易零若有所思的低头想了想，随手将秋蝉剑归于鞘中，朝裴红鱼所在的小楼走去。
门廊下裴家二小姐见自己师父空手而回，秀眉微不可察的轻轻一动，嘴上却满是焦急失落，“让他跑了？”
路易零点头，旋即又摇头笑道，“不，我已经大概猜到他是谁了。”
裴红鱼一怔，“这贼不是隐形的吗？皇家科学院什么时候将光学迷彩服升级到这种地步了，根本看不出一点破绽。”
路易零张口欲言，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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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宇并不是真的畏惧怕事，他说走就走，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手里的清露刀和秋蝉剑对击之后竟然生出了丝丝异样。
虽然锋刃不损，可掌心处却传来一阵阵莫名的悸动，似乎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柄刀，而是一团正从长眠中醒来的灵魂。
并不知道掉头遁走时脑后那一头飘飞的长发在豪雨中留下的痕迹已经让路易零有所察觉，向宇感受着清露刀中那股奇怪的灵魂波动，心头如闪电般间歇性的闪过几幅画面。
零碎的画面像高速飞行的弹片击中脑海，每一次都让向宇心灵狂震。
第一幅是两团流星对撞，激起的巨大冲击波如飓风一般将地上的一切草木建筑夷平，无数光焰激射开来，像节日夜晚的万千烟火，绚烂夺目。
地面上迅速出现方圆千丈的大坑，大地迅速龟裂、凹陷，千百吨的泥土眨眼间挥发不见，只留下深达数十米的恐怖伤痕。
两团流星根本不可直视，一团炽白一团浓黑。白的那枚让人看过一眼似乎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永久的损伤，亮如烈日；而黑的那一团则像是宇宙里的黑洞，看一眼所有目光都会被吸入其中，永劫沉沦。
第二幅画面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数万米的高空中俯瞰。一艘造型奇特的巨大星舰在眼前炸裂，随着视角渐渐远离，透过星舰爆炸的光焰可以清楚的看到两道恐怖的虚影如两条龙型巨兽缠绕在星球大气层外，巨兽头颅大得几乎能将高耸山脉一口吞下，片片贲张的鳞甲清晰可见。
最后一幅画面闪过时，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爆炸。
黑白双龙虚影缠斗在一起，瞬间将身下那枚可怜的小小星球绞得粉碎，星球内部核心暗藏的恐怖能量眨眼间释放出来，摧毁了一切可以触及到的东西。
在那道能量瞬闪里，星球大气层外无数芝麻大小的黑点顷刻间化为乌有，那是和之前爆炸的古怪星舰同类型的存在，不过在能摧毁星球的绝对力量冲击下，那些千百丈大小外形不尽相同的星舰不过是风中残烛，巨浪里的小舢板，说没就没了。
视角依旧在高速远离，似乎看到这一切的“人”正处于紧急弹射出的救生舱中默默注视眼前能让天地变色的巨大变化。
没有半点声响，几幅动态画面如昔日的无声默片留下的回忆片段，却让重温这一切的向宇如遭雷击般心神剧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
“为什么清露刀里会存有这样的回忆？”
仔细端详手里的短刀，豆大雨滴在晶莹锋刃上绽放无数细小水花，站立在某间民宅屋顶的向宇沉默了半晌，试着将这两个问题化为专注的心念，送往清露刀。
虽然这个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放在上辈子几乎就会被前世的自己嘲笑，可今生秉承龙族帝皇魂血晶转世，又见识过太多龙族的种种匪夷所思能力，这种把一把刀当成一个人的举动也就没那么荒唐了。
掌心里那股奇特悸动越发强烈，似乎感应到向宇的问题，清露刀刀身上传递来的那丝类似于心灵颤抖的感觉化为一股悲伤惋惜之意，顺着他的那道心念直接从刀柄处涌入身体，冲上心头。
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
不是蔚，而是从未听过的语调。
近似于呓语，却抑扬顿挫气韵悠长，不知怎么向宇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判断——这是龙语，龙族特有的语言！
为什么自己能听得懂龙语已经不那么重要，这个声音所说的话已经成功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回忆只属于智慧生命，你看到的那些并不能称之为回忆，或许叫它烙印更为妥当。”
“万事万物都有终结之时，沉寂多年终于被你身上的气息所唤醒，是幸运也是悲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要问的统统说出来吧。”
向宇勉力压抑心头激动，吞了口唾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刚才的画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声音叹了口气，再度响起，“这是很久以前奈特·菲瑞尔和聂娲娜·佛萝思两位龙族首领王对王的战斗片段，你身上明明就有奈特菲瑞尔的气息，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卧槽，你还说你不是智慧生命，这吐槽比一般人类差不了多少吧？
奈特·菲瑞尔就是夜煞的龙族名吧，老家伙让我重生了，却没告诉我这些故事啊，怪我？
心里虽然本能腹诽，可胖子却不敢透露半点抱怨，而是规规矩矩的继续说道，“上古龙族那一战夜煞和涅霜内讧连龙族起源圣地都毁灭了，你应该就是指的这一战吧？我知道了，那清露刀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烙印？裴家难道和龙族也有关系？”
“烙印里黑白两团光焰就是双王的灵魂本源，在圣地星球上除了已经固化为实体旅行形态的族人，所有的龙都会变成灵魂本源的状态。不要问我实体旅行形态是什么，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星舰模式。”
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双王拼斗时一小块灵魂本源交融飞溅，恰好击中了一名族人所化的星舰核心，才得以将那一幕烙印在这块核心残骸上，在茫茫宇宙中漂流多年后又被当做无名矿石流入裴家一名铸剑师手里，这才诞生了你说的清露刀和秋蝉剑。裴家运气好，你运气更好。”
听到这不知为何向宇松了口气，要知道他自从得知龙族大能们喜欢把分身撒入人类世界到处乱搞后，总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遇到“熟人”，毕竟自己身边那几位龙女就是最好的说明。
听到裴红鱼和龙族没什么关系后他总算放心了。
“对了，你说幸运啊悲哀啊，时间不多了什么的又是几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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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这句话总是会在临终遗言的场景带着悲伤而低缓的音乐出现在台词本里。
此刻也不例外。
虽然心底没有催泪的配乐和长绳拴日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惆怅，可话却依旧让人心往下一沉。
“能和你进行灵魂共鸣，完全是因为龙族双王的灵魂本源的力量在支撑，可这种消耗是不能自行中止更无法逆转的，在完全消耗完之前，除了回答你的问题，还有个选择需要你自己来决定。”
“什么选择？”
“你身上既然有夜煞的气息，想必和这位龙王有很深的渊源，所以才能和沉眠的清露刀里双王灵魂本源发生共鸣。作为星舰战斗核心的载体，虽然被融炼锻造成了一柄刀，可那一点灵魂本源仍旧能让你的身体得到极大的强化，就当是初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送你的礼物吧，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也不枉你我神交一场。”
神交这个词若是被以往难免猥琐的胖子听到，少不得又会生出些旁门心思来，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无暇调笑。
清露刀里这个“人”最终还是用了个我字，他明明不肯承认自己是智慧生命体，硬是要把回忆说成烙印，可这个我字却还是最终出卖了他。
“你真不是人？”
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起来极为不敬的话，清露刀里的灵魂沉默了一小会，似乎猜到了胖子为什么会有此一问，悠然叹道，“你还真是不肯放过我，没错，我曾经是个人。这柄清露刀是我平生打造的最后一把刀，可以说这柄刀里融汇了我毕生的心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后铸的清露远远胜过先诞生的秋蝉。”
向宇脑袋里顿时浮现出一幕古代传说故事里才有的情景，铸剑师久铸神剑不成，最后一怒之下跳进铸剑炉，天地变色白昼鸣雷光华闪动出一把神兵利器横空出世，等等！这尼玛都是骗小孩子的，现在可是科技时代，铸剑不成往往涉及到多种元素的不平衡，人体里蕴藏的那部分有时恰好能弥补这个缺口，所以才有笨蛋铸剑师迷信天地鬼神之阻碍，挺身跳熔炉的说法流传下来。
用膝盖想都知道，要是铸把好刀好剑就得自己跳炉子献身，且不说铸剑师们个个是否都有这种觉悟，光凭随时需要赌上生命这种让人难以承受的代价，铸剑师这个行业绝对是高危中的高危工种，谁特么愿意干啊？
清露刀似乎又猜到了向宇的小心思，直接否定了他不负责任的臆测。
“我不是自己跳进炉子献身，而是被人谋杀，用铸剑炉毁尸灭迹。恰好和龙族星舰核心融合才侥幸保存了一丝人类的情感，不过生前种种回忆都不复存在，唯独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我说不能称之为回忆了吧？”
原来如此……
胖子有些唏嘘，竟然是这种无语的结局，嗯，铸剑师尤其是有名的铸剑工匠还是脱不了高危工种之嫌啊。
“是不是先打造的那把秋蝉剑让你太出名了，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人怕出名猪怕壮，将军难免阵前亡，胖子有些替这人觉得可惜。
“或许吧，我不知道。”回答有些自嘲，却也有些解脱之意，“我现在秉承龙族双王的灵魂本源苟延残喘，又因为龙族星舰的中央核心碎片具备了一定的自我意识，却还是摆脱不了最终归于虚无的结局，都是注定，你无需多感慨。不过既然你问起了这件事，倒也不妨替我查查看，到底是谁杀了我，那我俩也算互不相欠，你看如何？”
这种交易条件，摆明是人的本性所为，胖子被这种突然而来的一百八十度拐弯弄得怔了怔，旋即很爽快的答应了。
“嘿嘿，没问题，只要你信得过我，这种承诺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我答应你。”
清露刀似乎很满意这种结局，投桃报李般直接给出了最为关键的答案。
“龙族死后本源核心会凝聚全身精血化为魂血晶，而在壮年时，由龙形态转化为星际旅行者模式时，本源核心却会转为类似于星舰控制核心的东西，你也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块具备分析计算能力却没有什么自我意识的中央处理器芯片，清露刀正是由这种神秘物质铸造而成，所以其中那部分依靠双王残留的一点灵魂本源激活的力量，多少能帮你一点忙。”
“那个，大叔，你能不能说得稍微通俗一点？”
胖子想了半天也没听懂，这种感觉让他似曾相识，似乎脑子里的某个腹黑女王也经常干这种事，说些他似懂非懂的话，却把最重要的东西弄得犹抱琵琶半遮面。
好在清露里那位裴家先祖并没有蔚的古怪习惯。
“简单说来就是我能帮你提升自我的分析计算能力，也就是开发你的脑域能力。”
听到这胖子有些失望，哦了一声。
小爷我半龙之躯，脑袋里还有个堪比这方宇宙最为牛逼的机器生命意识存在，分析计算又算个毛啊？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向宇的漫不经心，随口说道，“我知道你或许看不上这些能力，不过我问你，你对龙族的力量使用究竟有多少认识？”
“呃……”
一句话便让胖子卡壳了。
他虽然身躯强悍堪比龙兽，脑域开发度也几乎完胜世上人类，可说到更为神秘的龙族却是一片空白，夜煞这老家伙似乎也藏了一手，照这样说来，清露刀里这个灵魂碎片似乎恰好能弥补自己最弱的那块短板。
想到这他立马放低了姿态，讪笑了两声说道，“这个嘛，对于怎么使用龙族力量我还真是一知半解，也就是能比一般人禁揍，顺便能隐个身，还能把人当场火化罢了。”
“夔龙、螭龙、虺龙的特定能力吗？这些都是龙族里下等族群的能力，你不想获得更为高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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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胖子试探了一句。
“例如肉身进入反空间，比如说灵魂本源之力的运用。”
这两句话成功的让胖子流出了羡慕的口水。
“反空间指的是……曲速空间？”
“没错，星际旅行形态的成年龙族能将强悍肉身化为巨大星舰，直接破开你们人类所谓的曲速空间进行光年级的旅行。”
除了口水流出，胖子此刻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不过光芒一闪即灭，“等等，你不是要我把身体变成星舰吧，之前烙印里那种样子可不在人类正常审美观范畴之内。”
且不说龙族星舰那种古怪的外表和庞大的非人躯体，单单是把皮肤变成那种非金非石的形态都足以让他望而却步，老子好不容易减肥成功玉树临风，又要整成一丑八怪，我愿意师草淮她们几个也不愿意啊……
“反空间跃迁并不单指星际旅行这种光年级的旅行，你既然能引发我的共鸣反应，那么你体内必定也存在有双王的灵魂本源，这就足够你进行一次质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类说话喜欢留一半的本性作祟，还是说这头星际旅行龙族的核心模式就喜欢说话留个尾巴当下一次开口的引子，胖子成功的被吊起了胃口，“质变？”
“对，人类肉体的反空间切入。”
“你是说保持人类形态，依旧能进入反空间旅行？”
“旅行这个词不恰当，跃迁也要看你的龙源等级，跳跃这个词或许更合适用在你身上。”
这一番解释之后，胖子总算明白了点什么，“我能切入反空间，进行短距离的跳跃？”
“没错，我赖以栖身的星舰核心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反空间旅行，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激发你这点潜能。至于其他龙族能力，就得看你的龙源等级了。还是那句话，既然你身上有夜煞这种龙族王者等级的气息，你的潜力早已突破人类想象的范畴。”
这是句实话。
胖子一想到自己能凭肉体切入反空间进行位移，这就足够他激动好一阵的了，现在自己虽然已经进入圣阶，可运用力量的方式还是人类的模式，只要这层窠臼一去，自然是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想想都值！
尽管豪雨依旧瓢泼而下，可心头却好像骤然间点燃了一盆火，血液沸腾激涌让身体根本感受到不到雨水的微凉之意。
不多说，试过就知道。
向宇当机立断，“来吧，我准备好了。”
清露刀中传来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自己的承诺。”
话音刚落，向宇就觉得一股无形无相的意念如潮水般从掌心冲了出来，虽然知道这不过是错觉，可这股意念之猛烈就连漫天大雨就相形见绌。
仿佛醍醐灌顶，之前光凭借魂血晶里各种龙兽的特定能力加以复制的樊笼顿时瓦解，一个全新的战斗系统出现在向宇的脑海中。
只属于龙族的战斗系统！
这方宇宙里最强战斗民族的力量体系！
一个模块化的升级树出现在眼前，三种升级序列树，分别是行者、斗者和智者。
向宇玩过类似游戏，对于龙族居然如此贴近宅男向的直观显示方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三类有些像天赋树的面板竟然都是亮着的，也就是说自己竟然三种“职业”都可以选择！
一般来说在游戏里只能选择一到两种职业，还需要经过极为严苛的转职任务才能达成，可现在自己竟然天生就可以拥有行、斗、智三种龙族战斗职业？
这个发现让他更是有种河边洗澡捡到狗头金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夜煞本源的作用？身为龙族的王者，自然应该比一般龙族要牛逼些，能同时拥有三种龙族职业能力似乎也说得过去。
此刻清露刀里再无半点声息，静默得像刚才一切从未发生过。即便向宇在心底问了一句，“是不是三种我都能自己有选择的升级？”
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蔚的语气很好奇，“你从刚才开始就站在屋顶一个人呆愣愣的淋雨不说话，现在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
“你没听到刚才那个……”向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清露刀里的龙族星舰核心加裴家铸剑师灵魂碎片结合体的存在，“呃，那个灵魂是怎么说的？”
“什么灵魂？”蔚显然不是在装傻。
“不是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竟然都不知道？”胖子无奈，将发生的一切捡重要的和蔚说了一遍。
腹黑女王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沉吟半晌后叹道，“看来夜煞和涅霜的灵魂本源天生就有屏蔽外界窥探的能力，加上你现在圣阶心念已经强大到足够建立自己的精神屏障，我之前又放弃了随时随地和你保持心灵链接，所以才会对你说的事一无所知。”
从来没想过隐瞒蔚，向宇直接对她开放了心灵所见。
当看到那块龙族升级系统界面后，蔚也大为惊叹。
向宇心念所至，行者那一条升级序列树被前端显示，最底层的一排已经有一个基本能力被点亮，那就是龙族行者天赋技能——反空间旅行。
耗费龙源点开启反空间切入，持续消耗龙源点进行移动，移动速度越高，消耗量越大。
完“反空间旅行”的能力注释后，蔚和向宇之前的反应如出一辙，“这么说你可以肉体进入曲速空间，完成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移动？据说反空间里速度越快时间流逝越慢，那岂不是意味着你能完成短距离的瞬移？”
向宇苦笑着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还真没底气尝试，毕竟是肉体进入曲速空间，狂暴的空间反物质粒子即便是特种合金护甲也会被磨损，要是进去了出来发现脱了一层皮，岂不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蔚的感叹点却又不同。
“人类的大脑竟然蕴藏这如此巨大的潜能，光凭精神和肉体调和之力就能达到破开空间，不得不承认龙族制造人类的初衷和野心实在有够大。”
“等等，你说龙族制造人类是什么意思？”
胖子显然被这一句感慨吓了一大跳。
蔚显出身形来，白了他一眼说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以夜煞魂血晶转世重生的你为什么不会是龙族兽形，龙族的分身为什么和人类躯体几乎一模一样，若雪明明是龙族血脉后裔，为什么连基因结构也和你有99.9%的相似度？”
胖子无言以对。
人类是龙族的制造物？
蔚的话根本无从辩驳，龙族在这方宇宙里存在的历史绝对比人类要久远得多，人类是龙族刻意制造出来的生命物种无论是逻辑性还是可能性上都说得通，最关键的是老家伙夜煞一直对自己藏着掖着有很多事都不肯明说，就好像摆了一大盘复杂棋局让自己去慢慢摸索，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东西玩出这样的花样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活得久了，百无聊赖之下制造出一个新生命物种，就好比一个花匠闲得发慌时嫁接出一盆新花卉一样简单，能随手毁灭一颗星球的远古大能，对于生命二字的领悟只怕全人类最聪明的人加起来都抵不过老家伙一根手指头。
想到这向宇忽然生出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找到夜煞的魂血晶得以转世重生，从而窥探到这方宇宙里最为神秘的黑匣子里的宝贝模样？
将前世和今生的种种奇遇联系起来，一串闪亮的珍珠被无形之线悄然串起，向宇苦笑着对蔚说道，“倒也是，不光是我，就连你也是因为迷棺和联邦中央智脑结合而生，看来一切都在老家伙的算计和掌握之中，死了这么多年还不肯安分，这是有多不甘寂寞才做得出的事啊……”
蔚笑道，“人类都喜欢说命运一词，却不知道很多所谓的命运和注定，不过是不敢想象的超级存在随手放下的一着棋罢了。现在你既然已经登堂入室，将龙族这块巨大幕布揭开了一角，接下来想怎么办？”
向宇低头看着身上汇集的雨水如溪流般顺着身体淌下，想了想才认真回答，“我的愿望？好像到现在也没什么改变，我只想……”
“……无应报之仇，无当报之恩，无悔之过去，无憾之将来，不虚此生，当得起一个爽字！”
管仲说过的话再度浮现在心头，如今不加思索的说出来，虽然没有掷地有声铿锵如刀剑，却自有一股天地虽大我自往矣的壮志豪情。
再次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那块龙族升级系统面板上，带着一丝对那位裴家先祖的感激之心，向宇随心点开了另一侧的斗者升级序列。
树状结构全部都是灰色的，看不到各级能力名称，不过最底层的特有天赋能力却是可以点亮的。
“双相”，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后，一排注释随即悄然显现在虚空中。
龙族斗者能将龙源由虚转实，以心灵力量最大程度的强化肉体，达到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效果。
而另一序列智者的特有基础天赋却是——“虚灵”。
龙族智者以放弃强悍的肉体为代价，最大程度的强化心灵力量，以虚破实，无中生有。
“看来智者和斗者就像劳心和劳力，截然相反的硬币两面，不过对于能够三系同修的你来说只是个优先选择的问题。”
“嗯，不过你知道我的选择。”向宇毫不犹豫的以心念按下了面板上“双相”的按钮，“我是春风街打架长大的，还是拳拳到肉更有真实感。”
随着这一选择的完成，在升级序列面板上一条黑白灰三色螺旋有些像基因链模样的色槽顿时空空如也，好像储存多时的能量条般迅速的后退。
向宇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能退潮就必定有涨潮，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那条三色螺旋空槽再度充满，不过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行者和斗者两系的特有天赋能力，他很知足了。知足才能笑口常开，这道理自打身边龙族美女越来越多后就已经被向宇彻底领悟。
即便只有两系能力都不会嫌少，何况总有一天智者天赋也会被他开启，还有什么好遗憾？
显出身形的蔚指着面板上另一条能量槽说道，“这个标注为dsp的指数应该就是龙源点吧？不愧是龙族星舰核心处理机制，居然把这种东西也用人类耳熟能详的方式表现出来，不过七百五十点，好像不算多啊。”
那道dsp的龙源点数依旧满盈，闪着淡淡的幽光，750/750的显示模式看起来就像人类世界大多数游戏里常用来表示血量或能量的hp或mp槽。
“看来运用各项能力都需要消耗龙源点，750点的确不算多啊。”
一股刚走出新手村的菜鸟新人的感觉油然而生，向宇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蔚的吐槽，而是心有同感的叹了一声。
基于对反空间旅行的莫名忌惮，他没有选择龙族行者的特有天赋能力作试验，而是把龙族斗者的“双相”能力当作第一只被试吃的螃蟹。
虽然是头一次使用“双相”能力，可他依旧是以心念驱动，随着意念流转，一股奇特感觉顿时游走全身，那股让心灵深处都生出莫名悸动的震撼感让他身子一震。
紧接着更为古怪的事发生了。
哪怕向宇早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接受身体形状暂时转变的最坏打算，可当一切发生时，仍旧让他彻底呆住，双目圆睁好像白日见鬼。
螭兽的隐身能力已经自动解除。
豪雨中，屋脊上的胖子看起来就像一座摆错了位置的裸男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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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隐身的裸男呆愣愣看着手里一尺七寸长的清露刀。
晶莹透彻的刀锋正在缓缓融化，后退。
连掌心中的刀柄都仿佛遇到数千度高温的火焰，渐渐软化收缩，连同刀锋一齐收缩成小小的一团。
向宇手上的皮肤却感受不到半分炙热，掌心中精粹无比的那团无名物质柔软而坚韧，强大的龙族气息犹如破茧而出的蝴蝶，扑面而来。
视野中跳出一行信息：检测到龙族行者最终形态的核心残片，是否进行吸收？
被自动继承的龙族行者血统终于开始显露“他”之前所说的威力，一架精密而静谧的控制核心已经作为全新的战斗系统在指示向宇每一步的方向。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随着这个心念发出，掌心中那团柔软物质竟然开始缓缓融入向宇的身体。
三系战斗面板再次弹出，可以看到那三色螺旋槽也已经开始快速充能，黑白灰三色螺旋中灰色那根最先充满，紧接着黑色那根也开始接替上涨，等涨到三分之一时便不再前进。
提示讯息接二连三出现在虚空中。
“龙族行者天赋能力达到升级要求。”
“龙族斗者双相能力满足激发初始化条件，请自行选择斗具凝练模式。”
就在这时不等向宇做出任何选择，就看到眼前的蔚发出一声娇呼，那道灰色基因螺旋槽竟然开始自行消减，与此同时向宇脑后的微芯片所在位置竟然生出滚烫的灼热感。
在迷奇山脉时那股暴走的感觉瞬间充斥全身，肾上腺素随着五感加速的自动开启在身体每一根血管里川流不息。
随着灰色螺旋槽再度归零，脑海中如捧心西子的蔚长长喘了口气，声调让胖子心头不禁一荡，蔚星目迷离，脸上慵懒无力的表情更是充满诱惑。
方方正正的三系战斗面板在这一刻仿佛活过来似的变得线条柔和曼妙，一旁的蔚随手一招，那块面板竟然直接飞到她手中，连原本的斑驳金属色调也变得和她身上衣裙无异，浓黑如夜。
蔚巧笑嫣然的朝向宇说道，“龙族的玩意果然有趣，竟然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规矩，主动以我为核心进行融合升级，我看你以后该怎么求我。”
完全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胖子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被升级啦？”
“嗯，龙族行者本就以统筹计算和逻辑推理见长，星舰模式是他们的最终形态，自然需要一个强大的处理核心，你都说我是秉承夜煞魂血晶诞生的超级智慧生命，这个系统最终归顺我当然是最聪明不过的选择。”
蔚俏丽无双的脸庞上满是得意之色，抬手一揉一放，那块战斗系统的主界面顿时女儿风更重，像一扇装了黑色纱帘的窗口，一看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操作系统升级吗？
我操！要不要这样人性化啊……胖子看着蔚喜形于色的神情，忽然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数月前被蔚整得欲仙欲死的那段日子，归顺这个词还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啊。
胖子的语调顿时多了三分狗腿，嬉皮笑脸的朝正在自己摆弄那块操作界面的蔚挤出个自认为最谄媚的笑容，“怎么都好啦，我正愁这死板界面太不人性化，你能进化当然是最好不过。”
蔚斜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别就坡下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不过蔚也知道胖子一块不怕烫不怕剐的滚刀肉，点到为止，阴差阳错之下接管了龙族系统后她瞬间就掌握了整套系统绝大部分功用，比起不到万不得已刀架在脖子上绝不愿多花脑筋的某人来说可谓真正是物尽其用。
感觉到自己与向宇那股命运相连的程度再度恢复，不知道怎么蔚心里也觉得很是欣慰，对于那位从未见其面，从未闻其声的龙族之王也多了几分感激。说到底，两人都是凭借夜煞的魂血晶而生，若不是这位王者陨落一番机缘巧合，也不可能有今天的际遇。
按捺下这股不愿坦白的女儿家心思，蔚直接给出了她的建议。
“清露刀是某位龙族强大行者的核心碎片所铸造，所以你天生就拥有龙族行者的基础能力，本来以你的惫懒性子逻辑推算能力会大打折扣，不过我会帮你弥补这块，至于斗者的‘双相’，其实就是说你可以拥有一件属于你自己的武器，只属于你，完全随你心意打造。”
向宇看着掌心里那块随着龙源被吸纳而渐渐黯淡的古怪物质，满是狐疑的问，“你说这块东西能随我心意自行变成我想要的武器？”
“没错，我获取的信息里就是这么说的。”
胖子自然不会觉得蔚在忽悠自己，之所以反问也不过是因为他有些犯难，这块灰不溜秋的东西能打造出什么武器，之前晶莹透亮的清露刀失去龙源后马上变成一块难看至极的橡皮泥般躺在手里，裴家二小姐的嫁妆算是彻底毁了。
“你可别小看这块东西，在融合龙族行者核心物质后，再加上裴家那位铸剑先祖炼化的都是顶级金属，无论坚硬度还是柔韧性都堪称绝品，你现在虽然看它不起眼，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完成‘双相’凝炼。”
顿了下，蔚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提醒一下你，清露刀可是你偷来的，要是想不显山露水，最好不要凝炼出什么刀啊剑啊的。”
胖子嘟囔了一句，“能不能凝炼出一套衣服来，我现在可还光着呢，螭兽能力解除后我就得裸奔，实在有够烦，我可不像那些天生不穿衣服裸体一辈子的龙兽。”
蔚轻笑了一声，摇头说道，“衣服就别想了，如果你以后得到更多的行者核心，倒是能将其升级，例如学某个大闹天宫的猴子，弄套金光闪闪的盔甲穿。”
“什么意思？”
“那只猴子吸纳日月精华，最终从女娲补天留下的石头里跳出来，因为石头也是龙族魂血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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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也是龙族？”胖子顺口问出这句后就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女娲半身为蛇，古地球时代就有个说法蛇即小龙，这点联系实在太过明显，还用得着问？
不过古地球时代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背后似乎都藏着龙族的影子，照这样说来，那个妖魔鬼怪横行于世，和天地神仙一争长短的神话时代岂不是也是龙族的一部分历史？
我操这个词已经不足以表达向宇此刻内心的震撼。
蔚见他一副恍然顿悟的呆滞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这点，笑着说道，“和我融合的这部分龙族行者碎片里信息量极大，有很多关于古地球时代的历史记载，哪天你有兴趣，我一一说给你听，不过现在还是需要你自己拿主意，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只要不让人联想到那柄清露刀，其他都随你喜欢。”
说到这，蔚便笑而不语，任由胖子淋着雨，自己做决定。
考虑了半晌，向宇终于拿定了主意。
“我想好了。”
“什么？”
“我要一只拳套。”
不出数十秒，一只黑色拳套出现在向宇右手，不过……
“喂，拳套和手套还是有区别的吧？”
胖子几乎要疯了，看着右手那只不起眼的黑手套，有些欲哭无泪。
“拳套是没有手指部分的，懂？”
蔚轻眉一挑，“不满意，你知道有一招叫空手入白刃吧？”
向宇一愣，“你的意思是这只手套强度能直接格挡利刃？”
“当然，如果下次路易零拿那把秋蝉剑砍你，你可以试试效果。如果按现在联邦通用的洛氏硬度标准，这只手套能达到150HRA，比星舰外层护甲通用标准的120HRA更高。”
又是这种专业术语，还好向宇前生经常接触星舰和机甲，对于洛式硬度标准有所了解，添加了氮化碳材料的星舰外层护甲比金刚石更硬，而这个手套竟然更甚一筹，关键是手套并不硬，就和普通布料手套没什么区别。
蔚知道向宇在想什么，继续解释道，“不要拿人类世界的物质和龙族的东西比较，原子层面的确金刚石是硬度之王，可龙族行者的核心物质是夸克级，也就是说两者根本是两码事。”
“好吧好吧，算你对。”胖子试着握拳又松开，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对于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蔚很不满，“如果你坚持要露出手指头耍帅，我可以帮你去掉你觉得多余的部分。”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难道我还真去空手入白刃，不，空手捉秋蝉啊，万一真被削掉几根手指头，那师妃娘娘她们以后岂不是要少很多闺房之乐？
猥琐念头一起，胖子连连摇头说不用了，这样挺好。蔚知道他脸上的无耻笑容代表着内心龌龊心思又开始作祟，也懒得和这种不识好人心的四脚动物计较，哼了一声表示鄙视。
不过胖子得陇望蜀，又开始得寸进尺的涎笑，“对了，我这没事戴个手套也太显得怪异了一点，再说我总不能打架时先喊暂停，然后从裤口袋里往外套手套吧？”
蔚没好气的说道，“这点我早替你想好了，你试着解除‘双相’的力量。”
向宇这才发现在三系战斗面板上那条代表龙源点数的DSP点数已经在缓缓下降，很显然要保持这个手套并不是一点代价都不需要，还是要花费宝贵的龙源点数。
解除“双相”能力的瞬间，手上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在手腕处凝结成一个小小的手镯。
黑色手镯精美而华丽，雕琢成双龙抢珠的形状，颇有几分古意，乍一看就像个古地球时代留下来的玩意。
与手套不同，手镯完全恢复了洛氏硬度150HRA的本质，坚硬而轻巧，恰好是手腕大小，想褪都褪不下来。
胖子又有些无语了。
“你能不能提前和我打个商量，我留一头长发就够娘了，现在还整一个女里女气的手镯，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基佬啊？”
对于这种吐槽，蔚只说了一句话，就堵得向宇哑口无言。
“我故意的，你咬我啊。”
“……”
木已成舟，对于蔚这种先斩后奏的行径，人头落地了再埋怨也无济于补，胖子只得认命。身边一堆女人果然就是这种命，看到那块被蔚捣腾得不复之前简约阳刚的战斗系统面板，他更是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关键蔚现在已经误打误撞被龙族行者的核心残片认可，接管了新的龙源系统，换句话说女王大人又升级了，拍马屁还来不及呢，怎么能随便去捋虎须？
话说回来，由手镯变为手套其实是非常隐蔽的过程，蔚有她细致心思在里面，向宇心知肚明，所以也不能当真就去埋怨对方恶整自己，只是暗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那块战斗系统面板上。
七百五十点龙源，刚才一分钟的时间，消耗了五点DSP，也就是说能够全程保持手套形状超过两个地球标准时，对于一场战斗来说应该足够了。
使用龙族行者能力时，螭龙的隐身状态已经自动解除，赤身裸体站在屋脊上淋了好一阵雨，向宇正想着要不要重新隐身去找户人家偷套衣裤好赶回推杯山，可这时当他想要再度恢复螭龙隐身状态时，却发现光溜溜的身子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敞风迎雨站在屋脊上洗澡的变态男一个。
“怎么回事？”
这个变化让向宇有些发慌，他虽然脸皮够厚，在蒲牢星鱼人小镇也曾经裸奔过，可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推杯山少说还有二十多公里，总不能就这个样子去大街上拦一部计程车让司机送自己回家吧？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笑话，一个裸体男人钻进出租车，女司机盯着他怒目相向，裸男很高姿态的问：没看过男人不穿衣服啊？女司机恶狠狠的回答：我倒要看你从哪里掏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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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我怎么不能隐身了？不会又是你在玩我吧，这跑回去虽然不至于累死，可多少要给我点留点面子吧？”
“谁叫你直接把先前那套T恤短裤丢进垃圾桶的？”
“我那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嘛，再说一下雨全都淋湿了穿身上也不舒服，我是打算找家关门的男装店铺借一套好行头干干爽爽回家的，你这……”
“别怨我，龙族系统自行判断你吸纳夔、螭、虺的魂血晶所得到的能力都不入流，自动将其划入备用能力范畴，所以你才用不了。如果你一定要使用，我也可以帮你恢复，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三种能力在标准龙族看来都是狗肉上不得筵席，一般是拿来作为升级或融合强化的材料，你确定还需要？”
“什么叫狗肉上不得筵席啊，狗肉多香啊，烧烤煎炸炖怎么都好吃。”
“我说的是狗肉的问题？”
“呃，升级、融合、强化有什么好处啊？”向宇知道蔚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都认同战斗系统的默认设置，当然有她的道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以很小意的先投个石，问个路。
“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看不到行者、斗者、智者三大职业升级树最高那层境界所代表的含义，我可以先给你提个醒。”
向宇抠了抠鼻子，“最高境界，能让我超过圣阶进入神阶么？”
蔚懒得理他，直接说道，“在我刚获取的数据记录里，在以前曾经有龙族行者达到的最高境界是他转化为人类形态后依旧能以肉身进行进入曲速空间，并且能以现在人类世界三级曲速的恐怖速度进行超光速旅行，虽然他当时被龙族最高议会视为大逆不道的叛逆者，可他就是凭借自己的这点能力硬是在茫茫星海里逃亡了近百年，到最后也没被最高议会派出的仲裁者们抓到。”
向宇这一次又抓错了重点，“为什么转化为人类形态要被视为叛徒，最高议会脑抽了吗？”
蔚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既然选择了龙族行者这条路，你的最终归宿就势必要转化为星舰形态，为族人们提供星际旅行必要的庇护所，这个就要求龙族行者们终身都不得变化为人类形态。这位天才即便在人类形态都能以两倍光速进行反空间跳跃，如果变为更强悍的星舰形态，他的能力至少能以几何倍数增加，也就是极有可能超过人类星舰目前十五级曲速的极限，就是三千三百七十五倍光速！”
不得不承认，这个数字让向宇吓了一跳。
“单一强化反空间旅行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不一定，每个龙族行者的天赋基础都不一样，而且龙族讲究的是百花齐放，即便基础能力都是反空间切入，可到了最后那层境界获得的能力也有可能天差地别，这才是你看不到自己未来会如何的原因。”
蔚说着调出那块升级面板，指着行者天赋树最高级别那片没有任何提示的灰色说道，“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以你现在是人类身躯就已经获得了反空间切入的天赋基础来看，夜煞血脉的确很了不起，你未来能达到的境界绝不低，即便你三系全修，也会远胜过同级的龙族。”
这句话想一句强心针，向宇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你说具体点，我如果拿已有的三种能力进行强化或升级，可能会出现什么结果？”
这就是胖子的惫懒之处了，有了蔚这个能帮自己分析推演的好秘书，自然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呃，还是不能干秘书啦。
蔚仔细考虑了一下说到，“我给你的最大建议是开启第三系龙族智者的基础天赋，看看是什么再说。”
“我舍弃夔、螭、虺的能力就能开启第三系的基础天赋？”
蔚指着面板上那条极具特色的三色螺旋说道，“黑白灰三色分别代表斗者、智者和行者三系，系统会将你获得的龙族本源分为两种。一种用来解锁进化，获取新的能力或是强化现有的能力；至于另外一部分就是为龙源点充能了，也就是给你的战斗引擎加油的意思啦。”
“龙源点现在只有七百五十点，能提高上限吗？”
蔚点点头，“当然，这也是我希望你开启智者能力的主要原因，只有智者才有可能自行提升龙源上限阈值，否则斗者和行者都只能靠最高议会的长老们通过外力强行提升，再没别的办法，这个数值是根据你的身体各项基础数据得出的，天生天养，没办法。”
向宇点了点头。
细细考虑了很久，他一拍大腿，“开！干嘛不开，反正我也觉得夔兽的那种强化皮肤血肉的能力有些憋屈，总感觉自己要当沙包似的不给劲，小爷我可是要揍人，不是要让人揍。”
蔚满意的笑了。
“不过事先提醒你，这里面也有一定的风险，智者的天赋基础能力究竟是什么可不一定。”
“哎，你话不能正反都占啊，怂恿我的是你，泼凉水的也是你。”
“我告诉你吧，在我现有的数据信息里，有三成的龙族智者的特有天赋开启后获得的都是龙源强化，也就是你需要的提升龙源槽阈值这项能力。”
“只有三成啊，太低了一点吧？”
“所以我提前告诉你啊，你总得赌一把不是。”
向宇本能的意识到龙源点数的确是一个必须提升的短板，虽然现在自己使用斗者系统的“双相”能力能够坚持两个多地球标准时，可要是以后自己同时开启三系的多种能力，例如在长时间的反空间跳跃后想要使用双相，结果发现龙源空空如也，岂不是等于把妹纸好不容易哄上床发现皮带解不开了？
不行，这绝对是丢脸丢到姥姥家的事，想到这胖子越发坚定了决心要尽早开启智者系统，他一咬牙，“赌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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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行者和斗者两系固定的基本天赋不同，智者特有天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行者的最终目的是反空间旅行，技如其名，重在行走天下；斗者则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重在趁手的武器和相应的变化技巧，可智者却千变万化，三十六计七十二变一百零八个好汉各有个的想法。
因为这样，蔚才事先提醒向宇做好心理准备，三成的几率拿到提升龙源阈值的天赋，也就意味着有七成的几率落空。在她得到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三系同修的记录，这种惊采绝艳的全才放眼龙族历史也只有两位王者身上才出现过，然而夜煞和涅霜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底细随意透露给属下？
值得欣慰的是向宇那股说做就做绝不拖拉的个性，即便平时再吊儿郎当，可一旦大事临头，胖子不但有静气，更有勇气，即便赌不中也还有三分骨气顶着脊骨，不至于怨天尤人自怨自艾，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
一声赌了，蔚也不多说，直接将三色螺旋里已经注满的斗者能量和灌注了一小半的行者能量往另一条空空如也的白色能量槽里输送。
不过结果有些让蔚意外，本以为轻松就能充满然后开启智者天赋树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等到一管半能量尽数冲入白色基因链中，也不过堪堪有了七八分满。
看着最后那一小截差额，胖子也有些吃惊。
“不是吧，这个智者天赋树开启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龙源？”
蔚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她的解释比较合理。
“只有一个选择，你尚未开启的智者特有天赋很特殊，如果没计算错，应该不是提升龙源阈值这项能力。”
“那怎么办，箭在弦上了，总不能让我半桶水晃荡吧，怎么着也要把剩下的哪一点补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对得起我下这么大的决心吧？”
胖子算是明白了，自己果然是继承了夜煞的血脉之力而生，是偏向于黑色系的斗者，如果行者天赋是托了龙族行者所化的星舰核心碎片的福，那么轻易开启的斗者天赋更能说明自己和这一系天赋的缘分，反观开启难度极大的白色系智者天赋树，应该就是涅霜一族的主修了。
龙族一王一后分别主修斗者、智者两系天赋，倒也合情合理。
把自己想法和蔚一说，腹黑女王也点头同意，随即补了一句，“要填补最后这一小部分倒也不难，不过需要你放弃夔、螭、虺三颗魂血晶带来的能力，本来还想着将这三项能力作为强化材料对某项适合你的天赋能力进行升级，看来我们还是想得太美好了一点。”
向宇咬咬牙，“没关系，夔兽能力先放弃，小爷我现在倒是有兴趣看看到底是什么特有天赋了，竟然这么难激活。”
蔚点点头。
一股拉扯之力行走全身，不出数秒功夫夔兽魂血晶带来的血肉强化效果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疲累乏力感，就像一晚上灌了十六瓶帝国茅台然后还硬撑着连御数女梅开三度。
得时无快意，失去方知悔，胖子这时才明白夔兽魂血晶究竟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功效，融合时没太多感觉，现在被剥离出身体就很明显的感受到夔兽魂血晶给自己带来的增益。
不过再后悔也没用了，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那条白色基因螺旋槽终于达到了满状态。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不过奇迹就算了，胖子只是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激活一个渣到根本没什么用的天赋能力就好。咱不求大赚，只求不亏。
就好比一个S级难度的怪物头领，要是爆出来一件蓝色甚至是绿色品质的装备，那岂不是要被吐槽到体无完肤羞愧而死？
蔚猜到了向宇此刻迫切心思，笑着宽慰道，“别胡思乱想了，龙族战斗系统都是根据自身各项特性自行衍化生成，虽然都是龙源驱动，却是一种米养百种人，没有太多规律可言，你怎么说也是两世圣阶，继承夜煞本源重生的人，要是真能变出个奇葩无用的天赋能力，那才叫见鬼了。”
饶是如此，胖子看着系统面板那个已经处于待激活状态的按钮，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心念化为无形之手，用力的点了下去。
南无阿弥陀佛，天地鬼神妖魔灵仙保佑，我的幼小心灵无比脆弱，可千万千万不要坑我啊！
胖子念念有词，完全没把蔚的鼓励当回事，两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即将出现在面前的智者特有天赋，就像个一下押上了全副身家性命的赌徒掷出了骰子，只差嘴里没喊三个六了。
瓢泼大雨里，房顶上那个全身上下只戴了个黑色镯子的裸男像是着了魔，双目失焦的看着半空中某处，一脸如痴如狂的期盼神情，看起来诡异而可笑。
……
……
与此同时，在青城这场久期终至的大雨里，另一条身影正快速在各处屋顶上掠过，脚尖点地稍稍借力，身子便再度弹起，出现在十几米外的雨帘中，撞碎了无数雨珠，以肉眼难辨的高速朝推杯山的方向前进。
密集的雨帘似乎并不能阻隔这人的目光，高速腾挪跳跃的过程中，这个男人有意无意的朝某个方向瞟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时不时闪过一阵疑惑和好奇，似乎在豪雨模糊了视线的尽头有个让他忍不住心动的事正在撩拨考验他的意志力。
这人身上衣服也有些特别，看起来像是一套普通衣物，却根本不为天地间这场豪雨所沾染，雨水碰到衣服后并没有浸湿表面然后晕染出点点痕迹，而是像落在荷叶上的水珠，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滴溜溜坠落地面。
当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再度出现时，这个男人终于下定决心停下前进步伐，改变方向朝那处正发生着什么的所在快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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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正是被大皇子铁锦台以某种逆天手段复活过来的穆然。
在嘲风星上被向宇连续杀死两次，第二次已经连同那台无锋机一起化为灰烬，可此刻的他却神足气完一根头发丝也不少，比起之前反而更多了几分强势气息。
当他掠至向宇站立的那间屋脊附近时，恰好听到某人志得意满的一阵狂笑。
眼前这个长发男子虽然赤身裸体，面容也和脑海中的那个形象不尽相同，可不知道为什么穆然心底却升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皇家科学院被铁锦台重新调制过之后，穆然从调制舱里一出来就直接按脑中植入的指令前往感应最为强烈的推杯山疾奔。
铁锦台在他体内不但加入了对虬种的生物感应以捕捉小猫，也顺便对穆然的体能和精神进行了再次强化，确保他单兵独闯对手守卫森严的要地也能够万无一失。
不过半路上却恰好遇到将清露刀里的龙源吸纳入体，成功开启了三系天赋的向宇，那股极为强烈的龙族感应让穆然心底不自觉的生出阵阵悸动，所以他才半途改道，打算来看个究竟。
当那个赤裸裸站在一处民宅屋顶狂笑不止的年轻男人身形尽收眼底时，穆然只觉得心灵深处那股隐约的警惕之意似乎在告诫自己什么，他停在了另一处屋顶，两人之间隔着十余米距离对视，一个大笑若狂，一个若有所思。
向宇已经改变了容貌，连那头黑蓝色头发也变得漆黑发亮，穆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不过胖子却是瞬间认出了不远处屋顶上出现的男人正是自己在嘲风星上连续灭杀过两次的生体机师。
师草淮曾告诉过他，这个驾驶能控制重力的生体机甲的超阶机师名叫穆然，是那十名机师中的佼佼者。不过胖子脑海里也有个疑问来回旋绕——这家伙怎么就杀不死呢？
笑声渐渐消去，两人四目对视，气氛有些尴尬。
胖子先打破沉默，“衣服不错。”
这句话一出口穆然的脸色顿时变了，由于成功激活龙族智者天赋树的缘故，向宇这次好像忘记了改变声线，在嘲风星上留下的模糊记忆顿时变得清晰起来，穆然眉头一紧，“你是那个联邦机师？”
向宇似乎早有准备对方会有此一问，嬉皮笑脸的回答，“你就是被我杀得不想杀的那个战五渣？我就奇怪了，你明明已经被我轰成灰了，怎么可能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还是说你是那家伙的孪生兄弟？”
密集雨帘也不能淡化向宇语气中的嘲弄之意，这句讽刺清清楚楚传到穆然耳中，二次调制过的生体机师冷哼了一声。
“原来你也跟龙族有些渊源，难怪了。”
“喂，你怎么发现我的我不管，不过我现在心情不错，你把身上那套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就当发个善心，饶你一条命，怎么样？”向宇嘴角微翘，继续言语挑衅，“你就算躲在生体机甲里也被我一下干死，现在没了机甲就更发不是对手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反正我杀你也杀得腻歪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以为我还是嘲风星的我？”
穆然语气冰寒，认出眼前的仇家后，追捕小猫的任务指令被他暂时放在了脑后，一股血脉中燃烧的恨意让他气势顿时又高涨了几分，眼中厉光恨不得直接把对面这个裸男直接打出无数透明窟窿。
向宇嘿嘿一笑，“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来，“这样吧，我让你一只左手，怎么样？”
天底下也只有胖子能够在身上寸缕不挂时依旧面不改色摆出一副武道宗师的模样，右手平伸到胸前，左手负于身后，朝穆然勾了勾手指。
穆然眼中杀意更甚，却没有轻举妄动。
“怎么？你不会想要我让你双手，用脚趾头和你打吧？”胖子见对方不动，更是嚣张，“还是说你只剩下这条命了，不敢轻易送死？铁锦台是不是跟你说了这次要是再输了就别想再复活了？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个复制体，说句老实话，科学院现在还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克隆人依旧是被帝国法令明确规定的禁区，铁锦台身为堂堂帝国皇子难道就没想过要当个好表率？”
不动手那就动口，自认为嘴上功夫丝毫不逊于拳脚功夫的胖子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随口几句话恰好戳中了穆然的要害，倒真是把个中缘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穆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并不是怯阵，只是向宇抬手之间也不知怎么手上就多了个黑色的手套，一阵阵强大的龙息让他心底警讯狂作，这才没有急于出手。
自打完成调制后，穆然自认为体能指数即便在千万帝国特种士兵中也难找到敌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出皇家科学院就遇到了连杀过自己两次的仇家，而且对方这副古怪模样，明明身上一丝不挂却能眨眼间从身后变出一副古里古怪的手套来，还带着跟十七号、十八号同样甚至更为危险的气息，这让他顿时有些犹豫不决。
记得他手上之前不过是一个手镯，怎么转眼就变成了手套？
但凡自己亲眼见证不可能发生的事，几乎所有人心底都会有所触动，对于未知的事物会有恐惧之心，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穆然虽然经过了两次调制，可毕竟是人类，对手当着自己面玩的把戏都看不穿，谁知道背后还藏了多少阴谋诡计？
向宇见穆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这只手套上，轻轻一笑。
“我不管铁锦台到底又给你调制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本事，就算你现在凭人类之躯能制造出重力场也没关系，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食指凌空一点，“要么脱衣服给我滚蛋，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再杀你一次，就像之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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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低吼一声，脚尖点碎了脚下一片青瓦，人早已腾在空中，如苍鹰扑击般朝向宇凌空罩了过去。
五指如鞭扫过，带起道道雨线已经将向宇从头到脚扯成数块。
不过从指尖传来的感觉却让他心头一紧，眼前这个始终嘴角挂着轻视笑容的仇家身影正缓缓消失。
残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对手竟然凭空消失，原地那个被击溃的不过是一片视网膜上留下的虚影。
好快！穆然心底猛地冒出这样的念头，回头看时向宇已经站在了屋脊另一头，就好像从来没有移动过位置，不过穆然却看得分明。
有一瞬间这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身上根本没有半点雨水，就像个打开房门迈步走出家才发现外面大雨倾盆的粗心鬼。
豪雨不做半点停息的倾泻而下，眨眼间便把向宇的身体再度淋湿。
胖子心头终于也是松了口气，他刻意等到穆然的爪击到了头顶不到半寸的距离才施展出龙族行者的天赋能力——反空间切入，将自己直接传送到了五步之外的屋脊另一端。
说是传送其实也不对，在龙源瞬间爆发，打破空间规则的束缚硬生生挤入反空间的那一刻，他直接感受到了反空间的狂暴粒子流如星舰主炮一般的轰击。
反物质粒子流在第一时间将全身的雨水蒸发得一干二净，紧接着便毫不留情的轰在了每一寸肌肤上。体内的精粹龙源眨眼间便充满每一个皮肤表皮细胞，仿佛披了一层防弹衣般将狂暴粒子流弹射开。
整个世界顿时变成灰蒙蒙的一片，所有事物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线条棱角仿佛由虚无的烟雾勾勒而成，耳中也听不到半点声响，明明被汹涌如飓风的粒子流轰击，却如同置身于死寂的坟墓。
第一次以人类身躯进行反空间切入，向宇只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灰蒙蒙的死寂位面。
就连眼前正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扑来的穆然也变成了一片灰雾构成的模糊影子，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时间在反空间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威力，即便不启动五感加速，可对手的动作依旧慢得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向宇甚至能直接穿过穆然的身体，那片灰雾构成的线条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当他闲庭漫步般走开几步，重新破开反空间，回到现实世界时，自己真的就实实在在的移动了五步距离，出现在对手的身后。
感受着雨点疯狂的打在皮肤上的触感，向宇也不自觉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前一切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青瓦依旧碧绿，夜空仍旧浓黑，雨点晶莹如万千水晶，映着远远近近的灯火比钻石还璀璨，最关键的是耳朵里又能听到密密麻麻的雨点击打声，他心头震撼不亚于从坟墓里爬出来重见天日。
那种万籁俱静的死寂，加上一切灰蒙蒙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虽然恢复正常的一瞬间看到的是对手惊骇万分的表情，可胖子并没有开口奚落，只是在心底暗叹，只是这数息功夫自己就觉得有些受不了，要是得在那种只有一种颜色的反空间连续呆上数天甚至数月功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龙族行者要放弃情感变成冰冷如智脑芯片指挥一切的星舰模式，没准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在里面吧，归根到底那片狂暴而死寂的反空间根本就不是生命体能忍受的地方。
带着这样的感慨，他随意瞟了一眼虚空中那块并不存在的天赋面板，代表龙源点数的幽蓝能量槽体进入直接空了一小截，足足三分之一的龙源点被消耗在了这次反空间切入上。
向宇苦笑了一下，看来蔚还真是说的没错，提升龙源点极限储存阈值的确是当前最紧要的事。照这种消耗度，只需要在反空间走十五步自己就会彻底耗尽龙源，下场是被狂暴的反空间吞没还是被迫现身，他不清楚，也不想以身涉险去检验结果。
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想到这他又看了一眼龙族智者的天赋树，最底层的特有天赋早已经被点亮。
不过点亮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没错，这也是他情不自禁发出阵阵狂笑的原因，他赌赢了，舍弃夔兽本源之力换来的激活不但让他成功跻身继夜煞和涅霜之后第三个拥有三系天赋的龙族后裔，而且两个智者天赋都价值连城，如果有人拿再多的魂血晶摆在他面前进行交换他也不会放弃的瑰宝。
一个特有天赋是“龙源双子”。
看了注释就知道这个能力有多逆天：每一点龙源都具有双生效应，主动释放龙族能力而消耗的龙源瞬间也会重新恢复，直到被第二次消耗，简单说来就是七百五十点龙源其实已经是一千五百点的价值，不过向宇日后才知道这其中的价值并不是简单一个阈值翻倍可以描述。
饶是如此，反空间切入这一能力虽然造成了真正瞬移的假象，这种效果即便是路易零那样的高速移动也相形见绌，可这种恐怖的消耗量足以证明以人类躯壳抵挡反空间狂暴肆虐的粒子流而不受到伤害是多么逆天的一件事。
至于第二个特有天赋，甚至有些让向宇觉得受宠若惊，不知自己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福报才能得到这样贴心到极点的能力。
“归墟”。
天赋名称只有简单两个字，注释却能让他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心跳加快。
——所有与龙族相关的事物都将在这一能力发动时转化为纯净的龙源，被能力发动者所吸纳和使用。
向宇在看到这一条注释时已经不能用心花怒放来形容，如果蔚是实实在在的身体，一定会被他抱起来连续转上几百个圈，挨多少耳光都值。
这叫什么？这尼玛绝对应该叫吸星大法！
胖子甚至想好了一个名词，以后请叫我——
龙族吸血鬼！
一被动一主动，两个智者特有天赋甚至让向宇一瞬间生出了以后要不要主修智者系天赋的心思。
穆然必杀一击落空骇然回头之际，向宇说话了。
“铁锦台是不是专门给你调制了一下胆量，你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对我出手？我一向只脱女人衣服，不过现在看来要破例了。”
穆然眼前一花，向宇的身影再度消失在雨帘中。
当那只黑手套如索魂之手出现在穆然后颈处时，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觉得脖子被一副铁钳牢牢夹住，紧接着两脚开始缓缓离开屋顶。
手臂稍稍发力，向宇已经将对手整个人如小鸡仔一般拎了起来。
可怜一代特种机师中的翘楚，此刻在完成三系天赋开启的胖子手里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两次反空间切入后，向宇已经把局势完全掌控，连穆然的小命也被他捏在了五指之间，只需再多加几分力气就能轻松捏断对手的颈椎。
控制住对手后，向宇却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
脑海中取代了行者核心功能的蔚直接发出提醒，“他体内也调制了龙族基因，你要不要试试‘归墟’的能力？”
听她这样一说，胖子不加思索的激活了归墟能力。对于铁锦台手下这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得力干将，他没有半点仁慈之心，何况穆然刚才凌空扑击也确实凶悍，要不是得到了反空间切入的能力，那一招还挡下来还真得费些手脚。
归墟能力瞬间发动。
黑色手套处传来巨大的吸引力，穆然全身不由自主的一震，体内强大力量如听到某种召唤般尽数归于颈后，万川归海，直接朝向宇的右手奔涌而去。
情知不妙，穆然用尽全身力气一震。
体内那股奔流不息的龙源疯狂炸开，借着这股力量他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翻腕后掠，一道吞吐不休的两尺寒光径直切向胖子的腰腹。
双管齐下，向宇不得不暂且松开了捏住他后颈的手，单手下探，后发先至的捏住了那道寒光。
灵蛇般凛冽的寒光被黑色手套一把捏住，竟然是一柄锋刃可伸缩弹出的短剑。
向宇眉头微皱，指尖发力，只听得当然一身脆响。
那柄三段伸缩的锋利短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捏着半截剑尖，向宇想也没想便挥手掷出，去势快如闪电。
穆然也不是吃素挨打的主，硬是在毫厘之间扭腰侧身，半空中一个闪躲，本应该在他脖子上刺出个血窟窿的半截剑尖只是在他颈动脉处划出一道血痕，没入夜雨中不见。
还差半分，就是颈动脉切断，失血而死的下场。
穆然虽然逃得一条性命，却也是肝胆俱裂，不做任何喘息的直接跃出数米开外，手中半截短剑横于胸前，一脸恐惧和愤懑神色的看着向宇，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次反空间切入，龙源储存已经耗去了三分之二，虽然刚才发动“归墟”瞬间从对手体内吸取到了一部分龙源作为补充，可剩下的龙源也只够一次短距离切入，向宇便没有选择追击，只是静静站在雨中，看着犹自在喘息个不停的穆然，似笑非笑的问。
“知道怕了？还是说你打算老老实实把衣服脱给我？”
穆然厉声说道，“你刚才用的什么古怪法子，竟然能吸取我的力量？”
向宇大笑，“你觉得我有可能告诉你吗？”
刚才一触即分，他碰到了穆然身上那套质地奇特的衣服，本就擅长信息收集、处理的龙族行者核心加上蔚的推算，瞬间就给出了提示——那套衣服应该是皇家科学院特制的作战服，似乎也是采用了龙族相关的技术和材质。
“我瞌睡你送枕头，我裸奔你就来送衣服，这样吧，你老老实实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咱们就此揭过，也不用再拼个你死我活，你看怎么样？”
穆然正一步步的后退，似乎极为忌惮向宇那神出鬼没的瞬移速度，向宇也不愿再浪费宝贵的龙源点，更不愿下手时毁去了那套衣服，事情便骤然间出现了有些荒唐的转折：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死缠烂打逼另一个男人脱衣服。
“你当他傻啊，哪有人会答应你这种条件的？”
蔚的声音响起。
胖子无奈回答，“我现在龙源点第三次切入反空间后就会消耗得七七八八剩不下多少，那家伙已经挣脱过一次，也不是软柿子，绝对不会乖乖让我使用归墟能力吸纳龙源的，难道杀了他再吸？剩下的龙源能不能再用归墟两说，我总感觉有股食尸鬼的感觉啊，对肠胃不好吧？”
蔚无语了，“到这时候你还挑食啊，不过你倒是说的没错，我刚才没告诉你，如果你先杀了他，龙源会在他生命终结的一瞬间消散，你想吸也吸不到。”
“我说吧。”
就在向宇心里小九九盘算个不停的时候，穆然那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身子一扭，他竟然转头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操，老子答应不杀你，你倒是把衣服给我留下啊！”
穆然移动的速度不输路易零多少，尤其是决意要逃的时候更是不顾一切的狂奔，不过数息功夫就已经逃得只剩下一缕模糊的影子，在密集雨帘中宛如飘忽黑烟。
胖子出乎意料的在原地没动，似乎没有追击的意思。
不过这数息的耽搁，穆然就已经逃得不见踪影。
向宇任由黑色手套重新变回镯子套回手腕，想了想后直接选了个民居院子。不一会他便鬼鬼祟祟的出来，换了一套帝国常见的衣服不说，手里还多了一把雨伞。
“这就算完了？”
“不然呢，难道我杀到皇家科学院去找铁锦台，说我也要订做一套那样的衣服啊？”
向宇扁扁嘴，看了看满天没有半点减弱之意的雨势，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晚上我收获够多了，现在也该回去陪师妃娘娘聊聊儿女情长的私房话了，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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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猜到他真实心思还是担心师草淮她们的安全，见他居然舍得摆在眼前的龙源不要，心底也有些小感触，嘴上却不放过他。
“想回去耍流氓就明说，有贼心没贼胆的。”
“嘿嘿，还是你懂我。有些事急不来，我们得从长计议，不过你放心，铁锦台我迟早会找他算账。天平还在他手里不是，小猫要是愿意跟我，那就是我小舅子，单凭这点我就不会让铁锦台好过。”
黑布大伞撑开，仿佛雨夜里漂浮的一朵黑莲花，悠哉悠哉的朝推杯山荡去。
龙源点数始终保持在三分之一不涨不消，这未免让向宇有些沮丧，本以为这玩意会自动缓慢恢复，看来自己又把事情想得太美。
雨中漫步，看似悠然，实则飘忽如鬼魅，也不见向宇怎么提速，可偏偏随意一抬脚便已在一两米开外，要不是大雨之夜街上行人几乎没有两个，这诡异一幕任谁看到都会有见鬼的感觉。
龙族行者一名果然不是盖的，向宇自己心知肚明，脚下微微发力便是这样，若是有心提劲纵跃，只怕一步便是六七米距离，更加惊世骇俗。
“我这是不是已经可以叫超人了。”
心头得意，不免要说出来炫耀一下，虽然明知道蔚绝不会摸自己的顺毛。
“你早就不是人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在人类看来这或许是超能力，可在真正的龙族眼里连螭和虺的能力都是不入流的血脉技能，你这点小伎俩根本够看。”
果然不出所料。
胖子倒也不在乎，老子智者天赋树一开启就是两个基础天赋，这还不够特殊？
“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替我高兴，就别死鸭子嘴硬了，夸我一句又不少块肉。”
“那个穆然能死而复活，而且体内调制了龙族基因，看来你的敌人也已经不是普通的敌人，还有个青城剑圣我看也是数一数二的武道强者，你现在这样子能不能稳赢尚在两说之间呢。”
一想到路易零手里那柄锋利至极的秋蝉剑，还有那鬼神附体般的超绝速度，向宇一时间也找不出太多应对法子。虽然能切入反空间进行类似瞬移的走位，可这玩意就跟当初的月读天照一样是能耗大户，现阶段只要来回三次就能把龙源点耗得一干二净，的确是个麻烦。
“路易零是不是看多了星爷电影，唯快不破用的这么淋漓尽致，不知道一个男人不能太快？明明持久才是王道。”
嘀咕着只有蔚才明白的话，胖子又忍不住开起了黄腔。这是他吐槽的习惯，三句不离本行。
“对了，蔚，龙源点需要怎么补充你总应该知道吧？”
“不好说，这种东西在人类世界极为珍惜，若是在以前的龙族圣地星球上，只需要以灵魂形态在那颗星球待上一小段时间，就能很快充满。不过你也知道，这块龙族星舰核心碎片已经是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古董，又在清露刀里休眠了不知多少年，我现在掌握的信息都是几千年前的，早过时了。”
这盆凉水让胖子半天没说出话来，苦着脸想了很久才说道，“龙族圣地早被老家伙两口子闹别扭一爪子拍碎了，何况就算还在，我一介人类之躯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去说我要充电吧，就没便携式充电器之类的玩意？”
蔚显出身形来斜了他一眼，“你有了归墟这种稀有天赋能力已经是捡到宝了，就少抱怨两句，还有龙源双子技能也算是很不错的恢复技了，谁叫你现在是人类之躯，要是转化为龙族星舰形态，光凭坚厚护甲就能完全无伤旅行，根本不需要耗费龙源抵抗反空间的粒子伤害。”
“你这不是气我吗？”胖子脸皱得像苦瓜，“好不容易有个牛逼的空间切入技，结果是个用不起的能耗大户，一夜三次郎干完就得休息大半年还不能恢复，要我变成冰冷得没有半点情感的战舰现在就算我想也不可能啊，难道我就只能去找那个穆然的麻烦，把他吸干才能补充龙源？”
“看来也只有这一条路了，归墟的能力是根据你自身属性结合当前环境条件以最优原则自主进化出来的，只要你找到和龙族相关的事物，就能恢复龙源点，该怎么做已经很清楚了。”
龙族星舰核心的确像是一块具备逻辑推演能力的中央处理器，且不说凝聚出来的那块仿佛操作系统般的人机界面，还有那些关于技能的注释说明，每一点都像是在玩一场制作精良的单机动作游戏。
不过这款游戏却只有自己一个玩家，还需要绞尽脑汁和周围各种变化不定的人和事互动，这又有些像是即时策略游戏了。
叹了口气，向宇朝皇家科学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少不得要尽快闯一闯铁锦台的大本营了。”
家里虽然有几位龙女，体内一定有龙族本源，可这个念头刚浮现一半就被胖子断然打散，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要让他在自己女人身上使用“归墟”能力，胖子虽然无耻，可这种事却是他宁死也不会去做。
且不说被归墟能力吸走龙源后会不会有副作用，程度如何，放着铁锦台这个对手不去欺负，转而对自己人下手，再软的柿子也不能去捏，想到这向宇已经打定主意决不能把归墟这个能力告诉师草淮她们，哪怕龙源点就保持三分之一毕生不用也不能节外生枝。
女人们头一热心一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没准还把替自己牺牲当做份内的事，一想起前世夷光为了自己连续动用预测能力结果搞得身体虚弱得像个体弱多病的林妹妹，这个念头更是坚定如铁。
去科学院找龙源补充无非就是麻烦点，铁锦台就算是个刺猬也有软肚皮，难道还真能无处下嘴？
为了不让蔚多嘴，他特意叮嘱了几句，腹黑女王也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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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又何尝没想到这一层，说到和龙族相关的人，师草淮、天下若雪还有小家伙陆逊都是纯正的龙族血脉，比起那个复制体穆然不知精纯了多少倍，她一直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也就是知道以胖子的执拗脾气绝不可能对自己的女人动手。
为了扯开这个让人沮丧的话题，蔚说起了被暂时挂起的螭兽“隐没”能力和虺兽的“衰败”能力到底要怎么处置，向宇皱着眉问，“是不是每个能力都可以自主强化？”
“嗯，差不多。”
“那我就有些纠结了，反空间切入这招我很喜欢，如果能强化空间移动距离和速度的确一想都很激动，可要是代价是更多的龙源消耗，我哪里玩得起？”
“那就强化智者天赋树好啦，龙源双子这个无需激活的被动能力我觉得挺有潜力。”
“话是没错，可激活都比其他能力难，万一我把隐没和衰败都砸进去了，结果连那条白色螺旋槽都填不满，岂不是坑死我？”胖子一脸便秘神情，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手头捏着仅有的几张钱钞又饿得不行的穷鬼，看着没有标明价格的包子和稀饭不知该如何取舍。
“要是能直接告诉我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就好了。”
蔚摇头说道，“别埋怨我，你也知道每位龙族进化新能力和强化原有能力都和自己的身体属性紧密相关，怎么可能有放之四海皆准的数值给你参考。”
说着蔚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忘了你还有几颗龙族魂血晶没用，龙族族人死去后自身龙源会消散殆尽，可如果在死前就凝结全身精粹，就能留下一颗代表他毕生精华所在的魂血晶，有那几颗虬兽的魂血晶，无论是强化已有能力，还是进化新能力，抑或是补充龙源点，都应该是不成问题。”
听到这向宇脸上表情更沮丧，“那串手链可是若雪妹纸送我的定情信物，如今被我一颗接一颗的吃掉，实在有些不忍心。”
蔚难得见这胖子多愁善感一次，还没来得及接腔呢，就听到他又叹了一口气。
“要是若雪送我的是一串挂在胸前的大项链该多好，那样少说也有二三十颗魂血晶吧。”
“你……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蔚差点被他气死，这货神转折，先还是惺惺相惜，马上就能跳到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语气，无耻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少见了。
胖子仿佛没听到蔚的斥骂，凌空一挥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还有白凌星这出呢，早知道我就听蒲牢的建议，先去白凌星一趟了。”
蔚知道整件事的过往，哼了一声说道，“要是你先去白凌星，怎么能阴差阳错之下得到清露刀，激活龙族三系天赋？”
“呃……这个嘛，哎，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挑我的刺，我难道就不能收集一大堆魂血晶先，积攒了大把龙族能力然后再来青城，是我的就跑不掉，我特么迟早会把清露刀搞到手。”
胖子微恼之下开始蛮不讲理，蔚也懒得和他叽歪，直接调出那块升级面板，让他自己纠结。
……
……
直到回到推杯山雨也没停，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大，被夜雨濯洗过的推杯山白日里的闷热尽去，呼吸间都是清凉舒爽之意。
一进换盏阁大厅，刚把雨伞收起，向宇就看到旁厅茶几旁围坐了几人，缕缕茶香飘来，隐约还有交谈声。
视线投射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又把向宇吓了一跳。
除了牛亦飞、翟洛神两口子，还有一个熟悉面孔。
不久前才见过的青城剑圣路易零竟然也在座，正老神在在的端着一杯热茶慢慢抿着，可虎目中锐利眼神早已把向宇上下打量了几圈，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眼神。
牛亦飞见向宇回来，起身过来相迎，趁着背对路易零的时机朝胖子打了个见机行事的眼神，嘴上笑呵呵的说道，“尹兄回来啦，夜游推杯山却碰上大雨，想必没怎么尽兴吧？”
这句话里藏了几层意思，胖子眼眨眉毛动，哪有不接茬的理，嘴上挤出丝笑来，心里却叫苦不迭。
飞哥，我去裴家的事没告诉你，可这位零大人早就知道了啊，你拿夜游推杯山的理由替我遮掩，分明是欲盖弥彰嘛。
叹了口气，却也不好怪牛亦飞，毕竟这位兄弟是一番好意，看来路易零也是早有打算，不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还把自己去裴家“家访”一事瞒了个人不知鬼不觉，一下就试出了牛亦飞绝对是自己的同伙。
向宇拍了拍牛亦飞的肩膀，反正已经露馅，索性放开了说。
他笑嘻嘻的朝路易零说道，“青城剑圣深夜冒雨来访，应该不是嘴馋酒瘾犯了，想喝几杯推杯酒吧？还是说你我在裴家一见没逮着机会掏心掏肺，所以睡不安稳？”
这句话让牛亦飞一愣，旋即苦笑不已，牛亦飞何等聪明，一下就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向宇有意无意看了亦飞一眼，心想只要师草淮和铁心怡没露馅就好。
牛亦飞似乎猜到了胖子此刻在担心什么，微不可察的轻轻摇头。
向宇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师草淮她们已经藏了起来，路易零居然不在会客厅喝茶，居然守在这间能一眼看到大门的偏厅坐等自己回来，看来他还没察觉楼上有更为惊人的秘密。
想到这胖子安心了些，将那把雨伞随手搁在门后的杂物架上，也不和众人客气，过来拈起一个空杯子倒满热茶，一饮而尽。
路易零这时才慢慢抬头说道，“尹先生倒是懂我，或许是两者皆有吧，我确实想和尹先生喝几杯，有些话才好放开说。”
要拆穿我是吧，小爷会需要借酒来壮胆？
听出路易零话里深意，向宇轻哼了一声，扭头对牛亦飞说道，“那亦飞你就主随客便，来一壶好酒吧，我和剑圣大人先推杯换盏，再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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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亦飞端了酒上来，对翟洛神使了个眼色，两人知道路易零是专程来找向宇的，便找了个说辞出去，留下两人细谈。
路易零瞟了眼向宇身上的衣服，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才几小时不见，尹先生好像连衣服都换了，还真是少见。”
胖子不置可否一笑，“这才几小时不见，零大人连我住哪里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整个青城没什么能瞒住你啊。”
两人一开口就挟枪带棒，火星四溅。
各出半招，平分秋色。
路易零呵呵一笑，见偏厅里没有外人，直接切入正题，“尹先生有所不知，你走后裴家又出了些小事，我担心尹先生所以才贸然来访，不过好在亦飞也是我多年旧识，想必不会介意我夜半造访。”
胖子哦了一声，好像很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是么？裴家有青城剑圣庇护，裴红鱼可是你名下弟子，难道还有人敢在老虎嘴里拔牙？你一定是开玩笑啦。”
路易零目光灼灼看着向宇，似乎要从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中找出佐证验明心底的那个猜测，不过胖子两世为人，脸上肌肉管理极为到位，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压根儿就不露破绽。
不光如此，甚至还隐约从言语里刺了一下路易零，言外之意就是你剑圣名号不好用镇不住场子之类。
路易零咧嘴一笑，淡眉微动，像是根本没听出胖子话里微讽之意，摇头叹道，“偷清露刀的小贼其实就藏在楼里，并没离开。那小贼想必是早有谋算，才敢来裴家偷东西，不过我和他过了一招，倒是出乎意外的强。”
“是吗？”向宇仍旧是很惊讶的神情，“能让剑圣出言称赞，那这人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了，零大人有没有什么头绪。”
路易零意味深长看了向宇一眼，确定了他身上不可能藏下那柄清露刀，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个黑色镯子时停顿了零点几秒。
向宇眼神微跳，以路易零这种级数的高手记忆力必定超凡，自己手上多了个镯子一定会让他好奇，不过就算路易零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这镯子就是清露刀被抽取精华后剩下的部分，想到这他索性伸手出去拿酒，袖子微缩把那个镯子很坦然的展露在路易零眼前。
你要看？那我让你看个饱，有种你就看出这就是清露刀！
胖子心底暗自腹诽，脸上却始终带笑，拿过酒壶给自己斟满，抿了一口后双手交叉胸前，也不多说话，似乎打定主意要看路易零怎么说。
青城剑圣目光从镯子上自然收回，不露声色的举起杯子自饮了一小口，这才说道，“尹先生在清露刀被窃时也在场，路某少不得要例行公事问上一句，不知道尹先生离开裴家后可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向宇摇头，直接说没有。
路易零笑了笑又问，“那我有一件事要多句嘴了，尹先生在裴家时似乎没戴这个黑色的镯子，我看这镯子颇有古风，介不介意取下来给我观赏一二？”
向宇随口说了一句好，可这个好字刚一出口，蔚的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你个笨蛋，清露刀所化的手镯本就是量身定做，恰好合你手腕大小，根本不能脱下来，你怎么给他看？”
一道闪电打中顶门，胖子瞬间醒过神来，心里大骂路易零这老狐狸狡猾。
不过他也是有急智的人，随手把手伸到路易零面前，不动声色的说道，“剑圣大人也有走眼的时候，我从出生到现在这个手镯就没离开过自己，你之前一定是记差了。”
不能取下来，老子不会就这样给你看啊，什么时候戴上手的你没凭没据，我就偏说是家传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无耻的把镯子连手一起伸到路易零面前，胖子笑着补充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不能离身，否则必定有坏事临身，零大人不介意这样看吧？”
路易零似笑非笑的就着灯光看了几眼，除了点头称赞了一句双龙戏珠好雕工之外，也没说什么。
不过向宇却知道这一来自己已经是落了下风，路易零随口一句就踩着了自己的尾巴，对上这样的人物还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不过他也不惧路易零什么，相反甚至从心底希望路易零借此发难，那柄不离路易零左右的秋蝉剑里也有龙族本源，还有龙族行者半块核心碎片，迟早要抢过来一并融入体内才算圆满。
反正剑是铁庆遥赏赐之物，抢过来用胖子可没有半点歉疚感。至于裴家，清露刀已经不存于世，多一柄秋蝉剑也没啥大不了。这就是胖子，只要是他不关心的人，才不会介意对方有什么损失。
抢了就抢了，有种抢回去啊！
路易零哪曾想这个“尹天仇”这般无赖，一想到那个大雨里依稀可见的透明影子脑后的一头长发形状，心底那个推测更是坚定了几分。
可惜向宇不知道自己脑后这头剪不断理还乱的头发才是最大破绽，若是早知道如此，只怕早已经忍着痛自己动剪刀削发藏身了。
不过路易零似乎并没有借机发难的想法，反是悠闲的靠在椅背上，说起了闲话。
“尹先生当真要去怀瑾学园当老师吗？据我所知，学园方面虽然同意了你的申请，可你并没有去就职吧，莫非有了其他变故？”
向宇随口打了个哈哈，把徐中磊拖来当了挡箭牌，就说有部新戏要开拍，时间上并不是太充足所以还有些犹豫。
在胖子看来，路易零简直是手眼通天，短短数小时就能查到自己住在推杯山牛亦飞家中，徐中磊这条线想必也逃不出他的法眼，索性自己挑明，以显得自己并无虚言。
路易零轻轻哦了一声，“华艺兄弟影视集团的徐家兄弟吗？”
“是啊，零大人也认识？”
路易零点头，“巧了，他弟弟徐中军刚和我通过电话呢。”
胖子心头猛然狂跳。
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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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向宇自己都有些意外，人脑袋里有时就会这样突然蹦出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根本不需要刻意组织逻辑思维，看上去非常想天外飞来的一剑，可往往就是这样的一个念头，却能妙到毫巅的点破那层窗户纸，让你豁然开朗。
路易零说起徐中军时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就是闲扯时无意中说到某个人的语气，可胖子偏偏就心底一沉。
那股不好的预感让他眉头紧皱，原本的淡定已经荡然无存。
路易零敏锐的察觉到了向宇的变化，笑着问道，“怎么了，看尹先生的表情，似乎对徐家老二并没有太多好感。”
向宇这时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勉强笑了笑，并不接腔。
路易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没找徐中磊，不过他弟弟倒是挺爽快，直接告诉了我你现在的住址，而且还把你的大致情况跟我说了说，我还真是没想到尹先生那晚居然也在丰都鸿艺会呢。”
话说到这，一切就像脱衣舞女褪下身上最后两件比基尼布条，纤毫毕现。
这位青城剑圣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逗自己玩呢，敢情什么都在他掌握之中了，居然还藏着掖着想套自己的话。
想到这向宇咬了咬牙，将杯中酒端到唇边，细细品味其中的醇香和辣口劲道，半晌才回答，“是啊，我和他们就是在鸿艺会认识的，不过我那时想请徐中磊吃宵夜感激他赏识之恩，所以提前离开了，这才侥幸避过那场劫数。”
现在说什么想必路易零都不会卖帐了，没准这位剑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自己，不过话总是要说，自己对豪爽的徐中磊有几分好感，总得保他几句，哪怕话头再落下风，也不能装聋作哑当自己是受审讯的嫌疑犯一开口都是我要找律师吧……
路易零脸上终于露出带着丝丝讥讽之意的笑容，似乎觉得到了现在胖子还满嘴胡诌摆明了是藐视他的智商，清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尹先生能进鸿艺会这种地方，还能在筹码动辄千万的大赌局里豪掷万金，想必也不是个普通的艺人，我真的有些好奇，能在鸿艺会享受的人，怎么会看中区区一个怀瑾学园的老师职位？”
话说到这份上，胖子也不在乎自己的话在逻辑上能不能说得通了，这位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城剑圣显然话锋比剑锋更加锐利，那我就索性无赖到底。你是位高权重的青城剑圣，那我还偏就是春风街的小混混了，倒要看你什么时候忍不住了拔剑砍我。
你敢单枪匹马站着走进换盏阁，我就敢趁着夜黑风高把你横着丢出推杯山！
“人各有志，我这人好为人师，何况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再说了，在丰都也是朋友带我才有机会去鸿艺会一开眼界，倒是让零大人见笑了。”
“真是这样？”路易零语气古怪。
“千真万确。”不信你倒是拔剑啊……胖子厚脸无敌。
“不过我听徐中军说与你同来青城的还有几个大美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知道尹先生能不能代为引荐下，也让我开开眼界？”
前戏开始！
这家伙总算露出真正意图了。
“好说好说，不过徐中军是不是言过也说不准，入不入得剑圣法眼，还得你说了算。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着胖子起身就往楼上走，心念早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弯，一时间却也找不到什么妙计良策把这事对付过去。
路易零现在摆明是赖，不达目的绝不离开的架势，现在还是温言软语不撕破脸的节奏，要是自己强势拒绝，不但显得心虚，没准他一声令下推杯山外早已经埋伏好的禁卫蜂拥而上，想不露馅都难。
到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半分侥幸，向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过了片刻他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人，天下若雪、牧月珊、陆逊以及小猫，铁心怡和师草淮自然没有下来，以路易零的眼神和守卫御灵皇城的见识，师草淮和铁心怡想要凭化妆瞒天过海，根本是痴人说梦。
所幸小猫来了，倒也能暂时救一下场。
反正你路易零只是从徐中军嘴里听说，要是你早知道皇妃娘娘和公主殿下跟我在一起，只怕数千皇城禁卫早把推杯山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也不可能一个人来这探我口风了。
这就是向宇胆大之处，他偏就敢赌。
这里可是帝都青城，对方可是统领皇城禁卫的大头目，现在永夜君王号载着三台八识机甲还在外层空间游弋，根本找不到机会进大气层，真要是动手，光凭御灵皇城里的几百台机甲就能碾平整座推杯山，拔得一根草都不剩。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主动掀桌子，胖子不停对自己重复这句话，勉力压下心底那股豁出去大干一场的狠劲。
……
……
路易零目光逐一扫过众女，连小家伙陆逊也没放过，虽然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可他似乎要将所有人的长相刻在脑中，目光锐利如剑，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众女之前都得到了向宇的告诫，一个个都笑意盈盈并无反感，围坐在茶几旁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小猫阅历远胜其他人，甚至还主动和路易零搭话。
陆逊则依旧是一副天塌下来有胖子顶着的神情，偷偷的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打算抿两口，却被平静如冰的若雪一把抢了过去，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在若雪淡漠的脸上泛起斥责的神态时，异状发生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被路易零放在身侧的秋蝉剑竟然在剑鞘里自己震动了一下。
这个小状况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看似随意扫视众人的青城剑圣也一脸惊讶，侧脸看向身旁方桌上横放的秋蝉剑。
大伙都是五感敏锐的人，秋蝉剑自行震动不禁让所有人惊讶，向宇更是心里一动，不过他更多是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没有察觉到路易零有拔剑发难的意思，这把藏锋于鞘的利器怎么会自己躁动？
虽然古代里经常有神兵利刃不甘寂寞自鸣于匣中的情节，甚至还有更玄乎的写刀剑通灵自发出鞘护主，可那都是家们编出来的无聊话，胖子之前压根儿就不信！
不过经历清露刀这茬后他的认知有所改变，但凡事情只要扯到龙族，哪怕再稀奇古怪也有可能成为现实。
清露刀还不是被自己无意中炼化成了一个镯子？
即便是在星舰和机甲称雄的科技时代，即便龙族这个一出手必定惊世骇俗的种群已经消隐在历史长河里，可他自己都能凭借一个黑色迷棺转世重生，如今又阴差阳错之下开启了龙族三系天赋，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胖子察觉不到路易零的杀意，所以他才好奇，秋蝉剑怎么会自行震动？
难道不是因为青城剑圣的缘故？
一想到秋蝉剑里也有部分龙族星舰核心的残片，没准也保留着夜煞和涅霜数千年前激斗时飞溅的灵魂本源，心底的这份好奇更为浓烈，难道秋蝉剑也醒了，打算弃暗投明找个新主人？
这念头刚起，胖子就有些乐不可支，真要如此，秋蝉认定的新主人只有可能是自己身边的这几位，而绝不可能是身上没有半点龙族血统的路易零。
只要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秋蝉剑因谁而动，胖子都乐见其成。
蔚的声音适时响起。
“别乱猜了，是天下若雪，小丫头离得近，所以体内的涅霜血脉和秋蝉起了共鸣。”
“真的？那我求之不得啊。”
“不会错，在铸剑时裴家那位先祖察觉到了龙族行者碎片里有夜煞和涅霜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虽然不明就里，却还是想尽办法将两种本源侵染的部分分离开来，各自拿来熔铸刀剑。秋蝉是涅霜那部分铸就，而清露刀则是夜煞。”
胖子更开心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机缘巧合，要说怎么世人都喜欢说命运天定呢，路易零带着秋蝉剑蒙头闯进换盏阁，还死乞白赖的要见若雪她们，摆明了就是掉进了老天爷的坑里，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主动送上门咱不能浪费人家一片好心啊。
想着胖子已经在算计怎么打秋蝉剑的主意了。
“哎你说若雪妹子不会也能开启三系天赋吧？”
蔚沉吟数秒后回答道，“不好说，行者和智者应该是没问题，不过斗者系就得看了，毕竟她是涅霜后裔，说不定和你恰好相反，也就是说想要激活斗者系天赋树必须收集更多的龙族本源。”
胖子简直要乐坏了。
一想到自己身边即将多一个同样能够进行反空间切入的强大战力，他就忍不住要狂笑不已。
秋蝉能不能融入自己身体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三系都已经激活，怎么强化升级是件细水长流的事，急不来；可要是若雪也能进化，那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了，自己这方战斗力绝对呈几何倍数递增。
……
……
路易零的确也被吓了一跳。
秋蝉剑的细微震动带动剑鞘，在坚硬的木桌上发出的声响虽然不大，却清晰得像一声天际闷雷打在他心头。
就在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拿秋蝉剑之际，对面的胖子开口了。
“哟，零大人的剑果然非同凡响，这还带震动报时功能的啊，是不是来了条短信？还是你之前定了闹钟什么的，如果有急事赶着走我也不替亦飞留你啊。”
好不容易逮着一机会调笑一番，胖子不遗余力的捉狭。
众女都被向宇的贫嘴逗笑了，就连天下若雪也不例外。
路易零虽然年纪不大，却端的是好肚量，只是笑了笑，一点也没在意。可就在若雪展露笑颜之际，秋蝉剑又是轻轻一动。
路易零瞬间察觉到了秋蝉剑的异样十有**和身侧这位白发少女有关，若雪一颦一笑似乎都恰好赶上秋蝉的震动，青城剑圣看向白凌星少女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寻思。
向宇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捏着下巴说道，“不是吧，又来，是不是推杯山这一片经常会有这种小规模的地震先兆反应啊，不安全，亦飞怎么就挑了个这风水宝地儿啊。”
明知道胖子就是纯粹的插科打诨满嘴胡说八道，路易零也懒得理他，信手拔出秋蝉剑，灯光一映，满屋子顿时荡漾开一片晶莹水光。
与之前不同，此刻的秋蝉竟然不复透明之色，不知什么时候剑刃上已经是霜雪一片，皎洁如月。
不光是向宇吓了一跳，就连路易零本人也没想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牛亦飞脸色凝重的快步走进了偏厅。
见路易零拔剑怔怔的模样，牛亦飞也是一愣，脸色更为难看，直接对向宇说道，“外围警报又响了，看样子雷哥的人遇到了些麻烦。”
向宇目光一动，遂即敛去笑意，寒声对犹自在怔怔发呆的路易零说道，“零大人还真是位高权重啊，半夜来推杯山喝酒饮茶也就算了，竟然还带一大批手下攻山。刚才秋蝉剑连番震动，不会是你手下跟你约定的动手讯号吧？”
虽然很清楚秋蝉剑的异动和外面的事无关，可现在事情有变，胖子也就顾不得手上是泥还是屎了，一股脑的直接往青城剑圣裤裆上甩。
路易零也很吃惊，胖子这一说更是让他有嘴也说不清了，众女眼光顿时敌意森森，他只得苦笑着将秋蝉剑先送回鞘中，感受着掌心处再度传来的震动，摇头辩解道，“尹先生多心了，路某明人不做暗事，我的确不知道亦飞兄所说的事。”
“当真？”向宇想了想，“如果真如零大人所说，那你敢不敢放下秋蝉剑，陪我一起出去看个究竟？”
胡咧咧了这么久，胖子这句话才露出真正的意图。
见路易零似乎并没怎么听进去，他又加了把柴。
“如果零大人觉得我的请求过分，那您刚才的话就两说了，您神兵在手，刚才就振个不停了，万一待会真来个里应外合，我们岂不是死得比窦娥还冤啊。”
老揪着秋蝉剑古怪振动不放，现在路易零满裤裆黄泥，偏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牛亦飞在旁添枝加叶，“尹先生也是耿直性子，零大人不必太在意，不过今天真是不巧，上次就有贼人乔装侵入，今晚上又故技重施，打扰了你们饮酒夜谈的兴致，实在不行……要不我们改天再聚吧？”
这就等于是逐客令了，胖子有意无意的瞟了牛亦飞一眼，眼睛分明在说，干得漂亮！
两人这一唱一和根本不露痕迹，虽然牛亦飞不知道向宇为什么要逼路易零放下秋蝉剑和他出去，却明白胖子这一手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故而出来以主人身份看似调和、实则是激将的来了这么一句。
路易零至今没摸清“尹天仇”的底细，现在外面竟然恰好出现了贼子偷袭的警报，是不是真有这回事都尚待验证真伪，他怎么肯就此离开。
再者说了，青城剑圣守卫御灵皇城，巡查帝都周边方圆千里，如今推杯山出了事，他要是真一走了之，传出去不给落个笑柄，加上这个口齿锋利的“尹先生”已经撂下话来往自己身上抹黑，还不知道会难听到什么地步。
路易零左右权衡了片刻，果断的将秋蝉剑递到了牛亦飞的手中。
“既然如此，就有劳亦飞兄了，暂且保管这柄秋蝉，陛下御赐，不容有失。”
后八个字说的无比正色，几乎算得上是七分拜托三分恐吓了。
说完，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却极为老辣沉稳的路易零率先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落在向宇身上，似乎在说我就按你说的做了，倒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
换盏阁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路易零和向宇一人撑着一把伞站在楼外空地上，根本不像是来抵御外敌，倒有几分辗转难眠出来透透气的味道。
吃了上次乔装偷袭的亏，这次牛亦飞第一时间清理了换盏阁内外所有闲杂人等，没有发现异状，新加装的安防系统也没有半点预警，蔚在脑海里早已经确认了这次夜袭纯粹是趁着夜黑雨大的外部围攻，所以向宇心安理得的陪着青城剑圣来到换盏阁外站着，心里不免有些嘀咕。
先甭管这次的侵入者幕后指使是谁，有什么目的，首先还真得颁一个及时雨的锦旗给他。太会捏时机了！无巧不巧给自己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让路易零离开那柄锐不可当的神兵，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有秋蝉剑的路易零和赤手空拳的路易零或许在旁人眼里同样是剑圣，可在胖子看来却截然不同。
能正面格挡秋蝉的只有清露刀化形的黑色手套，可一旦把这个露出来，基本上就跟脱光了裸奔没啥区别了，以路易零的眼力绝对会生出疑心来——你不说手镯是家传的饰品么，怎么转眼就能变出个秋蝉剑都斩不破的手套了？
如今压箱底的秘密得以保全，向宇就想着该用什么法子算计这个手中无剑的帝国第一剑客了。
……
路易零举着伞静静伫立雨中，听着伞面上啪啪的轻响，心里也是思绪翻飞。
本来抢先一步查到尹天仇的住处，赶到换盏阁时见他还没回来，就觉得很有可能当面逮到尹天仇带着清露刀进门，物证人证齐全一举定罪，可非但没能如愿，竟然还碰上牛亦飞的仇家上门挑衅，一来二去自己这个来做贼拿赃的却得替他们抵御外敌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见世事变化之快，还真不是人心能揣摩的。
“尹兄既然上次击退过一次偷袭，难道就没有察觉出到底是谁对亦飞夫妇俩图谋不轨？”
似乎觉得沉默得太久有些难受，路易零率先开口搭话。
三步之外的向宇扭头瞥了他一眼，摇头说道，“我上次也是侥幸发现了一丁点破绽，才识破对方的诡计，再说我可不比零大人目光如炬见多识广，只是觉得那两个枪手本事不错，有几分职业枪手的风范。”
说着向宇也不藏着，把当时在主副楼之间的事大概描述了一遍，却隐去枪手挟持翟洛神一事，只是重点指出对方玩枪的手法很是高明。
至于牛亦飞去见大皇子铁锦台归来被枪击和这事之间是否有关联，他压根儿就没提。
且不说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能扯到铁锦台身上，就算有，这种质疑皇子买凶杀人的话去和守卫皇家内庭的青城剑圣说，根本就是自找麻烦。胖子想得透彻，避重就轻通通略去。
“零大人返璞归真，成就剑圣之名，想必应该是不怕这种火药类武器吧，待会要是对方人多势众，可要照顾照顾我哦。”
胖子无耻，直接祭出无敌拍马手段。
耳中便携式通话器里传来一阵嗤笑，显然是牧月珊她们聚集在了牛亦飞的中控室，听到这样的话没能忍住。在众女心里，胖子虽然猥琐无耻，可真要发起狠来，根本没人是对手，过去种种都是最好的证明。如今虽然没了八识机甲，可牧月珊她们仍旧对这点抱有无比充足的信心。
通话器是保持小队加密频道，嗤笑声被路易零听在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
他虽然不知道众女为何发笑，却依稀能听出讥讽之意，还以为她们是对这个尹天仇的临阵示弱感到不齿，当即回答，“尹先生的身手我可是既有耳闻也有眼见，前一次偷袭能被你一举击溃，眼下这次想必也不在话下，你这样说倒是自谦了。”
胖子哪里会上当。
“我在怀瑾学园不过是运气，耳闻为虚，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出手。”
轻松跳过路易零挖下的坑，向宇脸上笑得坦然，心底却不知暗骂了多少句对方太狡猾，到这时候了还不肯停止试探。
距离第一道警报响起已经过去了接近三分钟，中控室里牛亦飞在另一条加密频道里下令，让雷割的人将防御圈稍稍收拢，甚至直接给了话这次主要防御力量以正门的剑圣为主，所以树林间隐没在山石树叶里的割草小队一干得力手下都尽量保持低调，没有急于现身。
荣耀帝国禁枪令比起联邦来丝毫不逊色，算得上是重罪，一般民众根本无法持有枪械，可让向宇和路易零感到意外的是，散开在道路两侧影影绰绰摸过来的十余个黑影步调一致，进退间很有章法。
眼见换盏阁近在眼前，加上山脚下就遇到了暗哨，虽然成功的侵入，却依旧触发了警报，所以那些夜袭者索性放开手脚强突。
隔着数十米距离一众黑影便不再贸然前进，而是直接开始火力压制。
七八团火光在雨夜里看得分明，清脆如爆豆子一般的枪声在推杯山来回激荡，就像点了一长串节日爆竹。
半自动枪械，军用制式装备，都是三连发或五连发，向宇脑中迅速对枪声做出分析。
这时他和路易零都在枪声乍响的一瞬间移动到了换盏阁正门的两根粗大石柱旁，借以隐蔽，毕竟是血肉之躯，如此密集的集火，挨一两发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部分火力都朝着换盏阁二楼和三楼射去，只有少量是压制正门，所以向宇倒也不是很担心。
自打上次遇袭，牛亦飞下大力气对换盏阁主楼进行了防御加固，楼体看似木质结构，其实建筑时就夹带了合金防御层，隔扇窗户也全新加固，如今虽然密集子弹打得外层木屑横飞惨不忍睹，可一旦子弹遇到紧闭窗户内层那道降下来的金属板，不过是发出沉闷的响声，如蚂蚁撼树，根本没用。
背靠正门右侧石柱，看着换盏阁被打得满体鳞伤弹痕累累，原本装修的外漆上出现无数裂痕，露出里面淡淡的木质底色来，还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打穿，能看到中间夹层的金属板，向宇扭头朝路易零做个手势。
“零大人，现在我有几分相信你跟这帮家伙不是一伙的了。”
路易零早已收拢雨伞，一脸轻松回答，“因为他们连我一起杀？”
“这倒不是，”向宇很认真的摇头，“因为他们野蛮粗鲁的风格跟你实在差得太远，要说以你一介剑圣的眼光，怎么也不至于没品到这种地步吧？”
这句话看似褒义，实际却是调笑。
枪声连绵不断，路易零也不好自辩，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那你要不要出手？”
胖子火上浇油，自己却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
路易零叹了口气，低头开始摆弄手中雨伞。
只见他随手撕开伞面那层坚韧的遮水尼龙布，然后将金属伞骨一根根的扯下来，仿佛捏了一把吃青城烤串留下的长签。
等到第一轮火力漫射停顿下来，夜袭者开始更换弹夹的瞬间，他闪身出了石柱，隔着镂空的金属正门，手中金属伞骨接连射出，竟然是甩飞针的架势。
路易零出手极快，仿佛光凭声音就能确定夜袭者的位置，几根金属伞骨在夜色隐蔽下高速飞出，马上就有了成效。
几声惨叫或闷哼传来，金属伞骨飞越二三十米距离仍旧去势不绝，竟然直接命中了三个黑影。
一个肩头中了一记，另外两个更惨，被命中咽喉和眼睛要害，虽然不至于马上毙命，可哀鸣声很清楚的传过来，还有几声恶毒的咒骂。
胖子没想到路易零还有这手，这么远的距离，加上视线极差，竟然还能连连得手，看来路易零并不是个只会耍剑的禁卫统领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左侧山林中高处闪过一团微微的火光，沉闷的狙击枪声里，一颗子弹直接穿过路易零刚才所站的身位，扑哧一声打入换盏阁前的空地，将一块无辜石砖打出了个指头大小的窟窿。
路易零收身够快，恰好躲过。
“连狙击枪都有，这帮家伙还真是舍得花本钱啊。”
石柱后胖子压根儿就没挪过窝，见路易零躲过这一枪，随口又来了一句感叹，似乎这就是他今晚的主要任务，君子动口不动手。
路易零脸色也有些凝重，就是因为预判到对方可能藏了后手，以火力乱射引诱防御力量现身，然后进行点杀，所以他才尽量缩短出手过程，导致精准度稍有下降，本来三发伞骨都是瞄着敌人的眼睛去的，结果偏了两枚。
“我看亦飞兄和尹兄也必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啊，居然惹下这种不惜人力物力，夜半强行攻山的仇家。”
他一边整理挑选更为合手的伞骨，瞟了眼向宇，随口叹了一句。
胖子耸了耸肩，“我初来乍到，这些人应该不是为了要我的命吧，至于亦飞那是不是和人结了仇，我还真是不清楚，要不零大人待会逮个活口审问一下？”
话锋一转，又把皮球踢给了对方。
这次难度更大。
路易零终于是笑出声来，“尹兄还真是看得起我路某人，如今以少敌多，对方要是还有杀手锏，这个要求可有些强人所难。”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一说，零大人你随意，别往心里去。”
胖子打了个哈哈，仿佛根本没把外面那些夜袭者放在心里。
只不过路易零对自己的称呼由尹先生变成了尹兄，似乎话里还有些惺惺相惜之意，这让他不由得心头一动，原本恨不得这位剑圣马上被对方干趴下，自己好省事的心思也有了几分动摇。
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可是……
“可是这位剑圣也是条汉子，借刀杀人有些于心不忍，是吧？”蔚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刚才终于破译了对方的内部联络频道，你想不想知道这帮家伙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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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军队流行一句名言：正确而及时的情报是敌人的墓志铭。当蔚把这个消息直接投射到向宇的听觉中枢时，胖子就知道他又比路易零抢先了一步。
“说吧，听你这口气，想来也不可能是那位大皇子殿下了。”
“没错，不是铁锦台，从一开始就不是铁锦台。要杀牛亦飞的，是秋华挂书牛家。”
这个消息让向宇一下子愣住了。
“牛家？亦飞不是已经反出秋华原，宣布和牛家断绝一切关系了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能牛家某些人觉得这位破门子只要活在世上就始终是个隐患吧。”
随着蔚的叹息，一段回放的录音在向宇脑海中响起，正是夜袭者头目在加密频道里的斥骂声，脏话连连带着青城的特有口音，还有老牛家以及暗花的字眼。
暗花……这个黑道名词在联邦帝国有着几乎相同的意思，为了某人性命对地下世界的亡命徒们开出巨额赏金，只要完成目标即可通过特定渠道获得花红，这笔报酬就是暗花。
“怎么会这样，还以为是铁锦台干的好事呢，没想到竟然同根相煎。”
蔚的推理非常迅速，随口点了一句，“你忘了牛玄德这个第三顺位家主继承人在鸿艺会被绑架的事了，没准老牛家把这笔账算在了牛亦飞头上也不一定。”
向宇想了想，“有可能，不过我倒是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牛亦飞去见了铁锦台，这位大皇子要笼络他的事说不定已经让秋华原老牛家的人知道了，我记得亦飞前不久说过牛家是站在老三铁云治那边的，如今亦飞去见铁锦台，老牛家忌惮他和老大合谋先下手为强也不一定。”
蔚啧了啧嘴说道，“随便啦，反正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我已经取得了他们加密频道的波段特征频率，而且进行了电子干扰，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有些自乱阵脚，接下来就看你和那位剑圣大人的表现了。”
话音未落蔚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没跟你说，待会可千万别冲出去打头阵，这帮家伙都带了金属外骨骼不说，而且通迅频道里我还检测到一丝电流干扰的杂音，要是我没分析错的话，这一瞬间的杂音，应该是机甲热启动时主引擎满功率投入时的干扰音。”
这一记重磅炸弹把胖子彻底弄昏了头。
尼玛这又不是地狱三角星系浪民抢物资抢地盘，竟然把机甲开到了推杯山，虽说这地界已经属于青城近郊，这半夜三更的几乎没什么游人，换盏阁又没在主峰，可机甲都开了出来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向宇看向一片狼藉的换盏阁，心头默念：亦飞啊亦飞，虽然我不知道在地下世界你的人头标价几何，不过一定不会是小数目。
难怪这般夜袭者这么嚣张，连机甲都出动了，乱枪扫射更是算不得什么了，这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地步啊。
胖子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在白季同的骷髅会私人会所的地下层里遇到的那台天秤座机甲，那时自己被弄得鸡毛鸭血，要不是有奄奄一息的叶家少爷做挡箭牌，只怕早已经被白季同打成了马蜂窝，最后一记主炮轰得连渣都不剩，如今再度遇上类似的情形，他心里飞快的打定了主意——不行，得把路易零卖了！
位高权重的剑圣大人要是爆出名号来，想必这帮为钱搏命的家伙应该会稍微有些忌惮吧，换盏阁身处推杯山侧峰险要，易守难攻，可对于只要道路承重不至于塌陷就能如履平地的机甲武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台就足够把整个三层小楼拆得没有半根柱子是站着的。
这种全天候作战的主力地面兵器一出来，还真就变成狗咬刺猬——无从下口了。
火力乱射压制，狙击枪专打出头鸟，外加一台正在循着山路杀来的机甲，向宇想到这咬了咬牙，紧贴着石柱，头也不转的大声吆喝起来。
“喂，你们这帮兔崽子，知不知道刚才是谁废了你们兄弟，这座小楼又是谁的地盘？”
不等夜袭者出声响应，更是没去管路易零脸上那股疑惑神情，胖子继续扯开嗓子大喊，“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现在大家各有损失，但是还不至于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先听我说一句怎么样？”
见路易零朝自己连连比划手势，胖子做了个将手往下按了按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让自己说完。
枪声逐渐零落，最后稍作停歇。
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嗓音响起，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管你是谁，伤了我兄弟就得抵命，牛亦飞的人头我要定了。”
向宇呵呵一笑，“我是谁不重要，哥们你好像弄错了方向，刚才出手的可是鼎鼎有名的青城禁卫统领，路易零，一代剑圣的名号你出来混的不可能没听过吧，手下数千精兵悍将，他来这喝酒聊天被你们搅了场子，你还这么嚣张，日后要是被他查到，就是九条命也不够他杀的啊。”
路易零彻底无语了。
居然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不说，这几句话分明是火上浇油啊，人家一堆人夜半偷袭，不由分说一通乱枪扫射分明就是不讲道理蛮干到底的节奏，你现在和他掰次这些管用？
他正要开口对向宇说些什么，却看到向宇再度挥舞双手，比划出一系列手势。
竟然是帝国特种兵种常用的战术手语。
“别管狙击手，小心机甲！”
当心里同步翻译出手势内容后，路易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浑身冰凉。
这时他已经顾不上细究为什么“尹天仇”会如此熟练的运用特种作战手语，直接以同种手语交流道，“你确定？那我呼叫青城禁卫给予支援。”
向宇比划着作答，仿佛在演一出默剧，“来不及了，见机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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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听你这口气，想来也不可能是那位大皇子殿下了。”
“没错，不是铁锦台，从一开始就不是铁锦台。要杀牛亦飞的，是秋华挂书牛家。”
这个消息让向宇一下子愣住了。
“牛家？亦飞不是已经反出秋华原，宣布和牛家断绝一切关系了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能牛家某些人觉得这位破门子只要活在世上就始终是个隐患吧。”
随着蔚的叹息，一段回放的录音在向宇脑海中响起，正是夜袭者头目在加密频道里的斥骂声，脏话连连带着青城的特有口音，还有老牛家以及暗花的字眼。
暗花……这个黑道名词在联邦帝国有着几乎相同的意思，为了某人性命对地下世界的亡命徒们开出巨额赏金，只要完成目标即可通过特定渠道获得花红，这笔报酬就是暗花。
“怎么会这样，还以为是铁锦台干的好事呢，没想到竟然同根相煎。”
蔚的推理非常迅速，随口点了一句，“你忘了牛玄德这个第三顺位家主继承人在鸿艺会被绑架的事了，没准老牛家把这笔账算在了牛亦飞头上也不一定。”
向宇想了想，“有可能，不过我倒是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牛亦飞去见了铁锦台，这位大皇子要笼络他的事说不定已经让秋华原老牛家的人知道了，我记得亦飞前不久说过牛家是站在老三铁云治那边的，如今亦飞去见铁锦台，老牛家忌惮他和老大合谋先下手为强也不一定。”
蔚啧了啧嘴说道，“随便啦，反正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我已经取得了他们加密频道的波段特征频率，而且进行了电子干扰，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有些自乱阵脚，接下来就看你和那位剑圣大人的表现了。”
话音未落蔚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没跟你说，待会可千万别冲出去打头阵，这帮家伙都带了金属外骨骼不说，而且通迅频道里我还检测到一丝电流干扰的杂音，要是我没分析错的话，这一瞬间的杂音，应该是机甲热启动时主引擎满功率投入时的干扰音。”
这一记重磅炸弹把胖子彻底弄昏了头。
尼玛这又不是地狱三角星系浪民抢物资抢地盘，竟然把机甲开到了推杯山，虽说这地界已经属于青城近郊，这半夜三更的几乎没什么游人，换盏阁又没在主峰，可机甲都开了出来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向宇看向一片狼藉的换盏阁，心头默念：亦飞啊亦飞，虽然我不知道在地下世界你的人头标价几何，不过一定不会是小数目。
难怪这般夜袭者这么嚣张，连机甲都出动了，乱枪扫射更是算不得什么了，这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地步啊。
胖子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在白季同的骷髅会私人会所的地下层里遇到的那台天秤座机甲，那时自己被弄得鸡毛鸭血，要不是有奄奄一息的叶家少爷做挡箭牌，只怕早已经被白季同打成了马蜂窝，最后一记主炮轰得连渣都不剩，如今再度遇上类似的情形，他心里飞快的打定了主意——不行，得把路易零卖了！
位高权重的剑圣大人要是爆出名号来，想必这帮为钱搏命的家伙应该会稍微有些忌惮吧，换盏阁身处推杯山侧峰险要，易守难攻，可对于只要道路承重不至于塌陷就能如履平地的机甲武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台就足够把整个三层小楼拆得没有半根柱子是站着的。
这种全天候作战的主力地面兵器一出来，还真就变成狗咬刺猬——无从下口了。
火力乱射压制，狙击枪专打出头鸟，外加一台正在循着山路杀来的机甲，向宇想到这咬了咬牙，紧贴着石柱，头也不转的大声吆喝起来。
“喂，你们这帮兔崽子，知不知道刚才是谁废了你们兄弟，这座小楼又是谁的地盘？”
不等夜袭者出声响应，更是没去管路易零脸上那股疑惑神情，胖子继续扯开嗓子大喊，“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现在大家各有损失，但是还不至于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先听我说一句怎么样？”
见路易零朝自己连连比划手势，胖子做了个将手往下按了按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让自己说完。
枪声逐渐零落，最后稍作停歇。
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嗓音响起，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管你是谁，伤了我兄弟就得抵命，牛亦飞的人头我要定了。”
向宇呵呵一笑，“我是谁不重要，哥们你好像弄错了方向，刚才出手的可是鼎鼎有名的青城禁卫统领，路易零，一代剑圣的名号你出来混的不可能没听过吧，手下数千精兵悍将，他来这喝酒聊天被你们搅了场子，你还这么嚣张，日后要是被他查到，就是九条命也不够他杀的啊。”
路易零彻底无语了。
居然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不说，这几句话分明是火上浇油啊，人家一堆人夜半偷袭，不由分说一通乱枪扫射分明就是不讲道理蛮干到底的节奏，你现在和他掰次这些管用？
他正要开口对向宇说些什么，却看到向宇再度挥舞双手，比划出一系列手势。
竟然是帝国特种兵种常用的战术手语。
“别管狙击手，小心机甲！”
当心里同步翻译出手势内容后，路易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浑身冰凉。
这时他已经顾不上细究为什么“尹天仇”会如此熟练的运用特种作战手语，直接以同种手语交流道，“你确定？那我呼叫青城禁卫给予支援。”
向宇比划着作答，仿佛在演一出默剧，“来不及了，见机行事吧。”
“我还以为你不会告诉他机甲的事，直接把他推出去送死呢，看不出啊，挺有良心的。”
在比划完一通后，脑海中传来了蔚的打趣。
胖子暗叹了一声，“好歹是在同一条船上，路易零也是个不世天才，要是被我就这样坑死了，岂不是要折我的福运。”
“好啦，你怎么做都是有理，我也就是一说，只要你能搞定这件事就好。”
蔚的声音渐渐消退，可胖子现在心底纵然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却始终找不到对付那台随时可能出现在眼前的金属巨人的对策。
对付机甲，除了大口径的穿甲弹，也就是反机甲地雷了，这都是军方配置，牛亦飞这不可能会有，至于正面对战的机甲或空中压制的星舰就更不用提了。
如今永夜君王号身处茫茫宇宙，正在第三层外空间绕着翌石星巡航，连大气层都进不来，根本就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难道要徒手战机甲？
现在已经不是算计秋蝉剑的问题，要是让外面这帮为了暗花杀红了眼的亡命徒冲进来，不光是牛亦飞和翟洛神人头落地，没准连师草淮她们几个也要跟着失火城门一起遭殃。
路易零说要调集青城禁卫，胖子也闪过这个念头，可那样的话师草淮她们暴露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不说，推杯山远在青城郊外，离御灵皇城有很长一段距离，等到禁卫机甲赶到，换盏阁说不定已经成了残垣断壁，自己几个早烧成骨灰可以直接埋在推杯山了，还救个毛啊！
至于空中支援也来不及，青城方圆几百公里都是严格管控的禁飞区，据胖子前世记忆，最近的空军基地也在两百公里之外的卫星城城郊，那台神秘机甲随时会现身，除非战机会用反空间切入，否则怎么都来不及。
左思右想之下，似乎也只有靠自己了。
……
似乎因为内部联络频道的突然失联，夜袭者们这下没有急于进攻，就在向宇愣神思索的功夫，外面那个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爷们是吓大的啊，你说路易零在我们就要信啊，我还说我是大皇子呢，你怕不怕？”
为首这名夜袭者名叫姚启，因为曾经被人连射三枪都侥幸保住一条小命不死，便得了个外号叫三枪哥，这次夜袭的确是因为他知道了青城地下黑道弄出了足足五亿帝国币的暗花悬赏牛亦飞的人头，所以才动了杀心，一番精心筹划之后弄出了今天晚上这场好戏。
接着风高雨大夜色蔽人，他带着二十个精挑细选的高手摸上了推杯山，还从某个特殊渠道弄到了一台在记录名册上已经被列入销毁名单的军用机甲，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那台帝国二代龙牙机甲的机师是他喝过血酒的把兄弟驾驶，本来是当做后备手段一直停放在推杯山下的重型运输卡车里，没想到推杯山竟然从山下到山上满布暗哨，还个个身手不错，没前进几百米就被发现，姚启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通知那台二代龙牙启动，打算来场强攻。
一想到按照约定，只要动用这台来历神秘的龙牙机甲就得付出一半也就是两亿五千万的高额租赁费，姚启就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对那位神秘人物做出了承诺，要是不履约，只怕有命赚钱却无福消受。
说起那位大人物以及传说中那位大人物背后的势力，姚启背后就直冒凉气。
耳朵里始终只有被干扰的电流兹兹声，他一把扯下耳后的联络器，狠狠砸在地上，冲着换盏阁两根石柱继续大喊，“就算那位零大人在里面，老子也不怕，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是能活过十分钟不死，我他妈就跟你姓！”
路易零眉头紧皱，听到这般嚣张话语，顿时忍不住从石柱后侧出身来，手里金属伞骨再度化为飞针，朝着声音所在处电射而来。
又是一声狙击枪的闷响，石柱侧边顿时缺了一小块，石屑飞射。
而那根激射而出的伞骨，却只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从一块山石后弹出头来的姚启也没缩头，更没闪避，只是抬手一挡，那根金属伞骨便撞在了他小臂上某块类似金属护臂的东西上，直接旋着圈弹开，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收回头的瞬间依稀看到这一幕，路易零眼瞳微缩。
这个头目竟然也是修身的高手，反应力惊人。
一击无功而返，路易零现在也无计可施，一想到待会还会有一台机甲顺着山路杀过来，他更是觉得手脚冰凉。
即便是剑圣，即便手中有秋蝉剑，也不可能光凭血肉之躯硬抗战斗机甲，路易零很清楚这点，想到这他把目光挪到另一根石柱后的向宇身上，满眼问询之色。
向宇恰好也收回心思，撞上路易零的目光，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看到换盏阁正厅外屋檐下那个安全摄像头正朝向自己这边，胖子朝摄像头挥了挥手，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大体意思就是让牛亦飞他们不要随便离开换盏阁，里面暂时是安全的。
小娘炮有些按捺不住，她通过视频看到之前向宇对路易零比划的手势，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当即就把意思和大家一说，所有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和路易零一样的心思，徒手对抗机甲哪怕是武道强者也不会轻易尝试的危险举动，这等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博。
小家伙陆逊在一旁很是懊恼，“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另外做一把kfc狙击枪了，保证一枪一个把那帮家伙全部干掉，光剩一台机甲我们一起上，哪怕堆也要堆死它。”
本以为自己的话又会被天下若雪责怪，陆逊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却没想到什么事也没发生。
扭头一看，白凌星少女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中控室的监视屏上，而是在一旁捧着那柄秋蝉剑，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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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若雪就在房间里捧着那柄秋蝉，思绪早已沉入其中，心灵深处一个飘渺不知来处的声音指引着她，一步步朝命运注定的方向前行。
师草淮等人都被监视屏上的情景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没人留意到白凌星少女的异样，唯独陆逊发现了这点，却不敢去打扰若雪，眨巴了几下眼睛，也把头扭回去重新关注换盏阁外的一举一动。
向宇听得夜袭者头目的张狂挑衅，知道抬出路易零的名号也已经无济于事，只得放弃恫吓转而对路易零说，“看来他们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夷平这里。狙击枪离我们有接近两百米，我先上，想办法解决狙击手，然后那些杂兵归你，怎么样？”
路易零眉头微皱，向宇竟然一反常态把最危险的事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要不要我俩换换？”
“还是算了，我可没你这手甩飞针的本事。”胖子笑了笑，心底却有自己的小算盘。以他的猥琐性子当然是安全第一，不能让路易零发现黑色手套的秘密，这是安全之一，虽然长途奔袭解决那名狙击手必定会吃枪子，可他很确信以他现在的动态视力以及敏捷度，再加上手套的坚挺防御力，就算高速狙击子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相比之下那些密集如野蜂飞舞的乱射反而更麻烦。
路易零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想着待会如果机甲杀到，即便把枪手统统干掉，两个人依旧拿金属巨人没辙，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胖子猜到路易零纠结之处，却没想这么多，暂且将算计秋蝉剑一事放下，专心致志解决眼前这帮不知好歹的亡命徒才是正道。
趁着夜袭狂徒们停止射击的空档，朝路易零比划了一个手势之后，向宇率先窜了出去。
像只落荒而逃被猫群追着尾巴撵老鼠，胖子行动轨迹忽左忽右，翻滚窜跃狼狈不堪。
狙击枪不失时机的响了，紧接着就是一众制式武器的扫射。
路易零心领神会，等狙击枪响过后迅速侧转身子，连续射出了五根金属伞骨。
惨叫声再度响起，不过这次收效甚微，当十余把半自动武器一起朝大门处扫射时，即便没了狙击枪的威胁，路易零也不得不稍避锋芒，准头比之前低了不少，只命中了两个倒霉蛋，少许减轻了向宇那一方的压力。
胖子是朝门外大路左侧的山林猛窜，这十几米距离是最危险的红色区，一旦进了山林枪械的威力就大打折扣。激发到极致的五感加速和危机感应让他将诡异灵动的身法发挥得淋漓尽致，饶是如此，依旧有两颗子弹和他擦身而过。
一颗从脑后发丝间钻过，乌黑长发似乎生出皮肤般的触感，胖子甚至能感受到一道空气湍流从脑后激射而过，一丝丝痛感让他心里不禁暗骂，看来这头碍事的长发还是没到修剪的时候，子弹擦过头发都觉得疼，这特么叫什么世道！
第二颗子弹则是打穿了衣襟，等到他腾挪跳跃好不容易钻进路边山林，躲在一棵树后大叫万幸时，才发现腰部衣襟上两个对穿小孔，差点就是肾亏的下场。
要是路易零不在，自己完全可以重新激活螭兽隐没的特异能力，明目张胆的从大门走出来，把这些杂鱼碎虾一个个捏死，可如今也只能感叹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得不亲身犯险。
夔兽强大的血肉强化效果已经被收回，如今就算自己仍旧拥有变态的自愈力，可子弹在身上一打一血窟窿，自愈再快也不可能当场止血生肌，还是得小心为妙。
突出正门外的半弧形包围圈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那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狙击手了。
狙击枪这玩意极少有连发机制，不过这个枪手选择的射击距离并不长，两百米不到，估计一是为了保证射击精度，二是那把狙击枪并不是类似B82mx的超视距大枪，有没有连发还真不好说。
为了在机甲抵达前尽量清扫杂兵，胖子也顾不上多想，匀了下呼吸，再次从树后闪出，化为淅沥沥夜雨中一道鬼魅影子，朝狙击手所在的方位疾奔而去。
……
姚启显然没料到把守正门的两个人会如此难搞定，一个会甩古怪的暗器，身边同伴身上扎着的类似飞针模样的东西看起来竟然有些像雨伞的撑骨，偏偏强大动量下丝毫不逊于飞刀飞针；另一个则比过街老鼠还会逃，三下两下就穿过了火力压制区，直接躲进了路旁的山林。
虽然内部通讯频道已经被对方用不知名的法子干扰，可姚启并没有过多沮丧。狙击手那边还留了一部分人负责抵御推杯山散落各处的暗哨回防，虽然不多，却也是精挑细选的高手，为的就是以少敌多替正门的主力争取时间。
这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长途奔袭数百米要去搞定狙击手，这种分散兵力的做法在姚启看来根本就是不明智的送死之举。
他朝身旁的同伴招呼了一声，继续保持火力压制的同时，三个擅长近身刺杀的伙计心领神会的悄悄起身，开始摸向换盏阁的金属栏杆，准备实施翻墙包抄。
在姚启心里，那台姗姗来迟的机甲想必应该没有沿路的暗哨能够阻止，最多一两分钟就能赶到，届时就是绝对的碾压，即便有那位青城剑圣在帮忙，又能拿甲坚炮利的当世主战兵器如何？能正面对抗机甲的，也只有机甲！
姚启想到这，查看了一下身上金属外骨骼的剩余能量，还有百分之八十三，足够了。
刚才就是利用金属外骨骼抵挡了一记暗器，姚启对这具在走私黑市花费数百万购置的装备很有信心，他心底甚至很希望和那位剑圣大人过过手，试试自己在修身馆里打熬了十几年的本事在这具强化装备的辅助下，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从隐蔽的树后窜出，突进百余米山林，到达狙击手隐蔽的那块恰好能远眺换盏阁的巨大岩石，胖子只花了十五秒。
面对狙击手周围负责断后和警戒的三名夜袭者，胖子根本没把他们身上的金属外骨骼当回事，黑色手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聚魂鬼役附体，顷刻间就拧断了三人的脖子。
而这时，那名狙击枪手才缓过神来，瞠目结舌满脸惊恐的站起身来，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一只黑手捏住了喉咙，胸腔里最后一口气随着颈骨断裂的轻响，缓缓从口中吐出，再无半点声息。
面无表情做完这一切，向宇随手将这名枪手的尸体仍在一旁，扭头看向仍旧如火如荼的换盏阁正门。
只要他离开路易零视线，拿出真正实力，几个夜袭者就像手里拎着玩具枪在玩游戏的小毛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昔日在迷奇山脉被金属外骨骼的走私贩子逼得无奈暴走才勉强残胜，如今却不费吹灰之力瞬间解决了四个人，这种情景也让胖子感受到自身强大力量的恐怖。
人命如同草芥，轻轻一折便烟消云散，在扔下那名依旧温热的尸体的同时，他也有一瞬间的愣神。什么时候我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甚至连龙族行者异能都没有用，仅仅凭借**的强横高速移动，就足以让普通人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有了速度上的碾压，配合五感加速，几个夜袭者就像呆立原地的雕塑一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没有多人齐射的火力压制，雨夜里的胖子当真就像一缕幽魂，顷刻间就取走了四人性命。
看着远处时而亮起的枪口火光，向宇又瞥了眼脚下依旧静静架在山石上的狙击枪，却没有动。自己既然能轻松解决四人，正门外那些人想必也不可能是路易零的对手。他见识过这位青城剑圣的身手，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只要那些人按捺不住选择强突切入，舍弃远程火力就意味着胜利天平的倾斜，就算每个人都配置了金属外骨骼这种强化装备，也不可能赢。
速度和反应力的差距，就意味着境界的差距，生死一线天，何况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了沉重的闷响，机甲巨人机械腿踩在潮湿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
该来的，终于来了。
……
……
竟然是一台军用机甲！
向宇一眼就认出了这台龙牙二代机甲，曾经作为帝国主力机型驰骋沙场的机甲虽然以现在的审美眼光看来稍显臃肿，行进速度和机体比例都不够完美，可这架龙牙二代的火力之猛在前世记忆里却是当时的个中翘楚。
超过五百发的链式机炮，可携带各种类型的弹药。
合金刀虽然没有高周波刃给力，却也能轻易撕裂五公分的普通装甲。
能量主炮在当时可谓是巨大杀器，唯一美中不足是充能时间过长，可充足的伤害量足以承担中短程机甲杀手的任务。
向宇脚下这块足有十几吨重的巨大岩石小半截悬于山路拐角的上方，那名狙击枪手选择这个位置第一是符合远距离狙杀的视野条件，第二就是能关注到唯一一条通往换盏阁的山路上所有动静，可谓关隘险要之地。
那台龙牙二代机甲足有五米高，经过这块巨石时也不免要稍稍弓身才能通过。
当机甲从脚下俯身而过时，胖子心头泛起一丝犹豫。
要不要学那些电影里演的，英勇无畏的直接跳上去，好像驯服烈马的骑士一般英姿飒爽？
可惜机甲巨人不是可以骑乘的胭脂马，它的金属头颅上既没有缰绳也没有辔具，浑身上下都是坚硬的合成金属，跳上去又能怎样？
难道敲敲驾驶舱，让机师开个门，收快递还是查水表啊？
胖子第一次体会到无从下手的窘迫，眉头紧皱，这一犹豫便错过了飞身而下的最佳时机，眼睁睁看着这台龙牙二代通过关隘巨石，一片坦途直接朝换盏阁前进。
“你就打算目送它杀进换盏阁，弄个天翻地覆？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位剑圣大人充满信心，这台机甲一见他立马跪地求饶。”
蔚的捉狭声响起。
胖子大怒，“那你特么告诉我怎么做，咬他还是踢他？你把八识光年投下来，老子三秒钟爆他机！”
“我只是告诉你，这台机甲之所以来晚了一步，是因为他把山脚下和沿路的暗哨全部解决了，雷割的人七死五伤，不可能有人来帮你了。”
“这种龙牙二代总成护甲最厚的地方可以正面抵挡一枚穿甲榴弹的轰击，除非亦飞在家里藏了一台机甲，否则根本搞不定这台铁疙瘩。”
“你既然早知道会有机甲杀过来，又这么难对付，那为什么不直接投降？”
“你不要告诉我其实我骨子里就是个被虐狂。”
“普通人不可能做到对抗机甲，可你现在怎么看也不是普通人吧，我坦白告诉你，牧月珊她们可没像你现在这样抓耳挠腮，她们好像坚信你一定能搞定敌人，不管对手拿出什么杀手锏。”
一副画面在眼前虚空中出现，然后缓缓淡去，正是中控室里众人的视频截图，小娘炮等人紧张的盯着监控屏幕，虽然紧张，却看不到半点颓废绝望。
一道明悟闪过心头。
向宇盯着正大踏步走向山路尽头三层小楼的龙牙二代机甲，咬咬牙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继续进化我的能力吧？”
蔚的笑声传来，“没错，既然已有能力无法解决现在的困难，那么就进化出新的能力吧。龙族之所以成为这番宇宙中的霸主种族，就是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斗民族，敌人越强，自己也会变得越强。环境不能适应他们，他们就进化到可以战胜环境！”
“可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进化出什么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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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龙族天赋树的进化会根据你现在遇到的困境而自行调整，如果觉得冷，就会进化出自动调节体温的能力或者在皮肤上形成御寒层，在我获取到的那些信息里，就有很多类似的例子。龙族战士们在濒临危险时爆发潜力，一举奠定胜局的比比皆是，除非你觉得你天生倒霉蛋，想要什么偏得不到什么。”
这句话终于显露了蔚的本意，这也是她始终保持轻松心态还有闲心调侃胖子的根本原因。向宇现在还有螭兽、虺兽的能力可以作为进化的材料，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对方有机甲这张底牌，难道他没有？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最后那句有坑我的意思？”
“怎么可能……”蔚终于露出身形来，满脸严肃而认真的表情。
盯着虚空里不存在的俏丽身形看了两秒，胖子皱着眉说道，“你不会……在憋笑吧？”
“随便你啦，不然你自己想办法。”撂下一句话后，腹黑女王一振衣裙消失不见。
无奈叹了口气，看着那台龙牙二代离换盏阁已经只有五十米距离，胖子一脸忍辱负重去青楼卧底龟公十八年的神情，“来吧。”
蔚是融合自己性格黑暗面的性格碎片而生，说来说去她现在这个唯恐自己坐怀不乱的性子，不是月亮惹的祸，只能怪自己啊……
龙族三系天赋面板出现在虚空里。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临阵磨枪吧？”看着三系天赋树，向宇目光左右扫视了几眼，有些为难该选择哪一系进化。
蔚再次显出身形，巧笑嫣然说话就像跑堂小倌，“现学现卖，不灵也快嘛。客官想好要点什么了吗？”
无心和她玩闹，向宇担心师草淮和若雪、牧月她们，直接选了黑色天赋树，龙族斗者一系。
“既然是要对付机甲，当然是斗者天赋，我好歹是夜煞的传承者吧。”
“提醒你一句，不一定要蛮干哦，智取有时也能出奇制胜，对吧？”
胖子怒了。
“正反全被你占了，都火烧眉毛了还玩？”
“好啦好啦，不过让你放轻松，多点自信而已，干嘛较真。”
蔚随手一挥，隐没不见，只见龙族天赋面板上黑色螺旋槽迅速充能，向宇则是觉得身上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扯离了自己的身体，一股熟悉的虚弱无力感让他情不自禁大喘了几口气。
虽然这股变化无形无色，可他心底很清楚，虺兽的能力已经离他而去。
不舍不得，大舍大得，但愿佛经里说的道理不是和尚们为了香油钱胡诌出来的。
黑色螺旋槽充能完毕后，似乎还有多余的部分，蔚直接将其分配到了龙源点上。原本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DSP点数也随之往上涨了一小截，达到了三百点。
“接下来就自己选择吧。”
随着蔚的声音响起，胖子不加思索的点下了进化按钮。
龙族斗者天赋树上一层能力逐渐亮起，像洗净灰霾的透明宝石般开始闪烁光亮。
胖子满脑子来回打转的都是一个念头：干掉那台机甲，给我一个能力干掉那台机甲！
……
……
就在某人临阵磨枪之际，那台机甲显然已经看到了整个战局的胶着状态，当两个身着外金属骨骼的伙伴双眼各自插着一枚金属伞骨，从换盏阁金属围栏上跌落地面，一声不吭就直接挂掉，机甲似乎也意识到了迅速参战的紧要性。
机师名叫金科斯，是姚启的表兄弟，虽然机甲驾驶水平不错，却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触犯军规被帝国军方剥去军籍复员后被姚启拉拢，看在这笔暗花的确诱人又不需自己费什么力气的份上，才加入了夜袭推杯山的杀人行动。
如今见外金属骨骼都被正门石柱后那名躲藏的护卫无视，四根飞针取了两条性命，金科斯瞥了眼被制式步枪打得面目全非到处坑坑洼洼的正门石柱，精神一振，直接操控机甲提速冲锋。
虽然不知道怎么小队通讯频道就没了姚启的声音，可金科斯毕竟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兄弟们忌惮石柱后那人的手段，所以迟迟不能推进，便推动龙牙二代的操控杆，手指如飞快速在战斗触摸屏上扫过，连续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
早已经满足不了时代要求，甚至连操控模式还是很久以前的操控杆加触摸式指令输出的龙牙二代骤然爆发出狂暴力量，沉重机械腿踏碎了几块石板，瞬间加速到极致。
在金科斯的设想里，即便有那根正门石柱做遮挡，可对方始终是血肉之躯，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人直接冲过去，必定是连人带柱一起被撞碎的下场。
这样简单粗暴的处决方法，很符合金科斯一向懒散的思维模式。
飞针类的暗器对付不能遮挡全部躯体的外金属骨骼来说的确有效，可龙牙二代连穿甲榴弹都能正面吃一发，金科斯根本想不到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就连刚启动那会顺着山路小心翼翼前行生恐会有磁电双控反机甲地雷的担忧，此刻也变成了脑后的一缕青烟。
确定山路两侧除了一些悍不畏死的暗哨能带来一些随手就能解决的小麻烦之外再无任何威胁，金科斯把这次任务当做了一次轻松赚取赏金的美差。
心情一好他就爱吞云吐雾，双手并用的老式操控机制免去了生物感应头盔罩在头上的憋闷感，也恰好方便他来一根。
袅袅烟雾在嘴边升起，随即被呼呼作响的空气过滤系统尽数吸走。
烟雾报警系统已经被他手动关闭，还有什么能阻碍他一边抽着烟，好像玩虚拟机甲游戏一般轻松赚取两千万帝国币？
为了图方便，他没有使用辅助成像系统，而是打开了驾驶舱外窗复合护甲片，透过那方小小的特种玻璃窗口直接看着前方的一切。
吐出一口烟，凹坑遍布的石柱已经近在咫尺，即将在他眼前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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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牙机甲开始加速冲锋，简单粗暴的撞向路易零隐蔽的那颗石柱。
与此同时，姚启一挥手，火力压制更为凶猛，配合机甲的冲锋将路易零死死压在石柱后动弹不得。
那根石柱早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石屑横飞，即便机甲不来也迟早会被密集的弹雨打得越来越小。铁杵磨成针，六十度交叉火力像空气里有无数透明的食人鱼，张开铁齿铜牙疯狂的啃着那根两人合抱的柱子。
眼看一面倒的虐杀即将发生，此时柱子后的路易零两侧都被弹雨封死，而远处的胖子仍旧是怔怔发呆的状态，刚进化获得的斗者天赋能力已经鞭长莫及，唯一能帮上忙的那杆狙击枪也还是静静架在巨石上。
就算现在向宇端枪射击，又能拿可以抵御普通穿甲榴炮的机甲如何？
背靠石柱站立的路易零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每一发子弹撞击带来的震动感，听着机甲提速冲击的脚步声，眼神早已锐利如刀。
单从机甲机械腿大踏步的节奏他就已经猜到了这名机师的进攻意图，十有八九是要直接冲破正门，连着石柱和自己一起撞飞。眼前只有一个机会，就是趁着机甲撞击石柱，挡住大部分射击角度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后撤，这才是唯一的自保方法。
放弃正门已经是无奈之举，接下来夜袭者必定会跟着机甲展开更为疯狂的进攻，看来想不退守换盏阁内部都不太可能了，青城剑圣五感敏锐度提升到极限，以声音计算着机甲进攻的倒计时，气力贯注双腿，随时准备躲避那台机甲的蛮横撞击和几乎无处不在的弹雨。
浑身青黑色的龙牙二代机甲膝盖已经顶破了镂空的金属大门，牢牢嵌入两侧石柱的粗壮铰链就好像纸糊的一般骤然断裂，两扇铁门好像断线风筝般飞起。
机甲的合金拳头也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左侧的石柱。
就是现在！
路易零心底那根弦骤然断裂，铮然轻响仿佛一声发令枪在他脑海中回荡，余音未绝他的身子已经瞬间前冲，看起来就仿佛机甲那记铁拳直接轰在了他背上，把他打得飞扑了出去。
破损不堪的门柱终于在一声巨响里碎裂成万千石块，去势更快，像投石器发射出的大大小小炮弹，追着路易零的身形激射而去。
路易零的反应虽快，却因为计算机甲替他遮挡子弹射击角度的原因而稍稍慢了一筹，他虽然提前扑出，可身后的石柱瞬间破碎，那千百块石块在机甲高速挥出的合金巨拳的动量传递下硬是打出了远胜过子弹的势头。
眼看他就要被石块击中，就在这时，换盏阁前厅门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娇俏的身影。
雪白长发披于身后，童颜秀美，酥胸高耸，冷冷的表情似乎根本不知道喜怒哀乐为何物。
正是天下若雪。
那柄秋蝉剑已经出鞘，被她轻轻拎在手中。少女身材娇小，长剑剑尖向下，仿佛承受不起区区一柄秋蝉的重量般拖曳而行。
锋利无匹的剑尖在木质地板上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秋蝉依旧吹毛可断，可原本晶莹透亮如水晶般的剑身却不复往日光彩，变成普普通通的长剑模样。
白凌星少女随手一招，路易零朝前飞扑的身形竟然像被无形巨手牵引，速度骤然加倍，竟然如苍鹰般直接飞掠过正门和换盏阁之间十余米的空地，甩开背后追击而至的石块，轻轻巧巧落在门廊下的少女身边。
冷漠如冰的话语声响起，“你没事吧？”
路易零心头震撼还没完全平复，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刚要本能的回答，却看到白发少女又扭过头去，似乎根本没打算听他的回答，又好像刚才那句关切不过是机械式的打了个招呼。
“我的剑，怎么……”
路易零眼光瞥见秋蝉被若雪握在手中，不禁开口问了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股庞然大力控制住身体，双足离地悬空浮起，然后像被丢一只沙包似的送进了换盏阁一楼正厅。
路易零这才发现，少女没有握剑的那只手始终是举在空中，刚才一拉和现在的一送都是随着少女纤白如玉的手掌挥舞而动作。路易零心底一凛，帝国多异能者的故事，眼前这古怪的情形，不正是隔空摄物的心灵念动力吗？
被若雪一挥手抛入正厅，路易零半空中扭动身子，稳稳落在地上，提醒少女小心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若雪反倒先开口了。
“谁敢再轻举妄动，都得死！”
清脆的少女话音传遍全场，即便是炒豆般的枪声也无法遮盖住这道带着死亡宣判气息的话语，语气更是冰冷得好像每个字都是冰雕雪凝一般。
……
姚启把一切看在眼里，仿佛见了鬼似的双目瞪得溜圆，猛然挥手，“给我杀了她！”
一众夜袭者枪口上抬，朝着门廊台阶上站定不动的少女再度开火！
路易零眼瞳微缩，一句暴喝终于出口，“小心啊！”
然而众人齐射了几秒，纷纷打空了手中弹夹，也不见夜雨中俏然立于门廊九步台阶上的若雪有何动作。没有中弹后的身体震动，也没有半点鲜血飞溅。
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口挡在了白凌星少女的面前，那些子弹竟然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被那张无形大嘴吞吃得干干净净，连半分痕迹也没留下。
若雪秀眉微蹙，见夜袭者根本不听自己的警告，身形骤然一闪，便当着路易零的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白发白衣的若雪直接出现在大门外，又一闪，便出现在了在山路两侧呈弧形分布的枪手中间。
锋利的秋蝉剑随手横扫，顿时血光飞溅，一颗大好人头怅然滚落雨水中，无头尸体隔了片刻才斜斜歪倒在地上，两只手里还分别捏着枪以及来不及顶上的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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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启看到这一幕心神俱裂，大声招呼机甲回救的同时心底只有一个冰凉的念头，以至于让他手脚都微微颤抖——异能者！这帮人里竟然有万中难得出一个的异能者！
他不是不识货的蠢蛋，白发少女之前一拉一抛就已经让他几乎要惊呼出声，当看到少女下一秒就跨越十几米距离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侧的伙伴当中，随手就削落一人六阳魁首时，姚启已经能够断定，眼前出现的就是异能者，连帝国皇家都要积心处虑拉拢的强者竟然会出现在推杯山这座除了节假日几乎没多少游人的地方，而且还在替牛亦飞这个破门子消灾挡祸……
冷汗淋漓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他只期待自己今晚的杀手锏——那台机甲能够发挥出他的作用，一举扭转颓势。
隔空摄物、子弹无效，外加短距离的瞬间移动，一般异能者都只有一到两个特殊能力，拥有三种不同能力就可以称得上是异能者中间的强者，至于三个以上，姚启到现在也没听说过青城内外有哪位能达到这种水准，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归结于异能者大都不愿显山露水，可这种王者水准的人都是人的名、树的影，即便见不到也多少有传闻流于坊间。
此时此刻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强者水准的对手，让姚启如何不怕？
若雪冷漠得不见半点表情的脸上也沾染了点点嫣红，这是第二个人头落地时尸体颈子鲜血狂喷造成的结果。
少女仿佛化身为地狱里杀出的魔女，一旦敌人不听警告便不再手下留情，挥剑狠辣，即便那些夜袭者举起手中枪支挡在身前，依旧是一剑横扫，看似随意不见章法，却因为秋蝉剑实在过于锋利，往往是连人带枪一起斩成两段。
缕缕剑风划过，不过七八秒时间，山路左侧的夜袭者已经统统沦为剑下亡魂，浓重的血腥味即便有夜雨冲刷依旧浓郁得充斥鼻间。
没有月色星光，鲜红的血泊中东倒西歪的尸体倒不显得光天化日之下那么触目惊心，近似于黑色的液体混杂在雨水中，顺着山路一块块石板间的缝隙凹陷缓缓流淌，蔓延。
……
路易零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冲到换盏阁楼前空地上的机甲已经侧转机体，驾驶舱里的金科斯把这一幕无情杀戮尽收眼底，手指指尖也有些情不自禁的颤动。
他勉强控制住心底的恐惧惊骇之意，链式机炮已经弹出武器舱，就在这时沉闷的狙击枪声再度响彻推杯山巅。
在山路那头走来一个年轻男人，长达一点三五米重十点二公斤的巴雷特斯帝国军用狙击枪被他随手端在身前，也不见他抬枪贴腮瞄准，看似随意的搂火，14.5mm的子弹便瞬间飞跃百米距离，直接击中那台龙牙二代机甲。
向宇很清楚这台龙牙的结构，在前世他没少接触帝国历代主战机甲，对于最后一代使用操控杆和触摸式光屏双相操作的龙牙可以说是如数家珍，能清楚说出二百三十个主要部件和军方内部罗列的十三个薄弱点。
他的这一枪就是选择了十三个弱点中的一个——机甲头部的火控雷达组件。
狙击枪子弹强大的撞击力虽然不能击穿机甲各处坚实护甲，可火控组件作为龙牙二代设计理念上的弱点，有着天生的短板，那就是抗干扰性极差。
一旦龙牙二代火控系统被外力撞击，极易毁损是其一，第二就是即便没有彻底毁坏，也会极大的影响射击精度。这个弱点在该型机甲量产后才被实战中的机师们发现，并强烈吐槽设计师的愚蠢以及军方产品的不可靠。
后来虽然历经多次更改，可这处弱点始终没有被完全修复，裸露在外的火控雷达组件依旧容易被流弹或剧烈爆炸引发“脑震荡”之类的症状。
金科斯的辅助瞄准光屏上果然出现了强烈的图像扰动。
这发14.5mm的特种狙击弹不偏不倚打中外部数据采集单元，经过多级信号放大器后，那丝细微的干扰让原本通过机载电脑锁定的目标微微脱离了靶心。
金科斯扣动射击按钮后，选择六连发连射模式的链式机炮喷吐火舌，却只在白凌星少女身旁数十公分擦过，打得遍布青苔的山壁上泥土飞溅。
金科斯暗骂了一句，集中全部注意力重新调整锁定程序，两点五秒后当火控系统光屏上再次跳出“目标已锁定”的小字时，又是一道轻微的震动，仿佛有只不知死活的野蜂再次叮了一口金属巨人。
狙击枪的闷响声里，一颗弹壳被手动退出枪膛，带着缕缕白烟落在湿淋淋的石板上，叮当蹦跳了几下，便沉寂在浅浅的积水里。
向宇保持快步前行的节奏，丝毫不乱，手上那杆能在数百米外取人姓名把人头如西瓜般打得稀烂的大枪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恐怖的后坐力被他强悍非人的身躯全部承受，可身体却不见丝毫颤动，双手稳定得像屹立山巅，只会风化却从不动摇的千古磐石。
抬枪，搂火，退弹，上膛，一系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硬是把这套简单的动作变得极富艺术美感，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二十多斤重的狙击枪，而是一根轻巧的画笔。
只是每一笔，都足以涂乱远处那台龙牙机甲火控光屏上的锁定图案。
胖子本不想这般高调，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由他说了算，若雪心思简单，根本没想过要在青城剑圣这个禁卫头头面前低调行事，一出手就是各种爆眼珠子的能力展示。
透过狙击镜看到这一幕，他也只能叹着气，摇着头，替若雪暂时缓解一下龙牙机甲带来的压力。
天赋能力进化完毕，可在目前看来，已经完全没必要展示成果了。
胖子心里暗自嘀咕：雪妹子啊，说好的夫唱妇随呢？你这是在逼我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路易零视力很好，加上他身处山路尽头，居高临下看得更为清晰，向宇的举动虽然不比天下若雪那般冷酷而流畅，华丽而惊艳，却更是让他心头狂震。
把沉重的狙击枪端在手中，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精准点射，即便是轻巧的手枪也不一定能做到两者完美结合，毕竟山路两侧没有灯光，雨夜能见度非常差，加上山路湿滑起伏，外部环境的重重阻碍让这一切变得更加不可能，可偏偏“尹天仇”就做到了。
精确把握每发点射的时间间隔，被击中的龙牙二代虽然不至于机体狂震，可就是无法做到完美锁定，每每在射击前的十分之一秒内就会产生射击精度的偏差。
浑身浴血的白发少女明明就在十几米之外，链式机炮的连发速射也不停在炮管末端绽放团团火花，可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总是在若雪身子周遭擦过，像是在进行警告射击一般，有些荒唐。
反观雪白衣裙上晕染开朵朵红梅的白凌星少女，在狙击枪重新响起的第一声似乎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压根儿就没把那台虎视眈眈的钢铁巨人放在眼里，手中利刃带动身体，像一曲午夜华尔兹，轻灵飘舞穿梭于夜袭者之中，须臾功夫又是两人踉跄倒地，一命呜呼。
少女下手狠辣，一击毙命，所以没有半分哀嚎悲呼发出，加上她地狱魔女般的气势实在慑人心魂，那些亡命徒像是被侵入的羊群，被放上砧板的鱼肉，根本没有太多反抗举动。
这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虽然相隔甚远，却好像早就约定好似的，各司其职，一人只管招呼威胁最大的机甲，一人埋头专心收割人命。两人都不发只言片语，却让这沉默的雨夜变得更为肃杀。
大家都看不到，此刻若雪眼前的虚空里也有一条晶莹的能量槽，和向宇的龙源点如出一辙，蜷缩在视野一角的图案若隐若现，似乎在提醒她dsp点数已经所剩无几。
很显然，即便没有向宇的点拨，若雪依旧通过自身涅霜血脉和秋蝉剑之间强烈的共鸣反应，成功激活了龙族天赋系统。
秋蝉剑那一部分龙族星舰核心残片依旧是拟化出人机交互的界面，像智能主机般将神秘的龙族天赋树化为直观的图形模式显示在主人的面前。
不过和向宇相比，若雪眼前的天赋界面显得更为简单明了。胖子是个复杂的人，从以前联邦中央智脑能生出云和蔚两个截然不同的性格就能看出，两世为人的他并不是只会猥琐无耻那么简单；而天下若雪却是实实在在的心思单纯，好像在她眼里什么事都不会变得很复杂。
之前若雪要生儿育女，便直接在空闲的医疗室揪住胖子脱衣相邀，如今依旧是这样，出言警告夜袭者们不要再轻举妄动，看似不动杀心，可一旦对方执迷不悟，那柄秋蝉斩落头颅时照样不带半分犹豫纠结。
白凌星少女的心就像被吸纳龙源之前的秋蝉剑，薄如蝉翼，透如水晶，纤尘不染，无嗔无喜。
正因为这点特性，若雪除了龙族行者核心碎片赠与的行者天赋外，同样开启了智者天赋，基础天赋能力和向宇略有不同，没有像他同时拥有两个能力那么变态，却也非常罕见。
“清幽灵体：龙源点能够自行恢复，恢复速度视自身状态而定。”
要是胖子现在能看到这一行注释，绝对要大喊着老天爷不公平，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那个龙源双生技能进化后有多变态的他只能在消耗龙源点时暂时性恢复，也就是说第一个能力可以无损耗释放，可第二个能力就会将临时补充的那部分龙源点真正消耗干净，始终没有自行恢复龙源这么好使。
换句话说，若雪是战斗持续时间越久越可怕，不怕打消耗战，而向宇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更适合采取快速解决对手的战斗方式，根本拖不起。
不过当日后某天胖子终于发现天下若雪的“清幽灵体”恢复龙源速度的秘密时，他才知道世上有句话说得真心不错，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机甲主要攻击手段被向宇的狙击枪成功压制，毫无阻碍的白凌星少女尽情制造死亡，龙牙二代的链式机炮刚刚打偏三轮，她已经直接杀过山路，来到了姚启的近前。
倒也不能说那个机师死脑筋转不过弯来，如果火力输出打不中人，那就索性放弃机炮和主炮这种需要机载系统辅助锁定目标的战斗方式，直接抡起合金巨拳揍人不就得了？金科斯脑中也有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只要想到少女瞬间从眼前消失，然后出现在自己伙伴身旁的情景，他就全身发冷。
链式机炮都打不中人，发射时间更长的能量主炮更不用提，要是采取近身战，对方只要一个瞬间闪现就能拉开距离，瞬移可比机械腿迈步来得快。
金科斯并不知道若雪的反空间切入能力并不是他所了解的心灵异能，而是龙族特有的天赋能力，需要以消耗龙源点数为代价才能释放，否则他早就嗷嗷叫着扑上来了。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金科斯不了解龙族天赋能力，和路易零等人一样都都把若雪的种种匪夷所思举动当成了心灵异能，所以便注定了要身处劣势，吃瘪到死。
姚启看着染了片片嫣红的白衣到了自己身前，本能反应的掏出腰间加长型戈壁之鹰，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片清光泼过，手头便觉得一轻。
22mm长的枪身上半截被悄然削飞，得亏姚启手腕沉得快，不然自己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必定会多一条豁口，甚至连同右臂都会被那柄锋利的长剑切开两半，变成个螃蟹钳子。
沾着雨水的秋蝉剑停在了姚启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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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离颈动脉只有一公分不到，森森寒意让姚启脖颈处的皮肤顿时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为什么自己人头没有滚落地面，难道对方准备手下留情？姚启心头突然生出古怪而荒唐的想法，可不管怎么样，自己小命岌岌可危，他顿时浑身僵硬如铁，脑袋尽量向后缩去，似乎这样就能活得更久一些，喉头干涩得像被人塞了把泥沙进来，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身边这时才传来两声轻响，那是一直不离左右的两名手下变成尸体跌倒在地发出的声音，至此分列山路两侧交叉包围换盏阁的夜袭者已经死的干干净净。
除了姚启和那台龙牙二代机甲里的金科斯。
从若雪出现在正厅外开始，到现在一柄不沾半点血珠的秋蝉剑锁定胜局，时间才流逝了不到三十秒。
半分钟的时间，推杯山侧峰重新恢复深夜的寂静，而这时的雨，终于开始停了。
初夏的雷雨来得快，去得快，仿佛特意为今夜这场没多少人知晓的变故而下，目的只是为了洗刷换盏阁外遍地鲜血。
“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头，叫那台机甲住手。”
若雪清冷话语在姚启耳边响起，她没说什么恐吓的话，经历了三十秒暴风骤雨般的杀戮，地面上那些正在逐渐冰冷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听话，就得死！这样的潜台词让姚启浑身打了个冷战，僵硬麻木的手脚恢复了些许知觉，他朝那台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头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的龙牙机甲比划了一个手势。
小孩子都知道那是停止的意思，可姚启唯恐金科斯不明白，嘶哑的喉咙里勉强吐出几个字来，“给我停下来，你他妈不想我死吧？”
数米高的金属巨人机体微调了一下，保养得不是很好的球状关节发出细微的吱嘎声，主引擎输出在两秒钟内跌落至待机区域，轰鸣声化为低低的嗡鸣，仿佛小孩子打输了架有些不甘，还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呜咽。
“让他出来，我保证他活着离开。”
这句话却是向宇说的。
狙击枪已经换到肩头扛着，三十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走完这段山路，回到换盏阁前。胖子朝机甲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纯真无害的笑容。
姚启又吞了口唾沫，有些为难。现在那台机甲已经是最后的底牌，虽然自己性命被对方捏在手里，可以他阴暗性子总觉得只要金科斯一离开驾驶舱自己马上就会人头落地，这种落井下石的手段他以前可没少玩。
向宇见姚启微微迟疑，马上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那台铁疙瘩没辙，或者是怕我们反悔，打算拼个鱼死网破？我很佩服你这点血性，不过人生最悲惨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还没花光，你可要想清楚。”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姚启的心窝，侥幸心理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垂下眼光瞥了瞥颈下那截锋利的剑尖，心头最后一丝狠劲也随着天穹上零星飘落的雨珠随风飘散。
“出来吧，金科斯，我们输了。”
向宇已经走到了姚启面前，似乎根本没看到遍地尸骸血泊，凑到他近前直到两人差点就鼻子撞上鼻子，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带着微讽的语气笑道，“我看你也没比别人多长一个脑袋嘛，竟然胆肥到带人杀上推杯山，明知道剑圣大人在还不知天高地厚继续强攻……”
胖子拍了拍姚启的脸颊，又揪了揪他下颚那缕此刻看起来很是可笑的山羊小胡子，听到身后机甲驾驶舱气密解锁的嗤嗤声和液压机构弹开舱盖的声音后，头也不回的补了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今儿晚上总算做对了一个选择。”
姚启见他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寻思自己算是赌中了这一铺。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眼前这个长头发年轻人仿佛猜到了他的心，嘴角微微咧开，紧接着下腹部一阵剧痛袭来。
胖子在姚启猝不及防之际给了他一记膝盖，正中男人命根。
寂静的夜里那声闷响连正厅门口的路易零都听得清清楚楚，在换盏阁中控室里的众女都有些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偷笑。
小家伙陆逊最为夸张，仿佛胖子撩阴腿撞中的是他腹下三寸，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配合一张苦瓜小脸，让牧月珊都忍不住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看着姚启像煮熟的大虾般蜷成一团，跪倒在地不住的哀鸣，胖子这才满意的扭过头去朝着刚跳落地面的金科斯一摆手，“哎，你别紧张，他既然是头，就得享受当头的待遇，你放心，你还得帮我把他抗下山去，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金科斯看着倒在血污泥地上抽搐不已的姚启，挤出一丝干笑，点了点头。
胖子这时才小声对天下若雪说，“我的好妹子，你也领悟啦了吧，刚才的确是很帅气，大杀四方，不过你下次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儿，这不是还有个剑圣在看着嘛。”
若雪虽然不善言辞，心里却是通明透亮，听胖子压低声音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他所说的领悟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对向宇解释，听得脚下姚启不住的惨叫，又把话头吞了回去，只是乖乖点头。
“好啦，不过也没啥大不了的，咱这么多人，难道还搞不定他一个？”
向宇抬手放在若雪肩上轻轻拍了拍，裙衫被大雨淋湿，依稀透出内衣的颜色，少女娇躯曲线毕露，让他情不自禁的朝若雪胸口瞟了一眼，挺翘双峰更是让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空气中血腥味依旧很重，可靠若雪近了，那股白凌星人特有的信息素飘入鼻间，旖旎心思顿时蠢蠢欲动。
胖子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触及到地上蜷缩着的姚启，又是一脚过去，将这名悲催头目直接踢昏了过去。
你妹，让你闻到味道都是小爷我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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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踹晕了地上的亡命徒头头，向宇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剩下的也就是搞定这位剑圣大人了，说实在的若雪在路易零面前露这两手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坏事，说到底自己没有露馅，路易零总不能拿一女孩子和自己说事吧，我的妞能瞬移不代表我就能隐身啊。
反正胖子铁了心打算在路易零面前装怂卖傻，反正一句话，死活不承认清露刀失窃一事和自己有关系。
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看，路易零更在乎的应该是那柄秋蝉剑吧？
看到那个机师灰溜溜的跑过去，扛着昏迷不醒连半口牙都不保的头目脚底抹油溜了，向宇这才朝着路易零笑嘻嘻的走过去，一上去就给了个大拇指，很狗腿的说道，“果然是剑圣大人，在你的气势震慑下这帮兔崽子就像敷不上墙的稀泥啊，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路易零微微皱着眉，哭笑不得的看着向宇，两人个性截然相反，一向稳重老练的路易零虽然不比向宇大多少，可面对这样一块说话痞里痞气油滑得像条泥鳅的滚刀肉，他还真不知道要这么接茬。
明明是那个白色衣裙的冷漠少女救了自己，还凭借一剑之威将夜袭者尽数击溃，当然其中少不了“尹天仇”百余米距离外看似随意却极为精准的射击功劳，现在对方却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开口就是露骨的马屁。
虽然这马屁拍得路易零满心说不出的苦楚，听起来比打脸还难受，可他脸上却不能露出半点不快，人家给你台阶，难道还能跳起来蹬鼻子上脸？
堂堂青城剑圣，即便在帝国皇帝陛下身前也有一席之地的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无可奈何的沮丧感。
“尹兄过谦了，路某的确没帮上什么忙。”他说着看了跟在向宇身后走来的白衣少女一眼。
那身洁白衣裙上血迹斑斑，少女冷艳稚嫩的脸庞上也有淡淡的红色痕迹，可她却浑不在意，身上披着向宇刚才临时脱下的外套，变了模样的秋蝉剑依旧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不知道若雪小姐竟然有这等身手，路某很佩服，既然事情告一段落，不知道秋蝉剑可否归还于我啊？”
除了自己，向宇并没有给呆傻萌和小娘炮改名换姓，依旧还是她们的本名。除了徐中磊之外，也没人知道她俩的真实身份，胖子现在很是庆幸徐中军这软蛋不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否则以徐家老二的尿性，早对路易零和盘托出了。
从这个小细节也能看出徐中磊是个粗中有细的豪爽汉子，硬是没把这些事说给他弟弟听，想必也知道徐家老二骨子里是个靠不住的人。
不过现在向宇却没有阻止若雪，即便少女投来询问的目光，他仍旧是微微点头示意，呆傻萌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舍不得的表情，然后将那柄秋蝉递还给了路易零。
细心的路易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是通明透亮，看来这个少女根本就是以“尹天仇”马首是瞻，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羡慕之意。
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秋蝉剑，路易零又是苦笑着看了一眼向宇，“尹兄，秋蝉如今突然变成这个模样，叫我如何是好？”
向宇本想随口胡咧咧一句也许是淋了雨才变成这样，可心底一根警弦微动，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什么意思，秋蝉剑不是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吗？”
向宇也不客气，随手从路易零手中拿过秋蝉，装模作样的左右打量了一番，好奇的看着路易零满眼疑惑不解。
胖子心底却是截然相反，又是一阵腹诽，这路易零实在是心思缜密，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要是自己说了那句玩笑话，不就是承认自己之前见过秋蝉剑？
在裴家时这柄御赐神兵可是压根儿就没在自己眼前出鞘过，虽然在偷到了清露刀后和秋蝉对拼了一记，但那时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是“尹天仇”，而是无名小贼一个。
向宇暗叹路易零能做到镇守御灵皇城的禁卫将军之位实在是事出有因，这家伙似乎无时不刻不在挖坑等自己往里面跳，要不是心头这一激灵，还真就被他套出话来了。
不过秋蝉剑一入手，向宇就知道这柄剑之所以由晶莹透亮变成普通长铗，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剑中龙族行者核心中龙源以及夜煞涅霜的灵魂本源精粹已经统统被若雪吸纳，所以神兵才会化为凡铁，虽然不失昔日锋锐，价值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放心把秋蝉重新归还路易零，向宇难掩脸上笑意，继续装聋作哑。
路易零听向宇这一说，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又一次落空，不过他此时已经有七八成把握——尹天仇就是那个以透明形态窃取清露刀的小贼！
虽然到现在路易零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裴红鱼会捧着一个空盒子从楼上下来，后来却又点破窃刀贼就躲在裴青衣昔日闺房的事实，可这一切都是旁枝末节，如今只要拿捏住关键点，死死盯住这个神神秘秘的长发年轻人，不愁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路易零想到这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也弄不明白秋蝉剑为何一入若雪小姐手就会变成这种样子，可刚才毕竟是若雪小姐救了我一次，我还是得向你说声谢谢。”
说着路易零竟然真的朝天下若雪微微躬身行礼，这一举动让不善于待人接物的呆傻萌有些手足无措，朱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勉强朝青城剑圣回了个淡淡笑容。
牛亦飞等人这时也已经从中控室下来，除了师草淮和铁心怡依旧避而不见之外，以陆逊为首的众人都围在了天下若雪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家伙更是抱着若雪把脑袋在她身上一顿乱蹭，看得胖子牙根直痒痒，偏又不好当着路易零的面踹小鬼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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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只剩下牛亦飞、路易零以及胖子，三人又在偏厅原处坐下，矮几上的酒具还在，那壶推杯酒剩了大半，牛亦飞笑着拿过酒壶给向宇和路易零重新斟满，举杯说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晚这里能够得以保全，我们不至于在断壁残垣里聊天喝酒，多亏了你们两位兄弟。我今个儿就斗胆占一回主人面子，请两位一起干了这杯，不管以后怎样，至少今天晚上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也很有深意。
向宇自然是随声说好，不加思索的干了。
路易零微蹙的眉头也旋即舒展，接着端起了酒杯。患难见真心，虽然对于他来说这其实是赶上了一场无妄之灾，本来没半毛钱关系的事，可一想到天下若雪纤白小手轻挥，将他带离那一堆接踵而来的碎石的情景，路易零心里也有些感慨。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秉承无欲则刚，不求不欠的心理，凭借一身强悍武技稳稳当当坐上了御灵皇城禁卫首领的位置，没有人能在他心里占据高位，除了那个龙椅上的男人，以及一个曾经像青色流星般划过心头的女人。
从不曾欠过谁人情，也不曾受过谁的恩惠，就算那柄秋蝉剑他也自认为当之无愧，并不觉得自己私下对铁庆遥有什么亏欠。替皇家守卫青城是职责所在，为了铁庆遥不惜性命也是职责所在，路易零心里把个人情感看得极淡，这也跟他幼年时目睹了太多生身父母恶言恶行最后沦为孤儿有关。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路易零就变了个人，外表看起来极为稳健平和，实际上心底却有一道毕生难以愈合的裂痕，即便成为帝都青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零大人，背负剑圣尊号，路易零依旧顺着内心深处那个没有长大也不愿长大的自己，努力把人生放置在一条与人并无太多交集的轨道上。
这就像古地球时代一个孤零零顺着铁轨寂寞前行的火车头，不可能有齐头并进的同伴，武道修行之路是如此，人生之路似乎也会一直保持这样，直到有一天年老体衰再握不住手中剑，或是某一天为了龙椅上的铁家男人吐出胸腔子里最后一口气。
这样的结局路易零私下无人时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身穿青色衣服的女子闯进他的生活，阴差阳错之下一次大醉将心底那个小人儿放了出来，结果就是原本无欲无求的生活彻底被打乱。
现在那件事的余韵还没平息，波澜又起，然后又因为自己有意无意的和裴家亲近，导致身陷今晚的乱局……一环接着一环，将这个明明只有二十五岁却有很多人都误以为他年近三十的剑圣大人牢牢套住，再也挣脱不开。
如今又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白衣小姑娘救下，路易零心里就像头一次品尝人间五味的深山苦行者，端着那杯酒，舌尖触及酒液便觉得心底沸腾翻涌，似乎有无数感慨要喷涌而出，将自己原本那个清高而稳重的形象彻底粉碎。
……
……
“路兄每次端杯都浅尝辄止，到底是因为酒量不行呢，还是迫于守卫皇城的职责在身，不能多喝？亦飞兄和我可都是喝得一滴不剩啊。”
胖子看出路易零心事重重，端着杯子好像喝毒药一般纠结，便出言调笑，还把手里酒杯倒转过来，果真是连一小滴酒都没落下。
说实在话，向宇对这位青城剑圣并无太多恶感，原因有很多，一是在裴家藏宝楼下树影里那一击刀剑相拼两人平分秋色，让胖子多了些敬佩之意；二就是他也知道路易零明明已经非常怀疑自己就是裸体窃刀的小贼，却仍旧不肯擅用禁卫首领的权势压着自己，宁可细细试探拿到口实物证才肯动手，若是对调个身份，没准胖子不耐烦起来，早已经把对方连锅端了，关起来慢慢审问，总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基于这些认同感，向宇总觉得路易零是个可以一交的朋友。
还有个原因就是胖子很相信牛亦飞，且不说牛亦飞和他多年前就相识，最为关键的是亦飞那种与生俱来的奇异瞳术，能辨别好坏善恶，人心黑白，既然牛亦飞能把路易零当做朋友，那么朋友的朋友自然也就具备成为朋友的起码条件。
有了这些考量，胖子对路易零的调笑还真不全是玩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似乎路易零不把酒喝完就是不愿和自己交朋友似的。
路易零是一点即透的人，哪里听不出胖子的弦外之音。
他看了看杯中清冽酒液，笑了笑，手腕微翻，仰头之际那杯酒已经倒入喉咙。
小巧可爱的白瓷杯翻转，同样是涓滴不剩。
向宇哈哈大笑，主动从牛亦飞手里抢过酒壶，二话不说又给路易零满上。
“这就是了，男人喝酒当然得爽快，实在喝不下了倒头躺下就是，明天日出东方又是一条好汉，哪里有这么多思前想后娘娘腔一样的作态。”
给自己也倒满后，胖子咧开嘴，单独和路易零碰了碰杯子，“我是个俗人，一腔俗血待酒浇，要是有什么说过火的地方，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先自饮一杯，你随意。”
这就是胖子独特的劝酒技巧。
路易零平时极少喝酒，更别说和人对饮，见胖子言之凿凿一副赔礼道歉的意思，便也只得和他干了。
就这样，只要开头顺，后面你来我往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路易零逐渐放开了喝，胖子和亦飞也没少往自己肚里灌，三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换盏阁被十几把枪打成了马蜂窝，外表看去凄零无比，大门更是散成两半躺在楼前空地上，一根门柱被子弹削去了大半身形，还有一根彻底变成了满地碎石。
三个男人喝得兴起，虽然一开始各自怀着不同心思，可到了最后就完全变成了酒量和胆量的比拼，期间翟洛神来了一趟，静静捧上来几坛陈酿美酒，什么也没说，只是含笑看了三人一眼，又复退去。
第二天清晨鸟语和耳边传来的喧哗人声将歪倒在椅背上睡得口水横流的向宇叫醒，牛亦飞正在正厅里指挥着一干工匠修葺破损不堪的换盏阁，瞥见胖子醒来，便远远的问了一句，“头痛不？”
向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日上三竿，昨夜大雨没留下半点痕迹，刺眼阳光透过窗射进来，照在身上那条不知是谁披在他身上的薄薄毛毯上。
“何止是痛，你那酒该不会是假酒吧，怎么这么难受啊我？”
牛亦飞也不和他胡掰，指着偏厅那一堆酒坛子说道，“你不看看昨天我们仨消灭了多少，这种喝法，再好的酒也得喝断篇。”
向宇揉了揉有些乱的长发，四下看了几眼，“路易零走啦？”
“我说你喝断篇了吧，昨天晚上，不，应该是今天凌晨就走啦，不过人家走之前留了个东西给你，你自己看桌上。”
向宇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要把宿醉后的迷糊全部挤出脑袋，当目光触及到桌上放着的那个长条形木盒子时，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啊？不会临走时借醉泼墨送我一幅长轴，写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吧？”
牛亦飞看着手里的便携式光屏，计算着修复的工程量和材料用度，头也不抬的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啦？对你，要写也会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才对。忘了跟你说，待会青城方面会有人来做例行询问，关于昨晚的事，我忙完了跟你对对口，别说岔了。”
向宇站起身来扭了扭脖子和腰，不以为然的回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杀了几个小贼么，有那位剑圣大人做证，我可是正当防卫的老百姓，怕他个毛，对了，那台机甲呢？”
“所以说我得和你串供啊，我的换盏阁被打成马蜂窝，总不能让我一点好处都不占吧？”牛亦飞笑得很是神秘，抬手指了指地下。
向宇估摸着牛亦飞很有可能把那台机甲已经藏了起来，也没多想，随手就掀开了面前那个木盒。
借着清晨的耀眼阳光，一柄削铁如泥的长剑静静躺在盒子里，明亮反光闪花了胖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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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零竟然把秋蝉剑留下来了？
胖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几个意思啊？报答救命之恩还是下聘礼打算抢我老婆，前者可行，后者绝对没门。
一想到昨天若雪对秋蝉剑难以割舍的样子，路易零没准也看在了眼里，所以才把秋蝉剑留下吧……
胖子眉头拧起，恶狠狠的挤出一句：还真没看出来，剑圣大人也是个多情种啊！
二话不说就找牛亦飞要了联系方式，电话接通后还没等胖子开口，路易零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尹兄吧？”
“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啊？”
“呵呵，尹兄在说什么，我可一句也没听懂啊，昨天和你并肩作战抵御进犯推杯山的匪徒，然后大醉一场，算是祭奠我那柄不幸在鏖战中折损的秋蝉神兵，你说我忘了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耳机里路易零说得轻松坦荡，好像昨晚上事实经过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胖子一下子更是迷糊了，半晌才转过弯来。
“你的秋蝉剑昨晚上折损了？”
“尹兄和亦飞兄都亲眼见证，还能有假？”
“不是……”向宇就是这种怪脾气，别人不给的吧，他想着法子要弄到手，别人送上门的，他反而不稀罕了，看着眼前木盒里那柄失去昔日晶莹光彩的秋蝉，琢磨了半天才说道。
“那我眼前这个……”
话到一半就被路易零打断了。
“我的秋蝉已经不复存在，摆在你眼前的就是你的，要怎么处理自然随你。昨晚尹兄对饮的时候豪气干云，今天怎么一觉醒来反而婆婆妈妈了，不是说日出东方又是一条好汉吗？”
曾经的调侃如今落回自己头上，胖子无语了。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一顿酒喝下去路易零竟然这就么简单的把秋蝉剑“送”给了自己，还替自己想好了理由，这送货上门外加售后三包的服务态度实在体贴周到，除了不能退货之外简直完美，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思来想去也没个定论，耳机里只剩下挂断后的忙音。
路易零似乎早有准备接这个电话，该说的一说完，便直接终止了通话。
当向宇把秋蝉交到白凌星少女的手中时，看到若雪脸上难得出现的喜悦笑容，心底一动。只要若雪开心，管他路易零是良心发现还是居心不良，有什么关系？
向宇知道为什么天下若雪对这柄秋蝉剑会这样念念不忘，昨天甚至舍不得放手归还，她是涅霜的后裔，这柄剑和清露刀一样蕴含浓厚的龙族气息，再加上涅霜和夜煞的灵魂本源蕴含其中，说白了就是血脉羁绊在作祟。
身为夜煞魂血晶中重生的人龙之躯，手上那枚清露刀所化的黑镯也无时不刻不在散发出这种宁静平和的舒适感，现在黑镯化形后根本褪不下来，要是真离开自己的身体了，他没准也会变得和若雪那样纠结不安。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本命武器吧。
私下里把若雪叫到一旁，胖子细细询问了进化的事。事情不如所料，若雪也成功激活了龙族天赋能力，而且也是两系同修，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她没有选择开启斗者天赋，倒不是若雪不喜欢，而是她积累不够，三色螺旋里的龙族精粹在激活智者基础天赋“清幽灵体”后已经没有剩余。
至于少女的行者天赋，也和胖子一样——反空间切入，有些烂大街却无比好用的能力。
昨天在狙击镜里看到白色衣裙瞬间闪现两次，直接跨越几十米距离切入敌方阵营，向宇很沮丧的发现若雪在这一系上的天赋竟然比自己还要强几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一模一样的能力，自己七百多点DSP加起来不过能移动二十米不到，可若雪仅仅五百多点DSP却能支持她完成差不多百米的反空间移动，还真是够打击人。
清幽灵体这个特有天赋是自动回复龙源点数，也让胖子垂涎欲滴。
根据蔚的说法，DSP点数也就是龙源，除了能在龙族圣地星球快速回复，剩下的方法也就是通过吸纳魂血晶之类的龙族相关物品里的精粹，并予以转化。前者随着龙族圣地的毁灭已经变得不可能，剩下的方法更是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在人类世界哪怕厮混得再久也很难找到一件龙族物品，得到魂血晶手链完全是托了若雪的福，现在向宇只要一看到所剩不多的龙源能量槽就觉得头大。
如果现在告诉他铁庆遥屁股底下那把龙椅上嵌了龙族魂血晶，没准他会直接杀进三千禁卫的防卫圈，把昔日兄弟一脚踹飞，扛着椅子就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三系同修最大的折磨就是看着各式各样奇妙的能力，却用不出来。
这就好比买了一台超拉风超牛逼的悬浮汽车，然后发现这玩意是烧柴油的，而眼下这个世界，压根儿就不再生产柴油这个东西了……
白衣少女把玩着秋蝉剑，爱不释手。
猥琐胖子目光空洞失焦，欲哭无泪。
要是能把自己“龙源双生”的能力和若雪的“清幽灵体”对换一下该有多好。
脑海中的蔚清咳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还有三颗虬兽的魂血晶吗？干嘛不拿出来用，留着又不能升值。”
胖子如梦初醒般眼睛一亮，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存款啊。
找出那三颗被他宝贝似的藏在换盏阁某个书架上的虬兽魂血晶，胖子有些为难，三颗，单数，两个人不好分啊。
刚准备大义凛然的贪污两颗，他忽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一颗放回兜里，然后和若雪平分。
蔚很好奇，“还有一颗你要留给谁？”
“既然是虬兽魂血晶，小猫不是虬种吗？我想这颗对她应该也有所帮助吧。”
“哦……”
“我是不是很会照顾人？不用说出来，我会骄傲的。”
“小猫的腿的确很漂亮。”
“……喂，你几个意思啊。”
哼哼，窈窕佳人，君子好逑，我送人玫瑰难道真就只图个手有余香啊？前世身为皇帝三宫六院却只宠夷光一人，算是亏了，这辈子当然得补回来。
心里臆想着男人才懂的美好未来，胖子满脸痴笑。
一旁的若雪恍然大悟，捏着手里的魂血晶当时就要往嘴里送，向宇一把按住她的手，涎着脸说，“你送我的定亲礼被我当糖豆吃了，不生气吧？”
少女笑了笑，摇头。
本想着口花花一句能够欣赏到若雪娇羞神态，哪曾想若雪对于最关键那三个字儿根本没太多反应，好像胖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这一拳打在棉花堆里，有些尴尬，向宇讪笑了几声，接着又问，“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儿还有魂血晶吗？”
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当看到若雪黯然摇头一脸对不起自己的样子，向宇就觉得该自己抽自己两巴掌，太不给人家姑娘面子了，若雪这执拗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准为了和你生儿育女直接溜回白凌星去收集魂血晶也不一定。
胖子马上打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你现在可是我身边第一得力干将，少了你我都不知道翌石星朝哪边转了。
若雪知道胖子嘴贫，又笑了笑，低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娇羞。
向宇一看有些不对劲，立马抽身尿遁。现在他对天下若雪可没当初那么好的定力，要是对方又来一招酥胸勾引**，没准还真就在牛亦飞这件书房里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
白昼宣淫在永夜君王号上就没和师草淮做过，不过胖子心底总对天下若雪有股更为特殊的情结，硬是忍住心底旖旎躁动，打算挑个浪漫温柔的晚上给少女来一场终身难忘的爱情初体验。
逃离了天下若雪，胖子总算松了口气。
兜里揣着那颗虬兽魂血晶，他直接去找小猫。
路过一个房间，听到里面传来暴跳如雷的怒吼，声音还挺熟。
胖子好奇推门，进去一看发现是雷割，牛亦飞正在一旁好言相劝，好像雷割马上就想不通要抱着炸药去把御灵皇城掀个底朝天似的。
一问才知道昨天夜里死了几个暗哨，都是割草小队的人，雷割心底难受却又不好对牛亦飞发作，这才有了之前的大动静。
胖子叹了口气，“我都忘记和你们说了，可能是因为昨天出了台机甲的缘故，你们硬是把这顶黑锅扣在了铁锦台的身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两次的幕后黑手都不是铁锦台，而是另有其人。”
牛亦飞愣了下，“不是因为我拒绝了大皇子的邀请？”
胖子默默摇头，心想要是你知道了是你秋华原宗家某些人看你不顺眼，只怕你心情会和雷割一样差。
雷割听向宇这么一说，顿时又跳了起来，连连追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向宇先问了雷割一句，“你知不知道现在地下世界悬赏的最大一笔暗花是针对谁？”
雷割摇头，“这种为钱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杀人的事我一直没兴趣知道，怎么了，你不是要告诉我现在亦飞的人头上挂了一笔暗花吧，所以才接二连三有人来捣乱？”
向宇点头，“数量很大，足以让无数苍蝇围着打转，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雷割一听马上电话出去安排人打听，半小时后有消息传了进来，雷割听罢脸色很是难看，朝牛亦飞苦笑着说道，“五个亿，听说还是你秋华原宗家的人撒的线，一星期前的事了，看来我们都有些后知后觉，忘了还有这茬。”
胖子摆了摆手，“这事也就别急着摆弄，我会想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能力的话。”
牛亦飞果然脸色变得很差，一听到刺杀事件其实是秋华挂书的宗家幕后主使，他对雷割的内疚感更重了。雷割瞧出些端倪来，反而走近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可男人之间就是这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不知道其中究竟，可很显然亦飞和雷割之间是过命的交情，你帮我挨过一刀，我就会替你挡三颗子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那是嘴上说的，雷割显然是已经把自己的命乃至整个割草小队都交到了牛亦飞手里。
现在胖子出面抗下这事，牛亦飞和雷割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在歌坊那晚见识过胖子的本事后，雷割对他也是信心满满，有那种奇特手段的人自然不会乱拍胸脯揽事，必定是有了打算才会开口。
不过说实在的，向宇此时还真就没有太多具体计划，他这辈子一直是随机应变多于运筹帷幄，如今已经知道了地下世界那一套，剩下的也就好办了，只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连续杀掉了两只鸡，那些被钱财迷住了七窍的猴子们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之所以昨晚留下两个活口让他们回去，也就是为了立威！
带了台机甲都攻不破推杯山，还有谁敢轻易送死？
至于秋华原牛家，胖子还真不怕他们。
这时蔚在他心底说了一句，“你不是打算拿牛咏浪那位大少爷出气吧？”
这一说胖子便眼睛一亮，知道蔚这句话是提示多过疑问，嘿嘿一笑，心底马上有了计较。看来自己把深蓝小组按兵不动的留在秋华原牛家，还真是一步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妙棋。
他脑筋转了几个弯后，再次离开了牛亦飞，按照原定计划朝小猫的住处走去。
小猫这茬就不用说了，摆明了铁锦台是关键所在，所以去一趟皇家科学院已经是势在必行，何况胖子心底还有个没人知道的想法被缩在黑匣子里，即便是蔚都无从探究。
先尽可能的让自己身边这些人都强大起来，厉兵秣马之后才是大举反攻的最佳时机。
进到房间里，小猫正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换盏阁楼下空地上忙碌的工人们发呆，俏丽背影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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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兽魂血晶递到了小猫面前。
红润晶石像一颗哭红的眼睛，无比熟悉的亲切感从指间传来，接触到虬兽魂血晶的一霎那小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虬？”
“嗯，”胖子点头微笑，“古地球时代有句老话叫吃什么补什么，我看你除了需要一些开心和虬龙本源精华，似乎别的什么也不缺。”
他目光在女子曲线有致的身体上游走了几圈，笑得很是暧昧。
“吃了它，你一定会觉得看到我本身就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女子盯着手里的魂血晶，怔怔的问：“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胖子软言宽慰，“嗯，我想想啊，也许胸会更大，腿会更长，皮肤也会更好吧。”
听起来就像个在兜售美容药的无良商贩。
小猫有些犹豫，向宇猜到她的心思并不是在顾虑自己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只不过在担心一个人。
“吃了它，再对爷笑一个，我就替你把天平救回来，怎样，很公平吧？”
女子笑了笑，将魂血晶放入口中，“你明明是好心，为什么总要装出一副不愿别人欠你情的样子？”
胖子哈哈一笑，挠了挠头，“有吗？你现在对我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的哦。”
……
别看魂血晶表面上就是颗石头，可一旦进入人体内就会快速融化，释放出强大的龙族本源，渗入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乃至每一道基因链。
不出数秒，小猫便捧着心口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脸色泛出一股娇艳血色来。
“放松你的身体，开放心灵，不要抗拒，接受它。”
胖子在这方面经验充足，出声提醒。
为了给小猫支持，他将手按在了小猫肩头，目光似乎在说同样的话。
可当他手掌甫一触碰到女子身体，小猫娇躯猛然震动了一下，好像向宇的手上带着强大的电流，让她难以自持。
而在胖子心里，也同一时间泛起极为古怪的感觉。
小猫体内的龙源，怎么是在往自己体内冲啊？归墟能力自行激活又是怎么一回事！
蔚，是不是你在搞鬼？！
古怪感觉一起，小猫脸上的娇艳之色更重，身子一软，竟然就这么斜斜扑在了向宇的怀中，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借不到半分力气。
胖子赶忙一把搂住她。
蔚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不是吸纳，而是重组！”
“对于体内龙族基因链存在残缺族人，龙族智者系能力里有一项就是对其进行重组，你也可以把这个过程看做一次基因层面的手术，不过和人类世界的手术相比，这种基因修复的精密程度就连大脑纳米机器人手术也只能望其项背。”
似乎在验证蔚的话，自行弹出的龙族天赋面板上，智者天赋树里第二层出现了一个正在缓缓亮起的新能力。
“恩泽”！
这个新能力似乎建立在归墟的基础上，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全新的衍生能力！
吸纳对方的所有龙族本源，重组重铸，消弭不完善之处，涅槃复生。
看到这一行注释，胖子这才明白了涅霜当年为何能受到那么多族人的簇拥和爱戴，这个因她灵魂本源而派生出来的能力，简直就是一个超神级的奶妈技能啊……
修复肉体算什么，从根本的基因层面重铸对方的身躯，把原有的不完善之处全部修复，这就好比在人类胚胎阶段就从基因链里剔除所有未来可能弭患疾病的可能！
虽然人类世界也有类似的医疗手段，可这种手术只能在受精卵阶段进行，可龙族智者的“恩泽”能力，却能在成体阶段施展，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
胖子恍然大悟。
“恩泽”和“归墟”两个技能属于前后两个不同的阶段，归墟可以吸纳对方全部龙源，而“恩泽”则是把龙源净化提升后予以归还，所以也是一个主动施放的能力，而不像龙源双子那样是一个被动能力。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做到只施放归墟的吸纳，而不完成恩泽的给予。不过那样的话，就是对小猫赤裸裸的掠夺了，现在她毫无还手之力瘫软在怀中，一副予取予夺的娇弱模样，胖子还真下不去这手。
他毫不犹豫的用心念激活了“恩泽”。
因为吸纳了小猫体内以及魂血晶里的虬兽本源而迅速充满的DSP龙源点，再次因为恩泽能力的开启而进入消耗阶段。
不过消耗却很是怪异。
幽蓝色的DSP槽并没有完全消耗下去，而是变成了更浅的一层淡蓝色。
“这是怎么回事？”
“恩泽的能力是一次性消耗，和反空间切入不同。你在反空间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龙源点，每一秒抵挡反空间狂暴的反粒子流也要消耗龙源点，所以DSP处于一个双重消耗状态，你才体会不到‘龙源双子’这个天赋能力的奇妙。”
“你的意思是我的DSP点数其实是双层性质，只要是一次性的单一消耗，我的DSP只会消耗掉表面那层？”
“没错，算你反应快。”蔚一副孺子可教的语气，“我的建议是，你如果有多余的龙族精粹，不妨将龙源双子这个技能升级。”
胖子其实并不只是纯粹施展雨露之恩浇灌因为龙源尽数吸纳而变得干涸贫瘠的小猫身躯，恰好相反，归墟释放完毕后恩泽能力恰到好处的接上，就仿佛在生死关头将眼前白光闪现就要去另一个世界的濒死之人重新拉回来。
而从小猫体内吸纳的那部分不完整虬兽龙源与他本身的龙族血脉精华相融合之后，便不复昔日残破，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夜煞和涅霜的气息，然后才回归小猫体内。
其实恩泽能力还能有选择的进行优化，不过蔚很清楚小猫在胖子心底的重要地位，在白季同的骷髅会会所里要不是小猫相助，事情或许就不是那个结果。
猥琐胖子真要掏心掏肺起来，还真不输给人类世界任何一个男人。
本来不打算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无耻之徒，如今却偏偏做了件九成利人，一成利己的好事，这个结果事后胖子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处虽然也有，例如dsp能量恢复，可比起怀中女子的变化就相形见绌了。
小猫脸上那股奇特的妖艳血色缓缓褪去，恢复正常的红润，眼睛慢慢睁开，遮掩不住的灵动气息扑面而来。
胖子心想，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窗户被老子重新装修擦洗了一遍，果然好看多了。
虽然没有容貌上的变化，可此刻的小猫看起来硬是像换了个人，气质与之前完全不同，因为心里牵挂天平而生出的淡淡忧愁变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睛一笔，让她整个神态愈发丰润饱满，再看不到之前那股浓重的风尘沧桑之色。
更让向宇觉得惊奇的是——他现在能够随时掌握小猫的所有信息。
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每一个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晰的反馈到他的脑海里。
仿佛小猫的身体就是他的一个分身！
刹那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中了他，原来如此！
古地球时代吸血鬼对人类进行初拥，其实就是类似的道理，吸干血液然后给予新的生命不正是血族拓展族群的主要方法吗？
被初拥的新生吸血鬼被主人掌握在手中，因为体内流淌的是主人赐予的另一种生命精华！
这么说来，古地球时代的吸血鬼先祖，那位伯爵大人，应该也是龙族某个智者大能的人类分身延续出来的血脉吧……
很遗憾的是，因为是分身的后裔，所以并不像胖子此刻拥有的“恩泽”能力这么纯净而强大，至少小猫不会变成只能在夜间行走的怪物，以鲜血作为唯一的食物维持生命。
这时蔚在心底及时给予了肯定。
“你想的都没错，古地球时代的吸血鬼不过是龙族智者分身的后裔们异化畸变后的产物，可以说是一种不完美的生命形态。你体内拥有那一点涅霜的灵魂本源是最大的运气，足以让你施展出没有任何缺陷的‘恩泽’之力，让小猫真正做到脱胎换骨。”
此刻依偎在向宇怀里的小猫似乎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满脸都是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
“不用谢我，我本来想做个小恩小惠之后揩油占便宜的大坏蛋，结果却误打误撞做了次好事。”胖子耸耸肩，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无所谓神情。
小猫猜到他言外之意，忍俊不禁笑了，嗔怪的斜了胖子一眼，“我那句话还真没说错，你就是个怪人。”
“是啊，上辈子总被人捧到天上供着，我做的一切不管是什么都是对的，这辈子我倒是想做些坏事过把瘾，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老天爷和你都不怎么给面子。”
胖子一脸无奈和苦恼，又逗得小猫笑个不停。
“你上辈子是皇帝还是神仙，都捧在天上供着，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胖子并不跟她解释，笑眯眯的说，“上辈子的事别管他了，我这辈子就想当个神仙，你想不想当个神仙的伴侣啊？”
小猫没想到胖子没皮没脸起来竟然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羞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时向宇已经松开了她，挥挥手说道，“你慢慢想，多想一秒我就得多等你一年，看来我现在是没希望了。”
他打着哈哈走了，留下小猫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怔怔发呆，等到她醒过神来红唇间挤出细如蚊蚋的几个字时，却发现胖子早已经不见了。
……
……
无耻胖子并不是放着便宜不占的柳下惠，他之所以找个借口开溜，完全是心底早有了另一个打算。
从小猫这无意间得到了龙族智者天赋的第二个能力，这时他的心思早已经不在小猫的身上，而是瞬间想到了自己口袋里还有最后一块虬兽的魂血晶，这时候他要做的事，就是去找小娘炮牧月珊。
用目前仅剩的这最后的龙族精粹，去替小娘炮“初拥”！
其实身旁这些女孩子里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同样还是人类之身的铁心怡。
不过小萝莉才十四岁，说到底胖子还没禽兽到把未成年的小鬼也要收入囊中，小娘炮就不一样了，她和天下若雪一样，通过管老爷子那间破酒馆的几天厮混，早已经没被胖子当外人看。
既然要在一起，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魂血晶得一起吃。
连番进化龙族血统能力后，胖子对这事有着旁人不能理解的狂热，强悍的人龙之躯能带来的力量提升跟铁锦台捣鼓出的基因调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两者差别就在于铁锦台那种通过科技手段进行基因改造存在很大的缺陷，不知道是不是铁锦台故意留下这些破绽和不完美之处，反正和龙族智者“恩泽”能力相比差了不止一两个台阶。
牧月珊可是三号机的驾驶者，要是她的力量也和自己以及若雪一样提升一两个境界，那么以后自己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丢下她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一想到自己后宫全是龙女，个个巾帼英豪一骑当千，胖子就有些兴奋。
以后谁敢在老子后院点火，让他有来无回！
一想到这，他脚步更急。
找到牧月珊后直接把她拽了出来，让正聚在一起聊着些什么的师草淮和铁心怡她们都颇感意外，师草淮还以为胖子心火难耐终于按捺不住要对牧月大小姐伸出黑手了，脸上似笑非笑也不点破。
胖子哪里不知道这位师妃娘娘在想什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走了。
不明就里被拉出来的牧月珊好奇的连声追问出什么事了。
胖子选了个无人房间把她拉进来，小娘炮顿时紧张了，捂着胸口说，“你不是吃错春药了吧？”
“说得你好像很期待一样。”
胖子扁扁嘴，从口袋里掏出虬兽魂血晶，直接丢给牧月珊，“吃了它。”
小娘炮认出这枚红色石头，这才松开护住胸口的双手，鄙视的瞪了向宇一眼：“魂血晶我也能吃？我可不是龙族血脉。”
向宇点头，“没错，这玩意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太厉害，虚不受补，吃完七窍流血估计算是轻的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死不了你。”
小娘炮内心虽然相信胖子不可能害自己，可还是不免忐忑，“七窍流血？你别吓我。”
胖子懒得多和她废话，“想当我女人就吃了它，不然拉倒。”
“你……”
小娘炮气得直跺脚，别的男人都把自家女人捧在手心里哄着，至少没嫁之前是这样，怎么眼前这个无耻的家伙偏偏反过来了，动不动恐吓威逼……
可牧月珊转念想到向宇话里另外那层意思，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照他的意思，吃了就是他的女人啦？
可他这样的语气，自己要是乖乖就范是不是太掉面子了呢，以后岂不是总被他骑在头上欺负？
胖子见小娘炮犹豫，直接补了一把火，“不想吃啊，那还给我，我拿去喂铁心怡那小丫头。”
小娘炮顿时柳眉倒竖，捏着魂血晶的手一把别到背后，怒斥道，“你想都别想，人家才多大，你连幼女也不放过啊！”
胖子无所谓的摊手，“那你倒是做一回菩萨啊，替她上，我又不是不给你机会。”
只要胖子耍赖，牧月珊向来是无计可施，看着掌心里那颗淡红色的魂血晶，咬咬牙一闭眼把小指头大的石头吞入口中。
说来倒也奇怪，明明是坚硬而棱角分明的石头，一入口后就好像一颗煮熟的汤圆丸子，滋溜溜从喉头滑落腹中，根本不用怎么费力吞咽。
牧月珊还在好奇之际，一股磅礴气息从腹中生出，宛如燎原之火瞬间将她吞没。
这感觉倒不陌生，数月前在苏黎世军事学院就有过一回。那晚触碰到向宇的身体，被九弦法之一的月读天照强行突入体内，也是这样猝不及防。
不过两者有些不同，上次好比雷击，这次却是置身火海。
和小猫一样，嫣红血色从牧月珊的雪白肌肤里一分分沁出来，眨眼工夫便看到颗颗细小血珠浮现，其状煞是恐怖。
向宇也吓了一跳，本是无心玩笑他才说了句七窍流血的丧气话，可现在看来，何止是七窍，简直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在沁血。
狂暴的虬兽之力仿佛反空间凶悍无匹的粒子流，直接将牧月珊身体从内到外寸寸撕裂，毛细血管根本承受不了随着血液在全身游走的龙族之力，开始崩溃。
要不是小娘炮得了向宇传授的九弦法，早已经晋升超阶，只怕吞食魂血晶入腹的一两秒就会被龙族之力绞得粉碎，变成一滩肉泥。
胖子的恩泽之力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救了牧月珊一命。
虬兽的生命本源被他巨鲸吸海一般抽入自己体内，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绝的平和中正之力，快速修复牧月珊身体内部伤患的同时，向她基因中注入神秘而伟大的龙族本源。
小娘炮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惊魂未定的她见自己被胖子紧紧搂在怀里，羞恼的给了他一脚，“死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要弄得我这么狼狈？”
虽然虬兽狂暴冲击平息，可身上那层黏糊糊的血污却不能自行消退，素有洁癖的牧月珊很是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手，突然想起一事，“我脸上是不是也有？”
向宇没想到对普通人类使用魂血晶会有这样的后果，也有些后怕，在小猫那根本没有类似的现象，看来龙族魂血晶的确是把双刃剑，要不是自己在旁边，小娘炮绝对死无全尸。
他当然不会和牧月珊明说，嘻嘻笑着摸了摸少女的脸颊，“没关系，夫不嫌妻丑，我又不是陈世美。”
牧月珊一摸自己的脸，同样是粘巴巴的，气得又给了胖子一拳，“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清楚，这个样子我怎么出去见人？”
女人就是这样，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哪怕刚才鬼门关绕了一圈，最在意的始终是她的外表。
不过接下来的事让胖子有些始料未及。
刚刚还在介意自己的脸被血污弄花了，下一秒牧月珊就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发呆，仿佛她的手心里开了一朵花。
胖子见她突然愣住，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牧月珊五指微动，扭脸看向胖子，“你看不到？”
“看到什么？”向宇有些好奇，不是刚才虬兽魂血晶下药太猛，把小娘炮玩坏了吧？
“我手里的东西啊？”牧月珊依旧是那副古怪表情，痴痴看着自己的手，“这么大一个蛋，你难道没看到？”
胖子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牧月珊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到底说什么呢？”
牧月珊一把打开向宇的乌龟爪子，没好气的说道，“我能看到一个蛋漂浮在我眼前，不过不是实体，而是灰蒙蒙的好像烟雾组成的一样，有这么大。”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大小。
胖子瞧见她的手势，眉头皱起，因为牧月珊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她说的灰蒙蒙犹如烟雾，顿时让一副过目难忘的画面跳出脑海。
自己现在既然看不到牧月珊所说的蛋，那就意味着自己的猜得八九不离十——灰蒙蒙一切事物的外表轮廓都扭曲飘渺如同烟雾构成，这样的世界除了反空间，实在想不到其他答案。
可是，小娘炮怎么会看到一个反空间里的蛋？
更确切的说，是反空间里怎么可能漂浮着一个蛋？
这种怪力乱神的现象实在找不到科学依据，所以向宇毫不犹豫的做了个决定。
正好自己龙源点已经得到了补充，那就索性切入反空间看看吧！
进入反空间后，那熟悉的画面再度冲击视野和心神。
房间里所有东西都变成烟雾所凝聚的一般，影影绰绰仿佛一张大抽象画。
在画卷正中央，一个蛋形物体却一反常态的边缘分明清晰，好像鹤立鸡群似的悬浮在半空中，如星际航行的空间道标一样醒目。
这是什么东西？
向宇有些纳闷，不过他很肯定这枚蛋一定和龙族脱不了干系，毕竟小娘炮在吞食虬兽魂血晶之前都没有发现这枚蛋的存在。
难道是龙蛋？胖子自嘲的笑了笑，对于自己这个念头感到很无奈。
都说有猪脚光环的人才能在路边捡到龙蛋，在杂货铺里淘到神器，没事一乞丐老头过来从补丁口袋里拽出来的都是如来神掌的秘笈，难道自己也有这种所谓的“好运气”？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不惜耗费DSP点数，朝那枚蛋形物体迈了半步，凑过去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龙族的东西，你最好小心一点。”
胖子在反空间旅行时和现实空间不同，他的心灵和蔚始终保持心灵链接的状态，就像一艘在茫茫宇宙中航行的人形星舰，由蔚全面接管体内龙源的消耗和转移，所以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决定自己的事，而将阻隔狂暴反粒子流的“琐事”统统交给蔚这个核心CPU来处理。
“我知道，你不要拿古地球时代那套被誉为经典恐怖片的《异形》系列来说事，如果那些血液好比强酸，舌头比穿甲弹还厉害的怪物也能算是龙族的话，我把自己舌头吃了！”
“我可没这么说，”蔚回答了一句，“那套系列电影之所以被我下载到你脑海里播放，就是因为这个创意和龙族没有半点关系，异形也好，铁血战士也好，都是人类原创的怪兽。”
胖子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打算戳戳那个蛋，“我就说吧，三百多遍啊，你强迫我看了三百多遍你知不知道，如果精神强奸这项罪名成立判刑五到十年的话，你想想你得坐多久的牢？”
“你应该知足了，我现在不是被判了终生监禁么，不过服刑地点是在你的大脑里。”
蔚依旧是寸土不让的反击，胖子还是拿她没辙，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蛋上。
如果说是龙族的玩意，至少会有熟悉的气息传来吧，向宇现在身为行、斗、智三项全面发展的好孩子，偏偏却感受不到一丝半点龙族生物的波动。
“即便是魂血晶这种死物我现在靠近了也能感应到一些异样，如果真是龙族的玩意，不可能我察觉不到啊……”
胖子皱着眉头，DSP点数正在迅速减少，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咬咬牙，食指径直点在了那枚蛋形物体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凑近了感应不到，那就索性碰一碰试试看。
指尖刚碰到那枚蛋的瞬间，一股汹涌澎湃仿佛溢满了整个宇宙的气息传来。
连心灵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更别说身体了，向宇像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击中，将他直接从反空间里踢了出来，身子像沙包一般向后飞起，狠狠的撞破二楼的窗户，直接跌入换盏阁前的空地。
那些正在修理前门和破损廊柱的装修工人们吓了一大跳。
向宇跌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却没发现自己缺胳膊少腿，心底问了几句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半天没得到回应，后颈的芯片处这时才姗姗来迟般传来一股仿佛被剜掉一块肉似的剧烈痛感，让他闷哼了一声，好不容易站起的身子又半跪在地上。
二楼破窗里探出一个头来。
牧月珊一脸半干血渍，满是关切的嚷道，“死胖子，你没死吧？”
在小娘炮的眼里，刚才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她目瞪口呆，先是向宇直接在她眼前消失，几秒钟之后就像没钱被凶恶龟公扔出妓院的穷鬼，飞了出去。
牧月珊虽然很肯定二层楼的高度不可能把胖子怎么样，可让她担心的是消失后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在向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本能的意识到这一切一定和她看到的那枚蛋有关。
向宇强忍着后颈芯片处传来的剧烈刺痛，在心底连连喊了几句蔚的名字，这才听到脑海里传来一句极为虚弱的回答：“别叫了，我还没死。”
这句回应，倒是恰好接上了牧月珊的那个问题。
见身旁围拢过来几名装修工人个个都是怪异眼神，好像头一回看到夫妻俩打架老公被打得飞出来的情景，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师傅甚至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床头打架床尾和，不要闹出人命来，胖子浑身是嘴而已说不清楚，只得苦笑着点头，摆摆手站起身来，“没事，我老婆的确不是一般的彪悍。”
重新回到牧月珊身旁时，发现小娘炮已经把师草淮和若雪等人都叫了进来，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一样，众女都不解的看着向宇。
胖子干笑了几声，先把门关好，这才转身对她们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大家合计合计。”
师草淮笑了笑，“要不是看到牧月妹子脸上都沾着血，我还以为你是宣布你的后宫又多了一位如花美眷呢。”
胖子咧了咧嘴，看了看天下若雪等人一眼，不置可否的回答，“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咳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不是说女孩子面皮薄嘛，师妃果然已经是过来人了，朕很开心啊。”
即便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若雪也听明白了胖子的弦外之音，不过和其他人不同，她脸上并无太多羞涩，好像胖子说得的确理所当然，童颜上泛起的更多是微笑。
见唯独若雪是这样的表情，小娘炮很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竟然有些羡慕。
向宇打趣完师草淮，朝某处抬手一指。
“我要说的是它。”
众女齐齐望向胖子所指的位置，房间里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别人，空空如也。
向宇见她们纳闷的样子，颇为好奇的说道，“你们也看不到？”
师草淮不解的回答，“既然都说也这个字了，答案想必你很清楚。”
胖子看向牧月珊，小娘炮一边用衣袖擦拭脸上的点点血渍，一边点头：“我还是能看到啊。”
这就奇怪了，现在我能看到了，为什么师草淮她们还是看不到，这东西神神秘秘在搞什么花样？
在刚才被击飞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帧画面。
这些画面似曾相识，细想起来却又不曾真正经历过，而是和来自于龙族行者所化的星舰核心碎片里的某些烙印片段有些相似。
黑白两色能量团激烈对撞，光焰激射飞溅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河流瞬间蒸发，山脉转眼散作灰烬，整个天地都发出阵阵剧烈抖动，仿佛承受不起这黑白能量拼斗产生的冲击和震撼。
记忆跳闪。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能量团骤然凝结，化为一个绰约人形。
然而面对那依旧以纯能量形态，挟着崩裂天地之威强势攻来的白色光焰，人形骤然间被打散，化作漫天黑色烟火，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伴随着人形的分裂，那万千黑色流光像是无坚不摧的利刃，直接将那方天地、那颗星球刺出了无数个窟窿。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星球连同那个宁静位面都被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所席卷、冲刷，不一会就再不能维持原来的形态，悄无声息的淹没在一片充斥天地的雪白里。
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可向宇脑海里出现这段记忆时，他心里很清楚，当时的巨大声浪是被宇宙真空所吸纳、隔绝，这种能把一方世界转瞬间摧毁的冲击，即便是八识光年坚固的合金护甲，也不能抵挡其万一，注定会在万分之一秒内分解，恢复原子形态。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蛋里会给他这样的记忆冲击，光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留在蛋里的残余威势，也能轻松将他击飞出去。
这种攻击方法有些类似于幻缈涅槃的心灵之鞭，却更加神妙，以心灵震荡转化为真实动能，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甚至可能会被坚定的科学至上论者扣上一顶神棍、骗子之类的黑锅，绑在火刑台上活活烧死。
看着静静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蛋，胖子挠破头皮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挨了一记心灵冲击后就能看到了，难道都得去反空间摸摸这个蛋，被打一次脸才能察觉它的存在？
胖子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现在几乎能肯定一件事：这个看起来像个放大了两三倍的鸵鸟蛋一样的古怪玩意，必定又和夜煞还有涅霜这一对相爱相杀的龙族怨侣有关。
传入脑海的那份记忆碎片，摆明就是龙族一王一后最后撕破脸皮大打出手，最后搞得连龙族圣地都成了遭殃的池鱼，被毁于一旦。
话说龙族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生物种族，居然也会因为男女之事而闹翻，看来宇宙间有些事并不是力量可以改变的，例如副作用是繁衍生息的爱情，这档子事即便是老家伙也躲不了。
想到这胖子不免有些腹诽，老家伙竟然打不过自己的老婆，记忆画面里最后代表夜煞的那团黑色能量被打得四分五裂最后连带龙族那一方天地齐齐崩裂，涅霜居然还没死，这不是意味着老婆比老公更厉害？
一旁的师草淮看到向宇投来异样眼神，还顺带着瞥了一眼天下若雪，不由得心头一动，“你说的他，是不是也和龙族有关？”
向宇点点头，无奈的把整个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一众龙女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向宇居然能凭借人类**强行突入反空间，要知道曲速空间跃迁的星舰外壳都是加装了特种合金作为防护罩，以抵挡反空间狂暴的粒子流冲击，饶是如此，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属于军方最严格质量监控下的跃迁防护外壳仍旧得随着跃迁次数和距离进行更换，这些严苛的规定不单单可以看出一旦反空间防护壳失效的后果，更是从另一方面体现了反空间粒子流有多么的恐怖。
不过现在的胖子，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吧……想到这，师草淮嘴角微微翘起。
陆逊得知向宇居然能够肉身反空间旅行，两只眼睛都冒光了，缠着他要他演示演示。
胖子本来碍于dsp点数极为珍贵不想这样浪费，可只要一想到反空间里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个蛋，他就有些按捺不住，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整个人倏的消失，就像电影特效制作里的定格暂定，然后人员离场。
而在反空间里，胖子已经顾不上去看身边众女那些影影绰绰如灰雾一般的姣好身形，专心致志的迈步来到那个“蛋”面前。
这次和上一次又有些不同。
随着他靠近，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触碰过那个蛋后，此刻再次进入反空间，那个玩意儿竟然像是从他身体里分出去的一部分，散发出阵阵诱惑力，拖拽着他不由自主的靠拢。
与之前不同，此时向宇心里已经没有半分提防和警惕。
将手掌轻轻放在那个蛋上，感受着血脉同宗的气息从掌心处汹涌而起，向宇做了件不经大脑思考的举动。
一句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虽然明知道反空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就像宇宙真空里声音根本没有传递的媒介，那些狂暴残酷的反粒子流只有毁灭这唯一的目的。
“你是谁？你是活着的吗？”
该不会里面真是条龙吧？
那一瞬间，胖子有股想吐槽老天爷的强烈冲动。
再次触碰到那个蛋，心底情不自禁发出疑问和呼唤后，那个“蛋”也发生了变化！
刹那间胖子就明白了，这个蛋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简单。
不是蛋！
看起来像个一头稍圆另一头稍尖的卵状物体顷刻间动了。
仿佛枝桠尖端生出绿芽，含苞待放的花蕾尽情绽放，这东西表面出现涟漪般的波动，分解成亿万块肉眼难以分辨的小方块，在瞬间重组。
向宇手腕上的黑色手镯也在同一时间自行生出反应，清露刀所化的手套刹那间包裹住右手，那个蛋形物体在接触到黑色手套后变化的速度再度增加！
从“蛋”的内部再度生出层层叠叠的涌动，像涟漪的水面下一座潜伏多时的火山在这一刻苏醒、爆发，水面开始瞬间沸腾，只不过咕噜噜的水花变成了更为优美的阵阵波纹，翻腾不休。
蛋的体积一下变大了数倍，依旧没有停歇之意。
不过向宇却没有半点怯意，心底一片透明透亮——这是知晓一切秘密的关键时刻，稍稍的异动也许就会让一切前功尽弃。
再说他也实在很想知道这个玩意最后会以什么模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静谧得如同巨大空旷坟墓的反空间里没有半点声音，一切虽然都虚无飘渺，明明灭灭，唯独眼前这个具备实体的“蛋”里洋溢着无穷生机，仿佛孕育了无数纪元的希望终于要破壳而出，展现在世人面前。
反空间里的时间流逝概念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秒、两秒还是十五分钟？
当这个并不回应向宇呼唤的“蛋”终于不再变化，以最终定格的形状展示在胖子面前时，苦苦等候的某人嘴巴张得几乎能吞下自己的拳头。
“我操，这……这尼玛太不科学了吧！”
不是疑问，而是彻底的惊叹。
咫尺之外和他相对而立的，竟然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长相、身材还是装束，甚至连右手那个黑色手套都和本尊一模一样的“向宇”！
两人右手紧紧贴合，清露刀所化的黑手套恰好配成一对。
此时此景若是身旁有人瞥见，一定会觉得有一面镜子放在了向宇面前，他所看的不过是自己的“影子”罢了。
只是胖子自己很清楚，无论是掌心里传来的感觉，还是心灵深处震撼之余的清醒认知，无不在宣告一个真切存在的事实——这个“自己”并不是虚幻！
“尼玛，说好的给我一条龙呢！”
胖子不由自主的喃喃出声，脸上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表情复杂，看着另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声音终于出现，替他解了围。
是蔚。
腹黑女王的声音依旧虚弱无力，好像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完了一个马拉松全程，随时随地会吐出最后一口气般，声音在脑海轻飘飘的像一根细细的丝线。
“他就是你，你可以把他看成你的第一个分身。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有你现在的龙族血脉浓度，我做不到创新，只能做到复制。”
复制？！
胖子如梦初醒般嗬嗬笑了两声。
龙族大佬们最为拿手的不就是创造分身么，我还真是后知后觉，夷光是蒲牢的分身，师草淮是涅霜的分身，龙族圣贤大能创造分身的方式各不相同，不过有个共通点，那就是独一无二。
看来蔚说的没错，这个的确是自己的分身，跟自己特么的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这都不叫分身，那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
胖子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自己仿佛镜中之影般重复着相同的举动，滑稽中带着一丝诡异。
胖子无奈的回答，“咳咳，我觉得吧，还是叫替身更恰当。”
蔚说道，“现在他只能重复你的动作，是因为你只创造了他的身体和本能，还没赋予他活过来的真正关键。”
“什么？”
“当然是，灵魂！”腹黑女王的声音依旧飘渺如天外传音。
“你怎么了，搞得好像这个孩子是你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一样。”一旦心底疑惑尽去，胖子又恢复了几分猥琐本性，说话开始放肆起来。
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的那个“向宇”的脸上骤然间出现了几分灵动感，一丝丝的猥琐在那张有些小帅的脸庞上浮现，游走，本来和本尊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在这一刻却出现了稍许的不同，仿佛同步播放的两部电影终于开始不再合拍。
这种“活过来”的感觉让胖子吓了一跳。
蔚的声音出现了几分急促，“你不要乱来，现在你这个替身就像一张白纸，会拥有什么性格都来自你现在心里的一念一想！如果你总想些猥琐无耻的事，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街头的小流氓，你也不想这样吧？”
胖子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思，然而这第一笔已经落在纸上，留下的痕迹再无抹去的可能，那丝若有若无的猥琐笑意就像是天地诞生之初的“一”，始终无法消去。
蔚叹了口气。
“我被这个秉承龙族双圣精魄的东西反震之力所扰，潜心守念断开所有外界感知，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干扰你颈后芯片的莫名波动驱散干净，哪知道一出来就发现你已经再次进了反空间，还阴差阳错的激活这个蛋的重组激活机能，没办法只好复制了另一个你出来，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第一下就被你弄得这样不伦不类，只能说天意注定啊。”
胖子不置可否的说道，“没事，挺好的啊，颇有我当年春风街的风采。”
蔚连连叹气，“反正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要把这个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你自己想清楚再做，可没有后悔药吃哦！”
腹黑女王说完，留下一段意念后再次消失，休息去了。
胖子抱元守一不敢胡言乱语，心底却不由得问自己。
我要做……什么样的人？
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在小时候往往会被身边的人无数次问起，尤其是父母。刚刚学会用自己的小脑袋思考问题的稚童往往会依照自己内心的那个最初冲动，或是父母亲人们无数次的洗脑式灌输，不加思索的报出答案。
我要做科学家，我要做发明家，我要做大总统……诸如此类，无奇不有，几乎都是兼顾声名与财富的金领职业。
不过命运对人类来说，是一个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母亲，她似乎从不理会自己的孩子们会对她有多么的失望和伤心，总是会将绝大多数人心摧残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小撮幸运儿在金字塔的顶端品着红酒，冷漠的看着其他可怜的兄弟姐妹。
向宇似乎根本没心思去考虑dsp点数的持续消耗，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猥琐笑容，陷入了沉思。
……
师草淮等人正纳闷怎么向宇消失不见后这么久都不见他出现，各自交换疑惑眼神之际，眼前人影闪动，笑嘻嘻的胖子走了出来。
不等众女开口，就看到第二道人影闪动。
牧月珊其实早就看到了反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变化，不过种种不可思议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开口，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第二个“向宇”逐渐显露真容，然后随着本尊一起迈出了反空间。
“你……”
小娘炮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向宇打断了。
“介绍一下，另一个我，”胖子随手一指身后的另一个自己，“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叫他萧恩·斯盖尔九世，因为连我也想不出他和当年的我有什么分别。”
静静伫立在本尊身后的替身面容平静，嘴角那丝淡淡的猥琐笑意早已经被另一种风姿所掩盖。
尊贵、霸气，淡定、冷傲，种种气质被完美糅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凛冽气场，将房间里所有人统统震慑住。
虽然替身和向宇穿着同样的衣服，脑后漆黑长发垂于腰际，唯一不同的是黑色手套戴在了他的左手上，可仿佛孪生子一般的外表下，透露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第一观感。
本尊是金字塔下最底层的蝼蚁，脸上总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惫懒笑意；替身却像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君主，似乎只要一开口，就会有无数刀光剑影从身后喷薄而出，削落万千头颅。
王者之气！
师草淮她们心底虽然早已经认定向宇这辈子不是池中金鳞，也知道他前世的不凡出身，可现在实打实的一介王者形象出现在她们眼前时，还是不由得心底一颤，被那个哪怕在万千人潮里也能一眼就看到的年轻男子牢牢吸住了目光。
可惜夷光不在，否则必定会惊呼出声，这个“向宇”虽然模样大不相同，可要是单论气质神态，和数十年前站在乾天殿前检阅三千御灵铁卫时的铁笑天简直没有什么差别。
“什么萧恩斯盖尔，难听死了，你是帝国人就老老实实用帝国的名字，弄个联邦古姓氏有意思吗？”牧月珊蹙着眉嘀咕了一句。
师草淮缓过神来，也赞同小娘炮的说法，“先不说你怎么变出第二个自己来的，我也觉得他该有个更适合的名字。虽说大家都知道笑天皇帝用萧恩·斯盖尔这个名字是取神眷顾的天行者之意，可用带儿化音的帝国通用语念起来的确不怎么上口。”
胖子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你们都觉得不好？其实我也不想太高调，萧恩这名字要是让铁庆遥听到了，再加上我这替身的大家气度，没准二话不说先抓起来砍了再问来历，那你们说好了，叫什么名字好听，要不……”
顿了顿，胖子挤眉弄眼的说道，“他在反空间流浪了不知多少年，说起来比我们加起来年纪都大，你们可以叫他老宫。”
牧月珊没好气的白了胖子一眼：“干脆叫公公好啦，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意思。”
陆逊看到向宇正反空间切入切出的神妙，心底正羡慕嫉妒恨呢，一听马上乐不可支的补了一刀：“公公好啊，听说帝国昵称都爱用叠字。”
“公你妹！”
胖子大怒，抬手就要去扯陆逊的耳朵。
这时替身说话了。
“我不需要别人给我取名，我有自己的名字。”
语气虽然轻，却有着一股不容别人置疑的坚决。
众人都吓了一跳，陆逊躲过了胖子的黑手，一闪身躲到了天下若雪身后，探出半个头来惊讶的说，“这家伙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死胖子的傀儡呢。”
师草淮笑着说，“当然不是，你们可别把他当做提线木偶，向宇应该已经赐予了他灵魂，他也就具有了和人类无异的性格和特点。胖子只揪你的脸蛋，他可不一定哦。”
陆逊听罢吓了一跳，梗着脖子嘀咕，“难不成还真的揍我不成。”
替身朝陆逊微微一笑，并没有真的动手，只是环视了众人一眼，对向宇很认真的说道，“以后麻烦你叫我的本名。”
胖子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替身竟然如此有个性，一“出生”就给了自己不大不小的一个下马威，虽然身为自己的替身，对本尊有着不容反抗的服从天性，可偏偏胖子自作孽，硬是把内心深处属于前世皇帝陛下的那部分自我传递给了“他”。
心底很清楚对方绝不可能生出半点反抗之意，就像自己的手不会违背自己的心，可他还是能身临其境一般体验到替身灵魂深处那股掩藏在平淡从容之下的桀骜和孤高。
尼玛，这种对方所有感受都能清晰影射过来的感觉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啊……胖子情不自禁的微微点头，歪着头说，“好说，你想叫什么名字？”
“我叫……”分身似乎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在前一刻还并不存在的记忆里回溯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过往。
“我叫铁木真。”
复制，而不是创造。
这就是向宇的替身和龙族大能们的分身之间的区别。
虽然铁木真有血有肉如同真人，也和龙族分身一样根本不能反抗本尊的任何意愿，哪怕要他拿刀割二两大腿肉下来，也绝不会苦着脸偷偷的少切三钱，可毕竟是复制出来的身躯。
和本尊之间那股强烈的血脉羁绊导致替身和本尊之间时时刻刻进行单向的感应反馈，也就是说替身此时此刻任何的心理活动，包括五官感受，都会如影随形一般同步映射到本尊的心底。
就像天上一枚钩月，水中也是一枚钩月，不多一分，不少半点。
当向宇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才发觉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美妙，也终于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蔚拼着极度的衰弱也要出来提醒他，千万别把替身的灵魂初始化再弄砸了。
如果现在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肯定不会急着和那枚“蛋”建立这种心灵和**的双重联系，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会激活那枚“蛋”！
这等于是自己多了一具需要担心的**，就像还没做好准备要小孩的父母无意中诞下后代，只得多花数倍的心血精力去操劳担忧，怕小孩子饿了、困了、病了、伤着哪里了。
此时的胖子就像平白无故多了个需要担心的身体，要知道替身一旦被砍了头，他的心灵深处也会感受到利刃切肤的痛苦。
他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第一时间试图屏蔽这种单向的生物反馈感应。
结果是徒劳的。
就像父母对孩子有与生俱来的照顾义务，他根本没办法切断这种冥冥之中的联系，铁木真的任何细微心理变化都会像高清投影一般，清清楚楚的传递到他心底，避无可避。
而身为本尊，自然拥有更高的优先级。
他的想法，只要不愿意，替身就根本无从察觉。
这就是复制和创造之间的小小差别。
创造时你可以随心所欲制定规则，而复制却无可避免的踏进了这个带有双刃剑意味的区域。
唯有深知内心变化，才能如臂使指，及时修正其行为模式，这是龙族制造分身时的铁则，可惜到了半桶水晃荡的某人手里，虽然制造出来的替身外表完美无限，却像一台无时不刻都在工作的投影仪，将一切感受滴水不漏的反馈到本尊的心底。
当确定一切已经无法改变，胖子死心了。
阴差阳错之下多了一具名为铁木真的身体，这让他是喜忧参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
反观师草淮众女，却对胖子这个自称为铁木真的替身感到非常好奇，忍不住和他闲谈了几句，铁木真言谈举止从容优雅，哪里有胖子那股春风街十六年养成的痞气和惫懒，简直就像个脱胎换骨之后的“向宇”，将前世帝皇风采发挥的淋漓尽致，偏偏还不会让人感觉到半分倨傲感。
众女一下子被这个知书达理版的“胖子”给吸引住了，莺声燕语，不时爆出阵阵欢笑，显然前世的向宇很会聊天。
胖子在一旁看着铁木真被众女围在中间，心底感觉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似乎这个家伙只是一个依照自己给予的灵魂模式在自行工作的智能机器，看起来没有半分瑕疵，实际上却只是充当一个媒介，将自己心底对师草淮、牧月珊、天下若雪等人的那股浓厚情意用属于“铁木真”的方式表达出来。
简而言之，就像是一条高速传递的情感光缆。
自己的想法是他的想法，他的表达方式却不是自己的表达方式。
铁木真说了不起，换了胖子有可能爆出口的是一句我操。
铁木真说真的吗？胖子会说去尼玛！
这就是前世的自己和今生的自己差别所在，当向宇无奈的意识到这一点时，牛亦飞走了进来。
一进门，这位牛家破门子就瞪圆了眼睛看着被一众龙女围在当中的“向宇”。
先是愣了愣，牛亦飞然后瞥了眼被冷落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快之意的另一个向宇，忍不住朝胖子笑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一个特型演员，这和你也太像了吧，简直一模一样啊。”
胖子也嘿嘿一笑，心念微动，铁木真那股从容优雅的神态顿时烟消云散，瞬间变成一副冷漠死板的棺材脸，朝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向宇的身后，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果然还是亦飞慧眼识真金，知道我才是本尊。”
牛亦飞哈哈大笑，指了指他的双眼，“你别忘了我这可是天生的诅咒，他给我的灵魂印象可跟你的不太一样。再说了，你什么时候有那么好的谈吐风姿，能一碗水端平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家眷哄得没一个带脸色的。“
牛亦飞的调笑让胖子顿时被泼了瓢冷水，很是尴尬的笑了几声，说道，“还能不能一起快乐的聊天啦，不说后面那半句谁也不能杀了你啊。”
牛亦飞不置可否的笑笑，“别岔开话，回答我问题。”
向宇很得意的指了指身后的自己，“铁木真，我按照前世的我做了个自己，怎么样，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可是这里唯一见识过我前世风采的人。”
说着，胖子解除了刚才暗中对替身下达的禁制指令，替身又恢复原有的气势，一挫一扬之下反差极为明显，一旁的牧月珊不干了。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人权，他好歹是我先发现的，以后不许你这样随便控制他。”
牛亦飞仔仔细细盯着铁木真看了半晌，这才认真的回答，“嗯，的确和前世的笑天皇帝有九分神似。”
胖子说，“当然了，要是和前世的我一模一样的脸，保准你认不出来。”
牛亦飞摇头，“不，我说的是神似，也就是不计容貌身体的差别，至于少的那一分嘛……”
斟酌了半晌，似乎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牛亦飞最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有时候笑起来很像你。”
这句话别人可能不懂，可胖子却一下就明白了牛亦飞的所指，在最开始自己赋予替身灵魂时无意中加入了一丝属于春风街那个泼皮少年的东西，没想到目光如炬的牛亦飞竟然真的就看了出来，天生可以直视灵魂的异瞳孔果然不是盖的！
胖子朝亦飞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脸对牧月珊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像刚才那样控制他。”
话突然说得诚恳，以至于小娘炮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讷讷的说道，“我也就是一说，你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我吧。”
胖子环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铁木真，颇为感触的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而已。他拥有和普通十几岁少年同样的身体，却只有几岁的心灵，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都是出自某个人的手笔。”
停了停，他目光扫过站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没有太多高兴劲的小猫，接着说道，“既然我看不起那个家伙，自然就不能做和他一样的事。”
由己及人，胖子自然是想到了天平，这个在红魔组织里被称为十八号的少年，很显然红魔不过是铁锦台生体武器库里的一部分，在见识过穆然这样怎么也杀不死的逆天级基因调制战士之后，胖子对于这个铁锦台有了新的认识。
能调制拥有虬兽基因的生体兵器，还能指导皇家科学院制造出在某种程度上并不亚于联邦八识系列原型机的生体机甲，最关键的是在庆帝歌坊里隔空轰来的那一记重拳，完全改写了这位只会埋头憋在皇家科学院里捣鼓高新科技的大皇子在他心里的印象。
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殿下，一定不是自己以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向宇心底甚至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铁锦台是不是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例如和龙族之间的关系……
铁锦台数月前可是打过东帝京神庙最底层那具镇国神棺的主意，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他究竟弄出了多大的动静，可向宇心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就像一团乌云般沉沉的压在胸口，总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怪就怪在牛亦飞明明见过铁锦台，却对自己说并没有看出铁锦台身负龙族血脉，只是说他灵魂影像的背后黑漆漆的一团，这到底代表什么向宇暂时也没有个头绪，不过他是那种想到就会去做的人。
既然对铁锦台有想法，那就不妨找时间去会会他，难不成怕他咬自己一口？
最为关键的一点，在向宇心底还有个已经按捺不住的念头，在自己得到替身之躯后这个想法更是蠢蠢欲动。
腹黑女王现在处于自我屏蔽的恢复期，听不到这个被向宇锁在心灵最深处的念想——就算把青城翻个底朝天，也要让蔚得到她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推杯山上平安无事，那一晚的夜袭事件就像青城夏季常见的暴雨，下了就下了，第二天空气依旧闷热，纱罗树的树叶依旧被晒得片片微卷。
牛亦飞找的装修工人们尽职尽责，速度也不慢，到了第四天傍晚时分，换盏阁重新恢复了往日风采，那晚的破损不堪就如同一场短暂的夏夜惊梦。
这几天时间向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致志的指点刚刚开启龙族天赋树的天下若雪，也顺带关注一下被“恩泽”能力修复了原本基因缺陷的小猫。
小娘炮则是大多数时间都和铁木真腻在一起，胖子倒也不担心，小娘炮和自己的替身之间似乎也存在一种说不清楚的微妙联系，有些像陆逊和若雪之间的那种母子情节，却又不完全是。
毕竟小娘炮在吞服龙族魂血晶之前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美少女，这一点向宇已经通过牛亦飞的异瞳确认过，可偏偏那颗蛋就是选择了在牧月珊进化成为半龙之躯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的反空间里。
这是特意送上门的祝贺，还是冥冥之中另有其他龙族大能的安排？
反正胖子现在越想越觉得夜煞这个老家伙不简单，明明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连本源核心所化的魂血晶都已经作为荣耀帝国的镇国神棺传承了几十年，却还是好像阴魂不散一般，在这方人类为尊的宇宙里暗地兴风作浪。
身为夜煞唯一的血脉继承者，这种感觉让胖子很纠结。
好比师父挂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大师兄继承衣钵，统领门派中所有弟子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总是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状况发生，这叫新任掌门情何以堪？
胖子忍不住腹诽，老家伙你被自己老婆打得爆体而亡魂飞魄散，不管是身为男人，还是男龙，这都算得上一种比较憋气的死法，不甘心也说得过去，可你就不能在死前把这些曲折变化给自己的唯一继承者，也就是小爷我透个信儿？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和夜煞残留的魂念交流过一次，却只得到夜煞要求他传个口信给涅霜，那句口信到底是什么意思胖子没听懂也就不说了，关键是涅霜如今真的算得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要是不想见，你还能昭告天下说不见我就灭你九族？
这个担忧也是向宇一直拖拖拉拉不想去白凌星的原因之一。
虽然自己身边有两位涅霜一族的龙女，可谁也不敢担保有了师草淮和天下若雪在，老母龙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能把夜煞这种阶数的强者打爆的彪悍雌性，时隔多年再见到昔日情侣的继承者，是触景生情老怀感叹，赏赐一大堆神器美女呢，还是会恨屋及乌勾起旧恨，二话不说就灭了自己？
胖子左思右想，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要是去见老丈母娘结果自己两个老婆成了炙手可热的小寡妇，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看着身边各具特色的大小龙女，无耻胖子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若是春风街那会的自己，在经历了这些个羡煞世人的奇遇之后，身怀龙族三系天赋异能，身边要哥们有哥们，要女人有女人，只怕早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可如今的他却只能长吁短叹，觉得身上担子越来愈重。
得到越多，也就担心失去得更多，就好像古地球时代那部很有名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里，某个被蜘蛛咬过的青年，总会时不时回想起他叔叔说过的话。
看着推杯山的密林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胖子喃喃自语：”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啊。”
蔚的声音突然间在心头响起，把无病呻吟的某人吓了一跳。
“人家这句话是怀着济世救人的心在说，自然能烘托出超级英雄的情感境界，你总是担心自己的大小老婆，还有脖子上的大号人头，可比蜘蛛侠要差了好几层楼。”
“你终于醒啦？”听到蔚恢复往日犀利嘲讽的语调，胖子很高兴，不过他马上吐槽道，“我本来就是春风街的小混混，从没想过要当一个救万民于水火的盖世英雄，你就不能让我有些小老百姓的私心？”
蔚哼了一声，“有句话说得好，走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现在已经卷进了龙族的世界，还想缩头藏尾做个太平绅士？别做梦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对付的那一屁股事儿吧！”
蔚总是这样一针见血，虽然有些不好听，却能让向宇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你既然这么喜欢扮演诸葛亮，那就说说你的建议啊。”胖子懒惰性子上来，又把球踢给了蔚。
得到龙族星舰中控核心的能力后，蔚现在充当军师一职的确绰绰有余。
她出现在向宇面前的虚空里，随手调出一幅视频图像，“这是最新的帝国新闻，皇室方面在考虑到联邦已经普及了人体智能芯片，所以宣布会以最快的速度在翌石星乃至帝国星域所有行政星上安装芯片反监控装置，作为应对之策。”
向宇瞥了眼那则新闻，没怎么放心上，“不就是敲山震虎嘛，要真是已经做到全境监控了，那推杯山早已经被帝国军方围得水泄不通，怕什么，罗马又不是一天修成的。”
被蔚拿无数老旧电影洗脑倒也有个好处，就是对于古地球时代这些谚语胖子现在是信手拈来，用得溜熟。
“我只是想提醒你，青城作为帝都，芯片监控的布放进度肯定很快，有我在，你自然不必担心被反监测装置探查到，可牧月珊和天下若雪就不在我的屏蔽范围之内，你总不希望她俩走在大街上被团团围住，当成联邦间谍乱枪击毙吧？”
这句话一出，胖子顿时眉头紧锁，连连点头。
“那军师大人的意思是？”
“我建议你这事去找陆逊，毕竟他是这方面的天才。”
蔚给向宇指了条路，胖子其实也第一时间想到了陆逊，在迷奇山脉初次见面时小家伙就把那些电子设备轻易拆卸破解掉，比喝水还轻松，这件事想必也不是太难。
上辈子做皇帝时闲着无聊，胖子也潜心钻研过微电子方面的相关知识，脑子里已经蹦出了几个初步的构想，不过他向来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有陆逊这样的天才少年代劳，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动手。
“行，无非是被小家伙趁机敲诈我一笔嘛，反正我现在没魂血晶了。”
猥琐胖子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讨价还价局面。
……
……
找到陆逊后把这事一说，小家伙出乎意料的并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问胖子要什么，向宇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事涉及到若雪，陆逊把自己妈妈看得比谁都重，怎么可能让她出事？
不过陆逊接下来又给向宇出了个难题。
“要我做反监控装置，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弄一台芯片监控器来，我才能做出反制它的东西。”
向宇先是觉得小家伙说的很有道理，随即便发觉有些不对。
“等等，你要我去弄芯片监控器？这玩意又不是路边卖的小吃，有钱随便买。”
陆逊扁扁嘴说，“这有什么，要不你去跑一趟帝国皇家科学院，没有成品，偷一套图纸出来也行。最多三天我就给你做出样品来，保证妈妈带着它就算去御灵皇城逛悠也不会有人起疑心。”
陆逊这点判断倒是颇为精准，这类事物一向被皇家交由科学院来研发，看来自己想不去皇家科学院走一趟都不行了。
天外火红晚霞正在渐渐被夜色吞没，胖子看了眼窗外，心里不禁苦笑，看来自己还真是躲不开夜贼的身份，前一遭是去裴家偷清露刀，这趟直接升级到守卫更加严密的皇家科学院。既然是铁锦台的大本营，向宇甚至能想象科学院里藏着多少类似穆然这样杀了又能被重新复制出来的不死精英。
然而话已经说出口，洗地的水难道还能当着陆逊的面吞回来？
胖子朝师草淮说了句如果回来晚就别等我，自己睡，一个人施施然出了换盏阁。
这事注定还是只能他自己单挑大梁，若雪虽然已经开启了龙族天赋树，可推杯山始终还在地下亡命徒们的暗花榜上，得留几个镇得住场子的。
白凌星少女手握秋蝉剑削飞十几颗人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果还有不长眼的夜袭者敢来找罪，胖子很替他们惋惜。
对于不听劝的敌人，这丫头下起狠手来的确不带丝毫犹豫。
杀招凌厉，就跟当初对自己脱衣服一样果断。
凤台路九号，就是皇家科学院。
占地近百公顷的园林式结构，不知道的人甚至会误以为这是哪位豪门大户的私人庄园，近半个世纪来皇家科学院都以一种超然的地位独立于皇家和军方，不仅仅是因为几任皇家科学院的院长都是帝国顶级的智囊加天才，更因笑天皇帝亲自指定的那位院长大人在民间声望实在太响亮，连皇家都拿那位性情古怪的秦先生没辙。
自打笑天皇帝之死成就了陆伯言联邦一代机甲之神的名号，秦院长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临走时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简简单单六个字——不好玩，我走了。
从这个留言就能看出秦院长的古怪性子，加上他这辈子发明的东西绝大多数和老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大到最新一代无死角观看的立体投影电视，小到可以自动调配多达三十多种口味的智能咖啡机，都是这位秦先生的兴趣所在，反而对军方的战争机器，例如机甲、星舰一类武器根本没丝毫兴趣，所以才会显得与历任院长格格不入。
不过当年的铁笑天硬是将科学院院长的宝座双手送到了这个不爱武装爱家装的秦时月面前，偏偏秦时月就答应了眼光同样独到的皇帝陛下，还破天荒的参与了最新一代龙牙机甲主引擎的研发，虽然是以高级顾问的身份提提意见，可军方大佬们知道，这位秦先生每每都能一针见血的点出当前研发的瓶颈所在，并且提出让人惊艳的解决思路。
铁笑天死前新一代龙牙机甲主引擎终于研制完成，性能各方面都已经和联邦的鸣雷、夜枭主力机甲相差无几，这也是联邦被逼得开发八识系列原型机的最主要原因。
这件事让秦时月声名大噪，也彻底让军方对这位院长大人钻研民用设备的小“癖好”真正做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军事大臣再不会偷偷在皇帝面前嘀咕科学院最近又在不务正业之类的话。
秦时月和铁笑天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能让这位对军用武器提不起丝毫兴趣的古怪天才同意去研发机甲主引擎，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
现在铁笑天死了，秦时月也不知去向，重新回到帝都青城的向宇回想起当年那个约定，不由得面露微笑。
凭借龙族三系天赋能力，偷偷溜进遍布各种高科技监控手段的皇家科学院并不是一件难事，胖子只是回想起当年自己这个半师半友的故人如今不知道躲在哪个清净天地里摆弄他喜欢的小家电，心底忍不住阵阵唏嘘。
一进入凤台路九号没两分钟，蔚就好奇的咦了一声说道，“有意思，这个地方明明有无线网络，可我却一时间找不到破解的法子，怪了。”
向宇轻轻一笑，在心底回答，“当然了，秦时月当时把科学院的主网络和帝国中央核心主机做了个交叉接口，也就是说你相当于在尝试强行破解帝国防火墙最为坚固的那台智脑，能轻松进去才怪。”
蔚哼了一声，在向宇眼前的虚空中显出身形来，蹙着眉不说话，似乎要当着胖子的面破解掉这层防御，直接给某人一个下马威。
向宇知道她这副表情是在调用自己脑域神经元网络的推算资源进行破解，无奈的说道，”别这么固执，秦时月设计这套网络防御系统时自称三十年内没人能破解，你就算要争强好胜，也不用拿我的脑袋撒气吧？我想想啊，当时我也看过他的设计理念，而且我有超级用户的验证口令来着。”
见蔚丝毫不领情，依旧要在她拿手的方面争个输赢，胖子躲在一丛香兰榭灌木后面，满脸无语表情。
“我说错话了，我承认错误，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一定能破解这层防御，这总行了吧。”
被强行调用大脑神经元进行超线程演算，虽然不至于头晕眼花把晚饭吐出来，可胖子现在已经有些大脑发懵的感觉，只得暂且停下潜入的脚步，躲起来先对付脑袋里这个争强好胜的腹黑女王。
“给你钥匙你不要，非得撬门进去，这心态是不是可以叫有病？”
即便脑域开发度已经达到超天才级的25%，可胖子只觉得脑袋里的昏沉感越来越明显，说话也开始没那么好脾气了，“你这是要拿我的脑袋和联邦中央主机对抗啊，喂喂，麻烦考虑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好不好？”
蔚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丝，似乎已经发现了秦时月当初设定的防御规则，“哼，竟然是生物基因锁，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基因锁应该是根据你的基因链组合来进行设定的吧？”
“看来秦时月当年设定的防火墙还是没有人能破解啊，没错，你以为你不久前怎么能在嘲风星逃过一劫的”，向宇有些得意的一笑，在野牛原龙骑师团总部雨师号为首的星舰编队之所以不能对永夜君王开火，就是因为秦时月当年把铁笑天的基因编码以特定方式进行混合重组，并且赋予了凌驾于皇家其他人之上的权限。
反正当时整个帝国也是笑天皇帝一个人的，秦时月这样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他也当是还了当年的铁笑天一个人情，因为输给铁笑天一个小赌局而欠下的人情。
对于某人的风凉话，蔚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的确，做出这个人工神经网络防火墙的人的确是个天才，我承认他这种类似于创造人工智能生命的理念即便是在未来十年都不算落伍，很可惜啊，你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人类。只要你配合，最多三个标准时，我就能得到科学院主机的最高权限。”
向宇笑了，不过却不是奚落，而是对于当年自己慧眼识金感到欣慰，连蔚都要三个小时，而且只能得到科学院主机的最高权限，而不是帝国中央主机，这就足以说明秦时月的理念有多超前。
蔚知道胖子在笑什么，又白了他一眼，“如果你不介意把脑袋全部借我用用自己在这当一会儿植物人，我倒是可以加快点进度，三十分钟内就能完成破解。”
胖子顿时一身冷汗，连连求饶，“别别别，多谢你没有先斩后奏，这里可是龙潭虎穴啊，躺尸半小时没准我就真的变成尸体也说不定，这种快餐模式还是算了吧。”
见胖子服软，蔚也就顺势作罢，倒不是她愿意这样，实在是秦时月当年利用铁笑天基因序列做蔚防火墙这招实在过于偏锋，蔚现在不比在东帝京时有联邦中央智脑的资源可供调派，现在要是强行破解，对向宇的脑力消耗太大。
正如胖子所说，堂而皇之的在科学院里呆若木鸡，像街头那些浑身涂满白垩扮雕像的流浪艺人那样站上半小时，面前可不会出现一大堆游客的打赏钱，只可能是铁锦台手下那群悍不畏死的生体战士。
不过向宇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那个皇帝陛下专用的超级账户并不能通过无线模式接入，而需要在控制终端进行有线链接才能生效，而且接入IP地址秦时月也进行了绑定——科学院警卫最为森严的中央控制厅里的那台终端。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没结果的尤比乌斯环。
颇为尴尬的把这事和蔚一说，得，最后还是得找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躲上三个小时，等待蔚取得科学院中央主机的权限，才能在不惊扰铁锦台和他手下的情况下潜入核心区域。
胖子现在很想念为了进化天赋树而被迫放弃的螭兽“隐没”能力，现在比较棘手的就是无所不在的安全视频监控以及各种动态、热能感应报警器。
螭兽能力恰好是这一切的克星，要是他的龙族行者能力够强倒也没问题，反空间切入是升级版的隐没瞬移，前提条件是有充足的龙源。
胖子已经从蔚的口中了解到龙族行者之所以要转化为巨型星舰形态，除了提供庇护之所和抵御反空间的粒子流冲刷，还有个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储存龙源。
在星舰化的龙族行者体内，其他形态的族人能够以龙族特有的方式为星舰提供龙源补给而不会损害自身的DSP，换句话说，龙族星舰只要搭载足够的乘员，就能保持自给自足。
蔚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用觉得灰心，毕竟想得到芯片监控器的设计图，去中央控制区域调取档案也是免不了的事。”
向宇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笑着问，“要是我不想花大把时间缩在草丛里干等，而想堂堂正正从大门走进去，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胖子这个说法一出口，一道心念便传了出去。
不多会替身铁木真便从反空间里一步迈出，来到胖子藏身的灌木丛旁。
向宇二话不说拉着铁木真掉头来到科学院院墙外一处僻静处，对铁木真说道，“你给我变个路易零的样子，这次我还是要从正门走进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胖子看中的正是自己的替身两大特点，一个就是从反空间里诞生的铁木真似乎天生就是龙族行者的材料，不但反空间粒子流不能对他产生半点伤害，反而是他的能量源泉，而且移动起来飞快，根本无需消耗DSP能量；第二点就是铁木真的易容本领，
虽然胖子强行运转龙族本源也能稍微改变外貌特征，不过却是件耗时耗力的苦差，哪里比得上铁木真。
在心底接纳到传送过来的心灵感应后，按照向宇记忆中的样子，一个活生生的青城剑圣就站在了他面前。
不但外貌一模一样，就连衣服都是路易零平时的便装。
唯一麻烦的是秋蝉这柄谁都知道代表路易零身份的御赐神兵，不过好在路易零自己把秋蝉私下里送给了天下若雪，倒是省了一番手脚。
最让人叫绝的是铁木真那股天生的上位者气势，配合上路易零御灵皇城禁卫统领的身份可谓是天衣无缝。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铁木真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猥琐笑意比较惹眼。
胖子知道这就好比是阿喀琉斯的脚后跟，天生的破绽，谁叫自己一开始就给铁木真的灵魂本源里灌注了这样的特质呢.
他只是反复叮嘱替身，千万不能笑，你这次就是来查看芯片监测装置的研发进度的，要带着只要有一丝半点进度滞后就会把科学院弄个鸡飞狗跳的气势，如此云云。
铁木真嘴角敛去那丝招牌笑容，胖子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亲兵护卫，你懂的。”
蔚在心里提醒他：“你这一脑袋长发怎么看也不像亲兵，倒像钦犯。”
胖子摸出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将脑后长发削断。自打开启三系龙族天赋后，螭兽、虺兽能力被移除，他也就不再视剪发如上断头台。如今一刀下去脑袋顿时轻松了不少，向宇神清气爽的摇了摇头，长长舒了口气。
“没想到你还挺果断，长发飘飘的的白马王子可是无数女孩子的标准情人形象。”
“别笑我了，我是打小就不爱剪头发没错，因为老爷子推头发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喜欢留长发。”
面对蔚的调笑，胖子直言不讳，心底还有个没有明说的理由，既然来一趟，就不能只偷个芯片监测器的图纸，干脆连心底的夙愿一并了结，想办法替蔚找一具好躯壳。
对于让替身扮成路易零的样子，胖子一点也不觉得内疚，虽然路易零把秋蝉剑送给了天下若雪，可这位年轻剑圣到底安了什么心思他猜不透也不想去猜，虽然有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一说，可得了好处的是若雪，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有了这样的想法，胖子心安理得的把黑锅扣在了路易零头上，根本没考虑事情一旦暴露后对路易零会有怎样的影响。
那可是铁庆遥的门神，鼎鼎大名的青城剑圣，能有什么事？
本来还有些纠结假扮路易零必须要弄一把他寸步不离的御赐神兵，可现在倒好，路易零连皇帝御赐的秋蝉剑都敢拿来送人，里面到底有什么曲折暂且不说，至少胖子现在省了去找把一模一样的西贝货撑门面的功夫。
铁木真按照脑海里向宇传递过来的画面变作了路易零的模样，却不知道胖子此刻关于秋蝉剑的小盘算，见那些画面里路易零手里都握着一柄剑，便随手将手腕上的黑色手镯褪下握在掌心里，随手一甩，竟然就这样凭空变出了一柄秋蝉剑来。
胖子这下可吓得不清，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来。
“你还会这手？”
不过转念间他就明白了，这柄“秋蝉”就和眼前的路易零一样，是个冒牌货。
铁木真回答道，“假的，只要变化的东西不超过我的原生形态体积，就没问题。不过如果你觉得多余，我这就收回去。”
向宇想了想，还是摆摆手示意铁木真不要画蛇添足，虽说把御赐秋蝉送人说起来是大逆不道的事，可谁也不知道路易零私下里安的是什么心，既然真的秋蝉如今在若雪手里，那就不要画蛇添足的好。
一切准备停当，假冒的青城剑圣带着低眉顺眼跟在身后的亲兵，两人便衣轻装，朝科学院的大门走去。
驻守青城皇家科学院的是御灵禁卫的一个特种加强营。
守卫见到黑夜里踩着明亮灯光，拖着长长身影走来两人，立刻警惕的端枪叱问，示意擅闯者不要再往前走。
铁木真轻轻哼了一声，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凛冽气势骤然而出，加上那张和路易零根本没有区别的长相逐渐在灯光下清晰起来，卫兵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上司的上司亲自前来，赶紧垂下枪头，不加思索的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跟在铁木真身后的胖子清咳了一声，抢先开口，“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挪开路障。”
胖子毫不客气的发话，那名上士军衔的哨兵虽然不知道便衣随行的向宇是什么职位，可他始终是跟着路易零前来，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佛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依言照办。
虽然有瞳术可以催眠对手，可皇家科学院毕竟是铁锦台的老巢，胖子也不敢逢人就用这招，加上让替身假扮路易零还有一点致命的破绽，就是铁木真并没有听过路易零说话，声音上必定有破绽，所以能不让替身开口就不让他开口，自己骄横跋扈一点，虽然有些狗仗人势，却是减少麻烦的最佳方法。
世上本无神仙妖魔，只是人心里那些不能理解的东西被添油加醋一番，自然就有了怪力乱神之说，好比江河湖海里一颗实实在在的沙砾，经过贝壳们多年滋养包裹，也就成了珍珠。
向宇此刻想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例如铁锦台到底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纸里总包不住火，他此番既然来了，势必就要伸出根手指头，直接将那层窗户纸捅个窟窿，而不是坐等铁锦台那股邪火气焰嚣张的烧到自己头上来。
不过向宇没想到的是，在铁锦台那间寻常人根本不知道的地下密室大厅里，一个巨大的基因调制舱里，淡绿色的营养液正缓缓褪去，露出里面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子来。
肌肉线条优美，五官棱角分明，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双眼紧闭，透过湿淋淋依旧挂着水渍的眼皮上小小的颤动，可以看到他的眼珠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高速进行上下左右的移动，似乎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眼前的世界。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铁锦台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在另一个基因调制舱里，随着铁锦台按下一个控制键，一股紫色液体瞬间被注入依旧满盈的营养液中，淡绿色的营养液马上开始转为黑色，将里面另一个紧闭着双眼，瘦骨嶙峋宛如大病卧床了数年的男人彻底淹没。
透过舱体上小小的监视孔，可以瞥见那个被黑色浓稠液体吞噬掉的男人，竟然是穆然。
转为黑色的营养液随着排出指令的下达，也开始缓缓下降，这时舱体里孱弱瘦削的穆然早已经不复存在，就好像刚才调制舱里根本没有人。
由绿转黑的浓稠液体，眨眼间就已经如强酸般抹去了穆然的一切存在痕迹。
若是胖子此刻在这，一定会在感叹的同时，对另一个年轻男子的脸感到好奇——那张脸不复之前十几岁少年的青稚和茫然，却依旧带着几分旧时模样。
正是十八号生体兵器——天平。
随着调制舱由平放调整为直立，舱锁咔哒一声弹开，液压装置将厚重的舱门缓缓开启，铁锦台按下了面前的麦克风按钮，轻声说道，“十八号。”
天平的双眼猛然打开，在那两枚深邃的眸子里，一抹黑色在深褐色的虹膜间游走不息，如虬龙一般灵动。
“你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不完全体了，虽然和十七号合二为一才能算是真正的虬种，不过总比之前的那个你要强多了。”
说着铁锦台转身，看着身后失魂落魄，始终不发一语的另一个老人笑道，“是不是被吓到了，尊敬的院长大人？”
……
……
公输皓龙，现任帝国皇家科学院院长。
六十九岁，接近古稀之年，满头银发找不到半点黑色，四届副院长终于在铁庆遥即位后坐到了院长这个位置，公输皓龙本来心里很是得意。
虽然岁月消磨了他大多数欲望，可打小就认定皇家科学院院长必定是这方宇宙里最聪明的人，所以坐上院长宝座这个隐藏在心底好几十年的雄心壮志并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大而退散，反而愈发的坚如磐石。
对于公输皓龙来说，院长位置更多的是可以接触到宇宙里无数奥妙之事，而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进行理解和运用，这是他觉得生平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就像瘾君子手里的那根烟，从鼻腔到肺，再缓缓吐出，深得其中三味。
一向自诩自己已经不输秦时月，成为帝国第一智者的他，却怔怔发呆像一个头次见到电视里会动的小人儿的孩童，目光有些痴痴的，看着眼前玻璃墙后的天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少年在调制舱里出来后就变成了体格完美的年轻男子，而另外一个人却迅速枯萎，似乎生命精华都被转嫁到了别人身上，这样的情景让公输皓龙有些难以接受，即便是器官移植都难免需要抗排斥药物进行后续辅助，这两个人一眼就能看出并非兄弟，怎么可能做到能量不衰减的完美转移？
无数疑问在公输皓龙心里起起落落，看向铁锦台的目光也难免不生出几分不解：这位大皇子殿下自打星际旅行数年后归来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脑袋里多了许多连他都觉得新奇的想法，偏偏还都具有可行性……
仔细打量着铁锦台那张略显文气的脸庞，黑色眼镜下的面容并无太多皇家子弟的贵气，却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愿意做视力矫正这种小手术的铁锦台，竟然想得出人体能量转移的奇特手段，抑或是并非他自己的创意，而是另有高人指点？
公输皓龙脑袋里一下子蹦出了秦时月的脸，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始终无法将这个爱把时间精力花在家用电器升级换代这种琐事上的前任院长完全赶出自己的敌意圈。
铁锦台似乎猜到了公输皓龙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老师不必多心，这不过也是我在其他星系旅行时从别的智慧种族学来的科技手段，今天聊以一试，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铁锦台说的极为诚恳，可公输皓龙人老成精，根本不信，他之前就生体机甲开发一事已经问过铁锦台，这位大皇子始终语焉不详，不肯透露出这种科技手段的出处，每每总是拿外星智慧种族的挡箭牌来敷衍自己。
碍于对方特殊身份，虽然自己是他的老师，可公输皓龙却不能逼迫对方，只要铁锦台不愿意开口，这个所谓的外星智慧生命种族到底在何方星域，是不是真实存在，就永远是个谜。
铁锦台目光转回到玻璃墙的那一面，有意无意的补了一句，“这项技术一旦完善，我之前所说的让老师还老还童好像还真不是白日梦。”
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再度定在面前白发老人身上。
“就看老师帮不帮我了。”
铁锦台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到了公输皓龙这个年纪和位置，财富和权力都没有太多实际意义，女色一向都不在他的追求之列。
至今膝下无儿无女的公输皓龙担心的只是时间不再仁慈，在缓缓夺走他心力和体力的最后终究会将他毫不留情的带走，再也不能触碰到未来世界里那些等待他去探寻和追求的科学奥秘。
简而言之，公输院长害怕的东西就是时光。
而铁锦台现在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他日益衰老的心脏狂跳不已的美好梦想——还老还童！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也不知道眼前这种血肉之躯的衰老和充盈交替里隐藏着多大的风险，可公输皓龙不得不承认，他很动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旦被欲望擭住了心，即便再睿智高洁的人也会丧失判断力。
公输皓龙朝铁锦台微微一笑，“殿下果然有心，不枉你我师徒一场。”
铁锦台颇有礼貌的垂首自谦，嘴角却不为所察的翘起。
这公输皓龙一直对他研发的龙族基因感到好奇，言语间时不时总会试探两次，铁锦台也知道帝国皇家历代的规矩——皇族中人不得在科学院担任要职，目的就是为了保证科学研究的单纯性。
即便现在科学院是他的大本营，可说到底铁锦台也不过是个顾问，要不是和公输皓龙有这层师徒名分，还真不好下手。
如今铁锦台把龙族基因调制的秘密之一和盘托出，自然引得公输皓龙心底再也生不出过分探究之心，算是暂时稳住了这位看似谦和实则骨子里极为孤芳自赏的院长老师。
师慈徒孝，公输皓龙和铁锦台细细研讨着基因调制的过程，这次却很小心的避开了以往总忍不住想要探究的那些“禁区”，铁锦台避而不谈的禁区。
就在这时，身处地下十五米防御强度可以抵御联邦集束攻坚炸弹轰击的铁锦台却突然间皱了皱眉，轻轻的咦了一声。
他刚刚调出监控光屏，公输皓龙的联络终端就响了起来，说剑圣大人突然来访。
公输皓龙想了想说道，“这位零大人居然这时候造访，看来是有什么事啊。”
铁锦台看着光屏上仅仅带了一名亲卫随行的路易零说道，“老师觉得会是什么事？”
公输皓龙笑笑说道，“身为皇帝陛下的侍卫总管，自然是把御灵皇城的安危放在首位，我看应该和前阵子交由我们负责研发的芯片监控器有关。”
铁锦台没有回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光屏上，脸上一股似笑非笑的感觉，轻轻低语，“芯片是吗？”
公输皓龙出去相迎，贵为皇子的铁锦台自然无需这等礼贤下士，依旧盯着玻璃墙里没有解除最后一道基因锁的天平，满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
……
伪装成路易零的替身被向宇凭着十几年前的记忆轻车熟路的带到了中控大厅，恰好是在铁锦台正上方的位置。
公输皓龙匆匆赶来，没寒暄几句就见铁锦台也出现在中控大厅门口。
一见到路易零，铁锦台脸上便绽放出客套笑容，隔着老远就招呼道，“没想到零大人居然这么晚了还惦记着皇家科学院的安全，难得，实在是难得。”
虽然满脸是笑，可话里却带着些别的意思。
向宇心念一动，还没来得及提醒自己的替身如何应答，就听到铁木真轻轻笑了两声，答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路某人也是担心联邦间谍在青城滋扰生事，所以才顺路过来看看芯片监控器的研发进度如何，倒是殿下你，这么晚了还在科学院操劳，颇有陛下当年之风啊。”
这句话说得非常有水平，听起来像是奉承话，可胖子却听出替身言外之意是在暗讽铁锦台图的是那把龙椅，心想替身果然是替身，连自己对铁锦台的那份敌对之心都完完全全的复制了过去，哪有一开口就这样损人的……
铁锦台显然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脸色一滞，颇有深意的说，“零大人可得保护好身体啊，我听你声音似乎都有些不对，难道是感冒着凉伤了嗓子？不太可能啊，以剑圣大人的实力，虽然不至于百病不侵，却也不是普通小感冒能进犯得了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胖子听到这心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
该来的始终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最为担心的一点竟然在甫一照面就被铁锦台拆穿，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铁木真也愣了半秒，铁锦台见状又笑道，“父亲赐给零大人的秋蝉剑平日里总是不离左右，今天倒是怪了，剑圣大人竟然是空手而来，莫非来得匆忙，忘记带了？还是说这两天在御灵皇城里流传的那件事是真的，我帝国剑圣竟然也会剑心生春意，把秋蝉送给了一个女人？”
连珠炮似的调笑反问让场中气氛不见高涨，反而逐渐凝固如冰。
即便是一旁的公输皓龙也听出铁锦台这几句话里处处针对，似乎摆明了不给路易零好脸色看，一时间也不好插嘴，只是在一旁蹙着眉静观其变。
向宇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铁锦台一露面就好像吃了火药似的连番踩痛脚，每句话都戳在软肋上，让他左右为难。
最让他觉得意外的是铁锦台居然这么晚了还在皇家科学院里，这位皇子殿下难道不知道皇子们都应该住在御灵皇城吗？公输皓龙这个上一届副院长在也就算了，偏偏最为熟悉路易零的铁锦台第一时间钻了出来，这让胖子很无语。
所谓天不助我，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铁锦台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上前两步，扫了路易零一眼后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向宇身上，似乎这个站在剑圣身后的亲兵脸上画了一朵妙不可言的花。
胖子心底那股警意骤然高涨，一个声音在心底叫个不停。
惨了，被认出来了？
铁锦台盯着向宇看了半天，目光虽然不至于咄咄逼人，却着实耐人寻味。
胖子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当初追着从天而降的小猫破空而来的那一拳，就是出自铁锦台之手。
寂寞花树里钻出来的小猫牵着天平被铁锦台拦住，天平接到心灵指令，从小猫背后暴起发难击晕了她。
虽然小猫在千军一发之际下意识的捏碎了那颗陆伯言送她的黑石头，破开空间逃了出来，而且凭借心灵深处那一丝不经意的挂念，刚好就掉在了同在帝都青城，而且离皇家科学院没多远的庆帝歌坊里的胖子怀中。
小猫不知道下一瞬间破空而来的那一拳的事，向宇事后也没详细追问，听到小猫说起天平被铁锦台暗自操控的事，便有了大致的推测——这一拳应该就是那位被帝都百姓认为只会缩在科学院里搞些古怪研究，无心帝位的大皇子所赐。
两人尚未见面就有了这样一次交手，让胖子对前世记忆中只有几岁尚是一枚懵懂稚童的铁锦台存下了提防之心。
如果牛亦飞异瞳没有出错，那么铁锦台就不是龙族，可以非龙之躯却挥出了那样一记悍然绝杀的破空一拳，这种力量境界若是放在机甲评定里，只怕早已经超越了神阶，进入无人知晓的神之殿堂。
一想到这，向宇就觉得很矛盾。
他就算是挠破头皮也想不通，圣阶巅峰是那道人类望而兴叹的高墙，除了叹息，再无其他法子可想，如今自己机缘巧合才凭借龙族之力有了一丝翻墙过去看看风景的希望，他铁锦台是怎么做到以人类身份跨过神阶门槛的？
因为想不通，所以困惑。
因为困惑，所以忧虑。
然后就会觉得恐怖。
胖子既不是托大之人，也不妄自菲薄，所以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总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不是遇事一副无脑冲脸打耳光的架势，或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扮成猪头，找机会去咬老虎屁股一口。
铁锦台一见面就话里有话，如果这时候还当对方是傻瓜，那不仅仅是侮辱对方的智商，也等于变相的承认自己是个蠢货。
所以，面对铁锦台的暗中讥讽，身为小小亲兵护卫的他，自然是装聋做哑，心底也暗暗警告替身，不得随意开口。
既然你喜欢犹抱琵琶半遮面，那我也视而不见瓦上霜。
铁锦台见这两人都不接招，便笑了。
“零大人远来是客，既然碰巧让我遇上，免不得要替父亲大人嘉许你为帝国担忧尽责之心，这样吧，我请剑圣大人喝杯茶，咱们坐下来聊聊，反正长夜漫漫时间还早，你看怎么样？”
听铁锦台这样一说，猥琐胖子顺水推舟，冒牌剑圣自无不可。
大皇子殿下都开了口，公输皓龙当然得作陪。
四人各怀心思离开了中控大厅。
不过，从铁锦台现身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已经走上了向宇根本没有预料到的歧路。
……
……
茶壶咕噜噜作响，香气渐渐弥散到空气中，可相对而坐的三人都不说话，站在替身身后的胖子也不好开口，气氛似乎有些僵，不似茶壶里那般活络。
铁锦台气定神闲的收回一直在向宇和铁木真身上逡巡的目光，笑着说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开门见山吧。咳咳，不知道零大人可否愿意割爱，把你身后的这位小兄弟借给我用几天啊？”
胖子呆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铁锦台一开口竟然是点名要人。
身为皇子，居然肯折下身段找禁卫统领要人，已经算是给足了路易零面子，虽然路易零在帝国军中也是将衔，手握御灵皇城数千禁卫，和扶都烛印并称为当今帝国皇帝的左膀右臂，一明一暗一里一外相得益彰，可身份始终不如皇族尊贵。
冒牌剑圣也没想到铁锦台有这一说，微微皱眉，反问道，“殿下怎么会看中我手下的兵？再说一个借字又从何说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这样说，也只是想知道殿下要人的初衷。”
替身自有智慧，答得滴水不漏。
铁锦台哈哈一笑，摇头说，“倒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只是和这个小兄弟颇有眼缘，科学院最近又缺人手，权当是借来给我打打工也好，零大人不是也想芯片监控器的研发进度再快一些嘛，这点小事想必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殿下要人，无论是通过军部还是城防司，我手下的兵个个都随叫随到。”替身答了一句。
虽然话里没有直接出现不行两个字，可当着帝国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摆出军部和城防司这两块牌子，显然就是婉拒了。
铁锦台并不笨，马上听出了替身的弦外之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要动我手下的兵，光凭你一句借人用用可不行。
胖子本以为铁锦台要变脸色，哪知道他却像是早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伸手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眼镜，低头笑了笑回答。
“果然是父亲手上的坚盾，看来我这个商量是过于自信了一点。不过凡事按规矩来也是待人接物的原则，零大人手下每个兵将都是御灵皇城的一块青砖，自然不能说撬就撬。”
说到这，茶壶里煮的特贡春水茶已经好了，铁锦台好像刚才什么也没说过，亲自端起茶壶，给路易零和公输皓龙都斟了一杯，自己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这道春水茶煎、炒、烘、焙、晾若干程序，最后却能遇沸水即化，不留半点痕迹，虽是古法制茶，却因为产地品种的不同，最后得到的东西也不同，可见世上万物都有各自天性，一种米养百种人，零大人觉得我说得在不在理啊？”
替身和胖子一脉相生，互通有无，此刻心思反应都如同一个人，毫不停歇的回答，“殿下这番话，似乎不是在说茶啊。”
铁锦台取下被茶雾弄模糊的眼镜，笑了。
铁锦台笑而不语，向宇和替身都知道他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替身点头说道，“毫尖根根晶莹剔透，金针缕缕直垂，每种茶的确表现出来的东西都不尽相同，醇香各有厚薄，回甘各有长短，可每种茶的本质都一样，春水茶虽然融入水中不见，可殿下难道就能说它不是茶了？”
前世民间进贡给皇家的茶也多，替身拥有铁笑天的记忆，说起茶来也是侃侃而谈，丝毫不落下风。
铁锦台咏物比人，可替身点破却根本不接招，依旧是说茶。
没错，各种茶最后出来颜色不一，各具特色，难道你铁锦台就能一句话否定他的本质？
两人打着机锋，各自占据话里半边天说理，就好像古地球时代某个伟大帝国曾经做过的事，隔着数十公里海峡交战双方互相炮轰，哪怕彼此都知道对方阵地上除了弹坑连个鬼影都没有，却依旧轰的不亦乐乎。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不伤筋动骨坏感情；威慑谈不上，可过场总是要走的。
隔空对拼一招，谁也没沾着谁的衣角。
铁锦台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架上鼻梁，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即将发射致命子弹的狙击手最后确认目标。
“我毕生致力于基因方面的研究，开发生体机甲，而对于全金属结构的龙牙系列没有太多兴趣，曾经被父亲大人斥为不务正业。不过我始终认为基因链里蕴藏的潜能要远远胜过那些冰冷的金属导线。”
“如今生体机甲开发已经接近成功，事实终将证明一切。”铁锦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冒牌剑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皇室虽然没有公开承认，可据我所知在嘲风星龙骑师团据守的野牛原上，生体机甲已经经历过一场实战，结果如何我们都很清楚。”
铁锦台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平静的回答，“刀是好刀，能不能杀敌，得看握刀的人，再说野牛原一役，最大的变数不是那个联邦机师，而是……”
说到这身旁传来一声清咳，却是公输皓龙以这种方式提醒铁锦台，涉及到师草淮的事铁锦台对自己说起时已经明确表示属于最高机密，如今却随口说出来，对面是手握重兵的青城剑圣没错，可身后不还站着一个位卑言轻的亲兵护卫么？
铁锦台扭头对好心的公输皓龙笑笑，轻轻摇头说道，“老师，没事的，我先就说了，这里没外人，不存在要遮遮掩掩的秘密。”
说罢他又对替身说，“说不定零大人对于师妃叛逆一事，比我们知道的还清楚呢，对不对？毕竟我们的青城剑圣也是个曾经醉卧美人膝的性情中人，别人或许不知道裴青衣和你之前的关系，却瞒不过我。”
铁锦台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得意之色，眼镜片后的双眼眯得更明显了。
这个消息也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虽然没有砸中向宇的脚，却还是让他颇感震惊：路易零和裴青衣之间有染？
鸿艺会里那个温柔娴静却机心重重的半熟美女跳进了他的脑海，裴青衣，以裴家大小姐身份下嫁一个籍籍无名的男人，却让余布衣这个名字在短短数年间如崛起的新星一般闪耀在青城富豪榜上。
路易零竟然私下里“动了”裴青衣，难怪他和裴家二小姐走得那么近，还愿意传裴红鱼剑艺，为了追回清露刀不惜将轻易不用的秋蝉出鞘……一切似乎都从铁锦台这句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话里找到了答案。
向宇心头的惊讶反应一丝不漏的传达到了替身的脸上，看到“路易零”终于露出了自己所期望的神情，铁锦台很满意的笑了。
不过他没有乘胜追击，似乎要享受第一步胜利带来的愉悦感，只是身子前倾，拎过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作为自我的嘉奖。
趁着对手给出喘息机会，胖子心念如电快速闪过。
蔚这时也忍不住在心底出声提醒道，“在鸿艺会就听李牧说过，裴青衣策划的熔金行动索要的报酬就是联邦必须保证她和她怀里的孩子绝对安全，会不会……”
胖子何尝没想到这一点，女人发起疯来本就没道理可讲，怀了孕的女人更是，要是真像蔚推理的那样，裴青衣坏的孩子是路家血脉，那这事绝对可以荣登年度最劲爆八卦榜前三甲，前提是如果帝国也有像联邦第23频道那样喜欢狗血标题的制作人的话。
突然间得知了这样劲爆的消息，胖子立刻开始盘算怎么才能放长线钓大鱼，从铁锦台嘴里勾出更多内幕。
替身心领神会，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苦笑着说道，“大殿下还真是手眼通天。”
铁锦台说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把裴青衣这样的女人弄到手，不简单。”
说着他又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更让我佩服的，是有这样的手下。”
铁锦台目光转到了站在替身背后的向宇身上，似笑非笑的熟悉表情再次浮上面庞。
“要不是我亲眼见到，还真没办法想象你手下也有这种勇猛之士，父亲说你一人就顶皇城三百万青砖，我看你身后这个小兄弟也不遑多让啊。”
第二击到来！
这次胖子却没有上次那般惊讶，自己身份暴露在铁锦台一露面就种种怪异举止已经看得出是迟早的事，哪有一个久居皇子之位的人死死盯着自己这种不起眼的亲兵上下看个不停的？
替身轻笑道，“不知大殿下这句话又从何说起。”
铁锦台不置可否的瞥了路易零一眼，似乎觉得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抵赖不认账是一种很不上档次的行为，他看着向宇问，“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回答，“何于，何必问的何，于是乎的于。”
反正来帝国战机已经更名改姓无数次，也不少今天这一回。
向宇化为何于，前面一个字是化形，后面则是化形又化音。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事做多了，胖子报出假名时无比流畅，好像这辈子回答过这个问题已经无数次。
“何必问，于是乎，有点意思。”铁锦台喃喃自语重复了几遍，然后抬起脸非常郑重的说，“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东西你保留，不过作为补偿，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铁锦台这番话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说着他招呼了一声，胖子还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见一个人从会客厅门外转了进来。
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体格匀称，脸庞上依稀可见一丝稚气，可眉眼和嘴角间都透露出一股子冷冽决绝的气息，似乎这一露面就是要上战场。
铁锦台头也不回的朝身后一比划，“零大人有亲兵，我也有护卫，你俩多亲近一下。对了，我想想啊……”
说到这铁锦台捏着眼镜角沉吟了几秒，这才继续说道，“他也该有个名字，不如就叫于何好了。”
听起来几乎就是儿戏的话，身后那个年轻人却没有半点不快。
胖子却好像没听到铁锦台的话，只是怔怔的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半晌，心里哀叹了一声。
这个人还能是谁？无论是眉眼还是脸形，分明就是长大了的天平！
小猫要自己想办法救回她的弟弟，如今铁锦台倒是贴心服务，自己送上了门，只是今人非故人，十八号天平早已经变了模样，短短几天时间好像长大了几岁，从一个青葱呆愣少年直接变成了成年模样。
于何？尼玛这是开玩笑还是故意和我对着干啊！
胖子心头暗骂，从长大后的天平身上，他能感受到强烈的龙族气息，就像一个要杀人的刺客从阴影中走到亮光下，丝毫不掩饰他心中的屠戮之意。
不用说，肯定是铁锦台又对天平进行了基因调制。
只是……为什么天平一副不认识自己的神情，难道还顺带被洗了个脑？
想到这胖子有些火大，铁锦台最让他不爽的就是这点，明明是会生气会高兴的大活人，在他看来却像只是一台台血肉铸就的生体兵器，可以随时舍弃而无需愧疚。
胖子忍不住开口了。
“于何，大殿下故意给他取这个名字，于心何忍啊？”
既然你已经不打算给我留面子，那我又何必给你好脸色？
当胖子确定了天平眼中没有半分看到旧人的神情，心底那股火终于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你区区皇家科学院，小爷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
※※※
这就是胖子，他可以忍气吞声装疯卖傻，可一旦心底深处那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底限被冒犯，他就会爆发出来，将原本一切既定计划统统抛于脑后。
既然活着，就要活得爽！
今天让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拆台，明天还不蹬鼻子上脸坐头顶上拉屎？
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于心何忍四个字脱口而出之际，也是他决意要和铁锦台撕破脸之时。
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兵，凭什么对天生活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冷嘲热讽，这样的话一出口，连旁边坐着始终保持隔岸观火神态的公输皓龙都变了脸色，蹙着眉头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小兵有些狂妄得缺乏调教。
不等公输皓龙开口，胖子就盯着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哼什么哼，鼻子痒还是舌头打结说不出话了，你公输老头要不是秦时月不辞而别留下个空缺，科学院院长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你来坐！”
公输皓龙一下子呆在了，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小兵竟然敢继续放肆，自己连话都没说就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你……”
“我什么我，看不惯当然就要说，说话得用舌头，而不是用鼻子，你哼哼唧唧的是不是老年痴呆发作连话都忘记该怎么说了？凭你的智商和情商，连秦时月一半都赶不上居然还让你坐到皇家科学院魁首的位置，在我看来就是帝国的无奈！那个爱扯自己头发的薛通远某些方面都比你强，至少人家还能结结巴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连珠炮似的奚落让公输皓龙彻底失去了一向的镇定，指着胖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目光在假冒剑圣的铁木真身上窜来窜去，似乎在埋怨对方为什么允许部下这么无礼。
替身自然不会也不能干涉本尊的行为，何况铁木真和向宇完全是一体同心，胖子说得爽快，替身脸上也泛起微微笑意，好像说出来的是他的心里话。
不过胖子损归损，嘲讽公输皓龙的同时留了三分注意力在铁锦台身上。这位气度非凡的大皇子不但没有责怪之意，反而一脸赞叹的表情，小小的白瓷茶杯在三根指头间转来转去，无比悠闲。
胖子心里大叫，哟，这样打击你的手下居然还能保持从容镇定，看来这个白头发的公输皓龙在铁锦台心里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让胖子这般冒火的，还有铁锦台说过的一句话。
拿了我的东西……
你的意思小猫这种活生生的长腿美人儿在你眼里不过是件私人“物件”，可以拿来做等价交换的商品？
这句话无疑触动了胖子颈下逆鳞，虽然小猫和他只不过几次交情，却实打实的帮过他，且不说这等水灵美女要不要收入囊中的问题，即便小猫没有从天而将像林妹妹一样掉进他怀里，仅仅作为一个朋友，也容不得铁锦台如此冷漠无情的处置。
如今天平已经沦为铁锦台基因调制的超级兵器，那股强大的龙族气息让胖子想忽视都难，还好小猫逃离了魔掌落进了自己的怀里，要是小猫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想到的是其他人，没准就两人一起被铁锦台隔空而来的那拳打成了肉酱。
一来二去，胖子心底那股不爽之气终于遇到了根足以点燃它的火柴。
故人重逢不相识，天平脸上那种如见陌生人的表情，让胖子彻底挣脱了理智樊笼。
蔚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如见事情变化到这般地步，虽然她根据当前情况分析，铁锦台认出向宇的概率已经高达99.9%，可胖子这冲冠一怒，势必又把本就不容乐观的情势再一步推向了困境。
……
……
见向宇的目光扫过自己，铁锦台说话了。
一边说竟然还一边鼓掌。
“了不起，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位小兄弟气势十足，我果然没看走眼。我就说能挡住我一击的人，整个青城应该也数不出两只手来，不错，不错。”
胖子斜了他一眼，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要我替你做件事，不如倒过来吧，你答应替我做一件事，我可以考虑一下不再这么生气。”
说着向宇迈前两步，绕到沙发前施施然坐在了路易零旁边，好像他才是今晚最为尊贵的客人似的，将替身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春水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而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舒服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你看怎么样？”
公输皓龙简直要疯了。
怎么会有这种目中无人的小兵，最关键的是手下这等狂妄放肆的举动，看在眼里的路易零竟然始终保持悠然神情，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铁锦台歪着头反问道，“现在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说的自然是假扮剑圣的替身和向宇。
胖子当然不会傻傻的告知实情，挑挑眉说，“怎么说呢，我们刚认识不到一天。”
这是句大实话，虽然有些故弄玄虚。
公输皓龙不相信，可铁锦台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刚认识一天就能让路易零如此纵容，实在有些于理不通，看得公输皓龙脸上直抽抽：殿下你居然信？这小子摆明是胡说八道啊！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居然敢胁迫零大人来科学院胡闹！”
胖子不屑的瞟了公输皓龙一眼，说道，“您老智商捉急，就别在这自问自答了。我当然知道这是皇家科学院，至于剑圣大人为什么肯带我来这里，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大皇子觉得我拿了他的东西，可我偏偏觉得他还欠了我的。”
“也就是说，我是来要债的！”向宇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突然展颜一笑，朝着身旁保持沉默的替身问道，“欠债还钱，这道理是个人都应该懂吧？”
胖子脸上猥琐无耻的表情非常到位，始终秉承前世铁笑天大气从容神态的铁木真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两个字。
“没错。”
是个人都懂的道理，你居然不懂，可见你不是人，这种说话留半句的骂人方法公输皓龙活了大几十年哪里会听不出来，顿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可惜他没有蓄须，否则真当得起吹胡子瞪眼五个字。
铁锦台这时摆了摆手。
他抬手示意公输皓龙先不要急躁，然后淡定的对向宇说，“我不管你和零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说我也就不再问，不过你说要我替你做一件事，我倒想知道是什么。”
公输皓龙直觉得喉咙口和胸口一起发闷，这口气似乎固化成一块石头，牢牢的压在了心头，让他不明白的是今天铁锦台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之前说什么挡住他一击，现在居然还肯耐着性子听对方的条件，这其间的关窍就算公输皓龙智商再翻个倍也捉摸不透。
胖子也懒得再打落水狗，公输皓龙不过是个执迷于科学之道闭门造车的老笨蛋，再踩几脚也没什么意思，他瞥了一眼对于眼前这一切熟视无睹，依旧在后面站得笔挺如枪的天平，才对铁锦台说了一句。
“很简单，我要你基因调制的全套技术和设备。”
这句话一出，公输皓龙又忍不住了，甚至连多少年难得说一句的粗话都爆了出来。
“放屁！凭什么要给你，你当这是路边小店啊。”
胖子白了老头一眼，都没去搭理他，而是对铁锦台说道，“一般我家门外要是有狗乱叫，晚上绝对有狗肉火锅吃。”
铁锦台微微一笑，没接他的茬，似乎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才郑重回答，“不好意思，你的条件我做不到，况且我还很想见识一下，你再生气一点会是什么模样。”
说着他又转脸看向路易零，“我更想知道的是，一旦事情闹大，剑圣大人又该如何自处，这里虽然不属于御灵皇城范畴，可我记得零大人的管辖范围并不仅限于皇城吧，好像青城方圆三千公里涉及皇族安危的事都在你的职责之类。”
……
……
现在胖子手里唯一的暗牌就是铁锦台并没有看出路易零是个冒牌货，虽然这运气好的让胖子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可事实看起来就是如此，铁锦台这句话明显在分析一旦真的撕破脸后双方的战力平衡，他加上身后经过基因调制战斗力大增的天平，如果以二对一，显然占据优势，况且科学院还是他铁锦台经营多年的大本营，谁也不知道他还藏了多少暗棋。
皮球又转到了路易零脚下。
替身沉吟了数秒，借此功夫向宇细细思索了一下。
如果路易零身份没戳穿，而他站在自己这边出手的话，那这个大黑锅就实实在在的扣在了真正的青城剑圣头上；可如果替身继续假扮路易零，那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铁锦台会不会忌惮路易零的实力，有所收敛呢？
就在他心念流转如电，快速推演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时，一道明悟如天外飞来的陨石般，正中他的脑海，顿时激起滔天巨浪。
不对！
事情有些不对劲！
铁锦台认出了自己，十有八九是两人因为小猫隔空对拼的那一拳。龙族之间感应非常明显，例如虬种之力大幅度增强之后的天平现在在胖子看来，就好像寒夜里的一堆篝火那么明显。
至于铁锦台用什么法子隐去了他自己的龙族气息，胖子暂时还搞不清楚，可要是说这个擅于把心机隐藏在那副普通黑框眼镜后面的帝国大皇子没有其他暗藏的心思，他打死也不相信。
“如果是一石二鸟之计，那就说得过去了。”
蔚在心头暗中提醒了一句，胖子眼前豁然开朗。
没错，铁锦台刚才就点破了路易零和裴青衣之间的事作为暗中胁迫，自己的替身当然不可能因此就范，却因此能看出铁锦台对路易零的忌惮之心，说得跟准确一点，应该是对路易零手中三千精锐禁卫和数百皇城机甲的忌惮。
换位思考一下，胖子便出了一身冷汗。
铁锦台没准早已经识破了这个“路易零”并非真的青城剑圣，可他偏偏将计就计当替身就是本尊，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把黑锅扣在真的路易零身上，使这位忠心耿耿的零大人在铁庆遥面前失势。
难怪刚才铁锦台还装模作样的想确定冒牌剑圣的选择，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把这顶黑锅扣得更为严实一些罢了。
至于公输皓龙，无非是个见证人。想到这胖子不禁心中暗叹，这位大皇子心机好重。
由此联想一二，胖子更是心里冰凉。
铁锦台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把拱卫皇城的路易零拖下水，难道……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家伙难道是想谋朝篡位，不惜背个弑父的恶名也要坐上那把龙椅？
心底这个想法越发觉得真切，再看眼前三步之外似笑非笑，时不时抬一下黑框眼镜的铁锦台，胖子只觉得他头顶已经长出了两个角，身后那条恶魔尾巴也不甘寂寞的伸了出来。
古代恶魔也是龙族异化后族群留下的传说，用来形容这位阴险狡诈的锦台兄还真是恰如其分。
向宇已经没有其他选择，面对随时会扯破脸皮开打的情景，他只是望着漫无表情站在铁锦台身后的天平说了一句。
“你姐姐一直在等你回家。”
平静得像口古井，没有任何情绪透露出来的年轻人微微一怔，似乎向宇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在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俊秀脸庞上疑惑神色稍纵即逝。
铁锦台似乎觉得向宇的举止非常有趣，大笑着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基因里的天性注定无法改变，之前的十八号或许还需要我的命令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过现在我很肯定，即便你说的那个什么姐姐亲自出现在他面前，也不可能做什么。他有自己的灵魂，而他的灵魂里只容得下一件事——战斗。”
铁锦台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瓷杯，对路易零说道，“你已经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青城百姓心中孤绝高傲的剑圣大人竟然要带头造反，这件事要是让父亲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不过事实往往就是这样，有种狗，不论你怎么养都养不熟，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本性发作，跳起来从背后咬你一口。”
黑框镜片后闪着嘲讽的光芒，铁锦台越说越来劲，“要是帝都百姓知道了他们敬仰的青城剑圣居然是个联邦人，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对身边一切都失去信心，觉得联邦奸细无所不在？”
胖子已经悬在半空中那颗心终于再破新低，重重摔到了谷底——路易零竟然是联邦人？
不过他马上回答道，“会叫的狗不咬人，话多的反派死得快，这道理你应该懂吧？唧唧歪歪说这么大一通好像我们一定会按你的剧本演戏似的，太自信了一点吧你！”
铁锦台伸出一根指头摆了摆，“开弓没有回头箭，人总是爱惜自己生命的动物，你们走到这一步，好像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除非你们肯乖乖低头，让于何砍下你们的脑袋，那我也无话好说。”
铁木真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开口说道，“大家都是两只拳头，即便算上你我们也是势均力敌，似乎还有一种可能是你的人头落地吧。能知道这么多秘密，我也很想砍掉你脑袋，看看颈子里那腔血是不是红色。”
铁锦台哈哈大笑，笑声到了最高时骤然低落，“即便是真的路易零来了，也不值得我出手，你们以为我怕他？我只是不想他抢了我想亲手完成的事罢了。”
说着铁锦台往水晶玻璃茶几下一按，一副全息图闪烁了一下，出现在茶几上空。
每隔一秒全息图便自动变换，出现的都是各色各样的生体机甲性能数据图。
不仅向宇看得有些愣神，一旁的公输皓龙显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些资料，眼光都发直了。
老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些都具备可行性？”
机甲各式各样，并非完全是人形，有些半人半兽，还有几种根本就是完全的野兽形态，机体旁注释线末端的数据详实的标出了各项机能。公输皓龙半辈子致力于机甲研究，前一任院长秦时月不务正业捣鼓家用电器的时候，他依旧固执的钻研龙牙主引擎升级换代，以至于后来大半功劳被归于秦时月时，老头心底还有些不快。
既然这些生体机甲已经标注了各项机能数据，也就是说铁锦台势必已经完成了虚拟测试，只待进入原型机实测，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徒弟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让人不得不瞠目结舌的事，偏偏没有一个人知道，公输皓龙心里就一阵阵发虚，不过铁锦台刚才已经对自己交了底，只要能拿到恢复身体活力的基因调制法，老头就觉得释然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铁锦台身为皇子做这样的事，无可厚非。
就在铁锦台对自己名义上的老师点头表示肯定之时，向宇冷哼了一声说道，“嘲风星上你捣鼓出来的生体机甲还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机甲再好，机师菜还不是输得裤子都没？”
铁锦台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指着向宇手指连点，“莫非，你就是那个联邦机师？”
到了这时候，胖子也懒得再遮遮掩掩，铁锦台抖出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惊天秘事，势必不可能让自己轻轻松松的走出皇家科学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就只有看谁手里有更多的底牌能震撼出对方了。
向宇一直搞不懂的是，铁锦台唠叨了那么多，门外估计也早备好了三百刀斧手，这顿茶喝得注定恶心反胃，可他为什么还不下令动手？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明白对手意图，自然不能轻举妄动，如今身处虎穴龙潭，向宇也很想弄明白这位看起来文弱书生般总去抬那副黑色镜框的大皇子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本以为自己底细一露白，铁锦台就会有所顾忌，将那些无疑是帝国顶级军事机密的生体机甲性能图隐去，哪知道对方却好像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事一般，两眼放光的追问。
“我一直不明白，当初在嘲风星上你究竟是怎么以一艘星舰击败了雨师号为首的混编舰队的，如果你肯当面释疑，那我也愿意回答你一个问题作为交换，怎么样？”
事情骤转急下又变了个味道。
原本剑拔弩张一点火星就要炸的气氛因为胖子那句嘲讽反而进入了缓冲期。
向宇并不知道铁锦台此刻体内有另一道灵魂主持大局，所以才被弄得有些糊涂，不过既然对方愿意磨嘴皮子，他也乐于奉陪。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不亏就行。
“当真？”
猥琐性子上来，自然要再确定一下。
铁锦台点头，“你说真话，我也会如实回答。”
“不论我问什么？例如你今天穿的是不是昨天那条蕾丝内裤这种问题你也肯正面回答？”
“……”铁锦台显然没料到这个自隐身份的小兵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半天才说道，“这个问题我免费送你，不是。”
“那敢情是换了条新的蕾丝内裤，”胖子对于这种挖苦小趣味倒也不避嫌，爽利的一拍大腿回答道，“答案很简单，因为雨师号舰队无法对我的星舰进行锁定射击。战场上光挨打不还手如果还能赢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回答完毕，轮到我了！”
“等等！”
铁锦台马上抬手打断了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完就要反攻的对手，轻笑道，“你未免也太低估我了，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方式，你难道就不怕我反悔？”
胖子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又没说我要全部说清楚，我刚刚的回答难道不够解释你那个问题吗？还是说我的回答有哪怕一个字与事实不符？”
铁锦台再次沉默，胖子无耻得很到位，明明是强词夺理却硬是找不出茬来。
其实铁锦台早就知道了雨师号舰队是因为无法射击那艘模样古怪的星舰而导致落败，可铁庆遥严格管控消息的铁腕之下，连他都没能了解具体原因，所以才出言相询，哪知道这个冒牌小兵竟然钻了自己言语的漏洞，用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堵住了自己的嘴。
“这样吧，这个问题算你过关，下一个可得事无巨细明明白白给我说清楚。”
胖子笑着说，“还有下一个啊？看来你没玩过瘾啊，先回答了我的问题再来修改游戏规则吧，要是你答得不如我的意，我可以选择不玩的。”
铁锦台回敬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我相信你和我一样，都对别人的秘密有很大的兴趣。”
“那可不一定，我这人是天生就会举一反三。你听好了，我的问题是——”
胖子齿缝里挤出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楞住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什么意思？你不说明白我可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刚才只说了回答的一方必须言无不尽，可没规定我提问的一方要怎么问，怎么，想反悔啦？没问题啊，我是君子动口又动手，能文能武。”
胖子笑得很开心，心底里传来一句叹息。
蔚无奈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跟他玩文字游戏？”
向宇说道，“不不不，这可不是游戏，你难道没发现刚才我亮明身份之后他对我突然一下子兴趣猛增了吗？不然怎么会主动提出一问一答的交易条件。放心，我给这个大皇子殿下算了八字，他就是那种恨不得自己的秘密没人能拆穿，别人的秘密都要捏在手心里的八婆个性。”
“好像这应该是叫知己知彼吧？”
“管他，你到底帮谁说话啊。”
蔚不和胖子纠缠，丢下一句你慢慢玩，我十分钟前已经开始强行破解科学院主机防火墙了，便再次隐匿了下去。
知道蔚主动开工，胖子心情更好，朝铁锦台意犹未尽的挑了挑眉，尽是挑衅神色。
他是在赌，抓住机会赌一把，只要铁锦台心底对自己有所顾虑，就绝不会轻易下杀手，而且胖子已经有所察觉，铁锦台显然自己也有深藏的秘密，这个秘密似乎随时都能浮出水面。
脑子里闪过牛亦飞说过的那番话，铁锦台灵魂影像背后那片漆黑的影子是何来历，说不定能被自己挖出来。
见铁锦台刚刚要开口，向宇又出声打断了他。
“哎，别急，既然你觉得我问的不够仔细，那我也免费送你一个补充。我说的动手可不是你什么时候动手杀我，而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对铁庆遥动手！”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铁锦台脸色就有些不对，反观一旁的公输皓龙更是满脸惊愕加不敢置信。在老头看来，这个自承是联邦机师的小兵说的话几乎可以用荒唐二字来形容，铁锦台会对他父亲动手？弑君称帝？笑话！
公输皓龙自觉认识铁锦台多年，不说这层亲密的师徒关系让铁锦台给他留下的印象，光看近几年来铁锦台无心和铁云治争权，埋头钻研科技之道，他就能拍着胸脯肯定铁锦台不是那种觊觎帝位到狠心杀父夺权的阴险小人。
不过铁锦台的沉默让公输皓龙又不免有些纳闷，这种荒诞的问题，随口就能否定的污蔑，为什么自己的徒弟会有些犹豫？
胖子的问题不可谓不尖锐，根本不给铁锦台机会虚晃一枪。
他既不是说什么时候杀铁庆遥，也不说什么时候夺位，动手两个字既点明了目的又涵盖了所有可能性。
铁锦台沉默了两三秒对于公输皓龙来说几乎等同于两三个小时，可对于向宇来说，这种抓住对方破绽的畅快实在过于短暂。
“你之前也说了，沉默代表已经做出选择，你是不是在亲身演示什么叫默认？算了，我也不想当着你师父的面为难你，虽然在我看来你也许心底里根本就没把他当师父。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难以启齿，那我换一个好了。”
“不用了，”铁锦台目光抬起，正视前方的向宇，“我可以回答，时间是三天后的正午。铁庆遥总是会在乾天殿的偏殿小憩三十分钟，对于我来说，三十分钟足够了。”
铁锦台似乎豁出去了，甚至连具体的行动细节都和盘托出。
公输皓龙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说完这几句铁锦台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脸上那股文雅从容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狠辣的神色，似乎这才是他内里隐藏多时的真面目。
“我很佩服你啊，居然能从简短几句对话里就猜出我马上要对他下手，不愧是凭借一己之力在野牛原打败整个龙骑师团的人，很可惜啊，联邦那边好像并没有把你当做以一敌百的英雄加以大肆宣传，依我看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意味着你似乎也是个注定不能站在光明和荣耀光环下的男人，我说的没错吧？”
胖子不置可否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在等，他知道铁锦台这句话背后必定还有后文。
果然，铁锦台只是顿了顿，便继续说道，“我现在是越来越有兴趣把这个游戏玩下去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有趣的对手了，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好啊，先礼后兵，大家之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说。”
“嗯，果然……接下来这个对于你来说应该再简单不过，我就想知道你凭什么问出刚才那个问题。”
“因为你太自负，隐藏得太久的人就像闷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只要找到一点光亮可以透透气，绝对会像个快要干死的沙漠旅者发现一道绿洲近在眼前，哪怕把自己关进箱子的人其实是你自己，也难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忍耐，从来就不是人类擅长的东西。”
胖子笑眯眯的指着茶几上犹自在不停转换的全息投影图像，继续说道，“要是我没猜错，这些生体机甲应该不是虚拟测试阶段吧，如果是我，应该是已经有了原型机体而且符合自己的要求才有可能拿出来见人。”
铁锦台很干脆的点头，笑着说道，“没错。”
他点头之余又看了一旁仍旧呆呆不敢置信的公输皓龙一眼，很客气的道了声歉，“不好意思，我没告诉你实情。”
“至于你点破路易零的身份以及他和裴青衣的事，我依旧有些想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毕竟让御灵皇城的禁卫群龙无首对于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铁锦台微微摇头，“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知道这位剑圣大人是冒牌货了，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这么做只是想给路易零一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拿回自己的身份，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哦，你有这么好心，呵呵，我可看不出来。”胖子笑着说。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就像在沙盘前推演一场军事行动的两员大将，互相指出对方理论上的破绽，哪里还像刚才那样针尖对麦芒，言语里尽是恨不得立刻取对方人头方才甘心的意味。
铁锦台取下黑框眼镜，将其放在桌面上，同时顺手关闭了水晶玻璃上方的全息投影，“你知道路易零的真实身世的话，一定不会觉得奇怪。”
他慢条斯理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说出来一句让胖子觉得如果自己也戴着眼镜一定会掉到地上摔个粉碎的话。
路易零竟然是牧月珊的哥哥？！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九天之雷，把向宇打得半晌没回过神来。
“当年牧月海出现在帝都青城时，几乎没人能认出他就是联邦赫赫有名的牧月家大公子，更为严重的是他的先天性肌肉麻痹症已经到了几乎连眼皮都快撑不起的地步，不过是他命不该绝，竟然被铁庆遥因为一时心软而捡了小命。当时才六七岁岁的二公主刚刚被收养为义公主，她的一句那个大哥哥好可怜让皇家几乎倾尽了各种珍稀药材，才堪堪挽回了牧月海一条性命。”
说到这铁锦台意味深长的说，“不过我知道，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即便再痛恨当年让自己不得不背井离乡的那些人，可到了某个时候，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念头就会想野牛原上烧不尽的野草一样固执的冒出头来。我相信，路易零，不，应该说牧月海，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他出生的地方。”
听到这，胖子强自压住心头震撼，说道，“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把这段已经被铁庆遥刻意抹去的历史翻出来，逼路易零提前背上以前的身份，回去联邦？”
铁锦台不置可否的笑道，“他可以选择不帮我，离开青城，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可以继承牧月家的一切，我相信没人可以阻挡他；如果他肯多做一点，例如亲手将当今帝国皇帝拉下龙椅，我自然更是乐见其成，这样一来我省事不少，他更是能够以斩皇者第二的荣耀姿态回归，双赢的结局，多好。”
胖子摸了摸鼻子，嗤笑了一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算是比较无耻的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没皮没脸的，竟然以为他替别人安排的人生道路无论向左向右都必定是大道通途。你就没想过万一人家压根儿就不想走呢？”
铁锦台笑道，“是吗？虽然我没有证据鸿艺会的事就是裴青衣一手策划的，可那毕竟是她的置业，她的地盘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如果说跟主人家没有半点关系，那就奇怪了。出了这种事，怀了身孕的裴青衣不知所踪，连我都探查不到她究竟在联邦星域的那颗行政星上安心待产，可我很清楚，裴青衣是除了我和铁庆遥之外，唯一知道路易零真实身份的人。有了这一点，无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们剑圣大人的血脉，都不重要了。”
胖子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个取下那副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有些陌生，那张脸就好像是前一秒钟刚出现在自己眼前，无论眉眼还是口鼻都像是个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完全没有铁锦台这个身份应有的那个文弱印象。
将其他人生平最大的秘密牢牢掌握在手心里，运用各种手段将其变为筹码，还真是无本赚万金的好买卖。
难怪铁锦台不急于动手，胖子总算想明白了这点，即便是把底牌一一掀开他也不必担心，在他看来死人从不会泄露秘密。
换位思考的胖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最让他觉得心神摇晃的就是路易零竟然是牧月珊的哥哥这个事实。
向宇知道小娘炮手腕上那块有些陈旧的男式表是他哥哥留给她唯一的纪念，也知道小娘炮不惜女扮男装进入苏黎世军事学院也就是为了日后有更多的机会寻找不知身处何方的那位哥哥。
如今兄妹两在推杯山见了一面，却是相逢不相识，路易零还因为某种原因将退变过后不复往日灵动光芒的秋蝉剑送给了若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
既然得知路易零就是当年身患绝症在联邦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牧月海，胖子反倒更觉得事情棘手了。
总不能真的让铁锦台把小娘炮她哥算入毂中，最后沦为弑君篡位的工具吧？
牧月海愿不愿意回去联邦尚且不说，换了胖子，要是知道自己的未来居然被人设计，绝对会火冒三丈，管你是不是为了我好，先冲上去抡几巴掌再说。
小爷彪悍人生，需要你来安排？
他这一纠结，脸上表情被铁锦台看在眼里。
摘掉眼镜，少了三分文弱气息，多了几许果决之色的铁锦台轻轻咳了一声，“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不可信，尽管再挑些尖酸刻薄的问题来问，我不介意。”
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让向宇眉头皱了皱，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最后还有个问题，不过想来你也不会老实回答我，不如不问。”
铁锦台笑笑说，“只要你遵守规矩，回答我的问题，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必用这种不上道的激将法。”
“那行，”胖子马上接腔，“我问你，你跟墨族是什么关系？”
连蔚都在心底暗叫了一声好，胖子这一下算是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能察觉自己和替身两人的不对劲之处，想必这位大皇子也和龙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之所以点出墨族这个词，无非是不愿对方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爷我连墨族都知道，你还装傻就未免太低估对手的智商了，这就是胖子的弦外之音。
铁锦台很显然也没料到对手会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然而石头是自己举起来的，这时候再松手只会砸在自己脚上，看着向宇那张笑吟吟的脸，铁锦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神色。
“既然你想到了这一层关系，我也没理由再和你绕圈子，不过我事先说好，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让你有些接受不了，你要考虑清楚。”
向宇嗤笑了一声说道，“小爷我被吓大的，其实你这样一说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过呢，有些事还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铁锦台微微颔首，扭头对身后的天平说了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二十岁模样的天平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挥手。
一旁公输皓龙脖颈间顿时鲜血飞溅。
天平这一下出手之快，连向宇和铁木真都有些措手不及。
可怜公输皓龙还没反应过来，颈动脉上便挨了一击，薄薄血雾喷射而出，没几秒老头便双目圆睁带着一脸错愕神情歪倒在沙发上。
扶手上铺着的青城锦被染成青黑色，鲜血浸透而下，滴滴答答的打在木地板上，不一会就积成一摊小小的血泊。
胖子只觉得胸口像被重击了一拳，憋闷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铁锦台终于显露了他文弱优雅外表下掩藏着的狠辣无情，之前还彬彬有礼的对自己老师道歉，下一秒就痛下杀手不讲半分情面，这让向宇更加意识到接下来对方要说的话必定会揭开一层极为神秘的面纱。
指示天平做完这一切，铁锦台从公输皓龙的尸体上收回目光，依旧平静淡漠，仿佛刚才死在他眼前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以前有句老话叫你不杀伯仁，伯仁却为你而死，我事先可提醒了你。”
向宇虽然对公输皓龙没什么好感，可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要是让他知道铁锦台甚至对公输皓龙许下承诺替他脱胎换骨重新焕发青春活力，只怕对眼前这个取下眼镜就好像变了个人的大殿下厌恶感会更加翻倍。
“下次拜托你炫耀武力之前把话挑明，你的身份就算真和传说中的墨族有关，也不必杀了他，让他避嫌不就好了。”
“事实上在你说出墨族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死人。只能怪公输皓龙的好奇心太重，我基因调制的方法之前就隐隐约约被他用言语威胁过几次，如今送条命给我，就算是抵消了那份罪过好了。”
“罪过？”向宇冷笑，“你以为你是谁，言语冒犯就是大不敬，其罪当诛？铁庆遥只怕也没有你这么狠的手段。”
铁锦台朝胖子勾了勾指头，示意他靠近一点。
“要是我告诉你，我就是墨族的王呢？”
轻轻巧巧一句话却重逾千斤，压得胖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不可能。虽然你之前和我隔空对拼的那一拳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可你没有龙族血脉，这点我百分之一百肯定。”
向宇很信任牛亦飞的异瞳，他看不到铁锦台灵魂本相里的龙形，那么铁锦台就一定不是龙身。别说本尊，就连分身也不是！
“没错，我这具躯壳的确没有半分龙族之力，之前为了惩治不听话的家伙，害我还白白损失了一枚族人的魂血晶，这可都是托你的福。”
铁锦台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这里面可实实在在是我在和你说话，而不是那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宁可将灵魂所有权转让给我的那个大皇子。”
听到这，向宇终于明白了牛亦飞所说的铁锦台灵魂影像背后那片黑色究竟是指的什么。
夜煞一族当任族长，墨族，也就是魔族之主——墨勒闻！
竟然附体在铁锦台灵魂深处。
事情终于从一地零散的珍珠串回完整的项链，铁锦台带着一支小型帝国舰队游历宇宙，无意中闯入墨族的栖息地，被墨勒闻找机会附体，回到了翌石星，才导致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理清思绪后，向宇嘴角不禁泛起苦笑。
“我说铁锦台哪里那么好的运气和本事，居然能逮着两条活体的幼年虬种，还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生体战士以及生体机甲，原来都是你在背后一手操纵，怎么，龙族的王当腻了，也想学学先人，来人类世界过过做皇帝的瘾？”
铁锦台啧啧有声的回答，“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在我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看来你身后必定也有替你撑腰壮胆的主儿，八部众里哪一位，迦罗还是乾达婆，可不要告诉我是涅霜那个老不死的。”
“怕了？要是我说夜煞，你岂不是尿都要吓出来？”
胖子心头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故意点了一句。
“夜煞？不可能，你身上没有他的气息，依我看你最多也就是八部众里某个喜欢暗中和我作对的家伙造出来的分身。龙族铁律之一：高等龙族不得以武力亲自干涉人类世界的运作，虽然夜煞已经死了很久，这条规矩可还是没变。”
从铁锦台，不，墨勒闻的话里听的话出来，他对夜煞依旧怀有一丝敬畏之心，胖子嘴角微动，不仅暗自佩服夜煞的用心良苦。
老家伙似乎早就算到了会有今天，自己是从夜煞魂血晶里转世重生，依旧是个人类，却又和龙族大能制造出来的分身有所区别。
胖子现在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即便是涅霜制造的分身，例如师草淮，也不过是人类中的强者，可和自己这种怪物级的存在想比，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不过由魂血晶棺转世，似乎也有它的弱点。
那就是成长期长，而且没有适当的外因触发，那份强悍的力量本源根本得不到机会爆发，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弱势期。
可以想象要是自己没有九弦法和若雪相赠的魂血晶手链帮助，即便能在蒲牢星活得很自在，可在野牛原龙骑师团总部那一役，极有可能被各种欺负。已经身死道消，哪里会有今天这个机会坐在墨勒闻之魂面前讨价还价磨嘴皮子？
夜煞果然不愧是龙族真正的帝皇，光凭这份眼光，就足以让八部众汗颜。
铁锦台虽然继承了夜煞一族的王位，可从现在的情况看，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夜煞的继承者，而且还是前世帝国皇帝铁笑天的转世。
铁庆遥虽然处处要弄死自己，可关键时候却又帮了自己一个忙，他把向宇就是铁笑天这个秘密藏得如此之好，反倒在某种程度上成全了胖子。
一想到对面坐着的并非全知全能的神，墨勒闻虽然能够附体于铁锦台，却仍旧有他不知道的东西，这让胖子心情稍微舒展了几分。
只要对方有弱点和短板存在，那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胖子坚信这个道理。
他朝铁锦台笑笑，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三日之后的夺权之战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反正话已经说开，而且我看你暂时也没有想杀我的意思，至少在掏干净我心里的秘密之前不会，那我们也不必局限于之前的规矩吧，有什么不妨摆到台面儿上讲。”
铁锦台不置可否的笑着，伸手重新调了一壶春水茶，将茶壶又放回到磁电加热的底座上，这才说道，“你是个聪明人，这点我必须承认。不过聪明分两种，小聪明和大智慧有本质上的区别，前者误事，后者才能保身。你其实知道我对人类世界的皇位没什么兴趣，又何必多次一问。”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旁五步之外公输皓龙的尸体，漠然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有件事恰好和你想象的相反。我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毁掉这个已经传承了数十代的人类帝国，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是在拯救它。”
胖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不去说书真的可惜了，这种老掉牙的桥段也就那些茶余饭后的评书故事里才有。噢，你帮一个皇子杀了他父亲，助他登基称帝，在两国恰好交战正酣之际来一场内乱，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向宇的口气有些刻薄，因为强行压抑的愤怒和不齿，所以分外尖酸。
铁锦台并没有动容，或许连他之际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兵如此宽容。
“我们夜煞一族在和涅霜一族彻底决裂时，王和后定下了一个约定，既然彼此都不能接受对方的建议，那就索性按自己的意愿选择一方人类，以他们为棋子，来做一场最后的胜负之争。”他抬手将再次沸腾的茶壶端起来，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就好像根本没看到滚烫的茶水表面升起的阵阵热气，一饮而尽。
“涅霜选择了联邦，而夜煞选择了帝国。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次星际战争，帝国方面总是不敌联邦，可联邦却始终无法将对手完全剿灭的原因。”
又是一个惊天内幕！
向宇只觉得今晚劲爆的东西一下来的太多太快，以至于脑袋都有些麻木，脸上肌肉也来不及做出惊讶错愕的表情，只是愣愣的看着铁锦台。
“每当联邦或是帝国面临覆巢之际，龙族就会插手，维持住当下的平衡，让人类世界不至于一方独大。你要知道人类这个物种天生就注定好战嗜杀，一旦绝对权力在手，这方宇宙的资源势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挥霍一空，就像当年你们祖先们居住的那颗蓝色星球一样，最后为了仅剩的一点面包，贫富差距极大的两大阶层会爆发出不可调和的矛盾，然后……。”
“然后自己毁掉自己？”向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接上了铁锦台未说完的话。
不过铁锦台显然很满意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向宇不解的说道，“按照你的说法，龙族其实是人类的守护天使？”
他说出这样的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躲在暗处怂恿、唆使、挑拨，无所不用其极的墨族竟然一下子上升到了帝国守护者的高度，他的疑问语气里难免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
铁锦台笑着摇头，“龙族和人类居住在同一方宇宙里，除了我们，你们是最为强大的智慧生物，毕竟归根到底人类也算是龙族的后裔。你们的平衡意味着这方宇宙的平衡。”
铁锦台说的中肯，向宇细想了一会也觉得有些在理。
若是这方宇宙里只剩下联邦或是帝国，那么在失去力量制约的环境下，联邦总统和帝国皇帝会不会安居乐业，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纵观人类历史，答案便呼之欲出。
绝对的权力，必将导致绝对的腐化。
人类从来不是擅于满足的物种，七宗罪里的贪婪曾经被说成是最大的原罪，就因为欲望深渊就像个永不知停歇的怪兽，会将一切包括自身的理智彻底吞噬。
铁锦台又说，“所以准确说来，我们不是人类的守护天使，而是你们的假释官。在涅霜的坚持下，人类没有被夜煞灭族，却最后还是因为资源的匮乏，生存环境的逐渐恶化，不得不离开祖祖辈辈居住的那颗原始星球，来到这方宇宙，也就是我们龙族新的栖息地，一起生存、繁衍。身为亲眼见证你们将自己毁灭的我们，当然要教你们这些难得重新做人的家伙什么叫规矩，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向宇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问道，“这么说来，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人类社会的黑影里始终有你们龙族活动的痕迹？那些所谓改变历史的大事，依旧是被你们掌控在手心里？”
“可以这么说，不过最近数百年联邦帝国的力量处于伯仲之间，我们也没过多干预。不过当年你们联邦的一个人斩杀了帝国皇帝，墨族还是出了手，可惜啊……”
“可惜什么？”
“没什么，只是出了些小波折，不过那个最有可能让帝国就此倾覆的天才最终还是选择了远离战场，我们的目的终归是达到了。”
铁锦台说的就是陆伯言和他妻子的故事。
不过这件事说出来并不能算是件光彩的事，所以墨勒闻选择将剩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
一个说了太多平素从不会提的往事，一个听了太多从来没机会听到的秘闻，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调剂心情。
所以两人不约而同的端起了茶杯。
胖子没有铁锦台那种连开水都不怕的本事，只是慢慢抿着，心里潮起潮落，连嘴里的茶水都感觉不到什么味道。
喝了几口后，他放下杯子问道，”你对我说了这么多过去的事，总该说说心里真正的打算了吧？”
能知道这么多龙族的秘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体内必定是墨族之王墨勒闻的灵魂，这点已经毫无疑问。
胖子心底很明白，看似平和的交谈背后暗藏着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刀光剑影，旁边那具早已经冷去的尸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平那种脱手而出，十步之内无形无色却能顷刻间取人性命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连胖子这等眼力都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虽然不肯承认是猴子，可墨勒闻这招的确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应该是某种类似于脱体真气之内的东西，就像嘲风星上向宇自己凭借徒手之力，一指将生体机甲无锋彻底毁去的那招。看起来不比虺兽之力，没有任何附加效果，可天平这招胜在距离够远，而且锋锐难当。
暗中分出一丝注意力放在墨勒闻身后保持静静站立的天平身上，胖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看着铁锦台。
“我说过了，你是个聪明人，”铁锦台缓缓说道，“加上你又是联邦的身份，在我看来更加适合我的计划。当然了，前提条件是你答应和我合作。”
“合作？你不打算杀我？”
“杀了你对我如果没什么好处，我自然不会动手。”铁锦台笑着摆摆手，“现在的帝国根本不是联邦的对手，虽然铁庆遥在地狱三角星系弄出了一场大块人心的首捷，可联邦这次发动的第九远征和之前都有所不同，你知道为什么吗？”
向宇皱了皱眉，“因为联邦的最新机甲远胜过帝国？”
铁锦台摇头，“不，你自己也说过，机甲再好，还得看里面的机师是谁。我说的是人。铁庆遥在地狱三角星系谋划的那次伏击，别人或许不知道底细，可我很清楚，那不过是联邦某个大人物顺水推舟做出来的让步罢了，说来有趣，那个人积心处虑想要征服帝国，成为历史上头一位拥有两块国土的帝王，可他的儿子却情愿站在他的对面，而不是选择帮他，你说好笑不好笑？”
胖子就算再笨也猜得到铁锦台说的是谁。
“你是说牧月思怀和铁庆遥联合起来了，霜之哀伤一战联邦远征舰队惨败根本就是设计好的结果？”
“没错，铁庆遥与虎谋皮，却不知道牧月思怀要的根本不是联邦总统之位这么简单，而是想成为这方宇宙里人类世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人。这等野心，铁庆遥明明可以想得到，却不愿意相信，所以我才会说现在的帝国根本不是联邦的对手。”
铁锦台从自爆身份开始，就不再称铁庆遥为父亲大人，而是直呼其名，胖子察觉后又是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心底里翻涌而出。
难怪真正的铁锦台会同意和“魔鬼”做交易，出卖自己的灵魂以换取以后的帝位，墨勒闻这位掌控龙族半边天的王者的确有魅惑人心的力量。至少现在，他自己就不免生出一丝动摇，想听听对方到底是什么计划。
“你想要我做什么？”
听到向宇这样一说，墨勒闻开心的笑了。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帮我完成这一切，只要帝国的龙椅易主，铁庆遥和牧月思怀之间的交易也就自然失效，然后你可以回去联邦，戳穿牧月思怀的阴谋，没准还能博个天大的功劳，你说呢？”
“联邦和帝国之间这场大战已经箭在弦上，就算一切按你的想法变成现实，据我的了解，白塔下可不是牧月思怀一个人说了算，那位龙屠夫肯定会就着帝国皇家后院起火的机会大举进攻，没准直接杀到青城城下也说不定哦。”
“这点你可以放心，有我的生体机甲相助，铁锦台这个新上任的皇帝陛下一定会三把火烧得联邦军队屁滚尿流。”
墨勒闻话里信心十足，向宇听了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怎么总觉得你还有些事情瞒着我，事情并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呢？”
墨勒闻掸了掸便装衣角，似乎上面沾着些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松的答道，“你不是笨蛋，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自己可以揣摩辨析，何必要我重复同样的话？”
“要是我拒绝呢？”
向宇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每个字都吐词缓慢，仿佛坠了千斤之力。
“你为什么要拒绝？”
墨勒闻笑着反问了一句，似乎向宇这样的问题有悖他身为一个聪明人的设定。
“看起来你已经是运筹帷幄没有半点遗漏，可你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
胖子恢复了平常一贯的猥琐笑容，大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比。
“因为我不愿意！”
千金难买一愿意，只要是有自主个性的智慧生物，都会遵从心底的意愿行事，胖子这个理由根本不循逻辑和常理，硬是把对方的“好意”拒之门外，还差的没在关门时撞着对方的鼻尖。
这个近乎于任性的理由让墨勒闻愣了半秒，旋即失望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话音一落，墨勒闻掌心里的小瓷杯啪的一声轻响，顿时碎成齑粉。
向宇心想，要是老家伙还活着，哪里轮到你墨勒闻这样嚣张。
老家伙自然是指的夜煞，夜煞已经死去多年，就连魂血晶里那缕残留的龙魂也在留下一句遗言后彻底消散在宇宙间，可胖子心底里总有股莫名的期待，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老家伙玩的障眼法，天下哪有被老婆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更何况夜煞是龙族之王。
对上墨勒闻，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且不论背后站着的那位前尘尽忘的天平，光墨勒闻一个人就够胖子头痛的了。
要是这位真拿出什么龙族特有的杀手锏来，在根本不知道对方实力深浅的情况下胖子还真没把握能躲得过去。
就算自己现在多了个能从反空间里汲取力量的替身，可铁木真就像一件刚入手还没熟练运用的神兵，如何发挥最大威力都要摸索着石头过河，添不了几分胜算。
可就算如此，向宇还是把那句梗在喉头多时的话说了出来。
痛快的回绝对手，有时的确会带来一股悲壮惨烈的自我升华。
面对如此固执的后背，墨勒闻轻轻叹了口气，“看在你也是龙族血脉的份上，只要你能走出这里，我就留你一条命，让你你可以亲眼见证一下，即便没有你，我的计划依旧会成为现实！”
最后那个字话音还没落，静静伫立在墨勒闻身后的天平就已经一晃不见。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向宇的面前。
比他身形更快的，是一只化为兽爪形状的手臂，直插向宇心窝！
……
……
铁木真几乎也在同一时间站起身来，挡在了那只兽爪必经之路上。
不过转瞬之间，替身脸上那层从容之色就变成了讶然。
向宇心底传来替身的心灵感应：这间大厅有古怪，反空间切入失败！
铁木真本想着带了向宇一起从反空间直接离开这间会客厅，哪里知道第一步就打错了算盘，只得临时变招，勉强伸出手掌对上了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兽爪。
一声闷响传来，替身像一只破损的沙包一样斜斜飞了出去。
甫一照面，铁木真便在天平强悍攻势下吃了闷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早有准备，利用屏蔽立场将反空间奇点彻底扰乱的墨勒闻。
一击建功后，天平脸上没有半点得色，神色不改，又是一招平淡无奇的拍击，兽爪再次划向胖子的胸口，好像不把对手心脏挖出来决不罢休。
无奈之下，向宇左手上的黑色镯子瞬间转换成手套，横于胸前，实打实的接了一张。
一股沛然巨力袭来，比起之前在永夜君王号上陆逊那一爪来更为凶猛，胖子也落得和替身差不多的下场，被轰得凌空飞出几米去，勉强调整身形才没落得和替身那般狼狈，一路不知撞翻了多少家具摆设。
好厉害！
向宇心底暗呼了一声，没想到天平不但舍弃远处攻击的手段不用，改为更加朴实的近身肉搏，而且力道大得吓人，也不知墨勒闻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几天不见就变得这样难缠。
墨勒闻似乎早料到会这样，微微一笑，竟然转身就这么离开了。
向宇此刻也顾不上去管墨勒闻，眼前状若疯虎的天平接二连三的进攻让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两只化形而成的兽爪几乎能撕裂合金，每一下都逼得他连连后退。
本尊联合替身，以多敌少竟然不能在接近完全体的虬种手下抢回均势，不出几个回合，会客厅里已经是狼藉一片，破碎的摆件遍地可见，茶几上的半壶茶水也洒得到处都是，雾气腾腾间更是显得天平咄咄逼人之势。
仅仅兽化了手臂部分，天平保持了大部分人形，可双臂却化为两道能把人绞得粉碎的刀光，每一下都不离向宇胸腹要害。
这时候的胖子，忽然有些怀念虺兽之力尚未解除时的自己了。
不过那样似乎也有些不妥，要是天平被自己一拳打成漫天灰烬，那又该如何对小猫交代？
墨勒闻果然是诡计百出，他在知道小猫和向宇的关系之后，派出天平迎敌这招不可谓不狠辣。
向宇现在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心头窝火到了极点。
偏偏反空间行走的能力还被墨勒闻用某种不知名的方法限制住了，这间宽敞的会客厅现在完全成了演武厅，又像一个牢不可破的樊笼，将他和铁木真一齐困在当中。
虽然逐渐开始习惯天平的进攻方式，可投鼠忌器的向宇不敢痛下杀手，只是勉强保持了一个不分上下的局势。
一方全力进攻，一方却只能被动防守，照这样下去，只要他和铁木真挨上天平一抓，就会彻底陷入泥沼，再也找不到逃离的机会。
胖子不禁在心底大喊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破解开科学院主机的防火墙？要不先想想怎么解除反空间切入的限制吧！”
这句话当然是对蔚说的。
腹黑女王的声音响起，“早要你听我的你偏要做大男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和天平打得这么凶，我哪里敢随意调用你的脑域神经元去做破解防火墙的工作。至于这道反空间屏障，我已经进行了探测，其实就是这个会客厅的空间被墨勒闻用能量场进行了强力锁定。我们身在其中，你叫我怎么切断和科学院主机共用一个能源系统的发生器？”
得，一大通话下来还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天平见久攻不下，似乎也有些着急。
一声低吼响起，他退后三步，直接开启了第二阶段的兽化。
我说你也不用这么着急杀我吧，小舅子……
天平的兽化又和陆逊的不同，小家伙完全变成兽形态，就像肉体外多了一具龙兽躯壳，而天平却是变成半兽半人的模样，头顶虬角生出，细微鳞片覆满全身，俊秀五官也变得格外狰狞，倒有几分庙里的怒目金刚模样。
更让向宇啧啧称奇的是，一套盔甲模样的外壳从他体内蔓延而出，形状古朴流畅，这么一来，越发像古代方士里描绘的捉鬼力士了。
“小心！这是真正的龙神变，虽然还是不完全体，可接下来他的实力至少会比刚才提升一到两个台阶。”
蔚的声音及时提醒了向宇。
“龙神变？你早点说啊，这又是个什么招式，以前没听你讲，现在你临阵科普我？”
胖子瞠目之余不忘损上两句。
“真正的龙族战士能够在短时间里活化龙族基因，细胞出现暂时性的异化，有些像你九弦法里的月读天照，不过增幅的力量更强，那层角质盔甲更是龙神变的显著特征，提供的防御力堪比机甲护甲，你可别小看了它！”
不用说，这一定是那枚龙族星舰核心碎片里留下的信息数据。
数秒之内完成龙神变的天平身体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忽的消失在向宇的视野里，即便是圣阶的动态视力也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行踪。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实力看起来稍逊一筹的铁木真身后，狠狠一拳轰在了铁木真背上，直打得替身再次断线风筝般飞起，撞入向宇怀中。
巨力袭来，胖子力贯双臂，想要接住铁木真。
不过事与愿违，两人被未尽之势带的一起向后跌出，撞到墙角一个矮柜上才止住去势。
那个可怜的矮柜顷刻间碎成数十块，里面放着的是各色陶瓷茶具，丁零当啷碎了一地。
“臭小子，够狠的！”
看着怀中的替身扑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灰蓝色的血沾在自己手上更是触目惊心，胖子不禁大骂了一句。
这下他是真上火了。
“老子看在你姐姐份上不想和你打，你还真蹬鼻子上脸啊！”
铁木真的状态显然不是很好，天平这种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打法，直接将战力稍弱一筹的替身打得半残，无形中等于削弱了向宇三分之一的实力，本是正确的对策，可他没想到的是胖子就是那种削谁不能削我兄弟，干什么不能干我女人的性格，身边这些人就好比他的逆鳞。如今好不容易多了个孪生兄弟，转眼就被打成重伤，胖子顿时不干了。
管你小叔子还是小舅子，难道还真伸长脖子让你砍不成？
“等等，”怀中铁木真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一把抓住了向宇的手，“在这道屏蔽力场里我根本汲取不到反空间的能量，实力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只会拖你后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虽然不会龙神变，不过我至少……能帮你赢。”
铁木真朝向宇苦笑了两声，根本没去看依旧不依不饶继续朝这边走来的天平。
接下来的话他改用了心灵感应，好像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开口。
“不好意思，没有对你真正开放我的内心，或许是因为在反空间流浪得太久的缘故，我也想尝尝自由自在做一回人类的滋味，请原谅我这一点小自私，放心好了，只要我转换形态，这点最后的自我也会彻底消散，以后就真的是——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了。”
铁木真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笑容，也不管胖子听没听懂他这些话的意思，缓缓阖上了双眼。
“喂，喂，我确实没太听明白，你别睡啊。”
半懂不懂的胖子在心底呼唤了几声，替身却再无半点心灵波动传来。
虽然知道铁木真并没有死去，可那股熟悉的血脉相通感觉已经慢慢冷却，接踵而来的，是一道坚实而凛冽的战意！
胖子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才是反空间里那枚“蛋”里真正蕴藏的东西！
战意，来自不知多少年前老家伙和涅霜对拼时留下的那份战意！
有些像是夜煞的一缕魂念，却又不完全是，战意里没有太多关于夜煞的记忆，而是一股龙族王者在舍命战斗的本能意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股战意在灵魂形态的夜煞被轰得四分五裂之后竟然没有消失，而是遁入反空间销声匿迹了无数岁月，在反空间狂暴无情的粒子流里不但没有消散殆尽，反而从中汲取能量，逐渐拟化出实体。
难怪铁木真化为人形时能够将那只清露刀变成的黑手套也演化出来，甚至还说可以造出一把秋蝉剑，这一切都是“战意”的本质。
以战为生，以武为尊。
反空间里狂暴无情冲刷一切的粒子流，恰好暗喻着战斗最深层的本质。
……
……
天平的兽爪已经变得更为狰狞恐怖，宛如一对能分金裂铁的金属拳套，指节出生出短而尖锐的棱角，看起来就像是龙骑师团总部遇到的那台生体机甲弹出的骨刃缩小了十几倍。
他几个跨步就已经来到向宇身前，不管向宇依旧保持怀抱铁木真的姿势怔怔发呆，右手高举，雷霆般下落！
这一击足有开碑裂石的威势，眼看着一掌就要击实，胖子头颅即将如西瓜般炸裂。
然而掌未到，那股劲风已经从天而降。
向宇怀里的替身就像被虺兽之力所侵蚀，被掌劲震得砰然飞散，先一步化为乌有。
那漫天灰烬骤然间炸散，却没有四下飘飞，而是像被某种无形之力所束缚，像一个半球形的力场般将胖子尽数笼罩在其中。
天平这一击瞬息轰至，却在胖子头顶三分处硬生生停了下来，被那道铁木真身躯所化的灰尘所阻挡，再难寸进。
紧接着那股烟尘像是听到出征战鼓的兵将，眼中瞬间爆发出凛冽寒光，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好比萤火虫尾部的微光，不过却是微蓝色。
一道微蓝的半球光幕，直接把天平这必杀的一掌化解，紧接着还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让龙神变之后的天平也不由得朝后倒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那仿佛水波流动的微蓝光幕越发灿烂，点点荧光清冷，像逐火飞蛾一般，逐渐朝向宇靠拢。
和天平由内及外的变化不同，这层蓝色光幕由外向内收缩、塌陷，迅速的在向宇身上汇集，原本的灰蓝色荧光也由弱转强，逐渐变成海蓝色。
深蓝色……
黑蓝色……
一层一层的颜色累加，坚实而凛冽的战意也随之高涨。
那股深重的蓝色到了最后几乎变得漆黑如夜幕一般。
到了最后那层华丽而内敛的黑蓝色已经凝出实质，在向宇体外结成一套和天平身上几乎同样的战甲。
不过天平身上那套盔甲与之相比，一下子就能看出差距。
向宇身上那套战甲更为古朴厚重，虽然没有华丽的纹路修饰，却将他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生出一层面甲，将其容貌完全掩盖。
反观天平身上那套仍旧有部分手臂、大腿等身体露在外面，相比之下就寒酸了许多。
最让人惊叹的是这套黑蓝色战甲几乎让向宇一下子变成了近三米高的雄伟巨人，头盔部分差一点就顶到了会客厅的天花板。
铁木真所化的战甲，由上及下逐一凝聚，最后一刻腿部成形时竟然将向宇整个人抬起。
这一幕让天平也有些不知所措，本来一边倒的局势竟然在瞬息之间完全颠倒。
且不说眼前的两个对手怎么会突然间合二为一，气势暴涨，光说高度上的差距，此刻半人半龙的天平看起来就像个刚学会挥舞拳脚的小孩子站在一个修身习武多年的壮汉面前。
离开会客厅后，在某块大型光屏前目睹这一切的铁锦台也呆住了。
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早已注定的战斗结果，哪知道刚离开一会事情就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良久之后，喃喃自语声响起。
“我此生誓与自由不离不弃，以天地之胸怀，聆听夜之真谛，直至末世黎明……”
“竟然是夜谛战甲，这怎么可能？”
“不，不会错，那层近乎浓黑的深蓝，是夜煞独有的本命色！”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就是夜煞的继承者？”
接二连三的自言自语暴露了此刻灵魂深处只属于墨勒闻的震撼，从未如此失态过的他目光平视，有些失焦，似乎在光屏后有一块更大的屏幕正在闪现那些即便是他，也忍不住为之屏息的历史画面。
只有高等龙族才知晓的那一战。
黑与白的死斗！
※※※
※※※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宇宙位面，那幢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龙族神庙前。
石桌旁悠闲下棋的两个老人不约而同的身子一抖。
本就因为一卵双胎，天生心灵相通的两位龙族大长老对视了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愕之色。
在那层讶异之下，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欣喜和期盼。
高个老头忍不住开口说道，“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就知道，王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死掉，这感觉……太熟悉了，应该是夜谛战甲的共鸣吧？”
矮胖老头也是一脸狂喜，“没错，是夜谛战甲，它在向整个夜煞一族发出只属于它的呼唤，这种阶数的天启，除了夜煞，也只有涅霜和八部众有能力进行跨位面激发了。”
高矮两大长老心底都响着同一个声音，那声音虽然没有具体的含义，甚至不能说是一种语言，却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共鸣，这种类似于管仲他们在翠微湖夺棺行动力采用的心灵共鸣技术更为神妙，就像一串特有编码，接收到的所有生命自然会知道发起者是谁。
“上一次夜谛战甲发出共鸣，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如今终于能亲身感受，还真是觉得沧海桑田，你看我俩都已经老成这样了。”
高个老头的唏嘘让矮胖老人斜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有生之年能够听到夜谛战甲的召唤，你知足吧，至少我们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夜煞的血脉并没有断。”
瘦高长老点点头，表示虚心接受哥哥的批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王复活了，夜谛甲自动回归，所以才发出这样的灵魂共鸣？”
“别胡说，只要是高等龙族都知道当年王和后在起源圣地一战的结果，你活了七百多年，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小龙崽子那样喜欢发白日梦？”
做哥哥的摆出年长者的训斥口吻，弟弟也无话可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哪里有不久前对付范小山时的那种霸气。
矮胖老头扭头看了一眼神庙里那七间位于亚空间的密室大门，叹了口气，“只希望那个叫范小山的人类不要让我们失望，能够让墨帝改变主意。”
“嘿嘿，你别说，我对那小子还是挺有信心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闯过四劫，就算在龙族斗者里也算的上是佼佼者了，要不是我们催的紧，他也想早些救自己的朋友离开着，没准第五劫也难不住他。”
高个老人说得兴起，想起范小山离开前那一天两人相谈甚欢，原本互相抡拳相向却最后变成了惺惺相惜的忘年交，这种转变让高个长老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甚是有趣。
矮胖长老这次没斥责自己的弟弟，只是又叹了口气，“如果光凭龙族斗者的实力就能改变墨帝的心意，我还用得着特意挑个人类世界的使者？直接把红眸派出去不就完事啦？”
见自己弟弟不说话了，矮胖长老又说：“人类世界归根到底也是龙族的投影，我们的先祖们创造了这个物种，自然会生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想法。为王者，考虑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也是正常，夜帝恨铁不成钢，要毁去人类，霜后却舍不得，如今墨帝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我们也只是猜了个五六分，变数会不会如我们所想的那样，犹未可知啊。”
高个老头突然孩子气的嘟哝了一句。
“既然派红眸出去也无济于事，哪你干嘛最后还是让红眸和景一起跟那个范小山去了人类位面？”
“怎么，做哥哥的要干什么难道需要向弟弟汇报？别忘了，你虽然是斗者，却从来打不过我这个智者，更不用说这种需要考虑到以后的事，动脑子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强项了？将！”
最后这个字却是说的两人之间的那盘棋。
瘦高长老显然没发现不经意间自己面前能调用的活棋已经所剩无几，对面旗子悉数入境，合围之势下一骑当千杀入中庭，果然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局了。
“要不要这样，派走红眸没有给我买酒喝的也就算了，现在你连中盘不到就直接将死我，我俩到底是不是孪生兄弟啊？”
矮胖长老摸了摸光洁无须的下颌，笑眯眯的说，“至少看起来不像。”
“你……”
……
……
青城龙首原上，夜谛战甲的重现于世并没有引起普通人的察觉，已经夜深，大多数青城百姓已经就寝，消弭白天带来的困倦，而在凤台路九号的上空，却多了一条巨大的黑影。
一只背生双翼的大龙正鼓荡着强壮有力的肉翅，皮膜间的空气被拍往地面，巨大的升力让它和龙背上的一男一女稳稳的悬停在半空中。
“就是这儿了。”
长相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女子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眼眸里映射青城万千灯火，依稀可以看到瞳孔里深藏的那抹淡红。
“这里？这里不是帝国皇家科学院吗？”
脑后依旧绑着马尾的俊俏男子两只手毫不避嫌的笼在女子纤细腰间，故意凑近了对方小巧耳垂说话，捉狭的把气息吐向红眸女的耳中。
“如果你再这样做，我就让你摔下去变成一滩肉泥。”
红眸的威胁并没有让范小山有所收敛，他反而笑着说，“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十九次说弄死我的话了，其中十二次是要让景一口吃了我，看来你也不好意思老开空头支票啊。”
“大长老派我来是指引并监督你的举动，你可别忘了，你的那些朋友可还在龙族星舰上呆着呢，你要是……”
“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就没命，我知道我知道，你能不能换个新鲜一点的说法来要挟我。其实吧，那个大光头也不能算是我的朋友，你也知道人类世界只有朋友才值得你关心，那个大光头你分分钟削死他，我保证不会皱一下眉头。”
范小山依旧是轻佻语气，好看的眉梢微微飞起。
“除了朋友，我还知道你们人类世界有一种关系叫兄弟，你嘴上不说，其实却很在意你那些部下的生死，所以不用在装了，下去按大长老的计划行事吧，我会在天上支援你。”
范小山一下子哑了火，半天才埋怨道，“怎么个支援，这条龙又不会吐火，又不会喷水，跟神话故事里说的差远了，顶多就是一个高级坐骑。要是我被帝国军队发现了，难道他会飞下来替我挡子弹？”
红眸终于被范小山成功的勾起了一丝恼怒。
她猛然回头，一记倒肘将马尾俊男直接从龙背上打了下去。
惊叫声里，那条大龙甚至意犹未尽的补了一翅膀，让这个嘴欠又磨叽的男人下落速度更快了几分。
皇家科学院主楼前的花园里，一个男人带着哀怨叫声从天而降。
一声巨响，不知砸断了几根枝桠，碾翻了多少花草。
“果然是最毒女人心啊，这句话放诸四海皆准，连龙女也不例外。”
从近百米的空中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偏偏连皮都没擦破一块的范小山从泥地里爬起身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的草叶和泥土，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谁！不许动！”伴随着数声呵斥和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响声，听到异动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特种警卫营哨兵已经把范小山团团围住。
面对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范小山老老实实的举起手来，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夜空，这才笑着说，“别开枪啊，我很怕疼的。”
特种防卫营的值夜卫兵们这时借着灯光看去，眼前的这个男人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明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可脸却长得比小姑娘还俊俏，乌黑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一身古怪的白麻布长袍，看起来像是某种教派的传导师。
面对枪口所指，这个男人不说他怕死，却说他怕疼。不过这种细微的古怪之处被他极具特色的外表所掩盖，某个性取向比较特殊的警卫甚至被范小山展颜一笑弄得有些愣神。
即便脸上沾了不少泥屑，头发丝还有几片草叶，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笑的时候，雪白的牙齿露出来，连天上的月亮都有些黯然失色。
“我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既然是皇家科学院的卫兵，想必应该不会有那种初学拿枪的金手指吧？”
所谓的金手指是说的那种食指总是不由自主放在扳机上的菜鸟新兵，经常会因此而走火。如今无论联邦还是帝国，制式枪械都采用的微力扳机，灵敏度极高。
“少罗嗦！这里可是仅次于御灵皇城的军事禁区，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为首的一名卫兵抬了抬枪口，大声质问。
范小山双手已然高举，直接比划出两根食指，朝夜空戳了两戳。
“你们刚才也听到啦，我从天上来。虽然不是那种会腾云驾雾的神仙，但也算得上是稀客，所以你最好把情况直接向你们的大皇子汇报一下，”范小山说到这歪着头想了想，“我应该还有两个标准时的时间，不然的话你们就算不杀我，我也会被这颗星球上的大气给弄死。”
范小山并没有说假话。
龙族居住的那个星球所处的位面很特殊，大气中含氧量极高，为了保证他的生存，红眸第一时间让他在调制舱里进行了相对应的体质改造，以便能在龙族居住地自由呼吸。
含氧量过高的空气吸多了会产生脑代谢紊乱等症状，也就是俗称的氧中毒；可如今范小山的体质已经习惯了在高氧环境中呼吸，如今回到人类世界，反而又会发生缺氧的现象，所以每隔三个小时他都要从红眸手里服用相应的药丸，以保证身体对氧气的需求。
对于这样的结局，木已成舟，范小山即便抗议也无济于补。
红眸对他体质的调制，完全是因为需要在龙族神庙那几个被称为“劫”的密室里修炼的缘故，现在的红眸就像是他的私人保健医生，范小山想把她甩掉也不可能。
至少在找到可以重新改回原来的体质之前，必须老老实实的和那个红眸少女呆在一起。
这一切，自然是龙族那一高一矮两位大长老的安排。
枪托等人的性命，自己的性命，至今仍被龙族捏在手心里，这也是范小山无奈就范的原因之一，至于范小山自己，说实话他心底里也很想知道这趟所谓的“任务”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高矮两大长老都没说具体内容，只是要范小山和红眸一起来人类世界寻找他们夜煞一族“离家出走”的王——墨勒闻，劝他尽早回归龙族位面。至于见到墨勒闻后接下来该怎么劝，两位长老都没有明说，要范小山自己做决定。
古怪的龙族老头，更加古怪的任务，范小山思前想后也只能怪他自己太倒霉，白金之星号无巧不巧的刚好闯进了龙族星域，典型的自投罗网。
不过在龙族神庙里度过的那些时日倒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闯过四道“劫”之后，至少被红眸从百米高空打下来，地面摔了个大坑范小山却一根毛也没伤着。
光是这样的体质，就足以让他打消先前对龙族的怨念。
这种抗击打强度，在范公子看来九毫米枪弹都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这也是他不说死而改说疼的根本原因——小爷我已经是接近“金刚不坏”的境界了。
范小山这种怪异行径和言语被一众卫兵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脑子经过刚才的折腾，已经有些不好使了。
什么大气会弄死我，什么我从天上来，这种疯言疯语，倒挺像一个身穿麻布长袍的疯子嘴里说出来的话。
为首那名卫兵眼尖，甚至看到了范小山那条白嫩大腿从高开叉的奇特布袍里露出来，竟然是没有穿内裤的模样。
卫兵队长心底暗叹，今晚看来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先是剑圣大人破天荒的微服夜访，现在天上又掉下个不穿内裤的漂亮男人，这种事好像的确应该跟大皇子殿下汇报一下。
就这样，范小山被好几支枪比着，被前簇后拥的带进了科学院的主楼。
而此时的墨勒闻，还没有从夜谛战甲现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从监控光屏上可以看到，会客厅里的战斗刚一开始就已经接近尾声。
龙神变形态下的天平遇强则强，见对手夜谛战甲上身，他的气势不降反涨，反而比之前更为勇猛，再度朝向宇扑了过去。
宛如远古战神一般伫立在会客厅一角的夜谛战甲没有急于招架，任由那只拳头狠狠的轰在身上。
因为两者高度差距，只到夜谛腰间的天平这一击倒也狠辣，直接选择了人类男性最为脆弱，痛感也最为强烈的裆部发动攻击。
夜谛不避不躲，任由这一记重拳结结实实打中。
然而能一击之下就让铁木真重伤的猛击却没有发挥任何效果，不见捂档跪地，没有悲呼惨叫，天神下凡一般的古朴战甲威严屹立，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会客厅里来回激荡。
体验了一下夜谛战甲逆天的防御力之后，向宇又想起了铁木真在转化形态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能帮你赢！
已然立于不败之地，胜利也不过是低垂枝桠上抬手就能取下的果实。
不过胖子心底却没有半点欣喜，反而觉得有些伤感。
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就像一杯放置太久的春水茶，已经悄然冷去，取而代之的这股“战意”虽然汹涌如海潮，却不能让他的心湖泛起半点波澜。
毕竟这是铁木真付出极大代价才换来的成果，本想做个自由自在行走于天地间的人类，而不是一具只有在战斗时才能体现价值的盔甲，替身的心愿却因为墨勒闻的强大而黯然退场。
向宇不禁心想，要是我变得更为强大，无需外力相助就能持有的强大，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伤感之后是无奈，无奈过后只剩寂寥。
夜谛战甲毫发无伤的挡住了天平凶悍一击后，动了。
魁硕战神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仅仅只有一根食指，看似缓慢却快逾闪电的点在了天平的肩头。
没有破空而至的气爆。
没有响若雷霆的击打。
一指之下，众生凋零，万籁俱静。
天平身上那套由内及外衍生而出的角质盔甲瞬间片片破碎，只剩下一具赤裸身躯，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萎顿跪倒在夜谛战甲面前，双臂软软垂下，仿佛骨骼尽碎。
在高速动态摄像头传出的画面里，墨勒闻甚至看不清夜谛战甲里向宇的出手。
在两帧高速闪过的画面相隔的那一瞬，天平就已经被击败。
不过这样的结局也在墨勒闻的意料之中，面对夜谛战甲附体的对手，别说不完全体的虬种，即便是真正的虬之龙神变，胜负也只在一息之间。
墨勒闻叹了口气，对身后那名一直在等他回话的卫兵队长说，“你刚才说什么？天外来客？”
这名警卫队长很识趣，得到许可进来后依旧是低垂着头，目光直视地面，根本不敢去看铁锦台，更别说那块不知道在播放什么，只有光影闪动却没有半点声音传来的光屏了。
“殿下，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男人，呃……穿得古里古怪，说话也有些疯疯癫癫的，不过长得倒是人模人样。”
墨勒闻听到这样的形容，也不免生出一丝好奇，不过虬种的惨败和夜谛的现世让他实在生不出太多兴致，只是挥挥手不耐烦的说，“既然是疯子，赶出去就好，何必来问我。”
警卫队长有些为难，“那个，他口口声声说殿下你一定很想见到他……”
墨勒闻眉头紧皱，瞥了一眼光屏上会客厅里的情形，见夜谛战甲并没有其他后续动作，便皱着眉说道，“带他去审讯室好好看管，我待会就来。”
话音未落，就见头顶灯光黯淡了一下，旋即又亮起。
而这时会客厅的监控光屏上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墨勒闻知道，这是夜谛战甲强行震破了那层空间隔断立场，让会客厅暗布的能源发生器发生瞬间过载的结果。
至于监控头的损坏，无疑是在传递一个消息——我现在要走随时能走，你要看就当面看！
顾不得警卫队长提及的天降疯男，眼下对于墨勒闻来说，会客厅里这个夜煞血统的继承者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别说天上掉下个男人，这时哪怕掉一千八百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下来，墨勒闻也没那个闲情逸致。
回到那间会客厅后，墨勒闻怔了一怔。
没有斜刺里袭来的伏击，也没有厉声斥责或是冷言嘲讽，只看到向宇正坐在狼藉不堪的厅中央一张尚且完好的沙发上，不知从哪里找到的一个小茶杯被他捏着指间，好像杯中有一尾五色斑斓的金鱼在游，看得有些入神。
墨勒闻没想到对方如此淡然，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解除龙神变状态的天平则赤身裸体躺在一旁，被一面青城锦做的沙发套盖在身上，竟然昏睡了过去。
向宇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半天，这才扭头对墨勒闻说道，“愣着干什么，我没有躲在门后暗算你，你很不开心是吗？”
夜谛战甲已经重新回到反空间，再次恢复成一个蛋的形状，静静汲取反粒子能量。
向宇此刻没有杀心和战意，只是觉得有些失落。
所以他并不打算狠揍墨勒闻一顿解气，即便打断对方十七八根骨头，伤的也是铁锦台的身体，眼前的这个墨勒闻并不是真的墨勒闻。
这个生平遇到的最强的敌人，不过随手画了个圈，不但让自己这趟皇家科学院之行的计划全部落空，还变相的将自己的替身打回了原形，不知何时才能变回铁木真。
虽然动用夜谛战甲制住了天平，可对方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并没伤元气，反倒是自己不得不掀开了目前最大的一张底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局还是输了。
既然输了，就要认，然后才是想办法赢回来。
要赢得漂亮，就得找出墨勒闻的弱点。
例如，怎么才能真正揍得他哭爹喊娘的叫疼！
铁锦台走进这间会客厅，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是刚被打劫还是遭恐怖分子炸过啊？”
范小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己来到了会客厅外，一手撩起白麻布长袍的下摆，丝毫不在意整条大腿露在了外面，小心翼翼的踮着脚跨过地上各种破碎物件，姿态既娘又妖的来到了铁锦台和向宇的身前。
这下轮到胖子目瞪口呆了。
范小山还没认出他，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身着长袍下摆飘飘走起路来无比风骚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大师兄。
在嘲风星一别之后，向宇也曾经担心过范小山的安危，不过一想到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初见面时控机甲、拈飞花的本事，这层担忧也就慢慢淡去。
都说祸害遗千年，像范小山这样的人物，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妖孽一级的存在，不可能那么命短点儿背，没准什么时候就会“biu”的一声出现在你面前，把你吓一大跳。
如今当范小山真的出现时，胖子心底那股因为铁木真而生出的郁闷终于舒缓了几分。
范小山进来后，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显得和四周的凌乱有些格格不入的向宇，眼神跳闪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之前的轻佻。
胖子把这些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底一动。
范小山似乎是认出了自己，毕竟和在苏黎世军事学院时相比，向宇的长相虽然有些变化，却依旧带着一个明显的辨识特征。
那就是眉毛。
胖子每每乔装，眉毛总是原封不动，仅仅利用肌肉纤维的牵扯改变眼耳口鼻的形状和距离，达到易容的目的。
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光看毛就能认出我来……一看到范小山，胖子心情开始阴转多云，既然你不想在这里相认，那我也就配合一下你好了。
想到这，向宇嗤笑一声，对墨勒闻说道，“怎么，刚放倒一个你又派个替补上场？车轮大战啊，不过这位仁兄的打扮也忒前卫了一点，哪座青楼妓馆找来的龟公啊？”
“……”
范小山有些哭笑不得，心头大骂胖子无耻。
不过他也有些讶异，短短数月不见，向宇瘦了几圈不说，竟然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无论是气势还是眉眼间的自信，都和当年在东帝京外荒原里那个陪自己一起躲在机甲胯下抽烟的胖子截然不同。
死胖子在经历嘲风星龙骑师团总部的乱战之后，会来青城并不奇怪，不过他怎么也会在帝国皇家科学院里出现？
这四周乱成一团难道就是他搞出来的？
范小山目光扫过地上盖着青城锦依旧昏睡不醒的天平，忽然间觉得这次任务变得有些棘手了。
有这个家伙在的地方，无论看起来多简单的事，都会变得无比复杂，完全不能以常理来推测走向。如今从高矮两大龙族长老那里接到的任务本来就很麻烦，范小山到现在都没想到法子怎么才能把夜煞龙族现任的族长给劝回去，当他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胖子，心底那股沮丧和无奈更发明显。
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你啊？我亲爱的小师弟。
墨勒闻也从范小山的眼神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狐疑的问范小山，“你俩认识？”
范小山笑着摸了摸鬓角乌发，“真有意思，明明是你的客人，居然说起来像是和我约好在这见面似的。你觉得我有可能认识他吗？”
说着，范小山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随手抛给了墨勒闻，“那，要是看到这个你还不明白我的来意的话，那我也就死心了，趁早回去交差，就说不是任务太难，而是目标太笨。”
范小山说话轻佻，完全没有平素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的那枚东西向宇看得很清楚，是一块小小的石头雕刻而成的兽头。
魂血晶的气息从那块石头里微微溢出，看得胖子心底又是一颤。
大师兄怎么会有魂血晶？
这个疑惑马上就从墨勒闻嘴里得到了答案。
接住那个小雕像后端详片刻，墨勒闻恍然一笑，“原来你是龙大、龙二派来的，难怪警卫说你从天而降。龙大要你把这个逆鳞印送我，是不是还交代了什么话要你转达啊？”
说着墨勒闻又瞥了眼手里那枚所谓的逆鳞印，摇头轻轻自言自语，“自己立誓守护龙族神庙，不能离开，就特意找个人类来送信，还真是不怕麻烦啊……”
范小山听罢摇头，“如果你说的龙大也是又矮又胖，而龙二总爱抡拳头几百岁了下棋水平烂得让人无语，那么没错，我就是他们派来的。你唯独猜错一点，他们说你是王，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你自己心底有数，逆鳞印就是句逆耳忠言，真说出口怕你回去海扁他们一顿。所以嘛，他们没说什么。”
王？！
这个字眼从范小山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胖子耳中却像一道惊雷。
大师兄居然知道铁锦台的真实身份？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忽然间，向宇也有些糊涂了，心底生出和范小山差不多的感叹，怎么大师兄一出马事情就复杂了几倍还不止啊……龙族神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龙族世界旅游了一趟？
墨勒闻的话其实带了几分试探意味，两人对答的同时他的眼神始终若即若离的瞟向胖子，见向宇脸上泛起不解神色，这才渐渐消去了忧虑，相信两人应该不是同谋。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说吧，”墨勒闻朝身旁那具歪倒在一旁的沙发指了指，自己则是径直坐在了向宇的对面，坐定后又朝向宇问了一句，“你不介意吧？”
胖子摇头。
范小山点头，当他走过去扶起那只朝前倾倒的沙发时，这才发现被压在下面的尸体。
范小山一愣，迅速从记忆库里辨识出这具尸体就是现任皇家科学院院长公输皓龙，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却趁着落座的时机悄悄瞪了胖子一眼，似乎怪他怎么胡乱杀人。
胖子看懂范小山的眼神，眼睛一翻白，无声叫苦：大师兄，你怎么动不动就把黑锅往我头上扣啊，我这种平易近人诚实善良可靠小郎君，是那种没事砍几个脑袋玩玩的暴君么？
这番师兄弟的无声交流倒也默契，墨勒闻丝毫不察，等范小山坐下后便意味深长的说道，“龙大龙二既然让你当信使，你可知道逆鳞印代表的意思？”
范小山不置可否的笑笑，说道，“不知道，说实在的，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叫龙大龙二这么有内涵的名字。我是因为飞船迷路才误入龙族位面，其实我真实身份也就是个联邦侦查舰上的普通机甲师。不过，说真的，这个世上还真的有龙族啊，而且你们隐居的地方还真叫难找，那几艘怪模怪样的星舰对轰了一下，哗啦啦的就破开了一道空间口子，然后才能进到你们的世界，真是太……“
范小山似乎有些兴奋，说的手舞足蹈好像在酒吧里追女孩子，动不动就吹得满天飞。
不过胖子却明白了他的用意，范小山之所以要装出这副没心没肺外加变态的样子，说些听起来不着调的话，其实是在对自己解释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事。
不过墨勒闻却没什么兴趣听，抬手直接打断了他。
“够了，你既然能让龙大龙二看上，派你来见我，而且能闯过龙界七重阶的考验，想必也不是普通的人类，我说的没错吧？不用解释了，七重劫是我造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们的作用，看你的样子至少过了三劫吧，没准第四劫‘风厌’也没能难住你，我说怎么有人从天而降呢，和你一起来的还有谁？恶、荆灭还是景和红眸？”
墨勒闻这随口一猜，范小山还真吓了一跳，似乎什么都瞒不过这位墨族之王。
竟然一开口就说破了红眸女和那条落井下石的大龙名字，范小山干笑了几声说道，“厉害，是红眸和景。”
墨勒闻点头，上下打量了几眼范小山，突然间爆出一阵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欣然笑容，拊掌说道，“也好也好，这就叫无心插柳，人算不如天算啊，龙大龙二无非是不想我过多干涉人类世界的运作，不过现如今事情变化根本不是他们两个足不出户的老家伙能预计得到的，所以这个逆鳞印你算你白送了。”
说着墨勒闻将那枚魂血晶像丢垃圾一样抛还给范小山，“逆鳞印的用意就是不要轻易触犯龙族铁则，可我如今一缕魂念，肉身还在七重劫最后那道‘涅槃’劫的尽头沉睡着，无论我做什么也没有触犯三大贴着里的任何一条。倒是你主动找上门来却无功而返，好像不太够意思，我也可以给你个差使。你应该是被龙大龙二他们调制过身体吧，这样好了，只要你完成我交代的事，我可以帮你消除他们留下的制约，怎么样？”
“等等，你不会有奶就是娘，是个联邦人就可以帮你做事吧？先前要我替你打工，现在又逮着他帮你做事，还真不挑拣。”胖子在旁奚落了一句。
墨勒闻冷哼了一声，“我若是灵肉合一，又哪里用得着借他人之手？”
看来墨勒闻也有他的苦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舍弃自己好好的身体不用，偏偏寄身于他人篱下，胖子甚至可以想象一旦这位墨族之王拿到他自己的肉身，该是何等的凶悍！
夜煞当年定下龙族铁则，还留下逆鳞令警示后人，的确是明智之举。
似乎察觉到胖子要从中作梗，墨勒闻一指依旧昏睡在地上的天平说道，“我知道你在意他，所以留了他性命，不过我可以坦白告诉你，就算你带他走，也只是身边多了个前事尽忘的定时炸弹，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看着就行。”
说罢他又转向范小山，“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就能一劳永逸的消除龙大龙二对你做的那些调制，不算是很难吧。”
“你还真是喜欢以理服人，”范小山咧嘴笑了笑说，“你也是联邦人？”
后面这句话却是对向宇说的。
明知故问，大师兄你真爱演，胖子点头，“不过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
“嘿嘿，我抢了别人的老婆。”
这就是胖子在和范小山交代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了。
范小山一怔，“抢别人的老婆？你口味还真不一般。”
胖子不屑的瞥了一眼范小山白袍子下露出的大长腿，意味深长的答了一句，“彼此，呵呵，彼此。”
能把男装整出旗袍的感觉，大师兄你这要是让我拍张照片放出去，绝对半世英名付与流水啊。
不良目光让范小山有所感应，他略微尴尬的扯了扯袍襟，笑道，“凉快，呵呵，凉快。”
这两师兄弟突然开始聊天，墨勒闻不是傻子，猜到范小山对这笔交易的兴趣缺缺，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连我的建议是什么都不想听？”
一丝愠怒隐藏在话里，会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胖子得瑟，顶了一句，“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生意才做得成，你总不能自家闺女长得丑就拿刀架着别人脖子硬要拜天地吧，就算拜了天地，总不能用刀逼着洞房吧？你要是硬来，他更加硬不起来了。”
几近嘲讽的调笑，连范小山都觉得胖子这比喻太糙太直接。
不过话糙理不糙，墨勒闻听罢不禁皱了皱眉，遂即又冷笑了一声。
“那好，我就杀了你们两个，反正你俩也只是给我的计划锦上添花而已，牧月思怀就是联邦最大的内鬼这消息我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愿意出面指证的联邦军人？”
范小山呆住了，“等等，你说什么？牧月上将是内鬼？”
胖子暗骂墨勒闻无耻，故意抛出半块饵食，心忧联邦的范公子果然上当了，他刚想说话，只见墨勒闻瞪了他一眼。
胖子顿时心神狂震，宛如十倍幻缈涅槃威力的心灵之鞭透过颅骨直接抽在了他脑浆里，只觉得心脏都好像停止了跳动，耳中铃鼓唢呐齐鸣，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摔到地上去。
墨勒闻的心灵攻击竟然这么猛！
这还只是他一缕寄身的魂念，要是换了原身来，岂不是要整个脑浆都抽出来？
胖子心底大喊厉害。
“我说过的话，不讲第二遍。你不出夜谛战甲的话，我不用动手也能杀了你。”
墨勒闻淡淡的话语飘来，却字字冷厉。
胖子这下老实了，瞥见范小山投来一缕关切目光，苦笑了两声说道，“你厉害，怕你总行了吧。”
墨勒闻无疑是踩中了他痛脚，夜谛战甲如今在反空间里休憩，要是再强行唤出，不知道又会对铁木真造成多大的负担，如今自然是不到性命攸关绝不擅动。
直到这会向宇才知道墨勒闻有多恐怖，不但心灵力量超绝，心思也缜密得无一漏洞，完全把自己算入毂中，每一步都恰好踩中要害，让他纠结恼火却还是不能发作出来。
唯一的短板，也就是他寄身于铁锦台体内，分身乏术这一点了，要是他能像某只猴子吹毫毛一样整出无数分身来，的确不用任何人替他做事。
范小山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向宇明显是吃了暗亏还做不得声，隐约也想到了什么，便抬手在面前虚按了几下，说道，“哎哎，有话好好说嘛，别伤和气，对吧？你刚说什么来着，牧月思怀究竟怎么了？”
墨勒闻重新占回上风，气定神闲的说道，“你现在有兴趣啦？”
“有！当然有，我早就看牧月上将不顺眼了，心想什么时候能攒到五颗星旋也过把瘾呢，送上门的便宜哪能不占！”
范小山满嘴跑火车，墨勒闻也猜到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年轻男人多半是在装疯卖傻，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提前送你些好处，别说我不厚道。”
墨勒闻一指范小山手里的逆鳞印，“这是龙族很久以前一位大长老留下的魂血晶刻成，你既然去过龙界，又过了神庙数劫，身体抵挡魂血晶的冲击力应该不是问题。吃了它。”
“吃？”范小山愣住了，忽然想起一事，颇为苦恼的说道，“离开时那两位大长老要我对着逆鳞印发誓，一定会把口信带到，劝你返回。如今你却要我吃了这东西然后替你做事，这叫不叫食言？”
“呵呵，你这句话挺实在，逆鳞印里的确有你的誓言之力，本来渡过龙界七劫，你的心灵之力大涨，虽然不至于像高等龙族那样一旦毁约便自成心结，却也能让你吃些苦头。不过我刚才已经抹去逆鳞印里的痕迹，算是帮你清了龙大龙二留下的一部分隐患，你放心吃下去。”
范小山这才知道神庙里两个老人还瞒着他玩了一手暗棋，心里不禁有些腹诽两个老家伙不地道。
不过这时向宇在旁边怂恿了一句。
“古时候有句话叫食言而肥，只要有好处，食言就食言。”
范小山听了心头一动，本来对墨勒闻的话还有些疑虑，见胖子居然暗中示意自己不要怕，会有好处，心里也就释然了，抬手就把那枚魂血晶雕刻而成的逆鳞印吞到了肚子里。
本以为范小山会有些异常反应，毕竟魂血晶里蕴藏的龙族本源之力太过霸道，寻常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牧月珊吃一颗魂血晶就让个胖子不得不动用恩泽、归墟两道天赋能力才避免了爆体而亡的下场，可范小山把这枚一听就比若雪相赠的魂血晶更为高阶的石头吞下去后，竟然一点异常反应也没有。
墨勒闻的目光若即若离，把向宇那份关切看在眼里，笑着说，“我果然没猜错，你也应该吃过魂血晶吧，我还真是好奇了，龙族分身根本不能服用本族族人精华所化的魂血晶，你居然吃了还没出现基因排斥以及异化的反应，看来你没骗我，你不是八部众的分身。”
胖子笑嘻嘻的一摊手，“我说我怎么一进皇家科学院就被你发现了，原来你和我隔空对了一拳后就一直对我念念不忘。而且我好像从没说过我是八部众的分身吧，还有啊，为什么龙族分身不能吞吃魂血晶？”
墨勒闻随口答道，“魂血晶是龙族血脉纯度达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凝聚而成的龙源精粹，像高等龙族死后必定会凝聚出魂血晶。至于分身吞吃魂血晶后的基因排斥反应，就有些像古地球时代烧柴油的车去加汽油，只会导致内部构件损坏，一样的道理。”
听墨勒闻这么一说，胖子突然想起一事，“这样啊，龙族死后留下魂血晶，还真有些像古地球时代那些得道高僧们烧化后留下舍利子。”
墨勒闻大笑。
“得道？世上哪里有仙道、神道，鬼道，自己弄不明白看不穿的，都扣上一个道字以示高深莫测。宇宙天地间万事万物彼此牵连相互制约，自成规律。舍利子不过是运气很好，龙源血脉侥幸觉醒的那些人类混血种留下的劣等魂血晶罢了。”
胖子心底其实还有些庆幸，之前不知道分身不得吞服魂血晶，自己竟然把几颗虬兽的魂血晶逐一派送，发红包似的给了小猫和牧月珊以及若雪，现在想起来，三人都不算是真正龙族分身，小猫是基因调制的生体兵器，若雪是涅霜一脉的溯源者，而小娘炮则是百分之一百的人类，这才没出息所谓的基因排斥现象，要是自己把魂血晶送给师草淮吃了，岂不是等于蜜糖里裹毒药？
“什么是基因排斥？”范小山吞了逆鳞印后，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静静潜伏在了自己体内，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太多异样，调息了一阵后他开口问了一句。
墨勒闻见范小山这么快就恢复如常，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其实你们应该已经听说过这些基因排斥或异化后的分身是什么下场。那颗蔚蓝色的人类元祖星球上，不是流传过狼人、吸血鬼还有魔鬼之类的故事么？”
胖子忍不住了，“魔鬼？你说书里那些生活在地狱里的魔鬼？”
墨勒闻不齿的横了他一眼，说道，“哪里有什么地狱。能力强悍者能开辟亚空间，可这种次元位面终究会被反空间的粒子潮汐侵蚀吞没，短则数年，长的也不过数百年，必定会分崩离析。一群因为贪婪导致基因异化没脸见人的混血杂种弄了个地方离群索居，竟然被你们说成是因果轮回的地狱，真是可笑。”
顿了顿墨勒闻又说道，“灵魂不死也只是极少数龙族才能做到的事，所谓不死，只是心灵力量足够强大，能在肉体被时间摧毁前将精神意志加以凝聚，以烙印的形式向宇宙中予以投射，说白了就跟你们人类很久以前为了寻找外星生命对茫茫星海发射无人飞船一样，期望能有大海捞针的运气，完成与外星生命交流的目的。”
范小山和向宇面面相觑，都没说什么。
本是玄奥神妙的灵魂不死一说，在墨勒闻这么说来，竟然像是个赌徒在拿最后一点希望赌运气似的，极为不堪。
胖子不服气，夜煞这老家伙不就在自己魂血晶里留了一道魂念么，还有墨勒闻自己不也成功的侵占了铁锦台的躯壳？要是灵魂能以这些方式留存或转移，那和不死有什么区别？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墨勒闻笑得更欢了。
“夺舍？你以为这样就能像那些传说故事里一样，利用别人的身体永远的活下去？你们人类曾经有个天才在没有龙族指点下发现了一条所谓的能量守恒定律，这条定律在宇宙间无处不在，很多事都能用它来解释，可惜你们只当它是一条基础理论罢了。世间万物都能明码标价，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说，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
“那你抢了铁锦台的身体，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胖子踩着话尾追问了一句。
墨勒闻伸出一个食指，放在胸前摇了摇，眼中闪过难得一见的狡黠笑意。
“不不不，你这就不叫虚心好学了，而是在套我的话。想让我自己说出自己的弱点？你还差一点点就能成功。”
我操，居然被他看穿了！
胖子心底大骂了一句，脸上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你以小人之心看我，我无话可说。”
墨勒闻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那你再和我做个交易如何？你告诉我你和夜煞的关系，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还是问到这个点儿上了。
胖子早就想到夜谛战甲一现世，必定会引发墨勒闻的刨根问底，所以他才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上等对方来提条件，只是这个问题比想象得要来得晚，墨勒闻的耐心远超过他的想象。
“你想得比我更美，怎么看也是我吃亏吧？”
对于墨勒闻抛出的条件，胖子嗤之以鼻。
“那就是没得谈罗，”墨勒闻很遗憾的叹了口气。
“倒也不完全是，”胖子这时抠了抠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笑容。
夜深，在卫星轨道上看帝都青城依旧是一片光芒璀璨，习惯宵夜和美酒的帝都百姓根本就没有临战的紧张感，联邦的霜之哀伤在他们看来确实许久未曾有过的扬眉吐气，一向要到夜里三点才打烊的各个酒吧里仍旧到处可见庆祝伏击联邦旗开得胜的男人们。
凤台路因为属于军管区域，没有什么酒吧歌坊，所以显得格外寂静。
站在皇家科学院门外，听到身后科学院侧门重重合拢的声音，胖子和身旁并肩而立的范小山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笑出声来。
总算是出来了。
胖子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范小山摇摇头说道，“你以为墨勒闻真的没看出我俩认识？你未免太小看这位龙族之王了。我看他也不过是在顺水推舟，陪我们演一场戏罢了。”
向宇不以为然的扁扁嘴，“管他的，反正不能让他偷听了去，走，我们去喝一杯？”
话刚说完，脚刚抬起准备迈步，胖子却又停了下来，一脸苦恼的看着范小山，“不行，你这身打扮太过于前卫，我怕酒吧不让进。”
范小山给了向宇肩膀一拳，“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别忘了我刚才可承诺了墨勒闻。”
“你真的要回联邦去揭露牧月思怀的诡计？老家有邹亚夫在，你以为院长老大这么好糊弄，会任由牧月思怀乱来？”
胖子一想到两师兄弟好不容易重聚，马上又要分开，有些不爽。
范小山又摇了摇头。
“你有所不知，院长和牧月上将很久以前曾经有一段过命的交情，要不是牧月上将出手相救，老师只怕早已经被烧死在机甲里。我担心这层关系会……阻碍他的判断。”
范小山斟酌了一下用词，对邹亚夫的称谓也从院长变成了老师，显然某段回忆又再次涌上了心头。
“还有这事？”胖子头一回听说邹亚夫的往事，有些错愕。
范小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一把将胖子勾过来，“不过陪小师弟喝杯酒的时间还是有的，喝完我就得离开翌石星回东帝京，希望不会太晚。”
他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不过胖子却心知肚明，大师兄这是在感叹世事无常，牧月思怀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
……
一个没几个人的僻静酒吧里，师兄弟两人半趴在柜台上，一杯杯的互敬互干，似乎跟酒有仇，看得一旁的酒吧老板眉开眼笑。
虽然这个客人穿着很古怪，一条大腿几乎全部露在袍子外，可现在生意不好，店老板没什么好抱怨的，只希望两人不要借酒装疯，不给酒钱。
“我一到帝国境内就听说了地狱三角信息联播第九远征舰队被伏击，伤亡惨重的消息，本来这已经够闹心的了，现在还从一个应该不会拿这事说谎的人嘴里听到事情的真相，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答应墨勒闻的条件。”
范小山说完喝干杯中不怎么地道的烈酒，又叹了口气。
喝惯了茅台和牛亦飞私家酿造的推杯酒，胖子对这间小酒馆提供的酒水颇有微词，刚要开口吐槽几句，又被范小山反常的神态打消了念头。
“我也希望这事不是真的啊，要是让小娘炮知道了他老爹背叛联邦，和铁庆遥勾结起来让前线士兵无辜送死，我都不知道她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范小山扭头盯着向宇，很认真的问，“你老实说，你之前说抢了别人老婆，结果回不去联邦，什么意思？我从老师那听说你之前还动过八大世家的两个女人，不过他替你掩盖过去了。”
胖子脸上有些讪讪，嘿嘿笑着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抢的是……”
他凑到范小山耳边嘀咕了几个字。
范公子顿时呆若木鸡，手上一用力，厚厚的玻璃杯喀拉一声轻响，竟然裂了条缝。
“你竟然……”
说了三个字之后范小山左右扫了一眼，嘴角抽动着压低声线继续说道，“你竟然抢了帝国皇妃，还把人家给那个了？”
胖子煞有其事的闭目点头，一脸得瑟，“厉害吧，这点你可比不上师弟我了。”
话说到这，向宇也就不再隐瞒什么。
他又叫酒吧老板上了一瓶酒，然后把自己过去林林总总的经历，统统说给范小山听了一遍。
已经过了午夜，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少，除了两三个醉倒在桌边不省人事的酒鬼，整间酒吧里也就只有范小山和向宇两个人还算清醒。
向宇是越喝眼睛越亮，而范小山则是喝到一定程度，两只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盈盈比女人还漂亮。
不过他是清醒的。
直到向宇一五一十把自己如何死在陆伯言手里，如何利用夜煞魂血晶所制的镇国神棺重生，以及这一世的大致经历全部说完，范小山都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静静的听着。
除了不停端杯，不停仰头喝干，那瓶新送来的酒没多久就有一大半进了他肚中，范公子在这一刻终于展现了他惊人的酒量和极好的心理承受力。
向宇说完最后一个字，这才端起面前放了许久未动过的酒杯，刚要送到嘴边，就被范小山一把拦住。
“等等。”
向宇放下酒杯，苦笑着说，“你放心，我现在清醒的很，生平第一次主动把这些破事儿对人说，当然不会选择喝醉的时候。”
范小山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才笑出声来。
“你一定是喝醉了，这么稀奇古怪的故事也能被你编出来，是不是觉得大师兄好欺负，嗯，说！”
胖子刚要开口分辩，范小山又打断了他，这次嘴角带着苦涩的笑，阵阵酒气喷涌而出。
“你竟然是那个联邦倾举国之力也要杀掉的铁笑天？你知不知道陆斩皇刺杀你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兄弟死在了和你的龙牙机甲部队来来回回的拼杀里？”
“现在可好，你成了我的小师弟，我还亲自在机甲之心里帮你领悟实与虚的奥妙，看到你能驾驶八识原型机我就觉得那天晚上我送苹果给老师没有做错。”
“如果早知道你是那个铁笑天，东帝京外荒原见面那晚我就应该用绿妖精一拳把你揍扁！”
本来还想解释些什么的向宇根本没想到范小山竟然如此激动，垂下目光一言不发，只是苦笑。
“我是联邦机师，你是帝国皇帝，既然身份是这样，就该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范小山似乎平静了一些，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就像当年的我在破锥山亲手葬送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是联邦军人，而他是帝国间谍，为了你铁笑天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帝国间谍。”
“要知道，当年他完全可以提前逃走……”
范小山的语气渐渐低落了下去，桃花眼里的水色更重，几乎要从眼角流淌出来。
沉默，让人不安的沉默。
两人从这一刻开始都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杯的喝着酒。
良久之后，当范小山摇了摇那个空酒瓶，这才自嘲般轻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的空杯说道，“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回到过去，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看似体贴，可放在此时的两人之间，却显得分外尖锐。
范小山和向宇相隔不到一拳距离，脸上认真得好像随时就会暴起发难，不过胖子却连零点零一秒都没有耽搁，直接反问。
“如果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时间像一棵长不出重复枝桠的参天大树，在这个时代，对于时间和空间的理解早已不是古地球时代可以比拟，蝴蝶效应和平行空间理论深入人心。
向宇这句反问并不是讨巧或回避。
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范小山愣了愣，嘴角闪过无奈的苦涩。”回到过去，制止联邦和帝国之间的战争，我还以为凭你的性子，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安慰我。酒精让人软弱麻痹，还真是没错。”
“你不是那种需要安慰才能做出选择的人，”向宇抬抬手，示意酒吧老板再上一瓶酒，“如果给我机会回到过去，这种问题对于我这种现实的人来说，也是一句废话。”
胖子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近乎粗鲁。
“因为我根本回不到过去，即便是这方宇宙里更为强悍的物种，比如说墨勒闻这样的龙族，也不可能轻易做到吧，所以越是拥有力量的人，越珍惜现在和未来。回到过去？那是日子过不下去或是想投机取巧的弱者才会日思夜想的事吧。”
范小山斜着眼睛瞪着胖子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来，“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拐着弯骂人了？”
胖子嘿嘿一笑，从范小山这句话里听出他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挣脱了出来，便越发的得瑟，“你是我大师兄，又不是外人，损你几句难不成你真的杀了我啊。”
范小山也笑了。
笑过之后又是一声长叹。
“是啊，我难不成还真的杀了你？现在连墨勒闻都对你忌惮几分，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你。七重劫我只过了四重，早知道应该在那座破神庙里多呆一会，修行到能随时踹飞你再出来。”
对于范公子的自嘲，胖子很正经的主动扯回原来的话题。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是帝国皇帝了，两国交兵的事说白了还真和我没关系，现在铁庆遥爱怎么玩是他的事，我和帝国之间，也就剩下一些故人之情和没算完的私人恩怨，其他……没了。”
范小山转过脸来，似乎要从胖子的脸上看出这番话到底有几分是真。
向宇继续说道，“老爷子明明可以把我在帝国领土上抚养大，少说也能当个锦衣玉食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大少也，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而是让我变成了东帝京贫民窟里摸爬滚打的一个小混混。”
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后，胖子拿过酒吧老板递来的酒，给自己和范小山各自倒了一杯，“我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一代帝师会选择让我从这样的起点开始新生活，答案五花八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个更有可能，现在可好，老爷子一甩手走了，我特么连个问的地儿都没了。”
仰头，一杯喝干，胖子接着说，“我虽然找回了前世记忆，可时间这玩意该怎么回头还真找不到方法，就算真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其实我也不会选择回头。”
“为什么？”范小山插了一句。
“因为我现在也有重要的人在身边，因为我觉得现在我混得其实也不错，至少不用再坐在乾天殿那张龙椅上愁眉苦脸，想着明天怎么才能在联邦星舰机甲大军的手里保住地盘，保住这个所谓的铁家江山。”
范小山打趣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你家，还真不知道你这么看得开。”
胖子自嘲的笑了两声，“我其实看不开，就是因为舍不得眼前，才回不到过去啊。”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范小山心底一根弦，他不再追问，只是继续喝着酒。
向宇想起一事，又把墨勒闻在范小山出现前对他说过的那番话一五一十的说了，顿时让范小山眉毛飞挑，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么说，联邦帝国之争不过是龙族之王一代一代延续下着的棋局？”
向宇苦笑着说，“差不多吧，帝国弱势了这么多年，可偏偏联邦就是吞不下最后一口，如果按龙族在背后操控平衡去想，倒也说得通。”
范小山咬着牙，似乎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向宇说道，“这次联邦第九远征，墨勒闻要拉铁庆遥下台，换铁锦台这个大皇子当帝国皇帝，还想法设法要尽快戳穿牧月思怀的阴谋，无非就是要保持住联邦和帝国之间的平衡，或许他已经有预感联邦这次远征很有可能会让帝国彻底倾覆吧。我倒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墨勒闻是在维系这方宇宙的平衡，为什么龙界两位大长老却迫不及待的找了你，要劝墨勒闻回归龙界？”
范小山摇头，“那两个老家伙嘴巴紧得很，我根本套不出话。如今我俩不比墨勒闻手上拥有海量的信息情报，自然难对全局进行正确的分析和判断。不过我很肯定，那位龙族之王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胖子用力点头，“没错，那厮要是真的只想着维系这方宇宙间各大势力的平衡，我特么就自己砍了脑袋送给他当球踢！”
对于这种非常符合胖子本性的赌咒，范小山笑着说，“我相信你有这本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嘿嘿的笑了，极为默契的又碰了一下杯。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门楣上挂着的迎客铃铛被扯动，当啷啷响起。
向宇和范小山不由自主的转过脸去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范小山脸上表情一下僵住了。
向宇也是心底一动，因为进来的这个年轻女子，竟然穿了一件和范小山相同质地的袍子。
不过，比范公子这造型可雅致得多。
谁也想不到进来的竟然是红眸。
向宇一看范小山愣神的样子就明白了，两人认识。
他用手肘推了推范小山，“还情侣装呢，可以啊大师兄。”
隔得近了，龙族血脉间的微妙感应越发明显，向宇一脸捉狭笑意，不用说这姑娘绝对是龙族，而且按墨勒闻的说法，应该还属于高等龙族那一类，身上那股不怒自威，让人觉得不能随意冒犯的感觉太明显了。
胖子心想，古代有龙威一说，如果龙族也有这概念，那些高等龙族的姑娘岂不是个个都是御姐女王范儿？
一想到自己身边的几个女子好像就符合这个推论，胖子有些无语。
师草淮是典型的妖妃，虽然在晚上对自己百依百顺，可一想到野牛原龙骑总部初见时那气场，女王无疑！
若雪虽然平时一副呆傻萌的样子，可脸上那股不谙世事的冷漠劲儿瞎子都能感受得到，算得上是未来版的冰山女王，涅霜一脉这个“霜”字还真不是盖的。
就连半虬种的小猫都是御姐气度，加上如今给小娘炮又弄成了半龙之体，以后也逃不掉没事拿皮鞭抽自己的性子，想到这胖子长叹了一口气。
女人们不都是要被推倒的么，怎么自己找的妞一个个都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连十四岁还未长开的铁心怡都是个娇蛮萝莉，跟温柔贴心小鸟依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想到这小妞以后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一向把铁心怡当妹妹看的向宇也有些幸灾乐祸，肯定是个软耳朵的妹夫。
这边胖子触景生情好一番感慨，旁边的范小山顾不上问他你干嘛唉声叹气，朝门口一笑，“你来啦？给我送药还是叫我回家？”
一旁正在整理酒柜的酒吧老板听得直想笑，范小山一进来他就觉得这哥们虽然长得不错，却十有八九脑子不好使，看那身古怪袍子就知道，不过能找到这样的老婆，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吧……
酒吧老板忍不住多看了红眸几眼，酒吧灯光昏暗暧昧，他没发现年轻女子眼瞳里那抹别样的红。
红眸早已习惯范小山的这种语气，随手抛了一颗药丸过来，“还有七分钟，你自己知道后果。”
范小山接过药丸，想也没想就直接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好像在吃糖豆。
“我来介绍一下，红眸，我小师弟。”
“要不要叫嫂子？”胖子嘀咕了一句，换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和一记白眼。
看来是未来嫂子，脸皮挺薄，胖子心里想着，朝白眼飞来处挤出一个很狗腿的笑容。
这应该就是龙族神庙里派来监视大师兄的人了吧，一个女孩子家，大师兄不可能搞不定啊，怎么弄得这么低声下气的，莫非对方吃软不吃硬？不对啊，哪个女孩子不吃“硬”啊……
习惯性的开始猥琐，红眸却看也不看向宇，走到吧台前坐下，好奇的盯着两人面前的那些空酒瓶看了一眼。
范小山耸耸肩说道，“你头一次来不知道，这就是我们人类世界男人最爱喝的饮料，你这样的女汉子应该也不是问题，老板！加个杯！”
胖子看在眼里，停在心里，脑中一个劲的点赞，大师兄就是大师兄，所谓酒是色之媒，喝完一起睡，这招厉害，还饮料呢，我看是春药吧……
红眸接过范小山递来的满满一杯酒，好奇的嗅了嗅，先问了一句，“事情怎么样？”
范小山拍着胸脯说一切搞定，红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举杯一口喝干，呛得她脸上顿时飞起一团红云。
这家名叫“如浪”的酒吧里卖的酒没别的好，就是一个烈，好像纯酒精兑水，根本不能用醇香绵长之类的词汇来形容。
“这就是你们的饮料？”红眸眼中那股淡红好像更明显了一些，苦着脸问了一句，话里带着一丝愠色，似乎猜到了这是两个男人在搞鬼。
“我们喝就是饮料，你难道能把这玩意叫酒？”
胖子很肯定的回答，声音故意高了几度，眼光有意无意的瞟向吧台里的老板，言下之意没错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老板装怂，不说话。红眸却没这么好糊弄，将杯子往吧台上一搁，“景身上那袋龙珠果泡水的味道都比这个好，如果你们这也叫酒，我那个岂不是可以叫仙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龙珠果？什么玩意？”
红眸朝两人一歪头，“想喝？简单，走。”
两师兄弟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吧台凳上窜了下来。
身后店老板不乐意了，“哎哎哎，不是吧，还有喝霸王酒的呀？”
红眸率先回过头来，很认真的说，“就因为有你这种弄虚作假的人类，这个世界才会被龙神所鄙弃。”
店老板一愣，两师兄弟想笑却不敢笑，红眸这话显然不是开玩笑。
胖子赶紧从兜里扔了一叠帝国币出去，然后和范小山一起推推搡搡总算把这位比天下若雪更不懂人情世故的龙女送出了酒吧。
红眸不解的问，“既然不对，就该让他改，你们这样岂不是纵容他作恶？”
范小山挠着头说作恶这词太重了吧，胖子也在一旁打哈哈，“人家也是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大家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红眸想了想，还是表示不理解。
两个男人费了好大一通口舌，才让她勉强接受这就是人类社会的通病。
红眸又说，“要是在我们那儿，这样会被长老议会放逐的。”
胖子忍住笑回答，“我们这有个更狠的惩罚。”
“什么？”
“自生自灭，当然也可以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红眸一脸疑惑，胖子耐心解释道，“你想想啊，这种酒，我们喝是没事，可别的客人肯定就不干了，脾气好的掉头就走，脾气差的直接抡拳头砸店，怎么都是店老板玩不下去关门大吉，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逃不掉的，哪里用得着什么长老议会。”
红眸无意中展现在两人面前的这一面，让范小山突然感觉有些为难。
他的本意是想联合向宇一起制住红眸，然后救出枪托等人，然后没有后顾之忧的回归联邦，可现在一看到红眸认真的指责那位店老板的神情，范小山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充满了罪恶感。
一旁插科打诨的胖子见范小山有些欲言又止，趁着三人往僻静处走，好让一直在夜空中静静盘旋的景有个落脚之处，他又轻轻推了推范小山，朝走在前面的红眸努了努嘴，然后皱了皱眉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范小山挤出个无奈的笑容，点头。
胖子想了想，很无耻的伸出双手做了个撕衣服推倒的动作。
范小山摇头。
胖子索性又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范小山的脑袋摇的更厉害了。
这下胖子糊涂了，心想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难道你一辈子被她制约，每天都得吃她的药才能做人啊？
一不做二不休，胖子清咳了一声，刚要说话，却发现三人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凤台路一处僻静的空旷地，脚下道路还没有完全修好，两侧都是已经停工的建筑工地，黑压压的没个路灯，一切都影影绰绰的像画布上涂抹上去的墨块般看不清楚。
红眸一声呼哨，一声低吼声彻底打消了胖子想要摊牌的念头。
一个足有三四米高的黑影从建筑工地上还未完成的建筑物后疾飞而出，带着阵阵劲风悄无声息的停在三人面前，扬起的灰尘让胖子差点没呛着。
“我也来介绍一下，他叫景，是我的兄弟。”
红眸摸了摸带着一丝亲热意味将巨大头颅凑到她脸颊旁的巨兽，回过头笑盈盈的说了一句。
范小山这时才朝胖子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犹豫了吧？
……
“龙……龙？真的是龙？”
向宇也就见过陆逊兽化时的模样，可那时小家伙还没化出这么强劲的身躯以及翼展足有四五米的巨大翅膀，这种近距离的震撼让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拳头大的金色眼珠，重睑竖瞳里闪着人性化的神光，即便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依旧能看得很清楚，那金色虹膜上带着的黑色斑点和金红色的筋膜。
巨龙低吼了一声，长达六七米身躯不安分的动了动，似乎踩着地上那些碎石瓦砾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收于背后的双翼轻轻扇动了一下，沉沉的风压随着这个小动作扑面而来。
胖子吞了口唾沫，干笑着说，“早知道我随身带相机了，它应该不会随便让人骑吧？”
范小山代替红眸作答，“你说呢，我之前可以被他直接从几十米高扔下来的，差点吃枪子。”
“如果你们和景成了朋友，他不会拒绝和你一起飞。”
红眸的回答很正经，加上巨龙的低吼，胖子彻底没了开玩笑的想法。
亲眼看到一条龙，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的确不是说着玩的，虽然知道龙无非也是一种生物，和豹子老虎这种古地球时代动物园里常见的猛兽没啥区别，可胖子就是说不出调笑的话。
无需刻意发出龙威，眼前的巨兽那股浑然天成的威势和压迫感就能让普通人手脚发软，喉咙发堵。
向宇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他应该是龙族行者吧，不过他这样子我实在想不出能变成几百米长的巨大星舰。”
一个声音从心底响起。
正是一直保持沉默，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蔚。
“这条龙还在幼年期，至少还要数百年才具备化形的资格，你以为具备星舰化能力的龙族行者这么好找，满大街都是啊？”
“卧槽，你不要一出来就是这种语气好不好，我这不是不耻下问嘛？”
“下什么问，这个女孩子应该是龙族斗者，如果不用夜谛战甲，你跟她徒手打一场还真不一定能稳赢，别小看了人家。”
蔚依旧是不放过任何打击向宇的机会，“还有啊，我在你们离开科学院时已经解开了主机防火墙，趁着你们即将离开科学院主机网络覆盖范围的最后一刻扫描到了芯片监控器的图纸，不过墨勒闻反应倒是挺快，还暗藏了一道数据复制的无声警报程序，所以我没机会拿到其他的资料，而且他肯定也猜到了使我们在搞鬼。”
胖子无所谓的回答，“拿到就行，管他墨勒闻怎么想，他现在有事相求，区区一份图纸他不会当真和我们计较的。”
胖子这边在心底和蔚交流，还顺便扫了一眼在左眼虚拟视野里出现的芯片监控器设计原理图，心底不禁暗叹，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拿到墨勒闻调制人体的资料，看来替蔚制造一具满意的肉身这事又得往后拖一拖了。
听到向宇这么一说，红眸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如数家珍一般随口点出景是龙族行者的身份，点头说道，“没错，不过景以后一定会是夜煞一族最了不起的行者。”
身旁的巨龙听到这样一说，又是轻轻低吼，巨大的兽首再次轻蹭，似乎在回应这句赞许。
胖子回过神来，心中暗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好的龙，非得变成一具冰冷坚硬的星舰，龙族的价值观难道就这么奇葩？
反对的话再次从心底响起。
“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已经和一枚龙族行者核心碎片融合，你这样评价对方，好像是在绕着弯说我的坏话吧？龙族自打失去起源圣地后，很长一段时间居无定所，龙族行者这种星舰化的能力相当于给整个族群提供了一个临时栖身之所，以一己的牺牲成全大家，所以现在龙族行者才会受到额外的尊敬，你不能老用人类的小民思想来度量另一个种族。”
胖子从来就没真正说赢过蔚，对于这样的批评，他向来是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从不硬抗。
红眸拍了拍景，对范小山说，“现在你可以具体说说任务进展的情况了。”
听完范小山的描述，红眸低头轻叹了一口气。
“唉，看来你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范小山有些不解，一摊手说道，“你们不过是要我递个口信，很复杂吗？”
红眸直视范小山，幽幽问道，“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两位大长老费尽心思也要找个人类来送这个口信？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可以执行这次任务，何必用到你？”
范小山愣了愣，一旁的向宇也停止了逗弄那头名为“景”的大龙，把手从龙嘴旁抽了回来，在裤子上随手擦拭了一下故意沾到的唾沫，点头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还以为你们大长老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大师兄这种扎马尾的漂亮男人呢。”
范小山瞪了胖子一眼，追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
红眸说，“很简单，因为我们来见王的话，只要他不愿意听，我们在他面前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龙族的规矩。血脉不纯者遇到高等龙族根本兴不起动武的念头，而墨帝身为夜煞这一脉高等龙族中的最强者，他面对我们时只需心底一个念头，我们就得俯首听命。”
这一说让范小山和胖子彻底呆住了。
“按你的意思，两位龙族长老是要借我的口来劝谏？”
红眸点头，“王者威严不容冒犯，他若不想听，我们连说都不能说，这就像你们人类世界的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随是一个道理。说到底，为什么很久很久以前夜帝和霜后要创造人类这个物种，也就是希望创造出一个更为自由的生命族群。”
龙族内部等级制度竟然如此森严，这一点远远超出了范小山和向宇的想象。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心底一丝凉意升了起来。
胖子抢先说道，“照你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墨勒闻没安什么好心了。”
红眸又叹了口气，半晌才说，“墨帝心思一向无人能猜透，十六年前他将肉身封印，以一缕魂念行走于宇宙间，到底做了些什么没有人能知道。如今他把逆鳞印送给你，其实就已经完全破解了两位长老的苦心安排，我们还是没有预想到这一点。”
胖子心底一紧，“逆鳞印怎么了，难道不是魂血晶？”
“逆鳞印的确是夜煞一族很久以前一位修为极高的长老死后所化的魂血晶雕刻而成，那位长老几乎已经到了和八部众比肩的实力，他的魂血晶寻常人类又怎么能承受得了？”
红眸看了范小山一眼，言外之意就是你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不痛不痒，反而说明有问题。
胖子这下慌了神，他怂恿大师兄吃那魂血晶本是好心去占便宜，哪知道墨勒闻竟然挖了坑让两人一起跳。
“你倒是快说啊，别绕着圈子讲，我憋得慌。”
红眸又问范小山，“虽然你过了龙神四劫，已经不是寻常人类可比，可是你要知道，其实两位长老对你并无加害之心，龙神四劫只是提升你的体能和心灵力量，并不会像后三劫那样让你产生质变，即便是将你身体进行基因调制，也不过是暂时性的，随时可以逆转，让你重新变回人类身躯，可是……”
范小山已经明白了红眸的意思，苦笑着接了话尾，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我吞服了那枚逆鳞印，身体就等于真正的发生了改变，还是那种无法逆转的改变？”
红眸点了点头。
“你说墨帝将逆鳞印拿在手中，过了一会才交给你，而你吃了魂血晶之后并无太多奇怪感觉，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暂时替你压制了魂血晶里狂暴的龙源力量。”
胖子这时才算是听明白了，一时间气得差点炸了肺。
墨勒闻一直在自己和范小山面前说龙大龙二做了手脚，哪里知道他才是真正的不安好心，而且他肯定是早就看出自己吃过魂血晶，所以才故意说要把这枚珍贵的逆鳞印送给范小山，也早就算准了自己会出于占便宜的心思，劝说范小山吃掉。
这一切，都建立在墨勒闻对两人关系和对自己的了解的基础上，向宇想到这恨不得立刻杀回皇家科学院找墨勒闻算账，正咬牙切齿之际，却被范小山拍了拍肩膀。
范公子脸上并无太多懊恼沮丧之意，反而是一脸随遇而安的从容。
“小师弟你是不是又想着打打杀杀了，人家早把我俩算计得妥妥儿的，没准现在正等着我们再回去好当面奚落一番呢，你又何必再给他机会？”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找机会再扳回来，现在墨勒闻指望着我按他的计划行事，不会让我就这么死掉的，再说红眸也说了，那魂血晶本质上的确是大补，我还是得谢谢你的好意。”
好心却做了坏事，范小山这样一说，胖子更加觉得愧疚了。
牙根磨得嘎吱作响，却不好再逆拂范小山。
一旁的红眸淡淡一笑，“你们放心，我猜墨帝这样做，无非是让你没有后路可选，逆鳞印虽然让你体内龙族基因彻底固化，无法再逆转，可那位大长老的龙源仍在，只要你完成对墨帝的承诺，想必他也会解开那道力量禁制，让你从中得到无可比拟的好处。”
胖子急忙追问了一句，“要是墨勒闻那家伙故意使坏，会变成什么样子？”
红眸想了想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基因异化的结果吧，好一点就是他会变成景这样的龙形态，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范小山轻轻叹道，“墨勒闻这一着棋的确走的很绝啊，让我彻底死了做人的心思，安心替他做事。”
一旁的胖子看了看一张脸英俊得不像话的范小山，又瞥了眼旁边的摇头晃脑吐着浓重白气的昂藏巨龙。
大师兄会变成一条龙？这还算是好的结局？
想到这，他彻底傻了眼。
翌石星青城的夏夜，正是绯橘星东帝京的秋日午后。
月湖边又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老一少拿着齐整的钓具，来到那棵固定不变的老柳树下，各自熟练的松开绞盘上的钓丝，整理鱼钩和饵食。老的做完手头的事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银小酒壶，抿上两口，少的已经从早就准备好的小桶里掏出大把香喷喷的酒米，那是昨天晚上就提前泡好的诱饵，随手洒向湖面。
随着酒香随湖风飘散，水面上像是被密雨打过，出现千百个细小的涟漪，沙拉沙拉的声音煞是悦耳。
“玉迢，要不要来一口？”
坐在老柳树下，一顶草绿色渔夫帽遮住满头灰白头发，邹亚夫举起手里的小酒壶，朝少年挥了挥。
少年撒完诱饵，在肩头搭着的一块白毛巾上擦了擦手，笑着说，“又不是酒，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每次你都装的凉水。”
邹亚夫笑着说，“狗鼻子挺灵，不过这次不一样哦。”
他又摇了摇银酒壶。
薛玉迢鼻子皱了皱，短促的吸了几口气，眼中一亮，“真的是酒，好像……还是不错的茅台，院长你藏了帝国特产名酒不说，居然舍得拿出来，真是难得啊。”
“与君痛饮庆功酒啊……”邹亚夫说了一句。
“明日愁来明日愁。”薛玉迢接了一句。
一老一少对视两秒，都笑了，明明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对话，可两个人都是智谋出众堪称两代人中的翘楚，自然明白对方弦外之音。
薛玉迢知道邹亚夫所说的庆功是指的什么。
最近他都在追查霜之哀伤事件的真正黑手，感觉离那个将联邦远征舰队跃迁坐标提前泄露给帝国方面的幕后人物已经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把这个人从黑暗处揪出来，所以邹亚夫才会破天荒的在小酒壶里装了酒，而不是以往的白开水。
而邹亚夫也明白这个半边脸很帅气，嘴巴却有些不搭边的少年那句话里的愁为何来。
前几天他和薛玉迢说了一下范小山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音讯的事，并且透露了一下要薛玉迢继续呆在特勤局的意思，一向习惯了自由自在的香肠这段时间忙得四脚朝天，于是便有了那句明日愁。
玩笑开过，便是正题。
一老一少继续交换情报，时不时的抖腕收杆，从月湖里扯出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儿，倒也其乐融融。
根据香肠的说法，他这段时间得益于特勤局手眼通天的情报网，在大量的信息数据里发现了一个几乎没有人察觉到问题。
那就是有人在暗中引导那位独立大法官执掌的调查组，把线索不紧不慢的送到调查人员面前，而这一切的最终目标，就是让调查组对联邦总统内阁里某位平素非常低调的大人物生出越来越多的疑心。
“联邦星域安全局（NSSA)贺林德少将的死因，你已经调查清楚了？”
邹亚夫一边给鱼钩穿饵，头也不转的问薛玉迢。
“嗯，他杀！”
香肠回答的嘎嘣脆，“不过按你的说法，我没有公开这件结果，现在全联邦知道这事儿的连你我在内不超过四个人。”
邹亚夫满意的点头，长吁一口气说道，“霍贝特总统让独立调查组挡在前面，你正好暗中调查，两条线齐头并进，总比单手瞎摸的好。贺林德既然确定已经是他杀，却又被精心布置成畏罪自杀的现场，看来真的有人想要误导霜之哀伤的最终结论啊。”
香肠嘴里咬着一根鱼钩，两只手灵巧的打着渔夫结，打算在浮筒下多挂几只钩子，他身旁的桶里只有一条小鱼来回游曳，而邹亚夫那边三次拉杆三次得手，他得加紧了。
邹亚夫看着香肠一口气给多挂了四个鱼钩上去，然后又捏了一团大大的饵料将五个钩子一起包住，用力甩出去近二十米远，远远一团小水花溅开，还有一声轻微的噗通声，老人不禁笑了。
“贪多嚼不烂，你甩那么多食料下去，钓鱼还是喂鱼？”
香肠不以为然的说，“老爷子你这就不外行了吧，你是钓久了养成了自己的习惯，而我这人向来喜欢不按常理出牌，这是我从网络上找来的一种古地球时代的钓法，叫炸弹钩，嘿嘿，不得手也就罢了，一上钩准是大鱼，二斤都算轻的。”
说着香肠伸长脖子瞥了一眼邹亚夫身旁的水桶，笑嘻嘻的说，“我们最后轮重量定输赢的话，您可得小心我后来居上。”
邹亚夫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到底是在说钓鱼呢，还是说你自己啊。不过以后注定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这点我不否认。”
香肠得意的将鱼竿插在固定套管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铃铛挂在鱼线上，然后松开双手，连身子都转向了邹亚夫，收起嬉笑之色很正式的说道，“院长，你要我继续在特勤局干也没问题，毕竟现在的我比起向宇那死胖子来说不知安全了多少倍，我虽然没那福气做你徒弟，不能跟胖子一样叫范小山做大师兄，可我心底也把范小山当我大师兄看，毕竟我跟胖子交情摆在这。”
邹亚夫似笑非笑的看着香肠，说道，“玉迢啊，你兜了这么大一圈，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直说就是，哪儿学的这么多套路。”
香肠嘿嘿笑了两声，“院长果然就是院长。其实你猜错了，我不是有事要求你，我只是有件事要问你。”
“你再这样绕我可就懒得听了。”
“行行行，我直说。”香肠挥了挥手，似乎要赶开面前纠缠不清的蜘蛛网。
“我无意中从特勤局档案库里查到了一些东西，你要知道大师兄的权限摆在那，我这人又喜欢乱翻，结果……我就想知道，向宇嘴里常说的那个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帝国三朝帝师，管仲？”
邹亚夫愣了愣，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可以啊，这都被你翻出来了。我不是要小山特意加了禁阅权限……”
话没说话邹亚夫自己收住了嘴，对于外人的禁止调阅怎么可能拦得住使用范小山权限登录的香肠？
“是，向宇嘴里的那个爷爷的确就是管仲，这个管仲也的确就是那个管仲。”
香肠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接着问了个看起来有些跳跃的问题。
“胖子是帝国间谍？”
邹亚夫笑了，“我为了避免有人问我这个问题费了不少功夫，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你的狗鼻子。”
“真的是……”香肠脸上顿时有些惊讶，还有些失落。
“不！不是，至少我派他离开绯橘星时，他还是你的同班同学，我苏黎世军事学院9527班的学生。”
邹亚夫打断了香肠的喃喃自语，回答的非常果断。
“那……”
香肠似乎还有一大堆问题要问，邹亚夫又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明白，可能你问的有些问题连我都不能给你答案，所以呢，我建议你不妨找个机会当面去问他本人。”
说着老人看着风吹过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悠长的叹道，“说不定我还有些事需要你替我去问他呢……”
钓鱼本是消磨时光，所以当头顶上的落日移过半个天穹时，一老一少也做完了该做的事，各自收拾好东西，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走出几十米后，院长助理赵冲国从僻静处拐出，邹亚夫对他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赵冲国一愣。
“你别想多了，我只是觉得玉迢越接近事实真相，他遇到的危险势必会越大，暗中设计这一切的人一旦有所察觉，一定会出手，这时候就得看你的了。”邹亚夫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以前我总让你缩在我身后，不给你前线杀敌的机会，如今第九远征军在前线打得如火如荼，我还是没让你去，你不会怪我吧？”
赵冲国坚定的摇头，“战斗不一定要在前线，这句话也是院长你以前教过我的。”
邹亚夫笑着点头，“你明白就好，但愿这是我让你做的最后一件脏活，记住，一旦对方伸出手来，你下刀一定要又快又狠，留下伤口才好循着血迹找人。万一错过机会，再想寻得对方破绽可就难了。”
邹亚夫说着看了一眼薛玉迢消失的方向，再次低头叹气，“只希望玉迢不要怪我置他于险地。”
赵冲国眼中神光闪过，“我不会给小家伙怪你的机会。我保证，在他查到谁是霜之哀伤事件的幕后主使人之前，绝不会掉一根寒毛。”
邹亚夫笑着将装了七八条鱼的水桶递到赵冲国手里，“你也一样，完好无损的回来见我。”
……
……
海米尔卫星基地。
第九远征军第二舰队总指挥部。
牧月思怀正坐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翻阅手上的前线战报。
不一会，桌上的联络器响了，机要秘书的声音传来，“司令，您要见的人已经到了，接送飞船已经抵达十九号船坞。”
牧月思怀盯着手里卷宗，随手挠了挠头发，头也不抬的按下通话键，“知道了，让他直接来见我，一个人。”
十分钟后，一个身着崭新联邦军服，胸前佩戴者特级机师才有的闪亮徽章的年轻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李牧。
这时的他，胸口已经挂了三枚联邦勋章，二级紫星、三级铜橡木以及一枚金光闪闪的百战勋章，无论哪一枚，都足以让东帝京那些寂寞的空窗贵妇为之疯狂。
李牧在门口站定，等到身后的感应移动门悄无声息的关闭，平静的脸上才泛起一丝玩味笑容，“牧月司令竟然要亲自接见我，还要亲手替我戴上勋章，这可是难得的荣耀，不过我是隶属布加迪总长的机甲师，好像和星舰部队不沾边吧？”
牧月思怀这时才放下手里的卷宗，笑着答道，“你不久前救的那支侦查小队，恰好是第二舰队的编制，所以由我给你颁发一枚勋章好像也说的过去。”
李牧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大模大样的走到会客区沙发上坐下，拍着柔软的垫子说道，“其实你要见我直接发个命令给我就是，犯得着绕这么大弯子，还找个颁奖的理由，连我所在的整只机甲小队七个人都一起授勋，真是舍得下功夫。”
牧月思怀像是没听出李牧话里的暗讽，笑了两声站起身来，走到内部加压的舷窗前，看着窗外贫瘠的卫星表面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有心要见你，那不妨猜猜我要你做什么好了。”
李牧摆弄着身前小桌上由玛特鲁自寻敌机枪弹壳制成的小摆件，很无聊的应了一句，“没什么兴趣。”
“自从你指挥的熔金行动顺利达成目标之后，布加迪似乎已经把你当做陆伯言第二在培养，据我所知你对他也是言听计从，莫非这个你有兴趣？”
“你是说做那头肥猪的走狗？”李牧嗤笑了两声，摇头说道，“更没兴趣了。我那样做，不过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罢了。联邦军方三巨头里，布加迪算是最蠢的一个，如果论手上沾的血和砍掉的人头计算，霍贝特总统的位置非他莫属，可惜啊，这游戏规定比的是人心狠辣深沉，所以我才会选择你作为合作对象啊，未来总统先生。”
牧月思怀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在桌下按动了一个装置，然后才恢复正常神色。
“既然是合作，想必你也知道给予合作对象适当的尊重有多么重要，如果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乱说话，可别怪我到时候不守信用。”
“呵呵，生气了啊。放心，你在房间里装了内部声波干扰装置，我没说错吧，嗯，我想想啊，好像还有声音记录功能，这应该是你经常玩的把戏吧？”
李牧随口说破牧月思怀的心思，让他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你连我办公室里的秘密都知道，难道你李字世家在海米尔基地里也安插了眼线？”
李牧不置可否的伸出手指摇了摇，“为了当联邦总统，你有你的张良计，我为了杀掉帝国皇帝，自然有我的过墙梯。你刚说要给对手适当的尊重，现在却刨根问底，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牧越是轻描淡写，牧月思怀越是觉得心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本事，在他面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一股危险的感觉在牧月思怀心底油然而生，他忽然间觉得和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合作”，实在是他生平最为冒险的一步棋。
将布加迪授予的勋章戴在胸口，却将牧月思怀授予的勋章像破鞋一般丢进垃圾桶，甚至看也不看，其中暗含的蔑视、鄙夷，耐人寻味。
或许在李牧看来，情愿把自己属下的性命送与敌人做大餐的牧月思怀，和那个十字勋章里象征的宽厚、仁爱一点关系也不沾吧……
在海米尔卫星基地停留了三个标准时，李牧一行人便又匆匆赶回了地狱三角的前线战场。
牧月思怀在李牧等人离开后不久也离开了卫星基地，他乘坐的那艘“月光”号个人专用星舰在海米尔基地外五千万公里的虚空中和另外一艘星舰进行了短暂对接，然后调转舰艏，一头扎入了曲速空间。
曲速空间里的月光号像一只在反粒子流中遨游的漂亮海豚，只不过多了四扇巨大的稳定翼。与其他星舰厚厚的装甲覆盖不同，即便是在反空间里，月光号的顶层舰桥依旧能看见闪烁的灯光。
那一线弧形亮光在灰蒙蒙的反空间里宛如一道半月形的刀光，斩破一切勇往直前，这是联邦总装基地里最新研发出来的特种防护晶体，取代了遮蔽视线的厚重合金护甲，也成功的为这艘流线型星舰赢得了“月光”这个名字。
朝那线半月光芒靠近些，可以看到特种防护晶体后面闪动扭曲的人影。
晶体将狂暴反粒子流尽数弹开，用弹开的反粒子再去冲击接踵而来的反粒子，更是让那道敞亮舷窗外闪烁着反空间里难得一见的皎洁莹白。
那是无数反粒子对撞、湮灭时的瞬间激起的回光。
舷窗里面的牧月思怀欣赏着窗外这层难得一见的美景，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人说道，“总长大人也是头一次登上月光号吧，不过我看你似乎对这种在地面上根本看不到的景象没什么兴趣啊。”
身后那个健硕却因为身材不高而显得有些矮胖的男人扯开了胸口的风纪扣，不耐烦的说，“我布加迪从来就不喜欢星舰这种不能脚踏实地的东西！倒是你胆子挺大啊，智研局和总装基地里那帮天才脑袋捣腾出来的新玩意，你居然敢首先试用在你自己的座舰上。”
牧月思怀转过身看着有龙屠夫之称的中年男人，笑问道，“总长大人这是说我胆子大吗？昔日白塔之战，你和亚夫兄各自驾驶一台重伤的黄道机甲冲锋陷阵，全然不顾机体随时可能自燃爆炸，我这点勇气可比不了你当年。”
“不用想着法子奉承我，我知道你和邹亚夫都觉得我没你俩聪明，可还没到你们想象的那种地步。你既然无事献殷勤，又拿事关生死四个字让我登上你这艘星舰，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吧？”
布加迪·龙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特意把商量二字说的很重，“听我的副官说跃迁坐标是在十二行政星附近，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看熔金行动抓回来的那些帝国豪门子弟？”
布加迪似乎很喜欢这种在牧月思怀面前掌握先机的感觉，却不知道此刻牧月思怀心底又是另一番感受——和布加迪对上，比起之前面对李牧时的感觉，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布加迪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其实却只是知道那些该让他知道的东西，而李牧却恰好相反，不该知道的东西，偏偏对于那个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存在秘密可言。
习惯性的摸了摸眼角的鱼尾纹，牧月思怀笑着回答，“既然总长大人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明说好了。那些帝国豪门大户子弟都同意向各自家族发出消息支付赎金，不过你知道，这种事我没什么经验，所以还是希望你来操刀主持。”
“一群只知道赌钱玩女人的世家子，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还能反了天去不成……等等，你说这种事你没经验，难道我对于绑架勒索就很有经验？你不要拐着弯来损我！”
布加迪总算听出了牧月思怀话里的意思，不快的拉下了脸。
牧月思怀打了个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我说的是掌控全局，当初执行熔金行动的人也是你的手下，我只不过觉得应该有始有终，我星舰司令部半道插手似乎不太好。”
“那你为什么主动提出来要陪我一起去十二星区见那些人？”
牧月思怀又摸了摸眼角，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一个小习惯，一旦事情尽在把握时，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去摸眼角的鱼尾纹，似乎那些记录了时光荏苒的皱纹能带给他更多愉悦和自信。
“不，我只是去见他们中间的一个人而已，而且不是我主动见她，是她提出要见我。”
布加迪有些纳闷，“谁？”
“熔金行动真正的策划者，至今还装作受害者和她的同胞们关押在一起，不愿提早暴露的那个女人，裴青衣。”
“她？她不是说只要联邦总统同意签发避难令，而且我们军方高层出面担保，她就没要求了吗？”布加迪还是有些疑惑。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裴青衣好像并不太信任霍贝特总统先生亲笔签署的那纸公文，坚持要我们军方高层和她当面确认才肯罢休。”
“哼，女人。”布加迪没有多想，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来，表示他的不屑和不满。
牧月思怀将目光重新转到舰桥舷窗外，看着窗边那些似乎永远不会停止闪烁的粒子光芒，怔怔的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支付的赎金能弥补霜之哀伤一役的损失，能让死难者的家属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有何不可？”
话音似乎从遥远的星河那头传来，有些飘忽不定。
另一边的布加迪似乎根本没兴趣听这些，这次他还特地带了两个新机要秘书同行，一对漂亮的姐妹花，听说没人能分辨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布加迪早就想“亲身”感受一下其中的差别，在这艘月光号上“探秘”，感觉一定不一样。
霍贝特总统这段时间过得很煎熬。
媒体现在各种毒舌，一致把矛头对准了总统府，将霜之哀伤的泄密罪名含沙射影的栽到了他头上，不管是明着说他就是叛国通敌的，还是暗地里隐喻他御下不力的，总之总统办公室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知道最近霍贝特先生心情很糟糕，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于是大家也都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总统办公室主任蕾西亚女士甚至刻意将最近送呈的媒体消息进行了缩减，免得总统先生看了心烦。
大家虽然都不相信一向正直的霍贝特先生会做出出卖联邦的事，可霍林德少将的自杀事件几乎已经给了诸多主流媒体一个明显的讯号。
还有什么比NSSA的头头畏罪自杀更说明问题的？星域安全局一向是独立于军方，也是霍贝特总统为了提升联邦大众对于旅游方面的信心和热度，特意向军方提出由总统内阁负责全面管理的，当年NSSA的成立，配合内阁和遗余力的推行星际旅游以提高税收的举动，的确收到了广泛好评。
从军方手中接管星际安全局，让这个军方编制的单位彻底转型，为平民百姓的生命保驾护航，这本来可以成为霍贝特总统竞选连任的一大重要政绩，可现在这根纽带在霍林德少将的手上彻底断了，剩下的部分则搅成了一团乱麻，弄乱了媒体的眼，也缠住了霍贝特的双脚。
他很清楚，只要处理的不好，脚上的这团乱麻很有可能顺势而上，变成他政治生命的绞索。
独立大法官们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以追求事实真相为目的，出了名的难缠，联邦宪法赋予独立大法官这份权力，甚至可以直接以听证会的形式询问霍贝特，事无巨细连你昨天在家吃了几个包子，包子有几个褶子这样的隐私问题都能包括在内。
虽然总统也有第九法案保驾护航，能以国家安全为名拒绝回答，可霜之哀伤事件已经涉及到联邦的安全基础，第九法案这招虽然依旧有效，可势必会引发民众和媒体更大的反感。
一想到这事，以及听说独立调查小组已经准备过几天就安排听证会，直接就他们调查到的证据询问自己，霍贝特总统那张本来就微黑的脸庞上越发不见阳光。
各种证据都对他很不利，独立调查组似乎一门心思要从NSSA这个缺口深挖洞广积粮，蓄积力量最后一举将自己击溃。
霍林德已死，所有线索都已经断了，霍贝特现在就算能撇清自己和泄密事件的干系，可星域安全局毕竟是总统和内阁直管，无论人事调动还是财政来源，都必须由总统办公室经手同意才能生效，这要是让调查组坐实了NSSA以及霍林德就是泄露第九远征舰队跃迁坐标的罪魁祸首，那么霍贝特很清楚，民众绝不会天真的认可自己和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老百姓一向很喜欢也很擅长添枝加叶，最后把臆想的东西当做现实，霍贝特出身普通律师家庭，母亲过世，老父亲独居的住所外已经隔三差五的有混小子嚷着叛国贼全家死光光的口号丢砖头石块，还用涂料罐在外墙上乱写乱画，他虽然安排了人去照应，还想把老人家接来和自己同住，可连固执的老父亲甚至都不怎么相信他，果断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其中原委，不言而喻。
此刻，邹亚夫在月湖边钓鱼，布加迪在牧月思怀的私人座驾上亲身探秘，而霍贝特则在六边形总统办公室里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看着不远处的白塔在西去的阳光下逐渐将黑影投射到自己这边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总统办公室执行主任蕾西亚推门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总统先生，打扰一下，前线战报……”
霍贝特浓眉微抬，看蕾西亚的表情，他隐约猜到了战报的内容——应该不是坏消息。
这时候的他非常希望前线能屡屡传来捷报，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舒缓民众心头那股被帝国人伏击、惨败带来的耻辱感，这也是他下令蕾西亚只要前线战报过来，必须第一时间呈报的原因。
总统挥了挥手，示意蕾西亚不用介意这些礼节上的东西，开门见山的问，“打胜仗了吗？”
四十多岁一向沉稳干练的蕾西亚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意，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资料递到了霍贝特手里。
这是律师多年的霍贝特的又一个习惯，他不是很喜欢无纸化办公，相反，他对散发着原木味道和无铅油墨气息的老式信息承载体——纸，有一种特殊的喜爱。
蕾西亚跟随霍贝特在六边形办公室工作了七年多，了解这位脸庞黝黑的总统先生的各种喜厌。
战报不过是轻飘飘的两张标准格式的A4纸，还有一张是用于遮挡闲杂眼光的无字首页。
霍贝特掀开上面那张，忽然间觉得手指竟然有些酸涩，指关节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吱吱嘎嘎声，像丢弃在杂物间多年的木偶重新开始动弹。
不过这个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小症状并没有引起霍贝特太多的注意，他抬头对蕾西亚笑了笑，重新垂下目光，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二页纸上。
扫过那一行行清晰可爱的规整影印小字，霍贝特脑子里不知怎么回想起当年他打赢生平最辉煌的一场官司时的情景，这场胜利奠定了他踏向联邦首席大法官之路的基石，甚至可以说这场诉讼的胜利就是他政治生命的第一声啼哭。
那时从当庭法官手里接过无罪鉴论书，似乎也是这样轻飘飘但却无比厚重的一张薄纸……
霍贝特眼光有些失焦，一旁的露西亚提醒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继续。
“蒲牢稳固，睚眦已定，即将全面进攻嘲风星……”
嘴里轻轻念着，霍贝特脸上终于泛起难得的微笑。
此时，距离墨勒闻实施刺杀帝国皇帝铁庆遥的计划，还有六十九个标准时。
而距离联邦总统霍贝特的死亡，还有七十三个标准时。
伴随着军队在星际间的交锋，这方宇宙也即将掀起有史以来最大的两场政治风暴。
向宇和范小山、红眸分开后，直接回到了推杯山。
蔚将他脑中的芯片监控器设计图直接导入了牛亦飞的私人电脑，拿着打印出来的图纸，陆逊马上开工做事，一旦涉及到天下若雪，小家伙倒是没有半点含糊。
需要多久，胖子补了一句，门外传来陆逊的回答，“给我三个小时。”
清脆响亮，无比自信。
不过这并不能让胖子高兴起来，得知范小山如今被自己误打误撞推进了墨勒闻挖好的坑里，他心情衰到了家。
众人问起，胖子把整个过程一说，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名为“景”的真龙现身暂且不说，连龙族夜煞一脉的族长都开始涉及到联邦和帝国之间的纷争，这才是大家觉得束手无策的地方。
听到胖子提及天平现在的变化，小猫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本是懵懂莽撞少年的天平一下子变成了体格精壮身材高挑的龙族战士，还和向宇打了一场，这让小猫是又喜又悲。
弟弟长大成人，不复往日的憨傻，本该是喜事一件，可在向宇说来，天平显然已经被抹去了以往的记忆，不再记得对自己重要的那些人，这种强烈的反差的确没人能接受得了。
向宇安慰她道，“你不用太担心，铁锦台，不，应该说是墨勒闻现在视他为左膀右臂，不可能轻易当做弃子。我本来是想带他回来，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墨勒闻对他种下的恶因，我实在没有把握去除，想来想去也只有让他先呆在墨勒闻身边了。”
师草淮在旁边插了一句，“你真的获得了夜谛战甲？”
胖子苦笑着点头，“应该说是铁木真变成了夜谛战甲，说老实话，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变成那副模样，总让我感觉怪怪的，明明是个大活人……”
师草淮沉吟片刻后说，“我曾经专门收集过古代高等龙族的一些秘闻轶事，听说过夜谛战甲的传说，这战甲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是龙族夜帝，也就是夜煞独有的防御兵器，按理说有了这套战甲，起源圣地以灵魂形态和霜后交战的夜帝根本不可能被打成那样，可谁也没想到事情偏就发生了，夜帝败亡，灵魂四分五裂，寄身于灵魂之中的夜谛战甲也随之烟消云散，你的运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了，说差吧，你得到了龙族相传最为强悍的防御之器，说好吧，你又和夜煞的继任者，墨勒闻成了敌人……”
这番分析让向宇也不由得微微叹息。
“或许你说的夜谛战甲和铁木真化形而成的这套不能说是同一件吧，老家伙的战甲既然是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铁木真你们也看到过，可是活生生的人。”
胖子始终坚持铁木真不是所谓的“盔甲”，而是和他一样的人，众女都不好反驳他，知道他是心里过意不去，才有了这样的固执己见。
哪里有人能变成一套铠甲的？
再说了，反空间里根本没有生命存在，只有狂乱无序的粒子能量，铁木真在反空间诞生，这更不是人类所能做的的事了。
牧月珊是个急性子，皱着眉问下一步该怎么办，挽着袖子露出莲藕一般的胳膊，似乎要冲进皇家科学院替某人找回场子才甘心。
胖子刻意压下了路易零就是牧月海这件事，想来想去他始终没办法说出口，要是小娘炮知道他哥哥就是将秋蝉送给若雪的那位青城剑圣，没准会比小猫更加失态。
就算要说，也得挑个适当的时候再慢慢和她讲，否则绝对又是好心办坏事。
到时候不但兄妹不能相认，搞不好甚至会翻脸成仇。
至于牧月思怀就是霜之哀伤联邦大溃的幕后主使，向宇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说，首先这事还没个定数，墨勒闻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得在心里考量三五遍才能相信，路易零这事还不怎么涉及到阴谋论一说，牧月思怀勾结帝国皇帝这种事一旦说出口，绝对是千万吨级的大爆炸！
一想到还有三天就是铁庆遥遇刺的日子，向宇心里很矛盾。
正如小娘炮所说，接下来该怎么办？事到如今已经不由得他逃避，是听之任之，还是坐山观虎斗，亦或是参与其中，成为历史的创造者？
向宇让众人都离开，说自己一个人静静，然后关上房门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发呆。
已经是接近第二天的凌晨，可他半点睡意都没有，心里似乎有股浪潮在反复冲刷，起落。
这时候他忽然有些羡慕范小山，至少大师兄能够很明确的选择他要走的路，而反观自己，前世纠葛加上这辈子的诸多顾虑，像粘糊糊的蜘蛛网，缠住手脚让他除了挣扎，也只有挣扎。
这时身后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胖子问了一句，门外传来师草淮的回答。
等到她进来，胖子才发现师草淮手里还拎着一样东西。
一罐酒。
牛亦飞酿的推杯酒。
“怎么，长夜漫漫一个人睡不着觉，想灌醉我然后占便宜啊？”
胖子调笑了一句，脸上却没有平素的猥琐神色，眼睛里也没有太多笑意，似乎说这句话只不过是他无心的本能反应。
师草淮淡淡一笑，将那个小酒罐往胖子怀里一塞，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哎，你也不用拿实际行动来抽我的脸吧？”
师草淮转身歪着头说道，“难道要我说是你才觉得有成就感啊。”
胖子想笑却没能笑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神情，指着那个一斤量的酒罐说道，“既来之则灌之，你半斤，我八两，分了。”
师草淮俏皮的耸耸肩，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八两兄。”
这下胖子终于笑出声来，很有风度的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请上座，半斤妹子。”
师草淮兰心蕙质，怎么会看不出向宇此刻心中有事。
其余几个少女都面皮薄，不肯半夜三更的来找胖子，师草淮早已不知道和胖子在半夜里“负距离”交流过多少次，也就放得开些，所以才去副楼的厨房找了一罐推杯酒，打算来开导开导胖子。
向宇懒得去找杯子，两人就着小罐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得豪爽，可惜旁边没有丝竹歌乐，两人没开灯，窗外也是黑压压的一片连月光都欠奉，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却自有一番沉默中的乐趣。
喝到第三口，向宇主动开口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也就是自个儿琢磨琢磨就能想通的事，不用弄得我一时想不开就会找个悬崖往下跳似的，没那么严重。”
师草淮一口酒咽下去，朱唇亲启，微微吐出一口酒气来。
“谁说我是担心你想不通，之前我说过只要你弄到清露刀我就陪你喝酒，这不过是兑现我的承诺罢了。”
女人家还知道顾及自己男人的脸面，胖子知道师草淮这是体己话，也就不再继续这个是否想得开的话题。
“不过你既然来陪我喝酒，那就应该有喝酒的样子吧？”
“什么意思？”师草淮歪着头问了一句，有些不懂胖子所指。
胖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高级真皮座椅，全宇宙独此一张别无分号，看在你是熟人份上，就不用提前电话订座了，怎么样？”
师草淮白了他一眼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有这心思胡闹。”
胖子瞥了眼窗外，“夜黑风高黎明之前，正好是胡闹的时候，所谓晚睡的少年早起的老汉，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了。”
某人信口胡诌，师草淮却当了真，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侧着身子坐到了向宇双腿之上，好奇的追问，“什么叫晚睡的少年早起的老汉？”
向宇知道她上当，清咳了一声解释道，“就是说年轻人气血旺，上了床呢，总是爱折腾大半个晚上，自然睡得晚罗；而年纪大的人呢，白天累了，一般上床都提不起兴致，非得等到第二天早起，趁着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做爱做的事啊。”
说到最后胖子自己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嗤嗤乐出声来，师草淮这才醒悟自己又被坑了，臻首低垂，趴在他肩头狠狠在耳朵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向宇一把将师草淮搂在怀里，毫不客气的回以颜色，大嘴准确无误的找到了目标，吸住了师草淮的红唇。
师草淮娇呼一声，手里小酒罐差点没甩了出去，身子仰到在向宇怀中，支支吾吾早已说不出话来。
某人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动了筷子当然得大快朵颐吃个痛快，于是手也没闲着，径直从师草淮那套帝国女子常见的衣裙下伸了进去，开始游山玩水。
师妃哪里禁得住他这样撩拨，顿时支支吾吾的鼻音变得更为销魂。
胖子仿佛听到出征的战鼓在耳边捶响，越发变本加厉，索性将师草淮扶起，撩起她衣裙分开腿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师草淮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只是身子酥软，那股龙族气息仿佛世间最霸道的催情药，直透进她骨子里去，根本无力反抗，任由胖子手脚麻利的扯掉她贴身衣物，然后就是一声娇呼。
这一闹便是大半个小时，师草淮开始还强忍着不肯出声，胖子越发来劲，冲刺鞭挞几乎每每都直捣黄龙，到了最后师草淮脑子里再无半点顾忌，自由畅快的享受这发自本能的欢愉。
激战过后，胖子仍旧不肯放师草淮下来，两人便保持这种暧昧亲密的姿势坐着。
实在拗某人不过，师草淮也只得听他的摆布，用嘴含了推杯酒，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怀中的捉狭男子。
向宇大呼过瘾，心里想到刚离开管仲那间小酒馆去苏黎世军事学院就读时贴身藏着的那副秋千春戏图，不加思索的就说出口来，“我说，要不改天我修个秋千玩玩吧？”
师草淮身子热潮渐渐褪去，理智再度占据上风，她知道胖子这种没来由的说话往往都藏着深坑等人跳，便娇嗔着斜了他一眼说道，“这回你又想搞什么鬼？”
向宇把心底想法一说，饶是师草淮再被他调教得多，也受不了这等男女间的花哨玩法，咬着贝齿恨恨的说，“我才不会陪你做这种事，你找别人去。”
别人自然是指的其他龙女，胖子脑筋里转了一圈，小娘炮、呆傻萌甚至连小猫都逐一意淫了个遍，最后摇头说道，“不好，还是你最听话。”
师草淮差点没被他气得笑出声来，“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人，那几个明明都是任你宰割的小鸡仔，你偏偏要静心养性不去动她们，整天拿我撒气，哪天我也不陪你玩了，看你去哪里找听话的人。”
这样的小任性，胖子岂会当真，一直停在师草淮衣襟里就不曾退出来的右手捏了捏掌心中那团丰腴柔腻，笑嘻嘻的说，“你舍得？古时候有句话叫食髓知味，你可别跟我说你没听过。”
“没听过！”
“我刚说了啊。”
“没听到！”
“那我再解释一遍给你听？”
“你……”
“不然我就弃文从武，再拿你撒撒气。”胖子无耻的威胁，师草淮终于服软了，最关键的倒不是他嘴上的威胁，而是那只停在她胸前不安分的手，撩拨得她实在受不了，要是再硬撑着，没准会被这死胖子抓住机会梅开二度。
师草淮心想着刚才恐怕已经惊扰了换盏阁里其他人，如果再荒唐一次，大伙都不要睡觉了。
“行行行，你厉害，怕你了，这总行了吧？咱们说正事吧，哎，你的爪子能不能消停一下？”
“怎么，有意见啊，他在自己家里还不能为所欲为啊。”
“……”
对于这样的无耻之徒，能够把女人胸口比喻成自己双手的“家”，师草淮已经无言以对了，只能咬着牙，耐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春心，任他上下其手。
“好吧，你随意。我就提醒你一句，时间可是过一秒少一秒，你要是总想着在家里胡闹，外面的世界可就真的闹得不可收拾了。”
向宇这才收敛了几分荒唐心思，叹着气说道，“帝国虽大，却无处安身。铁庆遥说到底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墨勒闻这种算不算替天行道我不知道，可我总不能念及那份早已经不存在的兄弟之情，屁颠屁颠的跑到御灵皇城里去提醒他说，哎，兄弟，有人要杀你哦，你自己小心，这也太假了一点吧？”
师草淮语气温柔，轻轻在向宇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你拿主意，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以后的日子里想起这件事觉得后悔。你也对我说过，要活得爽，就得无可叹之气。今天你可不止一次的叹气了哦。”
胖子心底一震，连不安分的手也缓缓从双峰间滑落出来。
“照你的意思，我得选条让自己以后无怨无悔的路走才行罗？”
师草淮笑着摇头，“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今天我能坐在你身上，你不肯放开我，没准明年的今天你身边已经找不到我的影子也不一定。我只是希望你选择的路至少不会让现在的你觉得为难。”
胖子听了前半句当时就上了心，后面半句几乎就没听进耳朵里去，“等等等等，你说这种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明年的今天我身边就找不到你了，这你得说清楚。我先说好啊，谁要敢把你抢了去，别说铁庆遥了，他敢说着话我马上帮着墨勒闻去砍死他，就算是再有来头的大人物，也别想背着我拿你怎么样。”
师草淮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一向反应敏捷的胖子已经猜到了什么，摇摇头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啦，我只是……我只是担心霜后的寿元将近，谁知道她一死，龙族上下又会发生怎样的大变化？当年夜煞死去，龙族便一分为二，八部众消失的消失，隐居的隐居，夜煞一脉更是远赴万千光年以外寻找新的家园，还分出了墨族站在帝国的身后维系两大势力的平衡……”
胖子半晌无语，细细将师草淮的话咀嚼了几遍后才疑惑的问她。
“你是不是感应到什么，所以才有此一说，不许瞒着我。”
师草淮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也说不准，只是感觉到霜后的那种血脉感应越来越弱，我担心她已经到了灯枯油尽之时，而且有一点，高等龙族有一点很特殊，像八部众这种达到某种境界的高等龙族，在他们漫长寿元将尽之前，会生出让其他高等龙族都能察觉到的微妙感应。即便在宇宙另一头，这层感应也会被接收到。”
向宇啊了一声，惊讶的说道，“还有这事？那岂不是对自己的仇家发邀请函，说我马上要挂了，你还不来补刀？”
师草淮哭笑不得，瞪了向宇一眼，似乎觉得他不该拿涅霜开玩笑，“你别胡说，高等龙族岂是人类这种狭隘心思，龙族之躯也不像人类那般脆弱，即便是寿元将尽，毕生的龙源都会转化为魂血晶，这时不是龙族最虚弱的时候，恰好相反，而是最强的时候。这有些类似于人类世界常说的回光返照，霜后那时会爆发出远胜于平时的力量，这时候上门寻仇，不是找死是什么？”
胖子讪讪的哦了一句，干笑两声说道，“你不早说，事情都有个前因后果吧？那高等龙族这样做，到底图个什么？”
师草淮声音变得有些悲伤。
“很简单，这是在告诉远在天涯海角的故人或是朋友，你若不来，便再也见不到了。”
你若不来，便再也见不到了……这句话字字如重锤，敲在了向宇的心头。
他忽然间好像明白什么，可认真去想时，这道心念就像晚风中的一缕花香，转瞬便不知去向。
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师草淮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话，向宇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他将怀中的师草淮轻轻松开、放下，然后自己整理好衣服走到窗前，推开了前几天刚刚修葺一新的窗户，任由黎明前的夜风越过山岗，吹到他的脸上。
师草淮知道他心所有动，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立于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向宇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你说，墨勒闻是不是同样也感应到了涅霜寿元将尽呢？”
说完他扭过头来，虽然房间里没有开灯，灰蒙蒙的夜空里零零落落的夜星并没有太多亮光投射进来，可师草淮依旧能看见向宇那双眸子里闪动的灵犀光芒。
“如果是，那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向宇并没有说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师草淮也没有问。
两人都明白，有些事不是你知道了就能帮上忙，事情牵扯到联邦和帝国还有龙族，到这时候比的是绝对的力量。
比的是心机和实力。
第二天一大早，胖子就不见了人影，小娘炮她们径直问师草淮向宇的下落，弄得师妃一脸尴尬，知道昨天晚上胡天胡帝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她们，否则那会直接找上她而不问别人？
师草淮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天下若雪却说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她的秋蝉剑被胖子拿走了。
牧月珊拽着若雪问胖子拿走秋蝉要去干什么，呆傻萌少女摇了摇头说，“我没问。”
这下众女都是一头冷汗。
也只有这位白凌星出来的奇葩，才会任由胖子胡来而不追根究底。
牧月珊一脸无奈，“你就不管管他，万一死胖子拿着秋蝉出去砍人怎么办？”
若雪不解的反问，“他要去杀人，自然是有人该死，他不叫我帮他，自然是担心我帮不上他，为什么要管？”
冷汗加沉默。
师草淮在一旁笑眼盈盈也不开腔，心底却在暗叹，大伙都觉得若雪呆呆的，其实她心若冰晶，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的道理。尘世间这些琐碎杂事，六根六尘，竟然半点也没沾染到她，实在难得……能成为涅霜一脉的溯源者，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若雪的话让大伙儿都觉得无语，可秋蝉剑既然被胖子拿走了，那十有**他是去找那位青城剑圣路易零了。
难道是把秋蝉还给人家？谁也说不准。
……
……
向宇的确是去找路易零，而且又是堂而皇之的一大早就蹲在剑圣府邸外的台阶旁。
路易零位高权重，在青城也有自己的私宅。帝过一向复古，不喜欢修建高层建筑，大多民居都是仿照古地球时代五朝帝都燕京城的旧制修建，古色古香很是别致，而且只要有钱有权，无一例外都大圈大揽，唯恐家里修出高楼，恨不得把每层楼都挪到地上摆着。
这也是青城内几乎看不到几幢高楼大厦的原因。
天空在军事家眼里价值千金，可帝都老百姓们却不喜欢，他们还是喜欢土地，越多越好。
路易零的府邸是皇家御赐，剑圣名号也当得起一座大院子。
可怜路易零孤家寡人，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却坐拥一个占地四五公顷的大宅，他生活简朴不喜奢华，却又因为少年时流浪潦倒身体污脏的那段日子，心里生出些洁癖来，所以闲着的时候不是左拥右抱含朱唇挑玉舌，而是——
打扫卫生！
三十七间房子，四个大小院，连露天摆放的石桌石凳都有九套，足够他清扫的了。
青城的媒人们知道剑圣独居，又还年轻，早些年几乎踩破了门槛，磨破了嘴皮，却没能让剑圣大人动一动凡心。媒人们主动推荐不成，不死心的就反问他是否看上了谁家千金，她们好去游说，路易零也总是摇头说没有。
正是血气方刚三十不到的年纪，偏偏能守得住寂寞耐得住冷清，这不得不让那些围着凡夫俗子打交道的媒婆们觉得好奇，难免也就生出些闲言碎语来，说某位大人只怕是眼睛长在了头顶上，只望着天上掉仙女下来，要不就是龙阳之癖断袖之心，总之是别想在他那儿谋得半分钱辛苦费，更别说混一双好鞋穿了。
路易零自然听得到这些流言，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他自觉不是一个喜欢“菊花”的男人，所以本着谣言止于智者的心思，听之任之，哪里知道这些话随风而起居然进了御灵皇城，某天铁庆遥似乎觉得坐在龙椅上有些无聊，便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开了金口，问路易零可有看上的人？
皇帝不问有没有看上的姑娘，只是说有没有看上的人，这就耐人寻味了，有聪明的货色当场就忍不住偷笑，眼光不停的瞄一旁愣住的路易零。
路易零根本没想过铁庆遥会有这样的兴趣，尴尬之余也就没想太多，直接一句话脱口而出，把满朝重臣外加龙椅上那位震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路易零说，等哪天二公主成年了，如果路某有幸，公主青眼有加，愿娶。
这……
铁庆遥当时就哑了，青城内外唯一能这样对他说话的，也只有路易零一个，就像他允许路易零面圣时仍能带着兵刃。虽然这是个科技至上，机甲星舰为尊的时代，可在路易零这样的武道天才手里，一柄锋利的冷兵器的威力并不比一秒钟连发几十颗子弹的枪械小。
寻思了半天，铁庆遥当即拍板，只要路易零有心，铁心怡有意，准嫁。
一个愿娶，一个准嫁，这段君臣间的佳话也无形中堵住了外界泱泱众口，绝了断袖龙阳之说。
不过路易零却没想到他一句转移视线的话，却惹恼了一个人。
小萝莉铁心怡。
年方十二岁的二公主殿下得知这件事之后，随后便宣布只要谁能让她受伤，她便嫁给谁的话，算是给路易零一个下马威。
要知道青城禁卫统领任职时就宣过誓，必须誓死保卫皇族血脉，不使外敌进犯。铁心怡这句话一出来，只要心里敞亮的人都知道路易零算是彻底没戏了，人家比武招亲，你虽然剑道通天，可青城禁卫统领的职责就是不能让皇家的人受到任何伤害，难道为了自己婚嫁之事，还真的忤逆誓言，去把铁心怡打得哇哇大哭不成？
铁庆遥知道这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评，好像当初他说的准嫁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路易零其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目的达到了，传言消失了，登门做媒的人也渐渐消失，他乐得清净自在的守着三十七间房掸灰扫地，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唯独是娇蛮小萝莉一个人当了真，以此为理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翌石星，“逃”得远远的，躲在嘲风星野牛原上以调教龙骑总部那些不长眼的属下为乐。
也正是因为世上多了些长舌媒婆，导致铁心怡离开青城，她才能在出游睚眦星丰都城时，在那间药品铺里遇到向宇，胖子也才能够和铁心怡一起前往龙骑师团总部大闹一场，所以说世事就是这么微妙。
谁说蝴蝶翅膀扇不起风浪？就算你是个小镇卖炊饼的矮穷挫，没准日后也能成为让一位好汉落草为寇的关键人物……当然，你得付出一定的代价，例如小命。
……
……
向宇一大早抱着那柄不复灵性的秋蝉剑去了青城剑圣家，大门口旁边就是一只镇宅石狮，龇牙咧嘴的朝他笑着，胖子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在台阶上蹲下，看着清晨还不怎么多的路人憨憨笑个不停。
有人误会了他，以为又是哪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要找那位好脾气的零大人比试，投来嘲笑目光的同时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胖子听不到，也懒得管。昨晚上喝酒一直喝到天快亮，没怎么睡，所以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差点没把眼泪给逼出来。
对面做生意的小店面开始开张做生意，电动卷帘门吱吱嘎嘎的升起，胖子听得呱噪，忍不住对那个老人说道，“大爷，你的电机该上油了。”
老头听到什么，却没听清说什么，转身看着蹲在不远处一脸倦怠的向宇，“你在和我说话？”
“是啊，”胖子抬手指了指卷闸门，“你不觉得声音太大太刺耳吗？感觉随时会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到脚啊。”
老头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嘴里嘀咕着说他这门十几年都这样了，怎么没见掉下来，唠叨完又回过头问，“你要找零大人？”
胖子点点头。
“打架？”老头又问。
胖子想了想，摇头。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趣。”老头转过脸去，开始用手去推到了最后一点行程却始终吱吱嘎嘎不肯到位的卷闸门，踮起脚尖显得有些费劲，一边努力还一边碎碎念。
“我在这住了几十年了，自打零大人住进对面的宅子开始啊，不，应该说自打他被封为青城剑圣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少年人来挑战他，第一年那是隔两天就来一个，第二年就少多了，第三年几乎没人再来，却多了些提亲牵线的媒婆……唉，反正不管是来打架还是来做媒，个个都碰了一鼻子灰出来，老头我做生意的客人不多，看他们倒是看得多啊。”
那店老板有些驼背，腰都挺到极限了仍旧不能把卷闸门推到位，胖子听他说的有趣，看他实在无能为力，便抱着秋蝉剑走了过去。
“哎，我来吧，你帮我拿着这个。”
说着胖子把秋蝉递给了老人，然后抬手用力推了两下，卷闸门依旧固执的守在原位，整个金属帘门哗啦啦作响，就是不肯走完最后两寸距离。
“我说这玩意要上油了吧，十几年啊，不知道里面都锈成什么样儿了。”
胖子推了几下，手腕便不由自主的发力，暗劲顿生。
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然后又是哐当当一声，整个卷闸门如他所愿，彻底掉了下来。
向宇吓了一跳，闪开两步才没被砸到，看着重新关闭的卷门，他愣了两秒，然后扭头对同样目瞪口呆的老头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说着他从呆若木鸡的老人怀里一把拿过秋蝉，转身回到了路易零门口，没事人儿一样东张西望了两眼，然后偷瞄了一下身后气得指着他连点手指却说不出半句话的老人，咬牙一纵身，脚尖在墙上借力一点，直接翻过两米多高的外墙，溜了。
进了路易零家，脚刚落地，胖子就开始唉声叹气。
蔚在心底不失时机的发出一声嘲笑，“最近你是不是接了个名叫‘好心办坏事’的日常任务啊，总搞出这样的结局。”
胖子苦着脸说，“还好意思打击我，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雪中送炭啊？”
“是落井下石的同义词吗？”
蔚的回答让向宇更加无语了。
不过更无语的还有一个人，在院子里拿着一块抹布认真擦拭一张石桌的路易零看到向宇居然翻墙进来，也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胖子和路易零面面相觑了足有几秒，其中尴尬不足与外人道。
不过某人终究脸皮够坚强，清咳两声，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客气的笑容，问道。
“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就进了你家了，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不会扣我顶私闯民宅的帽子吧？”
路易零终究好气度，笑了笑，擦完最后一把才将抹布随手丢进旁边的水桶里，坐在石凳上轻轻拍了拍干干净净的桌面说道，“如果你敲门，我也会让你进来的。”
胖子满脸委屈的说，“我敲了啊，你没听到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装个门铃？”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剑圣府邸，嘴里啧啧有声，“这么大一宅子，你连个门铃都不装，我就算把门敲破了你也不可能听得到啊。”
明明是他翻墙进来，现在反倒成了路易零的错了。
路易零脸上泛起无奈表情，“其实是有的，不过以前来打扰的人太多，根本没法休息，我就拆了。”
胖子回想起刚才老头的那些话，顿时明白了路易零指的是什么。
如果家里来的不是挑战者就是媒婆，门铃确实很不招人待见，可以想象路易零以前拆掉门铃对于门外事充耳不闻的日子。
胖子笑着点头，“也难怪，所谓树大招风，猪大招宰，换了我只怕也会用你这招。”
他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路易零对面的石凳上，将那柄秋蝉剑搁在了两人中间。
路易零瞥了秋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些许怀念，“怎么了，特意来我家就是为了把秋蝉还给我？”
胖子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这把剑实在太惹眼，虽然有些变了样，不过你也知道拿着它在外面走万一给人认出来会是什么后果。你虽然留了张纸条作为相赠的凭据，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路易零挪开眼光，淡淡的回答，“既然是我的东西，自然由我处置，我要送人，天下也没人能说半句不是。”
胖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追问了一句，“就算龙椅上那位你也不怕？”
路易零笑道，“剑已经是我的，哪怕我是个没有官职的平民百姓，皇帝也不能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吧。”
言下之意他好歹是青城剑圣，铁庆遥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胖子扁扁嘴，微微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看来你跟那个人关系挺不错的，这就有些难办了。”
路易零被胖子这副有话想说却又不说的样子弄糊涂了，他敲了敲石桌说，“你特意翻墙进来找我，就为了确定这个？我跟皇帝的关系好不好？”
“倒也不完全是，我不是说了嘛，你把剑留给我的女人，本来是好心，可我这人小家子气，你剑圣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是真让人说些七七八八的话，传到大家耳朵里都不好听嘛。”
胖子一副小肚鸡肠的软蛋口气，路易零哈哈大笑。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明明不是你来的真正目的，偏要拿来糊弄我，难道非要我猜你的来意你才甘心？”
“这个理由怎么了，你一钻石王老五，送把神兵利器给我的妞，我当然得问清楚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胖子依旧不肯说实话。
他这么做，也就是想多绕几个圈子，摸摸路易零，也就是牧月海的底细，墨勒闻的行动计划如今箭在弦上，他来见路易零也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明说，可昨天晚上师草淮那番话还是让他有所触动，所以胖子才会故意摆出一副小气模样，说起话来始终一沾即退，不肯开门见山。
你若不来，便再也见不到了……这种无奈之下不得不斩断一切的悲伤，让向宇终于下定决心，不过他并不打算置身于其中，转世重生的自己就像这个世界多出来的那个一，不能替别人做选择，也无需杞人忧天操别人的心。
自己和路易零有了牧月珊这层关系在，那么就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事情就这么简单。
至于路易零最后是选择帮铁庆遥度过难关，还是念及故里亲人，回去联邦，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至于铁庆遥，向宇根本就没想过把墨勒闻的事告诉他，且不论他能不能安然无恙见到铁庆遥，就算见到了，提醒他提防自己家孩子使坏心，没准还会换来数千禁卫一顿围殴，最后丢了自己性命，这种亏本买卖胖子说什么也不会做。
还有一点就是，铁家除了铁君尘之外，又还有谁值得他上心？
一想到自己两个前世兄弟，一个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一个却处处维护，仿佛他是大哥一般，向宇心里就不免有些唏嘘。
这股强烈的反差情绪一旦涌上心头，那股厌倦感便更重了几分，就连和路易零说话的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路易零表明他对天下若雪并无遐想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胖子粗鲁的打断了。
“你也不用多说，我既然来，就是相信你没别的想法。既然不愿听我绕弯子，那我就开门见山好了。有几个问题，刚才算是一个，你要是解开我心中疑惑，我也就作罢，你剑圣家的墙，这辈子不会再翻第二次，怎么样？”
路易零眉头微微拧动，一抬手，示意向宇尽管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帝国人。”
这句话一从胖子嘴里说出，路易零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油然而生，如出闸的猛虎般脱体而出。
胖子已经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身上龙族气息微微散出，顿时将路易零那股气势消弭得干干净净。
“哎，别激动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胖子手一摆，继续说道，“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也不要去想着怎么才能掩饰，你刚才无意识的敌意散发出来就已经很说明问题。我要是对你有恶意，也不会带着你最趁手的剑来找你。”
路易零被人当面揭穿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自然有些心思浮动，道心失守，努力深呼吸了两口，平静了一下，便用眼神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胖子不以为然的挑挑眉，说道，“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身份，我这辈子也用过很多个名字，尹天仇也好，向宇也罢，都不过是个符号，就像我这张脸。”
路易零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容貌竟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五官看起来还是有几分熟悉，却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心里一阵雷霆，路易零不禁自嘲般苦笑，“原来你就是皇帝积心处虑要找的那个联邦机师，厉害，厉害，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青城，看来近地轨道上那些舰只巡查员也是被你这招易容术蒙混了过去。”
胖子不置可否的一笑，说道，“这句话很符合你青城剑圣的身份，不过对于联邦三巨头之一，牧月家的大公子来说，就有些怪异了。他乡遇故知，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路易零虽然猜到了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牧月家大公子几个字钻进耳朵，还是让他脸色一沉。
“牧月海这个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承认我的确不是真正的帝国人，可我也不是你说的什么牧月家大公子。”
话刚出口，就听到向宇不住的拍手，嘴里还连连叫好。
“不错不错，这句话要是放在那些里，都不用加以润色，是句好对白，不过却太俗套。牧月海已经死了？”
说到这胖子有些激动，“死了就是心不跳了，血不流了，什么都感受不到才叫死！什么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就是狗屁，那些悲戚戚的人受了几次打击，就觉得世界对自己太过于残酷，扶着栏杆看着远处，自我安慰的说出这些话。可你是打得别人不敢再登门求战的帝国剑圣啊，居然也会掉这种酸溜溜的文人书包，让我怎么能不给你叫好？”
路易零被这样一顿抢白，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被帝国皇帝暗中通缉的联邦机师就曾经死过一次，也曾经多次被困于无边黑梦之中，却依旧想只倔强的小强一般四处寻找出路，硬生生的撞破了樊笼，重获新生，对于向宇来说自然是有资格以这样的语气教训人，可在路易零看来，眼前的联邦机师却未免有些太嚣张了一点。
至少对于身处帝国腹地，还是帝国最强悍的守卫者家里这种情况来讲，用嚣张二字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你胆子很大，知道了过去一些本应该不再有人提起的事，就跑来我这里挑衅，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路易零原本静静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突然间动了，修长五指在厚厚的石桌面上一拍，放在两人中间的秋蝉剑被暗劲一震，竟然啪的一声弹起数寸高。
那只稳定的手像是突然间伸长了半尺，明明离剑柄还有一定的距离，可路易零不过随手一抓，便擭住了秋蝉的剑柄，顺势一抽，虽然已经不复晶莹剔透变成凡铁一块，却依旧锋锐难当的秋蝉化作一道凛冽剑光，直接削向胖子的脖颈要害。
胖子皱眉冷哼，猛然抬手，手腕的黑镯子刹那间便转换了形态，不过却不是黑色的坚韧手套，而是一柄刀！
一柄同样不再晶莹的刀，清露！
有了铁木真变化的经验，向宇已经领悟了夜谛战甲最核心的那份战意里蕴藏的三分神妙，黑镯子也不再是只能变成坚不可摧的柔韧手套，而是继承了铁木真的一丝本质，能够自由变化为原来的形状，也就是清露刀。
秋蝉VS清露。
裴家祖传的两柄神兵终于再次撞在了一起。
“果然是你，裴家那晚的透明小贼！”
对于向宇能够挡住自己凌厉一击，路易零没有半点惊讶，似乎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对手会擎出清露刀来，这就有些让他意外了。
“小贼不敢当，对于女人来说，我偶尔偷偷心，你一个大男人，我可没兴趣。”
胖子嘴上信口胡诌，手却没半分停歇，翻腕间已经荡开秋蝉剑，反手一刀，比秋蝉剑要短上一截的清露刀斜斜倒掠，直切路易零的肋下。
从胖子翻墙进来到现在不过几分钟，两人刚才还笑语相对，此刻却说打便打，下起手来都是狠辣刁钻，竟像多年难见一朝相逢的世仇一般，不讲半点情面。
路易零是恼他戳破自己多年前的伤疤，要知道当年身为牧月海的他之所以背井离乡来到帝国，也就是不愿再看到和联邦故土有任何关系的事物，想要将那个放弃自己的父亲和他的一切都忘记。
牧月思怀那时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军方大佬，牧月海也知道只要他还留在联邦一天，牧月思怀便能想办法找到他，然后将他重新带回那张空荡荡冷冰冰的大床上，用一堆佣人围住自己，让所谓的最后时刻安静到来。
牧月海不愿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趁着手脚还能动，这道最终将导致全身肌肉麻痹连神经传导都被寸寸阻断的古怪病症还不能完全剥夺他的自由时，选择了以另外一种离开的方式来向牧月思怀抗争。
倒提秋蝉剑，挡住清露刀的斜斩，路易零咬着牙说道，“你跟我非亲非故，不过一面之交，既然来了我家，还自报身份，那就干脆把那天晚上我们没比完的继续比下去好了。”
这一句话的功夫，秋蝉剑不知已经撩劈刺削了多少下，剑剑快若闪电。两人中间只隔了一面石桌，不过两臂距离，路易零却凭借极为精巧的手法将三尺多长的秋蝉剑舞得如神龙出海一般，专挑对手不得不防的要害进攻。
胖子听他一说心里就有火，秋蝉是你的没错，可清露刀是裴红鱼的，跟你特么有半毛钱关系吗？犯得着你这样翻脸不认人非得把我切成十七八段才甘心？
“看不出来啊，一向稳重的零大人也有狗急跳墙的时候，怎么，要杀我灭口啊，我还真是看错了你，亏得牧月珊每天都戴着你留下的那只破古董表，你这种大舅子，老子不认也罢！”
火一上心头，口便不遮掩。
胖子本不是擅长舞刀弄剑，能挡住路易零这暴风雨一般的抢攻，完全是凭借了夜谛战甲里那份老家伙留下的战意，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选择招架或反攻，加上九弦法催发的五感加速，这才能勉强平分秋色不落下风。
可向宇心底也很清楚，路易零浸淫剑道多年前，本该麻痹而亡的残破身体一朝脱胎换骨，便爆发出寻常人数辈子都难以蓄积的能量，所以才能极于剑道，成就剑圣之名，现在还能苦苦支撑，可待会能不能挡得住，就很难说了。
所以小娘炮的私事便脱口而出，一是替牧月珊觉得不值，二是替自己觉得不值，早知道路易零淡定温雅的外表下竟然依旧保存着多年前那颗愤恨不甘的心，胖子说什么也不会如此托大，选择翻墙进来送肉上砧板。
他这句抱怨的话一出口，路易零的剑便慢了下来。
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灵动如蛇的秋蝉剑一下子失去了之前的神妙，向宇敏锐的发觉路易零竟然有些短暂的失神，心里一动，眼疾手快的将清露刀重新化成黑色手套，瞅准时机往秋蝉剑柄末端一拍，顿时将那柄神兵拍得笔直向下，直直插入厚达数寸的石质桌面。
剑尖穿透石桌，带着轻微的颤动，停在了桌面下方。
路易零好像已经心神失守，呆愣愣的任由胖子这一招得手，却没了继续反击的念头，身上那股汹涌如潮的斗志也骤然间退去，重新变回另一个他。
“你说什么，小珊带着我的手表？”
路易零喃喃自语，眼睛失神的看着桌面。
胖子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无心之语竟然恰好攻破了牧月海的心防，看来牧月思怀和自己亲生儿子关系不怎么样，可两兄妹之间还是有些感情的。
“何止是戴着，有时候还会看着你留下的那块破表一个人发呆。”胖子没好气的说着，他这倒不是故意煽情，小娘炮在管仲留下的那间小酒馆那两天就被胖子发现了有这个习惯，似乎手上那块表价值连城，有事没事总爱看着它出会儿神。
“真的吗？”路易零彻底变回了曾经的那个牧月海，嘴角微微抖动，勉强挤出一丝难看而苦涩的笑容，“我离开的时候，她才六岁多，竟然还记得我这个没用的哥哥。”
“哎哎，我说大舅子，”一旦放松下来，见对手没了再战之意，胖子也彻底回复了一贯的懒散猥琐性子，用手在牧月海面前挥了又挥，好像擦玻璃似的提醒他看自己，“刚才你一言不合就动手开打，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到底是要回忆呢，还是听我继续讲？”
“你说。”
“咳咳，我下面这句话可是很认真的，大舅子，你没有一高兴也会拔剑乱砍人的毛病吧？”胖子逮着机会就调侃牧月海，刚才那几下说实话还真够玄的，要是没两下子弄不好真就趴在这方石桌上彻底嗝屁了，所以胖子得想法子找补回来。
牧月海似乎跟刚才那个凌厉无匹的剑圣完全不是一个人，苦笑着说，“如果你再这样卖关子讨巧占我便宜，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胖子嘿嘿笑了几声，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都听到我叫你什么啦，大舅子，你妹妹，也就是我经常叫她小娘炮的那个人，现在也在青城，而且呢，你其实已经见过了。”
这句话顿时让牧月海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道，“见过？难道是……”
“没错，就是在推杯山上，你和我并肩作战对付那帮夜袭小贼的那晚，我叫过来和你打招呼的那帮妞里，就有你妹妹牧月珊。当然了，你没认出来也是正常，毕竟她们为了掩饰行踪都多多少少化了妆改了形象，而且你离开了这么多年，我算算啊，差不多十年有了吧，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牧月海摸着自己的脸颊又是一阵感慨，“小珊认不出我也不怪他，当年我病的重，几乎脱了形，现在和那时比起来也就跟换了个身体似的……只是我真的没想到她也会来青城。”
“嘿嘿，简单给你说吧，虽然她嘴上不说，可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她女扮男装进入苏黎世军事学院读书，应该就是为了找你。虽然大伙都相信牧月思怀说的，认为你早已经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可小娘炮始终不相信这点。你说巧不巧，偏偏我就把她带来了青城，好像早就知道你在这儿一样。”
这就是胖子无耻的地方，前面几句还能说是陈述事实真相兼带煽情，后面这两句基本上就是邀功了。
牧月海倒也不介意，连连摇头叹了几句长气之后，很郑重的看着胖子，说了两个字。
“谢谢。”
胖子一脸得瑟，挑着浓眉说，“大舅子，你好像忘了加妹夫两个字。”
牧月海被他这种打蛇随棍上的做法弄得有些无奈，也只好随他心愿，叫了声妹夫。
胖子别提多得意了，心想：看来我大舅子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嘛，虽然有时候一碰逆鳞就炸毛，可看在他耍剑比我还厉害几分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两人本就没当真把彼此看做敌人，如今又被某人强买强卖的认了“亲戚”，更是没有再动手的可能，到这时胖子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刚想要把墨勒闻的刺杀计划对牧月海说，胖子就听到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等等，有些不对劲。”
胖子猛然间住口，心底有些纳闷的问，”又怎么了，哪里不对了，不叫大舅子叫什么，难道叫海大哥？”
“谁计较你乱攀亲戚啊，我说的是现在你身边有一道无线讯号正在以超频加密的方式进行短距离传送讯号。”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被监听了？”胖子心头一紧，“不会是我大舅子弄的吧？这也太伤感情了。”
“不是，这讯号刚刚才激发一会，因为是跳址加密，我费了些力气才过滤出它的特征频段，要不要直接干扰？”
胖子一听就有些发毛，“又要拿我大脑干这事啊？”
“别抱怨了，不是用你的大脑神经元，我无线破解了周边五百米基站范围内的所有家用终端，已经并列运行了。”
蔚的话已经带有龙族星舰核心指挥系统的特有风格，正如她在野牛原说过的那番话，端枪上子弹，上膛瞄准都由我来，可扣扳机的是你，下令杀人的必须也只能是你。
胖子仅仅考虑了不到零点五秒，便做出了决定。
“反向破解，追踪信号来源。”
牧月海正在记忆中搜索那天晚上推杯山的情景，想要努力分辨曾经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众女子中谁才是自己的妹妹。
除开那个白头发的冷漠少女，以及另外那个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足以让普通男人魂不守舍的诱惑气息的长腿女子，剩下的短发少女那张脸清清楚楚的浮现在眼前。
牧月海脑中仅存的美好回忆，就是这个妹妹在病榻前用清脆而甜蜜的声音叫他哥哥的情形。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遥不可及的过去，牧月海曾经以为这辈子再没有任何机会和牧月珊重逢。他之所以精修剑道，一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健康身体，第二则是为了报答铁庆遥对他的恩情。
不过最为关键的原因，还是他不愿意在战场上和联邦将士厮杀，所以牧月海选择了与御灵皇城三百万青砖作伴，拱卫帝都，守卫皇族。
这必将是一件拿整个人生作抵押的职业，可牧月海没有其他选择，这具能自由行走的健康身体既然是铁庆遥给的，那么他也只能拿自己的性命和下半辈子慢慢偿还。
帝国剑圣路易零的身体里，却是联邦人牧月海的心，他一直小心维系着这份曾经的回忆，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开花结果，可上天终究还是开了眼，将他唯一疼爱过的妹妹送到了他面前……通过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手。
妹夫，牧月海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一丝浅浅的笑意便在他嘴唇旁荡漾开来。
时间过得真快，那个绕着床拿着颜色鲜艳的塑料仙女棒让他看的小姑娘，如今也长大了啊，牧月海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既叫尹天仇又叫向宇的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神色有些不对。
向宇目光有些失焦，似乎看着眼前某处虚空在发呆。
牧月海叫了他两声，胖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问他，“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台词，你之前应该还有话要对我说吧？”
“是啊，确实有些事要告诉你，你在这住了多久了？”
胖子突然间问了个有些不搭的问题，让牧月海怔了怔，随即回答道，“有些年头了，怎么？”
“那周围的邻居跟你关系还不错吧？”胖子似乎又要打太极拳，总问些在牧月海看来无关紧要的事。”嗯……怎么说呢，一般吧，我这人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邻居间也基本上没什么往来。”牧月海回答得很实诚。
向宇若有所思的点头，哦了一声，“这样啊……”
胖子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牧月海有些困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不必觉得为难。”
牧月海很干脆的回了一句。
胖子站起身来，一把将那柄插在石桌上的秋蝉拔了出来，随手挽了个剑花，然后笑眯眯的对着牧月海说道，“你是青城剑圣，耍剑的本事自然比我厉害，其实是刚才我和你交手的时候突然领悟到了一招，自我感觉还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牧月海被他突然站起来兴致冲冲的拔剑弄得愣了两秒，听他这样一说，无奈的苦笑道，“行，我也开开眼界。”
不过牧月海马上就被胖子吓了一大跳。
出现在他眼前的哪里是舞剑，和拿着一根烧火棍到处乱跑的猴子没太多区别。切金断玉的秋蝉被胖子抓在手里一顿乱劈柴的招式，虽然舞得虎虎生风，可向宇这手脚姿势一看就没有半点章法可言。
与其说是舞剑，不如说是在杂耍。
如果没有见到刚才向宇使清露刀的那一幕，牧月海可能还真就以为他本来就是这种水平，可刚才明明能和自己抢个不分高下，现在却完全像个门外汉，牧月海脸上苦涩之意更重了。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胖子啊了一声扭过脸来，手里的秋蝉还意犹未尽的挥了半圈才肯停下，而这时牧月海不知道的是，他心底终于传来了蔚的声音。
“好了，信号消除了。”
这时胖子才换了一副神情，眉眼凝重的走到刚才舞剑所在的位置，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细细找了半天，最后从一处地方不知拈起了一个什么东西，拇指和食指夹着，递到了牧月海的面前。
“如果你剑圣府里的蚊子个个都是铜头铁骨，那我才是真的开了眼界。”
在他手指间，一只看起来比普通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小玩意赫然出现在牧月海的面前。
虽然外形构造和蚊子非常相似，可两人的视力都很好，一眼就看出这只“蚊子”其实是由极为精密的技术制造而成的微型拟态机器人。
四片纳米级薄膜材料制成的翅膀栩栩如生，四条细如头发丝的金属腿还被涂色伪装，看起来就和蚊子腿没什么区别。
因为被秋蝉剑的剑身横着拍中，这只机器小蚊子的头部几乎已经掉了，不过尾部那根比针尖还小的天线却依旧完整。
也正是这根天线发出的超频跳址信号让蔚有所察觉，这才通过信号追踪最后锁定了这只一看就是微型侦查机器人的“蚊子”具体位置。
胖子向来不安分，最后那番手舞足蹈的“剑术表演”，又撅屁股又扭腰的，根本就是对这只蚊子背后的监控者最大的嘲笑。
惊讶之余，牧月海表情有些难看，他很清楚这种微型机器人的用途，甚至知道这种小玩意经过数次改良后，已经完全不会被人体五官所察觉，无论是眼睛还是耳朵，都几乎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可偏偏眼前这个家伙就识破了这只拟态机器人，还当着自己的面用一套古里古怪的动作将其一举击落，难怪刚才看他动作虽然快捷却几乎没带几分力道，原来是怕将这机器人完全拍散了架。
胖子像是猜到了牧月海的心思，嘿嘿笑了两声，问道，“你不会是真的认为我刚才在表演我新创的剑法吧？”
牧月海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说实话，刚开始确实被你吓到了。”
向宇哈哈大笑，“耍这种剑我的确不在行，另一种贱嘛……你就绝不是我的对手了。”
说着他将秋蝉回鞘，整柄剑丢给了牧月海，接着说道，“走！我还有更让你吃惊的事呢，动作慢点估计就赶不上了。”
他一把拽着牧月海，径直打开大门朝外走去。
牧月海不明就里，被他硬拽着往外走，无奈之下指了指石桌旁的清洁用品说了一句你要出门啊，我东西还没收呢。
胖子哪里会跟他墨迹，扯着他来到了大宅外那处被他弄坏了的卷闸门前。
站定后胖子还贴着金属卷门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回头对牧月海笑着说道，“来，见识一下你多年的老邻居。”
说着他用力捶了两下卷门，提高声音嚷道，“老头儿，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坏了你就不做生意啦？这也太没职业道德了一点吧，开门开门，我要买东西！”
向宇一副蛮霸口气，将那扇本来就被他弄坏了的卷门捶得山响。
牧月海发觉今天跟眼前这家伙在一起总是有些跟不上节奏，每每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刚才那只拟态机器蚊子的事已经让他有了经验——甭管那么多，先看下去再说。
“这家店的老板你认得吧？”
胖子恶霸作态毕露无遗的同时，还不忘回头问牧月海一句。
青城剑圣很果断的回了一句，点头之交，没怎么聊过，彻底灭了某人的调侃之心。
此刻天已大亮，小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胖子这种老子有钱难道还花不出去的架势本来有些碍眼，不过往来的人们都认出了一旁站着的那位是谁，所以没有人上来打断。
胖子也就越发嚣张了，一边捶门他心底还一边问，“蔚，你确定他没溜走吧？”
蔚回答道，“算你出来得及时，微型侦查机器人被你拍坏之后，这里的中转信号也随即消失了，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我能肯定人还在里面，而且你只要仔细找找，发现中转设备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好，要是我这敲山震虎的计划到最后扑了个空，这责任可全在你。我可是忍了又忍才没直接掀他的大门，真想直接冲进去揪那老家伙的领子，之前特么装得也太像了！”
在暗处控制那只机器蚊子对剑圣府进行窥探监视的，正是胖子之前好心办了坏事，帮忙不成反而弄破人家店门的那个老头。
这种微型拟态机器人的能量并不能保证长时间巡航，必须要数只轮换才能完成日常的监视任务，而且超频跳址的加密传送并不能直接通过民用信息网进行传递，而需要一台中转设备对获取到的资料进行转发。
结合这两点，蔚很快就锁定了需要过滤排查的范围就在剑圣府周围五百米以内。
她一不做二不休将五百米内所有民居里的个人终端全部进行了破解，所幸民间的个人终系统防火墙非常薄弱，对于蔚这样的顶级智能生命来说根本是形同虚设，不一会她就顺藤摸瓜定位到了中转设备的准确位置。
当她把这些都告诉胖子时，也就是牧月海在院子里看着胖子怔怔发呆的那一刻，接下来向宇的那些滑稽表演，蔚是看在眼里，只能腹诽在心里。
对于一个将“作”当成了本能的家伙来说，这些都已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
得到腹黑女王的确认，胖子心头大定，连续捶门无果，他索性弯下腰去，将那扇已经被他弄坏的金属卷门用力抬了起来。
门哗啦啦升起，出现在向宇和牧月海面前的，是一张苍老而略显生气的脸。
正是不久前那个指着胖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的老头。
“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年轻人还讲不讲理啦，门被你弄坏就算了，还逼着我做生意，有没有你这样的人啊！”
老人微微佝偻着腰，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通。
胖子也懒得管他，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老家伙演得还挺逼真，一闪身就从他身边溜进了小店里，进去就开始东张西望的打量。
胖子这一松手，那扇锁扣坏掉的卷门眼看着就往下掉，牧月海眼疾手快一把撑住，这才略带歉意的朝老人笑了笑说道，“陈老，这位是我朋友，我猜他也就是急着到你这里买个东西，你就多担待一下。”
牧月海不是傻瓜，向宇这样奇怪的行径分明就是在暗示刚才那只拟态机器人就是这间小店的杰作，心底的那股怒气却一点儿也没表露出来，依旧是平素那个待人随和，平易近人的青城剑圣路易零。
老陈头满脸皱纹动了动，有些干枯的嘴唇里不情不愿的挤出一句话来，“零大人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多少要给些面子，我只是气他刚才弄坏我的……”
老陈一边碎碎念的解释，眼光却早已经敏锐的跟着向宇转到了他那间小店里面。
因为卷门没开，店里亮着灯，倒也敞亮。
两侧都是货架，中间当门有个两米多的柜台，柜台里和货架上都是摆放着老百姓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牙膏牙刷洗发水钥匙扣之类的小货件。
整个店也就二十多个平米，并不大，单独的门面没有通向其他房间的门，要不是小店靠后面有一道布帘子挡住了视线，几乎能用一览无余来形容。
胖子东张西望了一会后，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老陈是吧？你这里有没有比较特殊的东西卖啊？”
老陈斜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生气，东西都摆在你眼前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他看似昏花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警惕与慌乱被胖子看在眼里，对于蔚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这老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胖子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只普通的签字笔，叹了口气说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想知道你这里卖不卖这个？你戏演得这么好，一定得称两斤给我。”
那支签字笔在胖子手指间快速的旋转，就是不掉下来。
老陈头脸上抽动了两下，目光却转向门口站着的牧月海，似乎在犹豫什么。
“你就别磨蹭了，我猜你的权限一定不够高，所以不能看到那只微型拟态机器人传回来的资料吧？看你这间小店铺，充其量应该就是个信息中转基站，如果你现在去查看一下，应该会发现某只正在出任务的小蚊子已经因公殉职了。我想待会你可能就要接到上级的质询电话了，问你为什么信号中断了。”
胖子猜的没错。
那种小型的拟态机器人自然不可能是由老陈头亲手操作，而应该是带有一定自主性的智能监控，通过固定程序随时监控牧月海的日常举动，必要时可以从海量的视听资料里调取相应的资料作为证据。
要是老陈头得手动操作那只机器蚊子的话，那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照看店面。
这番话刚一说完，老陈的脸色顿时变了。
无巧不巧的是，似乎是为了帮助验证胖子的话，嘀铃铃的铃声响起，正是店铺里一台固定座机来了电话。
胖子轻笑着一指就摆在墙边的电话，说道，“如果你觉得现在有些不方便的话，我替你来接好了。”
老陈没动，任由电话铃声响完一遍后断开，胖子也没动，他那番话也不过是试试对方，如今答案昭然若揭，也就不用真的去接了。
门口站着的牧月海叹了口气，侧身迈了一步走进店内，将手里举着的金属卷门缓缓放下。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无需胖子再说，他也知道这个几乎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老陈势必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卷门放下，两人将老陈夹在中间，成瓮中捉鳖之势。
牧月海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是皇帝下令要监视我的吗？”
老陈苦瓜皮一样的脸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脸对牧月海说，“零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一点也听不明白。”
胖子在一旁插了一句，“你不用逼他，像他这种级别的眼线估计你身边被安插了不少，知道的不多，嘴却不是一般的硬。”
胖子的话每一句都像是锋利快刀，将对方披着的伪装层层剥开，毫不留情。
老陈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却真的就如向宇所说，始终咬着牙不肯开口，即便被完全戳穿，也还是倔强到底。
牧月海回想起自己在这里居住的数年里，还在老陈这间小店里买过一些日用物品，心情不错时两人还会闲聊上几句，虽然无外乎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口水话，可毕竟算是有些交情。
如今假象被初来乍到的胖子一把识破，牧月海也不知道是心里是高兴呢，还是沮丧。其实他问的那个问题根本无需对方作答，能使用微型拟态机器人进行全天候监控，还能在自己家旁边安插固定眼线，这种大手笔除了那个龙椅上的男人，还有谁能做得到？
牧月海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还想逼着老陈多交代一些事，可卷门放下后他又改了主意。
转身将门重新拉起，他对向宇招呼了一声，“我们走吧。”
胖子看出牧月海此时心情不好，也没多说是什么，将那只笔放回货架，转身出了这间杂货小店。
牧月海自己出来后，也不管店里的老陈，一松手，卷门重重的落下，重新将两边隔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看来皇帝对我……始终是不放心啊。”
一句感慨，彻底暴露了牧月海此刻的心情。
胖子看了看小巷子两边来往的行人，想着之前自己抱着秋蝉剑百无聊赖的蹲在牧月海门前等候的情景，忽然想到了什么。
“或许事情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要不是我突然间拿着你的秋蝉剑来找你，估计他们也不会派出那只机器虫子飞到你家来探听虚实。这种东西维护起来非常麻烦，更别提制造了。我记得以前有人总笑话我是个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的人，看来还真是没错。”
胖子说着自嘲的笑了两声，见牧月海看着自己似乎要确定是不是真的，便耸耸肩做了个鬼脸。
牧月海也笑了，“一个巴掌从来都拍不响，你又何必把这些事都担在自己身上。”
“我这不是担心大舅子你想不通嘛。”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没有以前那么亮了。”牧月海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了一句，然后拍拍向宇的肩说道，“你大早的来找我，应该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不请我出去吃大餐？你不是要亲自下厨吧，哎，我说你身为帝国剑圣，家里应该不缺钱呀，怎么连个厨子、管家之类的都没请一个，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你应该是在自己打扫卫生吧？”
牧月海走在前面，胖子跟在后面嘴巴一刻也不停，牧月海不说话他反而更加来劲。
“我说大舅子，你身边是不是应该找个女人啊。”
牧月海终于回了他一句，“好啊，你给我介绍一个。”
胖子这下来劲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牧月海，两人并肩而行，“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等等，你先别说，我猜猜看啊。”
这时候两人重新回到了剑圣府里，牧月海转身将门关上，走到院子里将石桌旁的水桶和抹布收拾好，见胖子还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站在那发呆，便笑了笑说。
“好，猜到有奖。”
牧月海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胖子却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嬉皮笑脸的跟上来说，“你说的啊，这可不是我逼你。先说好，奖品是什么？”
牧月海看着石桌上秋蝉剑留下那个小孔直摇头，哪里知道胖子把他这句话当了真，心想我喜欢什么样的难道你还真能猜到不成，当即许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
“一言为定。”
向宇怎么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跟着牧月海进了厨房。
牧月海又是调鸡蛋又是切佐料的忙个不停，准备两人的早餐，一旁的胖子心里早闪过了一个人的脸，那个在丰都小蛮山鸿艺会里遇到的女子。
从墨勒闻嘴里得到的那些消息无论哪一条都是价值千金，虽然向宇早就知道信息可贵，可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受，那种无所不知一切尽在掌控的滋味，的确容易让人上瘾。
难怪墨勒闻喜欢打听别人的秘密，原来是这种感觉，胖子装出一副绞尽脑汁盘算的样子，其实心底早已经有了计较。
牧月海一边打理手头上的早餐食材，抽空瞥了他一眼，便笑着说，“别想太多，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的。”
“我知道，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嘛，你应该是属于骨子里很传统的那种男人。”
“……”牧月海很诧异的看着向宇，愣了一下才笑着说，“看不出来啊，你挺会猜。”
这还用得着猜吗？胖子心里偷笑，墨勒闻早把你和裴青衣之间的暧昧事都捅破了，我不过借花献佛而已。
“当然了，连那只小蚊子都逃不出我的法眼，你的小心思我还会看不透？”胖子又开始得瑟。
牧月海笑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手头的食材上，边切边说，“你别糊弄我，那种拟态机器人我也有所了解，通过科学院最新改良后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可能被人的耳朵捕捉到，你的意思是你听力比我好？还是说你长了双兔子耳朵。”
向宇再次听到科学院三个字，心底猛然间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那个老陈和监视牧月海的机器人并不是铁庆遥的安排，而是那位躲在科学院里阴谋天下的墨勒闻搞的鬼？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转了两圈，越发觉得有可能，墨勒闻掌管皇家科学院，拿到这种小玩意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想到这他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有那种拟态机器人，而且好像还挺了解似的？”
牧月海头也不回的答道，“皇帝生性多疑，这种机器人第一次投入使用就是被血衣卫用到了那颗农业星的方总督身上，通过这种小机器虫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才能够一举制敌，没有引发太多的骚动。”
“这样评价铁庆遥，好像你对他并没有太多敬意嘛。”胖子旁敲侧击的点了一句。
牧月海似笑非笑的看了向宇一眼，“要我学古人，每逢谈及皇帝都得朝天拱手才算敬他？我欠皇帝一条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胖子心底暗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把刚才自己想到的另一种可能说给牧月海听，不过听他这样一说，也就忍住了。
牧月海顿了顿又说，“你用秋蝉打下来的这种微型机器虫应该是第三次改进后的版本了，至少外形上是，我毕竟是御灵皇城禁卫统领，所以多少知道些血衣卫专用的小把戏。”
胖子眉头一跳，“你是说这种虫子是血衣卫专用？”
牧月海苦笑着点头，“没错，要是不管谁都能动用这种极为隐蔽的小东西到处乱飞，那皇城内外也就没有**可言了，而且我想整个帝都也只有扶都烛印那家伙才有胆子来窥探我吧。”
“扶都烛印？”
“嗯，血衣卫的大统领。”
“他很厉害？”
对于胖子这个问题，牧月海笑了笑将手里的刀挥了挥，“从来没和他较量过，不过我知道，他要出手对付的人，好像还真没有活着的。”
“切，说得这么玄乎，可我好像看你一点也不怕他啊。”胖子忍不住挑拨了一句是非。
牧月海手里的刀在砧板上停了半秒，又继续发出夺夺夺的切菜声，一根根翠绿小葱在他手上迅速变成碎末，每一段都是一般长短，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温柔娴淑的女人。”
胖子嘿嘿一笑，“很简单。因为我一看你就是喜欢温柔女孩子的男人。”
“是吗？我有那么容易被人看透吗？”牧月海哈哈大笑，“不过我得承认，你说的还真有些沾边。”
胖子一伸手，“既然我说对了，奖品拿来啊。”
“这就算你猜对了啊，那也太便宜你了，你刚才的回答只够在我这换一碗面吃。”
牧月海很骄傲的用菜刀指了指一旁的食材，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烹饪手艺很有自信。
“我发现你很喜欢自己动手哎，家里空荡荡的你也不觉得无聊？”胖子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恨不得身边总有人陪着，对于牧月海这样的生活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牧月海说道，“没错，我请得起厨子、管家和清洁院子的钟点工，可是我前半辈子身体不好，几乎什么事都是别人伺候着，我那时就有个想法，希望有一天能自己动手照顾自己。如今病好了，有这个能力和条件了，我当然要实现那时候自己对自己许下的愿。”
听牧月海这么一说，胖子忽然觉得对自己这个未来大舅子的了解又深了一层，他看着那柄薄薄的菜刀在砧板上几乎带出残影，心想一双拿绝世神兵的手能够甘之若饴的握住菜刀，想来也是件不简单的事，这世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雅之士太多，一介帝国剑圣竟然乐在其中的进厨房自己做菜……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裴青衣一定很懂你。”
这八个字不知怎么就这样自然而然的从胖子嘴里蹦了出来。
向宇这句话让牧月海的手一抖，力道一下没控制住，暗劲勃发之下那块厚厚的梨木砧板竟然喀嚓一声裂了条大口子。
牧月海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向宇，“你知道了。”
对方没有直接否认，胖子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也就想明白了，对于牧月海这样的人，若是扭捏纠结，怎么可能在剑道上如此精进，二十多岁就能稳坐剑圣之位，要知道他前十几年可都是连餐刀都拿不稳的半残之人。
胖子垂下目光，笑了笑说道，“我还知道很多事，不过这件事在十秒钟之前我都没把它当真。”
牧月海苦笑的说，“现在你知道了，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当然，如果你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也许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秘密了。”
“放心，至少不是本人亲口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会说我没把它当真。”胖子看了一眼那块厚实的砧板，继续说道，“我不久前见过裴青衣一次，说实话，她的确很适合你，如果心机不那么重的话。”
牧月海将面前的砧板转了个方向，尽量避开那道豁口继续切着小葱，可下刀的速度明显比刚才要慢了许多。
“是啊，不过如果那样的话，她也不是裴家大小姐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这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没关系。”
这次牧月海没有再失手，落刀依旧匀净干脆，只是轻轻摇头，“不，我和青衣之间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或许应该说比你想的要简单得多。”
“你知不知道熔金行动就是她的主意？”
牧月海眼光闪动，再次摇头，“原来联邦把这次行动取了个这样的名字，熔金，倒也贴切。”
猛然间发现那些葱花几乎已经成了葱泥，牧月海又自嘲的笑了笑，抬手将砧板上的佐料统统拂去，重新取了一把小葱和蒜过来，继续切着，“我虽然知道青衣会做些什么，可她没有明确说明，在小蛮山事件发生后，我才知道她暗示的那件事就是绑架青城那些豪门子弟，作为筹码交换她前往联邦的通行证。”
向宇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心里却是好一阵腹诽，大舅子啊大舅子，你说你和裴青衣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看你这个青城剑圣未免也有失职之处，明知道那些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大户子弟被绑架勒索是裴青衣一手谋划，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叫不叫爱之深，护之切？
牧月海虽然没抬头，却从向宇的沉默里嗅到了什么，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事做得不对，身为帝国剑圣，禁卫统领却对青衣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
被猜中心思的胖子颇为尴尬的清咳了一声，“有点儿。”
牧月海停下刀来反问，“我问你，绑架案是发在在哪里？”
“睚眦星丰都城啊，你都说小蛮山事件了，干嘛还问我。”
“三角星系不是帝都青城，甚至不属于帝国星系，就是说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那些被青衣算计的人也没在皇族六服之内，既非我的地盘，也不是我要守护的人，你还觉得我做得不妥？这件事虽然我知道是青衣所为，却只是猜，无凭无据我总不能跑到联邦去抓人回来讯问吧？”
牧月海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胖子顿时哑了火，嘴角弹动了两下，嘿嘿笑道，“哎，我说还真没看出来啊，大舅子你也是铁齿铜牙莲花舌呀。”
牧月海身后的锅里水烧开了，咕噜噜响个不停，牧月海转身从冰箱里取出早已经揉制好的面馆，撕开外面包着的保鲜膜，随手从刀架上取出一柄小刀来。
胖子这才发现，这位帝国剑圣说的早餐，竟然是刀削面。
牧月海用刀的手法的确堪称艺术，也不见他怎么炫耀技法，偏偏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手腕轻抖，刀锋来回往复，就只见月白色的削面一条条像是长了眼睛有了灵性，划出整齐的弧线，准确无误的飞入沸腾的水锅。
“三两？”
牧月海手上没停，还有余力回头问了向宇一句。
胖子愣了半秒，点头说道，“嗯，够了。”
牧月海也点点头，这才回过脸去，好像两人刚才根本是在说些可有可无的闲话，如今对于他来说，吃一碗美味可口的刀削面比什么都重要。
胖子不禁心生感慨，这时候心无旁骛捣鼓各种食材的牧月海，哪里像个帝国剑圣，分明就是个居家好男人，说他是个传统男人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葱段、蒜末，还有些红艳艳的辣椒调色，再加上油盐酱醋等各种调味料，不一会一大碗香喷喷的刀削面就端上了桌。
厨房虽然大，却没有摆餐桌，两人就坐在一张翻开的餐台板两边，各自看着眼前的面，可谁也没先动筷子。
牧月海盯着向宇看了足足数秒，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爱吃这个。”
胖子摇摇头。
牧月海又说，“那就是还在想小蛮山的事，你也别多心了，这事我自有分寸，还有啊，皇帝安排人手监视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金殿之上他许我佩剑，我家宅子里多几只小蚊子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把椅子想要坐得稳，总得多些平常人没有的心思……”
牧月海还在劝，胖子这时出声打断了他。
“不是，你都没猜对，我只是有些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我用拿剑的手给你做刀削面很奇怪？”
胖子把目光从那碗色香味俱全的刀削面上挪开，直视牧月海很认真的说了一句。
“我只是有些遗憾，陪你吃这碗面的不该我，而应该是你妹妹。”
说完心里话，向宇开始吃面。
不得不承认，刀削面很好吃，大口大口吃完，连面汤都喝了大半，最后把碗放下来的时候，胖子很响亮的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说了句饱了，谢谢。
牧月海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向宇吃完，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听到那声谢谢后他才回过神来。
“你说的不错，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们来我家吃饭，我下厨。”
“没心情。”
“嗯？”向宇简单直接的回答让牧月海又愣了愣，不解的看着他。
向宇咂巴咂巴嘴，用舌头剔了剔后槽牙，解释道，“我不是说我或你妹妹没心情啊，我是说你。”
牧月海忍不住笑了，“为什么这么说？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胖子毫无顾忌的用手指戳了戳齿缝，似乎刚才舌头不太给劲，不爽。
“如果你听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心情下厨做饭。心情不好，做出来的菜应该也不会好吃吧。”
牧月海一直就觉得眼前这个自称妹夫的年轻人前来见自己，绝不可能是聊聊天、吃碗面这么简单，虽然自打他翻墙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不但点破了他心底最大的两个秘密，而且还识破了某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正在监控他的事实，可牧月海很清楚，一定还有更为重要的话藏在他心里。
好戏要到最后才登场，名角儿要压轴才登场，牧月海平静了一下呼吸，示意向宇有话尽管说。
向宇将有些湿漉漉的手指随手在身后擦了擦，歪着头问牧月海。
“如果，我说如果啊，几天后铁庆遥死了，而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
……
闯进来直接点破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然后却又什么也不没做就这么离开，老陈被路易零和那个陌生年轻人弄得有些魂不守舍。
这是非常少见的现象，虽然老陈认为他自己心理素质极为过硬，每次血衣卫不定期的心理测试抽检他都能以高分过关，可这次事发突然，还是让他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了好一阵。
卷帘门重新关上，将外界巷子里的尘世喧嚣彻底隔绝，可老陈却并没有觉得安全，反而从心底里逐渐生出一丝寒意来。
那股寒意越来越重，到最后老陈只觉得自己的手从腕部到指尖都在轻轻颤抖，那是他很久不曾体验过的感觉。
恐惧！
发自灵魂的恐惧！
不过却不是因为身份已经被路易零识破，而是来自于他身后。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冰寒从尾椎骨蔓延而上，让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放在玻璃柜台上的两只手就好像按在液氮中，除了颤抖还能显示出一丝生命迹象外，几乎已经麻木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手了。
老陈艰难的转动脖子，甚至能听到颈椎骨嘎嘎作响，视线缓慢向后移，似乎要确认身后是不是真的多了什么东西。
除了货架，那块布帘，小店里依旧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
可老陈依旧不放心，仿佛塞满沙砾的喉咙用力吞下一口唾沫，他伸出手去一把扯开了布帘。
帘子后只有一张小床，什么也没有，那是他有时留守店里执行临时任务时的休息所用，被褥依旧折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老陈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往床下瞄了一眼，那里有个暗道，直达地下室，在地下两米的那个秘密小空间里，摆放着数台价值不菲的精密设备，一千个这样的小店也换不来任何一台设备，所以老陈非常小心。
同时那也是拟态机器人修复和充能的地方，飞去剑圣府的“小白”应该已经被摧毁了，所以柜台下的地板刚才发出了提示的震动。
小白、小黑、小黄，三架最新型号的超微拟态侦查机器人，老陈给它们逐一取了名字，这是寂寥人生中不多的小乐趣，只属于他的小乐趣。
这三架拟态机器人就是他全部工作的核心所在，可以承担全天候的轮值监视任务，必要时可以两架甚至三架同时出动，全方位覆盖剑圣府。
不过老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特殊情况，对面大宅子里似乎住的是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僧，而不是位高权重炙手可热的年轻剑圣。
不爱出门，不喜欢和人交往，这就是老陈在定期的任务报告里对路易零最常用的评语，自打上门挑战的毛头小子和那些牵线搭桥的媒人们渐渐绝迹，老陈的工作越发变得轻松，轻松到了近乎乏味的地步。
这样的日子久了，连老陈自己的心里都觉得自己似乎要永远继续这种日子，做一个在剑圣大宅对面开杂货铺的小老头，安心等待死神来接他的那一天。
一切都因为那个陌生年轻人的到来而变得彻底不一样了，那个抱着剑像个小混混一样随随便便的蹲在剑圣府前的石阶上，左看右看还时不时挠挠耳朵抠抠鼻子的家伙。
那家伙到底是谁？
虽然不认得人，可老陈认得出那柄剑，那是路易零从不离手的秋蝉，帝国皇帝御赐的神兵，怎么会出现在他手里？
不久前路易零不再拿着秋蝉行走，老陈便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自己的上级，相信以血衣卫的办事效率，这件事早已经传到了扶都大统领那儿，没准连皇帝陛下都已经知道了。
这才是自己接到加强监视力度命令的原因吧？谁都想知道剑圣大人把秋蝉剑怎么了，坊间传闻是剑圣大人遇到了青睐的女子，便把秋蝉作为信物相赠，不过老陈不相信这些。
身为一个以近乎苛刻的严谨态度对待一切事物的血衣卫，大街小巷流传的消息怎么能信？
脑子有些乱，老陈便有些心思浮动，各种各样的记忆如无数电光闪过心头，却没能让他驱除掉那股冰凉的恐惧感。
对于扶都烛印这位血衣卫大统领的恐惧，对于每个血衣卫来说就像特殊药水绘制的纹身，像长在骨髓里的恶性肿瘤，一旦生成就极难去除。
老陈也不例外，他之所以神经兮兮的以为身后有人，还用手去掀布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所有血衣卫背后都有个让人毕生难忘的恐怖黑影。
加入血衣卫的最后一道考核就是由扶都烛印亲自把关，那道考验就是恐惧的源头。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老陈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思绪：小白被毁的事毫无疑问已经被上级知道了，因为地板震动的警告讯号发出后，他很果断的切除了地下暗室里所有设备的电源，中止了一切对外联系。
刚做完这一切，坏掉的卷帘门外就响起了粗野的捶打声，还有那个大早上就记忆深刻的年轻人的叫喊。
老陈马上反应过来，小白的失联，一定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只是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快找到自己，老陈很不解。
一切都严格遵循血衣卫密探的行动守则，没有出错的地方，第三代超微拟态机器人也几乎不可能被人察觉，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一定有某个纰漏，某个不为人察觉的破绽被对手捕捉到，所以才会这样，老陈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并不惊慌，就连那个年轻人听到电话响起时要替自己去接听时他也没有半分担心。
没错，打电话过来的的确是同僚，不过却是以送货人的身份打过来的电话。这种伪装过的对话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平时就是普普通通的买家和卖家之间的对白，一旦事情异变，对白会按照行动守则的第十三章第五节规定的那样，稍微出现些变化，却依旧不会被血衣卫之外的人识破。
谁又会在乎厂商和零售卖家之间关于是否需要补货的对话呢？对于一个杂货店小老板来说，这是完美无瑕的伪装。
很可惜，那个年轻人在路易零的劝说下离开了，害的他自己连电话也没接成，这才是老陈担忧的地方，因为这种情况意味着局势已经变得更糟，上级会派出特别专员前来查探究竟。
老陈从没和特别专员打过交道，可他听说偶尔扶都烛印就会以特别专员的身份出现在下属面前，而那样的话，结果只有一种。
任务败露的人无一例外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血衣卫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如今只有祈祷事情不要变成最坏的结局了，老陈心想。
他没想过逃，因为他很明白，成为血衣卫的那一天开始，贫穷疾苦和疾病都已经彻底从生活中消失，可代价就是——他已经无处可逃。
把一切都想明白之后，老陈做了个决定，他走到座机旁拿起电话，连续按下了一连串数字。
当他的食指即将碰到最后一个按键时，一个声音就像从九幽地府里冒出来，突然在身后响起。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这声音来的太过突然，老陈被吓得浑身一抖，加上声音又有些熟悉，勾起心底那丝极力想要遗忘的回忆，更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眼角余光扫过，杂货店那张老旧得总是嘎嘎作响的卷帘门依旧是紧闭着的，身后的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老陈心底突然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可笑，这辈子似乎从没向现在这样，自己问了自己那么多问题，还偏偏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转过来吧，你应该记得我是谁。”
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青城本地土话的语调，老陈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能有谁？
这个熟悉的说话方式，特有的咬字尾音，除了血衣卫的最高长官扶都烛印之外，青城内外再找不到第二家分号。
老陈缓缓转身，眼睛却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视野里只能看到扶都烛印的半截小腿。
月白色青城锦的七分薄裤，裤脚上还精心绞了一道淡绿色的边，扶都烛印一身夏装很是清凉，要不是他淡淡的古铜色皮肤能看出青城原住民的血统，坐在杂货店仅有的那张椅子上的姿势还真有几分大户家的纨绔少爷意思。
就像扶都这个姓氏一样，这位血衣卫的大统领似乎根本不想隐瞒他的出身。
“大统领，”老陈声音低了八度，很小意的叫了一声。
扶都烛印摆摆手，“不用再伪装了，恢复你的本来面目吧，如果这能让你觉得自在一点的话。”
轻轻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力道，也听不出话里有什么其他意思，可偏偏老陈就是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抓紧了似的，过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点头。
原本佝偻的身子缓缓挺直，清瘦的老头好像久旱之后遇到一场及时雨的草木恢复了生命活力一般，原本的龙钟老态荡然无存。
老陈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颗小药丸，随手丢进嘴里，闷哼了一声后脸上痛苦神情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唯恐错失时机一般两只手用力在脸上揉搓着，不一会就看到他全身的皮肤开始由松弛变为紧绷，尤其是脸上的五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停揉搓的手掌下飞快的舒展开。
尽是皱纹褶子的脸不到三十秒便彻底变换成另一幅容貌，原本五六十岁的老头现在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正值当年。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张脸看上去竟然是女人的脸。
“这样就好多了。”扶都烛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表示满意。
“大统领我……”
当双手放下，老陈的声音也有了变化，刚才她吃下去的那颗药丸看来不但有解除肌肉定型功能，还能改变声带张弛程度。
可惜胖子不在，不然一定会大叫，早知道有这种药，师草淮她们偷偷摸摸溜进翌石星也不用那么麻烦的化妆易容了，没准会大手一挥，让老板来上几百颗留着备用。
不过凡事都有代价，从刚才“老陈”的表情来看，这药丸发挥效力时会造成极为剧烈的痛苦，即便是血衣卫也难以完全忍住不发出半点声音。
扶都烛印打断了“老陈”的话，“陈安双，十六岁进入血衣卫‘寻’字组，十九岁获得许可单独执行监视任务，一直以杂货店老板的身份作为掩护近距离观察和监控路易零的一举一动。汇报周期是每隔七十二个标准时一次，直接对‘寻’字组组长负责，原定任务时限五年，任务结束方式：因病身亡。我没记错吧？”
扶都烛印每说一句，“老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了最后脸色那股悲戚之色呼之欲出。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惨然摇头后，陈安双什么也没说，静静的等着，等扶都烛印说出最后的那句审判词。
“或许你觉得你并没有出任何纰漏，可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可能让你以老死的方式结束任务，我说的没错吧？”
陈安双点头，依旧沉默。
有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将以往在血衣卫里学到的所有技能都回忆一遍，然后寻找机会逃走，不过另一个冷冷的嘲笑声从心底里彻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你能逃到哪里去？
大统领是怎么进来的你都看不穿，他如果要杀你，你早已经是死尸一具，哪里还有机会说话。
在心底暗叹了一声，陈安双眼中浮现出绝望的神色，也罢，能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死，至少算是一种慰藉吧……
“既然明白，那就好办了。”
扶都烛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了陈安双身后。
女子没有动，也不敢动。
扶都烛印和她靠的很近，平稳的鼻息呼在女子的耳际，静悄悄的杂货铺里忽然间有种冷漠和暧昧糅杂的古怪气氛。
扶都的手轻轻放在了女子的肩头，慢慢抚摸着她恢复光滑的皮肤。
不失细腻的肌肤上浮起肉眼难辨的鸡皮疙瘩，女子身子僵硬，却任由身后男人的手在她脖颈间游弋。
“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么？因为我记性很好，每个接受过我最后考验的女人那时的表现，都会永远留在我脑海里……我现在突然很想知道，从我让你进‘寻’字组的那一天算起，七年零三个月又十二天过去，你是不是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伴随着这句近乎于梦呓，又像＂ｑｉｎg ｒｅｎ＂间低语的话在女子耳边响起，那只手缓缓从肩头滑下，一直深入宽大而朴素的衣服服里面……
此时，胖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吃面，而在离他数十米外那间店门紧闭的杂货铺里，一幅充满情欲和诡异味道的画面正悄无声息的徐徐展开。
近三个小时后，樊柳巷三十七号的陈记杂货铺突然由内及外燃起熊熊大火，火势来得又快又猛，等到消防员赶到时，只见小巷里一堆烧得漆黑的残砖败瓦正徐徐冒着青烟。
向宇没看到那场大火。
吃过刀削面，和牧月海摊牌了墨勒闻的来历和意图之后，牧月海呆呆坐在那愣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没说话，一动不动就像具雕像。
随后牧月海回过神来，和向宇一起出了剑圣大宅，恰好错过了那场大火。
牧月海带着向宇去了一个地方。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胖子知道此时此刻牧月海内心必定是极不平静，和外表截然相反，所以他也不说话。
两人就像默契了多年的老友，你去哪，我便陪你去哪；你不说，我就什么也不问。
站在青城郊外的一片杏林边，牧月海指着足足数万株杏树海中间一角勾檐说道，“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皇帝，然后才活了下来。”
麦子黄、杏儿熟，青城已是初夏，再过大半月就是收获杏子的时节。这一大片杏林已经是枝头挂满半青半黄的果实，即便是在路边，也能嗅到一股清新淡香，正是快要成熟的水果特有的味道。
向宇深吸了几口气，好奇的问，“我有件事不明白，联邦按理说科技比帝国要领先几十年，为什么联邦治不好的病，却在这儿找到了法子，难道说联邦的医生们个个都是只爱拿药贩子回扣的无良庸医？”
牧月海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了句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穿过密密的果林，两人来到那弯勾檐下，还是上午时分那座古香古色的建筑外就已经站了不少在等候的人，向宇一眼就看出其中很多人都是面带忧心，却又依稀透出几分欣喜和期盼，而且不乏病入沉疴身虚体弱的人，由身旁的亲朋好友搀扶着甚至担架轮椅载着，在那房子外等着，时不时朝屋子里踮脚看两眼，大伙儿都很规矩，没几个人大声说话。
一个上辈子曾经听过的传言猛地跳进向宇脑海，胖子不禁脱口而出说道，“董奉仁？！难道这房子里就是那个在他故乡学古人治病不收钱，只需栽杏树三棵的董奉仁？他什么时候来青城了？”
牧月海微微笑着点头，似乎来到这个重获新生的地方，之前的纠结苦恼也消散了不少，心情开始明朗起来。
牧月海的目光从那建筑上收了回来，转脸问道，“你也知道帝国医圣董先生的事？”
胖子忽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十七八年前董奉仁就已经小有名气，在他的故乡治病救人不收钱财，只要被他治好的人在他老家种三棵杏树就好，颇有古地球时代的神医之风，当时远在青城的铁笑天忙于政务以及和联邦交战，对于传到耳中的这事只是随口说了句不逐利，但愿也不是求名，便再没去管。
如今隔世为人，却在青城郊外亲眼看见了这万株茂盛杏林，看来十几年时间足以让很多事发生变化。
胖子挠挠头，干笑了两声说，“人家名气这么大，我又不是聋子。”
牧月海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只是感慨万分的说道，“董先生治病用的多为自己亲自采摘调配的草药，现在星际之间旅行不再困难，草药种类也远远胜过之前，他新著的一本《奉仁本草》里收录了超过三万种各色草药，要是放在古地球时代，已经是第二个神农了。”
胖子咧了咧嘴，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问，“我就想知道，他一分钱不收，难道每天靠吃杏填饱肚子？”
牧月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打他十几年前笑天皇帝驾崩后来到青城，庆帝便特意修了这间奉仁居给他居住，嘱咐帝都政务司每月定时供奉米粮果蔬，只要董先生救人一天，就无需担心柴米之事，你不要乱说话。”
胖子挤眉弄眼的笑笑，扯开了话题，“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牧月海点点头，“既然来了，当然是要拜访一下董先生的，不过我们还是走后门吧。”
胖子愣住了。不是吧，你堂堂帝国剑圣，对着一大帮等着看病的老弱残兵，你居然堂而皇之的插队？
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过来，原来牧月海说的还真是后门，不过是奉仁居的后门。
进去后只有一个学徒端了两杯茶过来，示意两人在那间会客厅等候，就再也无人搭理。那小学徒压根就没正眼打量两人，也没认出牧月海就是当今帝国剑圣，可牧月海倒也沉得住气，显然不是第一回“享受”这种待遇了。
“这就是你的后门啊，”胖子苦笑着喝了口茶，满嘴怪味，竟然是特制的药茶，差点没让他又吐回到杯子里，“这什么东西啊？”
“清心茶，董先生特意准备的，降火清心，很适合你我。”
“你不是就为了喝这杯茶才带我来这里吧？”
牧月海放下茶杯，环视会客厅周遭的熟悉摆设，缓缓说道，“当年我在这足足住了两年多，现在的小学徒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了，奉仁居这里虽然饿不死，但是也绝不是个能让少年人觉得满足的地方。”
见牧月海总算开始说事，胖子这才稍稍沉下心来，寻思着我都把墨勒闻要杀铁庆遥的事全告诉你了，你一句话不说反把我带这儿来，难道在你的大宅子里做不出正确的选择，非得喝一口清心茶，追忆下往事才行？
腹诽之余，满心不解的胖子又端起了杯子，刚喝第二口，嘴里的那股怪味道竟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极淡的一股回甘，然后四肢百骸里都涌出一股轻松来。
见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牧月海点头说道，“有些东西第二次尝试才明白真正意义所在，可惜当年我所见到很多来拜访的人都是尝过一口便绝不再端杯。可惜了这杯茶。”
“你真在这住了两年？”
“嗯，两年三个月零七天，最开始两年我几乎不能动，和废人无异，后三个月我才开始恢复身体机能。”
胖子皱了皱眉，随口问道，“最后七天你干嘛了，创造了一个世界？”
牧月海知道他又在拿古地球时代的上帝创世说开玩笑，“我发现你对古时候那些事还知道得挺多，不过我那七天只做了一件事。”
“什么？”
“学剑。”牧月海轻轻吐出两个字，侧过脸看着向宇说道，“这事几乎没人知道，其实董先生是我剑道上的老师。”
“……”
胖子这时才如梦初醒，张着嘴连连点头，最后才拖着长长的音调哦了一声，“原来你不是自学成才啊？”
牧月海微笑着说道，“哪有生而知之的人，至少我还没见过。”
胖子垂下目光暗自在心底接了一句，不知道我这种算不算，带着前世记忆重生转世，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应该是生而知之了吧。
“你既然是他徒弟，那干嘛不直接去找他，非得坐这儿傻等。”
“不着急，你说的那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么还有两天才会发生，”牧月海脸色凝重了几分，“我有些事必须先处理好，才能回答你我会怎么做。”
既然牧月海这么说了，向宇也只能随他一起在这片杏林中耐心等候。
没想到董奉仁居然是牧月海的剑术老师，一个救人的医生也懂得杀人的剑法，帝国医圣的徒弟竟然成了青城剑圣，这玩笑未免也忒离谱了一点……事情有些出乎向宇的意料。
这一等，便是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下午，闲得蛋疼的胖子在那间会客厅里不知晃悠了多少圈，能看的能摸的全试过了，时间就像晚上放进冰箱的剩菜四周的那层油汤，都已经凝结成块了。
就在向宇实在忍受不了偌大的会客厅里就两个人呆坐着，其中一个还老是捧着茶杯一杯水喝了小半天时间连个屁都不放的时候，那张似乎永远不会打开的门终于被人推开，继倒了杯茶就再不见踪影的小学徒之后，厅里出现了第四个活人。
一抬头看到那人，胖子就愣住了。
这声音来的太过突然，老陈被吓得浑身一抖，加上声音又有些熟悉，勾起心底那丝极力想要遗忘的回忆，更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眼角余光扫过，杂货店那张老旧得总是嘎嘎作响的卷帘门依旧是紧闭着的，身后的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老陈心底突然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可笑，这辈子似乎从没向现在这样，自己问了自己那么多问题，还偏偏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转过来吧，你应该记得我是谁。”
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青城本地土话的语调，老陈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能有谁？
这个熟悉的说话方式，特有的咬字尾音，除了血衣卫的最高长官扶都烛印之外，青城内外再找不到第二家分号。
老陈缓缓转身，眼睛却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视野里只能看到扶都烛印的半截小腿。
月白色青城锦的七分薄裤，裤脚上还精心绞了一道淡绿色的边，扶都烛印一身夏装很是清凉，要不是他淡淡的古铜色皮肤能看出青城原住民的血统，坐在杂货店仅有的那张椅子上的姿势还真有几分大户家的纨绔少爷意思。
就像扶都这个姓氏一样，这位血衣卫的大统领似乎根本不想隐瞒他的出身。
“大统领，”老陈声音低了八度，很小意的叫了一声。
扶都烛印摆摆手，“不用再伪装了，恢复你的本来面目吧，如果这能让你觉得自在一点的话。”
轻轻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力道，也听不出话里有什么其他意思，可偏偏老陈就是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抓紧了似的，过了半天才下定决心似的用力点头。
原本佝偻的身子缓缓挺直，清瘦的老头好像久旱之后遇到一场及时雨的草木恢复了生命活力一般，原本的龙钟老态荡然无存。
老陈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颗小药丸，随手丢进嘴里，闷哼了一声后脸上痛苦神情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唯恐错失时机一般两只手用力在脸上揉搓着，不一会就看到他全身的皮肤开始由松弛变为紧绷，尤其是脸上的五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停揉搓的手掌下飞快的舒展开。
尽是皱纹褶子的脸不到三十秒便彻底变换成另一幅容貌，原本五六十岁的老头现在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正值当年。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张脸看上去竟然是女人的脸。
“这样就好多了。”扶都烛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表示满意。
“大统领我……”
当双手放下，老陈的声音也有了变化，刚才她吃下去的那颗药丸看来不但有解除肌肉定型功能，还能改变声带张弛程度。
可惜胖子不在，不然一定会大叫，早知道有这种药，师草淮她们偷偷摸摸溜进翌石星也不用那么麻烦的化妆易容了，没准会大手一挥，让老板来上几百颗留着备用。
不过凡事都有代价，从刚才“老陈”的表情来看，这药丸发挥效力时会造成极为剧烈的痛苦，即便是血衣卫也难以完全忍住不发出半点声音。
扶都烛印打断了“老陈”的话，“陈安双，十六岁进入血衣卫‘寻’字组，十九岁获得许可单独执行监视任务，一直以杂货店老板的身份作为掩护近距离观察和监控路易零的一举一动。汇报周期是每隔七十二个标准时一次，直接对‘寻’字组组长负责，原定任务时限五年，任务结束方式：因病身亡。我没记错吧？”
扶都烛印每说一句，“老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了最后脸色那股悲戚之色呼之欲出。她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结局。
惨然摇头后，陈安双什么也没说，静静的等着，等扶都烛印说出最后的那句审判词。
“或许你觉得你并没有出任何纰漏，可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可能让你以老死的方式结束任务，我说的没错吧？”
陈安双点头，依旧沉默。
有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将以往在血衣卫里学到的所有技能都回忆一遍，然后寻找机会逃走，不过另一个冷冷的嘲笑声从心底里彻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你能逃到哪里去？
大统领是怎么进来的你都看不穿，他如果要杀你，你早已经是死尸一具，哪里还有机会说话。
在心底暗叹了一声，陈安双眼中浮现出绝望的神色，也罢，能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死，至少算是一种慰藉吧……
“既然明白，那就好办了。”
扶都烛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了陈安双身后。
女子没有动，也不敢动。
扶都烛印和她靠的很近，平稳的鼻息呼在女子的耳际，静悄悄的杂货铺里忽然间有种冷漠和暧昧糅杂的古怪气氛。
扶都的手轻轻放在了女子的肩头，慢慢抚摸着她恢复光滑的皮肤。
不失细腻的肌肤上浮起肉眼难辨的鸡皮疙瘩，女子身子僵硬，却任由身后男人的手在她脖颈间游弋。
“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么？因为我记性很好，每个接受过我最后考验的女人那时的表现，都会永远留在我脑海里……我现在突然很想知道，从我让你进‘寻’字组的那一天算起，七年零三个月又十二天过去，你是不是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伴随着这句近乎于梦呓，又像＂ｑｉｎｇ ｒｅｎ＂间低语的话在女子耳边响起，那只手缓缓从肩头滑下，一直深入到女子宽大而朴素的老头服的最里面……
此时，胖子正在大口大口的吃面，而在离他数十米外那间店门紧闭的杂货铺里，一幅充满情欲和诡异味道的画面正悄无声息的徐徐展开。
近三个小时后，樊柳巷三十七号的陈记杂货铺突然由内及外燃起熊熊大火，火势来得又快又猛，等到消防员赶到时，只见小巷里一堆烧得漆黑的残砖败瓦正徐徐冒着青烟。
向宇的眼角余光瞥见牧月海也站起身来，他就知道来的这人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鼎鼎大名的帝国医圣董奉仁。
只是，这名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竟然是个残废。
右边衣袖轻飘飘的，手已经没了。
独臂医圣？向宇一下子有种掉进古代武侠的感觉，所以有些走神。
“老师，”牧月海恭敬的行了个礼，“有些日子不见，老师白头发更明显了。”
这中年男人虽然脸相不出老，可鬓角却是星星点点的斑白，他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回答道，“治病是件劳心劳神的事，你也知道的。这位是……”
“我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妹夫。”牧月海介绍向宇的时候给足了他面子，胖子很知足，也学着牧月海的样子用帝国古礼给董奉仁打了个招呼，见牧月海没有介绍自己名字，知道他是不知道报向宇的名字，还是尹天仇的名字，于是便大方的自报家门。
姓向，名宇。
董奉仁微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胖子几眼，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好好好，难得听你说交了个朋友，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除了那柄剑，再不会有其他兴趣了呢，不错。”
前面半截是对牧月海说的，可说最后两个字时董奉仁的脸便转向了胖子，这两个字说的干脆，分明是赞赏的语气。
胖子被他这几眼看得竟然有些全身毛毛的，明明是个头发白了小半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的中年男人，可在胖子看来竟然像是上辈子就和他见过面似的，只不过对方变了容貌，自己也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向宇心底有些迷惑，明明是头回见面，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蔚一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在董奉仁出现之后她突然间冒出一句，“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也是龙族？”
胖子不以为然的说道，“不会吧，你以为龙族是家养的猫狗啊，走哪儿都能见到，再说如果真是龙族血脉，即便是分身，只要隔得近了我都会生出感应来，这人虽然看起来的确有些古怪，可我没觉出他跟龙族有关系啊。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蔚的黑衣长裙形象出现在向宇眼前的虚空里，她眼中也有些迷惑，盯着董奉仁看了看，说道，“不知道，我本来一直在琢磨芯片设计图的事，陆逊搞出来的那份反监控原理图我觉得还有些地方能加以完善，所以一直屏蔽了和你的感官链接，不过这人一出现，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才出来的。”
“怎么个不对劲你倒是直说啊。”
“就因为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所以才觉得不对劲啊。”蔚没好气的瞪了向宇一眼，说道，“懒得管你，反正你自己小心，必要时让铁木真帮你，我继续去看图纸了。”
因为说不出不对，所以觉得不对，这种极端唯心主义的论调并没有让向宇觉得可笑，反而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凛意。
能把屏蔽外界联系的蔚都惊动，这个董奉仁的确不简单，可要说他是龙族的话，那为什么心里半点感应也没有，这种情况也就在墨勒闻寄生的铁锦台那儿出现过一次，莫非这位帝国医圣也是被高等龙族灵魂附体了？
不过蔚说的没错，有铁木真在，夜谛战甲护身之后连墨勒闻都拿自己没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胖子想到这顿时宽心了不少。
一旁的中年男人显然不知道胖子一见面就有这么多小心思，对牧月海说道，“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是今天等着的病人特别多，我早就过来了。”
胖子以为牧月海会把墨勒闻的刺杀计划说出来，谁料他只是摇头，说没什么别的事，就带朋友过来看看，走一走。
董奉仁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更难得了，我手头的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要是不急着走，那就留下来替我做顿饭，很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应该又有长进吧。”
胖子有些咋舌，这当老师的还真不客气，有些日子没见的徒弟回师门了，一开口不是一起吃顿饭，而是你替我做顿饭……
牧月海却答应的很爽快。
董奉仁笑得眼睛又眯了起来，转脸对向宇说道，“你估计没尝过他的手艺，吃过就知道，他要是不学剑术，当厨子也能名震青城。”
这句话竟然像是猜到了向宇此刻的腹诽，让胖子心底又是一紧，蔚的那番提醒又蹦了出来。
中午没吃东西，早上那碗刀削面早已经不知道填在了哪个旮旯缝里，加上牧月海的手艺的确很不错，所以胖子也不客气，笑嘻嘻的问了牧月海一句，“我能点菜不？”
这句打蛇随棍上的无耻话换来牧月海无奈苦笑，一旁的董奉仁却伸出那只独臂来，朝胖子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胖子看在眼里，心想就算这家伙是龙族，想来也应该不是墨勒闻那种机心深重的阴谋家吧，看来自己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一口气点了八道菜，偏偏董奉仁还都说厨房有材料，这下牧月海彻底从剑圣沦为厨师，乖乖的去准备食材了，留下胖子和董奉仁在奉仁居外看着午后夏风吹得眼前大片的杏林滚起层层绿浪，倒也轻松惬意。
不熟，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好。
胖子沉默了一会，转过脸看着董奉仁那只随风飘飞的衣袖说道，“董先生既然是我大舅子的剑术老师，想必也是一身好本事，怎么手……”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目光依旧停留在极远处，似乎从这里能看到帝都里的风景，“年轻时气盛，难免和人争斗，结果送了只胳膊给人家，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弃剑从医？倒也是件泽被苍生的事。”
“呵呵，也不尽然，杀人和救人有时就是一回事，不存在弃不弃，只是当年看他颇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才教了他几天。”
要不是听牧月海亲口说过过他治病三年，学剑七天的事，向宇几乎就要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在装十三点，哪里有七天就教出一个青城剑圣来的师父，徒弟再天赋异禀也不太可能吧，还是你在拐着弯的夸自己？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向宇也找不着腹诽的机会，只是一想到现在看似平静的在厨房里忙碌的牧月海其实内心纠结的很，也不知道做出来的饭菜能不能保持一贯的水准，之前还笑他说不会有心情做饭，马上就被身旁的男人逼进厨房当掌勺师傅，便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
董奉仁看了向宇一眼，走到最近的一棵杏树下摘了颗杏子丢给他，“尝尝。”
胖子看着手里还带着几分青绿颜色的果实，不解的问道，“不是还没到熟的时候吗？这就能吃啦。”
董奉仁脸上再次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果子自然是熟了才好吃，可有时候你不一定就能选择最好的时机摘下来，不是吗？”
胖子愣住了，这番话很明显就是在说牧月海现在面临的抉择，他心底其实知道自己是联邦人，或许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有一天要被不可逆拂的命运之手推到铁庆遥的身前，直面那些不可能改变的过去，或许他不回答，只是不愿意太早下决定罢了。
想到这，胖子看着指间那枚青杏，又满心狐疑的望了一眼站在树下依旧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中年人，心底不禁叫出声来。
不对啊，牧月海明明没提这些，这个人怎么一副早就心知肚明的表情，还借物喻人来点醒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人？
青杏入口酸涩，味道很不好，不过向宇一口口吃得很专注，不多会便将那枚果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随手一弹，小小的杏核闪电般射入杏树林中，消失不见。
董奉仁拊掌叫好，“功夫不错，帝国自古尚武，青城大大小小的修身武馆近千家，的确不是白搭的。”
向宇努力回忆当年曾经听人说过的所有关于这位董神医的细节，却实在找不出什么头绪，心念一转，趁着四下无人，他索性直接和对方交底。
“可惜我不是帝国人。”
“哦，是吗？”董奉仁脸上并无太多惊讶表情，所有心思都被他随时随地绽放的笑脸所掩盖。
“我和他一样是联邦人，他也知道这点。”
他，自然指的是牧月海，说完这些胖子细心观察对方的神态，似乎要从细微的神情变化中找出一丝有用的线索。
见对方始终只是满脸带笑，并不说话，胖子趁热打铁，“我知道古地球时代有个说法叫杏林中人，指的就是悬壶济世的医生，而这个典故来自一个名叫董奉的人。董先生别怪我想太多，你弄了这么大一片杏林出来，偏偏名字又和这个董奉只是一字之差，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董奉仁似乎没想到向宇会有这么一说，怔了怔，然后笑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向宇回敬同样的笑脸，“我也没想到我大舅子的剑术老师竟然是个医生，依我看，董先生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呀。”
董奉仁哈哈大笑，朝向宇爽快的一招手说道，“有意思，来，我们边走边说，你既然说得出杏林中人这个典故，那我们就做一回杏林中人。”
说着董奉仁径直朝树林中走去，边走还边招手，唯恐向宇不跟过来。
董奉仁借典用典，对于他的真正目的，胖子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猜测，却只犹豫了一秒不到，便抬腿跟了上去。
靠近奉仁居的杏树树龄最老，这是最先被董先生救治的病人或他们的家属栽种的谢礼，临近夏日的正午，本来应该耀眼的阳光此刻却只在地上投下零星的光斑，风吹过时，地上大大小小的光斑随之摇晃、明灭，像有无数小孩子在玩儿时的镜子游戏。
董奉仁走到一棵比较大的杏树下便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指着某处对向宇说，“这就是小零的树，哦不，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过去，应该叫他小海才对。”
向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努力分辨才从树梢上看到一抹几乎褪色得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破旧丝巾被绑在靠近树冠顶部的枝桠上。
胖子心里一动，猜到了那丝巾是什么。
“绯橘丝？”
董奉仁笑了笑，点头说道，“眼力不错，那是他被我在杏林旁的小路边发现时脖子上系着的绯鞠丝巾。这条丝巾一直被他像宝贝一样珍藏着，可当他的病彻底好了，要离开这里去为当今皇帝效力时，这条丝巾被他留在了这里，风吹雨淋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向宇之所以认出来，完全是福至心灵，想起了第一天去苏黎世军事学院时遇到小娘炮时的情景，那天牧月珊脖子上就系了一条绯橘丝的丝巾，当时胖子还因此腹诽了几句，现在看来，小娘炮根本就是在学他哥哥的样子。
“联邦绯橘丝，帝国青城锦，我想当年小海将过去统统放下，应该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吧，不然也不会把这条随身带来的绯鞠丝巾绑在属于他的杏树上了。”
董奉仁说到这，目光重新回到了向宇身上，“你和他回来我这里，想必是他遇到了什么难以取舍的事。这么多年他虽然回来过几次，可从来没有带朋友来过，可能也是不想我这个知晓他过去的老师多嘴吧，不过他竟然说你是他未来妹夫，这我就更加好奇了，你是专程从联邦来找他的吗？”
向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这次的确是专程来找他，我也确实是联邦人，可这两件事合在一起说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说老实话，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他是我大舅子。”
“这样啊，”董奉仁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向宇张了张嘴，可牧月海的事到了嘴边又重新落回肚里，这些事还是由他本人亲自说出来比较好，胖子心想，虽然自己和小娘炮关系很好，可这毕竟是他牧月海要自己面对的抉择。
想到这他扯开了话题，“董先生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你是指我的名字，还是这杏林的事？”
“都有。”
“古时候的人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效仿的地方，区区一个名字，一片树林，不过是为了表达我拳拳之意，这样的回答，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董奉仁眼角带笑，随口答道。
向宇也笑了，“这么说董先生是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罗？”
“如果是故事，可以有；而秘密，我只怕对你来说只是负担啊。”董奉仁拍了拍那棵属于牧月海的杏树说道，“况且初次见面就寻根究底要听故事，小海找朋友的眼光还真不一般。”
胖子不以为然的说，“那简单，我把秘密当故事听不就是了。”
言下之意你也可以把秘密当故事说，胖子这种我不穿衣服你也可以裸体的人生哲学，端的无耻。对于董奉仁后面那句自来熟的暗讽，他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
小爷我两世为人，这张脸堪比真皮版的御灵皇城，您这也忒小瞧人了一点。
本以为两人就会这样一触即分的绕圈子说到牧月海做好午饭，可董奉仁却好像认可了向宇的提议，清咳了一声后说道，“有言在先，我说的只是故事。”
胖子心头一喜，正儿八经的回答，“我可从没说过要您给我讲秘密。”
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董奉仁也不和他计较，在徐徐吹过脸颊的杏林风里，缓缓开口。
“人的记忆终究像一个靠不住的硬盘，总会忘记这个忘记那个。这样一遍遍地回忆，把每段回忆都编了号，就像是在破硬盘上给一个老旧的文件夹一个劲儿地做备份。可堪抓住的记忆，就只剩下那么一个文件的东西。”
向宇没想到董奉仁一开始就先感慨了一番，似乎是醒悟到之前两人那套把秘密当故事说的理论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便又自行找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讲话，事还没说，人生感悟提前跑了出来。
他微微皱眉，“你这话我听着耳熟，好像是一个叫福山的人说的，我记得他还写了本书，应该是叫《江南有龙》。”
董奉仁没有回答，一旦开了闸，那些故事就再也停不住，无论站在堤坝上的人怎么指点评论，激起的浪花只会随着水势滔滔而下，不做丝毫停歇。
“很久以前，有个人有七个兄弟姐妹，虽然不是同一个父亲母亲，却比真正的兄弟姐妹还亲，本来他以为大家会一直这样亲密，可时间久了，因为一些事，八个人之间还是生出了些嫌隙，他们各自奔赴东南西北，即便最亲密的那两个人，最终也没能在一起……”
“等等，这就是你要讲的故事？”胖子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董奉仁，牙根有些发酸，也不知道是刚才的青杏余味犹在，还是因为眼前这人实在算不上一个说故事的好手。
董奉仁似笑非笑的看了向宇一眼，“你想听，我愿意说，可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具体？”
“我觉得具体已经是一种奢求了。你说得隐晦也就算了，可你刚才这段……完全不知所云啊，”胖子有些恼羞成怒，觉得董奉仁有些耍他的嫌疑，“不是我自夸，就这种编法，我能说一万个不重样儿的！”
董奉仁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认可了向宇的不满，“也对，这样好像有些逗你玩的感觉，你生气也在情理之中，那我给这八个人加一个名字吧。”
胖子一听更加来气了，八个人，加一个名字？大叔你一定是在逗我玩，不是好像！
可他吐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董奉仁齿缝里吐出的一句话让他浑身一震，当即变成了一尊石像。
“八部众这个名字好像挺合适。”
……
……
人生在世有时候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以为你是拿着钓竿和胡萝卜掌控局势的那个人，等着鱼儿上钩，或是引导着身下的毛驴往前走。
可到了醒悟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枚鱼钩刺破了上颚，或是已经围着一座石磨转了七千多个圈。
八部众这三个字被风吹进耳朵那一刻开始，向宇就有种这样的挫败感，蔚说过的那句话再度浮上心头。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眼前这个只有一只胳膊的中年大叔，毫无疑问和龙族有关，虽然依旧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血脉感应，可八部众这三个字不是随随便便会出现在闲聊故事里的内容。
最关键的一点，董奉仁之前已经默认了把秘密当故事来说，也就意味着，他说的不是别人的事！
他就是八部众之一！
这个推论像黑暗里的启明星一般徐徐升起，将向宇整个心头照亮，也将他如照妖镜下的小妖怪一般牢牢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震撼和惊讶来得太快太猛，有些措手不及。
所以他只是傻傻愣愣的看着数米外站在杏树下的独臂男人，脸上神情复杂得像一个在新婚第二天大早醒来发现床上新娘是男人而自己昨晚好像还很享受的新郎官。
八部众是什么概念？
蒲牢那种等级，将整颗星球当做自己的卧榻，隐居深海海肺千百年可以不换口气的超级大怪兽！
更别提八部众中的两位最终还被尊称为夜帝和霜后，把人类当做异想天开时的试管婴儿摆弄，高兴了陪你玩几天，不高兴了连根拔起，这种存在，居然有一位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难怪自己隐约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了，其实根本就是对方故意让自己有所察觉。胖子终于大彻大悟，鸡犬升天。
因为是夜煞魂血晶中转世，得了老家伙的血脉传承，加上新入手的夜谛战甲，他的确有资格不把一缕魂念寄体的墨勒闻放在眼里。
就算墨勒闻是夜煞一族的当任族长，可和八部众这些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们比起来，就像个牙牙学语刚迈得开步子的一岁小孩。
夜煞死了，涅霜快死了，蒲牢躲在机甲都能压成铁板的深海里，胖子本来没想过能这么快见到八部众这种层面的大佬，可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眼前断胳膊的中年大叔用一则朴素到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故事”暗示了他的身份。
胖子此刻一颗心就像在做布朗运动的粒子，各种想法纷至沓来，踩破了心房的门槛。
“古地球时代那个董奉……不会也是你吧？”
自打从蒲牢那儿得知了八部众都喜欢玩角色扮演游戏，而且每次都必定开金手指，非得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记录才肯罢休，胖子现在一想到八部众就会想到古地球时代的各种著名的王侯将相，名人美女……你们原来都特么不是人啊，这样的生活不叫生活，叫作弊好吗？
董奉仁没有回答，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向宇有些沮丧，一想到对面站着的是活生生的八部众，又开始兴奋，然后更加沮丧……如此周而复始，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而搞笑。
不知道牧月海那家伙在干什么，自打知道他就是自己未来大舅子之后，对于极于剑道之人最后那点尊敬也荡然无存，在胖子心里总是直呼那家伙，根本不在乎对方比自己大了八九岁。
算上前世的话，你们都得叫我叔！
当然，面前这位真正的大叔除外。
牧月海正在专心的烧那只鸡，之所以这么专心，因为他很怕弄砸，坏了在老师那儿的印象。
并不是牧月海不擅长做这道“三杯鸡块”，恰好相反，这是他非常拿手的菜式。
原因出在帝都政务司那帮负责定期输送食材的人。像牧月海这种每天一个人住，将大把时间花在打扫卫生和准备自己饮食的人才会知道，其实荤素食材的采购是件很简单的事，要想做出好菜，还有个必不可少的条件——调味料。
可对于政务司的人来说，买鸡鸭鱼肉各式果菜只需要列出单据，自然有人按图索骥弄来，可调味料就不一样了。
世上食材如果一百种，那么调味料就有一千种。买鸡不会弄只四条腿的狗回来，可买调味料的学问，那些政务司的人显然还不够专业。
青城最好的酱油是秋华原的“黄月”，最好的井盐是南郊刘家山出来的，花椒则是一千五百公里外玉河州北田山脉那些人种的最好，每秒五十次的味蕾刺激，真正的麻；至于翌石星人最常用的辣椒，要数西昆仑山脚下的五指朝天椒，高达六十万斯高维的辣度，也就是说一份辣椒要用六十万倍的水才能完全稀释干净，牧月海的最爱。
在心里逐一回忆自己喜欢用的调味料，然后看着眼前大大小小一排的油盐酱醋无一例外全都贴着“徐锦记”的标牌，牧月海就有些无奈。
徐锦记是跟皇家沾得上一丝关系的大商贾，政务司那些人不可能有他那么讲究，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四处收集原生调味料。
叹了口气，没别的办法可想，就像手里拿着不趁手的兵器，就算舞出来的招式没有半分变化，可心里却明白，这不是我的剑道。
做菜也一样。
至少牧月海是这样认为。
不过，他觉得这样未免全是坏事，因为调味料的关系，他做得更加用心，所以向宇对他说的那些事也就暂时被压在了心底，不能再像刚听到时那样肆无忌惮的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激起更多的杂念。
那个将联邦和牧月家的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竟然会做出出卖军中同袍以谋取政治利益的事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不能给家族带来希望的孱弱长子，还不是像只可怜的小动物般被锁在家里，用一大堆受严格保密协议限制的医生和陪护困住，静静等待全身麻痹然后死去的那一天到来？
偶尔有一两股念头倔强的钻了出来，旋即又被牧月海摇摇头强行压了下去。
远远看去，灶台边的年轻男子系着围裙，时不时轻轻的摇头，哪里像一位帝国剑圣，完全就像个对自己的手艺和状态不甚满意的大厨。
……
……
奉仁居只看半天的病，这是规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起来很大牌，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这规矩不好。
对于一个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会拉自己一把，让自己多活个十年八载的名医来说，他所有任性都不会被当做任性，尤其是青城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得知翌石星最负盛名的“医圣”董奉仁竟然搬来了青城郊外，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病无需千里徙的意外收获更是让他们对于这种小任性视而不见。
医生也是人，医生看了半天病要休息半天很正常，更何况大家都知道董奉仁并不是休息，他要拿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用来配药。
事情就是这样古怪，奉仁居前没有挂号处，没有停车场，没有保安等一切维持正常秩序的服务人员，可偏偏这里诸事井然。
大伙都是疑难杂症的患者，来这找医圣就是为了续胸腔子里那口气，谁也不会为了医院里常见的那些鸡毛蒜皮事再给自己添堵。
进了奉仁居四周这片杏林，先被治愈的是心灵，然后才是肉体。
能维持这个小乌托邦运转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简单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董奉仁不收钱，而且什么都能治。
病人们散去，杏林重新恢复寂寥，牧月海的三杯鸡就快好了，他准备招呼向宇和自己的老师进来吃饭，远远看着杏树间两人的身影，牧月海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事要不要告诉老师呢？
这时他才如梦初醒，别说那件事该如何抉择了，就连要不要找人倾诉，他都没拿定主意。
二十多米外向宇的背影被头顶树荫打上了点点明亮的光斑，牧月海怔了怔神，本想要大声招呼两人进来的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他有些自嘲的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牧月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说出这句话后，青城剑圣突然明白他其实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过当他猛然间回头时，苦笑再度占据脸庞。
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内心那只大厨们都有的无形沙漏失去了原有的功效，一股微微的焦味钻进他的鼻子——这道主菜三杯鸡，终究还是错过了最佳的出锅时间。
做菜最讲究火候，某个人说得没错，没心情的时候，确实不适合下厨。
“吃饭啦！”
牧月海朝杏林间大声喊了一句。
向宇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他脸上的浅笑和释然，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胖子扭头对董奉仁说道，“我现在很肯定，当初你的确不该教他用剑。”
“就因为他很会做菜？”独臂大叔也看到了牧月海脸上的表情，和今天刚见到时判若两人。
“是很喜欢做菜给别人吃。”胖子无比认真的回答，“像他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找个好女人替他生一大堆孩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然后在死后，亲朋好友围在墓碑前，感叹我替他写的那句墓志铭的确够贴切。”
董奉仁被他最后直转而下的话逗笑了，“你想得可真远。”
“不，不是这句，”胖子眼中泛起一丝欣慰，还有些同情，“应该是——他做人就像做菜。”
一个每截葱段都恰好是两毫米，每块蒜末都恨不得切成正方体的人，必定是以近乎艺术追求的虔诚心态在做菜，这样的人应该是和文字打交道最终被定性为艺术青年的可能性更大，偏偏牧月海第一擅长拿剑，第二擅长拿锅铲，都是跟文学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冷门。
拿剑杀人，提铲做菜，这两大冷门彼此之间又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关系，胖子想到这，也不禁为董奉仁挑徒弟的眼光拍手叫绝。
三杯鸡味道很不错，除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当向宇提出这点意见时，牧月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能吃得出来，火候虽然过了，可我还以为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胖子很得瑟的接受了这个赞美：我的确不是一般人。
旁边的董奉仁笑而不语，胖子和他对视一眼，各自低头吃菜。
一个藏着牧月海即将面临的两难处境没有说出口，一个藏着身为八部众之一的惊天身份不开腔，两人在这点上倒是默契十足。
四方八仙桌，帝都青城常见的饭桌，老百姓们还常常拿来玩一种叫猛将牌的古老游戏。一百单八张长方形的牌上雕刻着三类数，都是从一到九，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南北中发白以及春夏秋冬，暗喻人类世界的组成。
胖子前世无聊时考证过，这玩意在古地球时代被称作麻将，而不是猛将，可帝国民间尚武，民风强悍，猛将的误传到了后来反而盖过了它本来的名字。
试想一方发现要胡牌时，放声大笑将手里那张牌豪情万丈拍于桌上，大喝一声“胡了”连隔壁小孩尿都能吓出来，的确当得起一个猛字。
八仙桌也就有了另外一个名字，猛将桌。
此刻坐在猛将桌南面这一方的却跟猛字没半毛钱关系，只顾低头扒饭，时不时手脚麻利的夹起一块香喷喷的三杯鸡，连碗都不落直接塞进嘴里大嚼。
正是之前那个倒茶小童。
牧月海也说了，奉仁居做事其实极为辛苦，董先生又不收钱财便与人消灾祛病，自然没有薪水可言，助手换得勤快很正常。
这个倒茶小童便是整间奉仁居里唯一的打杂，刚才他就一直默默无闻在厨房里替牧月海打下手洗菜淘米，现在估计是饿得紧了，吃起饭来好像和桌上所有菜都有仇似的。
向宇也只是感到有趣，打量了两眼便没再去管这沉默寡言的十三四岁少年，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他眉清目秀，还算长得不错，尤其是丹凤眼细细长长的，很有特点。
吃过饭，董奉仁便去配药了，这是他每天固定的工作，不要任何人帮忙，亲自动手。病人们因此对这位医圣更为尊敬，配药需要择料、称量、碾磨、熬煮，是最为辛苦的部分，医圣大人坚持亲力亲为，没有人不敢动。
那打杂少年便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依旧一言不发。
牧月海显然已经有了决定，从他表情就看得出来，有了主意，才能每逢大事有静气，所以胖子心头大石也落了地，剩下的问题反而是他该拿这位真实身份是八部众的董先生怎么办？
董奉仁既然跟他暗示了身份，那就说明他还有没说出口的话要讲，现在轮到他纠结了，继续等，等到董奉仁把手头上的事忙完，还是留个机会下次再约？
三天不到的时间，距离帝都青城发生大变故只有几十个标准时了，胖子忽然觉得墨勒闻这种不怕你来捣乱，就怕你不来捣乱的做法过于嚣张，实在不按常理出牌。
弑君夺位，不都是应该偷偷摸摸暗地里进行的吗？
到了墨勒闻这怎么就变成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了……嚣张，只能说他太嚣张，自信到近乎狂妄，就是嚣张！
桌子杯盘碗碟被收拾干净，擦拭得干干净净，那少年做事非常利索，做完这些后又出去了一下，进来时端了个茶盘过来，上面放着三杯茶。
向宇素来眼尖，指着多出的一个杯子说道，“既然也想喝杯茶，不如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那少年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扫了向宇和牧月海一眼，开口说道，“不是给我准备的。”
胖子一愣，少年声音浑厚低沉，和看起来的清秀样子根本不相符，最关键的是，你不喝你端三杯过来？
一旁的牧月海清咳了一声，敲了敲桌子。
向宇抬头一看，就在他刚才走神腹诽之际，奉仁居正门外多了个人。
一张他和牧月海都绝不陌生的脸正带着浅浅笑意，从门外进来。
“铁锦台？！”
向宇一下子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早已经设计好的圈套里，墨勒闻不是嚣张，而是在耍诈。
不管是敲山震虎也好，引蛇出洞也罢，总归他的目的达到了，跟着自己和牧月海来到了掩没在数千杏树间的奉仁居。
铁锦台在笑，表示墨勒闻很高兴。
他朝大厅里的三人耸了耸肩说道，“怎么了，看样子我很不受欢迎啊，不用起身相迎了，都是熟人，这套虚礼就免了吧。”
谁特么要迎接你啊，胖子咬了咬牙，心头暗骂了一句。
早就该想到墨勒闻既然能掌握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一定是耳目遍天下，自己居然还大大咧咧去找牧月海，然后又任凭牧月海将自己带来见了董奉仁。
一旁的牧月海显然也想到了这层关系，眉头紧皱同样一言不发。
墨勒闻走进来后毫不客气的坐在八仙桌旁，径直取了那杯多余的茶，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嗯，不错，政务司还算尽职，虽然不是最顶级的皇家特供远山眉尖，却也是上好的冻顶乌龙。”
牧月海冷冷说道，“大殿下独身前来，莫非也有什么疑难杂症要董先生把把脉？”
“我一直查不出你剑术到底师传何人，青城乃至翌石星有名的修身馆我都摸了个底，没有符合条件的目标。我怎么也想不到啊，当年你在这被医治，竟然也就是在这学的剑，哈哈哈，果然是妙！”
“你来就是为了拍一发马屁的话，那么不好意思，这病没得治。”胖子很犀利的戳了墨勒闻一记，恨不得马上召出夜谛战甲灭了这厮，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心甘情愿。
被人算计，这在胖子最不能容忍的事情里排第二位，第一位是并列的，例如被抢女人，被打脸，算计别人不成功等等……
不过恨不得做的事往往都做不了，墨勒闻也很清楚这点，胖子越恼火他好像越开心，能把夜煞唯一的继承者玩弄于手心，夜谛战甲没有落在自己手上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喂喂，我好歹是帝国大皇子，你们两个虽然都不是帝国人，可在我的地盘上多少要给我点面子吧。”
墨勒闻根本不藏着掖着，上来就踩向宇、牧月海两人共同的痛脚。
牧月海有些尴尬，胖子却一下找回了自信，你的地盘，十六年前小爷我要是不让陆伯言一招，哪里轮得到你坐在这张牙舞爪，都不知道在哪个偏僻星系的外层空间守空间站呢！
话虽这么说，牌却不能这么打，俗话说底牌如底裤，不能随便露，既然对方不知道自己这段身世，那就先低调点。
“你别忘了，你的计划我们都知道，要是惹毛了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偷鸡不成蚀把米。”
墨勒闻哈哈大笑，“是吗？在野牛原大败龙骑师团和雨师舰队的联邦机师突发善心，要举报帝国大皇子居心叵测，试图杀父夺权？还是说联邦星际舰队总司令家的长子感恩帝国皇帝的救命之恩，决心亲手铲除皇家内部恶疽？”
说着他甚至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不知道奉仁居有没有直达皇宫的加密热线，好像没有哦，明天提醒政务司加装一条！”
面对对手如此嚣张的挑衅，胖子反而冷静了下来。
墨勒闻前来必定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他既然忌惮青城剑圣背后的剑术老师，又在来之前就猜到了董奉仁就是那位藏起来的剑道王者，那为什么他还敢一个人来？
这样暴露自己的意图，可不再仅仅是狂妄自信可以说得通的了。
难道……
一个猜测浮上向宇心头，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八部众！墨勒闻早就猜到了牧月海的剑道脱胎自龙族战技，所以积心处虑要利用自己引动牧月海，然后再利用牧月海找到他身后的高等龙族！
早上在剑圣府石桌旁和牧月海刀剑相加却不落下风时胖子其实就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明明没有路易零这么高的剑术造诣，却能凭借本能反应精妙应对而不落下风，本来还以为是夜谛战甲附体后老家伙那份“战意”里留下的残余烙印的功劳，现在一切水落石出。
夜谛战甲既然是夜煞战意衍生化形，那么夜谛战甲里的东西不就是龙族战技？
牧月海学了七天掌握的根本不是具体的剑招，而应该是领悟了龙族的剑道真意，董奉仁和夜煞既然同为八部众，必然有曲径同归的奥妙……
想到这，胖子不仅暗叹一声，自己心机比起墨勒闻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来，始终还是稍稍慢了半分。
慢半分，便输一手；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胖子抬起目光，直视墨勒闻，“原来你早想到了翌石星其实还藏着一位更了不起的剑圣。”
墨勒闻笑着回答，“谢谢你替我做这些，那晚没和你撕破脸，还真是个不错的短线投资。”
墨勒闻很得意。
向宇微微蹙眉，冷然说道，“但愿你的苦心值回票价，不过你这么爱算计，就算铁锦台日后能坐上那把椅子，将来也一定腰酸腿酸肾功能不全，没准享受不了几天就嗝屁了也不一定。”
对于胖子这样的称谓，牧月海有些迷惑，眼前坐着的不就是大皇子铁锦台？不用你这个称谓，而是点名铁锦台，这又是哪里的表达方式？
胖子始终没有把龙族的事透露给牧月海，只说了句铁锦台背后有鬼，之所以玩这样的文字游戏，原因很简单：这位大舅子已经快要满头包了，自己何必再抓把虱子扔上去？
牧月海的神情被墨勒闻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拍着桌子说，“看来这位联邦机师并没有对你完全坦白啊，我的剑圣大人。”
此刻牧月海的表情就像一台读心仪，准确的反馈出墨勒闻想要知道的答案，联邦机师四个字一出口，牧月海脸上并没有太多反应，墨勒闻就反应过来，他已经知道了向宇的真正身份，除了龙族这层关系。
“联邦星际舰队总司令的儿子，明知这人是潜入帝都的联邦机师，光凭这条好像就足以剐去你佩剑入殿的剑圣特权哟。怎么样，我之前对你开出的条件依然有效，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牧月海坚定的摇头，“没错，我从骨子里说依旧是个联邦人，可我还欠人的情，这事跟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一点关系也没有。大殿下你想多了，只要皇帝一天不亲口宣布剥去我的称号，我就会在御灵皇城站一天，想进乾天殿谋反，就得……”
“踩着你的尸体走过去？”墨勒闻打断了牧月海的话，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这种话只能在书里出现，现实里有几个人能做到？”
“我曾经卧病在床多年，大殿下低估了我的毅力和决心。”
“既然这样，那就是没得谈罗？”墨勒闻耸了耸肩，左右看了两眼，“为什么就只你们几个，奉仁居真正的主人，我们的帝国医圣在哪？”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胖子忍不住问，尽管从墨勒闻嘴里得到答案的几率等于零，可他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口，总比憋在心里自己问自己好。
“财富？权力？我觉得都不是，以你现在拥有的东西，你要的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向宇的话重新引起了墨勒闻的兴趣，“噢，你居然这样认为的？想知道答案，跟我一起看下去不就可以啦，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先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你要在这里动手？”牧月海在这片杏林获得新生，自然对奉仁居有一份特殊的情感，顿时就有些着恼。
墨勒闻轻轻一笑，“如果奉仁居的主人还不现身，那我也不介意满足你的要求。”
墨勒闻话音刚落，药库的门打开了。
董奉仁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仅剩的手上沾着鲜绿色的药草汁，显然被打断了手头的工作让他有些不爽。
外出游历数年，回来后又一直不问政事躲在皇家科学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铁锦台显然不在他认识的人范围之内，不过这位董先生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默默无语缩在一旁的那名打杂少年却说话了。
“阿仁你继续去做事，这里不用你管。”
董奉仁显然也没想到少年竟然会这样来上一句，一旁的向宇和牧月海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仁，这称呼……也太没大没小了吧？
可偏偏独臂医圣还真就听了他的话乖乖转身，再次钻进药库的房间，贴了闲人免进四个字的厚重铁门哐当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关上了。
怎么回事？
当向宇无意间瞥见墨勒闻的表情，心里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念头，紧接着心底就是一声哀嚎：不是吧？
墨勒闻是除了少年之外唯一面容镇定的人，他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所以端着的茶杯里甚至没有半点涟漪泛起，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半大的打杂少年，眼睛再度微微眯起。
“要是我没猜错，你才是真正的董奉仁吧？”
少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才幽幽叹了口气，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阿仁的名字，我的本名，你应该听说过。”
说着少年抬起头来正视墨勒闻，细细长长的丹凤眼里原先那道属于少年的单纯目光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如山如海一般的沧桑。
眼神的骤变，让他这句乍一听有些故作玄虚的话视乎也没那么突兀了。
牧月海彻底懵了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师父被一个十三四的半大小子呼来喝去还没有半点脾气，最关键的是这个少年的话显然是默认了他才是奉仁居真正的主人。
之前还在一旁替自己洗菜淘米的小家伙才是自己真正的师父？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少了只胳膊，被无数病患当做活神仙的董奉仁又是谁？
少年扭头对牧月海歉意的一笑，“很多年前我和另一个人打了一架，那家伙可恶，用诡计胜我，把我拘束在这具身体里不老不死也逃不出去。你们人类心里都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成见，所以我才让阿仁假扮我，这些年你始终没察觉，我也就不好再挑明了。”
牧月海脸上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半晌才挤出一句，“极情七意是你让他教我的？可那时的小学徒明明不是你啊。”
一旁的墨勒闻轻笑了两声，插了句嘴，“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是我可以想象，我们的独臂医圣身边永远只有一个学徒吧，虽然长相各不相同，不过年纪却都是一般大小。”
牧月海就算再懵，也瞬间明白了墨勒闻的暗示，喃喃自语道，“都是你，那些学徒其实都是你一个。”
少年颇为尴尬的点头，似乎觉得欺骗了自己唯一的徒弟有些过意不去，“我花了很多年研究这方宇宙间的药物，虽然还是没能解除那家伙的诅咒，可改变容貌和声音这些小事，的确难不倒我。”
牧月海苦笑着摇头，“今天还真是我的幸运日，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原来阿仁只是阿仁，你这个连真正面目都没见过的才是师父。”
少年摇头，“阿仁跟着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虽然剑道远胜于他，可说到处世为人，你可差他很多。”
墨勒闻在一旁连连拍手点头，“嗯，如果说分拣草药和研磨药丸也算是功劳的话，那他可以算是半个医圣。”
这回连胖子都觉得墨勒闻的讽刺实在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搞了半天所谓医圣要花时间亲自调配药草，只不过是替身在做打杂的事罢了。
向宇和牧月海无话可说，却不代表这少年会卖墨勒闻的帐。
他斜斜瞟了墨勒闻一眼，冷然哼道，“你在帝国要玩些什么游戏，我不想管；你积心处虑要找八部众，我也管不了；可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逼我现出真面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低沉浑厚的话语突然间仿佛地底深渊里巨兽的吼声，让整间奉仁居都为之震动。
顷刻间，龙族八部众的威严已经开始显露锋芒。
“虽然你现在是龙魂人躯，受到菲瑞尔三铁则的保护，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真拿你没办法！”
向宇都能感受到那股喷薄而出要将一切忤逆无情碾碎的强大威压，可首当其冲的墨勒闻却没有半点紧张表情，甚至恍然大悟般伸出食指在身前连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
“诅咒？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你就是八部众里的……”
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出手了。
从墨勒闻一进门，似乎就没有打算好好说话，这点向宇有些不明白。墨勒闻如果真的已经猜到了牧月海身后的那位老师是一位龙族的话，这样的行为未免太过于激进，他似乎就是抱着存心要激怒对手的心态来的。
惹恼一位八部众，对于只将一缕魂念寄托在铁锦台这个人类之躯里的墨勒闻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即便这位八部众自承受到旧时伤患诅咒影响，同样被困在了一具人类躯壳里。
“……伽罗！”
伴随着墨勒闻这两个字，另一声巨响在奉仁居里炸开，好像平地响了一声雷，汹涌的气劲以少年为圆心向四周迅速荡开，十二级台风席卷整间大厅，又像是东帝京外荒原偶尔出现的恐怖兽潮，将一切掀翻碾碎。
大厅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七零八落堆于墙角，狼藉一片，最中间那张猛将桌更是首当其冲炸成了纷飞飘散的木屑，墨勒闻原本坐的地方坚硬的地砖上出现了一个两米直径深达半尺的凹坑！
砖石呈辐射状碎裂，四周形如蛛网，中间甚至能看到地砖下的黑色泥土翻起。
即便向宇和牧月海，也在这场冲击中受到不小的波及，劲风扑面如刀，隐约还带着胖子所熟悉的气息。
反空间冲击！
刚才这个似乎不愿听到墨勒闻说出自己名字的少年，只是随手一挥，墨勒闻头顶的虚空便破开了一道豁口，反空间里狂暴汹涌的粒子流像遇到闸口的洪水般从天而降，这才出现了刚才的惊人一幕。
举手抬足间便能撕裂空间，这个伽罗，应该算是八部众里脾气并不太好的一位了。
蔚似乎也被惊动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伽罗？！八部众里消失时间最久的一位，据说他和夜煞因为某些事打过一架，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被炸出来的感觉很不好吧？”向宇心头苦笑，“现在才给我补课，是不是晚了点。”
“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自己看，他已经要动用专属武器了。”
在墨勒闻之前坐着的位置，离地两米的半空中破了个“洞”，那道反空间裂口释放完粒子冲击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只没有半点生机的灰色竖瞳，立于众人面前。
强大至极的威压感从那道空间缺口里丝丝缕缕的释放出来，无形风压从奉仁居里弥漫而出，附近数十米范围内的杏林都受到波及，树冠朝外倾斜，枝叶沙沙作响，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有什么东西即将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屏障，出现在这个世界。
专属武器……即便在龙族，这也是八部众才有能力拥有的无上荣耀。八部众，八件专属武器，除了夜煞的夜谛战甲是全方位攻防一体，其余七件都是兵刃。
即便在蔚传递过来的资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另外七件武器的记录，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墨勒闻也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躲过了刚才从天而降仿佛神罚一般的攻击手段，人出现在数米外，身上那袭品质不凡的锦衣有些破损，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凌乱了不少，最为关键的是，他嘴角带着一道正在缓缓蔓延的血线。
并不是毫发无伤，即便是墨勒闻，在躲避这道毫无征兆的反空间冲击时，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可他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不以为然的抹了抹嘴角，看着手背骨节上那线嫣红，眼中炽热光芒更甚，“了不起，不愧是能拥有专属武装的龙族元老，‘无双华’，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的名字吧？”
“你知道得挺多，为什么不从这具身体里出来，堂堂正正的面对我？”少年伽罗丝毫不为之所动，虚空里的灰色竖瞳扭曲速度加快，里面的东西即将现世。
“自己的身份，还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更有感觉，自报家门这事，我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墨勒闻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可惜的神情，“真想亲眼见识一下无双华的绝世风采啊，可惜铁锦台还不能死。被那道诅咒所妨碍，连召唤自己的专属武装的速度都变慢了，当年和夜帝在反空间打了整整三年的伽罗，如今也不复当年了啊，唉……”
幽幽叹完这口气，墨勒闻不顾嘴角再次涌出的血线，闪身就走。
对手终于还是退了。
虚空中的竖瞳缓缓消失，威压散去，周遭的大片杏林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又一声叹息传来，这次却是伽罗。
“他既然说了那样的话，你们之中应该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吧？”
略显疲态的少年扫了一眼好像被洗劫过的大厅，找不到完好无损的桌椅，他索性坐在了地上，眼睛直视向宇。
虽然说的是你们，可这句话显然就是对向宇一个人说的。
胖子有些尴尬的笑笑，有样学样同样挑了块完整的地砖坐下，说道，“墨勒闻，当今夜煞一族的族长，不过他是将灵魂寄托在大皇子身上，所以我也不好怎么说。”
说着胖子又看了牧月海一眼，满脸歉意，似乎在说不好意思啊大舅子，没告诉你这些事。
少年笑笑，“倒是聪明，知道用这种法子躲过龙族彼此之间的感应，不过也是兵行险着，可惜我现在力量不如从前，不然也不会只让他吐两口血了。”
胖子朝之前半空中那枚灰色竖瞳的位置瞥了一眼，好奇的问，“无双华？这就是你的兵器的名字？”
少年目光不离向宇左右，反问了一句，“昨天青城出现了夜谛战甲现世的波动，是不是你？”
胖子心底纠结了一秒钟，老老实实点头。虽然眼前的伽罗依旧是个十三四岁少年模样，可八部众毕竟是八部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鱼人小镇旁吃过蒲牢，不，应该是乾达婆的亏之后，胖子早学会了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
当着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还能和夜煞在反空间对打三年的龙族八部众耍赖不认账，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伽罗细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眼神，胖子这才猛然间醒悟，眼前这位不会还记仇吧，父债子偿，老家伙的战甲现在落在自己手上，难道这位伽罗兄要我替夜煞背黑锅？
一身细密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胖子脸上有些不自在，少年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说道，“别想太多，活久了难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你老了也会知道。”
明明是十几岁的年轻面容，青稚未褪，说的话却是老气横秋满是唏嘘，这种强烈反差要不是有八部众这层身份垫底，绝对会让胖子笑出声来。
不过他现在非但不敢笑，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春风街上那个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的思想再次占据中枢神经。
“咳咳，我想问一下，你中的这层诅咒应该已经很久了，为什么一直消不掉，治病救人你都攒了快几万棵杏树了，论功行赏老天爷也不该这样对你啊。”
“你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我能帮你对付墨勒闻吧？”
“呃……”胖子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这叫不叫打脸。
少年淡淡一笑，“我当年被夜煞算计，两人以灵魂形态各自进入一具人类躯体，放弃龙族强悍肉身，然后在反空间一决胜负，本来只是因为各自理念不同，哪知道他竟然出阴招，他挑的人类身躯虽然普通，却在反空间里藏了后手，我中了龙族秘术，灵魂便永远困在了随机挑选的这具身体里。”
说到这他似乎觉得往事有些不堪回首，苦笑神情在胖子看来倒是和他徒弟如出一辙，“夜煞说我无双华是把杀生剑，杀孽重就得用生机来补，逼我许下救十万人性命的承诺才能重新拔出无双华，拔出无双华的那天也就是我可以离开这具身体的那天。”
胖子听了觉得有些绕得慌，“等等啊，你刚才不是准备从反空间里召唤武器了嘛，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在吓唬墨勒闻。”
少年苦笑更甚，“我隐姓埋名这么久，让阿仁替我出面待人接物，你以为呢？”
胖子傻眼了，“真是空城计啊……不是你刚才不都召唤了一半吗？难道拔到最后会功亏一篑？”
少年摇头，“不，我随时能使用无双华，可一旦我用了她，我就得永远困在这具身体里。夜煞无非是想消磨我的杀心，用十万人的生机把无双华这把杀生剑的戾气彻底驱除干净。”
“这……”
胖子无言以对，龙族大佬们的想法还真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拥有了极其漫长的寿命作为基础，才会不把十万这种天文数字当一回事。
一个普通医生一辈子哪怕一天看一个感冒病人全年无休，行医五十年也就能看两万不到的数，可伽罗这种要生死人肉白骨的救人法，且不说难度之大，也没那么多疑难杂症的人来找你啊。
一个牧月海就耗费了两年的时间和精力，胖子总算明白为什么少年会消失在龙族视野里这么长的时间了。老家伙逼人发誓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牧月海始终在旁静听，这时才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如果老师的剑以前是把杀生剑，那你的医术……”
少年的回答差点没让胖子仰天摔倒。
“后来学的。”
难怪世人都要长生不老，拥有时间几乎就等于拥有一切啊，哪怕你之前连草药都不认得，只会杀生夺命，可日子久了照样能学出个妙手仁心的行医执照。
胖子暗地不知吐槽了多少句，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羡慕来，要是能拥有龙族这样的寿命，岂不是三百六十行，行行我都是状元？
胖子多事，问他：“我就想问一句，有没有你不能治的？”
“以前很多，后来少了。”
“现在呢？”
“九成。”
向宇和牧月海对视了一眼，眼神意味各不相同。
牧月海是觉得他命硬运气好，要是碰上以前的伽罗，没准还真不会有现在的青城剑圣；而向宇则是感叹世上稀奇古怪的病太多，伽罗这种不知行医了几百年的妙手依旧不能包治百病。
三人说着话的时候，药库门再次被推开，董奉仁一脸惊诧神情走了出来，看到三人席地而坐，大厅里没有哪样东西完好无损好像刚刮过一阵龙卷风似的凌乱不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即便是特制的药库铁门，也没能阻断刚才伽罗召唤无双华的拔剑之威。
“这又怎么啦？我才进去几分钟。”
少年看了眼独臂中年人，淡淡一笑，“阿仁，不用忙着配药了，我们又得搬家了。”
胖子现在看这独臂中年人颇有喜感，装模作样扮演医圣别说还挺入戏，至少在杏林里那番话还真唬住了自己，便远远的朝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董奉仁不笨，刚才少年开口说话让他避开，他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只是他没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快，一转身，背后又是一场天翻地覆。
摇头叹了口气，董奉仁默默转身去收拾东西，在他记忆里类似的事十几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来的是一个女人。
牧月海猜到了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却还是有些不舍，“真的要走？”
少年看了他一眼，无奈说道，“我想过有一天你终究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
胖子在一旁叹道，“墨勒闻不会就此罢休，没准他来这的目的根本就是逼你暴露身份，现在他负伤而走，以下犯上这条罪已经被他捏实，就看他具体怎么行动了。”
他说着脸上浮现出颇为尴尬的神情，对少年说：“我没想到他利用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断掉牧月海这最后一着退路。”
少年摇头，“和你无关，没有你在，他还是会用其他办法逼着小海来找我，估计他也不想我成为他谋划多时的棋局上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吧。”
胖子想了想问，“你也听到了，他摆明是要刺杀当今帝国皇帝，可我总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嚣张的直接承认自己的目的。”
少年沉吟片刻说，“或许他只是对我们这几个有秘密的人才会这样，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即便出面戳穿他，可我们的身份就已经注定了我们的话没太多人会相信。他算准了这点，所以干脆摆明车马逼我们表态，我要是没猜错，只怕现在医圣董奉仁的头上已经贴上了非我族类其心必殊的标签，只等恰当的时机昭告天下了。”
“那你可以选择不走啊，”胖子难得遇到仅凭拔剑之威势就能让墨勒闻吐血的强者，虽然诅咒缠身，可毕竟是龙族八部众之一的伽罗，要是那柄无双华真的从虚空里拔了出来，还不知道会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一击。
少年却再次摇头否决，“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知道你很希望我成为你的盟友，可是当了这么久的医生，我那份杀生之心真就淡了不少，夜煞已经死了很多年，我总得把承诺他的事做完，给他个交代。人类世界这些皇权龙椅的争斗，即便是在你们说的古地球时代，我也没太多兴趣参与，这应该是我和乾达婆、夜煞他们最大的区别吧……”
“你那时没有分身在地球上？杏林中人董奉不就是你那时留下的故事吗？”胖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要知道那五千年的时光里，古地球几乎就是龙族大能的分身们最爱的游乐场，各种角色扮演，叱咤风云改朝换代都在一念之间，眼前这位难道是个特例？别人都喜欢当皇帝、强者，生杀予夺，他却因为某个承诺只能学医救人？
少年眼神看向外面的杏树林，似乎陷入了对昔日的追忆，半晌才说道，“在董奉之后，我的确有个分身曾经留下过一段故事，或许你也听说过那个名字。”
“谁？”胖子八卦之心顿生，凑近了几分问。
细细长长的丹凤眼中一丝神光闪过，少年没说姓名，只是随口念了一句五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伽罗最终还是带着董奉仁离开了这片历经十几年才长得如此葱郁的杏林，将青城医圣的名号毫不留恋的抛在了身后，或许这就是龙族和人类的最大区别。
同为八部众，伽罗和蒲牢星海底那位又有区别，夜煞已死多年，他依旧守着自己的承诺，背负着不可拔剑不可杀生的诅咒，等待杏树一棵棵植根于大地，然后破茧而出的那一刻，光凭这种大气，向宇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劝他留下来帮自己。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知道自己既然无法真正拔出无双华，那留下来也只是个假象。空城计总不能唱两遍。
对于向宇来说，最为震撼的还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古地球时代极富盛名的《侠客行》长诗中最为人所耳熟能详的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无须再问，伽罗当年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留下的故事，主人公名字只可能是那位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诗仙加酒仙再加剑仙的神仙人物，李白。
看着空荡荡的奉仁居，向宇回想起伽罗那双极有特点的细长凤眼，没来由的竟然觉得很像两柄利剑。
牧月海依旧陪他坐在奉仁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日头渐渐偏转，不禁问了一句，“你觉得墨勒闻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胖子仰头看了看天，“他走了也有快半小时，如果没算错，驻地离这最近的龙牙机甲营应该已经将这片杏林团团围住了。”
“你不打算走？这是我跟铁庆遥之间的私事，你其实没必要掺一脚的。”
“走？走到哪里去？”向宇笑了笑，“你是我未来大舅子，我要丢下你不管，小娘炮知道岂不是会气死？”
向宇挤眉弄眼，心底却有句话没说出口——其实这是我跟铁庆遥之间的私事才对，真正应该离开的人是你。
龙牙机甲特有的引擎嗡鸣声、机械腿在林间地面上沉重的行进声，都已经渐渐清晰，他俩仍旧是坐在微凉的石阶上，等待事情按墨勒闻所算计的那样，一步步走向已知却又未知的将来。
突前位置的龙牙机甲那巨大的身躯已经在杏林里若隐若现，机甲下还有青城驻防步兵的影子闪动。
蔚的提示在向宇耳边响起，“十五秒后正面接触，你要切入反空间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
胖子微不可见的摇头，算是回绝了蔚的建议。
不过他又对牧月海问了一句，“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回牧月海，却又想回报铁庆遥的救命之恩，要知道当年给你治病的可不是他，而是你的老师。”
牧月海似乎早等着向宇这样一问，毫不犹豫的回答，“没错，可铁庆遥知道我的身份却没有杀我，依旧让董……伽罗给我治病，这才是我要还给他的。”
胖子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明知道墨勒闻的计划，却还是要回去见他，履行禁卫统领的职责？”
牧月海点头，胖子摇头。
但凡在某个领域有着超凡成就的人，大抵都是偏执狂。
牧月海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拿的是龙族的剑，学的是龙族的剑意，活下去的却还是一颗人类的心……向宇无话可说，也无需再说。
伽罗走的干脆，牧月海留得执着，人和龙之间的差别，就像山和海，难怪夜煞当年如此失望，这行为模式就像单片机和智能终端之间的区别。
……
……
远在三十公里外的御灵皇城。
铁庆遥看着嘴角血迹已经干涸却好像忘记擦拭就匆匆赶来报告的大儿子，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铁锦台第一时间调集青城防卫兵力对近郊的杏林进行围捕，铁庆遥并没有提出异议，甚至当他听到某个联邦机师也在场的时候依旧保持平静面容，他只是盯着铁锦台，似乎他嘴角那丝血迹是某位书法大家畅快挥毫的一笔，值得他细细琢磨体会其中的意境。
铁锦台还是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跪着，乾天殿里能站着和铁庆遥说话的人不多，除了那个不存在的血衣卫统领，铁锦台只说得出另外一个名字，可惜，师草淮现在也成了自己父亲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自己主动将这根刺找了出来，铁锦台却没有丝毫居功之意，他很清楚十步之外的这个中年男人并不像外人所说的那般昏庸。
即便一年到头没两天上朝议政，即便很多国家大事都已经交给老三铁云治审阅批示，可铁锦台明白这些都不过是这个男人想要别人看到的一面。
铁锦台明白，所以墨勒闻也明白。
因为明白，所以跪得实在。
人在金殿上，不得不磕头。要杀一个人，就得先了解这个人。
“要你科学院负责的芯片监控器的研发，现在怎么样了？”
铁庆遥开口的第一句话根本和杏林的事无关，好像刚才铁锦台说的根本不算什么。
“已经完成了，两百台试做品昨天就已经送到总装后勤部。”铁锦台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很认真的回答。
“嗯，听说你前不久和老三见过面。”
“是，闲聊了几句，老三又长高了不少。”
“你在杏林没有见到师妃娘娘？”
铁锦台直视地面的眼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有，如果师妃娘娘真是被联邦机师绑架，我想她也有可能还在青城。”
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子，铁庆遥也没有如实相告，师草淮被他说成了在嘲风星龙骑师团总部被联邦间谍掳走，连同二公主一起失踪。
铁锦台很清楚师草淮和铁心怡的事，当日野牛原上那位龙骑师团的血衣卫副官素玉平，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素玉平了。
可铁庆遥不说实话，他自然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铁庆遥似乎觉得自己儿子的回答并无不可，便抬手挥了挥，“你起来说话吧。”
这已经算是天大的破格了，铁锦台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站起身来连裤子都没拍，垂着手，依旧不去看铁庆遥的眼睛。
乾天殿本就高，击风台更是乾天殿最高的一处，风大灰重，殿内虽然定时有人清扫，可地板上难免有些积余，铁庆遥看着铁锦台双膝上淡淡的灰痕，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以前那样爱干净，我还说你一个男孩子就不该有洁癖，看来我是错看了你。”
铁庆遥话里有话，铁锦台听出弦外之意，却只是微微一笑，“父亲说什么都自有道理在，只是我这性子，想改也没能改掉。”
铁庆遥随手按动一处按钮，巨大的中控台从地板下徐徐升起，铁锦台一脸惊愕的神情，好像从没想过乾天殿里会藏了这样复杂的高端设备。
大大小小的光屏足有二十块，，不停闪烁切换画面，几乎将青城各大关键地点尽数收入囊中，金属面板上复杂的功能按键也有近百个，每个下面都标注有不同的文字。
铁庆遥说，“起初我用不习惯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便逐一贴上标签免得人老健忘，现在倒是多了一个功能，你是皇家科学院出来的，想必不用我教了。既然联邦之敌已经深入帝都，又是你亲自发现的，那就干脆由你来指挥这场围剿战吧，也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铁锦台脸上闪过欣喜之色，点头应了一声，走近中控台正在熟悉那些复杂的功能时，身后的铁庆遥又淡淡的说了一句。
“对了，我说人老健忘吧，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视频档案编号HK2503，应该是这个没错，你先调出来看看。”
铁锦台上手极快，几秒钟后中央主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自动开始播放的视频档案。
一个身穿古怪白袍子的男人正以极为不雅的姿势从天而降，摔在花园中，草叶泥土和花瓣四下飞散。
“在围攻杏林之前，你先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从天而降的范公子，是铁庆遥抛出的第一道杀手锏。
铁锦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张了张嘴，最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解释道，“这个古里古怪的家伙那晚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进了皇家科学院，大闹一场，还抢了芯片监控器的设计原理图。”
铁庆遥目光如炬盯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半天才说，“你刚才扶了一次眼镜架，以我对你的了解，只有在对事情很有把握的情况下，你才会做这个动作。”
铁锦台无奈的垂下头来，恭敬的回答，“父亲大人果然是了解我的，没错，在芯片监控器完成之后，我已经将科学院主机里的设计原理图存档进行了调换，最为关键的加密控制频段数据被我改动了一点点。”
“哦，是吗？”铁庆遥虽然是疑问句式，可嘴里却没有半点疑惑的语调，平常得就像这个命令其实是他下达的一样，“为什么这么做？”
铁锦台微微低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得意，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这一举动的未卜先知，还是早猜到铁庆遥会有此一问。
“科学院这些年尽在孩儿掌握，唯独一样东西除外，就是当年秦时月留下的智能主机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架智能系统丝毫不逊色于帝国中央主机，而且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完全重建其防火墙。”
“你担心秦时月是故意留了一手？”
“不，秦院长是特立独行的科学天才，跟联邦间谍沾不上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这架主机系统如果最为关键的自行防御系统不能掌控在我们的手里，那还是要留个心眼的好，所以……”
铁庆遥微微笑了笑，“你想到了这点，布下了一个圈套，结果这个联邦人就刚好跳了进去，看来你的风险意识还真不是老三能比的啊。你知不知道这个古里古怪的男人是谁？”
铁锦台摇头，“会对芯片监控器图纸有兴趣的，自然是联邦的间谍，不过我以前从没见过他。”
铁庆遥又看了看定格画面中满头花屑草叶的范小山，意味深长的说，“他叫范小山，联邦特勤局的新任副局长，也是巽武之鬼邹亚夫的开山大弟子，联邦特级机师。”
一大堆的称号从铁庆遥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一阵黄昏时分吹进乾天殿的柔风。
“不过让我好奇的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会亲自来抢芯片监控器的原理图，而是他来的前半小时，路易零竟然也去你的科学院督查监控器开发进度，你说巧不巧？”
这句话依旧轻柔，可铁锦台心底却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记。
铁庆遥能随意调取科学院安全监控视频资料并不奇怪，可他居然将两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联系在了一起，这才是铁锦台，不，应该说墨勒闻觉得意外的地方。
不过铁锦台却很坦然的回答，就像事情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孩儿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剑圣大人此行的确让我觉得有些意外，所以留了个心眼，加上那个叫范小山的联邦人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居然骗过警卫偷走了设计图，为了将功补过我才特意尾随路易零去了城郊的杏林，结果被他和医圣打伤，折了我一名近身侍卫才逃了出来。”
铁庆遥听罢没说什么，盯着铁锦台看了足足四五秒，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能联想到这些，倒也算是不错了，而且只赔上一名侍卫就能从那片杏林脱身，更是命大。”
说罢铁庆遥又顿了顿，最后才神色黯然的说，“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没和你提起，本来以为这些秘密这辈子都会沉寂在过去，可现在看来，也到时候跟你说一说了。”
铁锦台脸上泛起困惑神情，“是关于零大人的？”
铁庆遥摇头，“不止是他，还有师妃。自打你从外界星域带回那两条幼年期的虬兽，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要到来，那个隐藏在历史最深处的战斗种族，终于又要重新回到人类世界了吧……”
铁锦台没有打断铁庆遥，他知道这番感慨之后必定是龙族的秘密登场，尽管他早已经知道其中各种秘辛，可脸上却还是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恭敬神态，等待对面这个被他“暂时”称作父亲的男人亲口讲述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
……
乾天殿里帝国身份最为高贵的两父子正在进行一场似乎迟来了许久的深谈，父慈子孝气氛和睦，还不时夹杂着铁锦台不敢置信的惊叹。
而在青城郊外，三十二台龙牙机甲出乎意料的轻松完成了缉捕任务，本以为会极为棘手的目标人物竟然没有做任何的反抗，直接束手就擒。
虽然有两名嫌疑目标已经逃走，可大皇子特意交代的那人已经被一副特制的金属镣铐锁住，连身旁那柄锋利长剑都不曾出鞘，指挥这次缉拿任务的机甲反恐中队的上尉军官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抹了抹还没开打就已经微微沁出细汗的额头。
牧月海认识这名上尉，在机甲近身武器搏击课程上，他还曾经点名赞许过这名上尉的天赋，可此刻他却装出不记得对方的样子，脸色平静的任由突击步兵满怀警惕的走近，将双手双脚彻底锁住。
既然被当做敌人，那就不要让对方觉得尴尬吧……牧月海只是看了对面那名欲言又止的上尉一眼，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给对方一个善意的暗示。
遭受同等待遇的自然还有一个人。
牧月海束手就擒，胖子自然不能大喊一声要想抓他，踩着小爷尸体过去，不但很配合的伸出手去，还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能不能不要锁住脚，我这不都主动投降了嘛。
那名中士没搭理他，咔哒一声轻响，两公斤重的特质金属镣铐分别缩在了他两脚踝关节，细微的电流刺透血脉的感觉让腿部瞬间有些麻痹，仿佛有几百斤重的大铁球挂在了脚下，行动顿时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胖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禁锢自由的玩意儿，之前在嘲风星野牛原他就操控一号机从小萝莉铁心怡的双腕上拆解过一具。
这种能释放特定波长的生物电流的镣铐能透过人体穴位和经脉，扰乱神经传导，才会让两公斤的东西感觉有近百倍沉重。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比铁心怡那次更夸张，不单手臂被锁，连脚都搭上了，看得出这些士兵对此类东西很有信心，一旦自己和牧月海被镣铐控制，他们的脸色顿时轻松了许多。
“蔚，这东西应该有遥控器的吧，我看那名上尉手里就有个小东西。”
胖子不喜欢心里没谱，心底问了一句。
蔚没好气的说，“放心，早已经破解了那个控制器的发射端码，现在只是中等级别，如果是最高，你会感到两条腿被钉在地上，根本挪动不了，而且中枢神经会接收到剧烈的疼痛反馈信号，应该就是砍掉手脚那种级别的痛苦吧。帝国捣鼓这些东西还真是有一套。”
说着，胖子只觉得手脚一轻，刚才的沉重感不翼而飞。
不用说，这一定是蔚动了手脚。
一旁的牧月海却没有任何反应，胖子心知肚明，苦笑着问，“你干嘛只解开我一个人的，让我大舅子也少吃些苦嘛。”
“他是你大舅子，又不是我的，再说他赖着不肯逃，你也笨到陪他一起去御灵皇城送死，又不是不知道铁庆遥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
蔚显然心情不怎么好，在她看来，向宇有各种其他的方法可以选择，他偏偏就挑了个最笨最危险的。
胖子心底嘿嘿一笑，轻声说，“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人怎么会懂？”
蔚从他眼前虚空里现出身形来，凑到他面前很认真的反问，“我不懂的话，那你敢不敢说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靠你自己一双手，绝不求我？”
胖子被她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蔚凑得太近，以至于他鼻尖似乎就要碰到对方的鼻子，虽然知道这不过是视网膜上的虚像，可胖子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引得旁边虎视眈眈的卫兵投来怪异的目光，枪口也随之威胁性质的抬了抬。
胖子根本没去搭理那个小兵，只是在心底一阵嬉皮笑脸的黄腔痞调。
“我一男人要是什么都靠自己的手，那活着还有个屁的乐趣！不过我保证，进御灵皇城之前绝不求你！”
这句赌咒在五分钟后就迫不及待变成了泡影。
被分别押解上不同的装甲运兵车后，面对着身侧依旧荷枪实弹的四名特种士兵敌视的目光，看着憋气的装甲车车厢，胖子忍不住在心底悲呼。
“蔚，那个……给我放部电影看看吧。我特么快无聊死了。”
“……你别不说话啊，随便挑一部，以前没看过的就行，只要别让我再看到这几个大兵哥要吃人的脸。”
“……算我求你，总行了吧！”
蔚似乎心软了，一副画面在胖子眼前徐徐展开。
三秒后，胖子发出一阵哀嚎。
“你给我看《种猪科学养殖培训视频》是几个意思呀！我操！”
青城朱雀大街上距离御灵皇城三百米的地方有条小巷子，巷子普通，不过里面有个咖啡馆却很不寻常。
咖啡馆招牌是四个大大的字母，YZBL，没有人知道它的含义，各种猜测都有，不过咖啡馆老板面对各种询问，不管生客熟人，一律是笑而不语，就是不肯解释为什么要用这几个字母做招牌。
当某个被困在装甲运兵车里的无耻之徒正遭受动物养殖配种知识洗脑的同时，YZBL咖啡馆外来了一群人。
四男三女。男的雄武俊朗，女的娇俏柔美，引得路人纷纷行注目礼。
走在最前面的壮汉看着那块招牌摸了摸锃亮的光头，不解的问身后的同伴，“这招牌什么意思？”
留着油腻留海，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笑意的年轻男子拍了拍壮汉宽厚的肩膀，“YZBL，一只玻璃？这名字挺适合你啊，大熊。”
壮汉大怒，“熊爷我纯爷们，你是说你自己吧。”
走在后面的几个女子都忍俊不禁，相视而笑，这样的斗嘴每天都要发生很多次，她们早已经见惯不怪。
为首体态柔弱，唇色淡紫的美貌女子正是夷光，不知为什么本来应该在秋华原牛家执行日常保镖任务的她们竟然集体出了牛家，来到了这间咖啡馆。
夏洛特和郁眉心这段日子显然关系好了很多，一贯冷漠的女杀手此刻被金头发的姐妹挽住胳膊，脸上竟然有一些难得见到的羞赧，关键是豪爽的夏洛特丰挺酥胸正紧紧挤在她胳膊上，饶是同性也有些受不了。
郁眉心不喜欢长发，前几天又把头发再次修短了两寸，看起来有几分中性美女的风采，加上眉间那道原本总被留海挡住大半的淡淡伤痕显露在外，更添了几分男子才有的阳刚之气，和小鸟依人的夏洛特走在一起，还真有股说不出的默契般配。
苍井空太则把西瓜头削成了板寸，原本憨憨傻傻的味道顿时去了大半，只是依旧不爱说话，连熊百原和楚炎之间的玩笑话也只是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紧紧抿着的嘴唇没有半分弧度，像是金铁熔铸而成。
走在最后的杜云淼一身休闲服合体贴身，配合鼻梁上的眼镜，将原本就浓重的书卷气衬得愈发明显，他听罢熊百原的反讽，笑着接腔道，“我倒是有另一个解释。”
熊百原知道杜云淼脑袋是这些人里转得最快的，和夷光那几乎无所不知的阅历配合起来，堪称深蓝小组的左右大脑，便急吼吼的问，“老杜你也觉得一只玻璃这说法不靠谱吧？”
杜云淼笑着说，“这有些像罗夏墨迹测试，每个人经历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只是罗夏墨迹十张图都是对称的，这四个字母不是。”
熊百原像是一下找到了理论依据，顿时指着楚炎说，“看看人家说的，你个玻璃。”
楚炎有些哭笑不得的瞪了身后似笑非笑的杜云淼一眼，“那你说你觉得这招牌是什么意思。”
杜云淼偏了偏头，笑眯眯的说了四个字。
“有种别来。”
楚炎愣了愣，似乎觉得杜云淼这个说法也有些道理，店老板的傲娇心理顿时在他的解释中显露无遗，不过他向来不肯嘴上认输，嘟囔了一句道，“有种别来，我还一直不来呢，尽胡扯。”
杜云淼关于罗夏心理测试的理论一出，深蓝小组众人顿时热闹了，各种奇葩的解释纷纷出台，五人便在彼此的嬉闹和打趣中走进了这间从店名就能看出些与众不同之处的咖啡馆。
咖啡馆老板正在柜台里亲自研磨刚送来的一批上好黑山咖啡豆，见人不多的店里突然来了一群客人，还有说有笑议论的正是自己的店名，不禁微微一笑，朝五人看了一眼后，低下头依旧专注自己手头的工作。
刚把磨好咖啡粉从研磨器里取出来，店老板发现柜台边多了个人，那五名客人中身材最为标准的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柜台外，右手五指轻轻敲着胡桃木的桌板，咔咔作响。
随着五指依次敲击，一枚银色硬币正在他五指关节之间来回翻滚，纤长手指敲得急促，小小硬币就像活过来似的，不知疲倦的在向店老板炫耀着它的灵动身姿。
店老板眉头微动，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技巧，颇感兴趣的看了两秒后才抬起头来，对上楚炎永远带着几分湿气的头发下那双明亮的眼睛，笑着问，“要喝点什么？”
楚炎从另一只手掌心里变戏法似的翻出一枚闪动着柔润光泽的歌伶珠，轻轻推到了店老板面前，“我很想知道，你的招牌上那四个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店老板笑了笑，“歌伶珠？这东西在地狱三角星系的确是硬通货，可不巧，这里是帝国首都，用这种东西可换不到值钱的消息。”
楚炎摇头，“这不是开口费，只是我提前预付的咖啡钱，今天我早就说了是我请客。”
店老板轻轻哦了一声，依旧没动，而是抬眼看了看坐在落地窗户边的另外四个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朋友里有一位似乎身体并不太适合喝咖啡，而且四杯咖啡的话也不值一枚A级成色的歌伶珠啊，客人不如还是用帝国币付账吧。”
对于这么有个性的店家，楚炎眉头轻蹙，随即又舒展开来，点点头笑道，“你眼力不错，那位唇色有些特别的姑娘的确不太适合咖啡这种刺激中枢神经的饮料，那就给她来杯水吧，我们初来乍到没多久连第一个月的薪水都没领到，也只有歌伶珠能拿得出手，多的部分就当是我刚才唐突的补偿吧。”
楚炎说着也看了一眼夷光，女子目光似乎永远恬静轻柔，正看着窗外小巷里偶尔走过的行人怔怔出神。
深蓝小组之所以会来这，就是因为夷光在久久未得到向宇的最新消息后，夷光不顾众人劝阻，再次强行动用了她的预知能力，这趟YZBL咖啡馆之行才提上了日程表。
夷光不说为什么要来这，也就没有人追问，这是深蓝小组的默契，大家都有各自的秘密和小心思，只要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就无需多言多心。
夷光自打在蒲牢星弦月海湾被重塑之后，这是第一次强行动用预知能力，使用的代价似乎比之前更为严重，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可深蓝小组其他人却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这个柔美女子的身体里迅速流逝。
若是向宇此刻再次，一定会大声惊呼，因为现在的夷光又重新变成了昔日的那个温柔女子。
或者说，之前那位傲娇女王风的夷光，根本只是装出来的假象？
夷光托着腮，看着窗外斑驳的青石小巷和墙上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心里想着的全是十几年前和某人在东帝京以及青城的那些往事。
有个声音在她心底回响：一旦你动用预言之力，这具身体将会以从前百倍的速度虚弱、枯朽，你可要记住了！
这是蒲牢的警告，可夷光却只是在心底自言自语：有些事，并不是你知道后果就不会去做的啊，母亲大人，你当年何尝不是……
八部众之一的乾达婆赐予的预知之力，也只是能把握到无数未来分支中的一个关键节点，而在夷光看到的未来里，这个名为YZBL的小咖啡馆，就是那个至关重要的点，所以她才会带着深蓝小组其他人来这里点一杯她已经不能再喝的咖啡。
似乎能感受到心跳的力度正一分钟一分钟的虚弱，不过夷光没有半点懊悔，上辈子和他在一起久了，这辈子更是能感受到他什么时候需要自己，虽然这一世他变得越发惫懒油滑，可夷光却知道，在身体最深处的灵魂却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桀骜铮铮，到了关键时候，绝不肯低头憋那一口气。
一旁的夏洛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夷光，她是医生，自然知道对面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其实却不知经历过多少人世沧桑的女子现在面临的状况，“你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喝咖啡了吧？”
夷光对夏洛特笑了笑说，“嗯，楚炎应该不会给我点咖啡的吧，你别看他总喜欢摆臭脸，其实心很细的。”
夏洛特有些尴尬，她知道夷光这样说，是因为大伙都知道楚炎对她似乎有些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总是被另外一个更可恶的男人占据了大半，再容不下更多。
“我们在这，会见到……那家伙？”
“不知道，”夷光很坦白的摇头，“可我知道我们必须来这里。”
夷光说着扭头看向柜台那边，楚炎正和店老板不知在说些什么，与其说这次是“预见”，不如说是遇见。
可在这里到底会遇见谁，连夷光自己也不清楚。
难道关键节点是那个店老板？
夷光这样想并不是没道理，因为咖啡馆实在不大，除了柜台里的店老板之外，连个点单结账的服务员都没有。如今虽然科技发达，很多东西都已经智能化机器化，可从店老板手工研磨咖啡就能看出来，其实他要做的事也很多。
楚炎之所以要请客，正是因为夷光的一句不如你今天请我们大家喝咖啡，这是夷光的“预知”里唯一能确定的事，就像之前在睚眦星丰都集市里，夷光所预知到的也不过是租下那间小铺面，挂上占卜的牌子。
能遇到谁，会发生什么事，即便是她也无法知晓。
人世里最难以预测的，就是人。
不过接下来，夷光眼睛一亮，因为她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只不过当这个人从柜台后的小房间走出来，不仅是夷光，离柜台最近的楚炎更是目光闪动，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之意。
这个小女孩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被“架”出来的。
一具几乎覆盖她全部身子的外金属骨骼让她整个纤弱瘦小的身子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月白色的连衣裙被这具外骨骼束缚得根本不能用飘逸和轻灵来形容。
楚炎是特种战士出身，一眼就看出这具外金属骨骼是医用型号，而且还是特制的。颈部的加强支架给予了小姑娘良好的支撑，让她肌肉明显有些萎缩的脖子上那颗脑袋不至于在行动中前后失衡。
稀疏的头发颜色偏黄，不是帝国民众常见的黑色，应该是营养不良，不过少女的眼睛却是十六七岁应有的明眸，并无多年疾病缠身滋长出来的萎顿和颓废，额头有些微微凸起，眉骨在双眼部分打上一层淡淡的暗影，反倒让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给人一种顽强如石下野草般的生命感。
这应该是那种被称作世纪绝症MDS衍生出来的天生残疾吧？要是没这具外金属骨骼，少女就会像煮熟的面条一下瘫软在地，根本动不了分毫。
生物电波感应模块如束发额带一般绑在她发际线以下，接受着主人心念讯息，然后生成反馈指令，精准的指挥裹着她的金属身躯进行动作。
明明是脖颈以下全部瘫痪的MDS衍生重症患者，可从少女用与正常人无异的姿态走出来看，这具特别制作的医用外骨骼可不是普通货色，感应单元没准已经达到机甲控制的毫秒级。
楚炎正情不自禁的以专业眼光打量少女和她身上那套“装备”，店老板也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看到她之后不禁微微蹙眉，以责备的语气轻声说道，“小云，你怎么出来了？”
少女笑着举起手中拿着的一块便携式智能光屏，颇为兴奋的说，“爸爸，我刚看到小允给我留的言，说这几天嘲风星网络管制才没上来，他和罗师傅都没事。”
店老板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不要到处乱走，我忙不过来可照看不了你。”
少女吐了吐小舌头，回了个鬼脸，“放心吧，这可是秦爸爸给我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不过话虽这么说，少女还是乖乖的转身走进了柜台后的小房间，似乎不愿意给自己父亲多添任何一丝不必要的麻烦。
店老板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楚炎歉意的笑笑。
楚炎一边眉毛微微挑起，“你女儿？很懂事啊。”
店老板苦笑，“真懂事就好了，长不大的小丫头啊。四杯咖啡一杯水是吧，你稍等，我马上给你们调。店小，请的临时工要晚上八点才来帮手，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你多担待。”
楚炎不知为何对这个店老板很有亲近感，不以为然的笑笑说，“没事，我们几个时间多得是，你待会给续杯就好。”
店老板也笑了，“那是当然，那颗珠子我可不想退还给你。”
楚炎有意无意的说道，“那具外骨骼很不错，看得出来做这个的人一定很关心你女儿。”
店老板粗壮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顿了顿，依旧平稳的捏住柜台下的四只咖啡杯，仅仅用一只手便将杯子尽数提了上来，轻轻搁在台板上，另一只手则毫无迟滞的旋开咖啡过滤机的盖子，动作很是娴熟。
“是啊，他很喜欢小云。如果不是他，小云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开心。”
“她妈妈……”楚炎随口说出这两个字，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是明知故问了。MDS症会让器官从内部开始衰竭，就像慢性毒药走遍全身以目前的医疗手段根本找不到可以根治的办法，而且初期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征兆。
这个小姑娘的母亲应该是在病发初期怀了她，MDS的衍生症状就是会导致胎儿出现脑瘫、中枢神经发育畸形等各种先天性病症，这个小姑娘虽然侥幸活到了现在，却注定了她从生下来开始就要面临高位瘫痪的人生。
至于那位坚持把孩子生下来的母亲，不用说，一定活不了十几年，没准早已经过世了，楚炎想到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的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他的表情被店老板看在眼里，中年人忽然生出些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明明对面这个有着油腻留海的年轻人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客人，可他心底却没有丝毫隔阂感。
和陌生人聊天才无所顾忌，因为你的秘密对于他来说不构成利益，所以店老板缓缓叹了口气，一边继续调着咖啡，一边轻声说道，“其实我不是小云真正的父亲，算是养父吧。”
楚炎心头一动，哦了一声，“她刚才说了个秦爸爸，你可不要告诉我他才是……”
本是随口打趣的话，楚炎却发现自己这一说让店老板脸色更加无奈，顿时又打住了自己的话。
“呵呵，看来我今天不利开口啊。”
说着他抬手在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还是专心做个听众的好。
店老板看了楚炎一眼，轻轻摇头表示无妨，继续说道，“其实小云也猜到了，虽然她身体需要那具机器才能行动，可指挥那具机器的，毕竟是她的心。MDS病毒没有摧毁她的大脑，这是我觉得老天爷还不算绝情的唯一理由。”
楚炎忍不住又开口了，“能做出这具外金属骨骼的天才，有个聪明女儿也很正常。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姑娘头部应该动过手术吧。”
店老板点头，扭动咖啡机的旋钮，气压平衡之后咖啡机里的黑褐色液体缓缓从钛铝合金的龙头里流出来，落入杯中，激荡出一阵淡淡的咖啡香气。
“嗯，植入了感应中枢芯片。你很内行，军人？机师？”
店老板一直轻声的话语骤然转折，让楚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位店老板竟然能一句话点破自己的身份。
面对楚炎不由自主的警惕目光，店老板丝毫不以为然，头也不抬的依旧看着咖啡杯，似乎没有什么比泡好这杯咖啡更为重要的事了。
“你放心，在我店里面，你进门之前哪怕是杀人犯也没关系，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喝咖啡，然后安安静静结账离开，就是我的客人。客人最大。”
楚炎轻笑了一声，“还好我提前买了单。告诉了我一些你的故事，就要套出我的一些故事来，你不做生意还真可惜了。”
油腻留海下的锐利目光重新变得懒散起来，本来放在后腰的手再次回到桌面上，重新开始耍弄那枚好像能随时出现又随时消失的银币。
店老板这时已经调好了四杯咖啡，笑着用一个托盘盛好，不忘加上糖包和奶精，推到楚炎面前。
“怎么，你要我自己端过去？”
“拜托了。”店老板一直望弯着的腰挺直，目光和高挑的楚炎双眼齐平，声音依旧如常。
“……”楚炎有些无奈，“我可没听出你是真的在拜托我。”
不过楚炎却还是端起托盘，当了一回服务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反正你店里没其他客人，要不你也过来坐坐，大家一起聊聊？”
“我像是那种会说故事替人解闷的人吗？”
楚炎摇头，“不，我只是对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有些好奇罢了。”
说完，留海甩动，年轻男人走向十几步外的落地窗和他的同伴。
柜台里的店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然后是恍然，看了看自己有着粗壮骨节却不失灵巧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苦笑。原来他也看出来了……
而在柜台后的房间里，被外金属骨骼“架”起的少女正隔着门偷听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对着手上的光屏自言自语说着话。
“我听不到哎，不过我按你的要求说了那些话了。”
光屏一阵光芒闪动，一行字跳了出来，
【很好，你是个守信的好孩子。】
少女好奇的朝光屏说道，“这样我就能早些见到小允哥哥了吗？他真的是我孪生哥哥吗？为什么爸爸不告诉我。小允哥哥可是在嘲风星，听说那里已经成为联邦帝国打仗的地方，也不知道罗师傅的机修铺子还能不能开下去……你到底是不是神仙，我听过很多古老传说，以前是有神仙的……”
少女像是在对光屏里的一个看不见的精灵说话，光屏的柔和白光映得她的小脸越发轻灵秀美，即便额头有些凸出，也可以看得出她母亲必定是个大美人。
又一行字闪动。
【我不是神仙，我……你是叫云吧。】
“嗯。”
【那以后你就叫我云吧，我就是你，这是你和我的小秘密，不要说出去哦。】
光屏上出现了一个手的影像，小指头微微勾起，似乎要和少女拉钩承诺。
秦时月有一对双胞胎儿女的事，就连最喜欢探究秘密的铁锦台也不知道。
男孩子秦允跟随一个有着酒糟鼻和肝脏快要彻底烂掉的矮胖子，躲在嘲风星一个名叫天堂的小镇里，当机修学徒。
女孩子秦云儿则在青城一间有着古怪招牌的小咖啡馆里跟随养父一起生活。
出于某个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里的原因，这对儿女并没有和他们被公认为拥有帝国最天才头脑的父亲相认，而是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开始就极为低调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直到……某个人重新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的时候。
楚炎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之所以邀请店老板过去，仅仅是因为杜云淼之前给他丢了一个眼色。
楚炎很清楚如今已经是蓄势待发出不得半点纰漏，深蓝小组虽然个个都是狠角色，就连郁眉心也曾在鱼人小镇外显露过惊人的手段，可夏洛特是军医，还有个正在一分一秒不停虚弱连军医也束手无策的夷光，这两人无疑是深蓝小组这只刺猬必须保护的白肚皮。
杜云淼那个眼色，无非是要他去投石问路。
所以他点破了店老板的身份，那双骨节粗大却不失敏捷灵巧的手，可不是长年累月摆弄咖啡机和杯盘碗碟可以练成的。
食指指肚上的硬茧，只有无数次扣动扳机才磨得出来。
那是双军人的手。
这双手的主人端着为夷光准备的一杯水，走到了深蓝小组五人所在的桌子旁，放下杯子后大手在腰际的围裙上娴熟的擦拭着，笑眯眯的问，“要不要来些点心，华夫小松饼我最拿手，本店特别推荐。”
店老板进来时虽然逐一打量过深蓝小组的五人，可是基于礼貌，他并没有太过专注于某人，就连夷光的身体异样，也不过是他久经战阵的一种直觉反应，从这个女子的行走步态，举手抬足之间细微的差异，判断出夷光此刻状态不好。
走到五人桌前，感应到夷光毫不避讳的雪亮目光，店老板不禁对视，心里这才猛地一惊：这个女的，怎么会如此眼熟？
心底里一个名字从尘封的故纸堆里跳了出来，中年人本能的自我否定，不可能，即便夷贵妃还活着，也应该是年近四旬的中年女子，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年纪……可这眉眼神态实在是太像了，还有那嘴唇的颜色。
帝国年轻女子也有喜欢用淡紫这种另类颜色的唇膏，可隔近看店老板便看出那并不是唇膏，而是从血肉肌肤里透出来的本色，玲珑淡紫，柔光浅润。
店老板这一愣神，夷光便明白了。
她轻轻一笑，用地道的青城口音说道，“我这几个朋友不是青城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合口味。”
店老板又是一怔，旋即笑问，“这位姑娘应该是说我的华夫松饼吧？”
夷光看着面前那杯清水，意味深长的说道，“除非你还有其他可以让我们惊讶的拿手推荐。”
店老板心底波澜又起，多年前的一段回忆再度涌上心头，那是他和这片土地上曾经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之间第一次对话的情景。
“要我去保护一个听说每天只会捣鼓微波炉的家伙？”
“他叫秦时月，而且现在已经被我认命为帝国皇家科学院的院长，不是什么家伙，还有虽然我平时和你们这帮整天喊着要为我挡子弹的家伙嘻嘻哈哈，可不代表着我说的话就不是命令。”
“……是！陛下！”那时的自己被最后一句话里淡淡的威严所震慑，一个激灵，顿时条件反射来了个标准的立正军礼。不过面前的男子却又再度恢复平常的随和神态，笑眯眯的预言了一句。
“我相信，以你的性子，也会和他交上朋友的……”
话似乎没有说完，他便带着笑转身走了。
当时的自己不明白省略掉的是什么，不过二十多年过去，现在的自己早已经领悟其言外之意——我和他是朋友，我和你也是朋友，你和他应该也能成为朋友。
很简单的推论，虽然不怎么合逻辑，却在情理之中。
只是，当初要是我不离开你，会不会你就不会死在坠麟坡？想过很多次的问题又萦绕心头，然后被缓缓按下。
答案不言而喻，笑天皇帝是死在陆伯言射手座机甲的合金龙刺下，就算当时有一个排像自己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知道如何以最小伤害挡下致命攻击的卫士站在他前面，还不是会被数米长的合金龙刺捅成一串骨肉相连？
……
……
中年老板连续的走神被夷光看在眼里，她更加确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要遇见的人，不过因为事情牵扯到向宇，同为龙族血脉的关系，夷光的预见就比平素更为模糊，能把握的信息节点也就越少。
不过夷光还有一点可以确认的就是——这个男人似乎认出了自己。
走过来后接二连三的看着自己发愣，没有别的解释，只是夷光心想自己在弦月海湾被乾达婆重塑之后，容貌变了许多，除了淡紫色的唇因为血脉继承的关系没有变化，应该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才对。
可这个男人好像偏偏就想起了什么，夷光决定再试试他。
“听说皇城里的白案御厨都会做一道名叫雀舌糕的点心，是已经过世的笑天皇帝最喜欢吃的，近些年来雀舌糕的做法还传到了民间，多的是人说自己的配方来自皇家宫苑，你会不会？”
中年人这次的惊讶没有持续太久，他苦笑着说，“那些都是自卖自夸，雀舌糕是笑天皇帝最宠爱的夷妃独门秘制，连御厨们都是后来自己揣摩方法试着仿制，民间哪里会有正宗的门道。”
说罢他停了停，好奇的看了夷光一眼，“我这里也从怡香坊进了些，你如果想尝尝，我这就端一份过来。”
不一会一碟小巧可爱的糕点端了过来，每块都切成菱形，鲜红宛如凝脂，夷光拿起一块前世自己经常做给铁笑天吃的点心，端详半晌，心里有些唏嘘。
不过她没有吃，看了看依旧摆回碟子里，“雀舌糕需要用到歌伶珠里提炼出来的一种东西，这些都徒有其表，没有真正的雀舌糕那种软糯却又紧致的口感。”
深蓝小组众人都听出夷光说这些话必定有她的用意，也就都不做声，加上小咖啡馆里除了他们也没其他客人，所以百余个平方的屋子里静悄悄的，要不是头顶的复古风扇以极缓慢的速度旋转，一切宛如夏日里的一张定格照片。
店老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行为却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数秒后，走到店门口将大门关上，轻轻按下锁扣，玻璃上挂着的“营业中”招牌被他随手掀到了另一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到刚才位置，好像之前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赶跑了几只围着点心打转的苍蝇。
熊百原见状眉头一拧，刚要说话，却被楚炎一把按在肩膀，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中年人站在夷光面前，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你和夷妃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说出雀舌糕的秘密？”
夷光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套在那具外金属骨骼里的孱弱少女又走了出来，却没靠近，只是隔着柜台在十步之外聚精会神的看着这边。
店老板顺着夷光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扭过头来说，“小丫头好奇，我想你们来这儿的目的，应该不是她吧。如果是，那么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们，利用拿她来挟制那个人这一招，你们并不是头一个想到的。”
熊百原有些不爽，粗声粗气的挤兑了一句，“你觉得我们几个会对个小姑娘出手？太小看人了。”
店老板瞥了眼熊百原，“你是重火力支援的位置吧，他刚才阻止你说话，应该是中坚，这位不说话的朋友如果没看错，大概走的是刺杀路子，不过这位姑娘似乎也很精于此道。”
后面三句话，自然分别是指楚炎、苍井空太和郁眉心。
一语道破天机，顿时让几人都变了脸色，夷光却轻轻拊掌，笑着说道，“不错，有这种胆色和魄力，我们的确来对了地方。”
说着夷光再次伸出手去，拈起一块雀舌糕放进嘴里，“不过我也很想听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句话让店老板半天还没回过神来，皱着眉打量了几眼熊百原和楚炎说，“我和联邦特种军人可没有什么私交，你带着他们来我这儿，就为了问我这个？”
夷光微笑点头，“也许答案早已经在你心里，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句话让中年人心里又是一动，一段回忆再度徐徐浮上心头。
“替你挡子弹是我的职责，我心甘情愿。”
“可是现在杀人一般都用机甲吧，要是有人能走到我面前拿枪对着我，这个帝国也差不多玩完了。”
说这句话的男人懒洋洋的拿手指抠着耳朵，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禁卫，“你挨过枪子儿没有，虽说你心甘情愿，可中一枪可是真的疼。”
年轻禁卫笔直如枪的脊背更加用力的一振，大声说道，“我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伤害来挡住子弹。”
声音洪亮，响彻乾天殿。
“行行行，这是你的专业，我不该小看你”，躺在软榻上的男人无奈的摆摆手，站起身走到刚加入自己卫队的年轻人面前，眼睛里透出一股调笑神色，“我就想知道，你能用身体挡机甲么？如果不行，那还不如每天祈祷我平安无事，你才有喜乐人生。”
那时的玩笑话，在不久之后却变成了现实，笑天皇帝居然真的在M5173星球被机甲所杀……想到这中年男人神色有些黯然，一语成谶，这样的结局，谁又能想得到？
想到这，店老板从隔壁桌拖了张椅子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深蓝小组的桌子旁，说道，“我这间小店的名气似乎也没大到能传进联邦，你们又无心喝咖啡，那这样说的话，你们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罗？”
还不等夷光回答，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从柜台后传来。
“爸爸，我想……这个姐姐应该是来找我的。”
深蓝小组众人不约而同的侧头，连店老板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这样说，平素都不敢和店里客人对视的她一向性格内敛，今天是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显然让小姑娘一下子紧张起来，小脸有些红，声音也有些断续，当她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光屏，一行鼓励的字似乎读到了她的心思，正在徐徐展现。
小姑娘抬起目光，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不管这个姐姐需要什么，爸爸你都该帮她们。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三个月前我执意要把咖啡馆的名字改成现在这样吗？只要你帮她们，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
店老板脸上有些尴尬，楚炎则有些忍俊不禁，敢情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原来这YZBL四个字是你宝贝女儿的杰作……
被不失天真的少女拿这个做交换，感觉到胳膊肘被狠狠往外扭了一把的店老板低下头，沉吟了片刻，下定决心般抬头朝夷光说道，“你都听到了，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听听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着他又带着困惑却不失慈爱的眼神看了看少女，一直以来自己就把秦时月这个天生残疾的女儿视为己出，笑天皇帝将秦时月当兄弟看，自己这么做，也多少有些替当年未尽之事做些补偿的心思。
“不过我话说回来，要是对小云有半点不利，你们趁早免开尊口，就算你们是客，也是联邦的不速之客，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城防宪兵部就已经很客气了。”
夷光听罢，点头笑道，“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找她，她偏来寻你，看来我要找的人，其实不只是你一个，还有她。”
一边说，夷光一边站起身来走到柜台边，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两眼被纤细外金属骨骼包裹着的少女，“你叫小云？”
“嗯。”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吗？”
“因为……”少女心直口快，差点就脱口而出是另一个“云”的意思，然而手中光屏微不可察的震动让她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坦率的回答让夷光忍不住笑出声来。
店老板看到夷光笑脸的侧面，心里那个疑惑越发像只不安分的小兽，在胸腔里左冲右撞似乎急不可耐的要冲出来。
女子这表情就跟当年爱笑的夷妃一模一样，难道这女子真是夷妃的女儿？可笑天皇帝没有留下子嗣啊，而且她的年纪稍显大了点，笑天皇帝死了不到二十年，可她显然已经超过二十岁的模样。
对自己看人度物的眼光一向很有自信的店老板有些迷糊了，心底隐约有个荒唐的念头：该不会……据传在笑天皇帝死后就自杀殉情的夷妃根本就没死？
胖子自然不知道在青城某间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里正发生的故事，在饱受了十几分钟科学养猪视频的折磨之后，蔚好像这才听到他接连不断的哀求，将那些肥头大耳每天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等着被宰的家伙挪出了他的视野。
胖子这才松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在心底抱怨：就算你要讽刺我这是去送死，也不用这么直接的把我比喻成二师兄吧？
蔚没好气的回答，我不是气你去送死，而是气你没有拦住另一个摆明是去送死的就算了，居然还陪他一起胡闹。
蔚指的当然是牧月海。
“嘿嘿，没我他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可有我在边上他死不死就得问问我了，我要是不愿意，还真没人能要他的命。”
胖子如此自信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现在有夜谛战甲，就算反空间里的铁木真再虚弱，可也是夜煞这位八部众之首的龙族皇帝留下来的宝贝，自打见识过伽罗拔剑之威，向宇才像是只如梦初醒的井底之蛙，高等龙族的专属武器还未出鞘就有如此威能气势，铁木真要是完全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就像所有刚得到心爱玩具的男孩子，向宇也忍不住想要真正的试试夜谛战甲究竟有多大威力，之前在皇家科学院里被墨勒闻的反空间屏障隔断了夜谛战甲的能量源泉，加上铁木真化形伊始，所以根本没给他发挥的空间……一辆新车还要经过磨合调试呢，何况“夜谛”这种超强成长型兵器！
“夜谛战甲目前还在休眠状态，之前在皇家科学院强行震破反空间力场已经让他不得不回复战甲形态，你还想逼他？”
蔚似乎猜到了胖子的心思，出言提醒。
胖子不是没考虑这点，“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硬来，只是要我眼睁睁看着牧月海一个人去皇宫面对铁庆遥，我实在做不到。两害相权取其轻，铁木真既然是我的替身，就注定不能做我的朋友。”
这句话有些拗口，可蔚却明白了向宇要表达的意思。
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替身嘛，只能自己插自己两刀了。
牧月海和向宇两人都和铁庆遥有一段不得不了断的过去，只是向宇稍多了些对将来的担忧。要是让小娘炮知道了自己放着未来大舅子不管任他去皇宫送死，那就不是后院起火晚上不性福这么简单了，没准个性直爽刚烈的牧月珊会做出更难以收拾的事来，例如自己去找铁庆遥算账……
装甲运兵车快速向御灵皇城外围驶去，越靠近那座前世就无比熟悉的坚固堡垒，向宇的心反而由从容里生出些担忧来。
虽然有龙族三系天赋技能外加夜谛战甲护身，上天入地水火不惧，可他也知道铁庆遥这几十年经营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杀手锏藏着，万一牧月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想到这忽然有种暴起抢人，带着未来大舅子先闪人再说的冲动。
坐在对面的特种大兵察觉到什么，制式武器的枪口抬了抬，威胁性的抛来一记凌厉眼神。
胖子嘿嘿的回了个无赖笑容，将这个心思又重新压了下去。
牧月海既然打定主意要去皇宫了断过去恩怨是非，自己总不能为了图自个儿方便省事就把瓜往拧了扭。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手腕上其实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特种镣铐朝对面的大兵举了举，意思是大哥我都这样了，你还怕个毛啊！
他留意到对面军人多功能特种战术头盔上整合的微型战术摄像头，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已经跨越空间传到了某个人的眼里，被铐住的双手便朝着那个摄像头比划了一下，然后挤了个人畜无害的敷衍笑容。
……
……
乾天殿里，链接到战术头盔即时画面的超大光屏上，一张大脸正慢慢敛去笑意，传达的意思各人心里自有各自不同的领会。
铁庆遥面容平静的看着光屏，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而铁锦台却是轻轻冷哼了一声，随手将这幅即时影像退了下去，主光屏恢复了整个青城的俯瞰图，以龙首原上的御灵皇城为中心，整个青城的街道密如蛛网辐射开来，正是近地轨道的军事卫星传来的监控画面。
画面景色被一层淡淡的绿色笼罩，却不是青城随处可见的山林染就，而是帝国中央主机的危险数据评估色。
淡绿色，代表青城内外一百七十多万个军用监控摄像头里没有出现让帝国中央主机判断属于A级以上的潜在危险因素。
唯一让铁锦台觉得奇怪的是，现在的中控台几乎都是触摸光屏虚拟按键，眼前这块无疑象征着帝国最高权限和权力的集成控制台却尽显复古之风，整整齐齐的按键像等待检阅的卫兵方阵。
铁锦台轻轻摇了摇头，自打他记事开始，就从来读不懂自己父亲的心思。因为捉摸不透，所以越发畏惧，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畏惧由种子变成嫩芽，逐渐长成参天大树，这也是他半辈子偏安于皇家科学院不和老三铁云治争权的原因——自己父亲自然有他的算计，只要铁庆遥一天不死，谁也夺不走他身下那把椅子。
不过，这个想法从无意中闯进那片未知星域，遇到心底那个声音开始，已经开始逐渐出现裂纹，几近崩塌。
白日幽灵，这是铁锦台对心底这个声音的称呼。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原因很简单：自打这个声音占据心房，铁锦台就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悠长惬意的白日梦里，一切都变得无比顺畅，无论是科研领域的研究，包括生体兵器的开发，还是日常事务的判断、处置，这个幽灵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万事通，所有困难统统迎刃而解。
铁锦台甚至有种错觉，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运筹帷幄，杀伐果断，再不复当年的束手束脚畏畏缩缩，他根本不觉得掉进这样的白日梦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这样的梦永远不要醒来才好。
哪怕自己的师父公输皓龙眨眼间被亲手杀死，鲜红血液飞溅，铁锦台心底也没有任何愧疚，反而隐隐生出一股畅快，恨不能大声喊出来——这才是活着，这才是人生！
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居然不敢去争，不敢去抢，铁家人血液里流淌传承了近千年的，不正是桀骜和不驯么？
机会，这就是上天给的机会，哪怕心底的那个“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隐没，可此刻的铁锦台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脱胎换骨。
即便现在没有了那个白日幽灵的指引，铁锦台也觉得面前有一条通天大路。
在道路的尽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当今帝国皇帝铁庆遥。
“RRF（快速反应部队）第三机甲联队已经返回，帝都防卫区进入一级警备状态，御灵皇城‘千秋坚盾’系统已经由我的基因代码激活，交由中央主机代管。”
一系列的行动报告从铁锦台嘴里有条不紊的说出，连一直对自己这个大儿子不苟言笑的皇帝似乎也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神色。
这是身为帝国皇子必备的能力，在铁庆遥的指示下，无论是铁锦台、铁云治两位皇子，还是铁心怡这位义公主，都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培训，内容便是在御灵皇城遭遇危机时针对不同等级的威胁做出与之相符的反应。
从铁锦台的表现看来，至少这方面的“家教”卓有成效。
铁庆遥看着卫星俯瞰图在“千秋坚盾”系统激活后那层绿色转为了淡淡的红色，微微抬眼说道，“你倒是挺看得起那个联邦机师。”
铁锦台朝自己的父亲低了低头，“父亲大人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小题大作了，不过您说过这次行动交由我指挥，所以我才会使用我的基因代码……”
话没说完，铁庆遥挥手打断了他。
“不，他好歹也是圣阶机师，和当年的陆伯言同一级别的人物，你做得并无不妥。如果是陆伯言来了，我或许也会用我的基因代码激活最高级别的千秋坚盾系统吧，至少……是给值得敬佩的敌人足够的尊重。”
铁锦台沉吟了一会，抬头笑道，“再圣阶，也是血肉之躯，没有机甲在手，面对RRF也只能束手就擒。”
对于自己儿子话里微微的讥讽，铁庆遥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路易零不愿意走，是基于我对他的救命之恩，这个我能理解，可快速反应部队在你离开后数十分钟才赶到那片杏林，如果那个人存心要逃，机甲也拦不住他。”
铁锦台脸上微微一怔，好像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似的，不过心里却泛起一阵窃喜：一切都像是白日梦里无数次预演过的那样，那个联邦人和牧月海一起被擒，然后生性多疑的皇帝却有不同的想法……
“那父亲大人的意思是？”
在这个时候，铁锦台很清楚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一个比自己父亲始终逊色一筹的儿子，谦虚而恭谨，这才是他前半场的戏。
铁庆遥抬起目光，意味深长的回答，“今天你是主角，整个青城都在你手里，何必问我？”
窃喜变为狂喜，铁锦台面不改色，皱着眉想了想，然后转身在巨大的中控台前下达了一条命令，一条早已在喉咙口蠢蠢欲动的命令。
“通知凤栖，让翔武在三分钟内赶到乾天殿外候命！”
翔武这个名字没有让铁庆遥有任何表情变化，可当他看到一台足有五米高的生体机甲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击风台外，支撑庞大机体的并不是喷射引擎和滑翔翼，而是一对翼展七八米宽的翅膀时，一丝惊讶之色还是不由自主的闪过脸庞。
“原来你已经完成了。”
铁庆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奇怪，似乎带着些意外，又好像有些释然，他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缓缓说道，“公输皓龙当年跟我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会是有生之年都看不到结果的庞大工程……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代号“翔武”的生体机甲像根羽毛一般悄无声息的落在宽敞的击风台上，巨大的皮膜肉翅敛于背后，筋肉蠕动间翅膀上的支撑骨骼尽数褪缩入机体内部，那两扇巨翼马上变得贴合柔顺，像一袭黑色斗篷垂于脚下，小半拖曳于地，更是显出王者风范。
父子二人走到静静伫立如沉默雕像的机甲巨人前，翔武机甲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阖上的巨眼再度爆出灿然光芒，庞大机体单膝跪下，一只能将成年人类随意捏于掌心的大手竟然伸向自己的胸口。
宽如门板的前胸护甲自动打开，巨掌探入。
再回收时，掌心里呈现在铁庆遥面前的，赫然是一枚小小的六棱晶体，鲜艳如血。
“现在翔武是由科学院的中央主机控制，不过一旦父亲大人接管这枚魂匙，那么您的心念所指，就是翔武的进攻方向。“
铁锦台恭恭敬敬的半垂着头，一字一句的解释。
“魂匙？这个词还真是贴切。”铁庆遥想了想，从桌面大小的巨掌里轻轻拈起那枚六棱晶体。
说也奇怪，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晶体在铁庆遥的掌心里竟然缓缓融化，沉入皮肤化为一线红色斑痕，像掌心里凭空生出一只细长而紧闭的眼睛，又像是刀锋划过，留下的一道鲜艳血痕。
“父亲大人要不要亲自检验一下翔武的性能？”铁锦台见铁庆遥有些失神，在旁提醒了一句。
铁庆遥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朝自己的儿子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结果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不是吗？”
看着铁庆遥从容的笑容，铁锦台心底忽然没来由的一紧，集龙族和人类科技于一体的大成之作，足以让帝国任何机甲都黯然失色的强力兵器，竟然没有让这位皇帝陛下有任何心痒难耐之意，就连刚才的那片刻失神，似乎都是因为其他原因，而不是普通人面对这具惊世骇俗的生体兵器时都无从避免的震撼。
自己的父亲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铁锦台一瞬间忽然有些疑惑，那种看不透的熟悉感觉重新浮上心头，让他情不自禁的甩了甩头，似乎这个小动作能帮他重拾自信——因为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进行而生出的强大自信。
巨大的生体机甲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右臂向前平伸而出，头颅恭敬的低垂，像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士面对自己唯一尊敬的主人，乞讨一线生机。
铁庆遥转身朝乾天殿里重新走去，似乎翔武机甲保持这样的恭伏姿势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翌石星的火红夕阳正在将他身后的翔武机甲高大身躯的影子渐渐拉长，像活过来般，努力追赶铁庆遥的脚步，却最终只是徒劳的将一抹黑色涂在乾天殿的巨大殿柱上。
……
……
等铁家父子重回乾天殿，殿内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人，正是五官极具青城原住民风格的血衣卫大统领——扶都烛印。
见到铁庆遥和铁锦台进来，扶都烛印就好像没看到铁锦台似的，也不下跪，朝铁庆遥微微躬身，叫了声陛下。
铁庆遥微微挑眉，说道，“犯人带到了？”
血衣卫头子点头。
“先押在天牢，一个是我帝国剑圣，一个是联邦圣阶机师，别怠慢了。”
直到这时候，一直不动声色连语调都始终平淡如水的皇帝才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口吻，那话里的意味，是难以掩饰的轻蔑和畅快。
“陛下，”扶都烛印似乎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继续进言，“会不会夜长梦多，以属下的意思，还是尽早……”
也就是扶都烛印，若是换了其他人，哪怕是肩负将星的重臣，敢当着铁庆遥的面质疑他的决定，只怕把下辈子的胆子都借来还不够用吧……铁锦台心里暗暗叹气，不知道这扶都烛印到底是哪里如了自己这位父亲的意，面圣不跪不拜，光凭这点几乎就等于是在扇自己的耳光，要知道不久前自己还在掸膝盖上的灰呢。
对于扶都烛印这样的直言不讳，铁庆遥并不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看了看不远处纵览整个青城动态的巨大光屏，说道，“正因为夜长梦多，所以才要耐心等待。”
说罢他又扭头朝铁锦台说道，“锦台你很久没和我一起吃过饭了吧，今天就留下来吧，不用急着赶回科学院了。”
铁锦台诺诺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事情完全按照预想的计划在发展，可为什么自己这时候反倒不安起来了……
他看着帝国皇帝并不魁硕的背影，目光扫过在击风台上依旧保持跪姿的翔武机甲，再次对自己说：不，即便现在没有白日幽魂的帮助，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可能还会失败！
铁庆遥没有看到身后大儿子散乱了几秒旋即重新坚定的眼神，只是怔怔的盯着那巨大的光屏，看着自己统御了数十年的帝都青城，似乎光屏上正演着一出他期待已久的好戏。
此刻，在青城那片杏林外的大道上，悠哉悠哉的走来一个年轻人。
健硕身躯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强大的力量，灵动如蛇的目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杏树枝叶，看了眼奉仁居的方向，笑了。
杏林外的年轻人，正是李牧。
他钻进杏林，随手从低垂的枝桠上扯下一颗青杏丢进嘴里，虽然表情有些痛苦，却依旧坚持着把那枚果实吃得只剩下一粒小小的果核，含在嘴里用舌尖逗弄的同时一边喃喃自语。
若是隔得近，便能听到这样的话，“做人还真是不错，喜乐哀怒惊悲妒，酸甜苦辣咸涩麻，比当迅雷有趣多了。你说是吧，小牧牧？”
“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出来，一定杀了你。”
一个声音从李牧的胸腔里共鸣而出，细如蚊蚋，有些像戏子谐星们的腹语。
似乎是因为四下无人的缘故，迅雷大蛇有些肆无忌惮的大笑，就像个一人分饰两角的精神病患者，“杀我啊？这些日子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让你控制一只手，除了左右互搏的本事越来越熟练，好像也没掉半根毫毛啊。”
胸腔里李牧的声音沉默了良久，这才继续说道，“你给我机会，我总能把握到一次，只要一次，你就再无翻身的余地！”
语气坚忍果决，颇有李家那位天才少年本来的风采。
迅雷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当做回答。
又沉默了一会儿，李牧才说道，“你完全可以将我的精神意志完全抹去，可你偏偏没有这样选择，时不时让我回味一下掌控自己小部分身体的感觉，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迅雷嘻嘻一笑，“别把我当做你们人类里常见的抖S一族，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变态，说实话，被困在第九区神庙里久了，我很清楚你现在的感受。你如果试过十几年都不死不活，只是充当一根连结一座石头棺材和一台机器智脑的传感电缆的滋味，就应该感激我不但没有抹杀你的意志，还肯陪你聊天说话。”
李牧的声音响起，尖锐如针，“你们迅雷也怕寂寞？”
大蛇不置可否的笑道，“寂寞是人类心灵阴暗面的寄生虫，我只是觉得我脱胎换骨之后导演的第一场戏，总得有个从头看到尾的观众才对，你就当是欣赏一集导演剪辑版的电影好了。”
李牧的回答依旧犀利，“可惜你的旁白水平太差。”
“是吗？你一定觉得很好奇，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帝国首都，其实答案你也清楚，我就是要杀了帝国皇帝啊。”
“就凭你一个人？哼……”
“当然，既然我是这出戏的主角，怎么能让一大堆联邦的金属疙瘩抢了戏。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大网拦不住小鱼的道理，要是我真的调遣一大队八识系列机甲来，只怕连翌石星的外层空间防御圈都进不来，不是吗？”
大蛇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李牧本就是举一反三的聪明人，听到大网拦不住小鱼这里时，就已经知道了大蛇的确选择了一个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
采取间谍式的潜入，而放弃带领机甲或舰队强行破防，这种渗透方法，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帝国联邦如今各自都有间谍如钉子般扎在各自心脏，以各种隐秘方法传递无数珍贵情报，双方都知道这点，也一直不遗余力的搜捕对方间谍，然后绞尽脑汁将己方人员安插得更深，至少在这点上是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就算你进得了青城，可御灵皇城可是真正的坚如磐石，荆轲刺秦王还得奉上樊於期的人头做大礼，你有什么？难道指名点姓说我要和帝国皇帝单挑？”
李牧的话不可谓不尖刻，似乎存心要激怒对方，大蛇却依旧笑得从容：“你知道这么多古地球时代的典故，那想必应该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牧月思怀这个老狐狸既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私下送我青城的布防图，无非就是暗示行刺时机已到，偏偏又不给我一兵一将，要说他没有图谋，你信？”
“哼，你不怕他故意送你进火坑？你处处掣肘要挟他，换了是我，肉里扎了根刺总得想办法拔掉才甘心。”
“哈哈哈，这句话算是说对了。牧月思怀当然是希望我能杀掉铁家皇帝，即便不成，两败俱伤也对他有利无害，不过我既然敢一个人来，就没想过空手回去。”
大蛇的话看似敞亮，其实却语焉不详，并没有说出他真正的杀手锏所在，如今受制于“人”，李牧很清楚自己勾引他吐露实情的小心思绝对逃不过颈后芯片的探查，就像之前无数次控制一只手想要硬生生将后颈处芯片连皮带肉一并挖出，哪怕舍了性命也要将这鹊巢鸠占的异种生命赶出自己的身体，结果却总是被另一只本来属于自己的手未卜先知的挡下攻势，所以也只是默默叹了口气，不再接腔。
大蛇读到龟缩于心灵一角的李牧沮丧心思，越发快意的大笑，“如果现在就告诉你接下来的剧情，未免会降低观影愉悦度，你们人类不常说么，剧透死全家，我觉得你还是耐下性子慢慢看下去为妙，这种观影效果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身临其境，可比那些所谓的三维特效电影带感多了。”
这阵自言自语的功夫，大蛇已经穿过杏林来到了空荡荡的奉仁居前，他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建筑物，扭头看了看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然后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奉仁居前的空地，这才咧开嘴笑道，“来晚了。”
李牧本无意接腔，可耐不住好奇心翻涌，问了句：“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帝国皇帝要来这微服私访，结果你错过了。”
大蛇摇头叹道，“尖刻是愤青和怨妇才有的标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难道你就不想换个语气和我好好说话？”
“不好意思，你身为导演，可管不到我这个观众的台词。”
“唉……”大蛇叹了口气，“在牧月思怀的布防情报图里，这座奉仁居被他标注了一个问号，虽然比御灵皇城的三个问号差了两个等级，亦或是这老狐狸故意略去了具体细节，可他还算给面子，多少有个提示。”
说着大蛇指着地面说道，“这泥地上除了普通脚印，还有机甲的机械足以及帝国制式特种军靴留下的痕迹，而且新鲜得就像我刚吃过的杏果，要是我没猜错，不久前就在这屋子前刚发生了一幕好戏，可惜啊，你只能脑补了。”
“居然戏外有戏，看来这剧本和你手头的不太一样啊。”
李牧不失时机的继续“愤青”，大蛇没有生气，也没有笑，只是静静的看着御灵皇城所在的方向，半晌后才幽幽说道。
“总得有些小惊喜，人生才精彩。虽然牧月思怀刻意对我隐瞒了很多关键性的情报，可我知道，那个和我一样被命运所眷顾的人也在这座城市里，我只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李牧的心思瞒不过大蛇，可这条迅雷异种的心思对于不得不放弃身体控制权，退缩于心灵一隅的李牧来说却是一无所知，除了一点——他要只身行刺当今帝国皇帝。
换了别人，哪怕是联邦机甲军神陆斩皇说出这样的话，都无疑会被所有人当成疯子，当年陆伯言尚有一台射手座机甲护身，尚能搏命驱甲杀入皇家禁卫机甲的阵地，于不可能中寻找一丝逆天而行的机会。
现在的大蛇不过是抢了自己的身体，区区血肉之躯吃不消几颗子弹不说，现任帝国皇帝身处御灵皇城之内，和昔日的坠麟坡上御驾亲征的那位相比，从安全系数上来说更是不能同日而语。
可迅雷大蛇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帝国皇帝的命就像挂在枝头触手可及的青杏，这让李牧不断翻涌的疑惑之中又生出一丝心痒难耐的好奇：他要怎么杀进那座御灵皇城？
“杀，你们人类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观念千百年来还是一点没变啊，我为什么要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方法？”
大蛇的话紧随着李牧的心思响起，“牧月思怀利用我做马前卒，我何尝不能拿他当过墙梯？要是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帝国对于联邦人后颈的公民芯片应该已经有了对应的反制措施，我现在很想知道，距离御灵皇城多近我才会被探测到？”
李牧这才恍然大悟，迅雷大蛇竟然在成功混进帝都青城后选择了这种意想不到的法子进入守卫更加森严的皇城。
说起来大蛇的方法和胖子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为了未来大舅子束手就擒，另外一个却是近乎嚣张的主动现身。
三十多分钟后，尽拣些繁华热闹的商业区路口晃荡的李牧成功的引起了帝国中央主机的注意。
短时间内往返数次在同一个安全监控电子眼的扫描范围内出现，按照人体五官比例进行常态监控的电子眼将李牧的五官扫描比例建模信号多次传递到“千秋坚盾”系统内部，缓行堆栈里一个小小的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一。
这个简单的变化让“千秋坚盾”系统安全分析数据库的上行反馈信号出现了一个更加细微的跳跃。
这一个信号跳跃更为直接的体现就是在乾天殿里那块巨大的光屏上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
红点下方一串自主分析报告轻轻闪烁，像即将浮现在夜空中的醒目星座。
……
……
铁家父子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危险等级为C的异常信号。
C级，意味着触发者的行为模式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这就是“千秋坚盾”系统的不同之处——根据人类日常行为模式建立常规基准线，就像测谎仪器开始判断前的情绪基准校正一样，一旦被探测到出现异常行为模式，就会自动进行分析，给出相应的预测结果。
“符合预谋抢劫或故意杀人等恶性犯罪前的行为特征？”
铁锦台将中央主机的预测结果轻轻念了出来，回头瞥了铁庆遥一眼。对于他来说，这种等级的危险预警并不算什么，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打算直接将这条信息过滤掉。
就在铁锦台开口说话前，一个声音抢先一步。
“陛下，事情应该不像中央主机预测的这么简单。”
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放在了说话的这人身上。
宽敞而略带棕褐色的额头下，一双平静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死死的盯着超大光屏上被军事卫星聚焦放大的始作俑者。
说话的人正是血衣卫统领，御灵皇城里隐藏得最深的一柄冷酷刺刀——扶都烛印。
“哦，你觉得中央主机出错了？”铁锦台脸上虽然不显露分毫，可平静的话里却带着隐隐的刺。
扶都烛印听出了什么，朝铁锦台微微垂首，很明确的回答道，“不，中央主机并没有出错，千秋坚盾系统的行为模式分析预测经受过无数次的模拟推演，误判可能性只有十万分之一，可在我看来，这个人的意图不是要实施恶性犯罪，而是存心要让我们发现他。”
对于这个判断，所有人都觉得意外，乾天殿里沉默了数秒。
“你确定？”铁锦台紧追不放。
扶都烛印指了指光屏上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惬意笑容的李牧，“他的手。”
这个提示让铁家父子再度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光屏上。
李牧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两只手各自摆在两侧的胳膊上，一副自在的神情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
铁锦台眼神一动，直接对中央主机发令：“镜头拉近，定格他的手！”
李牧的双手在胳膊上悠闲的弹动着，好像在两架无形的钢琴上弹奏。
铁锦台皱了皱眉，说道，“这个节奏？难道是古地球时代的摩斯码？”
扶都烛印摇了摇头，“对了一半，这个是我血衣卫内部的一种无声联络方式，根据古地球时代的摩斯电码衍化修改而成，不过他的这套编码已经在不久前被我废止了，原因就是联邦人已经通过某个渠道破解了它。”
说到这，扶都烛印走近了几步，似乎要离光屏更近些好看得更清楚。
李牧的手指有韵律的弹动，没几秒便重复一次，扶都烛印审视片刻，嘴里轻轻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白色的月亮照着钢铁铸造的水沟，我的心在等待中破碎。”
说完这句像朦胧派诗歌一般的翻译，扶都烛印目光转向铁庆遥，却什么也没说。
铁锦台一时间也没听明白，不过他却径直做了一件事，“中央主机，将离目标地点最近的RRF-U2型无人机派过去，扫描他。”
铁庆遥和扶都烛印都瞬间明白了铁锦台此举的用意，皇家科学院最新研制成功的反芯片监控器因为还没来得及量产，便暂时将数十台原形终端加载到了快速反应部队下属的无人机群里，通过无人机全天候的游走，实现对御灵皇城以及其周边区域的动态监控。
RRF-U2,便是搭载了芯片监控器的无人机中队的军用编号串的前几位。
不到三十秒，离李牧最近的无人机飞抵目标上空，扫描结果让千秋坚盾系统的危险等级评定瞬间由C级变成了A级。
铁锦台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结果不言而喻，这个在光屏画面里神态自若的A级目标，是联邦人！
铁庆遥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摸了摸自己的右额角，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吗？”
光屏上的李牧自然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不过只有铁庆遥自己才知道，他这句话并不是在问李牧，而是在问遥远星河另一头……
那个以牧月为姓，指挥麾下无数战舰征讨茫茫星河的男人。
当铁庆遥看到李牧用暗码说出这句颇有些文青意味的话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李牧的来意。
明月照着钢铁铸造的沟渠，不正是暗指牧月思怀和自己么？孤身一人却又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帝都青城，牧月思怀似乎派来了一个很好玩的小家伙啊……想到这铁庆遥一挥手，对扶都烛印说道。
“你去把他带来见我。”
“陛下……”
“无妨，有这种胆识和心机，又恰好撞上这个时候，我不见见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铁庆遥又揉了揉额角，“这可是朕的乾天殿，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吧？”
扶都烛印眼光一跳，随即恭敬的垂下目光，一字一句的回答：“在这里，陛下战无不胜。”
铁庆遥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扶都烛印看了铁锦台一眼，虽然目光里看不出有什么用意，可铁锦台却心里猛地一紧——如果说自己父亲的心思是一眼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么这个五官轮廓极有特点的血衣卫大统领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无时不刻都在织网，忠心耿耿为铁庆遥捕捉“猎物”。
猎物的所指，不单是指人命，还有各种宝贵的情报。
有时候铁锦台看到扶都烛印，总有种错觉，觉得这个人似乎随时会从背后冒出八只爪来，然后像蜘蛛一样迅速消失在这间空荡荡的宽敞大殿的某片阴影里。
扶都烛印，就像铁庆遥的附属生命体，乾天殿里一旦有这两个人，原本奢华大气的皇家宫殿就会平添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感。
等我坐上那把椅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这帮血衣卫！铁锦台暗暗下定了主意。
他从没想过要拉拢这些人为自己所用，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铁庆遥死在自己手里，扶都烛印和他的手下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除了杀心！
血衣卫，从诞生那天开始就不属于铁家皇朝，而是自己父亲，铁庆遥一个人的专属武装。
……
……
大蛇被带到乾天殿时，脸上笑得很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即便是铁锦台和铁庆遥这种精于人心熟于世情的人也看不出半分虚伪。
铁锦台看到他手上也戴着和某人相同的特制合金镣铐，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举起双手将那副合金镣铐在自己脸前晃了晃，大蛇这才说道，“我见到帝国皇帝陛下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开心啊。只是没想到我明明已经摆出了足够的诚意，为什么还会遭到这样的‘礼遇’，莫非这就是帝国皇家特有的待客之道？”
铁庆遥还活着，说明向宇那家伙还没得手，自己这趟“自投罗网”之行，总算没有晚到。
想到这，大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铁庆遥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微微偏头问道，“我还活着？莫非你来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李牧耸耸肩，又摇了摇手上的合金镣铐，顾左右言其他：“古时候帝国有一句老话，叫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应该知道我背后那人是谁，难道就不能顾及些面子，让我像个普通客人那样自在些？还是说这是见不得光的秘密，当着大皇子也不能说？”
铁庆遥轻笑了一声，他听出李牧的话里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离间之意，这个年轻人似乎一进乾天殿就看清了他们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口就点中了要害。
“你很聪明，也会说话，牧月思怀选中你倒也不算走眼，不过我们帝国也有句古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铁庆遥说着一指扶都烛印说道，“还有句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想做我的客人不是不行，至少先得到他的认可。这手铐是谁给你戴上的，还得谁来帮你解。”
大蛇一愣，他没想到铁庆遥竟然这样随口就点出了牧月思怀的名字，从一旁脸色微变的铁锦台能看得出，联邦和帝国两位金字塔巅峰的大人物过去的这层关系的确是没有第三人知道，铁锦台之所以错愕，显然也是刚知道自己是牧月思怀派来的人。
不过他心思也转得极快，转瞬间便又恢复了轻松的表情，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叹道，“看来我之前那句话还真说错，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本以为自己摆明牧月思怀这层关系，铁庆遥会给自己一个私下见面的机会，到时候两人相处五步之内，取这位帝国皇帝性命易如反掌，哪里知道……铁庆遥这老狐狸果然有些贼！
大蛇心念转动，眨眼就换了另一个计划。
他这趟青城之行的目的再简单不过，就是杀了铁庆遥。要达到目的地，最快捷莫过于笔直前行，所以李牧不遮不掩直接暴露自身行迹，以古怪的动作引起中央主机注意，然后再使用情报库里破解出的血衣卫联络密码更近一步。
寻常联邦间谍都以潜入御灵皇城难如登天，大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从这点上看他和胖子选择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稍有差异就在于李牧很清楚一点，只要自己掌握着牧月思怀和铁庆遥那层不为人知的关系，铁庆遥是绝不可能不问个清楚就把自己怎么样的。
不过铁庆遥显然明白自己那句月与铁所指，却没有选择私下和自己这个“密使”见面，反而还将牧月思怀的关系拱出水面的确是和他预想的结果相悖，这让李牧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判断——铁庆遥这么做，应该是有几分兔死狗烹的意味，看来牧月思怀和铁庆遥之间这层奇怪的合作关系终究还是过于凉薄，说没就没，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万一铁庆遥已经撕破脸，没准连御灵皇城都进不了直接被灭口也说不定。
大蛇心中电光火石间闪过种种分析，事到如今虽然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不过最麻烦的一关始终已经过了，只要来到帝国皇帝近前，总能找到机会出手。
大蛇借着铁庆遥的话，又扭头看了眼身后始终保持三步距离一副冷漠眼神盯着自己脊背的扶都烛印，嘴角翘起，说道，“这位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血衣卫大统领吧，你本人可比联邦特勤局机密资料库里描述的帅多了。”
扶都烛印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大蛇有些尴尬的回过头重新看着铁庆遥，苦笑着说道，“看来我得继续适应这副大号连体手镯一阵子了。”
铁庆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能够让烛印对你生出忌惮之心而不肯替你解开手铐，你该觉得骄傲。”
大蛇打了个哈哈，“我向来觉得人类的双手生来就是为了吃喝玩乐而存在，双脚则是为达成双手的愿望提供最为原始的交通工具，皇帝陛下实在太抬举我了。我如今身在御灵皇城孤掌难鸣，难不成还能在这位大统领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样不成？只是待会御筵餐桌上恐怖得安排一个漂亮姑娘来喂我吃东西了。”
铁锦台忍不住暗讽了一句，“御宴？你想得可真美。”
大蛇瞥了铁锦台一眼，笑笑说道，“之前我就说了，皇帝陛下现在还活着，我很开心，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我掌握的那份情报还在有效期内，绝对值得一顿皇家御宴来作为奖励。”
说到这，大蛇笑得更加灿烂了。
当铁庆遥看到李牧用暗码说出这句颇有些文青意味的话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李牧的来意。
明月照着钢铁铸造的沟渠，不正是暗指牧月思怀和自己么？孤身一人却又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帝都青城，牧月思怀似乎派来了一个很好玩的小家伙啊……想到这铁庆遥一挥手，对扶都烛印说道。
“你去把他带来见我。”
“陛下……”
“无妨，有这种胆识和心机，又恰好撞上这个时候，我不见见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铁庆遥又揉了揉额角，“这可是朕的乾天殿，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吧？”
扶都烛印眼光一跳，随即恭敬的垂下目光，一字一句的回答：“在这里，陛下战无不胜。”
铁庆遥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扶都烛印看了铁锦台一眼，虽然目光里看不出有什么用意，可铁锦台却心里猛地一紧——如果说自己父亲的心思是一眼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么这个五官轮廓极有特点的血衣卫大统领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无时不刻都在织网，忠心耿耿为铁庆遥捕捉“猎物”。
猎物的所指，不单是指人命，还有各种宝贵的情报。
有时候铁锦台看到扶都烛印，总有种错觉，觉得这个人似乎随时会从背后冒出八只爪来，然后像蜘蛛一样迅速消失在这间空荡荡的宽敞大殿的某片阴影里。
扶都烛印，就像铁庆遥的附属生命体，乾天殿里一旦有这两个人，原本奢华大气的皇家宫殿就会平添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感。
等我坐上那把椅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这帮血衣卫！铁锦台暗暗下定了主意。
他从没想过要拉拢这些人为自己所用，因为他很清楚一旦铁庆遥死在自己手里，扶都烛印和他的手下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想法，除了杀心！
血衣卫，从诞生那天开始就不属于铁家皇朝，而是自己父亲，铁庆遥一个人的专属武装。
……
……
大蛇被带到乾天殿时，脸上笑得很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即便是铁锦台和铁庆遥这种精于人心熟于世情的人也看不出半分虚伪。
铁锦台看到他手上也戴着和某人相同的特制合金镣铐，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举起双手将那副合金镣铐在自己脸前晃了晃，大蛇这才说道，“我见到帝国皇帝陛下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开心啊。只是没想到我明明已经摆出了足够的诚意，为什么还会遭到这样的‘礼遇’，莫非这就是帝国皇家特有的待客之道？”
铁庆遥还活着，说明向宇那家伙还没得手，自己这趟“自投罗网”之行，总算没有晚到。
想到这，大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铁庆遥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微微偏头问道，“我还活着？莫非你来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李牧耸耸肩，又摇了摇手上的合金镣铐，顾左右言其他：“古时候帝国有一句老话，叫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应该知道我背后那人是谁，难道就不能顾及些面子，让我像个普通客人那样自在些？还是说这是见不得光的秘密，当着大皇子也不能说？”
铁庆遥轻笑了一声，他听出李牧的话里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离间之意，这个年轻人似乎一进乾天殿就看清了他们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口就点中了要害。
“你很聪明，也会说话，牧月思怀选中你倒也不算走眼，不过我们帝国也有句古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铁庆遥说着一指扶都烛印说道，“还有句叫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想做我的客人不是不行，至少先得到他的认可。这手铐是谁给你戴上的，还得谁来帮你解。”
大蛇一愣，他没想到铁庆遥竟然这样随口就点出了牧月思怀的名字，从一旁脸色微变的铁锦台能看得出，联邦和帝国两位金字塔巅峰的大人物过去的这层关系的确是没有第三人知道，铁锦台之所以错愕，显然也是刚知道自己是牧月思怀派来的人。
不过他心思也转得极快，转瞬间便又恢复了轻松的表情，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叹道，“看来我之前那句话还真说错，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本以为自己摆明牧月思怀这层关系，铁庆遥会给自己一个私下见面的机会，到时候两人相处五步之内，取这位帝国皇帝性命易如反掌，哪里知道……铁庆遥这老狐狸果然有些贼！
大蛇心念转动，眨眼就换了另一个计划。
他这趟青城之行的目的再简单不过，就是杀了铁庆遥。要达到目的地，最快捷莫过于笔直前行，所以李牧不遮不掩直接暴露自身行迹，以古怪的动作引起中央主机注意，然后再使用情报库里破解出的血衣卫联络密码更近一步。
寻常联邦间谍都以潜入御灵皇城难如登天，大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从这点上看他和胖子选择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稍有差异就在于李牧很清楚一点，只要自己掌握着牧月思怀和铁庆遥那层不为人知的关系，铁庆遥是绝不可能不问个清楚就把自己怎么样的。
不过铁庆遥显然明白自己那句月与铁所指，却没有选择私下和自己这个“密使”见面，反而还将牧月思怀的关系拱出水面的确是和他预想的结果相悖，这让李牧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判断——铁庆遥这么做，应该是有几分兔死狗烹的意味，看来牧月思怀和铁庆遥之间这层奇怪的合作关系终究还是过于凉薄，说没就没，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万一铁庆遥已经撕破脸，没准连御灵皇城都进不了直接被灭口也说不定。
大蛇心中电光火石间闪过种种分析，事到如今虽然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不过最麻烦的一关始终已经过了，只要来到帝国皇帝近前，总能找到机会出手。
大蛇借着铁庆遥的话，又扭头看了眼身后始终保持三步距离一副冷漠眼神盯着自己脊背的扶都烛印，嘴角翘起，说道，“这位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血衣卫大统领吧，你本人可比联邦特勤局机密资料库里描述的帅多了。”
扶都烛印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大蛇有些尴尬的回过头重新看着铁庆遥，苦笑着说道，“看来我得继续适应这副大号连体手镯一阵子了。”
铁庆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能够让烛印对你生出忌惮之心而不肯替你解开手铐，你该觉得骄傲。”
大蛇打了个哈哈，“我向来觉得人类的双手生来就是为了吃喝玩乐而存在，双脚则是为达成双手的愿望提供最为原始的交通工具，皇帝陛下实在太抬举我了。我如今身在御灵皇城孤掌难鸣，难不成还能在这位大统领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样不成？只是待会御筵餐桌上恐怖得安排一个漂亮姑娘来喂我吃东西了。”
铁锦台忍不住暗讽了一句，“御宴？你想得可真美。”
大蛇瞥了铁锦台一眼，笑笑说道，“之前我就说了，皇帝陛下现在还活着，我很开心，因为这样就意味着我掌握的那份情报还在有效期内，绝对值得一顿皇家御宴来作为奖励。”
说到这，大蛇笑得更加灿烂了。